《孕妻甜又娇，盛总真香了》 第一章 被母亲推向豪门 舞蹈室内 虞可看着镜中的自己，没什么表情。 虞颜按着她的肩膀，满意地打量着镜子里容貌姣好的女儿，替她整理头发。 “可可，妈妈当年为了给你买第一身舞蹈服，在服装厂没日没夜地加班，手指被缝纫机扎出血都没停，就盼着你能在舞台上发光。” “妈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顿了下，虞颜将嗓音压得更低：“今天台下来的都是人中龙凤，尤其那位林家二少，已经开始参与管理公司了。” “小可，你要明白，女人还是得找个好男人，才是真正的归宿。你要是能嫁入豪门，妈妈这么多年受的苦都不算什么。” 虞可回避着她的目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虞颜看她这个反应，心里一阵窝火，强压怒气将她往外推，“好了，快去候场吧！” 又在心里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比赛开始前五分钟，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容入场。 刚落座，旁边的男人就打趣他：“哎哟哟，盛总不愧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再晚些您可就进不来了。” 盛檀瞥了他一眼，“说吧，约我来有什么事情。” 林枫：“请你看舞蹈不行吗？” 舞台灯光骤亮，聚光灯下映出一道纤长优雅的人影。 被投屏放大的舞者肌肤瓷白，眼尾坠着碎钻，黑发利落地盘起，露出的天鹅颈白皙修长。 林枫激动地撞了下盛檀的手肘：“出场了出场了，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虞可！舞技卓绝又国色天香的，这种女人最适合当金丝雀了，啧啧，得想办法给她搞到手。” 盛檀轻飘飘扫了虞可一眼，目光呆滞，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他懒得理身旁那位满口狂言的好友，更没兴趣圈养一只金丝雀。 他看到台上那个女人机械性地摆出起势动作，如同被折断羽翼的囚鸟，套在美丽的躯壳中。 他不理解，偏头问林枫：“这么呆板无神的女人，哪里算美？” 林枫目不转睛地盯着虞可，“再等等，包你见证奇迹！” 低缓的大提琴声撕开寂静。 虞可足尖点地旋身而起，僵硬的脊背骤然舒展，仿佛挣开了锁链，雪白裙摆如浪花翻涌。 盛檀挑了下眉。 直至音乐停歇，盛檀才恍然回神。 林枫凑过来问他：“盛总，有何感想啊？” 盛檀重新靠回椅背上，云淡风轻道：“还可以。” 林枫率先起身，“走，跟我追美人去！” 盛檀本不想去，却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虞可正在后台卸妆，虞颜守在门口，目光像搜寻猎物一样，在往来众人身上打量。 看到林枫时眼前一亮，连忙将他往里迎，“林二少是想见小可吗？” 林枫点头，顺势进了化妆间。 虞颜喜笑颜开地跟上来，拉起虞可往林枫怀里一推，“小可，林二少可是专门为你而来的，你快陪他聊聊天。” 又谄媚地对林枫道：“小可接下来几天都有空，林二少若是喜欢，让她多陪陪你。” 林枫眸中染上轻视，漫不经心的勾唇一笑，上下打量虞可。 “虞小姐，怎么不说话？” 虞可脸色苍白，感觉自己就像不值钱的货物，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低价拍卖。 见她没反应，虞颜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下她的后腰，“快问好啊！” 虞可攥紧手指，强挤出笑容：“林先生好。” 嗓音沙哑，带着未散尽的疲惫。 除了问好，也没再有别的动作。 虞颜气得要命，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引导她：“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帮林少倒杯茶！” 虞可连忙转身去接热水，低头泡茶，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倒完茶，她手指微抖地捧着茶杯，递到林枫跟前，“林先生，请喝茶。” 林枫看着她温顺讨好的面容，突然觉得无趣。 美人还是得有一股傲气更有滋味，这个虞可显然只是具毫无思想的提线木偶。 他拨开茶杯，敷衍道：“我不渴，刚才也只是路过，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虞颜神色大变，警告地望向虞可。 虞可浑身一抖，慌忙拉住林枫，语气低微道：“林先生不想喝茶的话，也可以做点别的。” 她本意是想在母亲面前做出努力争取的样子，这样人家还看不上她的话，就不关她的事了。 话出口后，她才觉得有歧义，耳根慢慢发烫。 她无措地望向四周，忽然瞥见门口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看到他眼中略带同情的目光，顿觉无地自容，慌忙低下头。 虞颜还想支使女儿继续出击，林枫便兴致索然地对盛檀道：“原以为是朵解语花，没想到是块木头，我们走吧。” 走出剧院，林枫忍不住吐槽：“你说得对，虞可美归美，但是毫无灵魂，一言一行都看着她妈脸色来。还有她那个妈，也太势利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盛檀眉峰微蹙：“人家是为了舞台而生，又不是为了迎合你而生，欣赏舞蹈就好。你有婚约在身，不要玩弄单纯的小姑娘。” 林枫满不在乎道：“你以为只是我单方面看上了她，她对我就别无所图？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放心，不会闹太过的，有没有后续都不一定呢。” 虞颜脸色难看，劈头盖脸地骂虞颜。 “你怎么这么没用？林二少都到你跟前了，你就跟木头似的杵着！人家多看你一眼都是给你面子，你倒好，连笑都不会？” 虞可垂着头一言不发。 虞颜怒火中烧，扬起手往她身上打，“我真是养了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虞可抱着头往后躲，蜷在墙角任打任骂，像只被踩住翅膀的蝴蝶。 泪水溢满她漂亮的双眼，她攥了攥拳头。 “虞可，你忘了你小时候你奶奶怎么不把你当人的？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会和你爸爸离婚吗？我这些年，为你受了那么多苦，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泪水终于滑落，虞可缓缓松开了拳头。 她出生，奶奶说她是赔钱货，丫头片子，爸爸没多久也跟一个有钱的女人跑了，后来奶奶动辄打骂她，甚至想把她送给同村杀猪的当童养媳。 虞颜发泄够了，给她甩来一部旧手机，“现在，给林少发消息，说想请他吃饭，用词大胆暧昧一点，别显得你不情不愿的！” 虞可见她不再打骂自己，松了口气，看着手机页面，还是觉得难堪。 虞颜脸色一变，一把夺过手机，呸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发了一段文字过去。 手机另一端，林枫得意地将屏幕展示给盛檀看：“看到了吧？这奔放的性格才是美人的真实面目。这次是人家自己贴上来的，你也知道，我向来拒绝不了美人。” 既然对方主动，盛檀也无话可说，只是心里对虞可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贪慕富贵，提线木偶，招惹上这种女人后患无穷。 他警告林枫：“你不要招惹这种人，不然甩不掉，你哥打死你。” “知道了。” “行了，今天找我什么事。” 林枫贱兮兮，一脸讨好：“盛哥，你之前罚我去福利院做监工，那操场建好了，我能不去了吗？” 第二章 我在福利院被表白了 福利院的老旧操场刚翻新完毕，彩色的塑胶地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院长站在操场边缘，热情地为盛檀介绍。 “盛先生，多亏了您的捐助，孩子们终于有了安全的运动场地。您看，那边是新建的攀爬架，孩子们可喜欢了。” 盛檀微微颔首，目光扫向操场另一端时，突然一顿。 昨天刚被他撞见撩拨林枫的虞可，此刻却出现在这里，穿着简单的白卫衣和牛仔裤，正在教孩子们学跳舞。 他心底升起一股抵触。 勾搭一个林枫还不够？还跟踪他来到这里？ 院长也顺着盛檀的视线望去，脸上顿时露出欣赏的表情，“哦，那是小虞老师，她每周都来教孩子们跳舞，风雨无阻地坚持好几年了。” 盛檀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难道他猜错了？ 算了，躲着点，缠上来的女人烦的紧。 此刻的虞可，与他记忆中在后台紧张怯懦的女人判若两人，更接近她在舞台上神采奕奕的模样。 “盛先生，图书室在这边，孩子们可期待你每周给他们带故事书了！”院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盛檀点了下头，刚转身，一声尖锐的哭喊骤然响起。 他循声望去，看到远处有个小男孩卡在了铁艺篱笆的缝隙里，虞可正跪在地上，试图把孩子拉出来。 院长惊得“哎哟”了声，连忙朝那边跑去。 盛檀也抬步跟上。 虞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小男孩，急得声音发颤：“阳阳想捡掉到外面的毽子，结果被卡住了，我怎么弄都弄不出来。” 盛檀俯身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我来试试，麻烦你去取下肥皂之类能润滑的物品。” “好。” 逆着光没看清来人的脸，但虞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很可靠，抹了把汗就往室内跑。 不一会儿她拿着肥皂和矿泉水回来，将肥皂沾湿弄出沫子，递给篱笆前正弯腰抱着小男孩安抚情绪的男人。 盛檀没回头，伸手接了过去，将肥皂涂抹在小男孩被卡的部位，又指挥另外几个来帮忙的人将篱笆往两边掰。 缝隙越来越大，盛檀持续往小男孩身上涂抹肥皂水，见时机差不多了，他肩膀微沉发力，将小男孩半拽半抱弄了出来。 虞可连忙接住哭闹不止的孩子，边安抚边抬头看了眼，看清他的面容后，浑身一僵。 居然是那位和林枫一起出现在后台的盛氏总裁。 思绪不受控地飘回那一天，她窘迫地垂下头，自欺欺人地逃避着。 盛檀瞥见她微微发颤的睫毛，想起院长说她每周都来的话。 或许他之前有些先入为主了。 他向来不会寒暄，只是蹲下身子摸摸小男孩的脑袋。 “以后可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知道了吗？老师们会担心的。” 他声音温柔，与冷俊的面容一点都不搭。 小男孩惊魂未定的吸着鼻子，跑到虞可面前弯腰道歉：“对不起，虞老师，让你担心了。” 虞可温柔地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没关系。” 眼前一阵阴影，一抬眼和站起身的盛檀目光交接，虞可尴尬的扭过脸。 她有些尴尬，想找些话题，大脑却像宕机了一般。 好在院长走了过来，招呼他们去吃午饭。 虞可一看日头，已经中午了，这是她每周唯一轻松的日子，时间过得真快。 饭桌上，几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围坐在虞可身边，听完她讲的饭前故事，还意犹未尽，叽叽喳喳地问她问题。 “小虞姐姐，你是几岁就会跳舞的呀？” 虞可柔声答道：“姐姐是四岁时开始学的，你明年也四岁了吧？” 小女孩激动地点头：“对的哦！等我长到四岁，也要像姐姐一样，当厉害的舞蹈家！” 虞可鼓励她：“没问题，到时候我可以教你。” 小女孩问完，先前卡在篱笆里的小男孩急忙问道：“小虞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虞可一下子被逗笑，瞧向那个不过四五岁的小豆丁，不知道他那副老成的样子是跟谁学的。 但还是认真答道：“没有呢。” 小男孩激动地拍着胸脯，自告奋勇道：“姐姐，我给你当男朋友，我会把肉留给你吃，大米饭也多给你半碗，我会对你超级超级好！” 童言无忌，虞可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要等你长大后，才能交女朋友哦。” 盛檀听着孩子们的稚嫩童声与虞可温柔耐心的回应，内心没来由感到一股宁静。 院长突然点他名：“那个，盛先生，特别感谢你注资翻新了操场，还每周亲自来陪孩子们，他们天天盼着你来呢。” 盛檀道：“没什么，尽绵薄之力，希望孩子们快乐成长。” 终于吃完了饭，他们同院长和小朋友道别，一起走到福利院门口。 盛檀看向刻意同自己拉开距离的虞可，出于礼貌问道：“虞小姐，顺路送你？” 虞可看了眼他身后的黑色豪车，耳边炸开母亲“钓金龟婿嫁豪门”的唠叨。 不想再给她趋炎附势的机会，虞可后退半步，摇头婉拒：“不麻烦您了，我走几步就能到公交站。” 盛檀见她拒绝，莫名松了口气。 毕竟他才只见过虞可两次，不好判断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然少扯上关系为妙。 手机铃声响起，盛檀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林枫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盛哥，快给我出出主意，和美人约会的话，是送她舞蹈服好，还是钻石好啊？” 盛檀不自觉蹙眉，沉声道：“林枫你也老大不小了，做点正事行不行。” 林枫不以为然：“谈恋爱影响什么正事，盛哥，你怎么突然管起我的闲事来了。” 盛檀坐在车里抬头看向公交车站，素面朝天的女人。 他声音冷淡：“别招惹虞可了，她和你那些演员女朋友不一样。” 林枫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盛哥，你不会看上她了吧，你喜欢这一挂的？那兄弟我让给你好了呀。” 盛檀眉眼下压：“你放心，我是不会喜欢这种空有美貌的女人的。” 另一边，虞可刚进门换好拖鞋，一抬头就对上虞颜审视的目光。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虞颜就阴阳怪气道：“妆都没化，这是又去福利院扮圣母了？” 虞可心里有些难受，小声嘀咕：“我就是去顺路看看孩子们。” 虞颜大骂道：“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前几年我花十万给你报形体课，还托关系让你进各种名流酒会，我这么费心培养你，结果你回报了我什么？连个金龟婿都钓不到！” “有空把善心投到福利院，你倒是回头看看你亲妈一眼，我就活该为你白白付出吗？” “林二少那边还没回你吗？你马上再约他一次！” 虞可被她吼得头晕脑胀，条件反射地照着她的要求做。 从包里掏手机的动作慢了些，又招来虞颜的不满，她猛地将桌上的相框挥到地上，“别磨磨蹭蹭的！” 虞可朝地上瞥了眼。 ——是一张虞颜年轻时舞蹈大赛获奖的留念照片。 一身白裙的虞颜带着桂冠，眼中盛着未被世俗浸染的光。 骄傲肆意，和现在的市侩完全不一样。 第三章 喝光整瓶红酒换尊严？ 虞可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虞颜和她的好友林欢，当年曾是舞蹈学院最耀眼的双子星。 毕业后，虞颜选择了爱情，丈夫却跟富婆跑了。 她只能蜷缩在破旧的公寓里，对着蒙尘的舞鞋默默垂泪。 林欢则嫁给了土豪，现在不仅生活优渥，还成为了舞蹈协会的会长，继续在她热爱的舞蹈界发光发热。 虞可偷偷瞄了眼虞颜，被她眼角的细纹刺得心头一痛。 又回想起这么多年她培养自己长大的艰辛，心里涌上一股愧疚。 不想再惹母亲生气，她在虞颜的注视下，再次给林枫发消息约他吃饭。 收到消息的林枫贱兮兮地把手机举到盛檀眼前，“看见了吧？第二次邀约了，这可不是我主动招惹，是美人有意啊。” 盛檀已经提醒过他，他还执意要撞南墙，没好气地冷声道：“赶紧走，别打扰我工作。” 林枫连连摇头感叹：“整天对着电脑工作，你这人活着和机器有什么区别，真无趣。” 扔下这句话，他又给虞可回了个地点，然后美美去赴约。 花园餐厅内，虞可局促地坐在林枫的对面。 林枫毫不掩饰地打量她。 今天的虞可穿了件藕荷色连衣裙，蓬松的卷发垂在肩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脸颊带着一丝红晕，整个人像一株被风揉皱的芍药，脆弱又勾人。 美人不主动，就由他来主动。 等菜上齐后，他学着盛檀那一贯温和疏离的做派，对虞可道：“用餐吧，虞小姐。” 虞可应了声好，有些犹豫。 从小到大，她所有的生活细节都被虞颜掌控着，虞颜更是以她学舞蹈不能受伤留疤为由，不允许她使用刀叉这种“危险物”。 她能感觉到林枫在盯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握住刀叉，手不由自主地发颤。 努力了半天，只切下来一小块。 林枫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虞可这种故意在男人面前装柔弱的把戏他见多了，不过他刚好吃这一套。 于是起身坐到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刀叉演示了一遍，“这样用，会了吗？” 虞可浑身僵硬，轻轻点头，然后小幅度地往旁边挪，想同他拉开距离。 林枫心中嘲讽：给他发消息时那么大胆，真见面了还装上了！ 啧，真是无趣。 林枫松开虞可，坐会对面，散漫的靠在沙发椅背上：“虞小姐，我不爱吃欲擒故纵那一套。” 虞可尴尬地攥紧衣角，张了张嘴，却发觉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 林枫轻啧了声，掏出手机给盛檀发消息。 【这个虞可真够无趣的，装柔弱还装清高。】 【不过说实话，她身材确实好，腰细腿长的，肯定很够劲。】 过了几分钟，盛檀回了简短的一句。 【你拈花惹草不必和我汇报。】 回完信息，盛檀少见的有些烦躁，虞可那张不施粉黛苍白脸蛋猝不及防地闪进脑海。 林枫放下手机，满不在乎地挑眉，看向虞可盘中没什么变化的牛排，轻佻地笑了笑。 “虞小姐是没胃口吗？巧了，我也一样。上次虞小姐跳舞时，我毕竟在台下，离得太远看不清，不如虞小姐现在踩着这红地毯来一段，助助兴？” 虞可面露难堪，“林先生，这里是用餐的地方，跳舞不合适。” 林枫不依不饶：“用餐不正好需要美人跳舞开胃嘛，虞小姐不会不赏脸吧？” 林枫声音有点高，引得周围的顾客纷纷望向这边。 虞可像被众人的目光钉住，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林枫忽然起身扣住她手腕，扯着她往餐厅中央走，“别害羞，大家都等着看呢。” 虞可回过神，用力挣开他，近乎哀求道：“改天可以吗？或者等我下次表演，我一定给林先生留个最靠前的位置。” 林枫不答话，只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虞可慌乱地望向四周，却又一次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男人，一下子呆住。 不远处的盛檀看到她快哭出来的表情，眉心不自觉蹙起。 林枫选的酒店是盛氏旗下的顶级酒店，就在盛氏集团总部旁边，他收到消息，鬼使神差就走了过来。 酒店经理和领班簇拥在他的身份，不知道集团大BOSS突然赶来是有什么事，一点不敢怠慢。 林枫也看见了盛檀，有些心虚地别过头，问虞可：“虞小姐既然不愿意和我用餐，那两次约我是什么意思？” 虞可攥着包带，艰难开口：“我妈确实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以致林先生频繁遭到骚扰。所以我冒昧请求，你能不能假扮我名义上的男朋友，我们不会有任何往来。这样既可以糊弄我妈，也不用担心我贪图你的钱。” 林枫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戏谑道：“求人办事，总得给点好处吧？” 虞可立刻道：“我可以付你报酬。” 林枫嗤笑：“我缺那点儿钱？” 他突然倾身逼近，热气喷洒在她脸上，“想让我帮忙也行，陪我睡一晚。” 虞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得嘴唇发颤。 她以为林枫这种富家子弟，再风流也是有底线的，毕竟事关家族名誉。 没想到他真是个表里如一的流氓。 她攥紧拳头又松开，忍不住回怼道：“林先生，别把下作当成风流。” 说完转身就走。 还没到门口，手机响了，是虞颜打来的电话。 她提心吊胆地接通。 虞颜严厉的声音传来：“林二少都没动呢，你想上哪儿去？我就在附近看着你，今天你必须把林二少拿下！” 虞可惊慌地环顾四周，却没见到虞颜的身影。 若不照做，回去虞颜又会哭闹，打骂自己。 她心下苦涩，双眼无神，自暴自弃起来，心灰意冷地转身往回走。 林枫见她去而复返，转着酒杯嗤笑：“虞小姐不是嫌我下作吗？怎么又回来了？” 虞可白着脸，低头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口不择言，冒犯了林先生。” 林枫瞧着她那提线木偶的模样。 这女人明明就是想攀龙附凤，还摆上架子了！ 本来还想看在她是个美人的份上，给她个女朋友的名分，再爆些金币。 现在他连这些都不想给了，等把人睡了就一拍两散。 他一脸不悦，将手中的整瓶红酒递给虞可，“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态度，把这瓶酒喝了，我就原谅你。” 虞可攥着手机，她一咬牙，接过红酒仰头喝了下去。 红晕染上白皙的面颊，虞可的目光有些失焦，晕晕乎乎要倒。 林枫盯着她唇角的红酒渍，喉咙一紧，伸手勾住她的肩膀，带着人往楼上走。 虞可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天旋地转。 她反应过来，慌忙挣开林枫，踉跄地转身朝反方向走。 林枫伸臂一勾，就将半软的女人拦了回来，半拖半抱着上楼梯。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本来就是虞可趋炎附势算计他，还非要装出那副清高作态。 虞可死死抓住楼梯扶手，想起虞颜说她就在附近，艰难地开口求救：“妈，救我——” 走廊拐角处，虞颜皱眉注视着这一切，难得有些纠结。 最终还是对豪门的执念占了上风，她别过眼，任由林枫架着虞可消失在旋转楼梯尽头。 第四章 是谁抢走了他？ 直到被带上二楼，虞可都没能等来虞颜救她。 心脏像被利刃搅碎，痛意侵蚀着每寸神经。 原来血缘终究抵不过虞颜对豪门的执念。 她崩溃地哭喊挣扎，可因为药力，呼救声低弱得宛如嘤咛。 林枫只觉得身上的火越燃越旺，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还冲路过的宾客挑眉眉：“我女朋友跟我闹脾气呢，见笑了。” 又附在她耳边低声警告：“你乖乖配合，待会儿还能少吃点苦头。” 虞可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绵软的身体再撑不起半分反抗。 又一个走廊转角，两人迎面撞上盛檀。 林枫得意地朝他挑眉，又朝虞可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他给人搞到手了。 盛檀看见虞可低着头温顺的样子，突然觉得烦躁。 原来她在福利院里展现出的温柔善良，都是装出来的。 他竟害怕林枫欺负她，鬼使神差的赶过来。 他别过脸不再看这场闹剧。 虞可从眼前的一片模糊中，捕捉到盛檀的身影。 想到曾在福利院碰见他做义工，她直觉盛檀是个好人。 心底再次迸出希望，她拼力气挣脱林枫，踉跄着扑向来人：“救我，求求你！” 盛檀猝然被她撞了个满怀，拧眉想推开她，却触到她滚烫的皮肤，不由一怔，低头又看到她涣散的瞳孔，明显不正常。 他冷冷睨向林枫，“你做了什么？” 林枫被盯得心虚，强装镇定地笑道：“就、喝了点酒呗，耍酒疯呢。盛哥你快忙你的事去，我有分寸。” 盛檀脸色骤沉，厉声质问：“犯罪的事你也敢做？” 林枫神色微变，笑着打哈哈：“盛哥，你这话说的，哪儿有这么严重。” 盛檀将怀中瘫软下滑的虞可捞了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林枫大哥林栩的号码。 听到林栩声音的一瞬，林枫彻底慌了，疯狂给盛檀使眼色，用口型不停求情：“别告状，我错了我错了，嘴下留情啊！” 盛檀视若无睹，将他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 林栩无情地一锤定音：“我马上派人去抓他。” 林枫连忙到跑窗边朝楼下看了眼，脸一下子白了，顾不上虞可拔腿就跑。 盛檀没阻拦，他清楚林栩能治得了林枫。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热意，盛檀低头，见虞可正抓着他的衬衫，急促地大口喘息着。 他狠狠磨了下牙，警告道：“老实点。” 然后将人打横抱起，准备送到医院。 若是让救护车大张旗鼓来接，林枫这个蠢货干的丑事肯定会暴露。 手机忽然震动，盛檀烦躁地将虞可放下，接通黎月打来的电话。 黎月催促他：“盛总，包厢地址发给你了，我在这等你。” 黎月是代表m国最大的电子公司来谈合作的，这次跨国合作，融资肆拾亿，谈了整整两个月，项目非常重要。 盛檀只能先把虞可抱到套房安置，然后给私人医生苏铭打电话，让他上门。 离开前又看了眼虞可，她正安静地蜷缩在丝绒沙发上，脸颊烧得通红，眼尾泛着潋滟水光，模样倒是比刚刚死命攀着他时乖巧多了。 医生十分钟内就能赶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盛檀带上门，赶到黎月指定的位置，他眉头紧蹙，是一间套房。 一进房间他愣住了。 地毯上散落着玫瑰花瓣，桌上摆着香槟和蜡烛，还有一股雪松混着花香的甜腻味道。 ——这分明不是商务洽谈该有的场景。 盛檀眉峰紧蹙，看向黎月：“黎总监不是说很紧急？” 黎月招手示意他坐下，撩了下头发，爽朗道：“盛总别这么紧绷嘛，谈合作就非得是冷冰冰的场合吗？我觉得这种环境更容易让彼此卸下心防。” 盛檀没接她的话，开门见山道：“如果合作能谈成，并且项目进展顺利，我愿意追加投资，并给予优先股认购权。” 黎月点了点头，“我就知道盛总是个爽快人。不过除了合作，我们也可以聊聊别的事。” 说着她将香槟轻轻推倒盛檀面前，红唇勾起一抹弧度，“盛总应该能感觉得出来，我对你很有好感，那你呢？要不要试着开始一段恋情？” 又细数自己的优点：“我入职三年，便促成公司市值翻倍，事业心重，与你刚好有共同语言。也足够独立，不会像大多数女人那样患得患失黏着你。家世尚可，算得上和你门当户对。盛总，你考虑一下？” 盛檀听完她的长篇大论，心中没什么波澜，冷淡拒绝：“抱歉。我不喜欢公私混淆，未来几年也没有恋爱或成家的打算。看来这种地方还是不适合谈合作，黎总监，改日再谈。” 说着起身，带上桌上的文件离开。 “阿檀！”黎月急忙追上去，放下自尊挤进他的怀里，“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盛檀沉着脸将她扯开，“黎小姐，请你自重，否则我只能要求贵公司换人来谈。” 说完抬步离开。 黎月看着他无情离去的背影，眼底涌出不甘。 不过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得意地弯起唇角。 盛檀回到套房，虞可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苏铭还没到。 他烦躁不已，刚想打电话催促，虞可却突然坐起来，环视一周锁定了他，然后抬手，软绵绵地搂住他的腰，一边蹭一边喃喃着热。 “别动！”盛檀吼她，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回沙发上。 可能是被虞可的话暗示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也泛起一阵异样的灼热。 于是扯下领带，到浴室冲冷水澡。 结果越洗越热，连头脑也昏昏沉沉，仿佛有一股火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终于反应过来，黎月套房里的熏香有问题。 一把扯过浴巾，胡乱擦了两下，想赶紧出去打电话催苏铭。 浴室门刚打开，虞可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发丝凌乱，领口大敞。 她一边喊着热要冲澡，一边往盛檀身上缠，说他凉凉的很舒服，还抬头亲他的下巴。 盛檀的理智本就在分崩离析的边缘，被她一撩拨，欲望顿时如燎原之火，烧掉了他脑中最后一丝清明。 他一把扛起虞可，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覆上去，咬牙道：“看清楚我是谁。” 虞可泪眼朦胧地勾住他的脖子。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接着是苏铭的声音：“盛哥，快来给我开门！” 盛檀分神的间隙，被虞可在唇角咬了一口，疼得低嘶了声，朝门口吼道：“滚！” 苏铭气愤道：“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的专家号炒到五位数都一票难求，多少富豪都排着队找我看病呢！要不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才不亲自来！” 盛檀不再理他，专心对付妖精一样的虞可。 等他彻底清醒，已是几小时后。 虞可紧闭着眼睡在一旁，身体陷在凌乱的被褥中。 盛檀倒吸一口凉气，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恰好黎月打来电话，盛檀边接通边下床往浴室走。 黎月的声音裹着娇软的歉意传来：“阿檀，真的对不起，我也是才知道房间里的熏香有问题。你现在还好吗？找医生来的话，肯定会被无良媒体跟拍暴露，我、我可以帮、” 盛檀寒声打断她：“我会联系贵公司更换对接人，今天的事再有下次，全年合约一并作废！” 第五章 逼婚筹码 说完挂断电话。 另一边，黎月怔怔地握着被挂断的电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就是怕盛檀怀疑自己，才特意选的这种起效慢的熏香，等自己感觉起效了，才放下自尊打给盛檀。 怎么听他的声音，像是已经结束了？ 难不成有别的贱女人勾引他？ 黎月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嫉恨。 她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谁抢走了盛檀！ 虞可做了一堆噩梦，终于艰难地睁开眼，拧眉打量四周。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冷光，衣物散落在地毯上，床头放着盛檀的手表和领带。 几小时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虞可脑中一阵翁鸣，死死盯着天花板，羞耻感几乎要将自己溺毙。 又想到虞颜对豪门的狂热，顿时头疼不已。 浴室的水声停了，盛檀裹着浴巾走出来。 虞可与他目光相撞，瞬间如遭雷击，慌忙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盛檀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弯腰捡起衣服放回床上，“你想要多少钱？” 虞可猛地怔住，委屈一下漫上胸腔，眼泪不受控地滑落，“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不是么？”盛檀淡声反问。 又道：“我只能这样负责，除了钱，其他的想都别想。” “谁要你负责！”虞可红着眼睛吼他，掀开被子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动作牵扯到全身酸痛的肌肉，她脸色微变。 盛檀也注意到了，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种事一个人也做不成，他并不无辜。 但虞可没再给他好好交谈的机会，拎上包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盛檀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穿好衣服从相反的出口出去。 只能找林枫要她的联系方式，给她补偿了。 开车回到老宅，盛檀立刻打电话骂林枫。 林枫突然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不明所以：“盛哥，我也没惹你啊，再说我哥已经收拾我了，动的家法，半条命都给我打没了！” 盛檀刚想要虞可的联系方式，盛夫人突然走过来，围着他不停打量。 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时，顿时两眼发亮，旁敲侧击轻声问：“儿子，你有女朋友了？” 盛檀没答话，拿着手机走到另一边。 盛母不死心地跟上去，听出电话另一端是林枫后，她抬高音量问了句：“小枫啊，阿姨问你，你知不知道阿檀有女朋友这件事？那姑娘是谁啊？” 林枫先是愣住，随即想到盛檀刚才莫名其妙骂他，恍然大悟，连忙道：“阿姨，盛哥有女朋友，叫虞可，是跳舞的！” 盛母一听真有情况，直接抢过儿子的手机，跟林枫继续打听：“是吗？那个姑娘什么样啊？” 林枫答道：“长得特别漂亮，就是人品不行。阿姨，我跟您说，她太趋炎附势了，配不上盛哥，您可千万不能让她进门。” 盛母满不在乎道：“那怎么了？哪个女孩不想嫁个有钱人？她趋炎附势就让她附呗，正好她图的盛家都有。” 盛檀无奈地夺回电话，挂断，“妈，您就别添乱了。” 盛母不满地瞪他：“我就是想要个儿媳妇，怎么就添乱了？你快把那个姑娘的电话给我，我得赶紧和我儿媳妇联络感情。” 盛檀彻底没脾气了，“我没有电话。” 盛母生气了：“不给拉倒，我自己查去！” 盛母离开后，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盛檀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莫名又想起虞可，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被盛总不经意间想起的虞可，这会儿刚到家门口。 她也不想回来，但她的钱都归虞颜管，不回家无处可去，她也没力气再折腾。 虞颜听到动静，从厨房跑出来，看到女儿衣服皱巴巴的，心里一喜，连声问道：“你把林二少拿下了？有没有让他负责？他给了你多少钱？” 虞可压抑半天的情绪骤然爆发，她红着眼眶朝虞颜吼道：“别问了！我是人，我有自尊，不是你攀豪门的工具！” “啪！” 虞颜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没心没肺的东西，敢这么和你妈说话！” “我是为了我自己吗，嫁进豪门你不是也能过上好日子？” “你让林枫给睡了，找他负责不是理所应当？他人在哪儿，你现在就去找，晚了万一他不认账呢！” 虞可捂着被打肿的脸，失魂落魄地盯着地面。 她不敢相信这么恶毒难听的话会从亲生母亲嘴里出来。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虞颜，踉跄地跑进浴室，将门反锁，打开花洒拼命搓洗身上的痕迹。 虞颜追上来，发现门实在打不开后，就站在门外骂骂咧咧：“你赶紧出来去找林枫！你不去我就去，我要到林家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毁了你的清白！” 说着摔门而出。 “不要！”虞可绝望地大喊，慌忙打开门，可屋内早已没了虞颜的身影。 她脱力摔在地上，脑中一遍遍播放那些不堪的画面，林枫不屑的面孔，盛檀嫌恶的眼神，以及虞颜刻薄的嘴脸。 她仿佛要被深渊吞没，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到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朝自己手腕划了下去…… 再睁眼时，虞可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她低头，看到手腕上缠着纱布。 护士的议论声也传进耳中，说她是为了爱情自杀，她心中苦笑。 一抹身影突然停在床边，虞可怔怔抬头，看到一个贵气的中年女人，她并不认识。 嘴唇动了动，她哑声道：“您走错了。” 盛母摇头，笃定道：“没走错，我找的就是你。” 接着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提及她知道虞可是为了自己儿子自杀，安慰虞可会让盛檀负责。 虞可听完，由惊讶转为羡慕，盛檀命真好，有这么一个愿意替他兜底善后的母亲。 她轻轻扯了下唇角，“阿姨，我不用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 盛母瞧着她面无血色还拼命扯出笑容的样子，更心疼了，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柔声道：“孩子，你放心，这件事我说了算，我说负责就一定会负责。” “您倒是说说，要怎么负责？我女儿可是为你儿子自杀的。” 虞颜不知何时进的门，在盛母身后刻薄问道。 她在虞可昏迷时查了她的手机，看到林枫发给她的信息，这才知道和虞可发生关系的人是盛檀。 盛母转身，免去了和她打招呼的步骤，微笑着反问：“你想要什么？” 虞颜也不客气，掰着手指细数：“房和车是最基本的，珠宝也不能少。我就一个女儿，嫁出去就没人给我养老了，所以得再给我些养老钱，也不多，就一千万吧。” 第六章 用一千万换我断绝母女关系 虞可听着母亲当着盛夫人的面狮子大开口，尴尬得无地自容。 不料盛母爽快地应道：“没问题。” 虞可惊讶地瞪大眼睛。 虞颜见她如此轻易答应，反倒警惕起来。 她给虞可钓金龟婿的时候研究过盛家，知道盛夫人给得起，也知道自己攀附不上，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把目标定为林枫。 怕其中有诈，她可玩不过那些有钱人。 于是嘲讽道：“盛夫人是唬我的吧？这么多财产说给就给了？” 盛母笑了下，直言道：“我当然有条件。你拿了这些，就要和虞可断绝关系。” 毕竟她已经查过，虞可一直被虞颜掌控，过得很艰难。 联想到自己儿子从小被捧着长大，她对虞可更加心疼，决心替她斩断虞颜那个吸血鬼，然后把人接回家当女儿宠着。 虞颜听到她的话，神色大变：“不行！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凭什么要断绝关系！” 盛母正要接话，虞可先一步开口，“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和盛先生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谁也不用对谁负责，您回去吧。” 她声音很轻，态度却很强势。 盛母也清楚自己的要求不太合理，她没有立场要求人家亲生母女断绝关系。 但替儿子追妻的路不可能一帆风顺，这次不行，她就下次再战。 于是将果篮放在床头，凑近虞可轻声道：“好孩子，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阿姨，电话写在卡片上了。” 虞可轻轻点头。 盛母离开后，虞颜指着虞可的鼻子，咬牙骂道：“你可真是个贱胚子，放着嫁豪门的机会不要，非要吃苦，你和我一样都是劳碌命！” 说着去翻果篮里的电话，嘴里念叨：“这事由不得你愿不愿意，我找机会和盛夫人亲自谈！” 虞可平静地注视着她癫狂的举动，“你敢去，我就还自杀，你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 虞颜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再甩一巴掌上去，让她的脑子好好清醒清醒。 “虞可！我可是你妈，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还用死来威胁我，你知不知道……” 虞颜越说越气，病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主治医生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落到虞颜身上。 “虞女士，能借一步说话吗？” 虞颜狠狠剜了病床上的女儿一眼，才跟着他走到走廊。 “医生，你有什么事要说？”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 她的话还没说完，主治医生立刻出声打断她的话，神情十分严肃。 “虞女士，根据我们的检查报告得知，您女儿目前有轻度抑郁症。” “具体情况表现为情绪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做出极端行为。” 他看着虞颜，加重语气。 “作为家属，请务必注意言辞，不要再刺激患者，以免加重病情。” 虞颜的脸色变了又变。 抑郁症？ 这个没用的女儿真死了，她还怎么攀上盛家？ 不行，绝对不行！ 她筹谋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回到病房后，虞颜脸上的刻薄消失得无影无踪，嗓音柔的能掐出水来。 “可可啊，妈妈刚才太着急了，说话重了点。” 她伸手想摸虞可的头发，却被对方微微偏头躲开。 虞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你好好养伤，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虞可垂着眼睫，目光落在洁白的被单上，一言不发。 这么多年了，母亲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背后一定有什么目的。 虞颜咬了咬牙，又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 “那个……盛夫人有没有给你留什么名片之类的东西？” 只要能搭上盛家这条线，别说一个女儿，就是十个女儿她也愿意牺牲。 “没有。” 虞可别过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听不见。 她不想再和母亲讨论这个话题。 一想到盛夫人那和善的面容，再对比自己母亲的嘴脸，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你！” 虞颜差点尖叫出声，音调陡然拔高。 但她又忽地想起医生的警告，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怒火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万一真把这死丫头刺激得又寻死觅活，那她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行，没有也行……” 虞颜干笑两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好好养伤，妈妈不打扰你了。” 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敢跟她耍心眼了！ 等她攀上了盛家，看她怎么收拾她！ 盛夫人那边，她是肯定要联系上的。 至于虞可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哼，总有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虞可终于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母亲。 “妈，我真的累了。” 虞颜被她这眼神刺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 她从未见过女儿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平静，却带着决绝。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虞颜倏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行，你翅膀硬了！我走！” 她摔门而出，震得病房里的玻璃杯都在颤动。 走廊上，虞颜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真的离开医院。 万一这个死丫头又做傻事，她的豪门梦就彻底碎了。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轻度抑郁，情绪不稳，再次做出极端行为。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盛家这条线，绝不能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盛家别墅的客厅里，盛母正兴致勃勃地对丈夫描述着医院里的见闻。 “那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手腕上缠着纱布，还对我笑呢。” “比小檀之前相亲的那些千金小姐强多了，至少那姑娘看起来不图咱们家的钱。” 盛母一想到虞可那苍白却带着浅笑的脸，心里就软成一片。 多好的姑娘，又会跳舞，长得又漂亮，性子还这么温顺。 盛父从报纸上方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你确定？她那个母亲可不像省油的灯。” 生意场上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龙生九子还各不同呢！” 盛母咚的一声地搁下茶杯，瞪了丈夫一眼。 虞可那丫头绝不是贪财的人。 她想起虞可苍白着脸拒绝补偿的模样，眼底的倔强藏都藏不住。 盛父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要真是像你说的那样，倒也不是不能接触接触。”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能看走眼？” 盛母眼睛一亮，立刻盘算起来。 “得抓紧安排起来，不如就让阿檀周末……” 第七章 你只是个玩物 说到一半。她的话戛然而止。 盛檀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西装笔挺，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尽是疲惫。 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脑子里还在想着项目数据。 “小檀！” 盛母连忙起身，几步走到楼梯口，脸上还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明天去医院看看虞可，毕竟她是因为你……” 盛檀眉心紧锁，下意识想抽回手臂。 母亲又来了。 他预感到接下来的对话，心中升起几分不耐。 “妈，她亲口说过不用我负责。” 他不喜欢被人安排，尤其是感情上的事。 何况，虞可那个女人，他没完全看透。 盛母急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人家客气两句你就当真？万一她又想不开呢？” 她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是担忧。 见儿子无动于衷，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盛母突然红了眼眶，抬手抹上眼角。 “妈也没有别的意思，妈就是想让你找个女朋友。” “你李伯伯家的孙子都会走了，还有你赵伯伯家……”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哀怨。 “别的不说，就那个林枫，他好歹还有个女朋友，你……” “妈！” 盛檀出声打断她。 母亲的唠叨，他从小听到大，已经有了免疫力。 但那刻意提及的林枫，还是让他眉心跳了一下。 他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让母亲真的伤心。 “好了，我知道了妈，有时间我会去的。” “您放心，我肯定会去的。” 盛檀语气略微软化几分，算是一种妥协。 去看看也好，至少能让母亲暂时安静下来。 至于虞可……他脑海中闪过她苍白的面容和倔强的眼神。 盛母双眼一亮，乐的合不拢嘴。 “好好好，诶呀，妈就看着那个小姑娘顺眼，要是她能当我儿媳妇……” 她喜滋滋地畅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子孙女绕膝的场景。 那姑娘长得漂亮，跳舞又好，性子也温顺，多好啊。 她还想说什么，盛檀已经拿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了。 厨房里，张妈手上慢悠悠擦着碗碟，耳朵却尖着呢。 客厅里盛母那句“要是她能当我儿媳妇”，一字不落地飘了进来。 她擦盘子的手，一下子就顿那儿了。 夫人真瞧上那个跳舞的了？ 那可不成，黎小姐跟少爷才叫登对呢。 她嘴里小声嘀咕，眼神往客厅那边瞟了瞟，不声不响地摸出手机。 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几下，一条消息就发出去了。 【黎小姐，夫人对医院那个虞可很满意，说要让少爷负责。】 消息刚点发送，客厅那头就隐约有了脚步声。 张妈心里一咯噔，赶紧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抓起抹布，低头用力擦着灶台。 盛母一脚踏进厨房，张妈额角上已经渗出点汗珠子了。 “张妈，晚上炖个燕窝。” “好的夫人。” 收到张妈那条消息时，黎月正在私人会所做着美甲。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技师在她指尖描绘精致的图案。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随意瞥了一眼，下一秒，迅速坐直身子。 “虞可……” 她红唇里无声地挤出这两个字。 美甲师被她脸上骤然狰狞的表情吓得手一抖。 新描的颜色，画歪了一笔。 “黎，黎小姐，对不起……” “今天就到这里。” 黎月甩下一叠厚厚的钞票在桌面。 她抓起旁边限量款的包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上车之后，她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给自己的秘书发了条信息。 “给我查！那天1808套房到底怎么回事！” “特别是一个叫虞可的舞女，我要知道她跟盛檀是怎么回事！立刻！” 她必须弄清楚，盛檀怎么会和那种女人扯上关系。 那个虞可，听都没听说过的小角色，凭什么。 二十分钟后，电话响起。 黎月迅速接通：“说。” 秘书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汇报。 “黎总……那天盛总中的药效发作时……好像是……阴差阳错……跟那个叫虞可的……” 黎月的呼吸倏然加重。 她握着手机的力道，几乎要将它捏碎。 “还有呢？” 秘书感受到电话那端传来的低气压，不敢有丝毫隐瞒。 “黎总，前两天那个虞可好像在闹自杀，割腕了。” “听人说，她现在就在盛家集团下的那间私人医院里。” 黎月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她死死攥紧手机。 自杀？ 这种低劣的手段，也想博取同情，甚至借此攀上盛檀？ 就凭一个跳舞的，也配跟她争？ 她黎月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被这种货色抢走。 盛家私人医院…… 她倒要亲眼瞧瞧，这个叫虞可的女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能让盛檀失控，还能让盛母另眼相看。 黎月驱车，很快就到了那间私人医院。 医院门口就有花店，她甚至没下车，随意指了指橱窗里最大最显眼的一束百合。 付了钱，抱着那束遮住她半张脸的香水百合，径直走向虞可的病房。 病房门没关严，虚掩着。 黎月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虞可。 她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目光从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缓缓滑到她左手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纱布。 这就是那个虞可？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柔柔弱弱的，果然是只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货色。 “虞小姐，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 “听说你为了阿檀闹自杀？真是……感人呢。” 虞可的手指，在被子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她口中那个亲昵的“阿檀”，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着她的耳膜。 这个人是谁？她和盛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这位小姐你误会了，我和盛先生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 “怎么会没关系呢？” 黎月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眸子里，却全是算计。 她随手将那束硕大的百合花束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阿檀都跟我说了，那天的事……”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虞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唇角的弧度更深。 她就是要让这个女人知道，盛檀是她的，谁也别想染指。 “他这个人啊，责任心太重，总觉得亏欠了你。” 虞可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只是亏欠？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难受。 “抱歉，但我真的不需要他负责。” 黎月轻笑一声，姿态优雅地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抚过百合肥厚的花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装。 不过，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她低贱的出身和不堪的手段。 “虞小姐，你知道盛家是什么门第吗？” 她不等虞可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教导。 “盛家的儿媳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虞可，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女孩，不说盛家，我也见得多了。” “不过我劝你，女孩子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第八章 自愿澄清！ 黎月看着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底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自杀的把戏，玩一次也就算了。” “若是下次，你手抖一下，到时候伤害的，可是你自己啊。” “而且你这么做，难道不是故意想要逼阿檀对你负责吗？” 虞可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那股窒闷感再次袭来。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面前这个妆容精致，姿态高傲的女人。 “黎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月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 “没什么，就是替阿檀来谢谢你。” “他昨晚还跟我说，幸好那天是你。” “要是换了别的女人，说不定早就哭哭啼啼，缠着他不放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虞可一眼，发出一声轻笑。 “不过，虞小姐这么懂事，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对吧？” 虞可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懂事？她是在嘲讽她吗？ 还是在提醒她，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妄想？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会。” 黎月满意地点点头，唇角的弧度加深。 这个女人，果然不堪一击。 她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炫耀般的亲昵。 “其实呢，我和阿檀认识很多年了。” “他的喜好，他的习惯，我比谁都清楚。” 黎月抬手，状似无意地抚了抚自己柔顺的长发，指间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喜欢独立一点的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那种。” “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什么恩情啊，责任啊，来道德绑架他。” 每一句话，都沉甸甸地敲在虞可的心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掉下来。 她不能哭，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 黎月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都看在眼里，心底那份莫名的烦躁消散了些。 “对了，我听说……盛阿姨好像挺喜欢你的？” “不过啊，长辈们的想法，有时候和我们年轻人不太一样。” “阿檀的婚事，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不是吗？” 这句话，击垮了虞可心中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希望。 是啊，盛檀那种天之骄子，怎么会看上她这种一无是处，只会给他添麻烦的女人。 盛夫人的喜欢，或许只是出于同情。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浓郁的百合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虞可终于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黎小姐，你说完了吗？” “如果说完了，我想休息了。” 黎月挑了挑眉。 倒是比她想象中能沉得住气一点。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再次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虞小姐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眼中带着怜悯。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 “何必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这样折腾自己呢？” 不可能的人。 这五个字，像重锤般，狠狠砸在虞可心上，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黎月说完，不再看虞可的反应，优雅地转身离开。 病房门沉重地合拢。 虞可再也支撑不住，瘦弱的身体蜷缩进雪白的被子里，下唇被她死死咬住，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迅速濡湿了柔软的枕套。 黎月的话，将她心中最后微弱的希望也残忍地割断。 她颤抖着抬起手，目光落在手腕上那圈碍眼的纱布。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她算什么呢？ 一个被母亲当作攀附豪门工具的人。 她的存在，真的有任何意义吗？ 走廊上，黎月踩着精致的高跟鞋，步伐轻快，走向电梯口。 她掏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一条信息编辑完成，连同一张清晰的转账凭证截图，一同发送了出去。 【帮我盯紧点。要是盛檀去医院看她，立刻通知我。】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传来回复。 【黎小姐放心，咱们这么长时间的合作了，我办事，您放心！】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沉重的声音，像一把小锤，敲在虞可本就脆弱不堪的心上。 她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她以为，是黎月去而复返。 或者……更糟。 然而，当看清来人时，虞可狠狠怔住。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眉眼间带着和煦的笑意，目光慈爱。 是盛檀的母亲，盛夫人。 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异常精致的食盒，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管家，管家怀里抱着一大束娇嫩的淡粉色郁金香，那颜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孩子，吓着你了？”盛母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歉意。 她迈步走进来，管家恭敬地跟在身后。 “阿姨给你带了些滋补的汤。” 盛母说着，将食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她的目光掠过房间，落在角落里那束已经有些蔫头耷脑的百合花上。 盛母微微蹙了下眉，没说什么，只是自然地弯腰，将那束百合连同花瓶整个端起，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毫不犹豫地丢了进去。 “这花味道太冲，不适合病人养着。”她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淡粉色的郁金香被管家轻手轻脚地安置在了原本属于百合的位置，下一刹那，整个病房都仿佛柔和明亮了几分。 一直僵坐在陪护椅上的虞颜，在看清盛母时，眼睛就亮了。 此刻见盛母一系列动作，她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迅速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 “哎呀，盛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刻意的热情，“我们可可啊，就是太懂事了，昨天还跟我念叨呢，说千万不用麻烦盛总，一点小事……” 盛母像是没有听见那聒噪的声音，径直走到虞可的病床边，在床沿轻轻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虞可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还疼吗？” 盛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真切的关怀。 虞可的身体依然紧绷着，但盛母掌心的温度，让她那颗在绝望深渊里沉浮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她僵硬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谢谢阿姨……我，我真的没事。” 眼睫颤了颤，她终于抬起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向盛母。 她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阿姨，那天的事……是我自愿的。跟盛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一出，病房内的空气似都凝滞了一瞬。 盛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虞可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紧了紧，语气里带上了不悦：“这是什么话？那混小子……” 第九章 抢夺补偿 “不是的！” 虞可急急地打断了盛母的话。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又慢慢移到手腕的纱布边缘，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触感。 “那天……我喝醉了，盛先生他……他也喝多了。我们，我们都不清醒。” 说完，她抬起脸，对着盛母扯出一个笑容。 “所以，盛夫人，真的……真的不用负责。”她一字一句，说得异常艰难，“您也不用……对我这么好。” 她算什么呢？凭什么得到盛夫人的垂青和善意？ 这份好，她承受不起，也不配。 “你这孩子！你胡说什么呢！” 虞颜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脸色都变了。 她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盛夫人，眼看着天大的好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让虞可三言两语就给搅黄了！ “盛夫人，您可千万别听她的！她这是……这是脑子还不清楚！小孩子家家的，她懂什么！”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试图挽回局面。 盛母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淡淡地扫向她。 虞颜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硬生生吞了回去，讪讪地闭上了嘴，却仍旧不甘心地瞪着虞可。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盛母重新看向虞可时，目光又恢复了之前的慈爱。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阿姨不是来逼你的，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想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掏出什么。 虞可的瞳孔一缩，下意识伸出手拦住她的动作。 “我不要！” “盛夫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不管您信不信，我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钱！真的不是！您……您不必这样！” 她怎么能要盛家的钱？ 如果收下了，那她和母亲口中那些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仅存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不允许她这样做。 盛母想要掏出银行卡的动作，就那样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虞可通红的眼眶和决绝的神情，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怜惜。 “哎呀，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虞颜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又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挤到床边，试图去拉盛母僵在半空的手。 “盛夫人，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小孩子脾气，哪里懂得您的好意啊！” “她不要，我替她收着！我替她收着！都是一家人，一样的，一样的……” 虞颜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贪婪地盯着盛母手包的方向。 “妈！” 这一声喊得又尖又急。 虞颜伸向盛母手包的手一抖，惊愕地看向病床上的虞可。 盛母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目光在虞颜脸上一扫，看得她心头一跳。 她慢慢站起身，朝着虞可微微点头。 “孩子，你好好养着。我改天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盛母脚步停了停，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眼虞颜，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虞女士，有些事，勉强不得。” 门一关上，虞颜脸上的那点笑模样立刻就没了，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她扬起巴掌，带起一阵风，眼看就要扇到虞可苍白的脸上！ 可一对上虞可的眼睛，她扬起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 那眼神空洞洞的，没什么光彩，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巴掌，到底没落下去。 缓过那口气，虞颜抓起床上的枕头，使足了劲儿朝虞可砸过去！ “你疯了！虞可！我看你是真疯了！” 枕头软塌塌的，砸身上不疼，可虞可觉得胸口闷得慌，喘不上气。 “那是盛家！盛家啊！你知道盛家有多少钱吗？！啊？！你就这么给我搅黄了！” 虞颜的声音尖得刺耳，指着她的手抖个不停。 虞可慢慢地往冰凉的被子里缩，最后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小撮黑头发在外面。 被子底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我这些年跳舞赚的钱……还有……还有比赛的那些奖金……” 虞颜的火气被她这几句话弄得一滞，但跟着就是更大的不甘心。 她几步冲到床边，死死盯着被子鼓起来的那一小团。 虞可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但眼神还是犟的。 “那些钱……加起来……能在市中心买三套房了。” “妈，我们已经有那么多钱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 虞颜的脸一下子铁青，跟着又发白，胸口呼哧呼哧地起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扑上前，一把揪住了虞可单薄的病号服领口，将她瘦弱的身体从被子里狠狠拽了出来！ 虞可被迫仰起头，呼吸困难，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虞颜的脸扭曲着，凑近她，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 “我这些年为你付出多少心血？啊？！要不是我从小逼着你练舞！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到处求人，带着你去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上流宴会，去给那些有钱人赔笑脸！你能有今天？！你能有机会认识盛家的人？！” 虞可被她扯得微微前倾，病号服紧紧勒在颈间，呼吸有些不畅。 她却没有挣扎，依旧垂着那双长长的眼睫，只是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那些宴会……真的是为了我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虞颜高涨的气焰。 虞颜揪着她衣领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慌乱，但很快被更盛的怒火取代。 “不是为你，难道是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去抛头露面？！” 虞可缓缓抬起眼，看向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妈，你一次次把加入豪门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 虞颜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讷讷地说不出话。 虞可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攥得生疼的领口，然后慢慢移开，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你知不知道，你逼着我穿着漂亮的裙子，在那些人面前一遍遍跳舞，笑着讨好他们的时候……” “我的腿……我的腿只要一到阴雨天，就会痛得钻心。你想过我吗！” 第十章 活着为谁？ 虞颜的手一抖，下意识松开了她。 虞可瘦弱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回床上。 虞颜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再看看虞可苍白却倔强的脸，一股被挑战了权威的羞恼冲上了头顶。 她再次扬起巴掌，这次用了十成的力气。 可这一次，虞可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手，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般的麻木。 虞颜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狠狠甩下手，转而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盘，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一声巨响。 虞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虞可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虞可脸上： “我告诉你，虞可！盛家这件事没完！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会跟我装清高就有用了？！” “人家盛夫人是什么身份？她亲自来看你！钱都送到你手上了！你还在这儿给我摆什么谱？啊？！”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也得给我先把盛家这笔账算清楚了！不然我白养你这么大！” 虞可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薄薄的被单。 她看着母亲扭曲狰狞的面容，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第一次登台表演？” 虞颜胸口起伏。愤怒让她喘息。听见虞可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她没料到。剑拔弩张之后，虞可会提旧事。 虞颜以为她会哭。或是辩解。或是更激烈地反抗。 虞可没看她，视线落在被单边缘，被单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那天，我摔倒了，就在聚光灯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从台上拖到后台。打我、骂我，指责我丢尽了脸。”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 “你警告我，再敢出丑，再丢你的人，就把我扔到大街上。让我自生自灭。” 虞颜的脸扭曲了，嘴唇蠕动，喉咙发出咕哝声。 虞可抬起左手手腕，病号服袖口滑落，露出那圈狰狞刺目的白色纱布。 “现在。”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虞颜。 “我是不是又让你丢脸了？在盛夫人面前？” 虞颜的脸色青白交错。 女儿平静揭开旧伤疤，戳破她苦心栽培的伪装让她她颜面扫地。 “呵！你现在长本事了，虞可！” “学会跟我翻旧账了是吧？你以为装可怜，就能让我心软？就能摆脱我了？”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名牌手袋，快步往门口走去。 “行！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撂下这句狠话，她用力拉开病房门，又重重地甩上。 “砰——！” 巨大的关门声再次震动了这间小小的病房。 虞可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直到门板彻底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她才慢慢地松开一直紧攥着被单的手指。 她低下头，视线再一次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纱布上。 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这一生，从记事起，就永远都在为别人的期待而活着。 努力练舞，是穿着漂亮的裙子周旋于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宴会，是为了母亲口中的未来，现在，就连盛檀那句轻飘飘的“我会负责”，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负责……他要怎么负责？娶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吗？ 她慢慢侧过头，望向窗外。 阳光依旧明媚，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将自己蜷得更紧。 那位黎月小姐说的是对的。 她这样的人……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背负着这样的母亲，连自己都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又怎么敢奢望别人的真心？ 盛檀那样光芒万丈、众星捧月的人，又怎么会真的看上她这样一个卑微怯懦的女孩？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轻轻颤抖着。 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苍白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医院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倚着冰冷的墙壁。 暗影吞噬了她大半个身子，只余下一双眼，精光闪烁。，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虞可病房门口刚刚落幕的那场闹剧。 就在虞颜即将走到电梯口时。黎月忽然加快了脚步，“虞阿姨！” 虞颜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突然听到有人叫她，脚步一顿，警惕地回过头。 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妆容精致，一身顶级名牌，周身散发着精英气息，记忆中并没有这张脸孔。 “你是？” 黎月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她主动走上前，伸出手，姿态亲昵地挽住虞颜的手臂。 “虞阿姨您好，我是盛檀的朋友，黎月。” “我刚去看望虞可小姐。”黎月微微垂下眼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呢。” 一听是盛檀的朋友，虞颜眼睛蓦地一亮，先前那副戒备警惕的神色消散得无影无踪，脸上堆起了谄媚热络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黎小姐！真是太客气了，还专程来看我们家可可。”她顺势被黎月挽住了手臂，“我们家可可就是太不懂事，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让黎小姐见笑了。” “虞阿姨，您别太着急上火了，”黎月体贴地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钮，她搀扶着虞颜走进光亮可鉴的电梯轿厢，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虞可小姐现在情绪不稳，您越是逼她，恐怕效果越适得其反。”黎月柔声劝慰，“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聊聊？我知道医院对面有家咖啡厅，环境还不错。” 虞颜此刻正愁找不到人倾诉，听她这么一提议，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更何况，对方是盛檀的朋友，说不定能从她这里探听到一些关于盛家的内部消息，或者为虞可嫁入盛家铺平道路。 “好好好，那就太麻烦黎小姐了。” 第十一章 曝光 十分钟后，装潢雅致的咖啡厅里。 黎月姿态优雅地用小巧的银勺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咖啡，白色的奶泡在棕色的液体表面旋出漂亮的涡旋。 “其实啊，虞阿姨，要我说……”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微微侧过身，靠近了虞颜一些。 “虞可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性子又这么倔。您与其让她这样僵持着，白白受了委屈，倒不如……先考虑一下实际的。” 虞颜正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敏感地捕捉到了黎月话语中的潜台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黎小姐的意思是……？” 黎月放下咖啡杯，身体又朝虞颜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 “虞阿姨，您仔细想啊。” “盛家是什么样的门楣？那是帝都顶尖的豪门。他们这种人家，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名声，是脸面。” 她停顿了一下，给虞颜留出思考和消化的时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现在虞可小姐和盛檀之间……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这事儿传了出去，说盛氏集团的总裁欺负了一个无辜良家女孩，事后还不肯负责……” 黎月说到这里，刻意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唇边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虞阿姨，您想想看，到时候别说是您期望的那些……恐怕连虞可小姐未来的舞蹈事业，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呢。毕竟，哪个豪门会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儿媳妇？哪个舞团又敢用一个会给他们带来负面新闻的演员？” 虞颜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黎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撬动着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和恐惧。 盛家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她做梦都想攀上的高枝。如果虞可能够母凭子贵，或者哪怕只是因为这次意外而得到盛家的一大笔补偿，那她虞颜下半辈子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 黎月这番话，又让她心里有些打鼓。 她最想要的，当然是让虞可彻底绑死盛檀，嫁进盛家，成为名正言顺的盛太太。 那样，她就能母凭女贵，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果只是要一笔钱……那固然解了燃眉之急，可跟长远的富贵相比，又有些亏了。 黎月看出她神色间的摇摆，轻笑一声。 “阿姨，有些事急不得。不如先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其他的……来日方长嘛。” 虞颜盯着眼前这个巧舌如簧，处处透着精明的年轻女人。 她活了半辈子，见过的各色人等也不少。 直觉告诉她，这个黎月，不简单。 “黎小姐为什么要帮我们？” 黎月放下手中的白瓷杯，杯底与杯碟碰撞，发出一声清微的脆响。 “我跟虞小姐一见如故，自然希望她能过得好啊。” “阿姨，你说是吧？” 虞颜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见如故？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虚假。 但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黎月见她神色松动，心中了然。 她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皮包里，取出一张质地考究的名片，推到虞颜面前。 “虞阿姨，咖啡的钱我已经付过了。” “至于我说的话，您好好想想。” “这是我的名片，您要是想好了，可以给我发信息。”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离去。 至于虞颜会不会拒绝？ 黎月对此，没有半分担忧。 那种在底层泥沼里挣扎惯了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 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她，自然是要先走一步。 去盛家，提个醒。 半个小时后，黎月出现在盛氏集团，跟前台说，自己来找盛檀。 盛檀正垂眸批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流畅的钢笔字迹在纸张上沙沙作响。 “叩叩叩——” 助理张特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盛总，黎总监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盛檀头也没抬，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见。”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黎月。 这个女人，心思太多。 门外的张特助顿了顿，有些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她说……是关于合作的事。” 钢笔尖在纸上倏然顿住，洇开一小片碍眼的墨迹。 盛檀抬起眼，眸光深邃冷厉。 合作？黎月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合作？ 多半又是些不入流的把戏。 但他还是沉声道：“让她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黎月踩着细高跟，款款而入。 一改往日的凌厉干练，今天她特意换了身柔和的米色套装，头发也松松挽起，添了几分温婉。 男人不都喜欢女人柔弱一点的样子么？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她将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也放柔了几分：“阿檀，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这个。” 她的称呼，也从公事公办的“盛总”，变成了亲昵的“阿檀”。 盛檀眼皮都没撩一下那份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语气疏离：“直说。” 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虞可的母亲，”黎月适时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忧虑，“正在联系媒体，说要曝光你……欺负她女儿的事。” 她仔细观察着盛檀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担心这事儿会影响公司股价，所以特意过来告诉你一声。” 她得让他知道，自己是为了他，为了公司着想。 盛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虞可……又是虞可。 真是阴魂不散。 他心里划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但他不想深究。 他朝着黎月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然后将那份文件往外推了推，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了。黎总监还有别的事？” 逐客令下得毫不犹豫。 黎月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微微一怔。 这就完了？ 他难道不该问问细节？ 或者……至少该有些别的表示？ 比如，感谢她的及时提醒？ “阿檀，这件事可大可小。不如，让我去处理？我认识几个媒体的朋友，打声招呼，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不必。”盛檀语气淡漠，伸手按了内线电话，“张助理，请黎总监出去。” 第十二章 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 黎月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精心维持的从容几乎要裂开。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咬了咬下唇，急促地开口：“阿檀，我有个办法！只要你我联姻，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而且，也可以彻底将那些想要碰瓷盛家的人挡在外面！” 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她就不信，面对这样的诱惑，他还会拒绝。 盛檀闻言，终于正眼看她，只是那眼神，比窗外的冬雪还要冷上三分。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像冰锥一样扎人。 “黎总监，你越界了。” 黎月还想说什么，但张助理已经拦在了她面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总监，请。” 黎月脸色难看，但看着盛檀冰冷的眼神，也只能不甘心的往外走。 “阿檀，你考虑一下……” 下一秒，盛檀办公室的门，被张助理从外面砰地一声合上。 黎月站在冰冷的走廊上，呼吸陡然加重。 “张助理，”她的声音依旧柔和，仿佛刚才在办公室里被羞辱的人不是她，“盛总最近工作压力大，我可以理解。不过……”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M集团那个合作案，现在还在我手上。我相信，盛总冷静下来之后，会想通的。”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盛檀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会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吧？ 张助理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疏离，双手递上一张访客电梯卡：“黎总监慢走。盛总吩咐了，关于M集团的后续合作案，将由王副总全权负责。” 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优雅姿态。 王副总？那个只知道和稀泥的老东西？盛檀宁愿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一个废物，也不肯给她半分机会？ 他这是要彻底和她划清界限！ “是吗？”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盛氏的王副总，有没有那个金刚钻，能揽下这个瓷器活了！”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 就在门缝彻底闭合的那一瞬间，黎月脸上所有伪装的优雅和从容轰然崩塌。 她抬手，将那份被盛檀弃如敝履的文件，狠狠地砸向光洁如镜的电梯轿厢壁。 “哗啦——” 纸张纷纷扬扬。 她死死地盯着电梯一角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仿佛要将它盯穿。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淬着冰，一字一顿： “盛、檀，我们……走、着、瞧！” 电梯里的硝烟尚未散尽，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虞颜面前那杯卡布奇诺的拉花早已塌陷，咖啡也凉透了。 这是她第三次看手腕上的表了。 这个黎月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她烦躁地用小银勺搅动着杯中早已冰凉的咖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引来邻座几道不满的目光。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包里摸出手机，避开旁人的视线，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虞颜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喂，是我。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记者……对对对，就是专门报道那些豪门秘闻的那个狗……咳，那个记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略显兴奋的声音，虞颜的表情更加不耐烦了。 “我女儿这事……盛家必须给个说法！” “他们盛家那个混账少爷，欺负了我女儿就想这么算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门儿都没有！” 邻座的客人纷纷侧目，投来好奇又带着点鄙夷的目光。 虞颜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清了清嗓子，又把声音压了下去。 “你让那个记者尽快联系我，价钱……好商量！” 只要能让盛家出点血，又能给虞可那个死丫头一个教训，花点钱算什么？ 敲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虞颜懒得再多费口舌，啪地挂了电话。 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没了热气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咖啡的苦涩还没散去，虞颜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医院。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粗暴推开，惊扰了正望着窗外灰蒙蒙天空出神的虞可。 虞可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力道大地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可可！妈想通了！”虞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妈不逼你非要嫁进盛家那个狼窝了！” 手腕上传来尖锐的刺痛，虞可秀气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但她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位永远精力充沛的母亲：“妈，你又想干什么？” 她太了解虞颜了。 让她放弃二十年来嫁豪门的执念？ 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比较可信。 虞颜见女儿一脸不信，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 “明天，你跟妈去一趟盛家！咱们把话说清楚，以后就跟他们家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 虞可慢慢地将自己的手腕从母亲的钳制中抽了出来。 “我不会去的。” “你！”虞颜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脸上的笑容凝固，声音也陡然拔高，“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妈这都是为了你好！盛家欺负了你，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们必须给个说法！” 她真是要被这个死丫头气死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居然不要？ 虞可听着母亲冠冕堂皇的说法二字，只觉得讽刺，她轻轻牵动嘴角：“说法？妈，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丫头，居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虞颜心头火气更盛，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利益，眼睛一瞪。 “当然是补偿！精神损失费、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哪一样不要钱？！” 她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越数眼睛越亮。 “够了！” 虞可拔高了音量，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不是你拿去跟人讨价还价的筹码！” 虞颜被女儿这从未有过的激烈反抗震得一愣，手还僵在半空。 一股被挑战了权威的怒火，冲上了她的头顶。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 第十三章 勒索盛家？ 虞颜的脸扭曲起来，扬起巴掌，朝着虞可那张苍白的小脸就要扇下去，“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顶撞我的？！” 巴掌带起的风声，让虞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但只是一瞬。 她再次睁开眼，不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了那张瘦削的脸：“打啊。” “你打死我好了。这样，你就再也不用费心为我找豪门，也不用再把我当成换钱的工具了。” 虞颜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女儿那双眼睛，太冷，太静。 她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医生那句“病人有轻度抑郁倾向，家属要注意情绪疏导”。 万一……万一真把这死丫头逼出个好歹，那她还找谁要去，盛家那边岂不是更没指望了？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虞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那高高扬起的巴掌还是没能落下去。 她狠狠地甩了甩手， “行！虞可，你可真是有骨气！妈算是白养你了！”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怨毒地剜了虞可一眼。 “明天我自己去盛家！我倒要看看，离了你，我虞颜是不是就开不了口了！” 说完，她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包包，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甩上，也隔绝了虞颜最后那句狠话。 而刚踏出病房没两步，虞颜脸上的怒气就迅速褪去。 她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备注着“黎小姐”的联系方式。 【黎小姐，我想好了！你那边，有没有盛夫人的联系方式？】 消息发出去，几乎不到十秒钟，虞颜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虞颜心头一跳，连忙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闪身躲进了旁边安静无人的楼梯间，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虞阿姨，您想通了？”电话那头，黎月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 虞颜警惕地又朝楼梯上下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我想明白了！” “与其指望可可那个死丫头，让她坏了我的好事，还不如我直接跟盛家的人谈条件！她不愿意当这个桥，我自己搭！” 电话那头的黎月，轻笑了一声。 虞颜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贪婪：“黎小姐，你说……这盛家家大业大的，能给我多少钱封口？” “虞阿姨，您先别急。”黎月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甜腻，“盛夫人的私人号码，我这就发给您。” 虞颜眼睛一亮，刚想说“谢谢”。 却听黎月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音调：“不过嘛……阿姨，您确定不再多考虑考虑？毕竟盛家那种门第，您一个人去，万一……不如，我陪您一起去？也好给您壮壮胆，出出主意？” 陪她一起去？ 虞颜眼珠子飞快地一转。 这个黎月，从一开始就神神秘秘的，又是给主意又是递消息，现在还想跟着去盛家？ 她打的什么算盘？ 想分一杯羹？门儿都没有！ “不用不用！”虞颜立刻干巴巴地拒绝，“这种家事，还是我自己去说比较方便。就不麻烦黎小姐了！” 电话那头，黎月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虞颜却已经不耐烦地直接掐断了通话。 这个黎月，心思深沉，她可不想被当枪使，还得分她一杯羹。 刚挂断，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黎月。 上面是一串清晰的电话号码，末尾还缀着一句看似温馨的提示。 【阿姨，盛夫人这人，最不喜欢旁人拐弯抹角，更讨厌被人威胁，您跟她说话，可得注意方式方法。】 虞颜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小丫头片子，还想教她做事？她吃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都多！ 威胁？她这叫合理争取！ 她将那串号码在心里默念几遍，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嘟——”声，敲得虞颜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就在她以为没人会接，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电话通了。 “您好，哪位？” 一个温和却自带几分威严的女声，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是盛夫人！ 虞颜瞬间变了脸，弓着腰，对着空气点头哈腰，声音也甜得发腻：“哎哟，盛夫人！您好您好！我是虞可的妈妈呀！”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虞颜能想象到对方微微蹙眉的样子。 果然，盛夫人的声音明显冷淡了几分：“虞女士，有事？” 虞颜的心提了提，赶紧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怜：“盛夫人，是这样的……我们家可可……唉，她跟盛总的事情……您也知道，我们家可可这孩子，就是太单纯，死心眼，嘴上说着不用盛总负责，可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她受委屈，我这心里……” 她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拖着长长的尾音，等着对方上钩。 “虞女士，有话直说。”盛母的声音平静无波，直接打断了她的表演。 虞颜被这一下噎得不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个盛夫人，果然不好对付！ 她心一横，索性也不再演戏了，语气也硬了几分：“那我就直说了！盛夫人，您儿子盛檀，欺负了我女儿虞可！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瓷器轻磕桌面的声音。 随即，盛母依旧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所以？” 所以？ 就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虞颜搓了搓干涩的手指，虽然对方看不见，她还是下意识地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所以……盛夫人，您看，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对盛总的名声……咱们是不是可以，私下里解决？”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您给个合适的数，我保证！我保证管好我们家可可，绝不让她再去纠缠盛总，给盛总添麻烦！” 电话那头，盛母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像一根细针，扎在虞颜紧绷的神经上。 “虞女士这话的意思是……在勒索盛家？” 第十四章 绝望短信 勒索？ 虞颜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两个字可太重了！她担不起！ “不不不！盛夫人您误会了！绝对不是勒索！” “我……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盛总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听……我也是为了盛总着想啊！” “明天上午十点。”盛母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打断了她苍白的辩解。 虞颜一愣。 “来盛家老宅详谈。” 说完这句，电话“咔哒”一声，被对方径直挂断了。 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忙音传来，虞颜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哼，盛夫人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她三言两语就给说动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要给她送钱上门吗？ 她等不及地划开屏幕，点开黎月的对话框，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搞定了！明天去盛家面谈！】 手机“叮”地一声，黎月的消息是秒回。 【恭喜阿姨旗开得胜，祝您明天一切顺利。对了，阿姨，如果您能带上虞小姐的医疗报告，我想会更有说服力哦。】 医疗报告？ 虞颜看着最后那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啊！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提醒了她！空口白牙地说虞可受了多大委屈，哪有白纸黑字的病历来得实在！ 这念头一起，虞颜哪里还坐得住，她得赶紧想办法把虞可的病历弄到手！ 她抓起包，小跑着，又一次风风火火地冲回了楼上虞可的病房。 病房里，虞可正失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连日的折磨让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更显苍白。 房门“砰”的一声被粗暴推开，吓了她一跳。 她扭过头，就看见虞颜去而复返，一脸急色，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病房里逡巡，最后直勾勾地盯住了床头柜。 “妈？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你找什么呢？” 虞颜根本没理会她的问话，几步冲到床头柜边，伸手就要去拉抽屉，头也不抬地命令道：“你的病历呢？住院记录！出院小结也行！快给我！” 病历？ 虞可的脸色唰地就白了，坐直身体，也顾不上胸口那阵阵发紧的闷痛，一把伸出手，死死按住了虞颜那只已经碰到抽屉边缘的手。 “你要这个干什么？！”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叫你给我就赶紧给我！” 虞颜被她拦住，手腕被女儿抓得生疼，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想把她的手甩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死丫头，碍手碍脚的！” 虞可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睛死死地盯着虞颜那张狰狞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不是要去盛家？你是不是要拿着我的病历，去威胁他们？！” 心思被女儿一语道破，虞颜像是被人踩了痛脚，一下子就炸了：“什么叫威胁？！我那是去为你讨公道！你懂什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我辛辛苦苦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 “为我？”虞可气笑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拿着我的东西去盛家丢人现眼，我、我立刻就从这医院跑出去，跑到你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虞颜被女儿这副破釜沉舟的狠劲儿震得愣了一下，心头莫名地突突直跳。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但转念一想，她能跑到哪里去？ 随即，她又冷笑起来。 “行啊你，虞可！真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敢拿这种话来吓唬你妈我了！” “好！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虞可一眼，转身离开。 虞可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怎么能去盛家闹呢？ 那可是盛家！ 虞可蜷缩在床上，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她阻止不了虞颜，那个女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好几次都点错了数字。 犹豫了足足有五分钟，她才下定了决心。 【盛阿姨，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母亲……虞颜，她明天可能会去贵府……说一些不好的话，甚至……甚至可能会讹诈您。请您，请您千万不要理会她，也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话。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她甚至不敢直接用勒索这样的字眼，生怕更惹盛家厌烦。 发完短信，虞可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被子上。 她还能做什么呢？ 除了这个卑微的的提醒，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希望，盛家大门紧闭，不要让她那个疯狂的母亲踏进去一步，不要让她再丢人现眼了。 可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说，怎么可能呢？ 她妈妈那种人，盛家怎么会轻易打发掉？ 虞可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盛家老宅书房内。 盛母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这个虞可……倒是个实诚孩子。 只是，这短信来得，未免也太巧了些。 是真心提醒，还是……另有图谋？ 她将手机递给一旁候着的管家刘叔，声音平静无波：“刘叔，查一下这个号码。” 刘叔恭敬地接过手机，只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心里便有了数。 他跟着盛家几十年，对盛家内外的人际关系不说了如指掌，也八九不离十。 “夫人，这个号码……的确是虞小姐的。” 他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那明天虞颜女士的到访……” 盛母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就按原计划准备。”她淡淡开口，目光却深邃了几分，“对了，阿檀知道这事了吗？” 刘叔微微躬身，摇了摇头：“按照您的吩咐，还没有告诉少爷。” 盛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先别告诉他。那孩子，脾气又犟又冲，知道了，反而容易把事情弄糟。” 第十五章 红木抽屉里的致命底牌 刘叔脸上闪过犹豫，嘴唇动了动。 “可是，夫人……虞小姐那边，她发这条短信过来，恐怕也是怕……” 怕她母亲闹得太难看，会彻底断了她和盛家的所有可能吧。 这话刘叔没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听到虞可的名字，盛母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下来。 “那是个好孩子，可惜了，摊上那么个妈。” 她说着，从手边一叠厚厚的资料里抽出一份，递给刘叔。 “你看看这些，虞颜这些年，是怎么对待她这个亲生女儿的。” 刘叔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便是一凝。 资料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虞可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从强迫练舞，到控制社交，再到言语上的打压和精神上的折磨…… 每一条，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缓慢地割着那个女孩的人生。 照片上，小时候的虞可怯生生地躲在角落，眼神里满是惶恐，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似乎是虞可身上带着伤痕的照片…… 他跟在盛家几十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可这样明晃晃的，来自亲生母亲的恶意，还是让他心底发寒。 这哪里是母女，分明是仇人！ 盛母看着刘叔越来越沉的脸色，自己也气得胸口起伏，保养得宜的手都有些发抖。 “简直……简直是畜生不如！” 她自问见多识广，可也从来没见过，天底下有哪个当妈的，能这么磋磨自己的亲骨肉！那可是一点点养大的女儿啊！ 想到自家那个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内心其实柔软的儿子，再对比资料里那个被母亲当成提线木偶一样操控，连一点点爱都吝啬给予的虞可，盛母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虞可那孩子，短信里还知道提醒她，怕她被虞颜骗了。 这么乖巧懂事，看着就让人心疼，要是阿檀身边能有这么个…… 盛母的眼神闪了闪，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成形。 第二天一早，门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虞颜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从衣柜里翻出她最贵重的那套香奈儿套装，又化了个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妆容，务求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真正的贵妇。 站在雕花铁门外，望着眼前这座占地广阔、气派非凡的庄园式别墅，她的眼睛都快放出光来。 这就是盛家，真正的豪门！只要可可能攀上，她后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她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这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依旧是那位穿着一丝不苟的管家刘叔。 “虞女士，请进吧，夫人在会客厅等着您呢。” 这老管家，看着就透着精明，不好对付。 不过不要紧，只要盛夫人那边拿下了，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虞颜赶紧堆起一脸笑，跟着刘叔穿过打理得清爽雅致的院子，进了主楼。 会客厅里头，盛母正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地品着。 虞颜一瞧见她，脸上的笑立马就带上讨好，几步赶上去。 “盛夫人！哎呀，真不好意思，这么大早就来打扰您……” 盛母慢悠悠放下手里的青瓷杯子，杯底磕在茶几上，“嗒”一声轻响。 她抬眼，淡淡地示意对面的沙发：“虞女士，坐吧。想喝点什么？红茶还是咖啡？” 虞颜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盛夫人您太客气了！我不渴，不渴！” 这盛夫人看着和气，怎么气场这么强。 她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开口：“盛夫人，是这样的，关于我们家可可和盛总的事情……” “不急。”盛母抬手，轻轻制止了她的话头。 她从身旁的红木茶几抽屉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虞女士，先看看这个。” 虞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表露，疑惑地接过那薄薄几页纸。 只翻了两页，她的脸色就唰地一下变了，瞳孔也收缩起来。“这、这是……” 盛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茶气，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这是你女儿虞可这些年的银行流水。据我所知，她从艺以来，每一次比赛的奖金，每一次演出的酬劳，都一分不差地转入了你的个人账户。不多，总计也就一千三百万。” 虞颜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盛夫人，您、您误会了……可可年纪小，不懂理财，这些钱……这些钱都是我替她保管的！对，保管！” “是吗？”盛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叠东西，这次是一叠照片，不轻不重地丢在了虞颜面前的茶几上。 “那这些呢？虞女士，你说，贩卖亲生女儿，教唆她攀附权贵，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生意？” 照片上，虞颜穿着光鲜亮丽的礼服，穿梭在各种高端酒会、私人宴席之间，笑容满面地与各色人物交际应酬。 而背景里，舞台之上，总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不知疲倦地跳着舞，那正是虞可。 甚至有几张，虞颜在台下与人谈笑风生，虞可却在舞台一角，累得扶着膝盖喘息。 虞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手指哆嗦着，连带着手中的银行流水文件也拿不稳，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盛、盛夫人……您……您误会了……我……” 她嘴唇翕动，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些照片……她从哪里弄来的！ 盛母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在虞颜腿上。 “签了这份协议，断绝和虞可的母女关系。那一千三百万，就当是我盛家给你的补偿，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若不是为了虞可那孩子，这种人，她一分钱都不会给。 虞颜看着腿上的协议，再看看盛母那张冷漠的脸，心底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绝望催生出的怨毒取代。 她抬起头，眼神却变得狠厉起来：“好啊，盛夫人，我当是什么呢，感情是来威胁我，想用这点钱就把我女儿抢走？” “我告诉你，盛夫人！”虞颜也豁出去了，声音尖利起来，“虞可是我的亲生女儿！不管你让我签什么狗屁文件，这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她这辈子都得认我这个妈！” “三千万！还有市中心一套大平层，再加一辆最新款的保时捷！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否则……哼，你们盛家也别想安生！” 第十六章 风暴前夜 盛母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 “虞女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要一笔……封口费？” 封口费？这词儿好！ 虞颜眼睛倏地一亮，谄媚地向前倾了倾，脸上堆满了自以为最真诚的笑容。 “盛夫人果然是明事理的人！” “您放心，只要钱到位，我虞颜保证！保证我们家可可，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盛总面前碍您的眼！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也会让她烂在肚子里！” 这女人，还真是把自己女儿当成货物，明码标价。 盛母心中冷哼，面上却忽地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红木茶几再次发出一声轻叩，让虞颜心头一跳。 “虞女士，你倒是很会做生意。” 有戏！这老太婆果然是怕了！ 虞颜一听这话，赶紧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茶几边上，那副急切的样子，活像一只闻到腥味的猫。 “盛夫人您过奖了！过奖了！”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其实我也是为了咱们两家好，为了盛总的名声考虑嘛……” “您想啊，这万一要是传出去，对盛总在商场上的形象，多少有点儿不好，您说是不是？” 盛母一直挂在唇边的浅笑，在虞颜这句话落下时，便倏然敛去，眼神也跟着骤然转冷，直直射向虞颜。 “所以，你是打算，拿自己亲生女儿的清白和名声，来要挟我盛家？” 这老狐狸，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虞颜脸上的笑容一僵，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盛母那眼神太过锐利，看得她心头发虚。 她干笑两声，搓着手，试图缓和气氛。 “哎哟，盛夫人，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怎么能说是要挟呢？我这……我这纯粹是想帮盛家，帮盛总，解决掉一些不必要的后顾之忧啊！”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试图找出新的突破口，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暗示。 “您看，我们家可可那孩子，您是知道的，从小就死心眼，一根筋。万一哪天她想不开，钻了牛角尖，做出点什么……那多不好啊，是吧？” “你想都别想。” 盛母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虞颜，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尽显无遗。 “虞女士，你听好了，这笔钱，一分都不会有。” 虞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盛、盛夫人……您……您这就不讲道理了啊……我……” “道理？”盛母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不屑，“你这种人，也配跟我盛家谈道理？” 她不再看虞颜一眼，只微微侧过脸，对着候在一旁的刘叔吩咐。 “刘叔，送客。” 虞颜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拽住了盛母的衣袖。 “盛夫人！盛夫人您别这样啊！”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和算计，“您再考虑考虑！价钱都好商量！都好商量的！两千万……不不不，一千万！一千万也行啊！只要您给我钱，我保证……” 盛母厌恶地甩开她的手，那力道，让虞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刘叔！” 这老虔婆，是铁了心一分钱都不给了！ 虞颜眼底最后一丝希冀的光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 刘叔一直候在旁边，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早已待命的两个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像两堵墙似的压了过来，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虞颜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盛家仗势欺人啊！” 虞颜尖叫起来，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哪还有半分来时的体面。 被硬生生拖向大门时，她还在不甘心地回头叫嚷：“你们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们，我这就去找记者！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盛家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们等着身败名裂吧！” “砰！” 厚重的大门关上，将叫骂声隔绝在外。 客厅里安静下来，静得有些可怕。 盛母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腿一软，径直跌坐在沙发上。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造孽啊……真是造孽……”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盛父端着一杯参茶递到她面前，眉头紧锁：“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盛母接过参茶，却没有喝，声音沙哑。 她颤抖着手，从茶几上拿起那叠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那孩子……那孩子从小就被虞颜当成摇钱树养着。四岁，才四岁啊，就开始逼着学跳舞，跳不好就不给饭吃，打骂是家常便饭……” 盛母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声音哽咽。 “冬天让她穿着薄薄的舞衣在外面罚站，夏天关在闷热的黑屋子里……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妈？这虞颜，简直……简直猪狗不如！” 盛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资料，脸色越来越沉。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就在此时，盛檀一脚踏进家门，便敏锐地察觉到客厅里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还有母亲隐约的哭声。 “少爷，您回来了。”张妈眼尖，一看到他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您回来的正好，刚才……刚才有位姓虞的女士来家里，把夫人都气哭了。” 姓虞的？ 盛檀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那张清冷寡淡的小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到底怎么回事？” 眼见他脸色不悦，张妈哪里还敢隐瞒，又怕自己说不清楚，便捡着重要的，添油加醋地把刚才虞颜如何撒泼耍赖、狮子大开口，最后被赶出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哎，真是闻所未闻，拿自己亲闺女出来卖的，还卖得这么理直气壮！可怜夫人一片好心……” 张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少爷，老爷和夫人正在书房等您呢，看样子，脸色都不太好。” 盛檀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冷意更甚，他迈开长腿，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果然看见父母正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一堆文件和照片。 “爸，妈，出什么事了？” 第十七章 以后就是盛家的人 盛母一见他进来，直接将茶几上的一叠照片推了过去。 “你自己看！” 盛檀心中掠过不祥的预感，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瘦弱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舞衣，脸上带着怯懦的表情，眼神空洞。 他一张张往下翻，女孩从幼童到少女，背景从简陋的练功房到灯红酒绿的宴会厅，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眼神里的光也越来越黯淡。 还有几张，是虞可蜷缩在角落，身上带着青紫瘀伤的照片，触目惊心。 盛檀捏着照片的指节微微泛白，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 最刺眼的是压在最底下的一张薄薄的纸，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特写。 患者：虞可。 诊断：重度营养不良，慢性胃炎，轻度抑郁症，伴有自残倾向。 日期就在不久前。 自残倾向…… 那张苍白倔强的小脸，那双总是盛满惊惶不安的眼眸，还有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她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背影，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盛檀眼前。 他握着那张诊断证明的手，骤然收紧。 这是……虞可？ 那个在医院里，连粥都只敢小口小口喝，苍白得像张纸，却偏偏在他面前还要强撑着说“我没事”的女人？ “这个虞颜，今天到家里来，张口就要三千万！” 盛母咬牙切齿，一想到虞颜那副贪婪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盛檀的眉头皱得更紧。 盛母擦了擦眼角，声音又低了下去：“阿檀，你知道吗？那孩子……小可她，昨晚还偷偷给我发了短信，提醒我，说她妈妈今天会来，让我千万别信她妈妈的话。”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手机，翻找出那条短信，递了过去。 盛檀盯着那条短信，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医院里虞可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还有她蜷缩在病床上，声音轻飘飘地说“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的样子。 那时，他还以为她在演戏，惺惺作态。 原来……是这样。 盛母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阿檀，妈想……妈想给你们办婚礼。” 盛檀从那堆糟心的文件和照片中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什么？” 他……跟虞可？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你听我说！”盛母见他这副表情，生怕他一口回绝，语速极快地解释，“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真心喜欢的女孩子，不是吗？虞可那孩子，性子是软了点，但妈看得出来，她骨子里有股韧劲儿。不像外面那些妖妖娆娆的，心思多。最重要的是……” 她伸手指着茶几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声音沉了下去。 “她需要有人护着！虞颜那种妈，简直是吸血鬼！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毁了！” 盛父在一旁一直沉默着，此刻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沉声开口。 “你妈说得对。虞颜那种泼妇无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不仅仅是同情，更是目前看来，唯一能彻底解决虞颜这个麻烦的办法。 盛檀沉默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薄薄的诊断证明。 他想起今天在公司，黎月那副势在必得的嘴脸，口口声声说着合作，眼底却全是算计。 又想起医院里，虞可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明明很无助，却偏偏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如果娶了她…… 至少，家里会清净很多。 盛檀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诊断证明上，“自残倾向”四个字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 良久，他终于抬起眼，看向父母：“好，我听您的。” “真的？！”盛母喜出望外，激动地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都亮了，“你……你不反对？” 她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快就松口了！ 盛檀没有回答母亲的追问，只是从沙发上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微顿，淡淡地抛下一句：“反正，总要结婚的。”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心底深处，竟然划过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或许，娶一个这样无害又可怜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盛檀刚一脚踏出书房，身后盛母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这次是对着一直候在门外的刘叔说的。 “刘叔！你马上去安排，找几个人，给我盯紧了那个虞颜！婚礼办完之前，一分钱都不能让她从我们盛家这里拿到！一分都不行！” 还想拿捏盛家？做梦！ 刘叔恭敬应声：“是，夫人。” 盛母的眼神冷了下来，继续吩咐：“等……等小可进了我们盛家的门，你就在国外，给她置办一套清净点的房子，再给她一笔钱，让她远远地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最好！” 她太清楚虞颜这种人的嘴脸了，贪婪、永不知足，一旦让她尝到甜头，就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咬住不放，后患无穷。 只有让她彻底够不着，才能一劳永逸。 至于虞可那孩子……以后就是盛家的人了，自然有盛家护着。 盛家这边紧锣密鼓地布置着，而另一头，虞颜却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即将拿到一大笔钱。 她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 刚刚在盛家虽然最后被请了出来，但她笃定盛家那种要面子的人家，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会给她一笔封口费。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把推开病房的门。 虞可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旧书，看得入神。 听到动静，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来。 “可可啊，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虞颜脸上堆着笑，那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看得虞可心里直发毛。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虞颜伸过来想要摸她额头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妈，你去哪儿了？” 这死丫头，还是这么不识抬举！ 虞颜心底暗骂一句，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随即一甩手，语气轻松地想要搪塞过去：“哎呀，还能去哪儿，就随便出去逛了逛，透透气。这医院里头，闷都闷死了！” 第十八章 上门勒索的人 虞可慢慢放下手中的书，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找盛夫人了？” 她又要去跟盛家提那些过分的要求了。 盛家会怎么看她？盛檀会不会觉得她就是这样一个贪得无厌、指使母亲上门勒索的人？ 虞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虞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点不自然只是一闪而过，她立刻夸张地摆了摆手，声音都高了八度：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个本事联系到盛家的人啊！你这孩子，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想什么呢！” “妈，”虞可从床上坐直了些，“如果你去找盛家要钱，我……” “要钱怎么了？”虞颜声音一下子拔高，尖锐刺耳，“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学跳舞，哪一样不要钱？现在你攀上高枝了，我跟盛家要点彩礼，难道不应该吗？！” 这个死丫头，放着好日子不过！盛家是什么人家？能搭上关系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装清高！ 虞颜越想越气，觉得女儿简直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虞可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角，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说过，我不要盛家的钱……我什么都不要……” “你傻啊你！” 虞颜气急败坏地走到床边的矮柜旁，拿起上面放着的水果，又啪地一声将削水果的小刀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盛家是什么人家？那是金山银山！人家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点出来，都够我们娘俩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你懂不懂啊你！” 虞颜又换上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凑到虞可的床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可，妈跟你说，等这笔钱到手了，妈就带你……” “妈！” 虞可抬起头，蓄满泪水的眼眶通红，连带着嘴唇都在不住地颤抖。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的婚事不是你的摇钱树！” 虞颜脸上的笑容凝固，然后一点点阴沉下去。 她霍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白眼狼！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供你学跳舞，现在你攀上高枝了，翅膀硬了，就开始嫌弃亲妈了是吧？！” 虞可被她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一片冰凉。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虞颜抄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包，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她心尖都发颤。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虞可压抑的抽泣声。 她无力地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她又搞砸了。 妈妈肯定更生气了。 盛家要是知道妈妈又去找他们，会怎么想她？ 盛檀……他会不会觉得她就是个大麻烦？ 良久，她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喃喃自语。 “她应该……应该没有盛家的联系方式……盛夫人那么精明，上次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她应该不会再去找盛家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 她不可能再有机会去盛家闹了。 虞可努力地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虞可这边在病房里心神不宁，而另一头，虞颜回到自己那间不大的公寓后，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她哼着小曲，先给自己泡了一杯香浓的茉莉花茶，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郑重地摆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仿佛那不是一张普通的银行卡，而是通往荣华富贵的金钥匙。 虞颜得意地勾起嘴角，想象着自己开着保时捷，住进大平层，过上阔太太的生活。至于那个不识好歹的女儿，哼，等钱到手了，随便她怎么样！ 她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茶，然后拿起手机，时不时就要解锁看一眼，生怕错过了银行到账的短信提醒。 她笃定盛家那种豪门望族，最是要脸面，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肯定会乖乖把钱打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虞颜从最初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略微有些焦躁。 三天过去了，手机里除了几条烦人的广告推送和催缴话费的短信，她梦寐以求的到账提醒，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张放在茶几上的银行卡，此刻在她眼里，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嘲讽。 虞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铁青到发黑。 她那点耐心，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消耗殆尽。 “岂有此理！耍我吗？！” 虞颜从沙发上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在不大的客厅里转来转去。 不行！绝对不行！ 她越想越气，拿起手机搜索盛世集团的位置，“我倒要看看，他们盛家是不是想赖账！我得去找他们说清楚！” 次日一早，盛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前，平日里只有衣着光鲜的白领们行色匆匆，今天却突然爆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虞颜踩着一双跟针似的细高跟，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眼底因为几夜没睡好而爆出的红血丝。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大楼门口两个面露难色的保安，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 “让盛檀出来！你们老板盛檀呢！我女儿都被他欺负成那样了，他们盛家想干什么？不给个说法，就当我是死的吗！” “这女人谁啊？疯了吧？” “敢在盛氏门口这么闹，不要命了？” 路过的员工们个个都像脖子被扭了似的，齐刷刷地行注目礼，然后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虞颜一看这阵仗，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就是要这样，人越多越好！看他们盛家这张脸往哪儿搁！ 她索性从包里掏出手机，直接点开了录像功能，镜头对着大楼门口，也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群。 “大家都来看看啊！都来评评理！盛家的人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无法无天了！骗了我女儿的身子，现在连句人话都没有，！我今天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十九章 她根本没怀孕？ 这边的喧闹，很快就通过内线电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彼时，盛檀正坐在巨大的会议桌主位，听着项目负责人汇报方案。 张助理的脸色有些古怪，他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得到允许后，顾不上平日里的周全规矩，脚步匆匆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快步走到盛檀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附耳低语了几句。 盛檀原本微蹙的眉头，在听清张助理汇报的内容后，反而倏地舒展开了。 虞颜？她还真敢闹到公司来。 是觉得在医院里那一套不管用了，想换个地方撒泼？ 还是说，虞可那个女人，也在背后默许甚至指使？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逼他就范？ 盛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管她打的什么算盘，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成全她。 “让她进来。” 里原本还在低声交换意见的高管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又是哪路神仙，能让盛总生气？ 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暗暗猜测着。 没过多久，虞颜就被两个保安客气地请了上来。她下巴抬得比天还高，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趾高气扬地走进了那间象征着盛氏权力顶峰的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精明眼睛就没闲着，贪婪地四下打量，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啧啧，真不愧是盛氏总裁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还要气派一百倍！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等她拿到那笔钱，也要买这么大的房子，窗户也要这么大！到时候请十个八个保姆伺候着！ 虞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丝毫不露。 她也不跟盛檀客气，一屁股就在他对面那张一看就很昂贵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腿。 “哎哟，盛总啊，真不是我要来打扰您工作。您说，你们盛家这么大的家业，按理说做事应该最讲究体面才是。可我那个苦命的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们盛家倒好，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这未免也太不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了吧？” 盛檀好整以暇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背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虞女士想要多少？” 虞颜一听这话，立刻像按了弹簧一样往前凑了凑，脸上的假笑都真实了几分。 上钩了！果然不出她所料！ 这些有钱人，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丢面子！ “哎呀，盛总就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跟您拐弯抹角，浪费您宝贵时间了。” 虞颜搓了搓手，伸出五根手指头，在盛檀面前晃了晃，又虚虚地比划了一下窗外某个方向。 “五千万现金。另外呢，市中心新开盘那个什么江景一号的公寓，听说还不错，给我家可可……哦不，给我准备一套。这要求，对家大业大的盛总来说，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说完，眼巴巴地瞅着盛檀，语气里带着贪婪。 盛檀听完她这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虞颜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这是什么表情？ 他想赖账不成？！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赖掉！ 虞颜脸色一沉，语气也陡然尖锐起来。 “怎么？盛总这是嫌多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女儿可是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你！你们盛家家大业大，难道连这点补偿都舍不得出吗？这要是传出去，啧啧，我倒要看看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你们盛家，说你们刻薄寡恩，连自己未来的儿媳妇都这么算计！到时候，丢脸的可是你们盛家！” 她特意加重了补偿和未来儿媳妇这几个字的读音，那赤裸裸的威胁意味，简直要从她眼睛里喷出来。 “够了。” 盛檀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虞可，知道你今天来这里，闹这一出吗？” 虞颜脸上的嚣张气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得一滞。 她当然不知道！ 那个死丫头，胆小如鼠，怎么可能让她知道自己来公司闹事？ 但这种时候，怎么能露怯？ 虞颜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随即，下巴扬得更高，脸上堆起一抹更加得意：“当然知道！盛总，您这话问的，我家小可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她脸皮薄，这种事情啊，她不好意思亲自跟您开口。我这个当妈的，心疼女儿，自然要替她来争取她应得的！不然，她受了委屈，我这当妈的心里能好过吗？” 盛檀看着她那副慈母心肠的嘴脸，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替她争取？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医院里虞可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说“我不要钱”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好像说出那句话，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那时候，他还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女人或许不像他想的那么不堪。 可现在看来呢？ 那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演给他和盛家看的苦肉计？ 先是用柔弱和拒绝来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由她这个刁钻刻薄的母亲出面，唱一出红白脸，狮子大开口，逼他就范？ 呵，真是好手段。 跟那个黎月，又有什么分别？ 表面上清高自持，背地里，还不是一样处心积虑地想攀附盛家，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盛檀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等盛夫人闻讯匆匆赶到总裁办公室时，虞颜那股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无踪，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盛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盛母心尖没来由地一抽。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这个样子，分明是动了真怒。 “阿檀，你别误会，妈相信小可那孩子，她……她不可能是那种会指使自己母亲来公司闹事的人！” 这话说得急，却也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前两天，亲自去医院给她送钱，想让她好好养身体，可那孩子，看都没看一眼就拒绝了，还说她什么都不要。” 第二十章 自杀疤痕是苦肉计？ 盛母努力回忆着虞可当时的神情，试图说服盛檀。 “她当时那样子，可怜兮兮的，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转过头就让她妈来狮子大开口？虞颜那个女人是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肯定是她自作主张！” 盛檀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盛母，眼底翻涌的失望。 “妈，”半晌，他终于开口，“您是不是也觉得，她们母女俩，其实是一伙的？”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 “先是虞可装清高，拒绝我的帮助，拒绝盛家的钱，让我，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与众不同，对我放松警惕。然后，再由她那个贪得无厌的母亲出面，用这种最不堪的手段，来向盛家施压，逼我拿出巨款？” “不是的！阿檀，绝对不是这样的！”盛母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几分，“虞颜那种泼妇，根本就不是小可能控制得了的！她从小就被她妈那样对待，她怎么可能……” 盛檀霍然起身，颀长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那她为什么不阻止？任由她母亲来盛氏大楼，把盛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虞颜那个女人，刁钻刻薄，胡搅蛮缠，他见识过。 可如果虞可真的不想让她妈来闹，总有办法。 哪怕是提前打个电话，或者自己从医院跑出来拦着，都比现在这样，任由事态发展到最难堪的地步要强。 “她既然连死都不怕，割腕自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会连她那个妈都管不住？” 他微微眯起眼，眸底闪过危险的光。 “还是说，那场自杀……从头到尾，就是演给我们盛家看的一场戏？” 盛母张了张嘴，那些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儿子这番诛心之言堵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母亲？ 除非……除非她根本就不想控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盛檀缓缓坐回宽大的老板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不是没有信过。 正因为有过那么一丝相信，此刻被愚弄的感觉才更加尖锐，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让他怒不可遏。 盛母看着儿子那冷峻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侧脸，声音放柔了几分。 “阿檀，妈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妈也气虞颜那个女人不识好歹。但是，你至少……至少去医院见小可一面，当面问清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盛檀转过头，单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妈，您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她母亲今天敢来盛氏闹，明天就敢去媒体面前哭诉盛家怎么仗势欺人，怎么逼得她女儿走投无路。这样的亲家，我们盛家，要不起！” 盛母被他话里的决绝刺得心口一窒，下意识地抚上胸口，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可……可那孩子手腕上的伤……那是真的啊！” 那是她亲眼所见，那道狰狞的疤痕，做不得假！ “苦肉计罢了。”盛檀冷笑一声，抬手，不耐地松了松领带的温莎结，“她连自杀这种戏码都敢演，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他抬手，利落地按下了内线电话：“张助理，进来一下。” 盛母见状，急得眼眶都红了，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一把按住儿子放在桌面上的手，声音带着哀求：“阿檀！你不能这样！你至少……至少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办公室的门几乎是应声而开，张助理恭敬地垂手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无所觉。 盛檀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听不出丝毫刚才的怒意：“去查一下，虞小姐在医院的费用，结清了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顺便问问医院，或者虞小姐本人，我们盛家大概需要支付多少封口费，才算合适。” “阿檀！”盛母的声音陡然拔高，精心保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清晰的怒意，“你……你这是在羞辱那个孩子！也是在羞辱你自己！” 盛檀听着母亲几乎带了哭腔的指责，脸上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才被自己扯松的领带，又伸手，仔细抚平了名贵西装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我只是在解决麻烦，妈。” 他转过头，看向双眼通红，显然气得不轻的母亲。 “您要是真那么喜欢她，觉得她可怜，想帮她，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继续说。 “虞小姐不是会跳舞吗？回头我让张助理给她一笔钱，足够她安心养好身体，继续她的舞蹈事业。至于……盛太太这个位置。” “她不配。” 盛母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她颓然地垂下手臂，精心保养过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这个儿子，她太了解了。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盛母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助理领了盛檀那番刻薄的指令，微微躬身后，匆匆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她的心，也跟着那扇合上的门，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张助理，得了盛檀的吩咐，一刻也不敢耽搁，拿着车钥匙便出了盛氏大楼，按照之前查到的地址，一路驱车，很快便到了虞可所在的市中心医院。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有些刺鼻，熏得虞可本就红肿的眼眶，又是一阵发酸。 她刚刚办完了出院手续，其实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抱着一个装着自己简单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的廉价帆布袋，低着头，脚步虚浮地朝着电梯间快步走去。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再狠狠推她一把。 第二十一章 五千万陷阱 刚走到拐角，她就因为走得太急，一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啊……”虞可低呼一声，手里的帆布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她慌忙想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比她更快地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牙刷。 “虞小姐，您没事吧？” 一个略显熟悉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虞可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丝不苟的脸。 是张助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虞可的心一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张助理将捡起来的牙刷放回她脚边的袋子里，微微欠身。 “虞小姐您好，我是盛总的助理，张行。盛总让我过来看看，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虞可站定脚步，下意识地挺直了些单薄的脊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多增加一点底气。 “张助理，麻烦您转告盛总，我很好，什么都不需要。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受不起。” 尤其是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施舍一样的好意。 张助理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支票，递到虞可面前。 “虞小姐，盛总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您住院这段时间也受了不少委屈，这笔钱您拿着，好好调养身体。”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另外，关于您母亲今天上午去公司的事情……” “我妈？”虞可的瞳孔骤然一缩，捏着帆布袋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又是她妈妈！她又去盛氏闹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可以想象，盛檀此刻会怎么看她，怎么想她和她那个唯利是图的母亲！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派张助理来，还拿着支票。 他是觉得，她们母女俩，就是来盛家讹钱的吧。 虞可挺直了腰背，那双原本还带着些许无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倔强地燃烧着。 “如果盛总认为，用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用钱就能衡量一切，那请他把这笔钱，捐给福利院吧！”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那张在她看来无比刺眼的支票，反而用指尖，将它轻轻推了回去。 “我虞可虽然出身平凡，无权无势，但还没卑微到要靠别人的怜悯和施舍过日子！” 张助理捏着那张被推回来的支票，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女孩脸色苍白，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却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一丝躲闪。 张助理从业多年。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此刻，他从虞可眼中读到一种坚决。 他指尖轻弹，支票在他手中转了半圈。 最终，张助理点头。 虞可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张助理，谢谢您今天特意跑一趟。” “您可以回去告诉盛先生，我虞可……不是图他的钱。” “对于今天我母亲……造成的麻烦，我很抱歉。也请您转告盛总，我会想办法约束我妈妈，我也会尽快离开这里，不会再给他添麻烦。” 说到最后，她又加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还有，我既然说了不要盛家一分钱，就一定会做到！” 张助理看着她，心里竟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虞小姐，和他之前通过资料了解到的那个，似乎……不太一样。 他还想说点什么，虞可却已经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自己刚刚出来的病房方向走去，那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张助理目送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这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拨通了盛檀的号码。 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 “办完了？”盛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冷硬。 张助理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盛总，虞小姐她……” “钱收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没有，她说……” “那就直接打她卡上。”盛檀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演给谁看？我看够了。” 他太清楚这些女人的手段了，先是闹，再是装可怜，最后还不是为了钱？ “盛总……不，我觉得……”张助理的声音里透出迟疑，他很少会反驳盛檀的判断，但这次，他忍不住开口，“虞小姐她，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将虞可刚才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尽数转达。 “虞小姐说，她不是图盛家的钱，对于虞颜女士今天的行为，她感到非常抱歉，她会约束她母亲，并且尽快离开帝都，绝对不会给虞颜女士再来公司闹事的机会。她还强调，她既然说了不要盛家一分钱，就一定会做到。”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张助理几乎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盛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知道了。” 然后，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盛檀放下手机，颀长的身影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被无数霓虹灯点缀的繁华都市。 不知为何，张助理转述的那些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某个地方。 “尽快离开帝都……” “不会再给虞颜女士闹事的机会……” 这些话，听起来倒像是真心实意地想解决问题。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福利院里，那个蹲在地上，用纸巾温柔擦拭着小女孩眼泪的侧影，阳光洒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柔和。 他烦躁地伸手扯了扯领带，转身走到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坐下。 双肘撑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明明应该厌恶至极的，毕竟，那个虞颜的所作所为，简直刷新了他对无耻二字的认知。而虞可作为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完全清白？ 可为什么，此刻他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慌。 张行跟在他身边多年，看人一向很准。 难道……他真的从一开始就戴着有色眼镜，误会了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开始疯长。 他想起母亲在办公室里，那几乎是声泪俱下的请求。 “你为什么就不能亲自去看看她，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呢？” 第二十二章 她从医院消失了 盛檀几乎是一夜未眠。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张助理转述的那些话，还有母亲那句“你为什么就不能亲自去看看她”。 是啊，为什么呢？ 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窗外微曦的天光。 第二天一早，黑色的宾利在市立医院门口稳稳停下。盛檀几乎是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住院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竟然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这是在紧张什么？ 可笑。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他凭着记忆找到那间病房，在门口停留两秒，推开了门。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就那么僵在了门口。 预想中那个苍白瘦弱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空荡荡的病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整个房间，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盛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 难道他记错楼层了？不可能。 那……是转院了？还是…… “先生，您找谁？” 一个路过的护士见他杵在门口，神色不善，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盛檀侧过头，目光冷冽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住这间病房的虞可呢？” 那护士被他看得一哆嗦，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虞小姐啊，她昨天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了。您是她的家属吗？” 家属？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盛檀一下。 他立刻冷声否认：“不是。” 她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她……留下去向了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不耐烦，好像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护士摇了摇头，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先生，这个我们医院就不太清楚了，我们一般不干涉病人的私事。” 盛檀抿了抿唇，转身就走，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虞可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里压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火气。 电话那头的张助理显然愣了一下，才应道：“是，盛总。” 盛檀顿了顿，又像是要刻意遮掩什么似的，冷着脸补充了一句：“现在就去查，免得人失踪了，又赖到我们盛家身上。” 呵，她不是说要离开帝都吗？他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 而此刻，盛檀遍寻不着的虞可，正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站在自家公寓的门口。 公寓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潮湿气味。 推开门后，她看到虞颜正歪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一边死死盯着手机银行APP的界面。 听到开门声，虞颜头也没抬，声音尖利地冷哼一声：“哟，还知道回来啊？医院住着多舒服，有盛家的人好吃好喝供着，乐不思蜀了吧？” 她以为虞可还会像以前一样，低着头任由她数落。 “妈。” 虞可的声音很轻，打断了她接下来的刻薄话语。 “我买了去临城的车票，下周三就走。” 虞颜涂指甲油的手一顿，一滴鲜红的甲油滴落下来，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晕开。 手机啪嗒一声，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廉价的地毯上。 她像是没听清一般，缓缓抬起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先是闪过震惊，随即，迅速被怒火所取代。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虞可被她吼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抬起头，迎上她暴怒的目光。 “我想换个地方生活。” “我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舞蹈培训机构，可以……” 虞颜还未等她说完，那句“可以”就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她压抑许久的怒火。 “你疯了吗？！” 虞颜从沙发上弹起来，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三两步冲到虞可面前，刚涂好的蔻丹指甲毫不留情地戳在虞可光洁的额头上。 “放着好好的盛家少奶奶不当，你跟我说你要去什么临城？去那种穷乡僻壤教几个小屁孩跳舞？虞可，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儿！ 眼看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这个死丫头竟然想亲手毁掉！ 虞可被她戳得连连后退，额头上一片刺痛。 她想躲，可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妈……”她带着哭腔，试图解释，“我可以赚钱养你的，真的。那边的舞蹈培训班，生意都还不错，我们……” 她真的不想再过这种被人当成商品一样估价的日子了。 她只想靠自己的双手，过一点平静安稳的生活，哪怕辛苦一点，她也愿意。 “放屁！” 虞颜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只觉得满腔的怒火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转身，一把抓起茶几上虞可刚倒的水杯，狠狠朝着地上砸去！ “哐当——” 玻璃杯应声而碎，透明的碎片混着水渍四下飞溅。 虞颜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鄙夷地扫了虞可一眼，嗤笑一声。 “你那点破工资够干什么？连我一个包都买不起！”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虞可心中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火苗。 她想说，她可以努力，她可以多打几份工……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虞颜脸上的暴怒如潮水般退去，嘴角竟勾起甜腻笑容。 她几步上前，一把抓住虞可冰凉的手腕。 “可可啊，妈都是为你好，你听妈的。你看那盛家，泼天的富贵，你嫁过去，那就是一步登天，以后……” 虞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骇得一哆嗦，手腕被她攥得生疼。 “我不嫁！” “妈，求求你，别再打盛家的主意了，好不好？我们靠自己，也能活下去的……” 她真的怕了，怕那种被人明码标价，当成货物一样送出去的日子。 “靠自己？” 虞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 “你拿什么靠？啊？” 第二十三章 你想走？门儿都没有！ 虞颜收了笑，眼神变得阴狠，一把揪住虞可柔顺的长发，迫使她狼狈地仰起脸。 “你以为你是谁？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高？盛檀那种天之骄子，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什么？不就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人都睡过了，现在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头皮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虞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那些不堪的字眼，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越是这样，虞颜心里的火气越是噌噌往上冒。 “我养你这么大，好吃好喝供着你，就是让你这么来气我的？！” 她怒吼着，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狠狠甩在虞可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回荡，格外响亮。 虞可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娇嫩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她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妈……别这样……”她哽咽着，带着哀求，“我……我真的可以去教舞蹈的，那边生意很好，一个月……一个月能赚……”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闭嘴！” 虞颜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顺手抓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狠狠朝着她砸了过去！ 遥控器擦着虞可的肩膀飞过，重重砸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你那点钱，连我美容院的会员卡都续不起！你还指望养我？” 虞颜彻底歇斯底里，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一股脑地全往虞可身上扔。 “没用的东西！废物！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虞可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头，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自己身上。 她不敢躲，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着母亲狂风暴雨般的怒火。 一块碎裂的玻璃杯残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她的手臂，尖锐的疼痛传来，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涌出。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都麻木了。 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有人能来救救她该多好…… 谁都好，只要能把她从这个地狱里带走。 或者……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用面对了，也就不会再痛苦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母亲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小时候那个会温柔地给她梳辫子，会轻轻拍着她哄她睡觉的妈妈吗？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记忆中的妈妈，究竟是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泡影？ “看什么看！” 虞颜抓起手边最后一件能扔的东西，作势又要砸过去。 可就在她扬起手的那一刻，对上了虞可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医生说过的话，突兀地在她脑海里闪过。 “你女儿有抑郁倾向，需要家人多关心……” 虞颜心里莫名地虚了一下，扬起的手，终究还是悻悻地放下了。 “我告诉你，虞可，你想走？门儿都没有！明天，我就去盛家，跟盛夫人好好谈谈，咱们可可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就不信，盛家那么要面子的人家，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丑闻闹大！ “不要！” 虞可嘶吼出声，从地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虞颜的腿。 “妈……我求求你了……别去……千万别去盛家……”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我会听话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去兼职，我一天打三份工，我……我去参加舞蹈比赛，拿了奖金，给你买最好的护肤品，给你买包……求求你……” 她真的怕了，怕母亲去盛家闹，怕自己最后一点点可怜的自尊也被撕得粉碎。 虞颜低头，看着脚下卑微到尘埃里的女儿。 这个样子的虞可，让她心里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但那丝异样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滚开！” 她嫌恶地一脚踢开虞可，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本就虚弱的虞可再次摔倒在地。 “没出息的东西！” 虞颜厌恶地骂了一句，再也不看地上的女儿一眼，转身冲进卧室，“砰”的一声，狠狠甩上了门，将一切隔绝。 虞可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臂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忽然好恨。 如果……如果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自己生下来的时候就被掐死，那该多好…… 死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些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羞辱了？ 不知为何，虞可的脑海里，忽然晃过盛檀那张英俊疏离的脸。 那个男人，看起来就很厉害。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那样的人，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了？是不是就能轻易摆脱这一切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疯长的藤蔓缠绕了她的心。 与此同时，盛家别墅灯火通明。 盛檀踏进家门时，目光扫过客厅，状似随意地问向一旁躬身相迎的管家刘叔。 “虞小姐的出院手续，都办妥了？” 这女人，还真是会折腾。 正在偏厅精心修剪一束白玫瑰的盛母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银质花剪。 “阿檀回来了？方才医院那边来过电话，说可可那孩子，坚持要自己办出院手续，谁劝都没用。” 这孩子，倒是和她那个妈，一点都不像。 盛母轻叹一声，将一枝刚剪好的白玫瑰插入古朴的青瓷瓶中。 “那孩子性子倔，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拧得很。这一点，和她那个一心只想攀龙附凤的母亲……倒是很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医疗费我已经让刘叔去结清了，也特意嘱咐过院长，给她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让她好好休养。” 第二十四章 彩礼八百万，全是现金？ 盛檀垂下眼，眼前晃过虞颜在公司撒泼的嘴脸。 那个女人……真是上不了台面。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盛母优雅地将白瓷茶杯推到他面前。 “你不喜欢她妈妈，我知道。” “这种一心只想把女儿当跳板的人，我也看不上。”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实的怜惜：“不过可可那孩子，我看着是真心疼。那么乖巧懂事的一个姑娘，偏偏摊上那样的家庭……” 盛檀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虞可那双在医院里倔强又带着水汽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倔强？或许吧。 “是吗？没拿到想要的，她应该挺失望吧。” 盛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茉莉花瓣，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阿檀，我让厨房炖了滋补的药膳，想着对她身体好，本想让刘叔晚点送过去。”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盛檀，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眸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若是有空，不如……你替我跑一趟？” 盛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 说着，他立刻站起身，转身就往玄关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盛母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眼底划过诧异。 这孩子，不是刚从公司回来吗？怎么又冒出个紧急会议？ 她摇了摇头，低头啜饮了一口花茶，茶香清冽，却不及她此刻心头的滋味复杂。 盛檀的背影消失在玄关，而另一边，虞家那间逼仄的公寓里，气氛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虞可正拿着冰袋，小心翼翼地敷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眼眶发酸。 “叮咚——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外头，一个男声油腔滑调地嚷嚷：“姐！开门！我，虞大强！有好消息告诉你！” 卧室里，虞颜听见了，不耐烦地喊：“可可，去开门，磨蹭什么！” 舅舅？ 虞可拿着冰袋的手一抖，冰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舅舅，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哦。” 她应了声，声音都有些发颤，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 门刚拉开一条缝，虞大强就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他一双小眼睛在屋里骨碌碌转了一圈，目光在虞可红肿的脸上停了停，立马又换上副讨好的笑脸。 “哎哟，姐，天大的好事！你不是老盼着可可嫁得好吗？我这儿有个大老板，看上咱可可了！” “人家说了，可可一点头，立马就给八百万彩礼！八百万啊！到时候，别说包了，别墅都能给你买！” 他说得唾沫星子乱飞，越说越来劲。 “八百万……” 虞可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虞大强！” 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拉开，虞颜满脸狐疑地盯着自己的亲弟弟。 “你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了赌债，想拿可可去抵债？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她虽然也想让虞可嫁入豪门，但她可不想女儿被这么不明不白地坑了，万一对方是个老头子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呢？ 虞大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起来。 但一想到那笔巨额的赌债和债主凶神恶煞的脸，他立刻又挺直了腰杆，一拍大腿，叫屈起来。 “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虞大强是那种人吗？我这纯粹是为了可可好，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想，有了这八百万，你还用得着天天看人脸色吗？可可也不用再去跳那什么破舞，累死累活还赚不到几个钱！” 他转过头，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看向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虞可。 “你说是不是啊，可可？舅舅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你好？” 虞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虞大强精瘦的后背上。 “虞大强，我警告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她压着嗓子，眼里却冒着火，生怕隔墙有耳，又怕自己声音小了镇不住这个混账弟弟。 虞大强被打得龇牙咧嘴，捂着背，却不敢真跟她横。 虞颜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刻意显摆的傲慢。 “盛家什么人家？盛家的夫人昨天还亲自到医院来看我们可可！你瞧瞧人家那气派，那通身的教养……是你说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暴发户能比的？” 她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算计的光。 “就算我们可可一时半会儿嫁不进盛家，只要盛家那边肯松口，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那也够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儿拉皮条？” 虞大强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马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贼兮兮地凑近了些。 “姐，话不能这么说啊！俗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嫁女儿不也是一个道理嘛！”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比划着。 “我跟你说，联系我的那个大老板，人家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彩礼八百万，全是现金！现金啊姐！不像盛家那样，看得见摸不着，万一……” “滚！” 虞颜不等他说完，又是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直接把他踹到了门口。 她是要可可嫁入真正的豪门，是盛家那样的顶尖世家，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暴发户能比的！ 那种人家，说不定就是图一时新鲜，玩腻了就扔，哪有盛家这样根基深厚的靠谱？ “我警告你虞大强，你要是再敢打可可的主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让你在老家都混不下去！” 虞颜摔门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是约了人搓麻将。 没一会儿，防盗门传来“咔哒”轻响，虞大强探头探脑地伸进来，往里瞅了瞅，见客厅没人，便溜了进来。 第二十五章 他好像都要亲上去了！ 虞可缩在厨房，锅里清水面咕嘟咕嘟响，连个鸡蛋也没舍得放。 手臂上的伤隐隐作痛，她却好像没知觉，只是麻木地搅着锅里的面。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接着一道油腻腻的声音贴了过来：“外甥女啊……” 虞可吓了一大跳，手一抖，铁锅铲哐当掉地上。 滚烫的面汤哗啦溅出来，正好泼在她光着的脚背上。 “啊！” 她痛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本能地往后缩。 “哎哟我的小祖宗！咋这么不小心！” 虞大强嚷嚷着，假模假样地伸手要扶她，眼睛却往她烫伤的脚上瞟。 虞可触电似的躲开，宁可忍着脚上的痛，也不想让他碰到一下。 这个舅舅，从小就没安过好心，每次来都跟闻着腥的苍蝇似的，让人犯恶心。 虞大强也不恼，反而挤出个关心的样子，拿那双小眼睛在这破公寓里扫来扫去。 、“你瞅瞅你过的这叫啥日子……可可啊，听舅舅一句劝，去见见那个老板能咋的？人家开宝马来的！有钱！” 虞可攥紧了手边一块脏抹布，指节都用力到发白了，“我不嫁。” “装什么清高！”虞大强耐心耗尽，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你都被盛家那个……那个小白脸睡过了，还当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呢？！” 虞可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 妈妈跟他说的？ 虞大强狞笑着凑近，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那个大老板说了，是不是雏儿都行，只要你能生……给钱爽快得很！”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虞可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下意识就抓起了案板上的水果刀，胡乱挥舞着：“出去！你给我出去！”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把她推进深渊？ 妈妈是这样，舅舅也是这样！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就这么难吗？ “行行行……你别激动，别激动！” 虞大强被她这副豁出去的架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生怕那刀子不长眼。 “那你考虑考虑？啊？舅舅这也是为你好……舅舅明天再来……” “我要去兼职了。”虞可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扔下水果刀，胡乱抓起沙发上的旧外套，看也不看自己被烫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就往外冲。 “诶！可可，你去哪儿啊！舅舅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自己出门多不安全，舅舅保护你啊！” 虞大强一看她真要走，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拔腿就追了出去。 虞可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游乐场！师傅，快！” 等到了地方，游乐场的老板，一个四十来岁、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员工布置场地，看见虞可一瘸一拐地过来，赶紧迎了上去，递给她一个色彩鲜艳的小丑头套：“可可，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脚怎么了？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老板是少数对她好的人之一，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虞可默默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不用了，谢谢老板，我先去忙了。” 她接过头套，熟练地穿上那身厚重闷热的玩偶服，走到游乐场大门口，开始派发传单。 小丑头套里又闷又热，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让她头晕目眩。 可这点不适，跟压在她心口那块巨石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忽然，一个熟悉到让她作呕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可可！诶呀，我的好外甥女，舅舅可算找到你了！” 虞大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一把就扯住了她玩偶服毛茸茸的尾巴，用力一拽。 “你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副鬼样子，太不像话了！” 沉重的头套被他这么一扯，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露出了虞可苍白惊惶的脸。 虞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传单散了一地。 她又羞又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放开我！” 虞大强被她吼得一愣，随即脸上那点仅存的伪装也撕了下去，凑近她耳边，一股劣质烟酒混合的熏天臭气直冲虞可的鼻腔。 “装什么装！我跟你说，那大老板虽然年纪是大了那么一点点，可年纪大的会疼人啊！等你嫁过去，金戒指金项链，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他那黏腻的眼神，在虞可汗湿的脖颈和脸上逡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马路牙子对面，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稳稳停住。 后座车窗降下约莫三分之一，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 盛檀微微眯起眼，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笨重玩偶服的女孩，正被一个油头滑脑的中年男人拉拉扯扯，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驾驶座上的张助理眼角余光瞥见自家老板的神情，心领神会地“呀”了一声，故意提高了一点。 “总裁，那不是……虞小姐吗？她好像遇到麻烦了，需要过去帮忙吗？” 盛檀的下颌线绷紧，吐出两个字，冰冰凉凉：“不必。” 他才懒得管她的闲事。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指不定又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张助理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老板那张千年冰山脸，硬着头皮继续煽风点火。 “可是……总裁您看，那个男人……他、他好像都要亲上去了！” 话音未落，盛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推开了车门！ 然而，就在他一条腿刚迈出车门的瞬间，变故陡生。 只见那个一直被动挨训、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虞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从虞大强手里夺过那个碍事的卡通头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虞大强的脸砸了过去！ “我说了不嫁！”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惨白的小脸上，狼狈不堪，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勇。 紧接着，她带着哭腔，几乎是泣血般地嘶吼道：“舅舅！我是你的外甥女啊！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便卖来卖去的货物！” 第二十六章 一周内还清 盛檀伸出去的腿，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白兔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张助理适时地干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小心翼翼地补刀。 “咳，原来是虞小姐的舅舅啊……我还以为……是遇上什么坏人了呢。” 他摸了摸鼻子，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 “不过虞小姐穿这玩偶服，还、还挺可爱的，这么热的天气，真不容易……” 盛檀面无表情地收回腿，重重地关上车门，冷声道：“回公司。” 可爱？ 他怎么没看出来？ 就会装可怜博同情罢了。 可车子缓缓启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那个穿着厚重玩偶服的身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显得那么扎眼。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那边，虞大强被那毛茸茸的头套砸了个正着，砸得他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立马挂不住了，油腻的肥肉都气得发抖。 “好哇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 他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上去，薅住虞可细瘦的手腕。 虞可疼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这舅舅，是想把她的手腕生生折断吗！ “放开她！”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虞大强耳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人从两边狠狠扣住，力道大得像是铁钳。 游乐场那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老板，带着两个穿着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黑着脸快步冲了过来。 老板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指着虞大强还死死攥着虞可手腕的手，又是一声吼：“这位先生，请你立即松手！” 虞大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就松了。 “误会，误会！各位大哥，都是误会！我是她亲舅舅，亲舅舅！这不是关心关心我外甥女嘛，怕她在这儿工作太辛苦，中暑了……” “我管你是谁！” 游乐场老板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大手一挥，直接挡在了摇摇欲坠的虞可身前，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虞可感到一阵温暖，这个素不相识的老板，竟然肯为她出头。 他那洪亮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告诉你，再敢骚扰我的员工，我马上让保安把你扔出去！要不要我顺便帮你报个警，让警察同志来跟你好好聊聊，你怎么关心外甥女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了。 虞大强那张笑脸顿时僵住，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他讪讪地松开保安的钳制，往后退了几步，缩到了角落里，脸上的横肉气得一抽一抽地抖动，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虞大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龙、龙哥……” 他抢在铃声响第二遍之前接通了电话，声音立马低了八度，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哎，哎，龙哥您别生气，别生气……再宽限几天，就几天……不不不，一周！我保证，一周之内！一周之内我肯定把那丫头……把我外甥女给您送过去，保证漂漂亮亮的，让您满意……” 虞可听到这句，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要把自己送给谁？那个龙哥吗？ 她惊恐地看向虞大强，只见他一边对着电话那头陪着小心，一边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阴毒地死死盯着自己。 电话那头，一个粗犷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咆哮起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虞可也能隐约听到话筒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怒骂。 “姓虞的！你他妈当老子是开慈善堂的？！两百万！两百万的赌债！你拖了多久了？啊？！还想再拖？！” 两百万…… 虞可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舅舅欠了这么多赌债，所以才这么不择手段地想把自己卖掉！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个家，这个所谓的亲人，就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要将她彻底吞噬。 虞大强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他不停地用袖子去擦，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是是是……龙哥教训的是……我知道，我知道欠赌场的钱拖不得……可，可那丫头……那死丫头她性子太倔了，不好下手啊龙哥……您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滚！” 游乐场老板又是一声怒斥，显然耐心已经耗尽，指着出口的方向，那模样像是要立刻让保安动手。 这一声吼，不仅吓得虞大强一哆嗦，连电话那头的龙哥也听见了，咆哮声陡然拔高，隐约还能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虞大强再也顾不上别的，弓着身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游乐场的出口小跑过去，手机还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带着谄媚的讨好。 “龙哥您放心！龙哥您消消气！我姐，我姐虞颜！她最疼我了！实在不行，我让我姐出面！她肯定有办法！对对对……您放心，保证一周内……一周内一定……” 虞可手腕上火辣辣的疼，已经迅速红肿起来，轻轻一碰都钻心地痛。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固执地弯下腰，伸出那只尚且完好的手，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小丑头套。 那头套沾了些灰尘，边缘处甚至被虞大强刚才粗暴的拉扯弄得有些变形。 她试了两次头套都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 第三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那沉甸甸的头套抱进怀里。 她抱着头套，慢慢走到游乐场老板面前，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哼。 “老板……谢谢您……今天的损失……我会赔给您的……” 游乐场老板瞅着跟前的女孩，手腕子那圈红肿，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堵。 老板重重叹了口气，摸出钱包，数了几张票子递给她：“得了，今儿个先回。这是这礼拜的工钱，拿着。瞅你这脸，白得吓人，天儿又这么热。” 第二十七章 逼她帮舅舅还赌债 虞可接过来，粗略数了数，发现数量不对。 “老板，这……多了一百……” 她捏着那张新票子，手忙脚乱地想塞回去。 这钱，她不能拿，给老板添的麻烦够多了。 “拿着！” 老板眉头一拧，大手一推。 “瞅瞅你那小脸儿，一点血色都没有！赶紧去买瓶冰水，买点吃的，别回头中暑了！听见没？明儿也甭来了，在家好好歇着，啊？” 虞可攥紧了那几张钱，手心湿乎乎的，指尖还在轻轻地抖。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深深的鞠躬，“谢谢……谢谢老板……” 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落荒而逃。 虞可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扎进了她的耳朵。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玄关，鞋子都忘了换。 客厅里，她那个赌鬼舅舅虞大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母亲虞颜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姐！我的亲姐！你可得救救我啊姐！” 虞大强那公鸭嗓子般的哭嚎带着令人作呕的颤音。 “我这次……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再赌我就是王八蛋！不得好死！” 虞颜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不轻，精致的妆容都有些扭曲，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 她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厌恶：“大清早的，你在这儿发什么疯？号丧呢？又给我惹什么塌天大祸了？” 虞可冷着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默默地走进来，将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重重地砸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虞大强的注意力。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抱着虞颜的腿了，手脚并用地就朝虞可这边爬过来，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可可！我的好外甥女！舅舅这次……舅舅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你可得帮帮舅舅！你一定要帮帮舅舅啊！” 虞可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躲开了他那只油腻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上次那笔十万块的赌债，是她厚着脸皮，用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准备交舞蹈进修班学费的钱，再加上跟几个同学东拼西凑借来的，才好不容易填上的窟窿。 这才消停了多久？现在又…… “你给老子闭嘴！” 虞大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的哀求和鼻涕眼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地上蹿起来，指着虞可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老子是你舅舅！是你亲舅舅！血浓于水懂不懂？你个小白眼狼！老子供你吃供你住这么多年，现在老子有难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舅舅我去死吗！啊？！” 虞颜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她一把揪住虞大强那只还在指着虞可的手，顺势拧住了他的耳朵，用了十足的力气，疼得虞大强嗷嗷直叫。 “你给我老实说清楚！到底又欠了多少？！” 虞大强被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眼神慌乱地四下乱瞟。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声音里的尖利也降了半调，“还算你有点分寸……” 二十万，虽然肉疼，但想想办法，也不是完全没辙。 虞大强见状，脖子缩得更厉害了，含糊不清地补充：“不……不是……是……是两……两百万……” “什么？！” 虞颜那根紧绷的神经啪地一声断了。 她一把甩开虞大强，眼睛通红，转身就抄起脚边那只磨损了的塑料拖鞋，劈头盖脸地就往他身上招呼。 “两百万？！虞大强你是疯了不成！我打死你这个败家子！丧门星！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虞大强抱头鼠窜，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嚎求饶。 “姐！亲姐！你别打了！哎哟！他们……他们就给我三天时间啊！三天！不然……不然就要剁我的手啊！姐！你忍心看你亲弟弟下半辈子当个残废吗？！” 虞可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冷眼看着眼前这场她从小到大看过无数遍的闹剧。 她突然觉得无比荒谬，荒谬到想笑。 这个家，就是个腐烂发臭的泥潭，而她，就是陷在里面，越挣扎陷得越深的那个人。 她转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只想回到自己那个狭小但至少能暂时隔绝这一切的房间。 “你给我站住！你去哪儿？”虞颜几步冲上前，一把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没看见家里出大事了？你还想躲清闲？” 虞可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手臂上刚被舅舅抓过的地方又是一阵刺痛。 她用力甩开虞颜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关我什么事？” “是他自己欠下的赌债，又不是我逼着他去赌的。” 凭什么她的人生，就要被这个无底洞一样的舅舅，和这个只把她当工具的母亲给毁掉？ 虞大强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又开始新一轮的哭嚎。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白眼狼！我可是你亲舅舅！血浓于水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他见虞可不为所动，又转向虞颜，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姐！我的好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咱俩分一个红薯，你都把大的那半给我……还有一次，你生病了想吃鸡蛋，我……我偷偷去邻居家鸡窝里掏了一个给你煮了补身子……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虞颜听着他东拉西扯地诉说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 毕竟是她唯一的弟弟。 忽然，她眼睛一亮，“盛家！对！盛家！” 虞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本能地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了门口，“不行！妈！你不能再去找盛家了！不能去！” 第二十八章 我不是你们的提款机 虞颜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一把将她狠狠推开，力道大得虞可直接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后脑勺一阵闷痛。 “滚开！你懂什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舅舅去死吗？他要是出了事，我们娘俩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她飞快地抓起沙发上的包包，也顾不上换鞋，嘴里还念念有词：“盛家那么有钱，两百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毛毛雨！” 大门砰的一声被甩上，隔绝了虞颜匆匆离去的背影，也仿佛隔绝了虞可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虞颜揣着那点孤注一掷的念头，已经气喘吁吁地按响了盛家的门铃。 不多时，雕花铁艺大门后，一个身着熨帖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盛家的老管家刘叔。 虞颜一见有人出来，立刻堆起满脸的急切，声音却带着刻意的讨好：“刘管家，我是虞可的妈妈，我找盛檀，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刘叔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她竹筒倒豆子般将来意和盘托出。 无非是她弟弟欠了两百万赌债，三天内不还就要被剁手，希望盛家能帮帮忙。 他伸出手，虚虚一拦：“虞女士，盛家可不是你的提款机。” 虞颜脸上的讨好僵住，随即涨得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连盛家的大门都还没进去，就吃了这么个闭门羹！ 这两百万可是她弟弟的救命钱，更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 她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们盛家睡了我女儿，现在想不认账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 刘叔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声警告：“虞女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如果你再胡搅蛮缠，盛家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虞颜哪里肯信这个邪？ 她今天可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的！ 在她看来，盛家家大业大，最是要脸面的，她就不信他们敢把事情闹大！ 她眼睛一瞪，身子一侧，就想从刘叔身边挤进去：“我女儿都被你们家少爷给……我今天非要见盛檀不可！他必须给我个说法！” 刘叔冷笑一声，纹丝不动，只是抬手按下了门禁上的对讲机按钮：“保安，门口有人闹事，处理一下。” 一听要叫保安，虞颜知道硬闯是没戏了。 她眼珠子一转，当即“哎哟”一声，一屁股就往地上坐，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没天理啊！盛家家大业大，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就被他们这么糟蹋了，现在连个说法都不给啊……” 她这一套泼妇骂街的把戏，在市井小巷里或许还有些用处，但在戒备森严的盛家大门口，只显得滑稽。 话音未落，两个穿着保安制服，身材魁梧的男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起了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虞颜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尖叫：“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告诉盛檀！他要是不给我这两百万，我就去媒体面前曝光他！说他始乱终弃！让他身败名裂！” 她就不信，盛家这么大的家族，会不要脸面！ 刘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 “虞女士，您尽管去。媒体嘛，盛家也熟得很。只不过，到时候，我怕就不是盛少爷身败名裂，而是你和你那位如花似玉的女儿，要被客客气气地请出帝都了。” 虞颜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撒泼耍赖的手段，在真正的权势面前，脆弱得就像窗户纸，一捅就破。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不……刘管家，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您看……这两百万……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哪怕少一点也行啊，我弟弟他……他真的等着救命呢……” 刘叔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没什么好商量的。保安，把她带走。”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这个人，以及和她相关的任何人，再出现在盛家别墅一百米范围内，直接报警处理。” 这是彻底断了她的念想，连带着虞可，恐怕以后都别想再踏进盛家半步了。 虞颜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刘叔那双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任由保安将她拖拽着，扔到了别墅区大门之外，然后灰溜溜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等她回到那个破旧的公寓，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沙发上，搓着手来回踱步的虞大强。 虞大强一见她进门，眼睛噌地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姐！我的好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钱……钱要到了吗？” 虞颜看他这副德行就来气，心里那股在盛家门口憋的邪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要个屁！” 她把手里的廉价皮包重重摔在吱呀作响的旧茶几上，震得茶几上的灰尘都扬了扬。 虞大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盛家那个老不死的管家，说什么要报警！连门都没让我进！” 一想到刘叔那张冰冷刻板的脸，和那些不留情面的话，她就恨不得撕碎了什么。 自己低声下气，结果呢？连个屁都没要到！ 虞大强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盛家那边碰了壁，他姐这是把气撒回来了。 他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开口。 “姐……其实……其实龙哥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虞颜正烦躁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他又催什么催？让他等着！” 虞大强搓着手，声音越来越小。 “他说……他说……只要可可……只要可可过去陪他几天，我那两百万赌债……就一笔勾销……”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反抗 话音未落，虞颜已经抄起沙发上一个抱枕，想也不想就往他脸上砸了过去！ “我呸！虞大强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女儿是要嫁进豪门的！金尊玉贵！那种下三滥的赌鬼也配碰她一根手指头？！” 虞颜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得刺耳。 她费尽心机培养虞可，是为了让她钓金龟婿，让她过上人上人的生活，顺便也让自己跟着沾光！ 怎么能让虞可去陪那种烂人？那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全白费了！ 虞大强狼狈地躲闪着，脸上堆满了委屈。 “那不也是没办法嘛……人家龙哥说了，就看上可可了……” 见虞颜怒火中烧，他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姐……那……那我的两百万赌债怎么办啊？” “龙哥说了，三天内还不上钱，就要……就要剁我的手啊！” 话音刚落，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虞颜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开始干嚎起来。 “姐！我的好姐姐啊！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从小最疼我了！你忍心看我变成残废吗？我要是没了一只手，以后还怎么活啊……” 虞颜被他哭得心烦意乱，盛家那边的绝望和弟弟这边的无赖哭求，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滚开！”她一脚踹开虞大强，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虞可身上了，现在，也只能靠虞可了。 虞颜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虞可。 “你去！现在就去找盛檀要钱！他睡了你，就必须负责！这两百万，他必须出！” 虞可一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听到母亲这声厉喝，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我不去。” 虞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从小到大对她言听计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女儿，竟然敢顶撞她？ “你敢不去？！” 虞可没有退缩，直视着母亲扭曲的面容，声音依旧很轻：“妈，舅舅的赌债是他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我去替他还？” 她顿了顿，才说出那句在心底盘桓已久的话：“而且，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报警。” “什么？！” 虞大强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的悲情被惊恐取代。 “虞可你疯了？！我可是你亲舅舅！你报警抓我？！” 报警？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赌债本来就见不得光，要是警察介入，他非得进去蹲几年不可！ 虞颜也彻底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虞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一向温顺得像只兔子一样的女儿，今天是怎么了？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个白眼狼！你个没人性的东西！”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虞可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可是你亲舅舅！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亲舅舅！你非要把他送去坐牢才满意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东西！” 她越说越气，顺手抄起茶几上那根不知道多久没用过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朝着虞可身上抽去。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打死你！” 虞可见状，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那鸡毛掸子带着风声，险险擦着她的胳膊扫过。 她不再犹豫，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只旧手机。 “妈，你再逼我，我现在就报警！” 虞可举着手机，声音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舅舅欠的是赌债，本来就是违法的！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去的！” 她已经受够了这种被当成工具，被随意牺牲的日子。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反抗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虞大强眼见她就要按上拨号键，顿时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一个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就要抢她手里的手机。 “可可！我的好外甥女！舅舅知道错了！你别……别报警啊！” 这丫头片子是来真的！ 要是真报了警，他这辈子都得在牢里过了！ 虞可早有防备，后退一步，险险避开他伸过来的脏手。 “晚了。” “从你第一次赌博，逼着妈妈替你还钱开始，我就该这么做了。” 虞大强见她油盐不进，眼底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恐惧。 这个外甥女今天是不可能妥协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转向虞颜，压低声音。 “姐……既然盛家那里拿不出钱……那丫头又这么不听话……不如……不如就把可可卖给龙哥！龙哥说了，只要可可过去，两百万立马到手！到时候，我的债也能还了，你也能拿到钱，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这个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反正都是换钱，给盛家是换，给龙哥也是换！ 虞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舅舅，那张曾经还算亲切的脸，此刻在她眼中扭曲得如同恶鬼。 “你……你还是人吗？我是你外甥女啊！”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把自己卖给那种人……那跟推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虞颜的脸色阴晴不定，虞大强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个黑暗的闸门。 一方面，她也觉得把虞可给那种不入流的赌鬼太掉价，可另一方面，两百万的诱惑，和虞可此刻的忤逆，让她心头的怒火和贪婪交织在一起。 她死死盯着虞可，那眼神像是毒蛇吐信，冰冷黏腻。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去不去盛家要钱？” 虞可迎着母亲的目光，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母亲动摇了，或者说，在母亲心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去！” “好！很好！” 虞颜怒极反笑，伸出手，一把死死拽住她的手腕，粗暴地往卧室的方向拖。 “那你就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妈！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虞可拼命挣扎，指甲在虞颜的手背上划出血痕，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死死地拖着她。 瘦弱的虞可哪里是虞颜的对手，很快就被她一把推进了那间昏暗狭小的卧室。 第三十章 赌鬼舅舅的公司闹剧 “砰！” 门被重重地甩上。 紧接着，门外传来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咔哒”声，显然，门被反锁了。 “姐，那龙哥那边……” 虞大强见虞可被关了起来，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到虞颜身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笑容。 虞颜此刻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转头看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虞大强的小腿上。 “滚！让我再想想！” 卧室里，虞可无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上。 门外，母亲和舅舅的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抱紧双臂，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这个家，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所。 破旧公寓里的绝望还在蔓延，而另一边，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盛世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 一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虞大强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刻意理了理身上那套皱巴巴的廉价西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气势，然后径直走向前台。 “喂！”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了敲光滑的大理石台面。 “叫你们盛总下来见我！” 前台小姐正低头处理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鲁举动和颐指气使的命令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看清来人那副流里流气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很快露出了职业化的标准微笑。 “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预约？” 虞大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是什么身份？虞可的亲舅舅！往后也盛檀的亲舅舅 “我是他舅舅！亲舅舅！见自己的外甥，还要预约？” 前台小姐脸上的职业微笑差点没挂住，心里头早把这粗鲁男人骂了个底朝天。 哪家亲戚上门是这副德行？ 说是舅舅，看着倒更像来讨债的。 但她还是满脸笑容，尽量客气：“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公司有规定，见盛总，都得提前预约。” 大厅角落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滑开。 前台小姐眼睛刷地一亮，连忙朝那边招手，声音都扬高了些：“张助理！张助理！这位先生说要见盛总……” 被称作张助理的男人闻声，目光扫过来，镜片后的眼神锐利。 他快步走到前台，目光在虞大强脸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一身的廉价烟酒味，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您好，我是盛总的助理，我姓张。请问您是？” 虞大强从头到脚打量着张助理，一身名牌西装，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看就是盛檀身边的心腹。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自来熟地伸出手，就想往张助理的肩膀上拍。 “你就是盛总的助理啊？幸会幸会！” 这人，真是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张助理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身体几近本能地微微向旁侧了侧，巧妙地避开了虞大强那只油腻腻的手。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虞大强的手在空中尴尬地顿了顿，也不在意，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扬得老高，带着一股子莫名的优越感。 “我姓虞！虞美人的虞！我可是你们盛总未来丈母娘的亲弟弟！他未来的亲舅舅！” 说这话时，他特意加重了“亲”字，仿佛这三个字能给他镀上一层金光。 未来丈母娘的弟弟？虞可的舅舅？ 张助理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前几天虞小姐的母亲确实来闹过，说自家女儿和盛总…… 看来，这就是那个赌鬼舅舅了。 盛总之前交代过，如果虞家再来人，要妥善处理。 虞大强见张助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 “哎，我说张助理，我那外甥现在在几楼办公啊？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上去找他就行。” 他才懒得跟一个小助理废话。 自己上去？想得美。 张助理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原来是虞先生，久仰。不过真是不巧，盛总今天一早就去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经济论坛了，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热情却不失分寸，引导着虞大强往旁边的会客休息区走去。 “您远道而来，先请坐，我给您倒杯茶。不知道您这次来找盛总，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虞大强一听盛檀不在，脸上的得意垮了一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在？搞什么！我大老远跑过来……” 他嘟囔着，一屁股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你一个小助理，问那么多干什么？把你们盛总的私人电话给我，我自己跟他说！” 他可不信盛檀真不在，这些有钱人的助理，一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肯定是在糊弄他。 张助理脸上的微笑不变，心里却冷笑一声。 给你私人电话？你以为你是谁？ “虞先生，盛总的私人电话不方便透露。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等盛总回来，我会第一时间转达。” 虞大强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地转，看着张助理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硬来怕是不行。他忽然换上一副笑脸。 “哎，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跟你说说。我这不是听说……我外甥，盛总，他最近不是要跟我外甥女可可结婚了吗？我这个当舅舅的，能不来关心关心吗？这彩礼啊，嫁妆啊，总得商量商量吧？” 他故意把“结婚”两个字说得特别响，想试探一下虚实。 结婚？ 张助理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稳稳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听到这话，他故作惊讶地微微挑眉。 “结婚？虞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盛总最近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我们公司上下，可都没听说盛总要结婚的消息啊。” “什么？” 虞大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你小子跟我装什么蒜！不就是跟我外甥女虞可……她……” 第三十一章 盛檀的暗地保护 话说到一半，虞大强立马刹住了话头，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该死的，差点被这小子套话了！ 虞颜千叮万嘱，不能把虞可和盛檀那点破事到处嚷嚷，免得坏了大事，尤其是不能让盛家觉得他们是故意拿这个来要挟。 张助理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了然。 果然和虞可有关。 他面上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温和地追问：“虞先生，您是说您的外甥女是……？” 虞大强被他这副刨根问底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恼羞成怒地从沙发上噌地站了起来。 “关你屁事！你一个小助理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赶紧的！把我外甥盛檀给我叫出来！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他就不信，他赖在这里，盛檀还能真不见他！ 张助理脸上的微笑依旧，声音也听不出半分波澜：“实在抱歉，虞先生，盛总今天确实不在公司。我们做下属的，总不能凭空把盛总变出来，您说是不是？” 虞大强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行！你们盛家人厉害！官大一级压死人！” =临走经过茶几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上面放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是个打火机，看着就挺值钱。 他脚步顿了一下，趁着张助理微微垂眼整理领带的瞬间，飞快地伸手一捞，将那只沉甸甸的镀金打火机塞进了自己内口袋里。 张助理抬眼时，只看到他正气冲冲地往大门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外，张助理脸上的职业微笑才慢慢敛去，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茶几一角，镜片后的目光冷了几分。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保安部吗？刚才出去的那位虞先生，以后不必放进来了。另外，查一下他有没有从休息区顺走什么东西。” 挂了电话，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拨通了盛檀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盛檀低沉不耐的声音：“说。” “盛总，刚才有位自称是虞可舅舅的虞先生来公司找您，说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盛檀正在审阅一份季度财务报表，闻言，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在纸页上顿了顿。 “什么？” “他说他姓虞，”张助理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话里话外，提到了虞可小姐……我想，他应该是虞可小姐的舅舅。” 虞可？ 盛檀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虞可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和不安的小脸。 那个女人，麻烦事还真不少。 他声音沉了几分：“查清楚，怎么回事。” “盛总，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张助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个虞大强，是虞可小姐母亲虞颜的亲弟弟。他在外面欠了两百万赌债，债主是城西的龙哥。看样子，他今天来公司，恐怕是……想从您这里弄钱。”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听筒里传来。 这种垃圾，也配找到盛氏门上来闹事？ 张助理听着那声冷笑，心头微微一凛，试探地问：“盛总，那……要不要报警处理？” 毕竟是敲诈勒索未遂，金额也不小。 “报警？”盛檀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太便宜他了。” 对付这种无赖，报警不过是让他进去待几天，出来照样是个祸害。 他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声音冰冷：“找几个人，好好跟他聊聊，让他知道什么地方能来，什么地方不能来。然后，让他滚出帝都，永远别再回来。” 张助理立刻应声：“是，盛总。” 这好好聊聊里面，包含了多少不言而喻的手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张助理以为通话即将结束时，盛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又冷了几度。 “顺便……安排两个人，远远看着点虞可。她那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个女人，蠢得可以，又胆小如鼠，指不定被她那个所谓的舅舅和母亲怎么欺负。 “好的，盛总。”张助理应下，心里却微微一动。 盛总对虞小姐，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在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盛总，虞大强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虞小姐一声？” 毕竟是她的亲舅舅，如果虞小姐完全不知情，万一以后…… “不必。” 盛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问询。 “我只是不想看到这种闹剧影响公司形象。” 张助理握着话筒，微微垂下眼帘，心下了然。 影响公司形象？ 这种小角色，还不够格。 盛总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怕是早就把虞小姐划进自己的保护圈了。只 是这别扭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挂了电话，盛檀将手机扔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虞可……那个女人，真是个麻烦制造机。 可偏偏，她那副受惊兔子似的模样，又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算了，看在她还算识趣的份上，替她解决点小麻烦，也不是不行。 而此刻的虞家，又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虞大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面红光地回到家中，一进门就把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则大喇喇地往沙发中间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冲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虞颜大喊一声。 “姐！你就瞧好吧！盛家那小子，很快就会派人把钱送上门了！八百万！一分都不会少！” 虞颜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出来，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紧锁：“你这副德行，又上哪儿鬼混去了？钱呢？” 她可不信自己这个弟弟能有什么正经本事。 “嘿！”虞大强得意地晃着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用力吸一口，吐出个烟圈。 “我能去哪儿？当然是去找我那未来的外甥女婿，盛檀！盛大总裁！我可是他板上钉钉的未来舅舅，他敢不给我这个面子？” 第三十二章 小巷里的暴力警告 卧室里，被反锁的虞可听到外面的动静，心头一紧，绝望涌了上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门板，声音带着哭腔：“舅舅！你清醒一点！盛家根本不可能给你钱的！你这是在做梦！”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 一个偏执冷血的母亲，一个无赖赌徒舅舅，他们就像是附在她身上的吸血虫，要把她榨干才罢休。 虞大强听到虞可的声音，脸上的得意被暴躁取代。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卧室门口，抬脚就狠狠踹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臭丫头！你给老子闭嘴！等钱到手了，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虞颜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碗，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真去找盛檀了？” 她虽然也盼着能攀上盛家，但她更了解自己这个弟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当然！” 虞大强见她信，急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顺手牵羊来的镀金打火机晃了晃。 “姐，你瞧瞧这个！这可是盛檀那办公室茶几上摆着的！我临走的时候，他那助理还客客气气地送我出门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数钱吧！” 他哪里知道，张助理那不是客气，那是等着看他出丑，然后汇报给盛檀呢。 “妈！” 虞可的声音再次从门缝里绝望地传来。 “赌博是犯法的！您就算能救得了舅舅这一次，也救不了他一辈子啊！他会把我们都拖下水的！” 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就是看不透这一点。 “你懂个屁！” 虞大强不耐烦地冲着门里吼了一句，又转头对虞颜嬉皮笑脸地说：“姐，你别听那丫头片子胡说八道。等盛家的钱一到手，什么赌债，什么龙哥，统统都能解决！到时候，咱们也过上好日子！” 虞颜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眼神闪烁了几下，没再多问。 如果真能从盛家弄到钱，倒也不是坏事。 至于这个弟弟……能榨出点油水就榨，榨不出，也别指望她会管。 两天过去了，虞大强从最初的志得意满，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手机屏幕被他点亮又熄灭，熄灭又点亮，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 “怎么还没动静……不可能啊……盛大总裁还能说话不算话？” 他那点可怜的脑容量，根本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盛家那么有钱，两百万而已，拔根汗毛都比这粗。 第三天一大早，虞大强再也坐不住了。 “不等了！老子再去盛氏集团看看！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清楚！”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抓起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就要往身上套。 虞颜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别又两手空空地滚回来，丢人现眼。” 她心里也犯嘀咕。 盛家那边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真被这个蠢弟弟给搅黄了？ 虞大强憋着一肚子火，刚走出小区没多远，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寻思着抄个近路。 巷子有些深，两边堆着些没人要的破烂，光线也暗。 他刚往里走了几步，暗影里就窜出几个戴口罩的男人，看不清脸，一下把他堵了个严实。 他嘴巴刚张，还没喊出声，一个粗糙的麻袋哗啦就从头罩了下来。 “啊！谁……唔！” 紧接着，拳脚就落了下来，一下下都往他身上招呼，又闷又疼。 虞大强疼得蜷缩起来，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难道是盛家……不对，盛家那么体面的人，怎么会用这种手段？ 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听着，有人花钱让我们捎句话，赶紧滚出帝都，不然，下次就不是皮肉苦这么简单了。” 虞大强吓得浑身直哆嗦，牙齿都在打颤，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龙……龙哥？我……我还钱……我马上就还……” 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就你？还想让龙哥亲自来？！”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影晃了晃就没影了，巷子里又安静得吓人。 巷子里彻底没了动静，虞大强这才慢慢撑着身子爬起来，一把扯掉头上的麻袋。 他也不管身上多疼，一瘸一拐地往家跑。 刚推开门，就噗通跪在了虞颜跟前，姐！救我！快救救我！” 虞颜被他这鼻青脸肿的德性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了？” “盛……盛家！是盛家派人打的我！” 虞大强也不管动手的是谁，反正把锅甩给盛家准没错。 他添油加醋地哭嚎着，“他们根本就没想给钱！他们还说……还说要我的命啊！姐！” 他必须让姐姐相信，是盛家不仁不义在先。 虞颜脸色变了，声音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盛家？怎么可能？ 盛檀那种人，就算不给钱，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难道是……因为这个蠢货去公司闹事，惹恼了他们？这倒是符合那些有钱人的做派，杀鸡儆猴。 “真的！姐！我说的都是真的！” 虞大强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们让我滚出帝都，不然下次就要我的命！”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 “姐，现在只有龙哥能救我了！盛家靠不住了！把可可……把可可给他吧！那两百万赌债不就一笔勾销了吗？说不定还能再捞一笔彩礼钱呢！”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小命，牺牲一个外甥女算什么？ 卧室里的虞可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门板，声音里带着绝望=。 “妈！你别听他的！他疯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虞颜的脸色变幻着，难看得很。 这个蠢弟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客厅里，虞大强还在小声抽噎，听得她心烦。 龙哥那边不好交代，盛家这条路……怕是也断了。 她眼神一横，走到卧室门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反锁的房门。 第三十三章 逃亡路上的意外相遇 虞可红着眼圈，带着几分戒备看着她。 虞颜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可可，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你现在，马上去找盛檀，跟他要钱。不管用什么方法，哭也好，求也好，必须把钱弄回来。不然……” 虞可梗着脖子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不然怎样？把我洗干净了，卖给赌场抵债吗？” 虞颜被她那双清凌凌却带着刺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她怒火攻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地抬高了音量：“你以为我不敢？我看你是安生日子过够了！” “砰！”一声巨响，卧室门被虞颜狠狠甩上。 “你给我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我要答案！” 虞可被那关门声震得浑身一颤，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夜晚，她蜷缩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母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去求盛檀？怎么求？ 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吗？还是……用她那不值钱的身体？ 不，她不要！ 她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手搭上窗扣，轻轻一扳，虞可惊喜的发现，窗户居然没锁！ 老天爷都在帮她吗？ 对不起，妈……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不想再做虞家的女儿了。 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去看到底是几楼，只知道再不走，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她咬着牙，小心翼翼地翻出窗台，冰冷的夜风瞬间灌进她单薄的睡衣。 她颤抖着抓住冰凉的空调外机管道，一点一点，笨拙地往下挪动。 就算以后被人骂白眼狼，忘恩负义，她也认了，她只想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天刚蒙蒙亮，虞可终于挣脱出来，双脚一沾地，差点没跪下去。 浑身都快散架了，手心磨得火辣辣的，膝盖也磕破了，渗着血。 她身上就一件薄睡衣，晨风一吹，冻得直哆嗦，也顾不上了，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跑去哪儿？她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停。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盛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已经亮着灯了。 盛檀捏着钢笔，正埋头看桌上一大摞文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助理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盛总，刚刚收到消息，我们派去暗中……呃，跟着虞小姐的人报告，她从家里跑出来了，时间大概是昨天深夜。” 盛檀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得更紧了些，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耐：“她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去做什么？” 这个女人，真是不省心。 还是说，她那个妈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张助理感受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头垂得更低了些。 “手下的人说，虞小姐似乎是往城西方向去了，衣着很单薄，看样子……很慌张，情绪不太稳定。”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脸色。 毕竟，虞小姐的事情，老板的态度一直很微妙。 麻烦。 盛檀在心里吐出这两个字。 大半夜跑出去？虞家那对母子能干出什么好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跑到哪里去？ 别真出什么事。 他烦躁地合上手中的文件，人却已经站起身，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备车。” 另一边，虞可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针扎。 她想报警，可是手机早就被虞颜收走了，身上更是一分钱都没有。她又能去哪里？又能向谁求助？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妈妈会气疯吧…… 舅舅会不会真的找到她，把她卖掉…… 盛檀……他会怎么想？他肯定觉得她是个天大的麻烦，是个趋炎附势想攀高枝的女人。 虞可越想越绝望，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她曾经挥洒汗水，也曾梦想发光的舞蹈室门口。她怔怔地望着紧闭的大门，一丝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虞大小姐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在她身后骤然响起。 虞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抵上了冰冷的玻璃门。 转过身，果然是陈梦，她舞团以前的同事，一向看她不顺眼。 陈梦今天喷了格外浓郁的香水，那股刺鼻的味道熏得虞可头晕眼花。 她上下打量着虞可，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啧啧，虞大小姐这身打扮……可真是别致啊。怎么，攀附盛家不成，被人扫地出门了？” 虞可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细若蚊蚋。 “不好意思……我、我只是路过……”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别人却不肯放过她。 “别走啊。”陈梦一把拽住了虞可因为逃跑而散乱的马尾，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头皮都扯下来。 “啊——”虞可痛呼出声。 陈梦充满恶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逡巡，语气更加刻薄。 “虞可，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下凡吧？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懂不懂？当初在舞团里装清高，现在还不是上赶着去贴豪门？” 头皮传来阵阵剧痛，虞可疼得眼眶红了，她挣扎着想从陈梦手中救出自己的头发：“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她真的受够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欺负她！ “切，报警？”陈梦嗤笑一声，“你尽管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丢人的是谁！让大家看看你这副鬼样子！” 她手下更加用力地撕扯着虞可的头发，突然拔高了音量，对着渐渐多起来的晨练路人喊道：“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那个……” “吵死了。” 一道冷冽如冰的男声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陈梦正说得起劲，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攥住，那力道，疼得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就松开了抓着虞可头发的手。 第三十四章 他冷脸救场 盛檀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看也没看陈梦一眼，甩开她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陈梦的手指。 然后，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被他得面无人色的陈梦，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陈梦揉着发红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像是开了染坊，“盛、盛总！您怎么……”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来找虞可这个贱人的？不可能！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瞥见旁边低着头的虞可，立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指着虞可急急道：“您别被她骗了！她妈到处跟人说您……” 盛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的袖扣，那动作优雅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眼神冷得像能刮下冰碴子，“我说，滚。” 陈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的。 她还想巴结盛总呢，怎么就踢到铁板了！ 最终，她狠狠瞪了虞可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装什么可怜！谁不知道你那些龌龊事……” 她故意侧过身，狠狠撞了下虞可的肩膀。 虞可本就惊魂未定，被她这么一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肩膀火辣辣地疼，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要这样对她？ “还不走？” 盛檀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吓得陈梦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临走前，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又死死剐了虞可一眼，才夹着尾巴，狼狈地快步溜走了。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静得虞可都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陈梦那些话……他听到了多少？ 他肯定又觉得她是个麻烦精，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吧…… 虞可低着头，手指紧紧抠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衣角，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盛檀突然开了口，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路过。别想太多。” 虞可下意识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正好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还有……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是她看错了吗？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他只是路过啊……也是，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特意来找自己呢？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有点空落落的，但她不敢多想，更不敢奢求什么。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盛檀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火，比刚才对付陈梦时还要烦躁。 路过？他说路过她就信了？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的脸色更臭了。 就在这气氛诡异到快要凝固的时候，张助理跟幽灵似的从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开口：“总裁，车已经到楼下了。虞小姐，要不……您上车吧？我们总裁其实是知道您跑出来了，特意过来……” “闭嘴！”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檀一道几乎能杀人的眼刀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张助理脖子一缩，立马噤声。 总裁这别扭劲儿什么时候能改改？ 却听见虞可细细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不用了，谢谢盛先生。” 她慌乱地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我……我约了人……” 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也不能再让他误会自己想攀附他。 “约了谁？” 盛檀脱口而出，语气凶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该死，他问这个做什么，她约了谁关他屁事！ 虞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问得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突然又生气了？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吗？ “我……我就是……就是……” 她支支吾吾，眼圈又开始泛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看虞可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又蓄满了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张助理赶紧在盛檀发作前，又一次见缝插针地开口。 “虞小姐，您别误会，我们总裁……总裁他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是担心您一个人在外面，又遇到什么不安全的事情。” 真是的，总裁这关心人的方式，跟催债似的。 盛檀冷飕飕的眼刀子立刻甩向张助理，“多嘴。” 他这副样子，哪有半点担心人的样子？分明是嫌她麻烦。 虞可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微弱火苗，又被这盆冷水浇熄了。 盛檀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转身就要迈开长腿离开。 这女人，真是能气死他！ 可脚步刚抬起，他又倏地顿住。 就这么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破地方？万一再碰上刚才那种不长眼的，或者她那个混账舅舅又找过来…… 盛檀的眉心拧得更紧，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旁边那个缩着肩膀的小可怜。 他喉结滚了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上车。” 声音硬邦邦的，还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 虞可呆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 上车？去哪里？他……他不是路过吗？ 她下意识地想摇头，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张助理一看有戏，连忙小声催促：“虞小姐，快，快跟上啊！总裁这可是特意绕了三条街过来找您的，知道您跑……” 后面的话，在盛檀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张、行！”盛檀一字一顿，那张俊脸已经彻底黑了，耳根却诡异地更红了。 这个张行，是嫌他今天还不够丢人吗！ 虞可看着男人在清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她悄悄伸出手，在自己冰凉的手心用力掐了一下。 “嘶——” 疼的。 这不是梦。 可……这真的是关心吗？她不敢奢望。 或许，这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施舍？ 最终，在盛檀那几乎能把人冻僵的沉默注视下，虞可还是小步跟了上去，坐进了那辆她曾坐过一次的黑色迈巴赫。 第三十五章 腹痛袭来 车内，虞可只敢坐小半个座位，后背挺得笔直，身体紧紧贴着车门，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刻意与身旁的盛檀保持着最大的距离。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莫名叫她有些心慌意乱。 “虞小姐，车里空调温度合适吗？” 张助理透过后视镜，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试图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他眼尖地看到虞可单薄的衣衫和冻得有些发白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将后座的暖气调高了两度。 虞可受惊似的抖了一下，连忙小声回答：“很、很好，谢谢。”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盛檀烦躁地又扯了扯已经松开的领带，哑声道：“专心开车。” 张助理立刻闭嘴：“是，总裁。” 总裁这傲娇的毛病，真是没救了。 盛檀的目光却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瞥向身旁那个恨不得钻进车门缝里的女孩。 她就那么怕他？缩在车门边，活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有那么可怕吗？ 一想到她刚才对着自己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再想到她宁愿说谎也不肯上他的车，盛檀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又开始往上窜。 张行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脚下却悄悄放慢了车速，又开始没话找话：“虞小姐，您……您现在是不是没地方去？要不……” 要不先去总裁的私人公寓休息一下？那里绝对安全。 虞可慌忙摇了摇头：“不、不用麻烦了。送我……送我去附近的警察局就好。” 警察局？ 盛檀的眉头狠狠一跳。 他注意到，虞可说话的时候，右手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刺目的红痕，显然是刚才被什么人用力掐出来的。 是那个叫陈梦的女人？ 这个蠢女人，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吗！只会哭！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怒意直冲头顶，盛檀转过头，声音像是淬了冰，又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其不争。 “蠢死了！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不知道还手？” 虞可抬起头，小鹿般的眼睛里水汽氤氲，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啊？” 她想说，不是的，她不是不想还手，她已经准备去警察局了。 可对上盛檀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眸子，还有他那张写满了“你就是个麻烦”的俊脸，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一定觉得她又在给他惹麻烦，是个只会哭的废物。 虞可的眼睫颤了颤，低下头：“谢谢您……今天帮我。” 这句道谢，发自肺腑。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呵。”盛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不用谢我，只是路过。” 路过？ 虞可的心，又沉了下去。 果然，他只是觉得她碍眼，顺手帮了一下而已。 张助理在前面听着，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自家总裁紧绷的侧脸和虞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赶紧打圆场。 “是的，虞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们总裁……总裁他就是热心肠，体恤下属……啊不是，总裁经常路过这附近的，对，经常路过！” “多嘴！” 盛檀冰冷的声音砸过来，冻得他一个激灵，立刻噤声。 总裁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盛檀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虞可，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那个女人却只是低着头，肩膀缩得更紧，根本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就这么……不在意？ 一股无名火又从盛檀心底窜了上来，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八度。 “你接下来去哪？” 虞可的背脊绷得笔直，慌忙保证。 “我……我准备离开帝都……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他一定是嫌弃她了，她这样的人，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离开帝都？ 盛檀的眉头拧得死紧，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就你这样，能去哪？” 她身无分文，衣衫单薄，还赤着脚，能去哪里？送死吗？ 话一出口，盛檀就后悔了。 他清楚地看到，虞可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虞可的肩膀缩得更紧，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座椅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克制着。 “我保证……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不会再打扰您的生活……”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车门把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又缩了回来。 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连开车门这种小事，都怕会弄脏他的车。 “闭嘴！” 盛檀粗暴地打断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朝着驾驶座的张助理冷声下令：“最近的警局，停车。” 车子在路边刚一停稳，盛檀立刻推开车门，迈开长腿下了车。 见虞可还呆坐在车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站在车外，背对着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不是要去报警吗？还不下车？” 虞可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地去开车门。 她的右脚先小心翼翼地探出去，试探着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冻得她脚趾蜷缩。 她突然转过身，对着车内那个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盛先生，谢谢您，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烦死了！” 不等她说完，盛檀拉上车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车窗都嗡嗡作响。 下一秒，黑色迈巴赫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便绝尘而去。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才敢慢慢直起身子。 她伸出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默默地在心里数着。 一、二、三……一直数到十。 确认那辆车是真的开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栋挂着警徽的建筑。 凛冽的晨风并没有让她清醒太久，命运的恶意，往往在她以为能喘口气的时候，兜头盖脸地砸下来。 她拖着那双已经磨出血泡的脚，一步一步挪向警局门口。就在离那象征着公正的警徽只有几步之遥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她眼前一黑，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第三十六章 盛家骨肉的算计 虞可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右手死死按住腹部。 就是这个空档！ 两道黑影如同捕食的饿狼，从旁边的暗巷里窜了出来！ “死丫头！你还敢跑！？” 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虞可的耳膜。 虞可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干枯的手便如铁钳般掐住了她的上臂，尖锐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得她浑身一抖。 是妈妈！她怎么会在这里？！ 虞颜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居然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想报警是不是？想让警察来抓我？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话音未落，虞颜另一只手已经揪住了虞可后脑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扯！ “啊——” 头皮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虞可被迫狼狈地仰起头，视线里撞进另一张同样让她厌恶的脸。 是苗翠花，虞大强的老婆，她的舅妈！ 那个总是用鄙夷又贪婪的眼神打量她，背地里骂她是赔钱货，却又总能从妈妈手里抠走钱的市井泼妇！ 她们……她们怎么会一起出现？还偏偏堵在了警局门口？ “妈……舅妈……你……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虞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她下意识地想去掰开虞颜掐着她胳膊的手指，那手指像钢筋一样纹丝不动。她转而去抓虞颜的手腕，用尽了全身力气。 “嘶——”虞颜吃痛，手上力道松了些许。 虞可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迅速向后退了两大步，想要逃离这突如其来的噩梦。 然而，她才刚稳住身形，就被旁边的苗翠花一把拦住了去路。 “往哪儿跑！”苗翠花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龙哥可还等着呢！你舅舅欠的钱，就指望你这个小骚蹄子去还了！” 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粗糙的麻绳，飞快地在虞可的右手腕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然后用力一拽！ “啊！” 虞可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大力往前拖拽，踉跄着扑了出去。 天旋地转间，她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只听到自己膝盖重重砸在冰冷水泥地上的那声沉闷的“咚”响，以及骨头快要裂开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恢复意识，首先涌入鼻腔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医院？ 虞可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雪白的天花板，床头挂着的输液袋，还有……左手手背上微微的刺痛感。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左手果然正在输液。 怎么回事？她不是被妈妈和舅妈抓住了吗？怎么会在医院？ 她们会这么好心？ “哎哟，我的可可，你可算醒了！” 一个带着夸张欣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虞颜那张堆满虚假笑容的脸就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视野。 更让她觉得诡异的是，虞颜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保温碗，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鸡汤？ “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跑来跑去的，万一伤到你肚子里这个小宝贝可怎么办哟！这可是个金疙瘩呢！” 虞颜一边说着，一边用近乎慈爱的眼神看着她的肚子。 虞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条件反射般地蜷缩起身体，连带着手上的输液管都被扯得哗啦作响，“你……你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肚子里有我们盛家的种了呀！” 苗翠花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扬着一张薄薄的纸。 “医生刚说的，怀孕两周了！啧啧，看看这个时间……可可啊，这孩子……是盛总的吧？” 怀孕？！ 两周？！ 虞可像被雷劈中一般，浑身僵硬。 她抓起身边唯一的枕头，死死抱在胸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那个屈辱又痛苦的夜晚不受控制地浮现……盛檀……就那一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虞颜脸上的笑容消失，音量陡然拔高：“怎么不可能？！” 说完，她又压低了声音，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你这孩子，怀了盛总的骨肉，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要不是这次你晕倒了送来医院检查，妈妈都还蒙在鼓里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对旁边的苗翠花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得赶紧去告诉你舅舅，让他也高兴高兴！我们老虞家，这回可真是要出金凤凰了！” 她们这些话听得虞可心里一阵阵发冷，身子都有些发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虞颜脸上的笑僵硬了片刻，眼底那点不耐烦一闪而过。 “哎哟，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妈这不是关心你嘛？” 她说着，眼睛就往虞可肚子上瞟，那手也跟着要伸过去探探。 “你这里头这个，金贵着呢！” “别碰我！” 虞可迅速向后躲开，警惕地看着她。 “关心我？你们不是要把我卖给那个什么龙哥抵债吗？现在又演哪一出？” “哎呀，瞧你这孩子说的，那都是误会！误会！”虞颜连忙摆手，眼底闪烁着精光，“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嘛！以前不知道你肚子里有货，现在……现在你怀的可是盛家的骨肉！你想想，盛总知道了，该多高兴啊？” 闻言，虞可终于明白了她们的盘算。 她们这是要把她，连同她肚子里这块意外多出来的肉，当成攀附盛家的筹码！ 胃里一片翻滚，虞可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滚出去！” “你……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 虞颜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脸色骤然一变，眉毛倒竖，就要发作。 但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可啊，你现在身子弱，可不能动气。你好好休息，妈妈去给你买点燕窝、阿胶什么的，好好补补。啊，乖。” 不能吓着这个金蛋，至少现在不能。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拽了一把还想说什么的苗翠花，两人脚步匆匆地逃离了病房。 第三十七章 她拔针狂奔 门还没关严实，外面就隐约传来她们压低了却依旧兴奋难耐的窃窃私语。 “哎呀，姐，这下可好了！有了这个孩子，盛家还能不管？” “哼，他敢！这可是他们盛家的种！我倒要看看，盛家能给我们可可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对对对，彩礼可不能少！还有房子，车子……” 病房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令人作呕的算计。 她脱力地重新躺回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医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一遍遍回响。 “怀孕两周……” 这个孩子…… 是她的，也是盛檀的。 她转头看向病房门口，虞颜果然还守在那里，只是背对着她，正压低了声音打电话。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飘进虞可耳朵里：“……对对，就是盛家的……这下错不了……这次肯定能大赚一笔……” 大赚一笔…… 虞可死死咬着下唇，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个孩子……它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盛檀看她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如果孩子生下来，也要日日夜夜承受那样的目光吗？ 不，不可以。 她自己的人生已经是一团糟了，怎么能再把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也拖进这个泥潭？ 她不敢再想下去，那个画面太可怕了。 虞可飞快地环顾四周。 病房里，除了她，暂时没有别人。 虞颜还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这边，说得眉飞色舞。不远处的护士站，当值的护士正低着头，专注地记录着什么，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边。 就是现在！ 一个念头疯狂地从心底涌出，虞可屏住呼吸，颤抖着手，一把拔掉了手背上还扎着的输液针。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双脚刚一沾地，便是一阵发软，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虞小姐？您要去哪？”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是刚才那个低头写东西的护士，她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好看见了虞可的动作。 被发现了！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朝着病房外，朝着电梯间的方向冲去。 “哎，虞小姐！您不能乱跑！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护士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笔，焦急地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虞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进去。 她慌乱地伸出手，胡乱地在电梯按键上拍打着，终于找到了那个关门键，用尽全身力气按了下去。 电梯门在护士焦急的呼喊声中，缓缓合拢。 虞可背靠着冰凉的电梯轿厢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很快，电梯在一楼停下。 门一开，大虞可顾不上眩晕，踉跄着冲出电梯。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随手抓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看起来面善的年轻女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请、请问……预约人流……在几楼？” 那女孩被她吓了一跳，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很快指了指右侧的走廊：“三楼，妇科。不过……要先去那边挂号台挂号才行……” “谢谢！谢谢你！” 虞可松开女孩的手，正要拔腿朝着女孩指的方向跑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的喊声。 “虞可！你给我站住！” 虞可浑身一颤，头都不敢回，逃命似的加快了脚步，朝着妇科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必须赶在母亲追上来之前……必须！ 虞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下像是生了风，只想离那催命的声音远一点，再远一点。妇科，三楼，只要到了那里…… 转过拐角时，她一头撞上了一堵坚硬滚烫的墙。 “唔！” 鼻尖传来一阵酸麻，撞得她眼冒金星，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 完了，被虞颜抓住了！ 这个念头闪过，虞可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要推开面前的人继续跑。 可她的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扣住。 虞可僵硬地抬起头，撞进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里。 盛檀！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冷峻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双总是淬着寒霜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跑什么。” 盛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看着她身上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罩在她瘦弱的身体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背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你生病了？”他语气不善，话语里却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生病了还到处乱跑，是嫌自己伤得不够厉害？”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硬邦邦的像是在训斥。 虞可被他抓着手腕，动弹不得。 她听到虞颜尖锐的叫喊声迅速逼近：“虞可！你个死丫头，看我抓到你……” 恐惧再次将她淹没，虞可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病号服的衣角。 这两个月，她吃了太多软弱的亏，一味地退让和哭泣，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盛……盛夫人！哎呀，真是巧啊！您怎么也在这儿？” 虞颜夸张又带着谄媚的声音在不算宽敞的走廊上突兀地回荡起来。 她人未到，声先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被盛檀扣住手腕的虞可，还有站在盛檀身旁，气质雍容的盛母。 她看也不看虞可，一把扑过来，直接挤到盛母面前，脸上堆满了笑：“盛夫人，您可算来了！您瞧瞧我们家可可，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说着，她就势要来拽虞可另一只手腕，嘴里嚷嚷着：“怀孕了还到处乱跑，这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办？这可是盛家的骨肉啊！真是让人操心！” 盛家的骨肉？ 盛檀扣着虞可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妈！别这样！” 虞可用尽力气抽回了差点被虞颜抓住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想要拉开和虞颜的距离。 第三十八章 他只是为了孩子吧 盛母清凌凌的目光在虞可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带着惊讶，但更多的是探究。 “可可，这是真的吗？” 虞可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白了又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虞颜已经抢着嚷了起来：“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医院的单子都在这儿呢！医生都说了，是盛总的……” “我自己说。” 虞可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她慢慢抬起头，迎向盛檀复杂的眼神。 “是，我怀孕了。” 虞可垂下眼睫，避开盛檀的目光，继续说道：“但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 她已经决定了，这个孩子，她不能要。她不能让这个孩子，重复她的悲剧。 “决定什么？” 盛檀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虞可完全笼罩。 虞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决定……不要这个孩子。” “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感情，”她低下头，声音虽然小，但字字清晰，“这个孩子，只会是个负担。” 一个多余的，不被期待的负担，就像她自己一样。 盛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 “谁准你擅自做决定？” 这女人，竟然想背着他处理掉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莫名的烦躁。 虞可挣了挣，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抬起眼，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选择。” 是的，这一次，她要为自己做一次主。 “哎呀盛总！盛总您别生气！” 虞颜一看情况不对，急得直跺脚，也顾不上在盛母面前装样子了，尖着嗓子就嚷嚷起来。 “可可这孩子就是不懂事，胡说八道的！您可千万别听她的！这孩子，这孩子可是你们盛家的骨肉啊！金贵着呢！”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捂住虞可的嘴。 这个死丫头，眼看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她怎么敢说不要！ “妈！” 虞可霍地扭过头，死死盯着虞颜，那眼神冷得吓人。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就上三楼，去把它弄掉！” 虞颜给女儿这眼神看得一哆嗦，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儿来。 这丫头……是吃错药了？敢这么瞪她？ 谁也不敢说话，就在这时，盛母轻轻走近，握住了虞可另一只手。 “可可，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说说话，行不？” 虞可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瞧不起，只有实实在在的担心。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 她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盛檀突然俯身。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 虞可惊呼一声，身体腾空带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气息，熟悉得让她心慌意乱。 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 “放我下来！”她挣扎着，脸颊因为羞窘和惊慌而迅速爆红。 这么多人看着！ 盛檀低下头，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眉头皱得死紧。 “别动！摔了怎么办？” 那语气，凶巴巴的，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虞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悍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羞恼更甚。 “我自己能走！” “闭嘴。” 盛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稳地固定在怀里，然后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扔下去。” “没穿鞋子就敢往外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嘴里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嫌弃，可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虞可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狠狠地瞪着他。 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他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时，心头那股莫名的怒火，却又悄悄地熄灭了几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他……他好像是在担心她？ 这个念头一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盛檀抱着她走了进去，盛母和虞颜也赶紧跟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虞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小声地，几乎是呢喃着开口：“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知道你不想负责任，我……我不会纠缠你的。” 她会自己处理好一切，不会给他添麻烦。 盛檀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谁说我不想负责了？” 虞可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盛檀却像是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看向电梯光可鉴人的金属壁。 只有虞可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虞可还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刚才说什么？负责？ 他想负责这个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跳，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只是为了孩子吧。 毕竟，这是盛家的骨肉。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道油腻腻的声音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可可啊！我的好外甥女！舅舅来看你了！” 虞大强凑了过来，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虞可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地往盛檀温热的怀里缩了缩，抓着他衣襟的手指都收紧了。 那个男人，是她的噩梦。 盛檀立刻察觉到怀里女人的颤抖，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眸冷厉如冰刮向虞大强。 “滚。” 虞大强被他看得一哆嗦，但一想到钱，又硬着头皮搓着手，眼睛滴溜溜地在盛檀和虞可之间打转。 “哎，盛总，您别生气啊，我是可可的亲舅舅！血浓于水啊！” “您看，这孩子……可可这不都怀上了嘛，这彩礼的事儿，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商量商量？八百万，不，不，盛总您家大业大，咱们再往上……” 第三十九章 着急去送死？ “舅舅！” 虞可从盛檀的怀里微微探出头，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眸子此刻竟直直地盯着他。 “你要是再敢提一个钱字，我现在就去三楼，把这个孩子打掉。” 虞大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疯了？！虞可！那可是盛家的种！是你的摇钱……” “闭嘴！” 盛檀厉声喝断他，那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他抱着虞可，长腿一伸，直接一脚踹在虞大强的小腿肚子上！ “嗷——”虞大强惨叫一声，差点跪下去。 “保安！”盛檀中气十足地吼，“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踏进医院半步！” 立刻就有两个保安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架起还在哀嚎的虞大强，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直到虞大强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虞可才像是虚脱一般，轻轻喘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赖在盛檀怀里。 而且，刚才她竟然……威胁了舅舅？ 她抬头，正对上盛檀那双深邃的眸子，脸颊有些发烫，不自在的别过眼，小声嘟囔。 “看……看什么看……” 这小女人，刚才还像只炸毛的猫，现在又缩回去了。 盛檀突然伸出手，准确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眯起眼睛，眸底带着几分审视，“长本事了？嗯？敢威胁人了？” 他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虞可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抬手拍开他的手，脸颊鼓鼓的：“我那不叫威胁，那叫……那叫成长！”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她是真的被逼急了。 盛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沉沉的笑声。 他眼神揶揄地在她单薄的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转，刻意放慢了语速：“是吗？那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哪里……长了？” “轰——” 虞可的脸颊连同耳根，瞬间爆红，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男人！他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流氓！ 盛母在一旁看着小两口这旁若无人的互动，眼底的笑意越发深了，适时地出声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氛围。 “好了好了，檀儿，别逗可可了。可可，咱们先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好不好？看看宝宝怎么样了，也让你安心。” 虞可感激地看向她，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伯母。” 只要能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氛围，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她想着怎么从盛檀身上下来，盛檀却已经抱着她，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妇产科检查室的方向走去。 “喂！盛檀！”虞可急了，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虽然刚才已经被看光了，但现在感觉更不一样了！ “再动，”盛檀低下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凶巴巴的，“就把你扔回电梯里去。” 话是这么说，可抱着她的手臂却下意识地将她圈得更紧了，生怕她真的不小心掉下去。 虞可沉默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 VIP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她被盛檀小心翼翼地放在雪白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都陷进了被褥里。 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柔滑的被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真的要负责吗？那她……她该怎么办？ 她微微侧过头，看见盛檀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李院长，是我，盛檀。” “我要你们医院最权威的产科专家，立刻，马上，到VIP三房来。” “对，全套检查，必须重新做一遍。所有的设备，都给我用最新的，我要最准确的结果。”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和效率，明白吗？” 挂断电话前，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之前那份所谓的化验单，也给我查清楚，是谁做的手脚。” 虞可听着他雷厉风行的安排，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这个男人，做事总是这样，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可偏偏，又让人莫名地……安心？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柔软的被面上轻轻画着圈。 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属于她和……盛檀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发颤，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隐秘期待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发什么呆？” 盛檀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通话，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见她怔怔的，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凉？” 虞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都塌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事……” 没事？ 盛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手一扬，掀开了盖在她腿上的薄被！ 虞可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捂，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动作看似强势，握住她脚踝的时候，却又小心翼翼。 “光着脚跑了大半个医院，冻得跟冰块似的，这叫没事？” 虞可的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细嫩的皮肤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热，还有那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感，一阵细密的战栗从脚踝窜了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想躲，又不敢。 她脸颊有些发烫，小声辩解：“我、我当时太着急了……” 忘记了穿鞋，忘记了疼，只想着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着急去送死？” 盛檀恶声恶气地顶了一句，手上却利落地抓起床尾叠着的柔软毛毯，动作仔细地将她那双冰凉的小脚一层层裹了起来，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语气带着警告：“下次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他这样盯着，虞可的心跳又有些不听话地加快了。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眸子：“盛总，你……你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 第四十章 他是在替她出头吗？ 盛檀慢慢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虞可心上。 她觉得？她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的。 虞可逼迫自己，努力地，直视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我……我知道你讨厌我，甚至……厌恶我。” “如果，你只是因为责任，或者……或者因为这是盛家的孩子，才……” “闭嘴。” 盛檀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完完全全地困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之间。 虞可的心，咚咚咚地擂鼓般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虞可，你给我听好了。” 他的黑眸锁死她的，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却又让她心惊肉跳的情绪。 “这个孩子，我要。” “你，我也要。” 轰的一声，虞可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瞬间一片空白。 她……她听到了什么？ 虞可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倏地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盛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他眼底那太过炽热的眼神，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她心跳得砰砰响，脸颊也跟着发烫，烧得厉害。 盛檀这样子，让她脑子有点懵，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心里乱糟糟的。 她下意识想躲开他的目光，可他那眼神，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想挪都挪不开。 可是……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发紧，愣是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明明那么讨厌她的…… “没有可是。” 盛檀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打断了虞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茶几，背影看着有些……僵。 虞可不敢细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乱跳，吵得她头晕。 他拿起玻璃杯，倒了杯温水，仰头一口喝了大半。 喉结滚动，带着一种莫名的性感。 虞可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热了热。 他重新倒了杯水，走回来，递给她，“喝点。” 虞可颤抖着手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他的手很烫。 她赶紧缩回手，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可心里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 “那个……我妈她……” 如果盛檀真的要这个孩子，虞颜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我会处理。” 盛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冷得像块冰。 “她不会再有机会骚扰你。” “包括你那个舅舅。如果你不想再见到他，我也可以处理，保证他从今往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是在替她出头吗？ 虞可的心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你只需要安心养胎。”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声音缓和了些许，“照顾好你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虞可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不管我妈她……她要多少钱，你都不要给。” 她不想因为这个孩子，让他破费。 更不想让虞颜得逞，用她和孩子，去换那些她根本不在乎的东西。 盛檀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虞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突然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不想什么？不想我给钱？还是……不想留着这个孩子？” “虞可，你搞清楚，这不仅仅是你的孩子，”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更是我盛家的孩子！” 盛家的孩子……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是被他捏的，也是羞的，更是气的。 “我、我是说……” 她挣扎着，想要躲开他的钳制，却徒劳无功。 “说什么？”盛檀步步紧逼，俊脸越凑越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说清楚。” “就是……” 虞可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不会用这个孩子……去威胁盛家负责，更不会用它来换钱。”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盛檀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那力道一消失，虞可差点向后倒去。 “蠢。” 他丢下这个字，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虞可咬着下唇，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不想被人用那种方式对待，这也有错吗？ 难道像她妈妈那样，削尖了脑袋想从别人身上捞好处，才算聪明？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盛檀低沉的嗓音，隔着几步的距离，清晰地传了过来。 “虞可，我盛檀的孩子，不会没有父亲。” 虞可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承诺吗？ 承诺他会负责？而且，是以父亲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就在虞可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没能完全消化盛檀这句话的含义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盛母优雅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身后还跟着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 以及那个满脸堆笑的虞颜。 “可可！” 虞颜像是完全没看到盛檀在场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尖叫着冲到病床前，一把就抓住了虞可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虞可的肉里。 “我的心肝宝贝女儿！妈妈担心死你了！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副关切焦急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她那些恶毒的行径，虞可几乎都要被她骗过去了。 虞可心里冷笑，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虞颜却抓得更紧了，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嘘寒问暖。 虞可挣脱不开，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抓着，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第四十一章 我可以自己解决 虞可抬起头，越过虞颜的肩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盛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浓浓的歉意。 “盛阿姨……” 她真的不想让盛家的人看到她如此狼狈，更不想让他们看到她有这样一个母亲。 真是丢脸。 盛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虞可还被虞颜攥着的手背。 “好孩子。” “检查结果很好，你和宝宝都很健康。” 虞可的心颤了颤，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她和……盛檀的孩子？ 虞颜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像饿狼看见了鲜肉，哪里还顾得上演戏，立刻就想插话。 “盛夫人，您看这事儿……” 盛母却像没听见似的，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虞可的床前，将虞颜贪婪的目光隔绝开。 “虞女士，孩子刚醒，需要静养。我们出去谈，好吗？” 出去谈？ 虞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不甘心地又朝病床上的女儿看了一眼，暗暗警告了她一眼。 这盛家太子爷，可不是好惹的。 她只好讪讪地笑了笑：“好好，盛夫人说的是，我们出去谈，出去谈。” 只要能拿到钱，在哪谈都一样！ 医生们这才上前，开始给虞可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 冰凉的仪器探头在她的手腕、胳膊上游走，虞可有些不自在，却也只能默默忍受。 盛檀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此刻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病床几步开外的地方。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医护人员的动作。 他这是……在担心她吗？ 虞可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一位年长的女医生仔细看着手里的数据，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血压是有点偏低，孕早期这种情况也常见，但还是要多注意，需要加强营养，好好休息，不然也会影响到肚子里孩子的发育。” 影响孩子……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去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是她的孩子……也是盛檀的孩子…… 盛檀的声音突然响起：“开最好的营养剂。” 虞可吓了一跳，连忙小声拒绝：“不……不用那么麻烦的……我、我平时多吃点好的，注意一下就行了……” 盛檀的眉毛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打断她：“听医生的。”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小脸，又落向她平坦的小腹，语气更冷了几分：“营养跟不上，难道还要饿到肚子里的孩子？” 又是孩子！ 他果然只是在乎这个孩子。 虞可的心沉了沉，咬着唇，没敢再说话。 女医生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盛总别太紧张，孕妇的情绪对胎儿影响也很大，需要保持心情愉悦才好。虞小姐现在身体底子是弱了些，但只要注意饮食均衡，好好调理，多休息，不会有大问题的。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地休养。” 盛檀抿了抿薄唇，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医生们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陆续离开了病房。 随着病房门被轻轻合上，整个空间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虞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真的好累。 可刚闭上眼，那些混乱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又睁开了眼睛。 不行，她必须跟他说清楚。 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被虞颜和舅舅那样的人缠上。 “盛先生……”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盛檀正站在桌边，低头翻看着医生留下的那几张薄薄的检查报告单，闻言，抬起头朝她看来，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 “说。” “我想……我想跟你说说我家里的事。” “我舅舅……他因为赌博，在外面欠了两百多万。我妈妈……她一直都想让我嫁个有钱人，好帮他还债，也为了……为了她自己能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虞可停顿了一下，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有些难以启齿。 “这些事情……我不想……不想因为我，影响到盛家……也不想你因为我，被他们……” 一旦让虞颜和舅舅知道盛檀对这个孩子，对她的态度，他们一定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缠上来，永无宁日。 她不能连累他。 “晚了。” 盛檀冷笑一声，手里的检查报告单啪地一声被他拍在床头柜上。 “你怀着盛家的孩子到处乱跑，还想瞒天过海？虞可，你是不是觉得，给我添的麻烦还不够多？” 他竟然是这么想她的！ 虞可的脸一下白了，表情呆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就想道歉：“对不起，我……我没想……” 她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她故意隐瞒，故意给他添堵了？ “闭嘴！”盛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你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他果然还是嫌弃她。 虞可的眼眶下意识就红了，她狼狈地低下头，浓密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脸和眼底涌上的湿意。 “我……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大不了……大不了就带着孩子远远地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解决？” 盛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突然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盛怒的眼。 “就凭你？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还想解决什么？” 他的力气好大，捏得她下巴生疼。 虞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和逼近的气息吓得浑身一颤，杏眼里蓄满了泪水，怔愣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里的怒火，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 看着她惊恐无助的眼神，盛檀心底某处微软，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烦躁覆盖。 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语气冷硬如铁。 “听着，你那个赌鬼舅舅的事，我会处理。至于你母亲……” 他顿了顿，深邃的眸光里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会给她安排住处，每个月按时把赡养费打到她卡上。条件是，她永远不准再来骚扰你。” 第四十二章 留下这个孩子 虞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 他……他竟然要帮她处理舅舅的烂摊子？还要安顿好她的妈妈，让她不再来烦她？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的冷嘲热讽和无休止的索取，何曾有人这样为她考虑过？ 何曾有人像现在这样，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 看着虞可眼中的崇拜，盛檀的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 他别过脸去，看向窗外，耳根处，悄悄漫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别误会。” 他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在刻意撇清什么。 “我只是在乎这个孩子。盛家子嗣不丰，这个孩子……对盛家很重要。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活在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 又是孩子。 原来，他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孩子。 虞可怔怔地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然后又重重地擂鼓。 是啊，她怎么又忘了，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在意她这种麻烦的存在呢？ 一切，都是为了盛家的血脉。 盛檀站在窗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平复什么情绪。 等他再转过身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从今天起，你住进盛家老宅养胎，直到孩子平安出生。” 盛家老宅？ 那是什么地方？是龙潭虎穴吗？ 虞可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这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住到他家里去？那也太…… “没有商量的余地。” 盛檀冷声打断她，一步步走近病床。 “作为孩子的父亲，我有义务，也有权利，确保他和你的安全。” 虞可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她慌忙抬起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却听见盛檀那清冷的声音，继续在她头顶响起： “我已经让人去你之前住的地方收拾东西了。今天晚上，就搬过去。” “盛先生……” 虞可的声音哽咽着，但还是努力地挤出了那句哽在喉头许久的话，“谢谢你……” 在她以为全世界都抛弃她的时候，伸出了手。 盛檀像是才注意到她还在流泪，转过身，眉头狠狠一皱，看着她那双哭得像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哭什么？” 他粗鲁地从床头柜的抽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巾，塞到她手里，声线冷硬，“擦干净。” 真是个霸道又不温柔的男人。 虞可心里这么想着，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可那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非但没止住，反而因为他这带着别扭关心的举动，越发汹涌起来。 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决堤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又好像有无数个理由让她哭。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主治医生带着两位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检查报告。 “盛总，虞小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盛檀的注意力立刻从虞可身上转移，他嗯了一声，示意医生继续。 “胎儿目前来看很健康，各项指标都不错。” “只是虞小姐自身的情况不太好，有些营养不良，贫血也比较严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对胎儿后续的发育会有影响。” 营养不良？贫血？ 虞可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只知道自己最近总是头晕乏力，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但盛檀的脸色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具体需要怎么调理？” 这个男人，果然很在乎这个孩子。 虞可的心尖，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地刺着，有些酸涩。 医生连忙回答：“主要是补充铁剂和叶酸，日常饮食上也要特别加强营养，多摄入一些高蛋白、高铁的食物。我们会开一些营养补充剂，然后给虞小姐制定一份详细的饮食调理方案。” 盛檀听着，眉头始终紧锁。 虞可看着他如此紧张凝重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所有的勇气，轻声开口。 “医生，如果……如果我不要这个孩子，对我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真的怕了，怕自己承受不起这一切。 话音刚落，盛檀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像是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剑，直直地射向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医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推了推眼镜，看着虞可苍白脆弱的脸，语气郑重：“虞小姐，您现在的情绪我们能理解，但作为医生，我必须如实告知。以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如果现在选择终止妊娠，手术本身对身体就有一定的创伤。更重要的是，因为您贫血和营养不良的情况比较严重，强行终止妊娠，很可能会对子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影响您以后的生育能力。” 影响以后的生育能力？ 虞可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她抬起头，仓皇地看向盛檀，正好对上他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盛檀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她的病床边。 “虞可，我跟你说过，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放在小腹上的手，语气沉重了几分。 “而且，你也听见医生说了。终止妊娠，伤害的不仅仅是孩子，还有你自己的身体。你想为了摆脱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吗？” 虞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那里明明还平坦如初，却仿佛能感受到微弱的脉动。 从小到大，她都是母亲的工具，是舅舅的提款机，是别人眼中的菟丝花。 可这个孩子……是不同的。 这是第一个，真正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迎上盛檀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我……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虞可的目光，依旧带着泪痕，再次落回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不是惩罚，也不是枷锁。 它或许是……老天爷终于睁开眼，施舍给她的一份礼物吧？ 一个真正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光是这么想着，一股细微的暖流便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 盛檀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张助理，立刻准备车。今天就把虞小姐接到老宅。” 第四十三章 辞退保姆 虞可听到老宅两个字，倏地抬起头，心口莫名一紧。 她不是不感激盛檀的安排，只是…… “我……我想先回公寓拿些东西……” “盛家什么都有。” 盛檀的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那双兔子般红肿的眼睛里，那近乎哀求的坚持时，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 真是麻烦。 他心里暗哼，嘴上却破天荒地松了口：“算了，我陪你去。” 他陪她去？那个高高在上的盛檀，要去她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小出租屋？ 虞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用麻烦盛先生……”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过往，也不想再平白无故地接受他的施舍。 “就你这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笨蛋，”盛檀最不耐烦她这种缩手缩脚的客气，冷声打断她，语气嫌弃至极，“万一在路上又磕了碰了，摔了，伤到孩子怎么办？” 他说得刻薄，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还是个特别蠢的瓷娃娃。 可话音未落，他已经俯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长腿一迈就到了床边，伸出手，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扶住了她的手臂。 这男人…… 虞可的心尖蓦地一软。 他总是这样，嘴巴坏得要死，可行动上，却又透着那么点笨拙的关心。 “我知道你担心孩子，我……我会很小心的。这也是我的宝宝，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说到“我的宝宝”时，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 盛檀扶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的孩子，她的宝宝。 “知道就好。”他生硬地丢下一句，松开她的手臂，不自然地别开脸，掩饰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虞可正准备自己慢慢挪下床，病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盛母林清澜带着满脸的喜色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刘叔。 “可可！你真的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已经亲热地握住了虞可的手。 “我这就让刘叔回去安排，把老宅向阳那间最大的套房给你收拾出来，保证采光通风都是最好的！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委屈了！” 盛母笑得合不拢嘴，看向虞可的眼神，充满慈爱。 她又转头瞪了盛檀一眼，“阿檀！你可得给我好好照顾可可，她现在金贵着呢！我让厨房准备些安胎滋补的汤品，晚点直接送到老宅去。” 一直缩在病房角落里，眼珠子转个不停的虞颜，一听到盛母这话，两眼立刻放出堪比灯泡的光芒，连忙不迭地凑了上来。 “哎呀，盛夫人，您可真是我们可可的贵人！您看，我们可可这孩子，现在既然怀了盛家的骨肉，那这彩礼和房车什么的……” 盛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不着痕迹地朝后挪了小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虞颜几乎要贴上来的身体。 “虞女士，可可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养，其他的事情，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谈。我还要回去亲自盯着房间的布置，就不多留了。”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虞可的手背，柔声安慰：“好孩子，安心养着，一切都有我呢。” 随即，她离开了病房，从头到尾，再没给虞颜一个多余的眼神。 虞颜脸上的笑容僵着，眼神闪烁，显然还在盘算着什么。 盛檀看了一眼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声音没什么起伏：“走吧。” 是去公寓。 车是盛檀亲自开的，虞颜自然是厚着脸皮跟着上了后座，虞可则被安排在了副驾驶。 一路上，虞颜按捺不住，又开始作妖。 “盛总，您看我们可可现在，这肚子里可是怀着盛家的金孙呢，这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我们可可虽然家世普通了点，但胜在年轻漂亮，又温顺听话，将来肯定能把您和孩子都照顾得好好的。这彩礼嘛，我们也不多要，主要是给可可一个保障……” “妈！” 虞可听着母亲越来越离谱的话，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能在盛檀面前说这些！简直丢死人了！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却覆上了她的手背，轻轻按了按，随即，修长的手指不经意似的，极轻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虞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侧专心开车的男人。 “虞女士。” 盛檀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我已经安排好了。虞可会住进盛家老宅，安心养胎。”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目光冰冷地扫了虞颜一眼，“至于你……” “明天早上九点，飞澳洲的头等舱机票已经订好。那边会有专人接应，安排你的食宿，保证你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虞颜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脸色大变，声音尖锐起来：“什么？澳洲？盛总，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我可是可可的亲妈，是您孩子未来的外婆！” 她怎么甘心就这么被远远打发掉！荣华富贵还没摸到边呢！ 盛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或者，虞女士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国内。不过，那样的话，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自己考虑清楚。” 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虞可震惊地扭头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他竟然连这个都替她考虑到了？ 盛檀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样对你，对孩子，都好。” 虞颜哪里肯善罢甘休，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盛总！盛总您不能这样啊！我辛辛苦苦把可可拉扯大，现在她好不容易……我，我不要去什么澳洲！人生地不熟的……” “够了。” 盛檀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声响，也彻底打断了虞颜的哭嚎。 “给你安稳富足的后半生，你不要。那就选择一无所有，继续去骚扰可可，让她和孩子都不得安宁。” 第四十四章 送虞颜出国 虞颜被他那冰冷的眼神骇住了，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她不甘心，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小声嘟囔着：“澳洲就澳洲……那，那生活费可不能太少了……我听说那边消费很高的……” 盛檀懒得再理会她那点小心思，径自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着虞可的胳膊：“慢点，看着脚下台阶。” 虞可被他半扶半抱地护在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微微仰起头，想说声谢谢，却不经意间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盛檀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别开脸，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 “看什么看，”他故作不耐烦地低斥，声音却有些微的沙哑，“穿好你的外套，等下老宅的车就到了，别着凉。” 细心的虞可却瞥见，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男人…… 虞可抿了抿唇，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虽然盛先生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也凶巴巴的，但他真的……为她做了很多很多。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妥帖照顾的感觉，是她贫瘠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公寓楼道昏暗狭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盛檀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眉头紧紧蹙起，看着虞可在那个几乎转不开身的小房间里，翻找着她那些所谓的私人物品。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掉了漆的音乐盒，还有一本磨破了封皮的舞蹈理论书。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 尤其是，怎么能让怀着他孩子的女人住这种地方？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虞可身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手中那个装着零碎物品的旧帆布包拿了过来，随手往旁边一丢。 “这些破烂就别带了。” “可是……” 虞可想说，那些是她仅有的东西，是她在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的念想。 “老宅什么都有，”盛檀打断她，“自然不会缺了你和孩子的东西。” 虞可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她不笨，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那层未曾明说的深意。 他不是在施舍，他是在……承担责任？甚至，是在给她一个家？ 一股汹涌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席卷了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感觉。 盛檀见她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蹿了上来。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麻烦。 “行了，孕妇不能总哭，对孩子不好。” 总是拿孩子当挡箭牌。 虞可被他这句硬邦邦的话给逗得，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破涕为笑：“你总是拿孩子当借口。” 盛檀的目光在她带笑的脸上顿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 “本来就是。” 只是虞可没看见，他背过脸去的那一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公寓楼道里一直没离开的虞颜，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觉得时机又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脸上努力挤出讨好的笑。 “可可啊，妈……妈刚才想了想，那澳洲，人生地不熟的，也太远了……你看，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盛檀连头都没抬，依旧看着窗外某处，声音却像淬了冰，：“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机票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过时不候。” 虞颜那点小心思被他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讪讪地闭了嘴，眼珠子却转得更快了，手指在袖子里飞快地掐算着什么。 这个盛檀，出手倒是大方，可也太狠了，直接把她跟摇钱树隔开了！ 屋里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很快，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整理好了。 盛檀很自然地拎起箱子，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盛先生……” 虞可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盛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谢什么，都是为了孩子。” 又是为了孩子。 虞可低着头，看着自己捏着他衣角的手指。 这一次，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失落。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男人那线条分明的耳廓，又一次悄悄地烧红了。 她突然觉得，命运在给她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或许，也悄悄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窗外，不仅仅是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或许……还有一个，愿意为她挡风遮雨，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脾气臭了点，嘴巴也毒了点。 眼看着盛檀就要带着虞可离开，虞颜再也忍不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死死抓住了虞可纤细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可可！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妈被赶走？啊？！我可是你亲妈！你就这么没良心！” 她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她攀上高枝，现在眼看就要到手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嘶……”虞可被她掐得脸色都白了，手臂上传来钻心的疼。 她咬着唇，倔强地看着虞颜，没有出声。 她还能说什么呢？ 说她早就受够了被当成工具的日子？ 说了，母亲也不会懂，在她眼里，只有钱。 就在虞颜还想进一步发作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扣住了虞颜的手腕。 “啊！” 虞颜吃痛尖叫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虞可。 盛檀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锥子：“虞女士，注意你的行为。” 虞颜被他那骇人的眼神盯得浑身一哆嗦，刚刚涌到眼眶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个男人说到做到，她要是再敢动虞可一根汗毛，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就这么放弃，她又不甘心，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 “那……那盛总，您看……澳洲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那……那得再加一套房产！不然我怎么养老啊！” 第四十五章 断绝关系的文书 “可以。” 盛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像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明天上午十点，机场见不到人，机票作废，房子，还有之前说的一切，全部作废。” 他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费唇舌，只想尽快把她从虞可身边弄走。 虞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母亲在金钱面前那副贪婪算计的嘴脸，心里那最后一点点对母爱的奢望，也彻底碎裂了。 她下意识地，轻轻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宝宝，妈妈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爱，用尽全力去爱你，保护你。 妈妈发誓，绝对不会让你经历妈妈这样的童年，绝对不会让你成为任何人换取利益的工具。 你会有妈妈全部的爱。 公寓楼下，本该是安静的夜，却因着两道不速之客的身影，平添了几分喧嚣。 虞大强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烂菊花，一见盛檀高大的身影从单元门里出来，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了上来：“哎哟喂，这不是我那有出息的外甥女婿嘛！可可这孩子，就是有福气！能攀上盛总您这样的高枝！” 他这话说得，好像虞可已经是盛家板上钉钉的少奶奶了。 旁边的苗翠花也不甘示弱，一把挤开虞大强，那双小眼睛在虞可还没显怀的小腹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哎哟，可可这肚子，瞧着还不怎么显怀呢！舅妈可跟你说，这伺候男人啊，可是门大学问，尤其是这怀了孕的，更得……” “闭嘴。” 盛檀条件反射地把虞可往身后一揽，那张俊脸冷得能刮下冰碴子。 “谁准你们来的？” 这两个人，简直是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虞大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样子，“盛总，您看，咱们这不都是一家人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谁跟你一家人？” 盛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凌厉。 “赶紧滚，再不滚，我叫保安了。” 他多看这两个人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虞大强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呵斥给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见着巴结不上，心里的邪火就蹭蹭往上冒，他不敢对盛檀发作，便把矛头直指缩在盛檀身后的虞可。 “死丫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翅膀硬了是吧？攀上高枝了，连舅舅都不认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们虞家，哪有你的今天！” 又是这样。 虞可咬着下唇，习惯性地垂下眼，不想去看舅舅那副丑陋的嘴脸。 每一次，只要事情不顺他们的意，她就是那个可以随意辱骂的出气筒。 就在虞大强还想继续破口大骂的时候，盛檀已经往前跨了一大步。 “你再骂她一句试试？” 虞大强被他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骇得腿肚子都有些转筋，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可是长辈……我是她亲舅舅……” “长辈？” 盛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松开手，然后无比嫌恶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刚才碰过虞大强衣领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听着，你的赌债，我会让人处理干净。” 虞大强眼睛一亮，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但是，”盛檀话锋一转，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立刻给我滚出帝都，永远不许再出现在虞可面前，半步都不行！” 苗翠花一听这话，顿时尖叫起来：“凭什么啊！我们可是可可的亲舅舅舅妈！你凭什么赶我们走！她肚子里还怀着……” “要么滚，”盛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要么，等着把牢底坐穿。” 那句牢底坐穿，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虞大强和苗翠花的头上。 虞大强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他太清楚盛檀这种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自己那些烂事，真要追究起来，牢饭是吃定了。 他哪儿还敢多说半个字，一把拽住还想撒泼的苗翠花。 “走走走，我们这就走！这就滚！盛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看着那两道狼狈不堪的背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里，虞可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整个人都软了软，若不是盛檀及时扶了她一把，她恐怕会直接瘫坐在地上。 “谢谢你……” 除了谢谢，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一无所有，盛檀给她的这点好，这点庇护，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记住。 这个男人，虽然总是冷冰冰的，嘴巴也毒，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为她挡去了那些不堪。 哪怕，他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可这份被保护的感觉，是真实的。 夜风吹过，带走了虞大强和苗翠花留下的污浊气息，却吹不散虞可心头的余悸。 盛檀皱了皱眉，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又深了些。 真是麻烦。 这两个东西，留着就是祸害。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张助理，你亲自带人去查一下虞大强常去的那个叫龙哥的赌场。让赌场那边的人看住他，不许他再靠近帝都半步。” “最主要的一点，想办法让他签了跟虞可断绝关系的文书，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盛檀侧头，目光落在虞可苍白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她的手。 “手这么凉，不知道多穿点？” 不等虞可反应，他已经脱下了自己身上昂贵西装外套，直接裹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虞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随即，她又有些自嘲地抿了抿唇，极浅极浅地弯了下嘴角：“又拿孩子当借口？” 她不笨，只是习惯了卑微。盛檀对她所有的好，她都自动归结为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本来就是。” 盛檀迅速别过脸，不去看她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真是的，他为什么要解释！ “冻坏了，影响胎儿发育。” 他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还冷了几分。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不远处还没离开的虞颜眼里。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她语气酸溜溜地开了口：“可可啊，妈妈明天就要走了，你……你就没什么想对妈妈说的？” 第四十六章 全国一等奖 虞可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贪婪的眼睛，心中一片平静，再也掀不起丝毫波澜。 以前，她会因为母亲一个眼神感到惶恐不安。 但现在，不会了。 “妈，到了澳洲，好好生活吧。” 除此之外，再无他话。 “你！” 虞颜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刚想破口大骂，却被盛檀一个冰冷的眼神吓的噤声，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回盛家老宅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虞可靠在车窗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盛檀开着车，偶尔会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 看她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难受就哭出来。” 虞可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还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盛先生，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盛檀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一紧，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蠢……”他低声斥了一句，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说什么傻话……” “……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为了孩子，他必须负责。 对，就是这样。 虞可悄悄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 车子驶入盛家老宅雕花铁艺的大门，盛檀将车停稳在主楼前，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绕到了副驾驶座旁，拉开了车门。 “慢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虞可，“看着脚下的台阶，小心你的肚子。” 盛檀一路护着虞可进了老宅主楼，手臂一直小心地在她身侧扶着，直到看她稳稳当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才放心。 刘叔已经等在门口了，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模样，微微躬了躬身：“虞小姐，房间都收拾妥当了，您跟我来吧。” 虞可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在这奢华得晃眼的环境里，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补丁。 一种强烈的难堪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逃离。 她正局促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一个温和又带着欣喜的声音就从别墅大门里传了出来。 “可可，欢迎回家！” 一位保养得很好的妇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盛母。她脸上是热情的笑，身后还跟着一排穿着制服的佣人。 “欢迎虞小姐！” 佣人们齐刷刷地一鞠躬，声音特别响亮。 虞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就往后缩了半步：“盛、盛阿姨，这……这也太……” 她不敢抬头，只觉得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烧得她脸颊发烫。 “哪里隆重了？”\ 盛母笑着，语调轻快，伸手亲热地挽住了虞可的手臂。 “你可是我们盛家的大功臣！” 她转过头，朝着管家吩咐：“刘叔，把虞小姐的东西都搬到三楼，主卧旁边那间房去，那间采光最好。” 说完，她又回过头，朝着虞可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主卧，是阿檀的房间哦。” 虞可的心一跳。 主卧旁边……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何德何能，值得盛家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不过是因为肚子里这个意外的孩子罢了。 他们看重的，也只是这个孩子能给盛家带来的好处，或者，是盛阿姨对她的同情吧。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盛檀，此刻终于开了口。 他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妈，她刚从医院出来，别太折腾了。” 他又转向虞可，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你好好休息，注意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他便径直转身，看样子是要上楼或者离开。 虞可看着他毫不留恋的冷漠背影，心尖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果然，他只关心孩子。 “阿檀！”盛母不满的叫住他，“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可可刚来，你不多陪陪她？” 盛檀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公司还有事。” 盛母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回头拉着虞可的手，语气放的轻柔：“可可，你别理他，这孩子从小就这臭脾气，工作狂一个，被我们惯坏了。来，我们进去说，别在门口站着了。” 她拉着虞可往里走，目光不经意间落到虞可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纸箱上，好奇探头：“这是什么呀？里面装的都是你的宝贝吗？” 虞可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慌忙把纸箱往身后藏了藏。 “没、没什么……就是些……旧东西……不值钱的……” 虞可越是这样说，盛母脸上的笑容就越是温和。 “哎呀，越是说不值钱，我可就越好奇了。” 她说着，已经伸出手，作势要去碰那个纸箱。 “阿姨，别……” 虞可惊呼一声，本能地想把纸箱抱得更紧，但盛母的动作更快，手指已经轻轻巧巧地搭在了纸箱的边缘。 许是虞可抱得太用力，那本就有些破旧的纸箱不堪重负，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半遮半掩地露了出来。 “哎哟，这是什么？” 盛母顺势揭开了纸箱的盖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奖杯，下面是烫金的底座。 虞可的脸轰地一下热了，恨不得当场消失。 箱子里那些闪着光的，都是她以前跳舞得的奖。 盛母已经好奇地俯下身，从里面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金色奖杯。 她眯着眼凑近了看底座上的小字，惊喜地念出声。 “全国一等奖？可可，这都是你的？” 虞可的头都快埋进胸口了：“嗯……随便跳跳的，不值钱。” “说什么傻话。”盛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她把那个金色奖杯举到虞可眼前，越看越高兴。 “这还叫小比赛？” 说着，她一把拉起虞可的手腕就往客厅走，兴奋得声音都高了些：“走走走，跟我来！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塞在箱子里落灰？” 她回头冲着管家喊：“刘叔！把这些都拿上，当心点儿，别碰坏了！” 第四十七章 整个商场只为她营业 刘叔赶忙应着，招呼佣人一起，小心地把奖杯都捧了出来。 虞可被盛母半拖着，踉跄地跟到了客厅。 可当她的目光落到盛母示意的地方时，心跳却停了一瞬。 客厅一侧，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里面灯光明亮，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奖杯和证书，，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定制纪念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盛母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指挥佣人：“刘叔，把中间这几层腾出来，对，就这儿，采光最好，也最显眼。把可可的奖杯，就放在阿檀的旁边！” 盛檀的奖杯……虞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些已经陈列在柜子里的荣耀上。 金融峰会的纪念杯，优秀青年企业家的奖牌，甚至还有她看不懂的奖章……每一个都比她的那些舞蹈奖杯显得更加厚重，更加有分量。 “不、不用了盛阿姨！”虞可慌忙摆手，脸颊涨得通红，“真的不用了！我那些……那些不值钱的，不成样子，怎么能跟……跟盛先生的放在一起？我、我回头找个角落塞床底下就行了……” 盛母停下了指挥佣人的动作，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虞可。 “可可，这些是你努力过的证明，是你曾经闪闪发光的荣耀，怎么能随便塞在床底下呢？” 她温柔地拍了拍虞可的手背，一字一句。 “在我看来，你和阿檀一样优秀。他的成就是成就，你的荣耀同样是荣耀。这些奖杯，都值得被好好珍藏，被所有人看见。” 虞可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水汽迅速在眼底凝聚。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妈妈只会说，多拿一些奖杯，以后简历好看，能成为她嫁入豪门的敲门砖。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是她的荣耀，是她努力的证明，是她本身就值得骄傲的东西。 也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和盛檀一样优秀。 盛母见她眼圈泛红，体贴地不再多说奖杯的事情，故意岔开话题，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哎呀，看我，光顾着看你的宝贝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呢，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虞可连忙胡乱抹了把脸颊上悄然滑落的泪珠，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盛阿姨，我、我不挑食的……您费心了。” “那可不行。”盛母却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然后神秘地对她眨了眨眼，“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营养必须跟上！马虎不得！” 她拉着虞可往餐厅走，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说：“我特意请教了营养师，以后每天给你安排六餐，少食多餐，保证把你和肚子里的宝宝都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六餐？ 虞可被她这认真的模样和夸张的说法逗得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将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都吹散了些许，连带着刚才因为奖杯而起的那些自卑和紧张，也悄悄地消散了不少。 也许……也许在这里的生活，并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难熬。 午餐的气氛因此变得轻松愉悦起来，虞可小心翼翼地吃着，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生怕辜负了盛母的这份心意。 用完午餐，她刚放下筷子，盛母便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可可，走，咱们去买些必需品。” 必需品？ 虞可眨了眨眼，还没明白过来。 盛母却不等她反应，便转头对一旁候着的刘叔吩咐道：“刘叔，备车，去恒隆广场。” 恒隆广场？ 那不是市中心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吗？她以前只敢在外面路过，连进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虞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人已经被盛母亲亲热热地挽着胳膊，半推半就地带出了餐厅，坐上了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 她甚至都来不及想，所谓的必需品到底是什么。 车子刚在恒隆广场气派的大门前停稳，一位像是商场经理的中年男人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盛夫人，您来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清场完毕了。” 清、清场？ 虞可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下意识地想，难道是整个商场都为了她们……不营业了？这怎么可能！ 盛母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这样安全。免得人多眼杂，万一有人不小心撞到你。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矜贵着呢，当然要小心一点。” 双身子……又是这三个字。 虞可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原来，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是这种感觉。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虞可觉得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名为豪门购物的飓风中心。 盛母精力充沛得不像话，拉着她从一楼的国际大牌孕妇装专柜，逛到二楼的顶级婴儿用品区，再到三楼的进口家居服和天然有机护肤品专区。 那些平时只在杂志上才能看到的品牌，此刻就活生生地陈列在她眼前，导购们笑容可掬，殷勤备至。 “这件料子舒服，适合孕妇。” “这个牌子的婴儿床最安全，材质都是顶级的。” “还有这个系列的护肤品，纯天然无添加，孕期用最好。” 盛母的手指在那些商品上轻巧地点过，每点一下，旁边的导购就像接到了圣旨一般，立刻眉开眼笑地将东西打包。 “可可，这件真丝的孕妇裙你试试，颜色衬你。” 盛母拿起一件藕粉色的裙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怀里，推着她往试衣间走。 虞可抱着那柔软丝滑的料子，入手冰凉，却像烫手山芋。 她偷偷瞟了一眼吊牌上一长串的零，吓得差点把裙子掉地上：“盛、盛阿姨，这个……这个太贵了！我……我穿不了这么好的……” 她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母亲从打折处理区淘来的衣服，或者是舅妈给的旧衣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傻孩子，说什么呢。” 盛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全然没有责备的意思。 她直接从随行保镖手里接过一张黑卡，递给一旁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导购：“刚才我们看过的所有款式，只要她能穿的码，一样来一件，刷卡。” 第四十八章 偷来了本不属于她的优渥生活 那导购接过卡的手都有些抖，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像朵花。 盛母转过头，俏皮地对虞可眨了眨眼，“你现在可是我们盛家的宝贝疙瘩，肚子里还揣着我们盛家的金孙，这点东西算什么？喜欢就买，别替阿姨省钱！” 宝贝疙瘩……金孙…… 虞可的心尖颤了颤，一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手足无措，鼻子也酸酸的。 被导购簇拥着推进了宽敞奢华的试衣间，她换上那件藕粉色的真丝孕妇裙。 宽松的裙摆巧妙地遮掩了还不太明显的小腹，那柔软的料子贴在皮肤上，舒服得不像话。 她定了定神，正准备出去，却隐约听见外面导购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哎，这位就是传说中盛家的少奶奶吧？真漂亮，气质也好，就是看着太瘦弱了点。”一个声音带着艳羡。 “可不是嘛，听说肚子里已经怀了盛总的继承人了……难怪盛夫人这么大手笔，整个商场都包下来了！真是好福气！” “母凭子贵，一步登天了，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手段……” 那声音隔着厚重的门帘传进来，有点模糊，但每个字都扎得人难受。 虞可脸颊的热度轰地一下就蹿到了头顶，攥着门帘布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绷得发白。 盛家对她再好，也不是因为她虞可这个人。 这份好，是对着她肚子里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 她只是个意外，是装载着金孙的那个……容器。 门帘被唰地一下拉开，虞可倏地抬头，对上盛母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 她刚才在外面的议论，她也听到了吗？ 虞可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盛母是谁？虞可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哪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对着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导购冷声道：“都出去，这里不用你们了，我们自己看。” 那几个导购脸上的笑容僵住，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贵客，大气不敢出地鱼贯而出。 试衣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虞可和盛母。 盛母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理她们，一群没见识的。你现在是我们盛家的宝贝，穿什么都好看。” 虞可低下头，小声嗫嚅：“阿姨，还是……还是算了吧，太贵了。” “好了，就这么定了。” 盛母不容置喙，拉着她走了出去，对着外面候着的经理又是一番吩咐，几乎将整个孕妇专区和婴儿用品区都搬空了。 傍晚时分回到盛家别墅时虞可还有些恍惚。 客厅里已经乌泱泱站了一排人，个个西装革履或者穿着专业制服，神情肃穆。 盛母一进门，便笑着为她介绍：“可可，这位是给你调理身体的营养师王医生，这位是经验丰富的育婴师李阿姨，还有这位是产后康复师……” 虞可站在玄关处，脚下像生了铅块，挪不动半分。 这些人……都是为她准备的？ “可可？”盛母察觉到她的僵硬，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虞可摇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盛阿姨，这些……这些太破费了……我……我担不起……” “说什么傻话。”盛母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这些都是应该的，你现在是我们盛家的宝贝，肚子里还有金孙，自然要精细再精细。”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虞可道：“我接个电话，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休息一下。” 虞可被按着在客厅坐下，整个人都陷进去一小半。她不安地挪了挪，生怕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布衣裳会弄脏了这昂贵的面料。 这时，厨房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佣人们压低了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 “哎，听说了吗？就是这位，肚子里揣着咱们盛家的小少爷呢！” “可不是嘛，看着文文弱弱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攀上盛夫人。” “……还不是靠肚子？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嫁进豪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不是嘛，你看夫人对她那个上心劲儿，也不知道这份恩宠能到什么时候……” 虞可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人却越坐越僵，手脚冰凉。 盛母打完电话回来，一眼就看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放柔了声音：“可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虞可猛地抬起头，脸上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盛阿姨，我就是……就是有点累了。” 她不敢说自己听到了那些议论，怕给盛母添麻烦，也怕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彻底撕碎。 盛母闻言，也不再多问，只当她是真的舟车劳顿加上孕期反应，立刻拉起她的手：“累了就快去休息，来，阿姨带你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房间。” 主卧旁边的房间，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 米白色的墙壁，柔软的地毯，温馨舒适的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得宜的花园，傍晚的霞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床头柜上，甚至还摆放着一个眼熟的舞蹈奖杯，正是她和盛檀曾经并列获得的那个。 盛母笑着指了指隔壁的门，对虞可说：“阿檀就住隔壁，你有什么需要，或者半夜不舒服了，随时叫他，别客气。” 隔壁……是盛檀的房间？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盛母笑着嘱咐她两句后，便体贴地为她关上门，而躺在柔软大床上的虞可，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来了本不属于她的优渥生活。 这份好，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天刚蒙蒙亮，虞可就再也躺不住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家居服。 她想为盛家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过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对，去做早餐！ 她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虽然比不上盛家大厨的手艺，但也是一份心意。 昨天盛母带她在老宅里转悠的时候，已经将各处和主要的人都认了个七七八八，厨房的位置她还记得。 虞可光着脚，踩在冰凉但柔软的地毯上，悄悄打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她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向楼下的厨房。 第四十九章 保姆背后说她坏话 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妇人正背对着门口，在案板上切着什么。 虞可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才小步走了进去。 “张、张妈，早上好。我……我想帮忙做早餐……” 张妈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但头并没抬起来，依旧专注地剁着案板上的食材。 “哎哟，虞小姐怎么起这么早？” 虞可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往前又挪了一小步，声音也大了些：“我睡不着，就想来帮帮忙。” 就在这时，张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她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斜斜地瞥了虞可一眼，视线在她身上那件旧家居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向下撇了撇。 “这厨房油烟重，虞小姐千金之躯，万一熏着了，或者伤着您肚子里的小宝贝，我们可担待不起。” 虞可不知所措，两只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我、我就是想帮忙……” “帮忙？” 张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冷笑一声。 她丢下菜刀，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上下打量着虞可。 “我们盛家的厨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她故意把“盛家”两个字咬得极重。 阿猫阿狗……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血色尽褪。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羞耻和难堪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虞小姐身份尊贵，还是去客厅等着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们这些下人伺候惯了。” 张妈的语气愈发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我会做饭的……” 虞可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声音带着颤抖，却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 哪怕只有一句。 “会做饭？” 张妈往前逼近一步，那张布满细纹的脸在虞可眼前放大，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那您说说，您会做什么呀？会做松露煎蛋吗？知道顶级鱼子酱要配什么年份的香槟吗？” 她的视线再次刻意地从虞可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上扫过，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嗤笑：“像您这样的……” “噗嗤——” 两人身后，不知何时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年轻女佣，此刻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嘲笑声。 “看看，看看，这就是咱们未来的少夫人呢，居然要下厨房帮忙？” “别开玩笑了，就她？我猜她连鱼子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还松露煎蛋呢，别是把鸡蛋煎糊了就算好的了！” “就是就是，这种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敢踏进我们盛家的大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哎，你们说，就她这副穷酸样，以前在外面不会是小偷小摸的吧？我们可得看好自己的东西，别到时候少了什么赖我们头上！” “谁知道呢，小心点总没错。夫人也是，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虞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连嘴唇都咬得没了血色。 “对、对不起……打扰了……” 张妈见状，脸上堆起假笑，朝着她走近两步。 “哎哟，虞小姐，您可千万别多想。我这人说话就这么直，也是担心您金枝玉叶的，万一累着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她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意有所指地往虞可还平坦的小腹上那么一扫。 那眼神像根刺，扎得虞可心里狠狠一缩。 张妈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把锤子，一下下砸在她心上：“毕竟您现在啊，可是母凭子贵呢。” 母凭子贵。 这四个字一出来，虞可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是啊，她算什么东西？ 她不过是盛家借来生孩子的肚子！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她连踏进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的资格都没有！ 虞可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和体面，踉跄着冲出了厨房。她不敢回头，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那些鄙夷的目光彻底淹没。 张妈对着她的背影，压低了声音，不屑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也配当盛家的少奶奶……呸！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一路跌跌撞撞，虞可连滚带爬地逃回房间。 她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大床边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细腻丝滑的真丝床单，把它揉搓得不成样子。 是啊，她这样卑微的出身，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空有一张还算能看的脸蛋，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盛家？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盛家的人，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下吧。 她算什么呢？ 一个工具？一个生育的容器？一个凭借子宫上位的可怜虫？ 她甚至开始怨恨起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它，她是不是就不会承受这些屈辱和难堪？ 虞可蜷缩在床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瘦弱的肩膀无声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而楼下的厨房里，那股子油烟味也消散了不少。张妈得意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麻利地收拾着台面。 她左右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确认那几个多嘴的年轻女佣都去忙别的了，整个厨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才从围裙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机。 【黎小姐，那个虞可，今儿早上不自量力想来厨房帮忙，哼，被我几句话就给打发走了！您就瞧好吧，有我在，保管让她在盛家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自己乖乖滚蛋！】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手机“叮”的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这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张妈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进面前的洗碗池里。 她慌里慌张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又做贼心虚地朝厨房门口瞥了好几眼，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开了黎月秒的信息。 【做得好。继续盯着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信息下面，还附带了一张银行转账的截图。 一万块！ 张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咧开嘴，急切地回复。 【哎哟，黎小姐您就擎好吧！有我张妈在，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一定让那个乡下丫头知难而退，自己哭着喊着卷铺盖走人！不过啊，黎小姐，她现在毕竟仗着肚子里那块肉，盛夫人那边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呢，我也不敢做得太明显，怕打草惊蛇。咱们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磨掉她的锐气和念想……】 第五十章 保姆想使坏，结果她懂西餐 发完这条消息，张妈把手机严严实实地塞回围裙口袋。 一万块，这可比她一个月的工钱还多呢！ 她脸上挤出的褶子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手底下切菜的动作也跟着轻快了不少，那笃笃笃的切菜声，都像是哼着小调。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不着痕迹地给楼上那位虞小姐添点堵。 最好让她自己觉得配不上，哭着喊着要走，那黎小姐给的赏钱，肯定少不了！ 楼下餐厅里，刀叉碰撞瓷盘的细微声响断断续续传来，直到盛檀略带不耐的轻咳声响起，虞可才慢吞吞地出现。 盛母正端着一杯温牛奶，一见她那副苍白憔悴的模样，眼底闪过心疼。 “可可，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慌乱和无措。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没、没事的，盛阿姨，我……我就是，可能是昨晚没太睡好。” 主位上，盛檀哗啦一声，将手中的财经报纸重重拍在餐桌上，发出的声响让虞可的心都跟着一颤。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结了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休息不好？是床不舒服，还是被子不合身？” “虞可，我提醒你，你现在肚子里揣着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会影响胎儿发育！” 他说着，已经利落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我让张助理联系家庭医生，马上过来给你看看。” “不！不用了！” 虞可的声音陡然拔高，急忙伸出手，阻止他的动作。 “我……我真的没事，盛先生，就是……就是有点认床，有点累……睡一觉，缓一缓就好了，真的不用麻烦医生……” 就在这气氛有些僵持的当口，张妈端着银质餐盘，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声音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哎哟，虞小姐，这是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营养早餐。您现在身子金贵，可得好好补补。” 她将餐盘轻轻放在虞可面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殷勤。 “法式焗龙虾配顶级黑松露酱，还有现磨的杏仁燕麦露，都是顶新鲜的食材……” 张妈一边热情地介绍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虞可的反应。 哼，土包子，这种菜式，怕是听都没听过吧？ 虞可的视线落在面前那只橙红色的焗龙虾上，金黄的芝士覆盖着雪白的虾肉，旁边点缀着几片乌黑的松露。 “这道菜，如果搭配白葡萄酒醋汁，或许会更好。松露酱的味道太过霸道，容易掩盖龙虾本身的鲜甜。” 一瞬间，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盛母端着牛奶的手停在半空，惊讶地看向虞可。 主位上的盛檀，原本已经重新拿起报纸，闻言也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落在虞可身上。 张妈脸上的笑容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嘴角抽了抽，才勉强挤出一句：“虞、虞小姐……懂得可真多啊……” 这小蹄子，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白葡萄酒醋汁，她懂个屁！肯定是瞎蒙的！ 虞可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自然，她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也有些濡湿，但她还是伸出手，姿势优雅地拿起了餐刀和餐叉。 “以前在法国参加舞团巡演的时候，接触过一些西餐文化，对这些……略微了解一点。” “而且，这道焗龙虾，火候似乎稍微过了一点点，如果控制在七分半左右，肉质会更鲜嫩弹牙。” 这下，连盛母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放下牛奶杯，看向虞可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哎哟，可可，真没看出来啊！你还懂这些门道？真是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只知道跳舞呢！” 这话语里带着长辈对小辈的亲昵和赞许，让虞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盛檀的目光在虞可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个女人，除了会哭，会装可怜，竟然还懂这些？ 他原以为她不过是个空有皮囊，一心想攀龙附凤的拜金女，现在看来，倒也不全是草包。不过，为了挤进上流社会，学点这种皮毛功夫，也不足为奇。 他眼中的诧异很快被一贯的冷漠所取代，淡淡开口：“吃饭吧。” 一顿饭，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虞可如释重负，礼貌地向盛母道了声“我吃好了，您慢用”，便逃也似地回了三楼的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她轻轻合上。 虞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了地毯上。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刚才在餐厅里，她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生怕说错一个字，又惹来盛檀的厌烦和盛母的失望。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是对是错，是会为自己争取到尊重，还是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更加做作。 她是不是该感谢虞颜？ 为了让她能在那些所谓的上流场合不出丑，虞颜当年确实是下了血本的。她被硬塞进一个学费贵得吓人的名媛淑女培训班。 这些曾经让她痛苦和反感的技能，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底气。 真是讽刺。 楼上虞可如何百转千回，楼下的张妈也没闲着。 一等盛母和盛檀离开餐厅，她立刻收敛了脸上那副恭敬的表情，撇了撇嘴，端着碗碟进了厨房，却又猫着腰，鬼鬼祟祟地闪身进了旁边的小储物间。 这里堆着些杂物，光线昏暗，正好掩人耳目。 张妈飞快地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戳戳，给黎月发了条消息。 这姓虞的小丫头片子，还真有两下子！居然懂什么白葡萄酒醋汁，什么火候的，可别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狐狸精，坏了黎小姐的大事！ 【黎小姐，情况有变。那个虞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对西餐礼仪很熟悉，恐怕不好对付。】 手机屏幕很快亮了起来，黎月几乎是秒回。 【放心，只要事情办成，好处少不了你的。我这边也会想办法。】 第五十一章 为她撑腰 张妈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的弧度咧的更开。 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懂点西餐又怎么样？在盛家，还不是得看人脸色！ 另一边，黎月放下手机，秀眉紧蹙，红艳的嘴唇几乎被她咬破。 虞可？懂西餐礼仪？ 这个女人，为了爬上盛檀的床，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黎月眼神一厉，抓起沙发上的名牌包包，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公寓，直奔盛氏集团。 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外，张助理一看来人是黎月，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客气拦住黎月的去路。 “黎小姐，盛总现在很忙，正在处理紧急文件。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或者跟我们陈副总交代也是一样的。您手中关于城南开发区的项目，之前盛总已经交代给陈副总全权负责了。” 又是陈副总！盛檀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躲着她吗？ 黎月漂亮的的丹凤眼微微一眯，不耐烦地扬起下巴。 “张助理，我找阿檀谈的是几个亿的重要合作，耽误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助理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叫苦不迭。 他一个小助理，哪负得起这种责任啊！可是盛总特意交代过，他不想见您啊！ 就在这一秒钟的迟疑间，黎月已经不耐烦地伸手，一把推开了他，径直闯进了总裁办公室。 “阿檀！” 一进门，她脸上堆满了甜美娇俏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媚入骨。 “阿檀！好久不见……我特地过来看看你。” 盛檀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闻声，连头都没抬一下，“出去。” 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 “阿檀，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真的是有正事要跟你谈，关于城东那个新开发的项目，我觉得我们两家公司可以深入合作……” 盛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钢笔，冷着脸将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 “城东项目的事，我已经全权交代给陈副总负责，以后你直接跟他对接。”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你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他就这么不想见到她吗？ 黎月心中一阵刺痛，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甚至故作轻松地调侃：“阿檀，你还是老样子，工作狂。我这不是听说……你带了个女人回盛家老宅住了吗？外面可都传遍了，说你们好事将近，我这个做朋友的，总得来关心关心你吧？” 盛檀的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两分半。” 黎月捏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她硬是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放得又软又轻：“阿檀，我就是关心你，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她话锋一转，状似无意间提起。 “那个虞可……我也听说了点，出身不怎么样，家里乱七八糟的。” “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心眼多得很，最会哄男人。这突然就有了孩子，谁知道是不是……” 她话说一半，意味深长地停住了。 “刺啦——” 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盛檀已经站了起来， “黎月，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这一下变故让黎月脸上硬撑的笑意彻底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但那点惧意很快就被不甘冲散了，她反而挺直了背，顶了回去：“我这是为你好，阿檀！她那种出身的人，为了钱什么肮脏事都做得出来！你别被她骗了！” “够了！”盛檀低喝一声，彻底没了耐心。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按了快捷键：“张助理，立刻，马上，准备终止和黎氏集团目前所有的合作项目。违约金，我们照付！” 这个女人，真是无可救药！ 黎月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盛檀！你……你为了一个虞可，一个那样的女人，要跟我家断绝合作？”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办公室。” 盛檀挂断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个字，是关于虞可的不好，我保证，让你们黎家在帝都彻底混不下去！” 黎月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吓得腿一软，踉跄着又退了两步。 最终，她咬着牙，一言不发，抓起沙发上的包，狼狈地冲出了总裁办公室。 虞可！都怪那个贱人！ 办公室的门很快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张助理探进头来，见黎月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进来。 “盛总，真的要……终止和黎氏的合作吗？初步估计，违约金至少也要三千万……” 三千万啊！盛总这次是真动气了。不过，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你先去跟黎氏那边的人接洽，把态度摆出来。剩下的事情，等我电话。” 盛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感觉胸口堵得慌。 虞可……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朝着张助理低声安排，“今天下午的工作全部推掉，我要回家。” “啊？”张助理下巴差点掉地上，“可是盛总，下午三点还有个重要的董事会……” “你主持。”盛檀头也不回，丢下三个字，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张助理站在原地，看着老板消失的背影，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处，李秘书端着咖啡杯，悄悄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张特助，我没眼花吧？咱们那位千年万年焊在办公室的工作狂盛总……居然……早退了？” 张助理回过神，苦笑着摇摇头：“总裁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随便揣测的。” 他望着电梯口的方向，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不过看这架势，那位虞小姐在盛总心里的分量，恐怕不一般呐。 一路疾驰，盛檀回到盛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但他脸上的阴沉却丝毫未减。 “虞可呢？” 张妈小跑着从厨房方向迎了出来，脸上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先生回来了。虞小姐啊，她午饭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连下午茶都没下来用呢。” 她顿了顿，觉得火候不够，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什么规矩，不晓得盛家的待客之道，也不体谅先生您的一片心意。” 第五十二章 盛檀紧张了 盛檀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张妈，你话太多了。”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直接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陈医生，你现在立刻过来老宅一趟。” 张妈脸上的假笑僵住了，眼底闪过慌乱，连忙开口：“哎哟，盛总，虞小姐可能就是昨晚没休息好，累着了，哪用得着惊动王医生……” 盛檀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张妈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闭嘴。再多说一句，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张妈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吱声，低眉顺眼地退到了一旁。 盛檀挂了电话，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快步走向二楼。虞可的房间在三楼，他却先往二楼的书房瞥了一眼，随即才继续往楼上走。 站在虞可的房门前，他抬起的手顿了顿，指关节弯曲，轻轻敲了敲门。 “虞可？”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应。 盛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不再犹豫，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到窗边那张米白色的单人沙发上，虞可正蜷缩着身子，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盛、盛先生……您……您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难道……是因为她没下楼吃饭？ 盛檀大步走了过去，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额头。 “不舒服？” 虞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没、没有……” 盛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沉了沉。 她在怕他？ 他收回手，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冷硬：“那为什么不下楼？” “我听佣人说，你午饭也没吃多少。” 虞可的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害怕那些佣人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也不敢说自己一想到母亲的那些话就食不下咽。 盛檀盯着她蜷缩的样子看了几秒，眉心蹙得更紧。 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想一个人待会儿那么简单。 他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丢下一句：“陈医生马上到，让他给你检查一下。” 陈医生？ 虞可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害怕了，急忙从沙发上撑着站起来：“不用了！盛先生，我真的没事……” 她怎么敢劳烦医生？她只是……只是不想面对那些佣人而已。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就要往地上栽倒。 “小心！”盛檀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摇摇欲坠的她揽入怀中。 他低吼，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这叫没事？” 该死！就知道她逞强！ 虞可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那种令人莫名的安心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她的心跳却像擂鼓一样，快得不像话。 她小脸煞白，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就、就是有点头晕……” 盛檀懒得再听她辩解，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别动，等医生来。为了孩子，你必须好好休息。” 他抱她了。 这个念头在虞可脑子里打了个转，还没来得及泛起一点暖，就被那句“为了孩子”给浇熄了。 她把自己往柔软的被子里缩了缩，悄悄掀起眼皮，去看床边站着的男人。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全是压着的不痛快。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拎着医药箱探头进来，目光在黑着脸的盛檀和床上脸色发白的虞可之间打了个转。 “哟，阿檀，动作够快的啊。”陈星倚着门框，一脸看好戏的笑，“这位就是传说中让你金屋藏娇的盛太太？” 盛檀一个冷眼扫过去，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陈星立刻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收敛了笑容，轻咳一声，换上专业的表情：“咳，开个玩笑。我先给虞小姐做个简单检查。” 他说着，从医药箱里取出听诊器，作势就要靠近虞可。 虞可下意识地往床头缩了缩，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抗拒。 他要碰我吗？不要…… 她害怕陌生男人的触碰，更何况是在盛先生面前。 盛檀见状，眉头又是一紧，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虞可单薄的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冷硬，但手上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并不会伤到虞可。 陈星在一旁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瞥了盛檀一眼。 啧啧，阿檀这副样子，可真是少见。 他收回目光，开始仔细地为虞可检查。 片刻后，他收起听诊器，对盛檀使了个眼色：“阿檀，出来一下。” 然后率先走出房间，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走廊上，陈星脸上的轻松散去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轻微抑郁的倾向。” “孕妇情绪波动大是正常的，但她的情况……比一般孕妇要明显一些。”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我更倾向于是她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精神刺激？或者她之前……经历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盛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想到虞颜对虞可的打骂，想到虞大强那个混蛋的所作所为，眸色暗沉得骇人。 “说重点。” 陈星叹了口气：“重点就是，需要多关心，多陪伴。” 他看着盛檀那张千年冰山脸，忍不住又补充道：“她现在心理状态很脆弱，情绪也容易大起大落。你需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放松下来。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更健康。” 安全感？放松？ 盛檀眉心那道川字又深了几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正被这个叫虞可的女人，以及她肚子里那块小小的肉牵动着。 陈星合上病历本，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盛檀那张冰块脸上打量，突然，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喂，阿檀，你小子这就不够意思了啊！金屋藏娇也就算了，‘嫂子’这都怀上了，这么大的喜事儿，居然都不跟我吱一声？” 第五十三章 反常关照 嫂子？ 这个称呼让盛檀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刻意忽略了那个刺耳的称呼：“平时，她需要注意什么？” 这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还真是他的风格。 陈星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孕早期嘛，常规的那些。多晒晒太阳，促进钙吸收，对她和孩子都好。适当在花园里散散步，保持空气流通。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难的一点……保持心情愉快。”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回盛檀脸上，捕捉到他那紧绷得过分的下颌线条，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揶揄。 “不过话说回来，老盛，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了？食宿全包，私人医生随叫随到，还亲自抱上床……啧啧，你该不会，真对这位虞小姐动心了吧？” 动心？ 这两个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了盛檀一下。 他怎么可能对那种女人动心？ 趋炎附势，满眼都是算计，不过是看中了他盛家的钱和地位罢了。 “胡说什么。” 他冷冷地剜了陈星一眼。 说着，他转身走向虞可的房间，声音沉沉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将来，也会是盛家的继承人。我关心他，理所当然。” “哎哟！” 陈星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 “盛大总裁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孩子这种生物了？我怎么记得以前谁说孩子是麻烦来着？” 他快步跟上，带着坏笑，伸出胳膊不轻不重地撞了撞盛檀的肩膀。 “可以啊阿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算是……老树开花啊？” 老树开花？ 盛檀的脚步顿了顿，耳廓在陈星看不见的角度，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抹可疑的薄红。 他甩开陈星搭在他肩上的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滚！看完病就赶紧给我走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是那微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哈哈哈，这就恼羞成怒了？” 陈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后面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摇了摇头，拎起医药箱，转身准备下楼。 走到楼梯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特意提高了音量，朝着紧闭的房门方向扬声嘱咐。 “阿檀！记得啊，让嫂子多出去走走，透透气！别整天闷在房间里，对孕妇和胎儿都不好！” 送走陈星，盛檀一个人站在楼梯口，指尖在冰凉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 忽然，敲击声停了。 “刘叔。” 管家刘叔很快就过来了，躬着身子，十分恭敬：“少爷，您吩咐。” 盛檀目光落在楼下空荡荡的客厅，没看他。 “厨房那边交代一声，虞小姐的饮食，以后单独做，注意着点。” 他停了一下，又说。 “上午天气好的时候，找个人陪她去花园里走走。” “下午也别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闷着，找点事给她干，看看书听听歌都行。” 张妈正巧端着水果盘路过，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不动声色地偷听着。 见盛总发话，她忙堆笑凑上前：“盛总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虞小姐，让她吃得好睡得香！” 这话说得倒是乖巧，但那副小动作早被盛檀看在眼里。 他眉梢微挑，只淡淡扫了张妈一眼。 “记住自己的本分。如果再让我知道谁敢欺负虞小姐……” 张妈讪讪缩回脖子，小声应了一句，再也不敢多嘴。 佣人们躲在餐厅门口偷偷议论起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年轻的小女佣撇嘴嘟囔：“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佣悄悄拉住她袖子，“你可别乱说，被盛总听见你就等卷铺盖吧！” 大家七嘴八舌，小声叽叽喳喳，都觉得奇怪。 以前哪见过自家大少爷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 但更多的是嫉妒。 这些窃窃私语传进虞可耳朵，她只当没听见。 习惯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全世界都能随便议论她，她连反驳一句都没有底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各自有事的盛家人陆续出门去了。 临走前，盛母特意绕到三楼，把虞可叫出来坐下。 “可可，”她温柔地握住虞可冰凉的小手，“厨房炖好了燕窝，你等会儿记得趁热喝，对身体补得很。” 虞可愣愣地点头，下意识把手往衣角缩，却被对方轻轻拍了拍手背。 “别怕，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讲。” 盛母笑眯眯地安慰完才拎包离开，把整个偌大的老宅留给佣人与虞可。 屋内恢复安静后，很快就变味儿了。 张妈换上一副截然不同的脸色，一边端着银勺搅燕窝，一边慢吞吞踱进房间。 “醒啦？”她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床上的虞可，“这是今早现炖的新鲜燕窝，可金贵呢！您还是趁热喝吧，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轮不到您享这个福气。” 这话像根针一样戳进耳朵里。 虞可下意识想伸手接碗，却又怯怯收回，只垂眸盯紧膝盖上的褶皱，不知该怎么回应。 张妈故作亲昵地靠近两步，用毛巾擦擦手指，又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呀，其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是图个太平日子。这不是昨晚盛总特意交代了吗，让您好好活动活动嘛，说是对胎儿发育有帮助。” “还有啊，他还特别嘱咐我，说您要是不愿意出去，就告诉我一声，到时候……” 她拖长尾音，看似体贴实则威胁意味十足。 “万一耽误了金孙，将来问罪下来，我们这些伺候的人可是兜不起责任哦！” 屋内气氛凝滞。 虞可以为自己已经够卑微，可原来还能更低一点。 胃里泛起恶心感，她努力忍住，没有哭出来，只死死攥紧身侧被单。 其实不用别人提醒，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即使怀孕，即使身边围满医生营养师，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件商品而已。 偏偏那个男人昨晚还抱过自己…… 想到这里，她胸口隐约抽痛，好像哪里塌陷了一块，又空又疼。 但下一秒，她还是机械地点点头，小声答应：“谢谢，我会按时喝。” 第五十四章 谎言圈套 张妈满意地点点头，又添上一句。 “还有啊，以后每天上午必须去花园遛弯，这可是您的任务，别偷懒哦。不然出了岔子，就是您害苦我们所有人！” 虞可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一下，下意识抚上自己还一片平坦的小腹。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心里，冷得她直哆嗦。 “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自己就是那个随时可能出岔子的源头，是所有佣人眼中潜在的麻烦制造者。 张妈见她脸色比雪还白，眼底划过得意，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要我说啊，虞小姐，您还是识相点。这盛家是什么地方？泼天的富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赖一辈子的。您现在仗着肚子，是能享几分清福，可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她撇撇嘴，眼神上下打量着虞可，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男人嘛，图个新鲜。等孩子生下来，盛总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往老宅跑，那可就说不准了。您自己心里得有杆秤，别到时候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诛心。 虞可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些话语搅得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感再次涌上来。 “张妈。” 出乎意料，虞可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惊慌失措，只有一种出奇的平静。 “麻烦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这平静，反倒让张妈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这丫头片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跟她说话？ 张妈重重地哼了一声，悻悻地转身就走，临到门口，故意把门摔得砰砰响。 她一离开虞可的视线，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黎小姐，那个虞可今天情绪特别差，我看她蔫头耷脑的，魂不守舍，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 手机屏幕很快亮了起来，对面秒回。 『很好。找个机会，把她带出来，我要亲自跟她见一面。』 房间里，虞可慢慢走到窗前，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盛家的后花园。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窗台上摆着的一盆绿萝，窗外，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 可这些美好，都和她无关。 “宝宝。” 她轻声呢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她自己能捕捉到那细微的震动。 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生命。 是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妈妈……” 她顿了顿，仿佛在适应这个全新的称呼，“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窗外的阳光，到了下午三点，已经不那么刺眼，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虞可依旧坐在窗边，怀里抱着那个柔软的靠枕，一动不动。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虞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应声，只希望敲门的人会自动离开。 门却被直接推开了。张妈那张堆着假笑的脸探了进来，眼神快速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走进来。 “虞小姐，醒着呢？该出去走走了。” 出去？ 她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缩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不被人打扰。 虞可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靠枕的边缘，“我……我不太想出去。” 张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不耐。 “哎哟，虞小姐，这可由不得您。” 她上前一步，语气也跟着强硬了几分。 “盛总特意交代了，说是您得多活动活动，对肚子里的孩子好。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金贵着呢！” 又是盛总。 这个名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虞可喘不过气。 “盛总还说了，您必须每天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不然闷在房间里容易胡思乱想。这要是您不配合，影响了小少爷的健康，我……我也只能如实跟盛总汇报了。” 张妈微微扬起下巴，话里话外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虞可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她不想给盛檀添任何麻烦。她已经够麻烦他了。 更不想……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哪怕这个母亲的身份，来得如此荒唐和不堪。 她缓缓地松开紧抓着靠枕的手，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妈见她顺从，脸上立刻又堆满了假笑，目的达成的得意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管家刘叔恰好从一楼上来，在楼梯口迎面遇上。 他看到虞可苍白着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虞小姐要出门？” “是啊，刘叔。”张妈没等虞可开口，就抢先回答，“虞小姐说在房间里待着闷，想出去透透气。我寻思着，就陪她去附近那家新开的咖啡厅坐坐，喝杯热饮，很快就回来。” 虞可张了张嘴，那些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是被迫的？说张妈在撒谎？ 说了，刘叔会信吗？就算信了，又能改变什么？只会让盛檀觉得她更麻烦吧。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默认了张妈的话。 管家刘叔看着她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疑虑更深了。 虞小姐那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是想出去的样子。 犹豫片刻，他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盛檀发了条信息。 彼时，盛檀正在集团顶层会议室开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屏幕上是几个金发碧眼的合作方代表。 手机在会议桌下轻微震动了一下，他只随意瞥了一眼，本不想理会。 但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刘叔”二字，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拿起了手机，点开信息。 『虞小姐随张妈出门了，说是想去咖啡厅。』 盛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妈？咖啡厅？ 他想起昨晚家庭医生陈星的诊断，说虞可有轻微抑郁倾向，需要多陪伴，多活动，保持心情舒畅。 或许出去走走也好。 『安排人跟着，别惊动她们。』 第五十五章 照片诛心 咖啡厅里，虞可被张妈安置在靠窗的角落卡座，整个人缩在柔软的沙发里。 “虞小姐，您先坐着，我去给您点杯热牛奶，暖暖身子。” 张妈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转身快步朝着点餐台走去。 虞可紧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张妈今天的态度，确实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寄人篱下，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甜得发腻的女声从她斜后方传来。 “哟，这不是虞小姐吗？” 虞可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视线触及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黎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 黎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红唇微扬，正含笑看着她。 “黎……黎小姐。”虞可的声音有些发涩，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黎月很满意她的反应，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到她对面，施施然拉开椅子坐下。 “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虞可的心沉了下去。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抿紧了有些发白的嘴唇，没有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黎月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端起桌上侍者刚送来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那双锐利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扫过虞可，最终，意味深长地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 那声“恭喜”像一根细针，刺得虞可心口发麻。 她怀孕的消息，盛家应该没有对外宣扬才对。 虞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几乎要抓不住手边的玻璃杯，“……谢谢。” “不过……” 黎月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打断了虞可短暂的喘息。 她忽然倾身向前，精致的脸庞在虞可眼前放大，语气也随之压低：“你真的以为，靠一个孩子，就能绑住盛檀？” 轰的一声，虞可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她最脆弱的地方。 黎月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唇边的笑容扩大：“盛家是什么门第？你是什么出身？虞小姐，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就算你生下了这个孩子，就能顺理成章地踏进盛家的大门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砸在虞可的心上。 出身…… 这两个字砸下来，虞可的耳朵嗡的一声，周围咖啡馆的谈笑声都远了。 她是不配，她知道。可孩子呢？ 虞可慢慢抬起头，眼眶是红的，视线却直直地撞上黎月审视的目光。 “我没想过要进盛家的门。” “是吗？”黎月挑了挑眉，显然并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还赖在盛家不走？巴巴地住进老宅，享受着盛家的供养？” 她嗤笑一声，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瞟向虞可的腹部。 “别告诉我你对盛檀没意思，不就是想母凭子贵，一步登天吗？虞小姐，这种戏码，我见得多了。” 母凭子贵这四个字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得虞可胸口一阵发闷。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这样不堪吗？为了钱，连孩子都可以当成工具。 巨大的羞辱感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冷。 “黎小姐，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羞辱我，那请便。” 她顿了顿，语气强硬下来：“但我没兴趣听。” 黎月眯了眯眼，嗤笑一声，“虞可，你倒是挺会装清高。” 她不疾不徐地从旁边精致的鳄鱼皮手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指尖夹着，轻轻推到虞可面前。“看看这个。” 虞可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纸片上。 照片上，灯光暧昧的西餐厅里，盛檀侧着脸，正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相谈甚欢，女人笑得花枝招展，身体微微倾向他，姿态亲昵。 “这是上周拍的。”黎月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杯，又呷了一口，“盛檀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你以为你算老几？” 虞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果然，她就知道……像盛檀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她这种人？ 照片上的女人，明艳自信，和盛檀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吧。 而她呢？卑微怯懦，像一株见不得光的菟丝花。 “他不过是看在你肚子里这块肉的份上，才勉强给你几分颜色。”黎月冷笑一声，“等孩子生下来，你猜猜，他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虞可的手指在桌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她死死盯着照片上盛檀模糊的侧脸，想从那上面看出一点点对她的在意。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黎小姐，你说完了吗？”虞可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如果没别的事，我想我该走了。” 她现在只想逃，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黎月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黎月显然没料到她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撑着，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微微一沉，眼底闪过恼怒：“虞可，别不识好歹！你以为盛檀是真心在乎你？他不过是……” “她不需要你操心。” 一道冷冽如冰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咖啡厅门口传来。 虞可浑身一震，本能地循声望去。 盛檀！ 他怎么会来？他听到了多少？ 他……是来替她解围的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呢……他大概只是，不想自己的私有物被人这么欺负吧，就像他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一样。 黎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阿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檀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径直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虞可身边。 他伸出手扣住了虞可冰凉的手腕，“回家。” 虞可怔怔地仰头看着他，男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裹着她，眼眶一热，雾气涌了上来。 “盛……盛先生，你……你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哭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盛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很不耐烦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许：“管家说你出来了，我不放心。” 第五十六章 发高烧 盛檀的那句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虞可的心尖，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无所适从。 盛檀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手掌握得更紧了。 黎月见状，哪里还坐得住，急忙快步上前，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阿檀，你别误会，我就是在这里喝咖啡，碰巧遇到虞小姐，所以就……就随便聊了几句……” 盛檀终于将冰冷的视线转向她，那眼神锐利得让黎月心头发怵。 “黎月，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插手我的私事。” 说完，他手臂微微用力，带着虞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虞可被盛檀攥着手腕，几乎是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 她悄悄抬起眼睫，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前半步的男人，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气。 他还在生气吗？因为黎月？还是因为她……让他觉得丢脸了？ 虞可的心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看什么看？” 盛檀头也没回，冷不丁地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善。 虞可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下次见到这种人，直接走，”盛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别傻站着听她胡说八道。” 他这是……在教她吗？ 虞可抿了抿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小声地“嗯”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盛檀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皱着眉，终于侧过头瞥了她一眼，语气更冲了：“还笑？被人欺负到脸上了都不知道躲，蠢不蠢？”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虞可分明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又紧了紧。 那粗糙的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过她腕间细嫩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虞可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心里，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驱散了方才在咖啡厅里积聚的寒意。 可是…… 黎月那张明艳自信的脸，还有那张照片上，盛檀与另一个女人相谈甚欢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照片上的女人，优雅干练，和黎月是同一类人吧？盛檀是不是……更喜欢那样的女人？ 而她呢？除了会跳舞，好像一无是处，还总是给他惹麻烦。 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浇熄，胸口又开始闷闷地疼了起来。 一路无话，直到盛家别墅的黑色雕花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虞可才恍然回神。 回到盛家后，虞可一直很安静，晚饭时，面对着一桌丰盛的菜肴，她也只是勉强扒拉了几口饭，就脸色苍白地放下了筷子，小声说自己不太舒服，想回房休息。 盛母担忧地看了她几眼，但见她神色确实不佳，也没多说什么，只吩咐张妈炖些安神的汤水晚点送上去。 夜色渐浓，虞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黎月的话，那张照片，盛檀时冷时热的态度，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直到后半夜，盛檀的房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少爷！少爷！”管家刘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虞小姐发高烧了！您快去看看吧！” 发高烧？ 盛檀从床上掀开被子，眉心拧紧。 那女人下午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对，他还以为她是又在闹什么小脾气。 他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推开隔壁卧室的房门，只见虞可蜷缩在宽大的床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小声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怎么回事？”盛檀的声音骤然发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他伸出手，探向虞可的额头。 触手滚烫的温度，让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这该死的女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他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气，却又夹杂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盛母也披着外衣闻讯赶来，一进门看到虞可这副模样，也是急得直跺脚：“哎哟，这孩子怎么烧成这样了！快！快叫陈医生过来！” 刘叔已经在一旁打了电话。 家庭医生陈星很快就提着医药箱赶到了。 彼时，虞可已经烧得有些意识模糊了，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干裂起皮。 陈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仔细检查。 听诊，量体温，查看瞳孔……一番检查下来，他原本还算轻松的眉头，越皱越紧。 盛檀站在一旁，看着床上人事不知的虞可，又看看他凝重的表情，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身体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各项指标虽然有些波动，但都还在可控范围，”陈星放下听诊器，斟酌着开口，“只是这高烧来得蹊跷又凶猛，恐怕……但……” 盛檀听他吞吞吐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什么？有话直说！” 陈星被他这语气噎了一下，叹了口气，看向床上依旧昏睡不醒的虞可，无奈道：“还是心郁难解，情志不舒，郁结于心，才引得邪火攻心。” “孕妇情绪本就敏感，虞小姐本身体质就偏弱，思虑过重，再加上……我之前看她精神状态，恐怕有轻微抑郁的倾向。这种情况下，身体的抵抗力自然会直线下降。” 盛檀的瞳孔骤然紧缩。 想起虞可平日里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他一直以为那是她装出来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更加汹涌。 盛母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楼上虞可紧闭的房门，当机立断，对着刘叔沉声吩咐：“刘叔，把家里所有的佣人都叫到楼下客厅！” 片刻之后，盛家别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十几个佣人低眉顺眼地站成一排，连大气都不敢喘。 盛母端坐在沙发主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面前每一个人的脸。 “虞小姐今天从回来就不对劲，晚饭没吃几口就病倒了，现在还发着高烧昏迷不醒。谁能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会突然病成这样？” 第五十七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几个平日里对虞可态度有些轻慢的女佣更是把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点到名。 厨娘张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身前的围裙边，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瞟。 她往前挪了半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夫人，这……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虞小姐今天，是她自己非要出门的，我们想拦都拦不住呢！” “你胡说！” 一个略显稚嫩，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从队伍末尾站了出来。 “明明是张妈你……你硬拉着虞小姐出去的！还说……还说是什么夫人的意思！” 张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又慌忙转向盛母。 “夫人！夫人您别听这死丫头胡说！我……我没有啊！她……她肯定是记恨我上个星期说她打扫不干净，扣了她半天假，故意诬陷我呢！” “够了！” 张妈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 盛檀的目光转向那个年轻女佣：“你，继续说。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那年轻女佣被看得心头发颤，但想到虞小姐平日里温顺无害的样子，又想到张妈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脸，将事情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张妈……张妈她经常在背后说虞小姐的坏话，说她是想攀高枝的狐狸精，还……还故意把给虞小姐炖的燕窝放凉了才送上去。今天下午，虞小姐本来在房间里休息，是张妈非说外面天气好，硬要拉着虞小姐出门散心，虞小姐不去，她就……她就搬出夫人的名义，说不出去就是不给夫人面子，虞小姐这才没办法跟她出去的！” “好啊！好得很！”盛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手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们就是这么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想着给虞可一个安静养胎的环境，却养出了这么些刁奴！ 盛檀一言不发，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张妈。 终于，他在张妈面前站定，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谁给你的胆子？” 噗通一声，张妈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爷！少爷饶命啊！我……我糊涂！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也是为了盛家好啊，那个虞可她……她来路不明，我怕她……” 她还想狡辩，想把脏水往虞可身上泼。 “闭嘴。” 盛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暴戾。 “哐啷——哗啦——” 名贵的瓷器应声而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砸得粉碎。 佣人们吓得齐齐往后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盛檀看都没看那堆碎片，目光依旧锁定在抖成筛糠的张妈身上，一字一句：“滚出去。永远别让我在帝都再看见你。” 帝都这么大，但以盛家的势力，不想再看见一个人，那个人就真的再也无法在帝都立足。 张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完了。 处理完张妈，客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盛檀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迈开长腿，快步朝楼上虞可的房间走去。 陈星刚换好一瓶输液，见他沉着脸进来，放轻了声音：“烧退了一些，但人还很虚弱，情绪的坎儿过不去，身体就好不利索。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盛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灯光下，虞可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真是麻烦……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心底低声抱怨了一句，手上却轻柔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虞可在昏昏沉沉中嘤咛了一声，小脑袋无意识地往他温热的手边蹭了蹭。 盛檀的手指，就那么停在她柔软的发间，僵了一瞬。 最终，他还是没有抽回手，任由她那么依赖地轻蹭着。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盛母探头进来，一眼就看见儿子坐在虞可床边，背脊挺得笔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匀速滴落的输液瓶。 盛母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到儿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阿檀，忙了一天了，你也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她。” 盛檀头也没抬，目光依然胶着在那输液管上：“妈，您年纪大了，熬不住。去睡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盛母的目光在儿子略显疲惫却依旧专注的侧脸，和床上那个昏睡不醒却下意识依赖着儿子的虞可之间，来回转了个圈。 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唇边漾起欣慰的浅笑：“好，那我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这小子，嘴上说着麻烦，身体倒比谁都诚实，看来这块捂不热的石头，也不是全无开窍的可能。 走到门口，盛母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柔和的床头灯光下，盛檀正微微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替虞可掖着被角。 盛母满意地点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盛檀和床上那个依旧沉睡的虞可。 陈星收拾着医药箱，动作放得极轻，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却明晃晃地瞟向守在床边的盛檀，嘴角那抹揶揄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哟，咱们盛总，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体贴入微地照顾人了？真是稀奇，稀奇啊！” 这小子，平时冷得像块冰，现在这副样子，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盛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黏在虞可苍白的小脸上，声音冷硬得能掉冰渣子：“看完病就滚。” 陈星撇撇嘴。 好心当成驴肝肺！ 要不是看在这丫头确实可怜，又关系到盛檀这铁树能不能开花，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啧啧，用完就扔啊？盛大总裁果然是盛大总裁。行吧，人我可给你看好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照顾了。我就在客房，有事随时叫我，随叫随到，绝无怨言。” 说完，他拎着医药箱，吹了声口哨，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第五十八章 这难道还不够温柔吗？ 盛檀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就那么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虞可那张小得可怜的脸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噩梦魇住了，嘴里还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呜咽。 “蠢女人……”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可下一秒，他还是伸出手，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蹬开的被子，重新往上拉了拉，仔仔细细地掖好了滑落的被角，盖住了她微凉的肩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下时，虞可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皮酸涩得厉害，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眨了眨，好一会儿，混沌的视线才逐渐聚焦。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眸。 沙发上，盛檀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 “啊！” 虞可低呼一声，条件反射般地，双手抓紧了胸前的衣襟，身体也往后缩了缩。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了多久了？ 昨晚她记得自己发烧了，然后呢？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空白。 盛檀看着她惊弓之鸟般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放心，衣服是佣人换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嘲弄：“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他当然不会。 就算她脱光了躺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只是……为什么看着她此刻这副样子，心底那股烦躁又升腾起来了？ 虞可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窘迫地低下头：“对不起……盛先生，给您……给您添麻烦了。” 都是她的错，她不该生病的，更不该……胡思乱想。 盛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头顶。 “知道自己蠢就好。”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听，“出去一趟就能把自己折腾病了，虞可，你是纸糊的吗？” 虞可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柔软的被单。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盛檀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 他突然命令道：“抬头。” 虞可身子一颤，怯怯地抬起脸。 然后，她意外地撞进了一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盛檀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自责？ 虞可觉得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看错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盛檀的声音再次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把你带回来，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虞可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她没听错吧？ 盛檀……盛檀竟然在向她道歉？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盛檀已经微微俯下身。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从今天起，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虞可的鼻尖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声问：“为……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盛檀立刻就直起了身子，迅速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 “少自作多情。” 他冷邦邦地丢下一句，声音却不自觉地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有个整天哭哭啼啼的母亲。”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也符合他一贯的霸道。 他才不会承认，看到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心里会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虞可却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 盛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女人，又明白什么了？ 他最烦她这种动不动就明白的样子，好像能看透他似的。 虞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勇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明白，盛先生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虽然他总是板着脸，说话也总是那么难听，可是……可是他会因为她受了委屈而道歉，会承诺保护她。 这难道还不够温柔吗？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好好照顾宝宝的，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盛檀只觉得耳根处，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该死！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随你怎么想。”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又冷硬地补充了一句：“我去叫陈星过来给你复查。”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陈星就拎着他的医药箱施施然地进来了。 一番仔细检查之后，他合上医药箱，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没什么大碍了，烧已经退了，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底子太差。”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此刻正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立在窗边的盛檀。 “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心情愉悦，这对胎儿的发育，可是至关重要的。” 这丫头的心病，可比身体上的病难治多了。 盛檀英挺的眉头又不悦地蹙了起来：“说重点。” 陈星最喜欢看他这副明明关心得要死，却偏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重点就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直到接收到盛檀警告的眼神，才慢悠悠地开口。 “少让虞小姐受刺激，多陪她散散心，放松放松心情。我再开些安神补气的药，记得按时让她吃。”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了个方子递过去。 虞可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细细软软的：“谢谢陈医生。” 送走了依旧不忘挤眉弄眼调侃盛檀的陈星，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虞可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肚子也有些饿了，便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准备去楼下吃点东西，可她刚走到餐厅门口，整个人就愣住了。 整个盛家老宅的佣人，几乎都换了一批全新的面孔。 那些曾经对她冷嘲热讽的熟悉面孔，一个都不见了。 第五十九章 盛母的补偿之礼 “虞小姐，早。” 一个穿着干净制服，看起来十分和气的中年女佣见到她，立刻恭敬地上前问候，动作麻利地为她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 虞可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回了声“早”，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餐厅里逡巡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那个……张妈她……” 虽然张妈对她不好，但毕竟是盛家的老人。 “她被我赶出去了。” 盛母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正缓步从楼上走下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只是她，所有背地里欺负过你的，说过你坏话的，一个不留。” 虞可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唇微微翕动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盛……盛阿姨，其实我……” 她想说，其实不用这样的，她没有那么委屈，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母亲虞颜的打骂，舅舅舅妈的冷嘲热讽，她何曾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过？ 更别提，是为了她，赶走了那么多人。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种被人明晃晃护着的感觉，太过陌生，也太过……温暖。 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头酸酸胀胀的。 盛母缓步走上前，轻轻拉起她有些冰凉的手：“傻孩子，你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孩子，真是被她那个妈磋磨怕了，一点点善意都能让她感激涕零。 也好，心思单纯，比那些心眼多的强。 “在盛家，让你受了这种委屈，是我们没照顾好你。” 盛母说着，对候在一旁的刘叔递了个眼色。 刘叔会意，恭敬地躬了躬身，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就十分贵重的紫檀木锦盒走了回来，双手呈给了盛母。 盛母接过锦盒，当着虞可的面，缓缓打开。 锦盒内衬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只镯子。 那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在餐厅明亮的光线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个给你，”盛母拿起那只翡翠镯子，拉过虞可的左手，就想往她手腕上套，“就当是阿姨给你的补偿，也是一点心意。” 虞可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慌忙就想把手抽回来。 “不、不用的，盛阿姨！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吓得脸都白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受得起？ 万一盛先生知道了，会不会又觉得她是贪图他们家的钱财？ 她好不容易才让他对自己稍微改观一点点…… “不许推辞。” 盛母的语气依旧温和，轻轻巧巧地，就将那只冰凉润泽的翡翠镯子套进了虞可纤细的手腕。 虞可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盛母满意地看着镯子戴在虞可腕间，大小正合适，越发显得她手腕纤巧，人也多了几分难言的韵味。 “听话，戴着。你现在肚子里怀着我们盛家的骨肉，也算是盛家的一份子了，这点东西，你自然受得起。” 餐厅里，一众新换上来的佣人鸦雀无声，个个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微妙的气氛。 方才那一幕杀鸡儆猴，她们看得真真切切，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还敢有半分懈怠和不敬？ 盛母目光缓缓扫过餐厅里的每一个佣人。 “都听好了，以后谁要是敢对虞小姐有半点不敬，那就是跟我盛家过不去！” 一句话，彻底断了某些人可能存有的侥幸心理。 虞可眼眶倏地一热，滚烫的泪意几乎要涌出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腕间那只冰凉剔透的玉镯。 好沉。 不仅仅是玉镯本身的重量，更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爱。 感动吗？当然感动。 从小到大，除了跳舞，她一无所有，也从未奢望过谁会这样维护她。 可惶恐也如影随形。 她得到的这一切，这份贵重的礼物……是不是，都只是因为她肚子里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 如果没了这个孩子……她是不是又会变回之前的样子？ “发什么呆？吃饭。” 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虞可吓了一跳，就见盛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淡漠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让她心头莫名一慌。 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盛阿姨说的话了吗？ 盛檀却没再看她，径直走到餐桌旁，拿起干净的碗勺，亲手为她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将粥碗轻轻放在她面前。 虞可受宠若惊，连忙小声道谢：“谢谢盛先生。” 她低下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粥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凉意，却驱不散心头的酸涩。 一滴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砸进了白瓷碗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慌忙抬手去擦，生怕被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别想太多，”盛檀冷不丁地开口，“不是因为孩子。” 虞可拿着勺子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这是在解释吗？ 盛檀薄唇微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微微蹙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起身：“公司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走到餐厅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虞可一眼，语气生硬地补了一句：“晚上，带你去花园散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盛母看着儿子那副明明关心却偏要装得别扭至极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关心人都不会好好说话。” 虞可闻言，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低下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盛先生说……不是因为孩子。 虞可的心绪略微平复，而另一边，盛檀已然带着一身寒气踏入了盛氏集团总部大楼。 他一进公司，整个总裁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黎月！ 她竟敢把手伸到盛家老宅，去刺激虞可！ 真当他盛檀是死的，不敢动她？ “砰——” 盛檀一把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行！” 第六十章 警告黎月 “盛总！”张助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着盛檀这么多年，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这又是怎么了？ 完了完了，盛总这绝对是动了真怒！ 可是……为什么啊？ 难道是黎小姐又做了什么惹盛总不高兴了？ 可这项目要是黄了，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那可是好几个亿的合作案啊！ 盛檀没理会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烦躁地一把扯松了领带，眼神凌厉如刀“立刻，终止和黎氏集团目前所有的合作项目！” 张助理一听，腿肚子都软了，声音都带着颤：“盛总！三思啊！这……这项目已经进行到一半了，现在终止，违约金……” “我说终止。”盛檀冷冷打断他，“违约金，我们赔。多少都赔！” “至于董事会那群老东西，他们要是敢有意见，我不介意让他们提前退休，回家颐养天年！” 张行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冷汗顺着额角就淌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看着盛檀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妈呀，盛总这火气，是要把天都给烧穿了！ 这黎小姐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把盛总气成这样？终止所有合作？这……这简直是商战里掀桌子不玩了的架势啊！违约金都得是个天文数字！ 盛檀冰冷的视线刀子似的刮过张行，“你听不懂人话？一个外人，也敢把手伸进盛家老宅，就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外人？盛家老宅？ 张行脑子里嗡的一声，联想到了什么，吓得一哆嗦。 难道……难道黎小姐对那位虞小姐做了什么？ “是！是！盛总，我这就去办！” 张行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声应着，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这下事情大条了！黎氏那边，怕是要炸锅了！ 两个小时后，张行顶着一头怎么擦也擦不完的汗珠，脸色比哭还难看地，再次敲响了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他感觉自己这两小时，比一辈子都难熬。 “进来。”盛檀的声音依旧冰冷。 张行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盛总……黎氏那边……死活不同意终止合同。” 他偷偷觑了一眼盛檀的脸色，果然又黑沉了几分。 “对方说……说项目已经进行到最后的收尾阶段了，现在单方面毁约，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们，他们态度很强硬。” 完了完了，黎氏那边这么硬气，盛总不会真一生气，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吧？ 他只是个传话的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盛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森然的寒意。 “两败俱伤？那就换掉项目负责人。你告诉黎氏，要么接受这个条件，换人继续，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 换项目负责人？这……这不是明摆着打黎氏的脸吗？ 张行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盛总……可是，这个项目……一直都是黎小姐亲自负责的，这突然换人……” “黎月？” 盛檀的眼神骤然一暗，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下一秒，听筒里传来黎月那带着刻意甜腻的声音：“阿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难得，你会主动打给我……” “黎月。” 盛檀直接打断了她，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再敢插手盛家的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随即，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盛檀！你们盛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现在为了一个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就可以随随便便怀疑我们这么多年的商业伙伴？那我倒真要怀疑一下，我们黎氏挑选的合作对象，是不是真的有脑子！” 这个蠢女人，到现在还拎不清状况！ 他盛檀的人，也是她能随意评价的？ “注意你的用词。” 盛檀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了几个度。 “我不管这件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把你的那些小聪明，打到虞可身上。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的黎月，语气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我是在陈述事实。盛檀，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应该最清楚我的为人。现在突然扯上虞可，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这个女人，变脸倒是快。 盛檀依旧没有出声，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听着。 黎月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几分徐徐善诱的味道。 “我承认，昨天在咖啡厅说的话可能有些冲动，但那也是因为你对我太疏远，我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虞可的事情，我真的毫不知情，一定是有人在中间故意挑拨离间，想看我们两家闹翻。”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委屈。 “阿檀，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我……我只是关心你，怕你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蒙骗了……” 关心他？还是关心盛家的权势？ 盛檀在心里冷笑，对她这番惺惺作态只觉得厌烦。 “够了。” “黎月，离虞可远点。否则，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黎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听不出喜怒。 盛檀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丢在办公桌上。 他眉头依然紧锁着，总觉得黎月最后那句话里有话，透着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 这个女人，向来不是省油的灯。 最终，他只是抬起眼，冷冷地扫了张行一眼。 “密切关注黎氏那边的所有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张行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盛檀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去，立刻准备合同变更的相关文件。这次和黎氏合作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利润分配，盛氏要占到八个点。” 第六十一章 盛檀的反常抉择 张行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抢劫啊！之前谈好的可是五五分，现在直接要拿走八成利润？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盛檀的脸色，声音都有些发颤：“是……盛总。那……那个新能源项目……” 完了完了！黎氏那边要是知道这个条件，怕是真的要当场炸锅了！这简直是把人家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啊！ “项目继续。”盛檀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但是，项目组负责人必须换掉，由我们盛氏的人全面接手。你告诉黎氏那边，要么接受这个条件，我们继续合作；要么，所有合作全面终止，我们法庭上见。” 盛檀心里冷哼一声。 黎月这个女人，诡计多端，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负责的项目，必须彻底从她手里剥离出来，再派信得过的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才能让人放心。 “是！是！我马上去办！” 张行点头如捣蒜，再不敢多问一个字，生怕晚一秒，盛总又会想出什么更惊天动地的决定来。 这总裁助理的活儿，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盛檀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全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虞可安静恬美的睡颜。 那是他之前趁她睡着时，鬼使神差拍下来的。 盛檀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麻烦精……” 他薄唇微动，吐出这三个字。 与此同时，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那通令人憋屈的电话刚一挂断，黎月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刻意伪装的冷静，手一扬，最新款的限量版手机便狠狠砸在墙壁上。 “哐当——啪嚓！”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零件碎了一地。 “虞可！” 黎月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般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就能让盛檀这样对她？ 就凭她肚子里那块肉吗？ 黎月胸口剧烈起伏着，转身，按下内线电话的按钮。 “喂？马上给我查！查那个叫虞可的女人，她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要放过！越详细越好！” 她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虞可，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能让盛檀这么护着，她就不信，挖不出她一点黑料！ 黎月在办公室里掀起狂风暴雨的时候，盛檀却对着手机屏幕，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他盯着通讯录里陈星那两个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空，有那么几秒钟的迟疑。 问他，真的有用吗？虞可那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装的。 可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事，耽误了怎么办？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陈星戏谑的笑声从电话中传出来：“哟，盛大总裁？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稀客啊稀客，您老人家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盛檀抿了抿薄唇，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少废话。虞可的抑郁症，有什么具体缓解的办法？” 那头的陈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足足愣了两秒，才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不是吧，阿檀？我耳朵没出问题吧？八百年没见你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了！怎么着，万年冰山终于要开窍了？打算铁树开花了？” 这小子，嘴还是这么欠！ 盛檀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耳根处也悄悄漫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只是……” “只是为了孩子，对吧？”陈星不等他说完，就抢先一步接了话，“我懂，我懂！盛总一向公私分明，关心孕妇的身心健康，确保下一代的优良成长环境，这完全合情合理，非常符合您老人家的行事作风！” 这小子，是皮痒了？ 盛檀咬了咬后槽牙，声音里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陈星，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要不要我帮你找点事做？” “别别别！”电话那头的陈星立刻举手投降，求生欲极强，“不开玩笑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说正事。”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那天在盛家别墅见到虞可的情形。 “从我初步的观察来看，虞小姐的问题，主要还是源于她的原生家庭，特别是她母亲那边，给她的压力太大了。那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导致她长期生活在一种极度压抑的环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也缺乏最基本的自信和自我认同感。” “药物治疗只能起个辅助作用，关键还是得让她自己从根上解决问题。得让她找到自己的价值，学会自我开导，慢慢地，自己成长起来。” 盛檀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自我价值？自我开导？对那个连看人眼睛都怯生生的女人来说，谈何容易？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除了带她出去散散心，还有别的吗？” 光是散心，怕是治标不治本。 电话那头的陈星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给她一点空间，让她做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但记住，别让她觉得那是你对她的施舍。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被人认可，而不是被人可怜。” 盛檀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 陈星那头又忍不住开始不正经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 “怎么着？我们盛大总裁这是打算亲自下场，兼职当心理医生了？” 盛檀冷着脸，直接掐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往办公桌上一丢。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虞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还有她那副仿佛生怕做错一点事的模样。 心里头，突然就涌上来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盛檀回到盛家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刚踏进挑高宽敞的客厅，一眼就看见虞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六十二章 让她出去工作？ 盛檀习惯性地蹙了蹙眉，出口的语气却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放轻了不少：“不好好休息，坐在这里做什么？” 虞可被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盛、盛先生……” 盛檀几不可察地向前挪了半步，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让他原本想说出口的几分不耐，又咽了回去。 他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那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这女人，今天这身……倒是比平时看着顺眼些。 盛檀几不可闻地轻咳一声，语气也缓和了些许：“抱歉，回来晚了。今天临时有个紧急的线上会议，所以……说好带你去花园散步的事，只能改天了。” 虞可听他提起花园散步，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我……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到后面，几乎细不可闻，头也垂得更低了。 盛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虞可察觉到他的注视，几次欲言又止，才终于把话说完整：“我……我想……找份工作。” 说完，她像是怕盛檀误解，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双手也慌乱地摆了摆。 “盛、盛先生，您别误会！我不是说现在就要去……我是说，等、等宝宝出生以后……”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工作？ 盛檀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是不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佣人，跟你嚼舌根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扫向客厅角落里侍立的几个佣人。 那几个佣人被他这眼神一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立刻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当场消失。 “不是的！不是的！” 虞可被他突然变化的语气吓了一大跳，急得连连摆手。 “真、真的不是！是我……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我不想整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无所事事。” 盛檀紧紧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让人看不真切。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对虞可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虞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不想……永远都靠别人养着。” 她停顿了一下，再次抬头看向他时，声音虽然依旧有些微微发颤，眼神却出奇地坚定。 “我想……我想证明自己……我也是有价值的。” 有价值…… 这三个字，像根小刺，轻轻扎了盛檀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还是那副柔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却和他印象中的那个麻烦精不一样了。 盛檀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自我价值……自我成长……” 陈星那小子的话，像是一道不经意的电流，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之前只觉得这女人麻烦，现在看来，她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而是……真的想要一点不一样的人生？ 盛檀别过脸，语气依旧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调子，听不出喜怒：“随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等医生确认你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再说。” 这女人身体本来就弱，现在又怀着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可不想再看到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虞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可以吗？” 他……他竟然答应了？ 她还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毫不留情地拒绝，或者干脆不理会她。 盛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嗯。但是……”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不准太累，不准加班，不准做有危险性的工作，不准……” 他一项一项地列举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真是见鬼了！他怎么就答应了？ 这女人，柔弱得像只兔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瑟瑟发抖，让她出去工作？这不是给她自己找麻烦，也是给他找麻烦吗？ 真让她出去，指不定被那些心思活络的人怎么算计。 “我知道！我知道的！”虞可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盛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身体的！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她的笑容太过明媚，像是一束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盛檀向来幽深晦暗的心底，让他一时有些语塞。 盛檀别过脸去，避开她那过于灿烂的笑脸。 “……随你便。” 这女人，笑起来……倒也不是那么碍眼。 虞可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笑得更开心了：“谢谢您，盛先生！” 盛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转身就往楼上走。 他的脚步，却比平时似乎慢了半拍。 在楼梯的拐角处，他漫不经心地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却悄悄地瞥向了楼下。 虞可还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正一脸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挂着一抹柔软的笑意。 真是个傻女人。一点小事就能高兴成这样。 盛檀向来紧抿的唇角，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迅速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匆匆上了楼。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更失态的事情。 当天晚上，虞可几乎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盛檀答应她工作的事情。 直到天色微亮，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洒了进来。 盛檀坐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餐桌主位，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虞可小心翼翼走进餐厅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同色系的棉质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愈发温婉柔和。 盛檀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报纸，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坐。” 第六十三章 开舞蹈室 虞可轻轻“嗯”了一声，拉开他对面的一张椅子，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刚坐下，一旁的佣人立刻将热气腾腾的白粥、精致的小菜和一杯温牛奶端到她面前。 她拿起小巧的瓷勺，正准备喝粥，盛檀却突然放下了报纸。 “今天跟我去公司。” “哐当——” 虞可手中的勺子，不偏不倚地掉进了粥碗里，滚烫的粥水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什、什么？” 去公司？和他一起？ 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昨晚的兴奋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让他不高兴了？盛檀慢条斯理地拿起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你不是想上班吗？” “与其让你出去瞎折腾，不如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 哼，省得她在外面惹出什么麻烦，到时候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放在盛氏，至少安分点。 而且……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他才不会承认，昨晚看到她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虞可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餐巾，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紧：“盛先生是……不放心孩子吗？” 果然……他还是因为孩子。 心头刚燃起的那点火苗，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熄灭了大半。 “胡说什么。”盛檀英挺的眉头倏地拧紧，语气也冷了三分。 这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盛檀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不放心孩子？简直可笑！ “哎呀，这个主意好！” 盛母端着一小碟切好的进口水果，笑盈盈地从偏厅走进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顿时一亮。 “可可现在身子不方便，跳舞肯定是跳不了了。去公司里帮帮忙，挺好的！” 虞可一听，急忙抬起头，想要解释：“伯母，我可以……我可以教别人跳舞……” 她不想完全放弃自己的专业，哪怕只是教小孩子，也是一种慰藉。 “那怎么行！”盛母立刻板起脸，眉毛也微微蹙了起来，不赞成地看向她，“那些学员毛手毛脚的，万一哪个不小心撞到你怎么办？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的宝宝金贵着呢！” 连教跳舞都不行吗…… 就算她清楚伯母是好意，可心里还是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她真的……就只能这样被圈养起来吗？ 虞可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声音越来越小：“我会……我会注意安全的……” “啪——” 盛檀突然放下咖啡杯，杯底和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这么定了。在盛氏上班，我会给你安排轻松的文职工作。” 真是麻烦。 他不想再听她们争论下去，快刀斩乱麻才是他的风格。 虞可咬着自己的下唇，没再说话。 去盛氏……那可是盛氏集团啊，A市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她竟然有机会去那里工作？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她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 万一做不好，岂不是更给他添麻烦？到时候，他会不会更看不起自己？ 她不想被当成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废物…… 盛檀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纠结不安的小脸，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沉了几分：“怎么，不想去盛氏？” 这女人又在闹什么别扭？ 给她安排好了，她还不乐意了？ 虞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慌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只是……怕给盛先生添麻烦。” 千万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识抬举！ 他肯让她去公司，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怎么还能挑三拣四？ 盛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解释：“知道是麻烦，就好好表现。” 哼，算她识相。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九点准时出发，别让我等。”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玄关走去。 看着盛檀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雕花大门后，虞可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拿起勺子，默默地喝着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盛氏集团……她真的要去盛氏集团上班了。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这总算是一个开始，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不是吗？ 盛母放下手中的小银叉，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担忧地唤了一声：“可可？” “我没事，伯母。”虞可脸上挤出一个她自认为还算坚定的笑容，“我会好好工作的，绝对不给盛先生添麻烦。” 与此同时，盛檀在玄关处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 他的手指在领带结上顿了顿，一种莫名的烦躁从心底蹿了上来。 这女人，给她机会还愁眉苦脸的，真是不识好歹！ “张行，”他拨通了蓝牙耳机，“把22楼那间朝南的闲置办公室收拾出来……对，今天之内，把办公用品都配齐了。” 他记得那间办公室，采光最好，视野也开阔，当初留着是备用的，一直没动。 挂断电话，盛檀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餐厅的方向。 那个傻女人，真是……麻烦透顶！ 他烦躁地扯了扯刚系好的领带，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库，再也没回头。 九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虞可准时出现在了雕花大铁门边。 她换上了一件最素净的白色棉质衬衫，配了条灰色的A字长裙，长度刚好到脚踝，遮住了她因为长期练舞而有些肌肉线条的小腿。 盛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车。” 虞可赶紧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盛氏集团……她真的要去盛氏集团了。 那可是只在财经新闻和遥不可及的传说中存在的地方。 “到了公司别乱跑。” 前排驾驶座上的盛檀突然开口，声音透过后视镜传过来，依旧是冷冰冰的调子。 虞可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应道：“嗯……” 盛檀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又补充了一句：“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整理一些舞蹈相关的资料。你不是想开舞蹈室吗？先了解一下市场。” 第六十四章 第一天去盛氏 虞可抬起头，惊讶地看向驾驶座上那个冷硬的背影，“盛先生……您、您怎么知道……” “少废话，专心工作就行。” 盛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虞可眼尖地发现，他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色。 这女人，问题怎么这么多！ 他只是觉得，与其让她胡思乱想，不如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对，就是这样。 虞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原来……他真的有在认真考虑她的想法，哪怕她只是那么不起眼地提了一句。 这份认知，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她常年灰暗的心房。 盛氏集团……她一定要在那里，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车子驶入盛氏大厦，虞可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标志，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这里，就是她即将工作的地方？ 两人刚走到专属电梯厅前，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盛总。”张行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色略显凝重，“董事会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十五分钟后开始，需要您亲自出席。” 盛檀闻言，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下意识地，视线往身旁那道纤弱的身影瞥了一眼。 虞可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本能地想减轻他的负担：“我……我可以自己去人事部报道的。” 她朝着他，努力挤出一个她认为还算镇定的小小笑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盛檀沉默了两秒，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带她去人事部办好手续，然后熟悉一下公司环境。22楼那间办公室准备好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布置妥当了，盛总。” 张行恭敬地回答，效率奇高。 盛檀嗯了一声，又看了眼虞可，语气听起来像是例行公事：“有事找张行。” 说完，便长腿一迈，径直走向那部专属电梯，金属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切，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虞可望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直到数字开始向上跳动，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一走，周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都消散了不少。 她转过身，面对着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的张行，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张助理，其实我可以自己……” 她真的不想再麻烦别人了，尤其是盛檀身边的人。 “虞小姐，您可千万别为难我。”张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笑意，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的话，“盛总亲自交代的任务，我要是办砸了，这个月的奖金可就彻底泡汤了。” 虞可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那、那太麻烦你了。” 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又是盛总亲自交代，她何德何能。 跟着张行走进行政楼层的人事部，一路上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当人事部的员工看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特助，竟然亲自带着一个小姑娘过来报道时，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住的八卦气息。 人事主管李姐是个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虞可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然后才试探性地开口问张行：“张特助，这位是……？” 能让张特助亲自领路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新来的员工，虞可小姐。”张行公事公办地开口，“安排在22楼企划部，暂时负责舞蹈相关项目的资料整理工作。” “22楼？！”李姐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下，惊讶地看了一眼旁边显得有些局促的虞可，又看向张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那可是高管楼层！整个盛氏集团，除了各部门总监级别以上的人物，谁有资格在22楼办公？ 这个小姑娘……什么来头？ “少打听。”张行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按正常流程办理入职就行。” 盛总的心思，也是旁人能随便揣测的？ 李姐脸上的职业假笑还没完全收拢，直勾勾地盯着两人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眼神里全是没消化完的惊疑。 那可是22楼啊！她在这儿干了快十年，除了那些真正手握实权的总监副总们，还从没见过哪个新来的小姑娘能一步登天到这么高的楼层办公的！ 她一走，人事部一下子炸开了锅。 “哎，你们看见没？张特助亲自送来的！” “长得倒是挺清纯的，就是看着有点……怯生生的，不像能在咱们盛氏混的啊。” “22楼啊！我的天，那不是跟盛总一个电梯上去的楼层吗？这什么背景啊？” “企划部什么时候多了个舞蹈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窃窃私语声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又在李姐一个眼神扫过去后，迅速退去，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有大瓜的兴奋。 不到十分钟，张特助亲自领着一个空降小美女进人事部，直接安排22楼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盛氏集团内部几个活跃的员工群里飞速刷屏，各种猜测和八卦满天飞。 张行领着虞可往电梯厅走，一路上的目光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状似不经意地开口：“22楼的办公室视野特别好，尤其是给您安排的这一间，正对着江景，还是盛总亲自挑的。” 虞可脚步微微一顿，难以置信地偏过头，小声重复：“盛先生……选的？” 他日理万机的，怎么会亲自过问她办公室这种小事？ “是啊。”张行含笑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点意味深长，“盛总平时最讨厌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但今天早上特意交代，一定要把您的办公室安排在离顶层近一些的地方，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他随时视察吗？ 张行在心里默默补充，嘴上却滴水不漏。 虞可的耳根腾地一下就热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带，声音更小了：“张助理，您……您别开玩笑了。” 第六十五章 张行的助攻 “我可不敢拿盛总开玩笑。”张行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虞小姐您是不知道，为了这个位置，盛总把原来财务部的刘副总监都请到23楼去了。”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刘副总监……那肯定是公司很重要的人物吧？ 就为了给她腾个办公室？ 盛先生……真的对她这么好吗？ 不，不可能的。 虞可垂下眼睫，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他一定……一定是对盛家的自己人才会这么照顾吧。 她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也不知道是说给张行听，还是在说服自己：“盛先生……对盛家人都很好。我只是……沾了孩子的光。” 张行听着这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老板这追妻之路，看起来是道阻且长啊。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虞小姐，其实盛总他……” “叮——”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22层的数字清晰地亮着。 虞可立刻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到、到了！” 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胡思乱想得更厉害。 张行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这助攻，当得可真够费劲的。 他带着虞可走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走廊，两旁是整齐划一的磨砂玻璃隔间。 “这边就是高管办公区，您的办公室在这边……” 他始终保持着落后虞可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体现了尊重，又不至于让她感到不自在。 “盛总平时工作很忙，但他特意交代过，您在公司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找他。” 张行尽职尽责地传达着老板的每一个指示。 虽然他觉得，以虞小姐这性格，大概率是不敢直接找的。 虞可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依旧很轻：“谢谢张助理，不过……我会尽量不打扰盛先生的。” 她怎么敢，因为一点小事就去麻烦他。 张行在心里又默默给自家老板点上了一根蜡。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他引着虞可走到一扇看起来就比旁边办公室更气派些的磨砂玻璃门前，轻轻推开：“虞小姐，这就是您的办公室了。” 虞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哪里是办公室？ 简直像个豪华套间的会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外面是她从未见过的城市全景，正中央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办公桌上，居然还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蝴蝶兰。 这……这也太夸张了…… 她只是个……算是个临时来帮忙的吧？怎么会给她这样的待遇？ 虞可觉得自己像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盛总说，环境舒适才能提高工作效率。” 张行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转述。 他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什么能创造巨大价值的核心员工一样。 虞可默默腹诽，却不敢说出口。 张行又笑着补充：“对了虞小姐，午休时间，我会过来接您去员工餐厅用餐。” “不，不用了！”虞可几乎是立刻摇头，摆着手，“我自己可以……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不麻烦张助理了。” 她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又是接送又是安排办公室的。 张行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神却温和了几分。 这位虞小姐，真是……单纯得让人心生好感，又让人替老板着急。 “虞小姐，这您可得帮我个忙。”他语气诚恳，“盛总交代下来的任务，我要是办砸了，这个月的奖金估计就悬了。” 奖金两个字一出来，虞可果然有点慌了。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下头，声音小小的：“那……好吧，麻烦您了。” 张行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些。 事情敲定，虞可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终于有心思打量这个地方。 她的目光越过那张崭新的办公桌，落在了靠墙的一整面书架上，然后就挪不开了。 满满当当的全是书，全是和舞蹈相关的。 虞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指尖划过一排书脊，最后停在一本厚厚的《舞蹈解剖学》上。 “这些都是盛总让人特意准备的，他说，这些书，您应该用得上。” 虞可的手指微微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盛先生……准备的？ 他日理万机，竟然会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他一定是……觉得这些资料对项目有用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转头看向张行：“张助理，那……我具体的工作内容是……” 总不能让她一直待在这里看风景吧？ “主要是整理一下盛氏近期投资的几个文化艺术项目的相关资料。” 张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给她。 “特别是其中涉及到舞蹈的部分。盛总说您对舞蹈领域非常了解，正好可以给企划部那边提供一些专业的意见和建议。” 虞可接过文件，翻开封面，赫然是几个舞蹈工作室的市场前景分析报告，还有一些新兴舞团的运营数据。 这些……这些都是国内顶尖或者极具潜力的新锐舞蹈团体和机构！ 有些甚至是她以前在舞团时，只敢在行业杂志上仰望的存在。 “盛总最近在考虑，加大在舞蹈艺术教育产业这块的投资。”张行看着她惊讶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投下一颗更重的炸弹，“他说，这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市场。” 虞可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舞蹈艺术教育……有潜力的市场……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张行探究的目光，指尖捏紧了文件的一角，努力不让自己去深想那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一定是盛先生商业版图的正常扩张。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只是恰好……懂一点舞蹈而已。 张行一走，巨大的办公室里便只剩下虞可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迈开小小的步子。 这里太空旷了，空旷得让她心慌。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盆盛开的蝴蝶兰上，粉紫色的花瓣娇嫩欲滴，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那花，嘴角就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六十六章 虞可的新朋友 “你好呀！”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活力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虞可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 女孩子抱着文件走了进来，自来熟地将文件放在了旁边空着的一张办公桌上，然后拍了拍手，笑嘻嘻地对虞可伸出手：“我叫姜彤彤，企划部的。你也是这个办公室的吗？” 虞可看着她脸上真诚的笑，心里的紧张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你好，我叫虞可，我……我今天刚来。” “哇！太巧了！”姜彤彤眼睛一亮，几步就凑了过来，一点也不见外，“我的工位就在你旁边！” 她说着，还指了指虞可办公桌旁边的那个空位。 然后，她那双好奇的大眼睛就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虞可：“你是哪个部门调来的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这个问题，让虞可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我是今天刚入职的。” “天哪！你太幸运了！” 姜彤彤夸张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这间办公室可是今天早上才刚刚腾出来的！听说以前是财务副总的办公室，可大了！”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我们企划部这次项目组能分到这里来，简直是烧了高香了！我本来以为会分到角落那间小的呢！” 她说着，又悄悄地往虞可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对了，你今天来报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张特助……就是盛总那个特别厉害的助理，他有没有带着一个女生啊？” 虞可的心，咯噔一下，。 张特助……女生…… 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看到了？ 不，不可能，她进来的时候很小心，应该没人注意。 “没有吧……我没看见。怎么了？” 她想到张行送她上来的样子，心里一阵慌乱，只想赶紧把这件事跟自己撇清关系。 她不想被人知道，她是张特助亲自送上来的。 更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盛先生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姜彤彤听她这么说，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了几分，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能碰见呢。” “要知道，张特助可是咱们盛总的首席助理，整个秘书处都归他管！能让他亲自带着来报道的人，可不一般呢！” 虞可的心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呼吸都跟着滞涩了。 不一般？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什么叫不一般？ 她不就是……不就是个暂时的……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算什么。现在这个女孩却说，因为张特助送她上来，她就不一般了？ “不……不都是公司的员工吗？” “哎呀！”姜彤彤眼睛又是一亮，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了旁边那张空着的工位上。“你坐呀，坐呀！” 等虞可坐定，她又凑了过来。 “你还不懂吗？那可是张特助哎！他忙得脚不沾地的好不好！现在下面都在传，今天张特助带来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姜彤彤顿了顿，随即又不满地撇撇嘴：“人事部那边也真是的，口风紧得很，连张照片都不肯透出来，太过分了！” 未来……总裁夫人？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虞可的天灵盖上。 她脑中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总裁夫人？盛檀的……妻子？ 这太荒谬了，荒谬到让她想哭。 她虞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总裁夫人？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恶毒的玩笑。 盛檀……如果盛檀听到这样的传闻，他会怎么想？ 他本来就觉得她居心叵测，觉得她和母亲一样是为了钱财不择手段。 现在这个传闻……只会让他更加笃定她的不堪。 他一定会认为，是她在背后故意散播谣言，想要以此要挟他，逼他就范。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她根本不敢奢求能和盛檀在一起，连做梦都不敢。 姜彤彤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虞可内心的惊涛骇浪，她自顾自地直起身，脸上兴奋的表情收敛了些：“对了，我们的顶头上司是王总监。” 她停顿了一下，又稍稍凑近了些，声音放低。 “人嘛……其实挺好的，也挺护着我们这些手下的。就是……” “特别爱开会！动不动就召集全部门，一开就是两个小时起步，特别无语！” 听到她越过之前的话题，虞可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骤然松了一丝。 爱开会的领导，这……这听起来正常多了，至少是她能够理解范畴内的事情。 她努力抓住这个话头：“王总监……他，很严格吗？” “严格？倒也不是严格啦。”姜彤彤撇了撇嘴，歪着头想了想，“他就是……特别喜欢显摆自己，或者说，显摆他领导下的部门又干了什么丰功伟绩。” “就上个星期，他让我们熬了好几个大夜，做了一个市场调研报告，厚厚的一沓。结果呢？他自己连翻都没翻开看一眼！但是你猜怎么着？周一的例会上，他可是唾沫横飞地讲了十几分钟，说什么我们企划部最近主动进行了一项深刻的市场调’……” 姜彤彤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领导那种官僚又带着点自得的腔调。 虞可听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 “哦，是这样啊……” “还有更过分的！”姜彤彤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上个月，也是他，心血来潮让我们整理过去五年的所有项目资料，说是要存档备查。我们整个部门忙活了一个多星期，眼睛都快瞎了，整理出来厚厚的好几摞。结果呢？整理完他就让人堆到档案室角落里吃灰去了！后来我偷偷听隔壁行政的说，王总监就是为了在年终总结报告上，能多添一条部门工作成果，显得他领导有方！” 第六十七章 这可是五千万的大项目啊! 虞可听得目瞪口呆，惊讶地眨了眨眼。 原来大公司里，也会有这样……这样哭笑不得的事情。 “那……那我们平时，主要都做些什么工作呢？” “哎，大部分时间嘛，就是在应付王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的各种十万火急的任务啦。”姜彤彤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不过你运气算好的！刚来就直接参与盛总亲自抓的这个艺术项目，估计能清净不少，不用像我们一样，时不时就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盛总……亲自抓的项目？ 虞可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咯噔一下：“盛总……他，很关注这个项目吗？” “那当然！”姜彤彤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与有荣焉，“我可听说了，这个舞蹈艺术教育项目，最初就是盛总亲自提出来的！连整个项目的企划案，都是他亲自过目点头的！这几天，张特助几乎天天都往我们企划部跑，催进度催得可紧了！说是盛总那边等着要看阶段性成果呢！” 盛檀……亲自提的？还要看她的……成果？ 虞可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颈烧到了耳根，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饰住自己脸颊上不受控制泛起的红晕。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跳也乱了节拍。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对了！”姜彤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跟你说！今天下午三点，我们部门有个项目进度会议，王总监特意交代了，说新来的同事也必须参加，熟悉一下情况。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王总监开会的时候，最讨厌有人交头接耳或者走神了，被他抓到，可是要挨批评的！” 虞可抬起头，惊讶地张大嘴巴。 下午就要开会？还要见到那位爱显”的王总监？ 她心里一阵发紧，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哎呀，别这么紧张兮兮的嘛！” 姜彤彤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看你呀，挺投缘的，不像有些新来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被王总监特殊照顾了，随时来找我，我给你支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哎呀！光顾着跟你八卦了，我这份文件还没送呢！不聊了不聊了，我得赶紧去总裁办了，待会儿见！” 说完，姜彤彤像一阵风似的，抱着文件夹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办公室。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虞可慢慢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转过头，重新打量着这个完全属于她的办公室。 这一切……都是盛檀为她准备的。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她和盛檀的孩子。 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她，盛檀考虑得这样周到细致，甚至连她可能会用到的专业书籍都想到了，却又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半分。 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做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缓缓淌过虞可的心田。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却把虞可吓了一跳。 她定了定神，小声说了句“请进”。 门开了张行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出现在门口。 “虞小姐，这是盛总让给您的资料，关于舞蹈教育项目的，您先看看。” 虞可赶紧站起来，伸出两只手去接，指尖碰到文件夹冰凉的封面。 “谢谢张助理。” 张行没立刻走，看着还有话要说，但最后也只是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屋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虞可抱着文件坐下，那厚度压在腿上，沉甸甸的。 她定了定神，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盛氏集团舞蹈教育产业发展规划》。 视线往下移，在右下角的提案人一栏，她看到了那个名字。 盛檀。 又是他。 他亲自提案的……舞蹈项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孩子？ 虞可只觉得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也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她何德何能，能让他这样费心？ 正当她胡思乱想，办公室的门几乎是被人一把推开，连带着门板都轻轻晃了一下。 “虞可！虞可！快快快！”姜彤彤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王总监临时通知，会议提前到十点了！现在！马上！就得去会议室！” 虞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姜彤彤眼尖地瞥见了虞可桌上的文件，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哇！你拿到项目资料了？还是盛总亲自盯的那个？你太厉害了吧！怎么拿到的？” 虞可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把文件合上，“啊……是，是张助理刚刚送来的。” “我就说嘛！”姜彤彤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说啊，这个项目，可是盛总亲自抓的，连企划案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抠细节，亲自点头才通过的！我们都在猜，盛总以前可从不碰艺术教育这块，这次怎么突然这么上心……” 虞可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眼神闪躲，不敢去看她。 “可、可能是……看中了这个市场的……前景吧……” 话说出去，她自己都不信这个理由。 盛氏集团家大业大，什么赚钱的项目没见过？何至于让总裁亲自为一个前景未明的艺术教育项目如此费神？ “才不是呢！”姜彤彤立刻撇了撇嘴，“盛氏以前什么时候搞过这些？我跟你说，我听财务部的小李偷偷说，盛总为了这个项目，二话不说，直接从集团账上划了五千万！五千万啊！专项资金！” 五千万？ 虞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么多钱……就为了一个舞蹈教育项目？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有些眩晕。 盛檀他……到底想做什么？ 姜彤彤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啊……我听说……这个项目，好像跟一个人有关系……” 第六十八章 难道要被职场霸凌了吗？ 虞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喉咙发紧：“什、什么人？” “就是今天张特助亲自领着进公司，还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的那个新人啊！”姜彤彤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兴奋地压低声音，“大家私底下都在传呢！说肯定是盛总的女朋友！不然咱们这位不近女色的盛大总裁，怎么可能为一个新项目，还是个舞蹈项目，这么劳心劳力，又给办公室又给资源的？” 女朋友这三个字像一盆滚烫的热水，兜头浇在了虞可的脸上。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别、别瞎猜了……彤彤姐，我们快去会议室吧，要迟到了。” 姜彤彤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虞可的手臂，惊呼道：“哎呀！虞可，你脸红了！你看看你，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该不会……该不会你也暗恋咱们盛总吧？” “我没有！”虞可急得直摆手，“我、我只是……只是觉得……这种话不能乱说……” 她怎么可能会暗恋盛檀？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就像天边的星辰，遥不可及。 而她呢？她不过是尘埃里的一粒沙，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不清不楚的纠葛…… “哎呀，开玩笑的啦！看把你给急的！” 姜彤彤哈哈一笑，松开她的手，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说真的，盛总那么年轻有为，长得又那么帅，公司里偷偷暗恋他的女生可多了去了，能从一楼排到顶楼呢！我可听说啊，那个黎氏集团的黎月黎总监，跟咱们公司不是有项目合作嘛，她也喜欢咱们盛总，而且追得可紧了。好多人都说，她是最有希望嫁给盛总的人。” 嫁给盛总…… 虞可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她和盛檀之间，什么都不是。 她很快敛下心神，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我们快走吧。” 两人一路小跑，总算在最后一分钟赶到了会议室门口。 姜彤悄悄推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拉着虞可，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想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会议室里，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投影仪前，慷慨激昂地说着什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最终定格在狼狈的两人身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这不是……新来的同事吗？第一天上班就这么……分秒必争啊，看来业务很繁忙嘛。” 虞可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下意识地就要弯腰鞠躬道歉：“对不……” 话还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的姜彤彤一把死死拉住，拽着她迅速坐到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两个空位上。 “别理他，”姜彤彤压低声音，凑到虞可耳边飞快地解释，“这种破例会，每周都开，说的都是些车轱辘话，根本不重要。他就是看你新来的，故意想给你个下马威，摆他那总监的臭架子呢！” 王总监镜片后的目光在虞可身上不善地刮了两下，然后才清了清嗓子，继续他被打断的长篇大论。 “……所以，我们部门，务必要加强组织纪律性！尤其是新入职的员工，更要严格要求自己，尽快熟悉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要因为个人的散漫，影响整个团队的进度和形象！” 虞可的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椅子缝里去。 第一天上班，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反面教材。 姜彤彤凑了过来，压低的声音安抚。 “没事儿，别往心里去。这老王，就爱搞这套，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逮着谁不顺眼就念叨几句，跟念经似的，大家都习惯了。” 老王？ 虞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王总监。 她悄悄抬起一点眼睫，看到姜彤彤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似乎对刚才的场面一点也不在意。 “谢谢你……彤彤姐，你人真好。”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环境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直接的善意。 姜彤彤闻言，微微一怔。 她混迹职场多年，客套话听得多了，这种真挚的感谢，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看着虞可那双干净得像小鹿一样的眼睛，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瞅着她，姜彤彤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 这姑娘，也太单纯了吧？ 简直像个刚出社会的小白兔，眼神里一点杂质都没有。 姜彤彤忽然有种母爱，不对，是大姐姐的保护欲爆棚的错觉。 她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亲昵地拍了拍虞可的肩膀：“哎呀，你这么可爱，我当然要罩着你啦！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虞可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明媚的笑容感染，紧绷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会议室里空调的冷风也没那么刺骨了。 那冗长又句句带刺的会议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王总监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目光却不偏不倚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虞可身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让人看不分明，“散会。那个……新来的虞可，你留一下。” 虞可的心一跳，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 众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经过虞可身边时，有意无意地投来几瞥。 姜彤彤想说什么，被王总监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担忧地看了虞可一眼，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虞可和王总监两人。 王总监从一旁的文件堆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的资料，啪地一声丢在虞可面前的会议桌上。 “这些，是公司历年的一些市场数据，你整理一下，做个汇总分析，明天早上交给我。” 虞可看着那堆至少有几百页，边角都卷起来的资料，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刚走到门口的姜彤彤去而复返，探头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瞪大了眼睛，几步冲了回来：“王总监！这些都是至少五年前的旧数据了吧？好多都已经更新换代了，现在整理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第六十九章 走吧，姐请你吃食堂 王总监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姜彤彤：“小姜，这是我对新人的工作安排。新人就该从基础做起，熟悉公司历史数据，难道不是工作的一部分吗？还是说，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虞可哪里敢说有意见，她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过那沓沉甸甸的资料，低声应下：“没、没意见，王总监，我会认真完成的。”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发黄粗糙的纸张，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很多因为年代久远，油墨都有些晕染，字迹已经相当模糊了。这要怎么整理？ 这根本就是故意刁难！ 姜彤彤气得想跺脚，但王总监还在这里，她只能把火气压下去。 等王总监哼了一声，板着脸背着手，踱着步子离开会议室后，姜彤彤才一把拉住虞可，压低声音道：“你傻呀！干嘛答应他！这些破数据早就没人看了，都进历史垃圾堆了！他这摆明了是看你是新人，故意整你呢！” 虞可抱着那堆资料，心里也明白这大概率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没事的，彤彤姐，我是新人，就当……就当熟悉公司业务了。” 她低头，随意翻开几页，指尖触碰到粗糙泛黄的纸面。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许多因为年代久远，油墨都有些晕染，字迹已经相当模糊，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要怎么看？怎么分析？ 姜彤彤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实心眼儿！这种话也就骗骗你这种没出过校门的小姑娘！”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从虞可怀里抽走一半资料。 “算了算了，我帮你一起弄吧，这些破玩意儿我以前刚进公司的时候也接触过一点，稍微熟悉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 虞可眼圈倏地一热，鼻子也跟着发酸。 她从小到大，除了母亲的命令和要求，很少有人会这样主动地，不带任何目的地向她伸出援手。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感激地看着姜彤彤，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小声说：“谢谢你，彤彤姐……” 姜彤彤被她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看得心都化了，豪气地一挥手，拍了拍胸脯。 “客气啥！都是一个战壕的姐妹！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狡黠。 “你得请我吃午饭！就当是我的劳务费了！” 正说着，虞可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下，然后才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 是盛檀。 他很少主动联系她，每一次，都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虞可指尖微颤地点开信息，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文字映入眼帘： 【中午我有事，你跟张行一起吃饭，他会在楼下等你。】 虞可看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这是……关心她吗？ 还是仅仅是例行公事般的安排？ 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也不想让张助理特意等她。 更何况，她刚刚才答应了要请彤彤姐吃饭。 【不用麻烦了，盛总。我可以跟同事一起去员工食堂。】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捏着手机，生怕那边会传来不满的质问，或者更冷漠的回应。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虞可屏住呼吸点开。 【随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温度，却像一道特赦令，让虞可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 太好了，他没有不高兴。 她收起手机，脸上漾开一个浅浅的笑，看向姜彤彤。 “彤彤姐，走吧，我请你吃饭。” “真的？太棒了！”姜彤彤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亲昵地拉着她就往外走，“我跟你说，咱们公司的员工食堂可不是盖的！整整一层楼都是，还免费！好吃到让你怀疑人生！” 虞可被她热情地拉着，脚步有些跟不上，心里却涌上一股陌生的期待。 从小到大，为了保持舞蹈演员的纤细身材，她的饮食都被母亲虞颜严格到近乎苛刻地控制着，吃的永远是精确计算过卡路里的营养餐。 哪怕是跟着舞团出去比赛演出，母亲也会提前为她准备好单独的份饭。 这种和同事一起，热热闹闹地去员工食堂吃饭的经历，对她来说，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电梯很快到达了食堂所在的楼层，门一开，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姜彤彤像个熟门熟路的小导游，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你看你看，这边是中餐区，小碗菜，应有尽有！那边是西餐区，哦对了，还有那边，甜品站！我跟你说，这里的红烧排骨是一绝，掌勺的师傅以前可是五星级酒店挖来的主厨呢！” 虞可好奇地张望着，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里跟她以前去过的任何餐厅都不一样，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安静的音乐，却有一种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她学着姜彤彤的样子，拿起一个干净的餐盘，站在琳琅满目的菜品前。 每一样看起来都很好吃，但母亲从小严苛的饮食控制，让她对这些正常的食物反而有些敬而远之。 最后，她只小心翼翼地夹了几根翠绿的西兰花，一小份晶莹的白米饭，还有几片看着就很新鲜的橙子。 姜彤彤端着自己堆得冒尖的餐盘，一回头看见虞可盘子里那点可怜巴巴的食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虞可，你就吃这么点？” 虞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我……我胃口比较小。” 其实不是胃口小，是习惯了。 母亲从小就严格控制她的饮食，说舞蹈演员要轻盈，多吃一口都是罪过。 “那怎么行！跳舞多费体力啊，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姜彤彤想也不想，直接把自己餐盘里一块看着就诱人的奶油蛋糕拨到了虞可的盘子里，“尝尝这个，咱们公司甜品站的招牌，超级好吃！保证你吃一口就爱上！” 第七十章 他们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吧？ 虞可看着那块点缀着鲜红草莓的蛋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多久没吃过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了？ 好像……从来没有。 母亲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出现在她的食谱里的。 她正想开口道谢，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天哪！是盛总！”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好几个女同事都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姜彤彤反应最快，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也跟着人群兴奋地叫了一声：“盛总？真的是盛总！” 盛总居然来员工食堂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食堂里传开。 虞可的心脏一抽，呼吸都跟着滞涩起来。 她顺着姜彤彤和众人投去的目光看去，果然，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在一张行陪同下，正站在食堂入口。 他的出现，让整个食堂原本喧闹的气氛凝固了片刻，然后转为一种压抑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低了说话的声音，目光却齐刷刷地投向入口处。 盛檀并不在意这些目光，神色淡然地听着张行说着什么，偶尔微微颔首。 “走走走，我们往前靠一点！快！” 姜彤彤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兴奋地拉着虞可就想往前挤。 “难得能看到盛总大驾光临员工食堂，可可，你运气真好啊，第一天上班就赶上了！咱们这位盛总，平时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运气好？她只觉得手心冒汗，双腿发软。 虞可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想躲进人群里，可姜彤彤热情地拉着她，她又怕自己动作太大，反而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万一被他看到自己跟同事在这里……他会不会觉得，她不听他的安排，是故意的？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当口，盛檀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不经意地扫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她惊慌失措的视线。 虞可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条件反射般地垂下了眼帘，盯着自己餐盘里的蛋糕。 他看到她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故意出现在这里？会不会生气我没有跟张助理一起吃饭？ 等她鼓足勇气，悄悄抬起一丝眼缝再看过去时，盛檀的目光早已移开，正淡淡地听着张行说着什么，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她过于紧张产生的错觉。 是错觉吗？还是他根本没在意？ 也是，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注意到人群中渺小的她呢。 “盛总好帅啊……侧脸也这么完美……”姜彤彤捧着脸，压低声音，“你看他那身西装，穿在他身上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气场太强了！” 她又疑惑地小声嘀咕：“不过说真的，他怎么会突然来食堂？我进公司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在这里吃饭，顶多是张助理下来打包带上去。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彤彤还在叽叽喳喳，猜测着盛檀罕见地驾临食堂的原因，虞可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胶着在食堂入口那个挺拔的身影上，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盛檀在张行的陪同下，并没有在人声鼎沸的一楼停留，而是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通常是经理级别或者招待客人的地方，更为安静雅致。 “你看你看，盛总往咱们这边来了！”姜彤彤激动地快要掐断虞可的手臂，低声惊呼，“他是不是要上二楼的包间？天啊，离得好近！” 虞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会看到自己吗？ 看到自己和别的同事坐在一起，会不会又不高兴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片刻，盛檀的脚步已经来到了她们餐桌不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极快地在她脸上掠过，随即淡漠地移开，仿佛根本不相识。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对周围员工的致意，然后便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擦身而过，直奔二楼而去。 虞可的心随着盛檀的动作，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会停下来跟她说句话？还是期待他会像在家里那样，给她一个特别的眼神？ 真是可笑。 他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在公司里，她不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新人，他凭什么要多看她一眼？ 可他那几乎等同于无视的态度，还是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了她一下，不疼，却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天哪！可可，你看到了吗？盛总刚才看我们了！真的看了！” 姜彤彤激动得脸颊绯红，抓着虞可的手臂兴奋地摇晃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虞可被她晃得差点把盘子里的橙子抖出去。 “虽然就一眼，但也好帅啊！那气场，简直了！不愧是盛总，就是这么的风流倜傥，气势逼人！” 姜彤彤兀自沉浸在花痴的喜悦中，双眼冒着红心。 虞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巴巴的：“嗯……是很帅。”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姜彤彤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好奇地盯着她，“可可，你这也太淡定了！该不会……你真的对咱们帅绝人寰的盛总一点兴趣都没有吧？” 她该怎么说？ 说她认识他，不仅住在他家？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任何一个事实说出来，恐怕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虞可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餐盘里那块姜彤彤硬塞给她的奶油蛋糕。 “我……我只是觉得，盛总那样的人，离我们太远了。” 像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 “也是哦……”姜彤彤闻言，脸上的兴奋褪去不少，“像盛总这样的天之骄子，身边围绕的肯定都是名媛淑女。听说黎氏集团的那个黎月总监，追了盛总好久呢，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黎月…… 虞可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咖啡厅里黎月盛气凌人的样子，嘲讽她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是啊，黎月那样家世好、能力强的女人，才配得上站在盛檀身边吧。而她，算什么呢？ 她想要逃开这个话题，努力扬起一抹笑，指着盘子里的蛋糕：“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谢谢你推荐。” 第七十一章 双强cp “对吧对吧！我就说好吃吧！” 姜彤彤果然立刻被带偏了话题，一谈到美食，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跟你讲，咱们公司食堂的甜点师傅，那可是从五星级酒店挖过来的，尤其是他做的这款草莓奶油蛋糕，简直是……” 姜彤彤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食堂甜点的种种妙处，虞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思绪却又飘远了。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不受控制地，一遍遍瞟向二楼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坐在小二楼靠着雕花木栏的位置，周围仿佛自动形成了一圈无形的屏障，明明人来人往，他那一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即使是在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员工食堂里，他也依旧像一座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岛，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虞可的心尖，没来由地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其实，是不是也挺孤独的？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去揣测盛檀的心思？还同情他？真是笑话！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她几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可可？可可！你怎么了？”姜彤彤凑近了些，担忧地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可像被抓了个现行的小偷，心虚地摆手，“没、没事！我就是……就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盛总，有点，有点紧张。” 她垂下眼，不敢看姜彤彤探究的眼神，生怕被瞧出什么端倪。 这也不算完全撒谎，每次面对盛檀，她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哦……原来是这样啊！” 姜彤彤恍然大悟，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理解理解！我第一次见着盛总的时候，妈呀，那心紧张得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话都说不利索呢！”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又带着藏不住的炫耀。 “不过你别看盛总平时冷冰冰的，其实他人挺好的，对咱们员工可大方了，福利待遇给得足，也从来不乱发脾气的。” 虞可勉强牵了牵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呐呐地“嗯”了一声，便低下头，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里那几根青菜，胃里空落落的，却丝毫没有食欲。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食堂门口忽然又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比刚才盛檀进来时似乎还要热闹几分。 “天呐！是黎总监！”姜彤彤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她……她怎么也来食堂了？” 虞可的心，往下一沉，有些喘不过气。 她顺着姜彤彤的目光，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黎月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装，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在一片惊艳的目光中款款走进食堂。 “啧啧，有好戏看了……”姜彤彤激动地抓住虞可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可可，我跟你说哦，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这位黎总监，可是最有希望成为咱们总裁夫人的人选！强强联合，门当户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尾音刚落，虞可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攥紧了餐盘边沿的餐巾纸。 她的眼睛，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根本无法从那个耀眼的女人身上移开。 黎月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一片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中，优雅地迈着步子，径直走向了二楼。 然后，虞可看着她，在盛檀的对面施施然坐下。 她下意识地又低了低头，觉得自己像尘埃一样卑微。 “阿檀，真巧啊，没想到你也会来员工食堂。” 盛檀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黎总监有事？” 公事公办的称呼，冷淡得像淬了冰。 黎月的笑容丝毫未受影响，优雅地将一缕散落的鬓发撩到耳后，“我们合作的项目有些细节想跟你讨论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不如……一起吃个晚饭？我知道有家餐厅特别……” “如果是公事，请通过正式渠道预约。” 盛檀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却不是看向黎月，而是看向了窗外，声音依旧冰冷。 “我现在在用午餐时间。” 虞可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黎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下一秒，那完美的笑容又重新挂回了她的脸上。 “阿檀，你真是太见外了。”黎月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嗔怪，“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黎总监。” 盛檀终于正眼看向了她，只是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剑，让旁观的虞可都觉得背脊发凉。 “请注意你的称呼。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 虞可看到黎月的脸色终于变了，很快便又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 “抱歉，盛总。是我太专注工作上的事情，一时有些失态了。” 那份从容，即使是装出来的，也让虞可自惭形秽。 盛檀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如果没别的事，黎总监请回吧。”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黎月，“我吃完了。” 黎月放在桌下的手，攥的紧紧的，面上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优雅，不死心地追问：“那……项目的事……” “我会让张行联系你们公司。”盛檀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 “黎总监，我希望你能记住，盛氏和黎氏，从始至终，都只是商业合作伙伴。”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张助理紧随其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二楼的那个位置，只剩下黎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哇塞！” 姜彤彤激动地一把抓住了虞可的手臂，力道之大，捏得虞可手腕生疼。 “可可！你看到没有！我的天呐！盛总刚才也太A了吧！直接就……就那么拒绝了黎总监！” “不过话说回来，你看到黎总监刚才的表情没有？啧啧，真是……不过，刚才盛总和黎总监站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其实……好般配啊！一个冷峻霸气，一个美艳干练，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双强CP吗？哎呀，要是把咱们公司这些事写成小说，肯定会变成一本爆火小说的！你说对不对？” 第七十二章 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虞可听着这些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的目光追随着黎月渐渐远去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优雅得无可挑剔。 可虞可的脑海里，却反反复复回放着盛檀那张冰雕似的脸。 黎月啊…… 那可是黎月。 出身名门，履历光鲜，举手投足都是精英范儿，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断的女强人。 可就是这样耀眼的黎月，盛檀依旧连多一个眼神都吝啬。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一个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还被母亲时刻算计着怎么卖个好价钱的虞可。 她和盛檀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荒唐的错误。 这份认知，沉甸甸地压在虞可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可？可可？”姜彤彤见她半天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又走神了？发什么呆呢？” 虞可被惊得回过神，眼神有些慌乱，勉强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就是觉得，黎总监……真的很优秀。” 这话像是点燃了姜彤彤八卦的引线，她立刻兴奋地凑近虞可。 “我跟你说啊，可可，你别看黎总监今天吃瘪，她可不是一般人！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听说当年是全额奖学金进去的，能力超强的！进公司没几年，就坐稳了企划部总监的位置，不知道多少项目都是她一手带起来的！” 虞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餐桌上画着圈，听着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原来，黎月这么厉害。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细若蚊蚋：“是……是吗？” “那当然！”姜彤彤眉飞色舞，丝毫没有察觉到虞可的异样，“公司里好多人都在传呢！说她跟盛总，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想啊，盛氏集团家大业大，正需要拓展海外市场，黎氏在国内珠宝行业也是龙头老大，他们两家要是联姻，那简直是强强联合，所向披靡啊！” 联姻…… 虞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她和盛檀之间，算什么呢？ 姜彤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越说越兴奋：“而且我听说啊，黎总监不光能力强，智商也超高的！盛总就更不用说了，那脑子简直是计算机级别的！你说，他们俩要是以后有了孩子，那不得是个超级小天才啊！一生下来就赢在起跑线上了！” 虞可的手一抖，指尖的汤匙当啷一声，清脆地掉进了面前的汤碗里，脸色变得惨白。 孩子……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一个不被期待，甚至可能给他父亲带来困扰的小生命。 想到这个，虞可的心里就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酸楚得让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熟悉的男声，突兀地在她身旁响起。 “虞小姐。” 虞可浑身一僵，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张行那张永远带着公式化微笑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的餐桌旁，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张行将汤轻轻放在虞可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客气。 “这是公司新推出的养生汤，用料很滋补，盛……公司特意为每位员工准备的。” 他将汤碗轻轻放在虞可面前。 那碗汤色泽金黄，上面还飘着几颗鲜红的枸杞，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药材和食材混合的香气，一看就是精心熬制了许久。 虞可愣住了。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这分明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是盛檀的意思吗？ “哇！张特助！” 姜彤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看张行，又看看那碗精致的汤。 “这是什么特殊待遇啊？我们怎么没有？” 张行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温和微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新员工福利。”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虞可苍白的小脸，补充了一句：“虞小姐刚入职，可能还有些不适应。而且，虞小姐身体看上去比较弱，需要多补补。”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觉得自己的心思仿佛被张行看穿了，无所遁形。 盛檀……他是在关心她吗？ 她低下头，小声道谢：“谢、谢谢张助理。” 张行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在虞可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两人，礼貌地道别：“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两位慢用。” 姜彤彤目送着他消失在餐厅门口，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转向虞可，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惊人的光芒：“天哪！可可！你你你……你居然认识张特助？” 那语气，仿佛虞可认识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虞可被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心里更慌了，连忙摆手。 “不、不算认识……真的不算……”她语无伦次，急切地想要撇清，“就是……就是早上他带我……不是，是早上我刚来公司，迷路了，刚好碰到了张特助，他……他带我去了人事部而已。”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和张行，进而和盛檀之间的任何一点点可能的牵扯都抹去。 她和盛檀的关系，本就是一场见不得光的意外，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事情，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猜测。 尤其是，她现在还怀着那样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骗人！”姜彤彤压根不信，身体往前凑了凑，“可可，你太不够意思了！张特助是谁啊？那可是盛总身边第一心腹！平时别说我们这些小职员了，就是各部门的经理总监，想跟他说上句话都得看他心情呢！他居然亲自给你送汤？” 她促狭地眨了眨眼，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难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来体验生活了？” 第七十三章 特意等她下班？ 虞可被她问得头皮发麻，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背景？她能有什么背景？ 她那个一心只想着把她卖个好价钱的妈，算背景吗？ 这些，只会让她更加卑微到尘埃里。 “真……真的没有……”虞可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快哭出来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可能真的只是公司对新员工的特殊照顾吧……” 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姜彤彤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又瞥了一眼那碗明显特制的养生汤，眼神闪烁了几下，突然，一拍手掌。 “哦～我懂了！” 虞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 只听姜彤彤恍然大悟般地说道：“是不是因为你是舞蹈专业的？我听说啊，这次的艺术推广项目，盛总特别特别重视！你是作为舞蹈演员特招进来的，专业人才嘛！所以公司，哦不，是盛总，通过张特助给你一点特殊关照，希望你好好表现，为项目出力，对不对？” 虞可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处。 “对、对！应……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 只要不是因为她和盛檀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就好，只要不被人发现她肚子里的秘密就好。 这个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也能解释张特助的特殊照顾了。 姜彤彤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那你也太幸运了！刚来就能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还有张特助亲自给你送温暖……啧啧啧，这待遇！” 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虞可，轻咳一声，才缓缓开口。 “可可，好姐妹，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提携我这个鞍前马后的小弟啊！” 虞可被她这副狗腿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涟漪，也被冲淡了几分。 什么发达，什么小弟，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每一天，不被人发现她和盛檀之间那点荒唐事，更不能让人知道她可能…… 她摇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指了指那碗汤。 “别胡说了，什么小弟不小弟的……这汤，我们一起喝吧。” “真的？”姜彤彤眼睛倏地一亮，毫不客气地拿起自己的勺子，“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天哪！可可！这也太好喝了吧！这味道，这口感，比咱们公司食堂那大锅汤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虞可看着她夸张的表情，也拿起勺子，小口地抿了一下。 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带着药材的清香，却一点也不苦涩，反而有种温润的回甘。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员工餐，更不可能是公司统一的福利。 这分明是……特意为她熬制的。 是盛檀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虞可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哎，可可，你说……”姜彤彤一边咂摸着嘴，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虞可，“你说，我们下午……还能见到盛总吗？” 虞可正小口小口喝着汤，闻言，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抖，几滴汤汁差点溅出来。 她慌忙稳住，心跳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应、应该不会吧……”她垂下眼睑，“盛总……盛总那么忙，哪有时间……” “也是哦。”姜彤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可听说了，这次的艺术推广项目，盛总是亲自抓的，特别重视！说不定啊，他会抽空来咱们企划部这边露个面，鼓舞一下士气呢！” “哎呀，要是能看到盛总和黎总监同框出现，那可就太养眼了！俊男美女，天作之合啊！” 虞可的心，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刚刚因为那碗汤而升起的一点点暖意，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机械地舀着汤，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却再也尝不出刚才那令人惊艳的鲜美滋味，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盛檀和黎月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可可？” 姜彤彤见她半天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可可，想什么呢？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啊？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太累了？” 虞可回过神，对上她关切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可能，可能是有点吧。” “那赶紧把汤喝完！这可是爱心靓汤，不能浪费！” 姜彤彤不由分说地催促道，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头顶上柔软的头发。 “下午还有好多资料要整理呢，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说不定啊，盛总真的会大驾光临哦！到时候你可得打起精神来，给他留个好印象！”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又轻轻扎了虞可一下。 好印象？她拿什么去留好印象？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走吧，我们回去准备一下会议资料。”姜彤彤三下五除二喝完了汤，抹了抹嘴，率先站起身。 虞可“嗯”了一声，放下勺子，跟着她离开了员工餐厅。 路过二楼那个曾经属于盛檀的角落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个空着的位置。 他刚才就坐在那里……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那碗特意送来的汤，那份莫名叫人悸动的关怀……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想什么呢？走啦！” 姜彤彤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头催促。 虞可连忙收回游离的目光，小跑着跟了上去。 对，不能再想了。 至少在公司，她必须是企划部的新人虞可，一个和盛总没有任何瓜葛的员工。 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端倪。 一晃到了下午，虞可脑子里绷着弦，机械地跟着姜彤彤处理那些枯燥的数据和报表，努力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作上，试图以此来驱散心中的杂念。 直到办公室的挂钟时针指向五点半，姜彤彤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如释重负地高呼：“呼……总算下班了！可可，我先走啦！” 第七十四章 盛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嫌我丢人？ 虞可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也合上了文件，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好啊，那你回去慢点。” 姜彤彤拿起包，正要转身，却见她依旧坐在位置上，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欸？你不准备回家吗？” “我跟你说啊，咱们盛氏虽然是大公司，但可不兴搞什么无效加班那一套，效率至上。更何况，你手里这些都是些陈年旧数据了，就是让你加一晚上的班，你也搞不定全部的。” 虞可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略带腼腆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事啦，我不是要弄这些，我……我还有点别的事情，想处理一下。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姜彤彤见她这么说，也不疑有他，爽快地点点头：“那行吧，你也别太晚了啊，早点下班。” 说完，便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虞可一直等到办公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个真正需要加班的同事，才轻轻吁了口气，拿起自己的包。 她不想在楼下碰到任何人，尤其是……他。 地下车库那熟悉又空旷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车位都已经空了，虞可一眼就瞥见了那抹熟悉的光源，在空旷昏暗的地下车库里。 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跟着一滞。 他……在等她？ 不，怎么可能。 但……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小跑着过去的，刚靠近几分，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盛檀那张冷峻得如同冰雕的侧脸。 虞可在他迫人的目光下，喉咙发紧：“对不起，盛总，我……我下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盛檀没看她，也没说话，只是下巴微抬，朝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虞可指尖发凉，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猫着腰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张行冲她温和一笑：“虞小姐，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安静得针落可闻，皮革座椅的淡淡气味和盛檀身上清冽的雪松香交织在一起，无形中又添了几分压迫感。 虞可偷偷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 她不敢再看，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尊大神。 他为什么会特意等她？ 难道是……为了孩子的事情？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虞小姐，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张行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虞可连忙点头，声音带着颤抖：“还、还好，同事们都对我很好，姜彤彤……她也特别照顾我。” 她必须表现得正常一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张行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又状似随意地问：“哦？那怎么加班到这么晚？是工作安排得太满了？” “不是的！”虞可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半分。 完了，反应太大了。 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连忙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小声解释：“是我自己……想多熟悉一下业务，所以多留了一会儿。” 千万不能让他以为自己是在抱怨工作，或者，更糟的是，让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留下来的。 一直闭目养神的盛檀，那双深邃的眸子倏地睁开，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直直射向她。 “你的直属领导给你安排了超额的工作？” 虞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骇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他生气了？是因为她加班吗？还是因为她……撒谎了？ “没、没有……王总监他……他没有……” 她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虞小姐，我们盛氏集团向来不提倡无效加班。”张 行见状，立刻温声开口，替她解围，也像是在提醒某人。 “如果真的存在工作量超负荷的情况，您可以直接向人事部门反映。” 他透过后视镜，意有所指地看了盛檀一眼，补充了一句：“盛总一向非常重视员工的合法权益和工作体验。” 张行心里清楚，自家老板对这位虞小姐，怕是不止一点点重视那么简单。 加班这种事，可大可小，但放在虞小姐身上，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盛檀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重新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只是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比之前更浓重了几分。 虞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声解释：“盛总……真的不是……是我自己……想多学点东西，笨鸟先飞……” 见盛檀依旧面沉如水，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虞可心一横，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而且我不想……不想让公司的人看到……看到我和盛先生您……一起走……”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车厢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张行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 盛檀那双闭着的眼睛蓦地睁开，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墨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刺向虞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意思？” 被他这样盯着，虞可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生气了，比刚才更生气。 “我……我怕……怕对盛先生您的名声……影响不好……” 如果被人看到她从盛檀的车上下来，那些流言蜚语，她连想都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被人指指点点。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狠狠扎进虞可的心里。 盛檀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吓人：“嫌我丢人？” “不是的！” 虞可抬起头，眼中里面蓄满了水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是我……是我配不上……” 第七十五章 随你便好了 虞可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怎么能说出口呢？ 说她一个无名小卒，怎么配和盛氏集团的总裁扯上任何关系？ 盛檀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了足足有好几秒。 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女人，总是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 他抬手，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随你便。”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怕影响他的名声？还是怕她自己被人议论？ 说到底，不就是觉得和他扯上关系，对她而言是件麻烦事，甚至是件丢人的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盛檀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他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担心他的名声了？又什么时候，成了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对象了？ 可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那些质问的话，又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真是见了鬼了。 张行见车厢里的气氛已经僵硬到快要凝固，连忙打圆场：“虞小姐，盛总的意思是，您不必有太多顾虑。在我们盛氏，每个人都是凭自己的能力说话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从后视镜观察着盛檀的神色。 老板这明明就是在乎得要死，偏偏嘴硬。 虞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小声地应道：“嗯……我会努力的……” 盛檀没再看她，又一次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 是因为她的小心翼翼？还是因为她那句配不上？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她急于撇清关系的姿态，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车子驶入盛家老宅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最终在主楼前停下。 盛檀在车子停稳的瞬间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进去。 虞可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虞小姐……” 张行解开安全带，回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虞可像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慌忙抹了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助理，那个……我明天还是……还是自己坐公交车上班吧。” “这样……这样盛先生就不用特意等我了，也不会……也不会再因为我耽误时间了。” 张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都急了几分：“虞小姐，盛总他不是那个意思，他……” 他其实是担心你路上不安全，又拉不下脸明说。 话到嘴边，张行又咽了回去。 老板那别扭性子，他要是敢戳穿，明天就得去非洲分公司报道了。 虞可勉强勾了勾唇角，“我明白的。”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盛先生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真的在意她一个小职员的上下班方式。“盛先生工作那么忙，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可是……”张行还想再劝。 “随你。”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前方台阶上传来。 盛檀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就那么站在几级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虞可浑身一僵，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听到了多少？他是不是……觉得她不识好歹，给他添了麻烦还要推三阻四？ 张行也是一惊，连忙转过身：“盛总……” 盛檀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已经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进了主宅那扇厚重的门。 “明天不用等我了。” 话音落，人也消失在了门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虞可的错觉。 虞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那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虞小姐……”张行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无奈。 盛总他明明是在乎的，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盛总他……” 他想说，盛总只是嘴硬，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虞可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没关系的，张助理。我知道盛先生是好意，但我……我真的不想再麻烦他了。” 都是她的错。 张行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倔强样子，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虞小姐，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递过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的私人号码。 “谢谢张助理。”虞可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收好，然后礼貌地躬了躬身。 晚餐时分，偌大的餐厅里，只坐了盛母和虞可两人。 盛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看了一眼空着的主位，又扫过对面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虞可，语气依旧柔和：“小檀呢？” 一旁的刘叔立刻躬身，恭敬地回答：“夫人，少爷说在书房处理紧急文件，让不用等他用饭了。” “哦？文件？” 盛母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没再多问，目光转向明显局促不安的虞可，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可可啊，今天第一天上班，工作还顺利吗？” 虞可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听到盛母的问话，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挺、挺好的，伯母。” 她顿了顿，声音小小的：“同事们……同事们都很友善，我还……我还交到了一个朋友。” 姜彤彤虽然有些八卦，但并没有恶意，还主动跟她说话，这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感到了一丝丝暖意。 “真的？”盛母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那太好了！你这孩子性子软，我还担心你会被人欺负呢。” 她说着，便吩咐旁边的佣人。 “明天让厨房多烤些小饼干，可可带去给同事们尝尝，也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虞可一听，连忙摆手：“不、不用这么麻烦的，伯母！真的不用……” 让盛家的人为她准备点心给同事，这……这怎么敢当？ “哎，不麻烦不麻烦！”盛母笑吟吟地打断她，不由分说地给她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你第一天上班，我这个做长辈的总要表示表示。快吃，多吃点，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了。” 第七十六章 宝宝，你是一个小麻烦精 盛母慈爱地看着虞可，话锋却忽然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探究：“檀儿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虞可夹菜的筷子一顿，鱼肉差点从筷子间滑落。 盛先生心情不好……是因为她吗？ 她想起车里他那不耐烦的语气，想起他最后那句冰冷的话。 她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自责：“是……是我不好，在公司耽误了些时间，让盛先生在楼下等太久了……” 盛母眼中闪过了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自己那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傲，关心人也不会好好表达。 她没再多问，怕给这孩子更多压力，只是又给虞可夹了块软糯的排骨。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好。他工作忙，有时候是急躁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多吃点，看你这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顿饭，虞可吃得食不知味，满心都是对盛檀的愧疚。 饭后，她正准备逃回自己的房间，盛母却叫住了她。 “可可，能帮伯母一个小忙吗？” 虞可停下脚步，紧张地回过头：“伯母，您……您说。”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盛母会让她做什么。 盛母示意旁边的佣人端上来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檀儿这孩子，一工作起来就忘了吃饭，胃又不好。”盛母叹了口气，将食盒递向她，“这是厨房刚炖好的燕窝粥，你啊，帮我送上去给他，劝他多少吃一点，别熬坏了身子。” 虞可看着那食盒，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让她去给盛先生送东西？还要劝他吃饭？ 她……她怎么敢？他现在一定很讨厌她吧。 可是，看着盛母期盼的眼神，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好的，伯母。” 站在书房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门前，虞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门内，就是那个让她畏惧又忍不住偷偷仰望的男人。 她闭了闭眼，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叩叩叩。” “进来。” 里面传来盛檀一贯冷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虞可的心猛地一沉，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大半。 推开那扇仿佛有千斤重的梨花木门，虞可的心也跟着那声音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靠墙的复古台灯，昏黄的光线将大部分空间都笼罩在暧昧的阴影里。 盛檀果然如刘叔所说，正埋首于一堆山似的文件中。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她只是空气。 也是，她本来就是空气。 虞可自嘲地想，在他面前，她可能连尘埃都不如。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捧着食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盛……盛先生……”她鼓起勇气，声音颤抖，“伯……伯母让我给您送晚餐……”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生怕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话音落下，那伏案工作的身影才终于有了动静。 盛檀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眸子，不带一丝温度地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在她脸上只停留了一秒快得让虞可以为是错觉，然后就迅速移开了，落向她手中的食盒。 “放那儿吧。” “哦，好。”虞可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走到离他办公桌最远的那个小茶几旁，将保温食盒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生怕再次惹他不快。 放好食盒，她立刻转身，恨不得马上从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逃离。 “等等。” 就在她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盛檀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虞可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僵硬地转过身，小脸煞白，紧张地看着他。 是她哪里又做错了吗？还是他终于要跟她算下午在车库的账了？ 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 盛檀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只是想问问她，今天在公司是不是受了委屈。 而且，她那副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样子，让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变成了不耐烦的摆手：“……没事，你去休息吧。” 问什么问，她趋炎附势也好，被人欺负也罢，与他何干？ 他只是……只是不想母亲担心而已。 对，就是这样。 虞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事？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好……好的，盛先生晚安。”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书房，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带上了门。 盛檀烦躁地将手中的钢笔扔在昂贵的红木书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小姑娘那双红通通的兔子眼，怎么老是在他眼前晃？ 他起身，走到茶几前，沉默地盯着那个雅致的骨瓷食盒。 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燕窝粥旁边，还配了几样精致的小菜，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还冒着丝丝热气。 是母亲的安排。 他盯着食盒看了半晌，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越发浓重。 最终，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张行的电话。 电话秒接。 “查一下市场部王总监。”他声音冷冽，“如果发现他有任何故意刁难新员工，或者利用职权搞办公室霸凌的行为……” 电话那头的张行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立刻了然：“我明白，盛总。明天一早，调查结果就会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嗯。”盛檀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虞可那双含着泪的眼睛，还有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卑微模样。 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汹涌而上。 “麻烦。” 他低声自语，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也不知道是在说那个总是让他心绪不宁的虞可，还是在说自己这该死的多管闲事的心情。 虞可回到房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第七十七章 她才是最适合盛檀的女朋友吧 虞可足足躺了十分钟才缓过劲。 刚才在书房那短短几分钟，比她跳一整场高难度的芭蕾舞还要累。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和盛檀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下午。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绞尽脑汁发过去的那条卑微的道歉，他依旧没有回复。 她看着那个灰色头像，心里空落落的。 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 最终，她还是咬着唇，颤抖着打出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盛先生，伯母说明天让我带一些小饼干去公司，说……说是可以分给同事们……这样，可以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虞可却立刻就后悔了。 她怎么又去问他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去打扰他，他一定会觉得她更烦，更不懂事了吧？ 她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 虞可浑身一僵，差点把手机给掀飞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随你。】 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的两个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虞可胸口那块一直堵着的大石头，轻轻地落了地。 至少……他没有完全不理她。 这就够了，不是吗？她还能奢求什么呢？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肯回复她这种小透明的消息，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虞可翻了个身，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另一个头像。 下班前，姜彤彤热情地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以后在公司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虞可当时受宠若惊，现在想来，姜彤彤是少数几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她斟酌着，打下一行字：【彤彤，睡了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快得让虞可都愣了一下。 【姜彤彤：没呢！可可！我正想找你呢！】 紧接着，屏幕就被姜彤彤一连串的消息刷屏了。 【天大的八卦！今天好多同事下班的时候，都看到盛总在地下车库等人！】 【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在等那个传闻中的神秘女友！】 【听说盛总等了快一个小时呢！车都没熄火！我的天，这也太浪漫了吧！】 虞可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被火烧过一样，连耳根都滚烫滚烫的。 盛先生……在等她？ 怎么可能！ 他明明那么讨厌她，怎么会等她？一定是姜彤彤她们误会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打出的字删了又写，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敲出一行字发过去。 【应、应该不是吧……可能是在等客户？】 姜彤彤秒回。 【不可能！】 【都没看到张特助，就盛总一个人在那儿等，可可，你没怎么上过班，也不了解，客户一般都会直接被安排在会客室，或者由张特助全程陪同。再说了，什么等级的客户能让咱们盛总亲自在地下车库等这么久？那排面也太大了！】 【而且……】 虞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姜彤彤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有些暗，盛檀站在迈巴赫前面，身姿挺拔，他身边站着女士，妆容精致，气质干练，正微笑着和他说着什么。 是黎月。 盛檀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冷淡，但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虞可觉得他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很登对。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姜彤彤的消息又接着弹了出来。 【你看这个！今天下午黎月小姐来我们公司了，听说是谈合作，好多人都看见了！你说盛总晚上等的，会不会就是她？】 【呜呜呜我的男神不会这么快就要成为有妇之夫了吧？】 虞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是啊，黎月小姐那么优秀，那么漂亮，家世又好，和盛先生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而她呢？她算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有妇之夫吗？ 她不知道盛檀会不会很快成为别人的丈夫，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再过几个月，他就会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 【可可？你怎么不说话了？】 虞可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 她不能让姜彤彤察觉到她的异样，更不能让她知道，那个被盛传等了近一个小时的神秘女友，可能就是自己。 那也太……太难为情了。 而且，盛先生那么说，明天不用等他了，分明就是嫌弃她多事。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打下一行字。 【没什么，刚刚在想点事情。对了，明天我给你带小饼干，我伯母让我带过去给你尝尝的。】 【真的吗？！哇！】 屏幕那头，姜彤彤立刻被这个消息吸引了，一连发了好几个惊喜的表情包。 【啊啊啊太棒了！可可你伯母真好！】 伯母…… 虞可想到盛母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心里暖了一下。 是啊，盛夫人对她，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好。 好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受之有愧。 虞可的指尖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唇，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别告诉别人是我带的，好不好？】 她不想太高调，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刻意讨好。 姜彤彤秒回，后面还跟了个俏皮的WINK表情。 【明白明白！】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虞可看着那个表情，心里稍微松快了些。 至少，在公司里，她好像交到了第一个可以说上话的人。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工作上的琐事，互道了晚安。 虞可放下手机，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身回到床上躺下。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被母亲虞颜声嘶力竭地赶出家门，狼狈地缩在街角，以为自己就要冻死饿死的时候，盛檀的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是那荒唐的一夜，再到被盛母找到，住进盛家，成为盛氏集团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第七十八章 竟然偶遇了前夫！？ 虞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虞颜。 那个女人，从小到大，对她总是若即若离，好的时候会给她买漂亮的裙子，送她去学跳舞，告诉她要成为人上人，要嫁入豪门，光耀门楣。 可一旦她有任何不顺从，或者表现得不够争气，迎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指责和冷暴力。 她对那个女人，恨过，怨过，怕过，却独独没有爱过。 可偏偏是此刻，她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感激。 如果不是母亲那天的歇斯底里，如果不是那场激烈的争吵，她就不会跑出去，就不会遇到盛檀…… 虽然现在的处境依然尴尬，但比起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虞可伸出手，再次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孕育。 她和盛檀的宝宝。 “宝宝……”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呢喃，“妈妈会努力的……一定会努力的……” 为了你，也为了……或许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以后。 而此时，虞可口中那个让她情绪复杂的母亲虞颜，正站在另一处灯火通明的别墅阳台上，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丝巾。 她身后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即使在夜晚也像两尊没有感情的石雕般杵着。 “我要出去。” 虞颜突然转过身，声音尖锐。 其中一个保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平板无波：“虞女士，我们需要提前安排路线，确保您的安全。” “安排什么路线？安全？”虞颜冷笑一声，“我是去散散步，透透气，不是去抢银行！用得着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说着，她抓起放在阳台小圆桌上的限量版爱马仕包包，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个保镖。 “你们爱跟不跟！” 两个黑衣保镖对视一眼，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便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这位虞女士的脾气，他们早有耳闻。 盛总特意交代过，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安全问题，尽量顺着她的意，别起正面冲突。 虞颜踩着高跟鞋，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疾走。 她故意走得飞快，时不时还回头，狠狠剜一眼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两个尾巴，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位美丽的女士，能请您喝杯咖啡吗？” 一个油腻腻的声音突然从侧面黏了过来。 虞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更快了。 呵，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烂俗的招数。 她二十年前就不吃这一套了！ “颜颜？真的是你？” 虞颜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藏在宽大墨镜后的眼睛，不易察觉地眯了眯。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上那套西装明显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着。 头发有些稀疏，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 这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 竟然是林志强！ 她那个当年为了攀高枝，把她和刚出生的可可弃之如敝屣的前夫！ 虞可的亲生父亲！ 他怎么会在这里？澳洲？他也配来这种地方？ 虞颜红唇夸张地向上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哟，这不是林大帅哥，林志强吗？” 她刻意加重了“大帅哥”三个字，眼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了这是？被哪个富婆给踹了？瞧瞧这身行头，啧啧。” 她目光轻佻地在他身上扫过，仿佛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旧货。 林志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难堪，但很快又被更热切的笑容取代，那笑容谄媚得让虞颜想吐。 “颜颜，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还是这么漂亮，一点都没变。” 他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漂亮？” 虞颜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来回逡巡了几秒。 “看来我猜得没错？那位眼光独到的富婆，终于发现你中看不中用，是个银样镴枪头，把你这废物给扫地出门了？” 当年他林志强是怎么说的？ 说她虞颜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说她黄脸婆！ 现在呢？还不是一副穷酸落魄相！活该！ “颜颜，你别……别这么说嘛……” 林志强被她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闪躲，尴尬地搓着手。 “我……我这次来澳洲，是……是来做生意的。” “哦？” 虞颜尾音拖得长长的，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做生意？林大老板，您这身行头，是打算做什么大生意啊？难不成……是卖身？” 这男人，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就他这副穷酸样，还做生意？ 骗鬼呢！ 当年抛弃妻女的时候倒是挺有生意头脑的，知道哪棵大树底下好乘凉。 虞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光芒的百达翡丽女士腕表。 紧接着，她又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自己挎着的爱马仕铂金包。 她非常满意地看到，林志强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了她的手腕和包包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颜颜……你……你现在……过得可真不错啊。” 林志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还行吧。”虞颜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包包，“也就比当年跟着你吃糠咽菜的时候，强个几百倍而已。”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比直接的炫耀更让人扎心。 林志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嫉妒。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硬生生挤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看得虞颜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颜颜，其实……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也很想……很想可可……” “闭嘴！” 虞颜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声音尖利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林志强，你还有脸提可可？”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墨镜都遮不住她眼底喷薄而出的怒火。 “她五岁发高烧，烧得快要抽过去的时候，你在哪里？” 第七十九章 这么落魄了？真是活该！ “哦，我想起来了！你当然不在！你那时候，正趴在哪个老女人的床上，摇尾乞怜呢！” 虞颜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林志强。 “我……我当时也是……也是迫不得已……” 他努力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双手无措地在身前搓着。 “颜颜，你听我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是我不对，是我混蛋！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们母女，好不好？” “补偿？” 虞颜夸张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却泛着冷光。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拿什么补偿？拿你这身地摊货西装，还是拿你那张被生活操磨得不像人样的脸？” 这个废物，还想补偿？他配吗？ 不过，看他这副吃瘪又眼红的样子，虞颜心里倒是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炫耀。 “林志强，你知道可可现在在哪儿吗？” “她啊，可是攀上真正的高枝儿了！” 林志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声音都有些急切：“高枝儿？什么高枝儿？颜颜，你快告诉我！” 他太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了！如果虞颜真的发达了……说不定他也能跟着沾点光！ “盛家，听说过吗？”虞颜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豪门！我们家可可，现在可是盛家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虞颜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盛家？” 林志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是说……是那个盛氏集团？！可可她……她跟盛家的人……” 虞颜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被他碰触的手腕蔓延至全身，胃里翻江倒海。 “放开虞女士！” 不等她发作，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保镖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只轻轻一拧，林志强便痛呼一声，被迫松开了手。 另一个保镖则顺势将虞颜护在了身后，隔开了林志强。 虞颜甩了甩被抓疼的手腕，雪白的肌肤上已经多了一圈刺眼的红痕。 该死的，差点说漏了嘴！ 她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对着这种烂人，还是控制不住炫耀的冲动。 可当她看到林志强脸上复杂的表情时，那股被压下去的虚荣心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虞颜挺直了脊背，下巴抬得更高。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盛氏集团。林志强，你这辈子都够不着的盛氏。” “我现在，可是盛家的亲家。所以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角余光扫过身旁如铁塔般矗立的保镖。 “看到没？这些，可都是盛家派来保护我的人。你这种货色，连靠近我都难！” 林志强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 他搓着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颜颜……你看，我们……我们毕竟曾经是一家人啊……可可也是我的女儿……” “谁跟你一家人！” 虞颜嗤笑一声，厌恶的看着他。 “林志强，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离我和可可远一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 两名保镖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 其中一人在经过林志强身边时，脚步微顿，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他，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对同伴说：“通知盛总那边，汇报情况。” 虞颜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小插曲，她只顾着甩掉林志强这个瘟神，殊不知她的一时口快，已经跨越重洋，在当晚便送到了盛檀的耳中。 夜色渐深，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盛檀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修长的手指正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 桌面上，文件堆积如山，每一份都关系着数以亿计的资金流向。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在光滑的办公桌上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澳洲那边负责保护虞颜的保镖负责人。 他微微蹙眉，接通了电话。 “盛总，今天下午，虞女士在商业街遇到了她的前夫，林志强。” 保镖言简意赅地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包括虞颜和林志强的对话，以及林志强最后的反应，都详细汇报了一遍。 盛檀的眉头越皱越紧，深邃的眼眸中掠过冷厉。 “虞可的亲生父亲？” 张行之前给他的资料里，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当初只是一眼扫过，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居然自己冒出来了。 “是的，盛总。”保镖的声音继续传来，“根据我们的观察，那个林志强……似乎对虞女士和虞小姐现在的情况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听到盛家之后，反应很激动。” “呵。” 盛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趋炎附势的本性，果然是一脉相承。 他靠向椅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眼神幽深不见底。 “看好虞颜，别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添乱。至于那个林志强……” “查查他现在在做什么，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 敢打盛家的主意，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是，盛总。我立刻安排。” 电话那头的保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盛檀高大的身影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虞可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她那尚不明显的小腹。 真是麻烦。 这个虞颜，本身就是个不安分存在。现在又冒出个不知所谓的亲生父亲。 虞可那个女人，胆子比兔子还小，要是知道了这些，怕不是又要吓得瑟瑟发抖。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澳洲那边的安保团队负责人发了条信息。 【虞颜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所有费用，从我私人账户走。】 第八十章 究竟是谁会喜欢小熊饼干啊 发完，盛檀握着手机，指腹在冰凉的屏幕上摩挲片刻。 通讯录里，虞可的名字静静躺在那里。 要不要告诉她？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 算了，那个傻丫头，本来就是个惊弓之鸟，没必要再让她为这种人渣心烦意乱。 她现在……需要静养。 盛檀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迅速给张行发了条信息。 【明天让法务部准备一份保密协议，关于虞可和她孩子的一切信息，列为最高商业机密等级。】 张行的回复几乎是秒回：【明白，盛总。需要通知虞小姐本人签署吗？】 盛檀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 让她签？她那个脑子，能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吗？别又胡思乱想。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亲自处理。】 放下手机，他转身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他低声呢喃，也不知道是在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志强，还是在说自己这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该死的保护欲。 盛檀这边正为这突如其来的麻烦头疼，那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钉的林志强，此刻正乐得找不着北。 出租屋里昏暗一片，只有桌上那台破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照亮了旁边吃剩的半碗泡面。 林志强弓着背，一双眼睛死死粘在屏幕上，嘿嘿地笑出了声。 屏幕上是几张新闻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装笔挺，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盛氏集团，盛檀。 发达了，这回真发达了！ 虞颜那个不省心的，总算干了件人事儿！ 林志强迫不及待地从乱糟糟的床头摸出用了多年的旧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一串号码。 “喂？帮我查个人……对，就是他，盛氏集团的总裁，叫盛檀。” “还有，你再帮我查查，他身边……是不是有个叫虞可的丫头？对，虞！可！”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却冒着兴奋的光。 挂了电话，林志强在小屋里来回踱步，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啤酒罐。 他可是盛家的亲家，怎么也得分一杯羹吧？ 至于虞可那个死丫头…… 哼，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本事，傍上了盛家。 盛檀在办公室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头疼的时候，另一边的林志强还在做着他的发财大梦，而此时此刻，清晨的阳光已经悄然洒进了盛家大宅。 第二天一早，虞可轻手轻脚地下楼，客厅里却已经有人了，盛母正含笑坐在沙发上，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可可，快来！” 盛母一见她，立刻热情地招手。 虞可有些受宠若惊，小步挪过去。 盛母指着茶几上几个码放整齐的精致点心盒，笑意盈盈：“看看这些小饼干合不合适？” 茶几上，是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铁盒，打开的几个里面，小熊、小兔子、小花朵形状的饼干，奶香混着黄油的香气，甜丝丝地往鼻子里钻。 虞可眼睛微微睁大，不知所措地摆手：“伯母……这么多……” 她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为了让她保持身材而严格控制的饮食，何曾见过这样专门为她准备的食物。 “不多不多。”盛母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一盒，是给你那个新朋友的，昨天听你说起她了。” 虞可一怔，想到了姜彤彤。 “这一盒，”盛母又拿起一盒，“给办公室其他同事，新入职，总要打点一下关系。” 说着，她又拿起最后一个小巧的方盒子，神秘地朝着虞可眨了眨眼。 “这一盒，是给檀儿的，你呀，待会儿偷偷放他办公室。记得，偷偷的。” “啊？” 虞可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捏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伯母，这……这不好吧……” 给盛檀？他那样冷冰冰的人，会喜欢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吗？ 他会不会觉得她……又在耍什么心机？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别害羞。” 盛母看她这副模样，越发觉得这姑娘单纯得可爱。 “檀儿那孩子，从小就爱吃甜食，就是嘴硬，长大了更是不肯承认。你别看他整天板着个脸，其实心里软得很。” 盛母凑近她，笑得意味深长：“这是我们的小秘密，知不知道？” 看着她手中那盒饼干，虞可那颗七上八下的心，鼻子微微发酸，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在心间涌动。 她忍不住，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嗯，谢谢伯母。” 她正小声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 是盛檀。 虞可条件反射般地，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直了身子，双手紧张地垂在身侧，头也微微低下：“盛、盛先生……早。” 盛檀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茶几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点心盒，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蹙：“这是什么？” 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虞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不喜欢……觉得这些东西太幼稚，出现在这里碍眼了？ “我让厨房给可可准备的小饼干。”盛母抢在虞可开口前，笑眯眯地回答，“带去公司分给同事们的，联络联络感情。”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话里有话。 “某些人要是表现好，对我们可可多照顾照顾，说不定，也能分到一盒呢。” 盛檀菲薄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掠过虞可那张变得更红的小脸，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丢下两个字：“幼稚。”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走向餐厅。 那声幼稚，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虞可心上。 刚刚升起的那点点暖意和勇气，被浇熄了大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果然，他还是讨厌她的。她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么可笑。 盛母看着儿子那副口是心非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她凑到虞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安慰：“傻丫头，别理他。他呀，就是个别扭性子，越是这样说，心里越是在意呢。” 第八十一章 坚决不坐一辆车！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盛檀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姿态优雅，却自始至终没再看虞可一眼，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虞可则全程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食不知味。 临出门时，张行已经在玄关处等着了。 虞可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正要迈步出门的盛檀的背影，小声说：“盛先生，我……我今天自己坐公交车去公司……” 她不想再经历昨天傍晚在车里那种尴尬和难堪了。 盛檀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侧影，声音没什么温度：“随你。” 说完，便迈开长腿，径直走了出去。 张行站在门口，看看已经消失在门外的盛檀，又看看站在原地、神色有些黯然的虞可，还有她手里拎着的几个点心盒，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位，还真是……一个追，一个躲。 盛总啊，您这又是何必呢？ 虞可抱着那几个精致的点心盒，站在盛家大宅门口，直到盛檀的车彻底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心里，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的针扎着，酸酸涩涩的，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盛檀之间隔着天堑。 她应该识趣地保持距离，不给他添任何麻烦，更不该对他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看到他那样冷漠的眼神，听到他冷漠的话，她的心就会这么疼？ 盛母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看着虞可低垂着的小脑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自己那个儿子啊，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这丫头，也太敏感了些。 她上前，轻轻拍了拍虞可的手背，温声细语地开口：“可可，别多想。檀儿那孩子，从小就这样，脾气臭得很，对谁都冷冰冰的，不是针对你。” 虞可回过神，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当场抓住一般，慌乱地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容，可眼圈却不争气地先红了。 “嗯，我知道的，伯母。” 她当然知道，盛檀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轻易对人展露温情呢？ 他对自己，恐怕只有厌恶和不耐烦吧。 盛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着水汽，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虞可柔顺的头发：“傻孩子，哭什么。你现在的身子还比较虚弱，胎像也还不稳，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她说着，指了指别墅区外面的公路方向：“公交车上人挤人的，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虞可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点心盒冰凉的金属边缘。 伯母说得对，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太麻烦您了，伯母……我……” 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再给盛家添任何负担。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盛母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就朝着大门内扬声喊道，“老刘！老刘！准备车，送可可去公司！” 这丫头，就是太懂事，太会替别人着想，才总是委屈自己。 管家刘叔立刻就从屋里应声小跑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躬身：“好的，夫人。” 然后转向虞可，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虞小姐，车子马上就来，请跟我到这边稍等一下。” 虞可还想张口说些什么，盛母已经不由分说地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推着她往门外走去。 “听话，快去吧。记住，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万事都要小心肚子里的宝宝，不能任性。” 在虞可即将迈出大门，踏上刘叔备好的那辆黑色轿车前，盛母忽然拉住了她，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叮嘱了一句。 虞可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像染了胭脂，她有些无措地看了盛母一眼，最终还是在盛母鼓励的眼神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坐进柔软舒适的后座，虞可抱着剩下的点心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小声对驾驶座上的刘叔说：“麻烦您了，刘叔。” “虞小姐太客气了。”刘叔透过后视镜，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宽心，很快就到公司了。” 他也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那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这位虞小姐瞧着柔柔弱弱的，倒是和夫人年轻时候有几分相像。 虞可安静地坐在后座，目光有些茫然地投向窗外。 盛檀早上那个冷漠的背影，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胸口那里，又开始泛起那种熟悉的酸涩感，闷闷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要和他保持距离，不要给他添麻烦。 可为什么，当他真的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疏远她时，她的心会这么难受呢？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卑劣，好不识好歹。 他那样的人，本就不该和她这样的人扯上任何关系。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已经是偷来的了。 “虞小姐，到了。” 刘叔温和的声音轻轻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虞可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盛世集团气派的办公大楼前。 “谢谢您，刘叔，”她微微欠身，“那我先上去了。” 说着，她就准备推开车门。 “虞小姐，”刘叔不着痕迹地叫住了她，“晚上……是还是我过来接您，还是……您跟少爷一起回去？” 虞可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和盛檀一起回去？ 光是想到那个可能性，她就觉得头皮发麻，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嘲讽的语气，她实在没有勇气再独自面对。 虽然麻烦刘叔让她觉得很过意不去，但相比之下…… “麻、麻烦您来接我吧……” 刘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点了点头：“好的，虞小姐。我会准时在楼下等您。” 他心里暗叹，少爷这性子，真是把人都吓跑了。夫人的一片苦心，也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得到肯定的答复，虞可轻轻舒了口气，再次道了谢，然后推开车门，抱着那几个点心盒，快步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第八十二章 被针对 虞可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花坛边，市场部的几个女同事正端着咖啡，交头接耳地看着她从那辆低调奢华的轿车上下来。 “啧，看见没？就是她，新来的那个实习生，虞可。” “这车……我好像是辉腾吧？最低配也要一百来万呢，一个实习生，坐这种车上班？什么来头啊？” “谁知道呢，昨天我就觉得奇怪了，一个刚来的实习生，什么经验都没有，居然能直接进我们核心项目组，姜彤彤还跟宝贝似的护着她。” “说不定啊，是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关系呢。你们没看见她昨天跟姜彤彤套近乎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指不定就是利用姜彤彤呢。”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轻蔑。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盛世集团，任何一个不寻常的新人，都会成为她们议论和猜测的对象。 虞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抱着怀里的点心盒，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刚刚走进办公室区域，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工位，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可可！” 姜彤彤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一把就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可算来啦！我都等你半天了！” 姜彤彤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虞可怀里抱着的几个精致盒子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哇！这就是你说的，伯母做的小饼干吗？看起来就好精致啊！” 虞可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除了盛母，姜彤彤是唯一一个让她感觉到善意和轻松的人。 她抿唇笑了笑，点点头，将最上面那个系着蓝色丝带的方盒子递了过去：“嗯，给，这个是伯母特意给你准备的。” 姜彤彤接过那个系着蓝色丝带的方盒子，手指有点迫不及待，三两下就掀开了盒盖。 盒盖一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先飘了出来。 “哇……”她忍不住惊呼，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天，可可，你这是做的饼干还是艺术品啊？”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小熊饼干，那小熊做得活灵活现，憨憨地笑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动起来。 这边的香味和动静，很快把附近工位的同事都引了过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 “嚯，这饼干也太好看了吧！这兔子造型，真可爱。” 七嘴八舌的夸奖声一下子全冲着虞可来了。 她被围在中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颊热得发烫，耳根都红透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呐呐地把另一个稍大些的黄色盒子放到旁边的空桌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大……大家也尝尝吧……是伯母的一点心意。” “谢谢可可！” “可可你太客气了！” “哇，这个花朵的好香甜，入口即化！” “你伯母手艺也太棒了吧！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的赞美声让虞可稍微放松了一些，心里也涌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只是，这片热闹之外，先前在楼下花坛边议论虞可的那几个市场部女同事，此刻正站在人群外围，交换着眼神，脸色都不太好看。 “哼，装什么好人，第一天就来收买人心。”最先开口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低声嗤笑。 “就是，几块饼干就想跟我们套近乎？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烫大波浪的女人附和道，语气酸溜溜的。 年纪稍长的那个则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你们说，她该不会真是哪个高层的亲戚吧？不然姜彤彤怎么会这么护着她。” “管她是谁，”妆容精致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在盛氏，靠的是实力，可不是这些小恩小惠就能长久的。” 这点小伎俩，她们见得多了。 虞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心机女”。她沉浸在同事们友善的氛围里，偷偷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那个印着小星星的方盒。 那是……要给盛檀的。 光是想到这个，她的心跳就有些不听使唤。 “可可，”姜彤彤吃完一块饼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凑到虞可身边，压低了声音，好奇地指了指她怀里的星形盒子，“这个小盒子，是给谁的呀？看起来更特别呢！” 虞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的脸“唰”地一下，比刚才更红了，几乎能滴出血来。 “没……没什么……”她慌忙摇头，眼神躲闪，声音都有些结巴，“就……就是给我一个朋友的……是我伯母……她……她让我顺便带的……”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姜彤彤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朋友？哪个朋友能让可可这么紧张？ 不过她也没多问，只是笑着说：“哦？你朋友也在盛氏上班吗？你对公司还不熟悉吧，要不要我中午带你过去找他？” 虞可吓了一大跳，魂都快飞了。 让她当着姜彤彤的面把饼干给盛檀？那她宁愿把饼干自己吃了！ “不不不！不是的！”她连忙摆手，慌张地解释，“我……我朋友不是盛氏的……真的不是……” 她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严格来说，盛檀确实不算是盛氏的“员工”，但整个盛氏都是盛檀的。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她却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盛檀正听着张行的汇报。 “盛总，法务部那边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把保密协议的初稿拟定好了，您过目。”张行恭敬地将一份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顿了顿，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神色略微有些微妙：“另外，市场部那边……” 盛檀头也不抬，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说。” 张行斟酌着用词，尽量客观地陈述。 “虞小姐的工作内容我调查了，目前是在整理公司历年项目数据，由企划部的姜彤彤带着。工作量不大，但比较繁琐。市场部那边……暂时没有直接的工作交集，王总监今天上午有个部门例会，应该还没顾得上她。盛总，我们要不要……稍微提点一下？” 第八十三章 居然真有人在为难实习生 盛檀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随即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抬眼看向他。 “你觉得，公司高层需要插手一个实习生的工作？” 张行神色一凛，立刻垂下眼睑，微微颔首：“好的盛总，我明白了。” 是了，盛总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实习生，去干预一个部门总监的正常工作安排。 是他多虑了。 盛檀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想起早上虞可说要自己坐公交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透出的几分倔强，还有她抱着那几个点心盒子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明明趋炎附势想攀高枝，偏偏又做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可怜相。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麻烦。” 随即，却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给安保部经理发了条信息。 【加强公司大堂及各楼层巡逻，特别是午休时段，留意是否有可疑人员滋扰员工。】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随意往桌面一丢，转身对张行说：“去准备一下，下午我要亲自检查市场部这季度的业绩报告。” 张行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闻言差点没绷住脸上的专业表情。 “是，盛总。” 检查市场部业绩？ 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这哪是心血来潮检查业绩，分明就是不放心某个在市场部边缘徘徊的小白兔吧。 嘴上说着不插手，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与此同时，企划部的角落里，虞可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发呆。 那个印着小星星的饼干盒，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抽屉最里面，迟迟没有勇气送上去。 万一他觉得她这么做是别有用心怎么办？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手脚冰凉。 “怎么了可可？” 姜彤彤端着水杯路过，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切地看向她。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虞可回过神，连忙摇摇头：“没……我没事……” 她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迎着姜彤彤好奇的目光，小声问出口：“彤彤，你说……像盛总那种……嗯……成熟又成功的男性，平时会吃这种甜甜的小饼干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姜彤彤歪着脑袋想了想，食指点了点下巴。 “唔，这个我倒是没听说过盛总有什么特别的饮食偏好。不过……”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以前听说有不少人想给盛总送点心什么的，想走夫人路线或者直接送本人，结果呢？全都被张特助给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有些甚至直接进了垃圾桶。” 她感叹了一句：“张特助那可是盛总面前的铁门神，水泼不进的。” 虞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那她这点心，岂不是…… 姜彤彤看着虞可煞白的脸，眼睛骨碌碌一转。 “可可！你……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盛总吧？！” 天哪！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虞可吓得浑身一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等她结结巴巴地想出什么借口，姜彤彤又自己摆了摆手。 “啊对了，你说过的，你那个朋友不是盛氏的员工。” “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要上演什么办公室浪漫戏码呢！” 她调侃地眨眨眼，没再追问。 虞可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真是后悔死了，早上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盛伯母送这个饼干呢！ 万一……万一盛檀觉得她这是在削尖了脑袋讨好他，觉得她跟那些想攀龙附凤的女人没什么两样，那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更加瞧不起自己？ 午休的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起身，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准备去吃午饭。 虞可却像是脚底生了根，磨蹭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企划部只剩下零星几个埋头加班的人，她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印着小星星的饼干盒，紧紧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挪向电梯间。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脚下像踩着棉花，心里的鼓点也越来越密。 要不，还是算了吧？就说……就说忘带了？ 不行不行，盛伯母特意交代的，怎么能不送到。 “虞小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虞可吓了一跳，怀里抱着的饼干盒差点脱手飞出去。 看清来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张行。 “张、张助理……”虞可舌头都快打结了，下意识地就把那个惹眼的饼干盒往身后藏了藏。 她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行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那个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容依旧无可挑剔。 “正好遇到虞小姐。是这样的，盛总让我下来问问，你今天第一天正式入职，感觉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虞可惊讶地瞪大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时之间都忘了紧张。 盛先生……他竟然会派张特助来问她的情况？ 他早上不是还对自己冷冰冰的吗？怎么会…… “是的。”张行看出她的错愕，笑容不变，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盛总一向很关心新入职员工的适应情况。”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扫，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特别是虞小姐你。” 轰的一下，虞可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温度飙升。 特别是……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后紧紧攥着的饼干盒边缘反复摩挲着，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我挺好的……没什么不适应的……谢谢盛先生关心……” 张行目光落在她身后微微露出一角的饼干盒上，适时开口：“虞小姐这是……要给盛总送东西吗？如果是的话，需不需要我帮你带上去？” 虞可闻言，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不用自己亲自送上去！太好了！ 她连忙从身后拿出饼干盒，双手递了过去：“麻、麻烦您了张助理……这……这是伯母早上让我帮忙带给盛先生的……” 她特意强调了是“伯母让带的”，生怕张助理误会。 第八十四章 他会高兴吗？ “不麻烦。” 张行看着她羞窘得快要滴出血的脸颊，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虞小姐有心了，我想，盛总收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的。” 虞可只是一个劲儿地低着头，根本没看到张行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促狭笑意，更不知道，就在她把饼干盒递出去的那一刻，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巨大的监控显示屏前，盛檀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的她，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当张行拿着饼干盒走进总裁办公室时，盛檀已经收回了落在监控屏幕上的视线，恢复了往常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紧盯着屏幕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盛总，”张行将饼干盒轻轻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一角，“虞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夫人让她带的。” 盛檀淡淡地嗯了一声，听着张行的脚步声消失在厚重的门外。 他并没有立刻去看那个小小的饼干盒，目光却有些飘忽。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心里冷哼。 过了几分钟，盛檀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侧过头，视线落在那只印着小星星的盒子上。 幼稚。 他心底评价，却还是伸出手捏住了盒盖。 “咔哒”一声轻响，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一排排小巧玲珑的饼干码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又是这种小把戏。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耐地拿起那张卡片。 展开，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伯母说您小时候最爱吃这种饼干——虞可。】 虞可。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盛檀盯着那张卡片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她倒是听话。 只是，这字迹……倒是比她人看起来，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唇边那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拿起一块星星形状的饼干，饼干边缘烤得微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酥脆的口感，甜度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人。 真是…… 盛檀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麻烦。”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却将那张写着字的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办公桌最里层的那个抽屉。 但盛檀不知道的是，市场部的茶水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喂，李悦，你看见没？” 艾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李悦耳边。 李悦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看见什么？神神秘秘的。” 艾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个新来的虞可吗？我刚才去茶水间倒水，路过姜彤彤的工位，你猜我听到什么？” 她刻意顿了顿，卖着关子。 李悦挑眉：“别吊胃口，快说。” “我好像听见姜彤彤在跟她讲话，还提到了盛总。” 艾米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藏不住。 “而且，她今天还带了什么伯母做的饼干，说是要分给大家呢！” 李悦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呵，这个虞可，看来背景不简单啊。 一来就想搞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她心里冷笑，这公司里想攀龙附凤的女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只是，手段这么低级，还想在市场部混下去？ “下午不是有部门例会吗？”李悦的嘴角勾起，“我倒要看看，她除了会送点心，还有什么真本事。” 艾米立刻心领神会，两人交换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而此刻，市场部办公室里对此一无所知的虞可，正被姜彤彤兴冲冲地拉着手腕。 “走，可可，我们去给其他同事分饼干！” 她把那个印着蓝色小花的饼干盒塞到虞可怀里，又指了指那个印着黄色小雏菊的盒子。 “走，这么好吃的饼干，一定要让大家都尝尝她的手艺！” 虞可抱着两个盒子，反倒是有些犹豫：“彤彤，你说……大家会喜欢吗？会不会觉得我……太刻意了？” 姜彤彤见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么漂亮又精致的饼干，光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谁会不喜欢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做得这么好看的点心呢！” 她回头朝虞可眨眨眼，语气里满是羡慕，“快走快走，让她们也开开眼界！” 被姜彤彤半推半就地拉着，虞可抱着饼干盒，跟着她走向市场部的公共办公区域。 两人刚走到过道中央，准备招呼附近的同事，李悦和艾米就像事先商量好似的，一左一右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李悦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目光轻蔑地从虞可怀里的饼干盒上扫过。 “哟，这不是新来的虞可吗？拿着这么……别致的盒子，这是要去哪儿啊？打算用这些廉价的小玩意儿，到处献殷勤？” 她特意加重了廉价两个字。 艾米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就是啊，这种连街边三流甜品店都不会卖的手工饼干，也敢拿到盛氏集团来分？” “当我们市场部的人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还是觉得我们缺这点吃的？” 虞可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饼干盒的边缘，饼干盒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们……她们怎么能这么说盛伯母做的饼干？ 这些饼干明明那么香，那么好看。 “不是的……我只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分享？”李悦夸张地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工位的同事都纷纷侧目，“我看是想收买人心吧？想让我们对你这个空降兵手下留情？” 她故意转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同事，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大家说是不是啊？第一天来就搞这种小动作，是不是心里发虚，怕自己能力不行，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讨好大家？” 第八十五章 看来有人需要重新做入职培训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虞可身上。 姜彤彤听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护住，气得脸都涨红了。 “你们俩什么意思？不就是几块饼干吗，至于这么说人家？” 艾米推了下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嗤笑一声。 “姜彤彤，我看你是真天真。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也当个宝，怪不得跟只会用些小手段的人混在一起。” “你说谁上不了台面？！” 姜彤彤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我看是你们自己心思不干净，所以看谁都脏！” 一直没说话的李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别以为自己是老员工，就能在这胡说八道。” 虞可见姜彤彤气得眼眶都红了，连忙拉住她的手臂。 “彤彤，算了……我们走吧……别跟她们争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姜彤彤也被人针对。 “不行！” 姜彤彤甩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怎么能看着可可受这种委屈？ 她们凭什么这么说可可？就因为可可善良，好欺负吗？ 她霍然转向李悦和艾米，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不就是嫉妒可可人缘好吗？不就是看不得别人比你们受欢迎吗？” “嫉妒？”艾米尖锐地冷笑一声，刻意拔高了音量，确保整个办公区域的人都能听见，“就凭她？一个刚来的实习生？有什么值得我们嫉妒的？” 她鄙夷地扫了一眼虞可怀里的饼干盒，又环顾四周越聚越多的同事，大声道：“大家来评评理！这种超市打折处理区都不会卖的廉价饼干，她也好意思拿到我们盛氏集团来分？这是把我们当什么了？要饭的吗？” 嗡的一声，虞可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那些同事的目光，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我……我们走吧……彤彤……”虞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再次用力拽了拽姜彤彤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吵了……求你了……不值得的……” 姜彤彤看着她那双兔子一般通红的眼睛，心疼得声音都哽咽了：“可可，你别听她们胡说！你的饼干明明那么……” 这些人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悦突然伸手，一把夺过虞可怀中那个印着蓝色小花的饼干盒。 “我倒要看看，有多精致！能让你这么宝贝！” “还给我！” 虞可脑子一热，本能地就想扑过去抢回那个盒子。 那是盛伯母亲手做的，怎么能让她们这样糟蹋！ 艾米早有准备似的，伸出胳膊，一下子就拦在了虞可身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哎哟，急什么呀？” 李悦根本不理会虞可的惊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了饼干盒盖。 “我来看看……天哪！”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这、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做这种造型的饼干？也太土了吧？” 她捏起一块小熊形状的饼干，举到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种小孩子过家家都不一定做得出来的东西，就是免费送给我，我都嫌占地方，你们说是不是？” “李悦！” 姜彤彤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推开挡路的艾米，就想冲上去。 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彤彤，别……”虞可死死地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别……我们走……饼干……饼干我不要了……求求你……” 是她的错，她不该拿出来的，不该让姜彤彤也因为她受辱。 就在这时，整个市场部办公室突然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同事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虞可茫然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顺着众人凝滞的视线望过去。 办公室的入口处，盛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便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强大气场。= 他的身后，张行抱着一摞文件，也是一脸严肃。 盛檀怎么会来？ 他会不会觉得她又在惹麻烦？ 虞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悦。 “盛、盛总好！”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饼干盒塞回虞可怀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我们……我们正在讨论项目呢，对，讨论项目……” 艾米也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领，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完美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盛总，您怎么亲自来市场部了？是有什么指示吗？还是……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我们下个季度的企划案？” 盛檀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 他那冰冷的目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几个还僵在原地的观众身上。 “市场部，很闲？” 短短五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些原本围观看热闹的同事们，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个埋头回到自己的工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悦和艾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 她们还想张口解释些什么，却在对上盛檀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时，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檀收回视线，头也未回地唤了一声：“张行。” 张行立刻上前两步，恭敬地垂首。 “盛总。” 盛檀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通知人事部，重新评估市场部所有员工的职业素养。”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李悦和艾米惨白的脸，声音冷了几分：“特别是，对待新同事的态度。” 李悦和艾米的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盛总这是……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重新评估职业素养，特别是对待新同事的态度？ 这不就是在指名道姓地说她们吗！ 她们俩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盛氏集团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她们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难道就要因为这点小事，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就全都毁了吗？ 第八十六章 他居然真的吃了！ 盛檀说完，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在经过虞可身边时，他几不可察地顿了那么一瞬。 他看见她通红的眼圈，还有那双紧紧攥着的饼干盒。 那只原本精致的蓝色小花盒子，此刻已经被揉捏得有些变形。 盛檀的眉头，微乎其微地蹙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麻烦。 明明胆小得要死，偏偏又总能招惹出这么多事端。 “拿来。” 他突然出声，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虞可一哆嗦，茫然地抬起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 “盛、盛总？” 他要……拿什么？ 难道他还要因为这件事训斥她吗？ 盛檀没给她思考的机会，已经径直伸出手，从她怀里抽走了那个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点心盒。 动作算不上粗鲁，但也绝对和温柔沾不上边。 他修长的手指掀开盒盖，目光在里面那些奇形怪状的饼干上扫了一圈，然后，随意捏起一块小熊形状的饼干。 “盛总！” 李悦尖叫出声，脸都吓白了。 “这、这种廉价饼干，您怎么能……” 这种土里土气的东西，怎么能入得了盛总的口！ 万一吃出什么问题，她们岂不是罪加一等？ 她话还没说完，盛檀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让她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盛檀面无表情地将那块小熊饼干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起来。 整个市场部刹那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虞可更是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虔诚地望着盛檀。 他会不会……更讨厌她了？ 终于，在虞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盛檀咽下了口中的饼干。 “味道还行。” 然后，他随手将那个点心盒塞回虞可手里，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不过，上班时间，不要搞这些影响其他同事工作。” 虞可像是得了特赦令，魂都快回来了，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是的盛总，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竟然没有嫌弃，他还说味道还行。 盛檀“嗯”了一声，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张行抱着文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只是在经过虞可身边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虞小姐。” 张行微笑着开口，目光落在那盒被虞可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的饼干上。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也能尝一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如果方便的话，能给我一小盒吗？” 虞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她慌乱地低下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着，很快拿出另一盒包装完好的饼干，双手递过去：“当、当然可以……” “谢谢。” 张行伸手接过饼干，脸上依旧是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 他目光在虞可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干盒，意有所指地开口：“虞小姐烤的饼干，我们都很喜欢吃。” 我们？ 虞可的心漏跳了一拍，小脸又红了几分。 走在前面的盛檀，那挺拔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脚步也随之顿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淬了冰碴子，冷飕飕地砸过来：“张行。” “是，盛总。” 张行立刻收敛了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恭谨，快步跟了上去。 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他却飞快地回头，朝虞可俏皮地眨了眨眼。 电梯门甫一合上，市场部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哎呀呀！” 姜彤彤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李悦和艾米，声音扬得老高。 “某些人不是说这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吗？怎么盛总都亲自尝了？还说味道不错呢！” 她学着盛檀刚才的语气，故意拉长了调子，别提多解气了。 李悦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她手指死死攥着手里的文件夹，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你……”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艾米赶紧拉住她，急急地压低声音，“小声点！万一又传到盛总耳朵里，咱们俩可就真完了！” 刚才那一幕，她们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敢再造次。 “哼！” 李悦一把甩开她的手，却也不敢再大声嚷嚷，只狠狠地瞪了缩在一旁的虞可一眼。 “不就是几块破饼干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拉着艾米，落荒而逃地回了自己的工位，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姜彤彤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凑到虞可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 “可可，你看到她们的表情了吗？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太解气了！” 虞可却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彻底回过神来，低着头，双手依旧紧紧抱着那个被盛檀碰过的点心盒。 他说……味道还行。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盛檀面无表情地咀嚼饼干的画面，。 “可可？可可！” 姜彤彤见她半天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啦！你发什么呆呢？” “啊？”虞可如梦初醒，茫然地抬起头，小脸依旧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涣散，“对、对不起，彤彤，你刚才说什么？” 姜彤彤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胆子小，心思也单纯得像张白纸。 “我说，咱们也别愣着了，去把剩下的饼干分了吧！现在我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虞可点点头，任由姜彤彤拉着她，走向其他同事的工位。 她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将饼干一小份一小份地递给同事，声音细细地说着“请尝尝”。 每分出去一份，她都会下意识地低头看一眼怀里那个被揉得有些变形的蓝色小花盒子。 里面还剩下几块，每一块，仿佛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是盛檀碰过的…… 第八十七章 我们都很喜欢吃 分发饼干的喧闹渐渐平息，虞可的心却依旧像揣着只小兔子，咚咚直跳，尤其当一位年长的女同事接过她递出的饼干时，她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虞小姐，谢谢你啊，这饼干看起来真精致。” 那位姓王的姐姐和善地笑着，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王姐是市场部少数几个从不参与是非的老员工了。 虞可脸颊倏地一红，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不、不客气……王姐您喜欢就好。” “刚才真是太过分了。”旁边工位一个年轻的男同事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李悦和艾米她们俩，平时就爱仗着自己早来两年，欺负新来的实习生，你别往心里去。” “就是！”姜彤彤一听这话，立马又精神起来，“仗着自己资历老就目中无人！以为自己是谁啊！”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瞥了一眼远处李悦和艾米的方向。 “不过现在嘛，哼，谅她们也不敢再随便找可可麻烦了！没看到盛总都发话了？” 虞可听着姜彤彤为自己出头，心里暖暖的，却也怕事情越闹越大，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彤彤，别说了……大家都在工作呢。” 姜彤彤看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也不再多言，只是对着那男同事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分发完饼干，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虞可却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那个被盛檀碰过的蓝色小花点心盒。 她轻轻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将那个点心盒宝贝似的放了进去。 这个盒子，不一样了。 “可可。” 姜彤彤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跟盛总……他、他是不是认识你啊？” 虞可正端着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闻言，手一抖，水洒出来几滴在桌上。 “怎、怎么可能！”她慌忙放下水杯，用纸巾擦拭着手背和桌面，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我……我只是个实习生啊……盛总他……他怎么会认识我。”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彤彤怎么会这么问？ 难道她看出了什么？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吗？ 姜彤彤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疑惑地皱了皱眉。 “那你刚才……他为什么特意拿你的饼干吃？还说味道不错？” 她歪着头，努力回想刚才盛檀破天荒尝了饼干的模样。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像是自己也想不通，“可能就是我想多了吧，盛总的心思谁猜得透啊。” 见她不再追问，虞可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姜彤彤突然眼睛一亮，抬手看了看表。 “哎呀，快到午休时间了！饿死我了，可可，我们去员工餐厅吃饭吧？听说今天的糖醋小排特别好吃！” “嗯，好。”虞可点点头。 有姜彤彤在身边，她总是能感到难得的安心。 两人收拾了一下桌面，并肩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路过李悦和艾米的工位时，虞可下意识地垂下眼睑，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哼，装什么清高……” 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嘀咕声，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是李悦。 虞可的脚步一顿，身体僵了僵，只想假装没听见，赶紧走开。 “李悦！” 姜彤彤却停下了脚步，霍然转身，双手叉腰瞪着她。 “你有完没完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李悦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刚想张嘴回怼，旁边的艾米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惊恐地朝着她们身后的电梯方向示意。 李悦顺着艾米的目光望过去，脸上的嚣张气焰熄灭。 只见，张行正一言不发地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冷冷地看着这边。 刚才盛总发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两人哪里还敢再造次，脖子一缩，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拿起文件。 “哼！”姜彤彤得意地轻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拉起还在发愣的虞可，快步走向电梯。 “张、张助理……” 虞可走到电梯旁，看到张行，拘谨地小声打招呼。 “您……您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刚跟盛总一起离开吗？ 张行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微笑，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钮，语气轻松地解释：“盛总临时让我回来办公室取一份紧急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虞可依旧苍白的脸色上，关切地问了一句。 “虞小姐，没事吧？刚才市场部发生的事情，你别太放在心上。” 他这话，是替盛总说的吗？ 虞可心里一暖，又有些惶恐，连忙摇摇头，“我、我没事的……谢谢您，张助理……” 她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能说什么。 “对了。” 张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下午三点，市场部全体会议，请虞小姐和姜小姐准时参加。” 全体会议？ 姜彤彤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全体会议？盛总……盛总他会亲自参加吗？” 以往这种部门会议，盛总顶多是听个汇报，很少会亲自坐镇的。 张行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是的，盛总会亲自主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虞可，那眼神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深意。 “盛总很重视新员工的培养，尤其是像虞小姐这样有潜力的新人。” 虞可的心跳咚的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我……我会准时参加的……” “叮——”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张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女士先进。” 姜彤彤拉着虞可，率先走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刹那，张行温和的声音又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虞小姐，饼干很好吃，盛总让我代他向您道谢。” 虞可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想要看清张行的表情，却只看到电梯门无情地合拢，将他含笑的脸庞和那句让她心神巨震的话，都隔绝在了门外。 “天哪！天哪！可可！” 电梯门刚一合上，姜彤彤就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摇晃着。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盛总居然特意让张助理跟你道谢！是特意道谢啊！” 第八十八章 背后讲坏话被听到了 虞可呆呆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说……饼干很好吃？ 虞可飘飘忽忽地跟着姜彤彤走去食堂，走廊的拐角处，艾米和李悦的身影慢慢显露出来。 “哐！” 李悦脚上的高跟鞋用力地跺了一下光洁的地板，满脸的愤愤不平。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几块破饼干吗？哼，盛总肯定是为了维护公司形象，才勉强尝了一口的！不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多不给实习生面子！”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不然那个虞可，凭什么？ 艾米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却更加幽深。 “李悦，”你没觉得，张特助对那个虞可……有点怪吗？”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悦的反应。 “刚才，他可是专门停下来跟她说话，还对她笑了。” “这还用你说！” 李悦抱着胳膊，烦躁地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嘴角几乎要撇到天上去了。 “哼，谁知道她背地里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指不定私底下……”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她们身后幽幽飘来。 “你们在说谁，这么热闹？” 李悦正说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艾米也吓了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几乎是立刻转过身。 能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语气在市场部楼层说话的人，绝对不是普通员工！ 黎月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高定职业套装，正俏生生地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她妆容精致，一头齐肩的利落短发更显得她气场十足。 李悦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她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她们说虞可的那些话，她……她听到了多少？ “黎、黎总！” 她慌忙弯下腰，声音也磕磕巴巴的。 “您……您怎么来了？” 艾米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自然又职业化的微笑。 黎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总裁办附近活动，或者直接去高层会议室吗？ “黎总是来找盛总的吗？” “需要我为您带路吗？我对总裁办那边的路线还算熟悉。” 黎月精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的目光在李悦和艾米那两张明显带着惊慌失措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不用了，我约了你们市场部的王总监，谈点合作的事情。” 她“刚才……”黎月微微歪了歪头，姿态慵懒，“听你们在讨论……虞可？” 李悦和艾米闻言，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黎总对虞可也有兴趣？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能借黎总的手…… 李悦也顾不上刚才的狼狈和恐惧了，立刻向前凑了一小步，迫不及待地开口：“是啊是啊！黎总也认识那个虞可？就是昨天刚到我们部门的那个实习生，叫虞可的！” “哦？” 黎月精致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铂金包昂贵的皮质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有点意思。 “听起来，你们对她……很了解？” 艾米心思转得飞快。 黎月对盛总的心思，公司里谁人不知？ 现在这个虞可突然冒出来，还跟盛总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黎月肯定会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能借黎月的手除掉虞可，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算计，身体也微微向前倾了倾。 “黎总，您是不知道啊，这个虞可，她第一天来我们市场部，就……”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瞟向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继续用那种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下去。 “她特意带了自己做的手工饼干，还当着我们全办公室所有人的面，点名道姓说要送给盛总呢！那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李悦生怕她抢了所有功劳，连忙也急吼吼地插嘴进来。 “可不是嘛！还装出一副眼泪汪汪、受了天大委屈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谁都在欺负她似的，特别会博同情！我们都看不过眼！” “盛总估计也是看她一个小实习生，又是第一天来，不好当众驳她面子，才勉强尝了一口她的破饼干，给她留点脸面。结果她呢，就因为这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好像盛总多看重她一样！” 这个虞可，真是好手段！ 先是用苦肉计博取关注，再用这种小恩小惠去刻意接近盛总！ 黎月听着，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她抬起手，姿态优雅地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两人的话。 “等等，你是说，她主动……接近盛檀？” 艾米见她准确地抓住了她们想要传达的重点，心中一喜，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她那点心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而且，而且张特助今天早上还特意过来，说是替盛总，帮她把那盒特意留给盛总的星型饼干要走了呢！真不知道她给张特助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李悦也赶紧趁热打铁，又向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黎月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黎总，您说这种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靠着点小聪明就想攀龙附凤的女人，是不是特别不要脸？”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黎月的脸色，语气越发讨好。 “要我说啊，盛总身边，就该是黎总您这样家世好、能力强又漂亮大气的优秀女性才配得上！那种只会耍小手段、装可怜博同情的小丫头片子，怎么配得上站在盛总身边啊！简直是拉低了盛总的档次！” 黎月脸上的微笑一丝未变，只是那握着铂金包提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些。 这女人，倒是跟她想的差不多，手段低级，但似乎……有点效果？ 盛檀竟然会吃她做的东西？ “何止不合适！”艾米情绪激动起来，手臂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差点打到李悦，“她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实习生，凭什么……” 第八十九章 收获两个卧底 “你们说的这个虞可，”黎月突然抬手，一再次打断了艾米慷慨激昂的控诉，“是不是个子不高，大概到我肩膀这里，看起来……很文静的样子？” “对对对！”李悦连连点头，“就是她！黎总您也见过她？她就是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心机深得很！今天早上还故意在盛总面前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又想博取谁的同情呢！” 她恨不得把虞可所有的罪状都扒出来给黎月听。 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飘向远处的某个点。 看来，是同一个人没错了。 她竟然能让盛檀破例？ 有点意思。 艾米看着黎月这副深思的模样，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停顿了几秒，才试探着开口：“黎总……您，您认识她？” 难道黎总早就知道这个虞可了？ 黎月优雅地拢了拢耳边的短发，侧过头，对着两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算是吧。” 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腕，腕间一只镶满碎钻的卡地亚坦克手表在办公室顶灯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而细碎的光芒。 接着，她又伸出另一只手，从饱满的耳垂上轻轻取下一枚同系列的长方形钻石耳钉。 那耳钉上的主钻虽然不是巨大到夸张，但在场的艾米和李悦这种普通白领，一眼就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黎月将手表和取下的那枚耳钉轻轻放在自己手心。 “今天第一次正式跟两位妹妹打交道，也没准备什么，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她说着，便将手心里的手表和耳钉向两人递了过去。 李悦和艾米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 那只表！那颗钻石！ 这得多少钱？她们俩加起来半年的工资，不，可能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这样的奢侈品！ 黎总……竟然要送给她们？！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艾米嘴上客气地推辞着，眼睛却死死地盯在那手表和耳钉上，挪都挪不开。 当那冰凉贵重的手表和耳钉真的落到她掌心时，她的手指立刻像是触电般蜷缩起来，紧紧地攥住了那份沉甸甸的礼物。 黎月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东西吞下去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如果以后……有关于虞可的……一些特别的消息，可以随时告诉我。” “毕竟，我也不想看到……盛檀，被一些有心人利用。” “黎总您放心！”李悦一听这话，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胸脯拍得嘭嘭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我们一定帮您好好盯着她！那个虞可，她的一举一动，都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第一时间告诉您！” 这可是巴结黎总的天赐良机啊！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更多的好处！ “那就先谢谢两位妹妹了。”黎月脸上挂着客气又疏离的笑。 她慢条斯理地从铂金包里摸出手机，指尖轻点，扫了眼屏幕。 “不早了，我得去赴王总监的约。” 她把手机放回去，动作优雅，眼神却在两人激动的脸上扫过。 “对了……” 艾米和李悦立刻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这件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好吗？”黎月的声音放得很轻，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们的耳畔，“我不想让盛檀觉得，我是在背后打探他的私事，或者……干涉他公司内部的员工安排。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艾米和李悦哪敢说个不字？ 这可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啊！ 而且还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要是办砸了，别说好处了，工作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当然当然！黎总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艾米头点得像捣蒜一样，“我们嘴巴严得很！今天这事儿，出了这个门，我们保证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会跟第四个人说一个字！” 李悦也赶紧在一旁表忠心，声音都变调了。 “对对对！黎总，我们绝对守口如瓶！您相信我们！那个虞可，我们一定会帮您盯得死死的！” 黎月看着她们俩那副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模样，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 “很好。” 她说完，便优雅地转过身，仪态万方地朝市场部总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艾米和李悦一直伸长了脖子，目送着黎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李悦摸了摸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看看艾米手上那块闪瞎人眼的钻石手表。 “天啊，艾米，我们这是……抱上大腿了？黎总刚才那意思，是要我们帮她盯着虞可？” 艾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何止是大腿！这可是未来的总裁夫人！以后有她罩着，我们还怕那个小狐狸精虞可不成！她不是会装可怜吗？咱们就让黎总好好治治她！” 而另一边，黎月转过拐角，确认身后已经没有了艾米和李悦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见。 虞可…… 她在心里冷冷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令人不悦的东西。 一个无权无势的实习生，刚来盛氏一天，就能让盛檀破例尝她做的饼干，还能让一向公事公办的张行特意替他道谢，甚至还怀上了盛檀的孩子…… 哼，倒是比她想象的，还有点本事。 不过，想凭这点小聪明就爬上枝头变凤凰，甚至威胁到她的位置？ 做梦！ 黎月这边刚走没多久，市场部另一边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虞可和姜彤彤正并肩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气氛轻松。 姜彤彤还在替她高兴，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可可，你真是太棒了！连盛总都把这么重要的会议交给你，还让张特助特意感谢你，你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我看市场部那些之前瞧不起你的人，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哪有啦……” 被这么一夸，虞可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更红了，“我只是运气好，而且，也是张特助信任我，给我机会……”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略带笑意的中年男声突然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虞可啊。” 第九十章 你的工作先别做了 虞可脸上的笑意僵住，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挽着姜彤彤的手也倏地收紧。 她循声望去，只见市场部的王总监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她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了？ 还是，王总监知道了她和盛总的事情？ 王总监见她停下脚步，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甚至可以说是亲切：“能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吗？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单独聊聊？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虞可脑中炸开。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了一起，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些微的，旁人难以察觉的抖音：“王、王总监……好……好的……” 姜彤彤看出她的不安，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虞可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王总监，是……可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报告哪里做得不对？要不要我陪她一起去？” 王总监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语气也很温和，听不出任何责备的意思。 “不用不用，彤彤你先回去工作吧。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工作上的小事，简单跟虞可了解一下情况，很快的。” 他转向虞可，眼神里带着安抚，但虞可看来却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深意，让她更加惶恐。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虞可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总监越是这样和颜悦色，她心里就越是没底。 她宁愿对方疾言厉色地指出她的错误，也好过现在这样让她猜不透的温和。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对姜彤彤勉强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彤彤，你先回去吧，没事的，我……我跟王总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姜彤彤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上司的指令。 她只能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那……那你快点回来啊，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或者直接叫我。” 王总监平时虽然看着和气，但在工作上向来严格，很少会这样单独叫一个刚来一天的实习生去办公室聊聊。 可可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远处，茶水间的门口，艾米和李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李悦压低了声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看见没？我就说吧，王总监肯定也看不惯她那套惺惺作态、到处勾搭的样子！这才第二天，就被叫去办公室训话了！活该！” 她一想到虞可会倒霉，甚至被开除，心里就一阵说不出的快意。 艾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等着看好戏吧。昨天是在例会上当众警告，今天是总监亲自约谈，哼，说不定啊，今天下午，某人就会哭哭啼啼地卷铺盖走人了。” 最好是这样！省得她们还要费心对付她！黎总那边也能交差了！ 王总监的办公室在市场部的最里侧，占据了一个采光极好的角落位置。 他指了指他对面会客区的米色布艺沙发，示意虞可坐下。 “坐吧，不用这么拘束。” 虞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了大概三分之一个屁股，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王总监则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慢悠悠地接了热水，冲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也让虞可更加坐立难安。 她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王总监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虞可面前的矮几上，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 “工作还适应吗？昨天刚来我们市场部，今天就要接手这么多数据分析和报告整理的工作，会不会觉得有些吃力？对于那些数据模型和市场反馈报告，有没有什么看不懂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直接问我，或者问部门里的老同事，不用不好意思。” 虞可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他。 不是要批评她吗？ 怎么……问起工作来了？ 她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面前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却不敢真的喝，生怕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或者呛到。 “是的，王总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虽然刚开始接触，很多东西还需要努力学习，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做好的。部门里的同事们……也都，都很照顾我……” 她说到照顾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艾米和李悦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心里一阵阵地发虚。 王总监听着虞可那句底气不足的话，脸上那和煦的笑容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办公室里一瞬间的安静，让虞可更加手足无措。 她能感觉到王总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锐利，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所遁形的审视。 “那就好，那就好。” 王总监终于放下茶杯，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对了，听说你今天带了手工饼干来分给大家？” 手工饼干！ 虞可的心一跳，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知道？是艾米她们去告状了吗？ 还是……因为早上盛总在会议室里警告了她，所以现在连总监也要来追究这件事了？ 她完了，她一定又做错事了！ 在工作时间分发私人物品，这在盛氏这样的大公司，一定是不被允许的吧？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裙子的衣角。 “是……是的……” “我……我知道错了，王总监，我下次……下次再也不会在工作时间做这些……这些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了……” 她慌不择言，急急忙忙地试图补救。 “王总监，您交给我的那些资料，我已经整理快一半了，我会加快进度的，一定不会耽误部门的工作！” 第九十一章 给你送个项目要不要 王总监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脸上依旧挂着笑，摆了摆手：“别紧张，小虞啊，我不是来批评你的。” 他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 “手工饼干嘛，挺有心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偶尔给同事带点自己家里做的小零食，活跃活跃气氛，挺好的。” 不是批评？ 虞可微微一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王总监那张依旧带着笑意的脸。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但心里的困惑却更深了。 如果不是因为饼干的事情批评她，那王总监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着她？ “那……王总监，您找我是……” 王总监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虞可啊。”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语重心长，“我呢，算是你的前辈，痴长你几岁，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聊聊，也算是给你一些……过来人的建议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带上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现在的年轻人啊，喜欢长得帅的，有能力的，这我都能理解。盛总他，确实是一表人才，能力卓绝，年轻有为……” 盛总？ 虞可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难道他知道了……知道了她和盛总之间的事情？ 一瞬间，她的脸颊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连带着那双总是怯生生的大眼睛里也迅速漫上了一层水汽，又羞又急。 “王总监，您……您误会了！” “我没有！我跟盛总……我们……”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和盛檀之间那算什么呢？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王总监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抬了抬手，“听我说完。” 虞可被他这么一打断，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她真的没有……她怎么可能去肖想盛总那样高高在上的人？ 王总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思太浅，什么都摆在脸上。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不想话说得太重，伤了这小姑娘的自尊心。 “虞可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工作，争取早日转正，而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想着走捷径。” 走捷径？ 这三个字狠狠扎进虞可的心里。 原来在王总监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为了攀附权贵而不择手段的人吗？ 她分发饼干是别有用心，她对盛总……也是别有用心？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淹没了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王总监，我没有！我真的只是……” 她哽咽着，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和盛檀之间，本就是一笔糊涂账，现在又添了孩子，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我知道，我知道。” 王总监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语气又放缓了些，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和善的笑容。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盛总那样的人物，他身边围绕着多少莺莺燕燕，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你要做的，是先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让自己变得优秀…… 虞可被这句话砸得有些懵。 她一直以来，不都是被母亲教导着，只要抓住一个豪门，就能一步登天吗？ 虞可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我……我明白……” 她不明白，她一点都不明白。 她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误会她，针对她。 王总监见她听进去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她挥了挥手。 “好了，回去工作吧。记住我的话，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之前让你整理的那些资料，暂时不用做了，我这边有其他的工作要安排给你。” 其他工作？ 虞可茫然地抬起头，但也不敢多问，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逃也似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窗边。 王总监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他说她想走捷径…… 难道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吗？ 她觉得好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了全身，连带着小腹也隐隐有些不适。 “可可！”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可身子一僵，听声音就知道是姜彤彤。 她赶紧胡乱抹了下脸，想挤出个笑，嘴角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姜彤彤几步跑过来，一脸担心地拉住她，“王总监说你了？为饼干的事？” “没什么……”虞可摇摇头，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工作上的事。” 她不想说，更不想让姜彤彤知道王总监是怎么看她的。 姜彤彤还想再问，走廊那头却飘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小饼干公主嘛。” 李悦和艾米晃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挡在她们面前，脸上那看好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艾米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视线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了停，嗤笑一声：“怎么着，被总监训哭了？也是，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虞可本就发冷的身体更加僵硬。 她侧过身，想从两个人中间的空当里挤过去。 刚一动，李悦就那么巧地伸腿调整了一下站姿。 “啊——” 虞可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重心失控，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可可！” 千钧一发之际，姜彤彤眼疾手快，手臂一伸，紧紧捞住了摇摇欲坠的虞可。 “李悦！你是故意的吧？！” 第九十二章 异想天开罢了 李悦夸张地往后跳了一小步，双手一摊，脸上挤出刻意又虚伪的无辜。 “我怎么了？我好端端站在这里，动都没动一下！姜彤彤，你说话可得讲证据！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睛，东倒西歪的，难道还要赖到我头上不成？” 艾米抱臂斜倚在墙边，嘴角勾起，慢悠悠地帮腔。 “就是啊，姜彤彤，你这可就有点冤枉好人了。我看啊，是某些人心里有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所以才慌不择路，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呢。” 她说话时，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线微微上挑，意有所指地瞟向面色惨白的虞可。 虞可被姜彤彤扶着，才勉强站稳。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听到两人的嘲讽，更是羞愤交加，难堪得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在这种身体不适的时候，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充满恶意的是非之地。 “彤彤……算了吧……我们走吧……求你了……” “不行！”姜彤彤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指到李悦的鼻尖上。 “你们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欺负人！可可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值得你们这么阴阳怪气地针对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早上开会的时候，盛总都亲自尝了可可做的饼干，还夸奖了她，你们是不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提到盛檀，李悦脸上的嚣张果然有片刻的僵硬，但那抹不自然很快就被更浓重的讥讽所取代。 “盛总？姜彤彤，你是不是太天真，太看得起她了？盛总那是给新人一点面子，懂吗？场面上的客气话你也当真？你也不想想，她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能做出什么让盛总另眼相看的东西？真是笑死人了，异想天开！” 盛檀尝了她的饼干又怎么样？ 不过是心血来潮，施舍一点无关痛痒的关注罢了。 这种女人，也配和盛总那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简直是痴人说梦！ 艾米也立刻跟着附和，她用一种挑剔的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虞可。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真以为送几块破饼干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看着，倒像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你们！” 姜彤彤被她们一唱一和的刻薄话气得脸颊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却一时间被堵得找不到更恶毒的词语来反击这两个伶牙俐齿的女人。 虞可看着几乎要冲上去跟她们理论的姜彤彤，心里又急又怕，生怕事情越闹越大，最后无法收场。 她死死拽住姜彤彤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彤彤！彤彤！别说了……我们走吧，回去工作……我求求你了……不要再为我跟她们争了……” 她们说得对，她就是不配…… 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奢望盛总的垂青……只会连累彤彤，让她也被人非议。 李悦见状，更是得意非凡，下巴扬得高高的。 “看看，看看，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不配，上不了台面。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儿，省得丢人现眼！” 就在两人洋洋得意时，一个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走廊那头传来。 “你们在这里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走廊上四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凝固，齐刷刷地循声转过头去。 只见张行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朝着她们走过来。 他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得体笑容的脸，此刻却罕见地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张、张特助……” 李悦脸上的得意，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我们就是……跟新来的同事聊聊天，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艾米也赶紧跟着点头附和，想帮腔解释，舌头却像打了结：“是……是她们先……” 张行冷冽的目光从两人脸上刮过，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聊天需要这么大声？整条走廊都快被你们掀翻了。” 艾米神色慌张，还不忘把脏水泼到虞可身上。 “不是我们，张特助，是虞可，是她……” “够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张行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语气更加不善。 “盛氏集团员工手册明文规定，禁止任何形式的办公室霸凌，我想两位应该比我还清楚。” 办公室霸凌？ 这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悦和艾米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 张行的视线随即转向一旁摇摇欲坠的虞可，声音放缓了些许：“虞小姐，你没事吧？” 虞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和问话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没、没事……谢谢张特助……” 她不想再惹出任何事端了。 姜彤彤见张行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压抑了一肚子的火气再也憋不住，指着李悦就大声告状：“张特助！你别听她们胡说！是李悦她故意伸脚绊可可！我亲眼看到的！” “你血口喷人！”李悦尖声反驳，但躲闪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心虚。 “都给我闭嘴！”张行眉头拧得更紧，“这件事情，公司走廊里到处都是监控，是不是故意，一查便知。所有的处罚，都会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处理，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监控？！ 李悦和艾米两人如遭雷击，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她们怎么忘了，公司为了安全，走廊里确实装了不少监控！ 这下……这下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恐，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她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张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才重新转向虞可，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温和。 “虞小姐，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向人力资源部投诉。” 虞可微微睁大了眼，用力地点点头，声音依旧细细的，“谢谢……谢谢张助理……” 第九十三章 成了笑话 姜彤彤看着那两个女人就这么走了，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散，仍有些愤愤不平，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替虞可抱不平：“张特助，她们平时就……” “彤彤！” 虞可生怕她再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话，急忙拉了拉她的胳膊，抢着出声打断。 “没事的，都是误会……一点小摩擦而已，别再麻烦张特助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对姜彤彤使了个眼色。 不能再查下去了，万一……万一盛总知道了，会怎么想她？ 张行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虞可话里的言不由衷。 他目光在她和姜彤彤之间转了个来回，若有所思。 这虞小姐，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既然她自己不愿多说，他也不便强求。 盛总那边交代过，要适当关照，但也不能干涉太多。 姜彤彤被虞可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弄得一怔，再看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那股不平的怒火也渐渐被心疼所取代。 “好吧……听你的。不过可可，你也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李悦她们那么坏心眼的，公司里还是有好人的。” 虞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她跟着姜彤彤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实习生，只想安安分分地工作，努力争取转正的机会，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是非和恶意之中？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她这个不能说的秘密。 这条路，她真的能走下去吗？ 虞可在工位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一阵小轮子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一抬头，原来是行政部的同事推着餐车，笑盈盈地进了办公区。 餐车上码着好几层点心盒子，旁边还插满了奶茶，一股甜腻腻的香气一下子就散开了。 “各位，盛总请大家喝下午茶！” 行政同事清亮的声音落下，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动静停了下来，紧接着便炸开了锅似的，响起一片惊喜的欢呼。 “哇！盛总万岁！” “太棒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虞可正埋头整理着下午开会要用的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起头。 姜彤彤早就按捺不住了，一阵风似的从自己工位冲过来，抓着她的胳膊。 “可可！你听到了吗？盛总请下午茶诶！还是我们最爱的那家！” 盛总……请的？ 他为什么要请下午茶？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吗？还是……单纯的公司福利？ 虞可抿了抿干涩的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真好……” “好什么好？”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悦端着一盒包装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曲奇饼干，施施然地走了过来，眼神刻意在虞可桌面上那几个朴素的饼干盒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看，这才是上档次的点心。某些人做的那些糖油混合物，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虞可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 艾米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经过虞可桌边时，故意手滑了一下，奶茶杯咚的一声重重磕在桌角，溅出几滴奶渍。 “哎呀，不好意思啊虞可。” 她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盛总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什么才叫体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烤出来的东西都能登大雅之堂的。” “你们什么意思！”姜彤彤气得脸都红了，一把将自己刚领到的饼干往桌子上一拍，怒视着两人。 “彤彤……”虞可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别……别理她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 李悦见虞可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越发得意，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饼干盒，上面的品牌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不服气啊？这可是甜心蜜语家米其林三星主厨特制的，就这么一小盒，知道多少钱吗？没有四个数拿不下来！某些人啊，还是别拿着几块钱成本的饼干到处显摆了，免得自取其辱。” 这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虞可心上。 “李姐说得对，这个饼干……看起来就很好吃。不如……不如我那份也给李姐吧，我不是很饿。”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也不想再看到她们那副嘴脸。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李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朝着她翻了个白眼。 艾米也冷笑一声，挽着她的胳膊：“走吧李悦，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有什么好浪费时间的，平白拉低了我们的格调。” 看着两人趾高气扬的背影，姜彤彤气得直跺脚。 “可可！你怎么能这么忍着她们？她们简直太过分了！明摆着就是欺负你！” 虞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她们……她们说的也没错……” 她的饼干，确实比不上那些名贵的点心。 “才不是！”姜彤彤激动地反驳，“你的饼干那么好吃！她们那是嫉妒你！嫉妒你被张特助看重，嫉妒……” “彤彤！”虞可急忙打断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更让人生气的话来，“别说了……我们、我们准备一下，不是说马上要开会了吗？” 姜彤彤看着她那张苍白又写满疲惫的小脸，还想再为她争辩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吧……我不说了。不过可可，你真的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们那么坏心眼的，公司里……还是有好人的。” 虞可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但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嗯……我知道的，谢谢你，彤彤。” 谢谢你，彤彤。也只有你了。 虞可垂下眼睫，心头一片涩然。 盛总的下午茶……他大概是不想让她因为早上的饼干事件，在公司里太难堪，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吧？ 毕竟，她现在肚子里…… 可李悦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依旧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她的饼干，真的有那么不堪吗？她只是想……只是想表达一点点心意而已。 为什么到了别人眼里，就成了……成了笑话呢？ 或许，她这样的人，真的只配在角落里，不该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下午的时光，就在虞可的胡思乱想和那份怎么也挥不去的酸楚中悄然流逝，很快，四点半的闹钟提示音响起，市场部的全体会议准时开始了。 王总监一改平日里略带随和的模样，表情严肃地站在投影仪前，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有一个重要项目要宣布。” 第九十四章 刮目相看 王总监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幕布上，舞蹈项目四个字，映入众人眼帘。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相信不用我多说，公司上下都非常关注。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负责人，来统筹整个项目的推进。”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虞可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舞蹈项目…… 王总监之前说……会给她安排新的工作。 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吗？ 让她……参与这个项目？ 哪怕只是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她也愿意！ 王总监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小小身影上。 “经过综合考量，我决定，这个舞蹈项目的负责人，由……虞可担任。”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聚焦在虞可身上。 虞可的眼睛倏地睁圆，小巧的嘴巴微微张着，僵在了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 负责这个项目？ 怎么……怎么可能？！她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李悦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王总监！您没搞错吧？虞可她……她只是一个实习生！公司这么多有经验的老员工都看着呢，怎么能让她一个实习生来负责这么重要的S级项目？！” 艾米也紧跟着站起来，急声附和：“是啊，王总监！这不合规矩吧！让她一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生挑大梁，我们这些人心里怎么能服气？项目要是搞砸了，谁来负责？” 王总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沉稳。 “正因为是实习生，才更需要这样宝贵的锻炼机会，来快速成长。”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鼓噪，而是将目光转向手足无措的虞可，声音缓和了些许，“虞可，你自己……觉得呢？有没有信心？” 信心？ 虞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目光。 她们说得对……她只是个实习生，她什么都不会，她怎么可能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王总监是不是……是不是故意想让她出丑？ 这个念头一起，虞可的指尖都开始发凉，小腹又隐隐作痛起来。 就在虞可快要被灭顶的恐慌和自我否定淹没时，一只温暖的手在桌子底下，用力地握住了她。 姜彤彤担忧地看着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对她说：“可可，你可以的！别怕！” 她可以吗？她真的可以吗？ 被那么多人盯着，尤其是李悦和艾米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虞可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李悦嗤笑一声，尖锐的声音再次划破会议室的安静，“一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胆小鬼？王总监，您这是在拿公司的S级项目开玩笑吧？” 这话太不客气了，简直是当面质疑领导的决定。 果然，王总监的脸色沉了下来：“李悦，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公司的决定。” 他竟然维护她？ 虞可抬起头，看向王总监，又飞快地低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盛总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紧，随即又是一阵莫名的酸涩。 但，舞蹈项目…… 这是她唯一擅长的，唯一能让她找到一点点存在感的东西。 从小到大，除了跳舞，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母亲总说她笨，说她除了那张脸和那点跳舞的天赋，一无是处。 现在，一个这么重要的舞蹈项目，就摆在她面前。 如果她连这个都退缩了……那她还能做什么？ “王总监，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我会努力做好的。” 王总监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李悦和艾米的脸都快扭曲了，眼神恨不得在虞可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会议一结束，虞可刚想松口气，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哟，这不是我们虞大组长吗？可真有本事，一个实习生就拿下了S级项目。” 艾米在旁边搭腔，眼神往虞可空着的手上瞟。 “跟我们说说呗，靠什么拿下的？不会又是你那手工饼干吧。” 虞可抬起头，声音没什么起伏：“让一下，我得去准备资料。” “你们有完没完！” 姜彤彤几步冲过来，张开手臂护在她身前，瞪着那两人。 “王总监都定下的事，你们还想怎么样？” 李悦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又低又腻：“王总监说了不算。虞可，你真以为这项目是好做的？我们就等着看你怎么搞砸，怎么哭着滚出盛世！” 她说完，跟艾米对视一眼，两人发出一阵尖笑，趾高气昂地走远了。 “可可，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 姜彤彤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过……这个项目确实不简单，舞蹈编排、场地、演员……方方面面都要操心，你一个人……” 是啊，她一个人，真的行吗？ 虞可轻轻吸了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气血压下去不少。 她抬起头，朝着姜彤彤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的，彤彤，我可以的，相信我。” 她也不知道这股突如其来的勇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或许是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又或许……是盛檀。 想到盛檀，她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他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不自量力吗？还是……会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刮目相看？ 虞可这边暗下决心，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是一贯的冷凝。 张行敲门进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盛总，企划部那边已经定了，S级舞蹈项目由虞可小姐全权负责。” 盛檀批阅文件的钢笔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滑动。 “嗯。” 一个实习生，负责S级项目？呵，有点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心思却不少的女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让人盯紧点。”他头也不抬，声音沉稳，“项目的所有进度，每天下班前汇总给我。还有，她的人身安全，别出什么幺蛾子。” 第九十五章 他很重视这个项目 张行微微颔首，刚准备走，就听到盛檀又加了句。 “记住，别让虞可知道。” 不管那个女人是趋炎附势也好，野心勃勃也罢，只要她安分守己，别给他惹麻烦，他倒不介意给她一个往上爬的梯子。 想到孩子，盛檀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反正他有的是钱，养个女人和孩子，算得了什么。 张行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是，盛总，我这就去安排。” 盛总这又是口嫌体正直了。 夕阳西下，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有虞可的工位上还亮着灯。 姜彤彤收拾好东西，看到虞可还在埋头整理项目资料，忍不住走过去，“可可，都几点了，还不走？别太拼了，第一天接手项目，不用这么着急的。” 虞可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眼圈下面带着浅浅的乌青，却不掩眸子里的光亮。 “没事，彤彤，你先走吧，我想尽快熟悉一下这些资料。” “这个项目……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她要努力，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他，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姜彤彤还想再劝几句，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张行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表情是一贯的公式化。 “虞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虞可听到声音，一下子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慌忙站了起来。 “张……张特助。”她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我……我想再看看资料。” 张行的目光在她桌上那几乎要淹没她的小山似的文件夹上扫过，镜片后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只是微微颔首：“不用太紧张，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都会有个熟悉的过程，慢慢来。” 虞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地点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此刻因为这份重任，反而透出点点星光。 张行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为一句公式化的鼓励：“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他顿了顿，像是随意提起一般，又补了一句：“盛总……他很重视这个项目。” 盛总……重视？ 虞可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那我一定会更加认真的！绝对不会辜负公司的信任！” 看着她这副突然焕发出神采的样子，张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虞小姐，还真是单纯得可以。 也不知道盛总是怎么想的，就这么笃定，她一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生，能独自扛起S级的项目？ 不过，老板的决定，他执行就是了。 办公室的钟摆晃到了下午六点，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虞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桌上依旧堆积如山的项目资料，轻轻咬了咬下唇。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刘叔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刘叔……我……我今天可能要加班一会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叔和蔼又爽朗的声音：“哎，没事没事，虞小姐您慢慢来，不着急！我就在早上送您上班那个地方等着您呢。” 虞可一听，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不不不，刘叔，您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我可能要弄到很晚……” 这么晚了，让一个老人家在外面干等着，她怎么能安心。 “那怎么行！” 刘叔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非常坚决，“这么晚了，您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打车多不安全啊！我就在楼下车里等着，您忙完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别担心我，我这车里暖和着呢！” 虞可握着电话，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鼻子有点发酸。 除了母亲那些带着目的性的关怀，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她了。 “可是……” 刘叔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乐呵呵地打断了她的话：“虞小姐啊，您就安心工作，别管我这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等得起！您早点忙完早点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 虞可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谢谢您，刘叔……我……我尽量快点……” 她怕自己再多说几句，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挂断电话，虞可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感动压在心底，转化为工作的动力。 她重新埋首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中，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加班的同事。 姜彤彤背着自己的小包，轻手轻脚地走到她工位旁，“可可，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啊？这都几点了。” 虞可从文件中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不了，彤彤，你先走吧。我想再多看会儿资料……这个项目，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姜彤彤担忧地看着她，忍不住叮嘱：“那你记得吃点东西，别太拼了。” 她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眼神往空荡荡的李悦和艾米座位瞟了瞟：“她们俩走的时候，还鬼鬼祟祟朝你这儿看了好几眼，肯定没安好心，你自己多注意点。” 李悦和艾米……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她们又想做什么？可眼下，她实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嗯，我知道了……没事的……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姜彤彤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她，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虞可揉了揉又酸又涩的眼睛，将脸埋进掌心几秒，再抬起来时，又继续翻阅那些厚厚的历年项目报告。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抗议声，虞可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饿了。 她正想站起来去接杯热水暖暖胃，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刘叔发来的短信。 【虞小姐，您别着急，我买了些清淡的粥和小点心放在公司前台了，让保安给您热着，您忙完了记得下去拿。别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第九十六章 他说什么？送她？ 虞可看着短信，鼻尖又是一酸。 原来，真的会有人这样细致地关心她，不带任何功利目的。 【谢谢您刘叔！太麻烦您了！我……我马上就好！】 晚上八点十五分，盛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依旧亮如白昼。 盛檀合上最后一份需要批阅的海外市场拓展计划，长指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他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目光无意识地逡巡。 忽然，他视线一凝。 公司大门外，那辆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奔驰，依旧安静地停在老位置。 那是刘叔的车。 盛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这么晚了，刘叔怎么还没回去？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刘叔的电话。 “少爷？”电话那头，刘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还努力压抑着一个哈欠。 盛檀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刘叔，怎么还没回去？” “啊……这个……”刘叔在那头顿了顿，支支吾吾起来，“虞小姐说她要加班，让我……让我等一会儿……” 盛檀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八点十六分。 “她让你等到现在？” 这个女人，还真会拿捏人心。用这种柔弱无辜的姿态，博取同情，让刘叔心甘情愿地等？ “不是不是！”刘叔一听少爷语气不对，连忙解释，“少爷您别误会虞小姐！是我自己要等的，虞小姐刚才还特意打电话让我先回去，说她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可我想着，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回去多不安全啊……” 盛檀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张行应该还在楼下，我让他送您回去。” “可是虞小姐那边……”刘叔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来处理。” 盛檀说完便径自挂断了电话。 他倒要去看看，这个让他忠心耿耿的管家甘愿等到深夜的女人，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还是说，她真的……就那么单纯，那么努力？ 想到她白天在会议室里那副惊慌失措又强作镇定的样子，盛檀的心底，划过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他站在窗前，那丝复杂的情绪在他心湖投下涟漪，只几秒，便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这女人，最好别让他失望。 盛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无声地滑向企划部所在的楼层，叮的一声门开，眼前几乎是全然的黑暗，只有最角落的工位上，透出一小圈暖黄色的灯光。 盛檀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虞可小小的身影趴在桌上，面前摊开着一大摞厚厚的资料，像座小山。 她的小脑袋一点，明显是在跟浓重的睡意做着顽强的斗争。 “……一定要做好……S级项目……不能辜负盛先生的……信任……” 她嘴里小声地咕哝着，含糊不清，像在说梦话。 可下一秒，那沉重的眼皮又不受控制地黏合在了一起。 这女人，还真是……拼。 盛檀看着她那副随时要栽倒的模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咳。” 他站在玻璃墙外，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那一声轻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像平地惊雷。 虞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急，手肘撞到了桌上的文件。 “盛、盛先生！” 她看清来人，魂都快吓飞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早就回家了吗？ 虞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慌乱地弯下腰去捡散落的文件，额头差一点就撞在了坚硬的桌角上。 盛檀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么冒失。 他踱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这么晚，为什么还不走？” 虞可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一边飞快地把地上的资料拢到一起，一边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想多看点资料……熟悉一下项目……希望能……希望能找到一些灵感……” 说着，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天啊！”她突然失声惊呼，“已经八点半了！刘叔……刘叔他还在楼下等我……” 她怎么给忙忘了！刘叔年纪那么大了，等了她这么久！ “张行已经送他回去了。”盛檀淡淡地打断了她的慌乱。 虞可闻言，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一半，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刘叔回去了。 但随即，她又立刻紧张起来，面对着眼前的顶头上司，有些无措：“那……那我叫个出租车……我这就走……” 她说着，就想去拿自己的包。 盛檀的目光从她写满疲惫的小脸，滑到她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像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打算住在公司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送你。” “啊？” 虞可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他说什么？送她？ “不、不用了盛先生！”她慌忙摆手，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太……太麻烦您了！我、我自己可以的……” 盛檀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已经径自转过身，迈开长腿朝外走去，只丢下一句命令：“收拾东西。” “五分钟，停车场见。”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停车场……见？ 她来不及细想他为什么会突然发善心，只觉得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最重要的几份资料塞进随身的小包里，胡乱地关掉电脑，抓起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冰冷的灯光将每一辆车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也放大了脚步声的回音。 虞可一路小跑，远远就看到盛檀倚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修长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盛……盛总……我……我收拾好了……” 第九十七章 亲密接触 盛檀闻声，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便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下巴微抬。 “上车。” 虞可迟疑地看了一眼那宽敞到足以让她打滚的后座，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我……我可以坐前面吗？” 盛檀眉梢轻轻一挑，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为什么。 她急忙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些：“后座……后座一般是长辈或者贵客坐的……我……” “随你。” 盛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并不在意她坐哪里。 然后，他便迈开长腿，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虞可像是得了特赦令，连忙小跑着绕到副驾驶座那边，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 她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先探头往里看了看。 真皮座椅光洁如新，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干净得让她手足无措。 这么干净……千万不能弄脏了。 确认座椅上没有任何不妥之后，她才轻手轻脚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整个人几乎是贴着车门坐的，膝盖紧紧并拢，脚尖微微内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盛檀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他转过头，墨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安全带。” “啊？哦！哦，好的！” 虞可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伸出手去拉安全带。 越是紧张，手就越是不听使唤。 她拉了几次，那金属卡扣总是在插槽边缘滑来滑去，怎么也对不准。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盛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带着一股让她无法抗拒的力道，从她手中接过了安全带卡扣。 他的指节，不经意间擦过了她单薄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虞可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的温度更是烫得能煎鸡蛋。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只是……今天整理资料太久了……”说着，一个哈欠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连忙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生理性渗出的泪水。 盛檀伸手，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低了几个度。 “睡吧，还有四十分钟才到。” 这女人，看着就弱不禁风，还真能熬。 不过，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比刚才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顺眼一点。 虞可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轻轻敲打着。 “那……到地方记得叫我。” 盛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回应。 得到这个模糊的许可，虞可才小心翼翼地将身体靠向车窗，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好凉，好舒服……真的好困…… 盛檀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着痕迹地轻敲了两下。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时速表，脚下微松，车速从八十平稳地降到了六十。 紧接着，他伸手，在副驾驶座椅侧下方的调节杆上轻轻一拨，座椅靠背便缓缓向后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这样，应该能睡得稍微舒服点吧，免得一会儿脖子又睡歪了，还得麻烦。 虞可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那双一直紧紧攥着安全带的手指，也终于无意识地松开了些许。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盛檀不自觉地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熟睡的虞可。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柔和地洒在她恬静的睡脸上，勾勒出她小巧精致的下颌线条。 睡着了倒是安静，比醒着的时候，那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顺眼多了。 盛檀自己都没察觉，他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直到后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喇叭催促声，他才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收回视线。 他踩下油门，启动车子时，力道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夜色渐深，当黑色的宾利平稳驶入盛家老宅雕花铁门时，已经是深夜。 盛檀将车停稳在庭院的车位上，熄了火。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虞可的肩膀：“到了。” 虞可毫无反应，只是小脑袋在冰凉的车窗上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发出了几声含含糊糊的呓语：“嗯……再……再五分钟……” 还真是睡得死沉。 “虞可。” 盛檀略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修长的手指在她肩头稍稍加重了些力道。 “已经超时七分钟了。” 车厢内，依旧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回应。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盛檀在心里啧了一声，认命般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推开车门下去，动作间却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关上车门时，也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吵醒了，还得哄，更麻烦。 绕到副驾驶座门前，盛檀握着门把手，却罕见地停顿了。 真要抱她进去？万一被人看见……算了，总不能让她在车里睡一夜。 车门被打开，冷不防的光线涌入，虞可有些不适，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小脑袋依旧歪着，一缕调皮的发丝粘在了她微张的嘴角，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睡得倒是真沉。 “麻烦。” 盛檀低声抱怨了一句，几乎轻不可闻。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托住了虞可单薄的背部，右手则穿过她纤细的膝弯。 手臂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女孩轻得不可思议，在他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这么轻？平时都吃什么长大的？风一吹就倒了。 或许是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虞可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小脑袋甚至无意识地往他坚实的胸口蹭了蹭，几缕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起一阵微痒。 盛檀的身形僵硬了一瞬，抱着她的手臂却下意识收紧了些。 刚抱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伴随着馥郁的花香传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盛母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插好几枝娇艳玫瑰的水晶花瓶，话说到一半，目光便落在了盛檀怀里的人儿身上，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亮了起来。 “哎呀，这是……可可？” 第九十八章 谁给她换的睡衣！ “她睡着了。”盛檀言简意赅地打断母亲明显带着八卦意味的探寻，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些，脚下却没停。 盛母了然地挑了挑眉，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在玄关旁的矮柜上：“哟，妈还真没想到，我们家檀儿也会怜香惜玉，亲自抱人家回家了？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妈。”盛檀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沉了几分，示意她适可而止。 说完，他不再理会母亲戏谑的眼神，抱着虞可径直往楼梯方向走去，脚步刻意放得很轻、很稳，生怕惊扰了怀里睡得正香的人。 “别吵醒她。” 盛母双手抱胸，好笑地跟在后面，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啧啧，抱都抱了，还不让说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小子，看来是真的对这丫头上心了。也好，省得她天天操心。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哎，檀儿，要不要让刘叔给她准备碗醒酒汤？看她睡得这么沉，是不是喝多了？” 盛檀头也没回，声音平稳无波地从前方传来：“她没喝酒，只是加班累了。” 他抱着虞可，稳稳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径直走向二楼的客房，完全无视了身后自家母亲调侃的眼神。 将虞可轻轻放在客房柔软的大床上，拉过一旁叠放整齐的蚕丝薄被，仔细盖到她腰间，遮住了她玲珑的曲线。 总算是安顿好了。 这时，听到动静跟进来的女佣适时地出现在门口。 盛檀转过身，对她低声吩咐：“去给她找套干净的睡衣换上，动作轻点，别弄醒她。” 女佣恭敬地点点头：“是，少爷。” 盛檀最后瞥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虞可，沉默地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在门外的走廊上静静站了大约十秒钟，侧耳倾听，确认里面没有任何被惊扰的动静，只有女佣刻意放轻的细微声响，这才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女人，真是从头到脚都透着麻烦。 可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究竟代表了什么。 半夜两点，虞可在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中幽幽转醒。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上传来丝绸睡衣柔滑的触感。 睡衣？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瞬。 她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薄被滑落到腰间，露出底下质地柔软的粉色睡裙。 散乱的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拼凑起来，一点点回笼——她在盛檀的车上睡着了，然后……然后呢？ 她怎么会在这里？盛檀……他把他抱回来的？还抱进了房间？ 虞可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比发高烧时还要滚烫。她下意识抓紧了胸前的衣领，入手是陌生的丝滑。 她的衣服呢？ 一个更让她惊恐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是盛檀换的？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拉开睡衣领口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手，眼睛倏地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连……连内衣都换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头顶，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羞耻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她满心的窘迫。 强烈的饥饿感再次袭来，胃里空得发慌，甚至有些隐隐作痛。 好饿……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又忙着加班，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虞可咬着下唇，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光洁的脚丫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 她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梳妆台上定格。 她的手提包被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 但……很可惜，翻了半天，只摸到半包薄荷味的口香糖。 口香糖怎么能顶饿…… “算了，还是下去碰碰运气吧。这么晚了，厨房应该没人了。” 她自言自语般小声嘟囔了一句，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踮着脚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挪到了门边。 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仔细听了十几秒，确认外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动静，她才鼓足勇气，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转动了门把手。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在尽头的方向，一扇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细的、暖黄色的光线。 那是……书房？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 会是盛檀吗？ 还是不要过去了……万一打扰到他工作…… “咕咕——咕噜——” 她的肚子忽然又发出一连串更加响亮的抗议声。 虞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脸更红了，连忙捂住肚子。 算了，豁出去了！就当是梦游好了！ 她硬着头皮，尽量放轻脚步往楼梯的方向走。 经过那扇透着光亮的房门时，一种莫名的好奇心驱使着她，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虞可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悄悄将脑袋凑近那道门缝朝里面望去。 果然是盛檀。 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男人挺拔的身影被笼罩在温暖的灯光下。 他面前摊开着好几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他工作到这么晚……真辛苦。 虞可看得有些出神，几乎忘了自己是来找吃的，也忘了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鬼祟。 她下意识地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脚下轻轻一挪—— “叮——”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小腿，不小心碰到了门边摆放着的一个青瓷花瓶。 虞可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了！ “谁？” 书房里，盛檀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虞可僵在原地，一颗心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怎么办？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这整个盛家老宅，除了这个客房，哪里是她能待的地方？ 躲是躲不掉了…… 她牙一咬，心一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硬着头皮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不好、不好意思，盛先生，是……是我……” 盛檀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书桌后的灯光下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醒了？” 第九十九章 就像在做梦一样 虞可的脸颊烧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嗯……”她轻轻点点头，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我……我有点饿，想、想下来找点吃的……” 生怕他误会，她又急急忙忙地抬起头，语速快得像是在放连珠炮。 “盛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更不是故意偷看……我就是路过，听到里面有声音，然后……然后就不小心碰到了那个花瓶……真的！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一脸的诚恳。 盛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深沉得让她完全猜不透。 他没有追问，只是抬手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厨房有粥。” 预想中的质问和责备并没有发生。 虞可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追究她偷看的事情…… “谢谢盛先生。” 她连忙转身，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手足无措的地方。 可刚迈出一步，一个从醒来到现在就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巨大疑问又浮了上来。 虞可停住脚步，又转了回来。脸颊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脸蛋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那个……盛先生……我的衣服……” “女佣换的。” 盛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红木椅子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李妈，六十多岁了。” “哦……” 虞可应了一声，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是李妈……还好，还好不是…… 可不知为何，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深处却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想否认的失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虞可，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真是疯了！ 她连忙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到可笑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那……那我去喝粥了……”她慌乱地开口，不敢再多待一秒，“盛先生……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盛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已经重新打开了电脑。 虞可不敢再多言，轻轻地帮他带上了书房的门。 她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踩着柔软的地毯往楼梯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弄出什么声响。 厨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虞可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流理台上的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旁边还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格外显眼。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便利贴，上面是一行娟秀漂亮的字迹： “给小可留的~皮蛋瘦肉粥，用微波炉热30秒会更好吃哦！” 一看就知道，这是盛伯母的手笔。 虞可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有多久没有人这样细致地关心过她了？ 母亲虞颜的关心，永远带着明确的目的，让她喘不过气。 她打开保温盒，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粥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刚放进去不久。 她盛了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股暖流从胃里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之前所有的紧张不安。 虞可满足地喟叹一声，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碗温暖的粥悄悄抚平了。 而此刻，虞可并不知道，在她带上书房门的那一刻，书房内的盛檀，盯着已经彻底黑屏的电脑屏幕，足足发呆了有两分钟。 这个女人……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虞可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还有她那句小声的“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是真的关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讨好？ 盛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凌晨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又随手将手机扔回桌面。 趋炎附势又怎么样？起码，不蠢。 他这才重新伸手，打开了刚刚合上的文件，目光再次落回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上，只是那敲击键盘的力度，比之前轻了几分。 楼下厨房里，虞可满足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白瓷碗和勺子拿到水槽边，用温水仔细冲洗干净，每一个动作极尽可能地放轻。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踮着脚尖，一步一步，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经过书房门口时，那门缝里依旧透出明亮的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键盘敲击声。 他还在忙。 虞可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要不要……再提醒他一句，早点休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算了吧虞可，你算什么身份？别再自作多情，惹人厌烦了。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停留，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她躺回到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身上还穿着那件丝滑的睡衣。 被子很轻，很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盛家特有的那种淡淡的、高级的香氛。 一切都和她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截然不同。 盛伯母……真好。 那碗粥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胃里，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尖。 如果……如果她的妈妈，也能有盛伯母一半的温柔和体贴，那该多好？ 可惜，虞颜给她的，从来只有命令。 她又想起了盛檀。 想起他在书房里，那低沉沙哑的声音。 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甚至，在她踢翻花瓶那么大的动静之后，他都没有真正地责备她。 他是不是……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微微一跳，脸颊又有些发烫。 虞可，别胡思乱想了！人家只是有教养，懒得跟你计较罢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警告自己。 像盛檀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这种除了跳舞一无是处，还背负着母亲沉重期望的菟丝花？ 她不敢奢求，也不配奢求。 只是，今晚这一点点的温暖，已经足够让她贪恋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日里积累的疲倦，和此刻纷乱的思绪，都敌不过身体本能的困意，意识一点点模糊。 第一百章 毫无头绪的虞可 盛氏集团三十周年庆典舞蹈项目方案这行字，虞可都盯了一早上了。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脑子里跟屏幕上一样，除了那行扎眼的标题，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要怎么弄啊……王总监那关怎么过？更别提还得给盛家人看了，可不能丢人。 鼠标又一次点开了参考文件夹，往年的视频方案一个个看过去，连年会的花絮都没放过，可就是没用。 旁边的记事本上倒是涂涂改改没一块好地儿了，刚有个念头，下一秒又觉得不行，自己给划了。 虞可长长叹了口气，身子一软，额头就抵在了冰凉的键盘上。 头发滑下来，盖住了她的脸。 “可可？” 隔壁工位的姜彤彤探过头来，正好看见她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还是……没灵感吗？” 虞可慢慢抬起头，额头上几道键盘印子红红的，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看着特别显眼。 她机械地转了转僵硬得几乎要断掉的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声。 “彤彤……我把公司过去五年的活动视频，连带着所有能找到的素材，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有些无力地指着电脑屏幕上一个暂停的画面，那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阿姨在角落里跳广场舞的抓拍镜头。 “你看，连去年年会上，保洁阿姨跳广场舞的片段，我都没放过，仔仔细细研究了好几遍。” 姜彤彤心疼地看着她，凑近屏幕，指着画面里阿姨一个转扇子的动作，试图帮忙：“哎，可可，你看，这个转扇子的动作其实……” “不行！” 虞可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 姜彤彤被她吓了一跳，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虞可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歉意地抿了抿唇，但语气依旧坚定：“传统元素用得太多了，王总监会觉得老气横秋，不够创新。” 王总监要的是惊艳，是与众不同，是能体现盛氏作为行业翘楚的活力和前瞻性。 扇子舞……太普通了。 “可是……如果完全搞那种很前卫的现代舞，又怕体现不出盛氏深厚的企业文化底蕴……” 她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死紧。 真是进退两难。 “等等……” 虞可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她转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飞舞，调出了一个视频片段。 “彤彤你看！去年技术部年会上那个自编的机械舞！虽然只有短短三十秒，但是那个创意，那个节奏感……” 她的话还没说完，敲击键盘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不行……王总监特意强调了，今年是三十周年大庆，舞蹈节目一定要……完全创新。” 完全创新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机械舞去年虽然惊艳，但毕竟已经用过了。 再拿出来，王总监肯定会说她敷衍了事，没有用心。 姜彤彤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还有眼睑下那淡淡的青黑色，心疼地叹了口气，“可可，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又熬到几点了？” 虞可下意识地转了转酸胀的手腕，眼神有些飘忽，“大概……凌晨四点多吧？” 她伸手指了指桌角那个空空如也的咖啡杯，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本来是在看国外那些大型企业的庆典视频，想找找灵感，结果看着看着，就……”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概是看着看着就累得睡着了，或者干脆就是对着屏幕发呆到天亮。 姜彤彤心疼地按住她要去端水杯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你该休息了，可可。创意这种东西，不是硬憋就能出来的。” 虞可低着头，愁眉苦脸地嘟囔：“可是……可是周一王总监就要看初稿了……”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明明感觉才刚接到任务，怎么一晃眼就快到截止日期了？ “我……我连个像样的目录都没拟出来……” 姜彤彤拉开旁边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点安慰。 “可可，你听我说，从昨天到现在，你已经差不多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了，身体会垮掉的……” “不行！” 虞可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她不能停下来！王总监那么看重这次庆典，如果搞砸了……她不敢想后果。 再试一次……就再试一次……哪怕只写出一段，开头的一小段也好啊…… 虞可指尖在冰冷的键盘上犹豫地徘徊，小心翼翼地敲下了几个字，可还没等看清楚内容，又神经质地飞快按下了删除键。 不行，不对，这个开头太平淡了。 再换一个……这个又太夸张了…… 还是不行！ 姜彤彤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遍遍地尝试，一次次地自我否定，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现在的虞可，什么都听不进去。 但一连几天过去，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 虞可依旧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可那份项目方案文档，除了标题，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 她机械地端起桌角的杯子，就着杯沿抿了一小口，下一秒，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立刻嫌恶地把杯子推得远远的。 什么时候泡的？昨天？还是前天？她已经记不清了。 “哟，这不是我们盛氏庆典舞蹈项目的总负责人，虞可大组长吗？还在加班加点，为我们盛氏的未来呕心沥血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可的背脊下意识地一僵。 艾米扭着腰，故意从她工位旁边绕到她面前，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虞可那片空白的显示器屏幕。 “啧啧，虞组长，你这屏幕可真够干净的啊？一个字儿都没有，是准备走极简风，给王总监一个惊喜吗？” 话音刚落，李悦也紧跟着凑了过来。 “可可啊，我可听说，王总监下周就要检查各个项目的进度了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把手里的文件在虞可眼前晃了晃。 “不知道某些连方案框架都还没搭起来的人，到时候拿什么交差呢？哎，这是我刚完成的市场部周年庆活动复盘分析报告，要不要……借你参考一下，找找灵感？” 第一百零一章 反击 虞可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们，只是继续保持着敲击键盘的姿势，尽管屏幕上依旧空空如也。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会按时完成我的工作。” “按时？” 艾米夸张地捂着嘴笑，身子几乎要贴到虞可的显示器上。 “哎呀，这屏幕比你脸还干净呢。一个字儿都憋不出来？要不要姐姐教教你呀？” 李悦跟着叹了口气，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啪一下，不轻不重地砸在虞可那堆废纸团上。 “要我说，可可，你还不如趁早把这项目交了。何必呢，到时候当着全公司的面丢人？王总监最讨厌办事不利索的人了。” 办公椅的轮子在地板上刺啦一声，划出刺耳的声响，把周围几个埋头加班的同事都惊得抬起了头。 虞可站了起来，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对上李悦的眼睛。 “这项目是王总监给我的，交不交，也得他说了算。” 她的视线缓缓移到桌上的文件夹上。 “还有，把你的东西，拿走。” 办公室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彤彤端着水杯，快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站到了虞可身边，手臂几乎紧紧贴着虞可的胳膊，给了她无声的支撑。 “就是！”姜彤彤把水杯重重往自己桌上一放，故意提高了音量，“某些人啊，自己没本事拿到项目，就别在这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王总监把项目给可可，自然有她的道理！” “你！” 艾米被她这么一呛，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扬起手就想朝姜彤彤推过去。 李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艾米！别闹大！” 她转过头，看向虞可，脸上又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 “虞可，你别不识好歹！我们这也是为你好！怕你到时候下不来台！” “为我好？” 虞可倔强地抬起了下巴，这一次，她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刺向艾米。 “那请问，是谁，把我辛辛苦苦整理的资料，偷偷删除了？” 她说着，手指在鼠标上飞快一点，电脑屏幕上弹出了回收站的窗口。 “市场部第三季度的数据分析报告，这里面所有的图表和原始数据，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整理出来的！” 李悦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胡说什么！” 虞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怯懦。 她又轻轻一点鼠标，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文件，播放的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但足以看清，前天下午，正是艾米不小心，将一杯咖啡尽数泼在了她的笔记本电脑上。 “前天，又是谁，不小心把咖啡泼在我的笔记本上？” “需要我把走廊的监控也调出来吗？是谁趁我离开座位的时候，偷偷动了我的电脑？” 她关掉了视频，屏幕恢复了那片空白的文档，和她此刻空荡荡的心一样。 “我只是，不想计较。” 姜彤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可可！你……你居然……你早就知道了？” 天啊，这还是那个被人说一句重话都会偷偷掉眼泪的虞可吗？ 艾米和李悦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冷哼一声。。 “行啊，虞可，真是长本事了！” 李悦一把拽过还想说什么的艾米的手臂：“我们走着瞧！” 艾米被她拖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怨毒地瞪了虞可一眼，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黎小姐，您放心，这个虞可，蹦跶不了几天了！下周一，我保证让她从盛氏滚蛋！】 办公室的角落，终于恢复了片刻的死寂。 等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姜彤彤才低呼着一把抱住了虞可，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天啊！可可！你刚才简直太帅了！帅炸了！” 她松开虞可，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兴奋地轻轻摇晃着。 “你看到她们那副嘴脸了吗？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解气！太解气了！” 虞可被她晃得有点晕，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双腿一软，几乎是跌坐回了办公椅上。 “我……我就是一时冲动……我从来……从来没这样跟人吵过架……” 刚才那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后怕。 “才不是一时冲动！”姜彤彤斩钉截铁地说，兴奋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你那是正当防卫！你终于学会反击了！就该这样！对付那种人，你越软弱，她们越来劲！” “哎，可可，那些监控视频……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藏得够深啊！” 虞可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关掉了屏幕上所有凌乱的窗口，只留下那个空白的文档。 “前两天……电脑坏了拿去修的时候，维修小哥帮忙恢复数据，无意中发现的。” “可是……嘴上说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呢……项目还是毫无进展……” 那点小小的胜利感，在巨大的工作压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她们有句话说得没错，”虞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姜彤彤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两张印刷精美的票。 “要不，这个周末出去走走吧？我搞到了两张艺术展的票，听说这次展览有很多跨界合作的装置艺术，说不定能给你点灵感呢！” 虞可勉强地点了点头，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屏幕。 “嗯……我试试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又迅速删掉，“你……你先去吧，我再……再待一会儿。” 她不能放弃，妈妈还指望着她……盛家人也在看着…… 姜彤彤站起身，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浓重的黑眼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多劝。 “那……好吧。”她叹了口气，指了指虞可桌角那个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动过的三明治，“记得吃饭，我放在这儿了，别又饿过头了。” 第一百零二章 本身就没指望你 虞可点点头，眼睛却像黏在了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 直到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虞可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深深陷进了柔软的椅背里。 她拿起桌角那个孤零零的三明治，塑料包装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三明治已经冷透了，面包边缘有些发硬。 胃里空得难受，可她一点食欲也没有。 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出她眼下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青黑色阴影，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办公室的灯一盏盏暗了下来，虞可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向公司大门。 外面起了风，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有些冷。 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果然雷打不动地停在老位置。 张行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正倚在车门旁，看到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快步迎了上来。 “虞小姐，今天辛苦了。” 目光落在她抱在怀里的公文包上，他伸出手：“我来吧。” 虞可下意识地抱紧了些，公文包里塞满了各种市场调研报告和行业分析，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都酸了。 张行已经自然地接了过去，入手的分量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这是把整个部门的资料都搬回家了吗？ “您带这么多资料回家？” 虞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张特助好。都是……都是要看的资料。” 她伸出手，想把公文包拿回来，总觉得麻烦别人，尤其是盛檀的特助，让她浑身不自在。 张行却手腕一转，轻巧地避开了她的手，顺势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我来拿吧。虞小姐，您先上车。” 虞可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内光线有些暗，一股淡淡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她一抬头，呼吸蓦地一滞。 盛檀！ 他竟然也在车上！ 男人靠在另一侧的座椅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 他看得很专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上车。 虞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千万别出声，千万别打扰到他。 张行放好公文包，也上了驾驶座。 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引擎声和盛檀偶尔翻动文件的轻响。 虞可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僵硬了。 张行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率先打破沉默。 “虞小姐，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我听说，王总监把集团三十周年庆典的舞蹈项目交给你了，这可是个大项目。” 虞可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垮了一下，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更白了些。 “……不，不太好。” 只要一想到那个空白的文档，她就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遇到什么困难了？”张行的声音依旧温和，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好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虞可的表情。 “我在市场部也待过两年，对品牌宣传和活动策划这块还算熟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能帮你看看？” 虞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可随即，那点微弱的光亮就被浓重的自卑淹没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入手。” 说着，她慌忙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几份被她用各种颜色的笔标记过的文件。 “我看了很多资料，市场部的，还有以前的一些成功案例……但是，就是没有思路……” 她把文件摊在膝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图表此刻在她眼里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可能……我真的不适合……” “啪——” 一声清晰的脆响，盛檀突然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虞可瑟缩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既然做不了，不如趁早交给能做的人。”盛檀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淬了冰。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虞可膝盖上那堆花花绿绿的文件，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浪费时间。” 他让她进公司，不过是盛母的意思，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胡思乱想，更是从没指望她能做出什么成绩。 一个跳舞的，能懂什么商业策划？让她看这些，确实是浪费时间。 虞可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水汽迅速在眼底聚集，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出一道清晰的白痕，几乎要渗出血丝。 “盛总……” 她开口，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公司不养闲人。” 盛檀的语气依旧冷淡，他随手将那份机密文件扔到旁边的空位上。 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第一次正眼落在虞可身上，却像两把锋利的冰锥，直直刺向她。 “我让你进公司，也没指望你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轰的一声，虞可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看她的。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 张行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位虞小姐，真是……太不经事了。 他连忙开口打圆场：“盛总的意思是担心您太辛苦，毕竟第一次接触这么大的项目，有些手足无措也是正常的。这个项目确实有些难度，时间也比较紧，但……” “我可以的。” 虞可突然抬起了头。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但她不想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被人轻易否定。 “没有头绪不代表我做不好。”她迎上盛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字一句，“我会拼尽全力去做，哪怕……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够完美。” 盛檀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指尖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这只怯懦的小白兔，居然还敢顶嘴？ “公司不是让你试错的地方。一个方案，拖累整个项目进度，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这句话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虞可的肩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坚持在盛檀看来，可能就像个笑话。 “我知道。” “但是王总监既然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我，我就有责任把它完成好。” 第一百零三章 就算结果不如意，至少她努力了 虞可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至少……至少让我尝试到最后一刻。” 车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盛檀没有再说话，只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张行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冒汗了。 这位虞小姐，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今天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盛总这反应……也有点奇怪。按他平时的脾气，怕是早就把人赶下车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僵局，“虞小姐，项目上的事情，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 他透过后视镜，飞快地对虞可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市场分析这块，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显了，几乎是在公然给虞可递梯子。 虞可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道冰冷的视线就从后座射了过来。 “你很闲？” 张行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盛檀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总助的工作，什么时候包括教实习生写策划案了？” 张行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从善如流地纠正：“是我考虑不周，盛总。” 不过盛总您对这类项目经验丰富，如果虞小姐在方案上有什么……” “不用了！” 虞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像是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盛檀那噬人的目光看穿她心底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慌乱地低下头，开始收拾散落在膝盖上的资料：“我自己可以的，真的，我可以。” 那些被她看得卷了边的文件，此刻却像是烫手的山芋，她手忙脚乱地往公文包里塞。 她怎么敢再麻烦盛檀？ 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他从没指望过她。 再开口，不过是自取其辱。 盛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不屑。 他重新翻开了面前的文件，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这女人，还真是……不识抬举。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亲自指导她了？张行自作多情。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盛檀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身侧。 虞可正死死咬着下唇，侧着脸望向窗外，路灯的光线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剪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较真的虞可。 以前她在他面前，总是怯生生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提像现在这样，顶撞他。 他不理解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单纯的愚蠢？ 但，不可否认，有点新奇。 像是习惯了某种寡淡无味的食物，突然尝到了意料之外的辛辣。 车子驶入盛家别墅的庭院，在主楼前停下。 车门刚一解锁，虞可逃似地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 盛檀看着她仓皇失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修长的手指在文件坚硬的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眼神晦暗不明。 这只兔子，跑得倒是快。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虞可一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着杯子里的牛奶。 盛母倒是没察觉什么异样，依旧温和地给她夹菜，偶尔问几句公司的事情，虞可都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盛檀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优雅地用餐，仿佛下午车里的那场小风波从未发生过。 饭后，盛母去花园散步消食，客厅里只剩下盛檀和虞可。 虞可捧着水杯，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她犹豫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坐在不远处单人沙发上看财经杂志的盛檀。 “那个……明天……明天我和彤彤约好了，要出去……” 她的话尾音还没散尽，空气里就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盛檀放下了手中的财经杂志，抬眼看她。 “不行。” 虞可的心一沉，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水杯。 盛檀的目光掠过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晚餐，“先把饭吃完。” 这算什么？拒绝前的铺垫吗？还是单纯觉得她麻烦？ 虞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就在附近的商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服上的一个小小线头，一遍遍地绕着。 “我们约了十一点在中央商场见面……” 盛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 “孕初期需要静养。” 孕初期？ 盛檀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平坦的小腹，随即又移开，声音里带着审视：“医生怎么说的？” 就在虞可被问得哑口无言，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女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僵持。 “檀儿，年轻人也需要社交的。” 盛母端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走过来，不赞成地瞪了盛檀一眼。 “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好，出去走走，换换心情也好。” 虞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得到了盛母的撑腰，她鼓起了一点点勇气，急急地解释。 “阿姨，盛总，我……我真的是为了工作找灵感……不是，不是单纯去玩的。” 她甚至慌乱地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走太久，也不会在外面乱吃东西，更不会吃生冷的东西……” 她抬起头，眼神怯怯地看了眼墙上欧式复古的挂钟。 “两点前，我一定回来。” 盛檀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的不悦。 “周一上班就能见到，差这两天？” 他的手机屏幕在此时不合时宜地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张行发来的消息提醒，但他连眼角都没扫一下，目光依旧锁定在虞可身上。 可是…… 虞可急得眼眶都红了，鼻尖也泛起酸意。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几乎要把那柔软的布料揉碎。 “项目下周一就要交初稿了，我……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彤彤说……她说这次市集上有很多……很多创意案例，我想去看看，或许……或许能找到点灵感……” 第一百零四章 这个家只有盛先生一个坏人 盛母看着虞可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疼坏了。 这孩子，也太小心翼翼了，出个门而已，看把她给逼的。 “好了好了，可可，想去就去，阿姨支持你！还能不让人出门啊？” “檀儿，你也别太紧张了，可可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有分寸的。” “妈！” 盛檀的声调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起伏，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您别惯着她！” 盛母优雅地叉起一块苹果，果肉上沾着晶莹的汁水，她没急着吃，反而对着虞可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倒觉得可可说得有道理。” 她将那块苹果递到虞可唇边，一锤定音。 “这样吧，我让老刘安排两个保镖，远远跟着你们，保证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不打扰你们找灵感，好不好？” 盛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倏地收紧。 “妈！” 桌上的手机不识趣地又亮了起来，屏幕上张行两个字一闪而过，他看都没看，直接伸手按灭了屏幕。 “就这么定了。” 盛母根本不理会儿子的抗议，一锤定音。 她把盛着水果的白瓷盘往虞可面前推了推，笑得慈爱：“可可啊，记得下午四点前回来，张嫂晚上炖了你爱喝的松茸鸡汤。” 说完，她又扬声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张嫂，明天中午多准备些可可喜欢的小点心，要方便带出去的。” 虞可的眼睛亮了起来。 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出去了！ “谢谢阿姨！我一定准时回来！”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说完又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盛檀。 男人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虞可心头那点喜悦立刻被浇熄了大半，赶紧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我会注意安全的，手机也会一直保持畅通，我……我每隔一个小时就给您……给盛总发一次定位……” 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盛檀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砰地一声重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随便你。”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虞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呼吸都忘了。 他这是……同意了？还是生气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到楼梯转角处的盛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单手搭在雕花扶手上，却没有回头。 “地址发我。” 虞可正捏着衣角，闻言一愣，指间的银质小叉子当啷一声从她手中滑落，掉在面前的白瓷盘里，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声。 “啊？” 她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商场的地址。” 盛檀依旧没有回头，声音从楼梯那边传来，依旧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 “万一出什么事，好找人。”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固执地嗡嗡震动起来。 这次，他终于不耐烦地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是张行的名字，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盛母在一旁看得清楚，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她朝着还愣在那里的虞可悄悄使了个眼色。 虞可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放下手中的餐巾，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的小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好、好的！盛总，我马上就发给您！”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把定位信息发了过去。 楼上传来书房门被砰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轻轻晃了晃。 盛母听着这动静，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这孩子……” 随即，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明显还惊魂未定的虞可身上，将她面前有些凌乱的餐巾重新铺平。 “别理他，可可，你就安心去吧，玩得开心点。他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也是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其他意思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虞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盛檀……也会用这种方式担心人吗？ 那种带着命令口吻的关心，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那些别扭的男主角用过。 她重新拿起手机，把姜彤彤她们约好的中央商场的定位仔仔细细地发给了盛檀。 想了想，又抿着唇，在对话框里补充了一句。 【我们就在三楼的咖啡厅和书店，不会乱跑。】 打完这行字，她犹豫了一下，又添上一句。 【彤彤说她会开车来接我，就不用麻烦家里的司机了。】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聊天界面安静得只有她发出去的几行字。直到屏幕上跳出已读两个灰色的小字，那边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复。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 他是不是……还是不高兴？ 直到盛母笑着提醒她：“可可，快去换件舒服的衣服，别让彤彤等久了。” “哦，好，好的阿姨。”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那条已读未回的消息，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上。 楼上书房里，气氛却与楼下的温馨截然不同。 盛檀瞥了眼屏幕，是虞可发来的，除了定位，还有两行小字。 哼，算她识相。 他原本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分，嘴角也极快地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随即，他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张行，查一下中央商场明天有什么特别的活动。”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历：“对，就是那个新开的创意市集。” 电话那头，张行显然效率极高，迅速汇报着什么。 盛檀“嗯”了一声，眉宇间的褶皱彻底舒展开来：“安保情况呢？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他可不想自己盛氏未来的继承人，在外面出任何一点差错。 当天晚上，夜色渐深，别墅里的灯光柔和下来。 盛母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盛檀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又拧了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 “檀儿，还在忙？”盛母将牛奶放到他手边，柔声问，“明天周六，要不要也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第一百零五章 不自知的盛檀 盛檀头也没抬，视线依旧胶着在屏幕上，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语气听不出波澜：“有视频会议。” “是吗？” 盛母把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让张行取消明天所有安排？”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电脑屏幕，那里，一份中央商场的平面图赫然摊开，三楼的区域被特意放大，甚至用红色的圈标注了几个位置。 盛檀端起牛奶杯，借着喝牛奶的动作掩饰一瞬间的僵硬，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临时调整，对方那边改了时间。” 盛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了然的光芒，手指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可可明天去的那个创意市集，听说很多有意思的艺术家都会参展。”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水亮的眸子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儿子的反应。 “黎月……好像也会去，她最近不是在筹备自己的画廊么，这种场合，她应该不会错过。” 黎月？她去凑什么热闹！ 那个女人，向来无利不起早。 “妈。” 盛檀终于忍不住，放下杯子，打断了母亲的话。 “您别瞎操心。” 盛母优雅地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张碍眼的商场地图。 “我只是觉得，与其在这里对着一张平面图乱猜乱想……” “不如亲自去看看。还有，牛奶记得趁热喝。” 这老太太，就是来看他笑话的吧？ 还不如亲自去看看……说得倒轻巧。 他堂堂盛氏总裁，没事跑去逛什么创意市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盛檀的耳尖，在柔和的灯光下，不易察觉地泛起了一抹薄红。 他手指在桌上蜷了蜷，又倏地松开，语气依旧嘴硬：“您想多了。”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安静地躺着一条来自虞可的新消息。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点开。 新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是中央商场创意市集的宣传海报，上面标注了几个她感兴趣的摊位，旁边配了一行小字：“阿姨说这些地方可能会有灵感，盛总，我先去看看。” 这个女人……还算有点眼色，知道报备。 不过，她倒是真听他母亲的话。 盛母见他盯着手机屏幕，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好好好，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弯弯绕绕。” 走到门口，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对了，明天厨房会准备可可爱吃的草莓蛋糕，记得四点前带她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轻响。 带她回来？这老太太，还真把他当司机了！ 不过，草莓蛋糕……她倒是记得清楚。 盛檀烦躁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略显紧绷的下颌线。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录里迅速找到了张行的名字，拨了过去。 “盛总。”张行恭敬的声音传来。 “明天中央商场创意市集的VIP通道，安排好了吗？” “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盛总。安保也加派了人手，确保万无一失。”张行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盛檀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桌上，身体后仰，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点。 黎月……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 一夜无话，周六早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洒在流理台上，虞可正小心翼翼地把盛母准备的糕点装进保温袋。 草莓奶油蛋糕被细心分成两份，用精致的透明盒子装着，其中一份旁边还放了几颗新鲜的红颜草莓做点缀。她拿起一份，又拿起另一份，水润的杏眼闪过犹豫。 一份是给姜彤彤的，阿姨特意嘱咐了。 那另一份…… 她抿了抿唇，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没有额外点缀草莓的蛋糕也装进了另一个小巧的保温盒里。 “这份是留给檀儿的？” 盛母清亮含笑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虞可的手一抖，差点打翻手里的盒子。 “啊……阿姨……不是……我是想……想着蛋糕多了，怕浪费……” 盛先生怎么会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他那样的人，肯定只喝黑咖啡，吃些高级餐厅的定制餐点吧。 万一他不喜欢，直接扔掉怎么办？那多尴尬。 盛母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窘迫，缓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保温盒上，若无其事地打开一旁的冰箱，从里面取出一小罐包装精美的蓝莓酱和一份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三明治。 “他口味挑剔，不过，倒是喜欢蓝莓酱。这块鸡肉三明治是他常吃的牌子，可以一起带上。” 她将蓝莓酱和三明治一并塞进虞可准备的另一个稍大些的便当袋里。 虞可的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阿姨……盛先生他……他今天应该很忙的，可能……可能不会吃这些……” 盛母将便当袋的拉链拉好，轻轻推到她手边，眼底闪过笑意：“谁知道呢？万一他今天也想出去转转，透透气呢？” 虞可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滚烫，蠕动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母也不再逗她，只温和地叮嘱：“好了，东西都带齐了，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虞可应了声，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逃也似的出了别墅。 上午十点整，她准时到达市中心的云朵咖啡。落地窗边的卡座里，一个穿着亮黄色卫衣的女孩正兴奋地朝她挥手。 “可可！” 姜彤彤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三两步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声音里满是雀跃。 “天哪你这身也太可爱了吧！” “这裙子是新买的吗？太衬你了！仙气飘飘的！” 虞可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雪纺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都带着精致的荷叶边，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白色缎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是阿姨……帮我挑的……” 说着，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糕点盒，递过去：“这个，是阿姨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第一百零六章 还是没有灵感 “伯母眼光太好了！” 姜彤彤接过那个精致的糕点盒，一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草莓和奶油香气就扑面而来。 她夸张地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哇塞！这也太精致了吧！” “不行不行，我要拍照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姜彤彤说着就掏出手机。 虞可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想去拦她：“别别别……彤彤，就是个普通蛋糕……” 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这蛋糕是盛家准备的，更不能让她联想到盛檀。 姜彤彤哪里肯听，已经咔嚓咔嚓一通狂拍，还特意换了好几个滤镜，一边拍一边赞叹。 “普通？开什么玩笑！这裱花水平绝对是专业级的！比我上次在五星级酒店吃的下午茶还漂亮！”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唔……奶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蛋糕胚也松软得恰到好处！太好吃了！” 吃了几口，她忽然放下叉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不过话说回来，我今天好像看到盛总了，你说他会不会出现在这附近啊？” 虞可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以为姜彤彤知道了些什么，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慌乱地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咖啡在白瓷杯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啊？盛总……他，他应该在工作吧？” 他那样日理万机的人，周末肯定也排满了各种会议和应酬吧。 怎么可能会有空出来逛什么创意市集。 “我猜啊，肯定是和黎月约会去了！”姜彤彤兴奋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原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俩多配啊！简直就是强强联合的典范！”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想想，黎小姐可是黎氏集团唯一的千金，本身能力又超强，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回国就把家族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长得又那么漂亮，又A又飒，跟盛总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虞可握着咖啡勺的手指下意识地一紧，“……也许吧。” 为什么心里会有点闷闷的？ 黎月那样的天之骄女，和盛檀……确实很相配。无论是家世，能力，还是外貌。 自己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他母亲推过来，用来填补他感情空白，甚至可能是用来应付家族的工具人罢了。 他对自己，大概也只有趋炎附势的评价吧。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语速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我们……我们还是快去看展览吧！听说今天商场顶楼有个现代舞的影像展，我特别想看！” 姜彤彤“啊”了两声，显然没跟上她跳脱的思路，但看虞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来不及细想，慌忙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点头：“好啊好啊，走走走，我们快去！” 从咖啡馆出来，虞可就表现得异常活跃。 她拉着姜彤彤，几乎把中央商场的每一个角落都逛了个遍。 从女装区到饰品区，再到家居生活馆，她试穿了不下三十件衣服，每一件都在镜子前转好几个圈，仔细询问姜彤彤的意见，却最终一件也没有买。 直到下午三点多，姜彤彤实在是撑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商场外的公园长椅上，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肚，上气不接下气地哀嚎。 “我的天……可可，你今天体力也太好了吧……我感觉我的脚都快断了，逛街比我跑八百米还累！” 虞可望着远处喷泉溅起的水花，阳光下，水珠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又倏忽不见。 有吗？ 她今天真的逛了那么多地方吗？ “我就是……想多看看……” “有！当然有！” 姜彤彤喘匀了气，扳着手指数起来。 “我们从咖啡馆出来，走了至少两万步！光是你试的衣服，我记得的就有三十多件！还有，我手机里给你拍的照片，起码五百张打底！” 她突然凑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虞可。 “所以……逛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东西，有灵感了吗？那个三十周年庆典的舞蹈方案。” 虞可的肩膀垮了下来，紧攥着包带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 “……没有。” “我……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写那个方案……” 脑子里空空如也，那些华美的衣服，精致的饰品，充满设计感的家居，都只是过眼云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称之为灵感的东西。 姜彤彤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哎呀，别急嘛，灵感这种东西本来就看缘分的。不行我们明天再……” “我打算去今天晚上的国家大剧院。” 虞可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下午有现代舞的彩排，我想去看看。” “就算……就算最后真的做不好，至少我尽力了。” 至少，她努力过了，不是吗？ 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她也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 姜彤彤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她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虞可。 “可可，你太棒了！你一定会成功的！加油！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虞可放在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简短的消息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方。 【盛先生：在哪？】 帝都会所顶层包厢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琥珀色的酒液映照得流光溢彩，盛檀慵懒地靠在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威士忌杯。 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 “哟，稀奇啊盛总！” 一个穿着花衬衫，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男人，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性感亮片短裙的妖娆姑娘，醉醺醺地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上个月约你打高尔夫，你说没空。上个星期我攒的游艇趴，你人影都没见着。” 林枫刻意凑近了几分，声音带着戏谑：“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舍得从你的温柔乡里出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对她忽然升起的维护 盛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不动声色地往后稍撤，避开了那股混杂着酒气和廉价香水味的浊气。 “有事说事。” 目光掠过林枫那只在女伴纤细腰肢上不安分游移的手，盛檀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德行。 林枫像是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反而嗤笑一声，那只手更加放肆地在女伴的腰上摩挲着：“听说，你把那个姓虞的小丫头，养在家里了？” 他伸出舌头，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结因此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也变得黏腻起来：“早知道你好这口，当初我就……” “哐当——” 一声不算太响，却足够清晰的玻璃杯碰撞大理石桌面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林枫未尽的荤话。 包厢内原本有些嘈杂的背景音都矮了半截。 盛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喝多了。” “哎哟，还护上了？” 林枫夸张地向后一仰，引得怀里的女伴一阵娇媚的咯咯笑，浓郁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再次扩散开来。 他醉眼朦胧，语气越发轻佻：“怎么，睡过了？什么滋味儿啊？说说，让哥们儿也品鉴品鉴。” 他甚至还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猥琐地挤了挤眼睛。 “那小腰，啧啧，细得……” “林枫！” 一声略带颤抖的低喝，从角落里传来。 是陈家铭。 他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的酒杯砰地一声重重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你喝糊涂了是不是！喝醉了就给老子滚去睡觉！” 陈家铭是真的有点怕。 盛檀这人，平时看着不怎么搭理人，但真要动了气，谁都惹不起。 他可不想因为林枫这张破嘴，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盛檀已经站了起来。 包厢里其他几个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公子哥儿，见这阵仗，也纷纷识趣地放下了酒杯，噤了声。 “开……开个玩笑嘛，盛哥。” 林枫脸上的醉意被这骤然的低气压吹散了几分，讪讪地笑着，连忙摆了摆手。 “盛哥要是喜欢，那我肯定不碰，不碰。” 他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灌了下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不过说真的啊，盛哥，”他抹了把嘴，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吊儿郎当，“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玩玩也就算了，还值得你盛檀兴师动众地接到家里去养着？” “要我说啊，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黎月！黎月那样的，才是勉强能拿得出手的，至少跟咱们是一个圈子的，知根知底……”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盛檀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厚重的黑曜石茶几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无名火究竟从何而来。 明明，不久之前，他也觉得虞可就是那种削尖了脑袋想攀高枝的女人。 可这些天……零零碎碎的相处，她笨拙地想要讨好却又不得章法的样子，她明明很怕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的模样……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现在听着林枫这些污言秽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得他耳膜生疼，心里也跟着一阵莫名的烦躁，还有点不爽。 对，就是不爽。 他还是嫌弃那个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嫌弃里，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 至少，轮不到林枫这种货色来置喙。 那砰的一声闷响之后，林枫怀里的姑娘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指甲下意识地在林枫的手臂上划拉出几道清晰的红痕。 包厢里，一瞬间，落针可闻。 先前那点刻意营造的靡靡之音，此刻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盛檀的声音，比北极万年不化的冰层还要冷上三分。 林枫脸上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我……我就随口……随口一说……” 林枫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在盛檀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注视下，彻底土崩瓦解。 “盛哥，盛哥，消消气，消消气！” 陈家铭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挡在林枫和盛檀中间赔笑。 “枫子这孙子就是喝高了，满嘴胡说八道，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踹了林枫小腿一脚，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还不给盛哥道歉！” “对对对！盛哥，是我嘴贱！我混蛋！” 林枫如梦初醒，一把推开还赖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伴。 他踉跄着往前凑了凑，脸上努力堆起讨好的笑：“虞小姐……虞小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冰清玉洁，跟……跟这些……这些出来玩的，那能一样吗？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盛檀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冷笑一声，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再说，径直抄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往包厢外走。 “哎，盛哥！盛哥！” 陈家铭一看这架势，魂儿都快吓飞了，赶紧追了出去。 “盛哥！您别生气，枫子他就这德行，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盛檀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电梯前，伸出修长的手指，重重按下了下行按钮。 “以前，我只当他是酒后失言。”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碾过。 “现在看来，是骨子里就烂透了。”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也就在这一瞬间，从他们身后那间紧闭的包厢门里，传来林枫气急败坏的咆哮，中间还夹杂着玻璃杯狠狠砸在墙壁上。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出来卖的吗？！那女的不就是图他的钱吗？！跟这些个妖艳贱货有什么区别……啊？！老子说错了吗？！” 盛檀刚迈进电梯的半只脚，倏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直直射向包厢的方向。 “别别别！盛哥！盛哥！” 陈家铭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心里叫苦不迭。 这林枫非得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才甘心吗！ “为这种人，不值得！真不值得！” 他一边死命拖着盛檀，一边朝着包厢里声嘶力竭地吼了回去。 “林枫！你再哔哔一句给老子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第一百零八章 再让我听见你说她一句试试 “砰——！” 包厢门像是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枫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领口被他自己扯得歪到了一边，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 “我还说错了不成？！当初在舞院的时候，她虞可是怎么变着法儿勾引我的，你陈家铭没看见？！啊？！她那点心思，老子看得透透的！” “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给个包，给点好处就能脱裤子上床的货色，还真当自己是……” 林枫那句污秽不堪的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完全散开，一道劲风就先刮到了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走廊上炸开。 陈家铭甩着发麻的手掌，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是气急了。 这一巴掌，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只盼着能把林枫这不开眼的蠢货给打醒。 林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脑袋一歪，捂着火辣辣的左脸，踉跄着往后退了两大步，后背重重撞在了走廊墙壁上挂着的一个装饰花瓶上。“ 哐啷”一声，花瓶晃了晃，险些掉下来。 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瞪着陈家铭，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他妈敢打我？为了个女……” 话音未落，另一道更快的拳风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盛檀的拳头。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林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这股巨力打得横飞出去，再次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帝都会所顶层的经理早就听到了风声，此刻正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慌慌张张地从不远处的拐角跑了过来。 “盛……盛总？林少？陈少？这……这是怎么了？” 经理额上全是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只是，当他看清楚地上蜷缩着的林枫，以及盛檀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时，后面的话就自动咽了回去。 这几位爷，哪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经理也是个有眼力见的，默默给保安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可不想掺和进去。 走廊里，一时间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林枫压抑的痛哼声。 盛檀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一把揪住林枫那被扯得歪七扭八的衬衫领口，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听着。” 盛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一种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再让我从你这张烂嘴里，听见关于她的半个字……”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寒光，让林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慢慢松开手，任由林枫像一袋垃圾一样重新滑落在冰凉的地毯上。 “林氏那个新能源的项目，明天，就会从盛氏的合作名单里消失。” 林枫的酒意，早在盛檀那一拳之下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此刻听到这句话，他那张本就青白交加的脸，更是血色褪尽。 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也顾不上嘴角的血沫，手指在地毯上胡乱抓挠着。 “不……盛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林枫拿脑袋去撞墙，咚的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我喝多了，我嘴贱……” 他额角的血混着汗往下淌，这下是真的怕了。 盛檀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陈家铭蹲下去，拍了拍他那张肿起来的脸，又气又无奈：“跟你说过多少回，少在外面惹事！这下好了？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看谁给你收场！” 包厢的门缝里，几张脸白了又白，接着，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隔绝了走廊里那点难堪的动静。 盛檀站在光洁的电梯厢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空气里那股子酒气和廉价香水味还没散干净。 裤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张助理发来的消息：【虞小姐和姜小姐在中央公园，像是刚从大剧院出来。需要派车去接吗？】 盛檀盯着那行字，眸色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指尖一顿，打了几个字过去：【定位发我。】 而此时，中央公园北门夜晚特有的微凉空气，夹杂着远处夜市隐约的喧嚣。 姜彤彤给了虞可一个大大的拥抱：“可可，今天超开心！下次再约！” “嗯！”虞可点点头，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向另一边的地铁口，心里泛起暖意。 这短暂的轻松，是她压抑生活中难得的亮色。 告别了姜彤彤，虞可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朝着约定的北门出口匆匆赶去。 她答应了盛母，今晚要早点回家，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张行。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一辆通体锃亮的黑色轿车旁。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过去。跑得有些急，肩上挎着的帆布包带子不听话地滑了下来，她慌忙伸手去捞。 张行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虞小姐。” 虞可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她身侧那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竟然是盛檀！ 路灯的光线斜斜地打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虞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上车。” 盛檀的声音比平日里听到的，要低沉沙哑几分。 “妈等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千斤巨石，压在了虞可心上。 原来，是盛伯母等急了，所以他才亲自来…… 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又麻烦到盛家了。 虞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细白的手指紧紧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对、对不起……盛总，我……我没注意时间……” 第一百零九章 错过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盛檀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汗湿的鬓角上一扫而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这女人，总是这副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她。 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烦躁。 “愣着干什么？” 张行极有眼色，立刻上前一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手臂微抬，朝着虞可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虞小姐，请。” 虞可咬了咬下唇，同手同脚地挪进了车里。 车厢内，高级皮革的冷香和盛檀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她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帆布的料子在她的指间被捏得皱成一团，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空气安静得可怕。 虞可觉得，再不开口说点什么，自己就要窒息了。 “盛、盛先生……今天也来逛市集吗？” 她问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这样日理万机的大总裁，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来逛这种平民的夜市。 盛檀的指尖在腿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随意划了一下，屏幕亮起，映出几行密密麻麻的数据，旋即又暗了下去。 “路过。” 他惜字如金，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路过？ 虞可眨了眨眼，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下午姜彤彤八卦的那些话。 “黎月总监可是盛总的得力干将，听说两人关系匪浅呢！” 几乎是不过脑子地，她脱口而出：“黎总监……没和您一起吗？”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打探他的私事？会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 虞可咬住了下唇，脸颊烧得滚烫。 盛檀的目光终于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说不清是审视还是什么，看得虞可头皮发麻。 “你很关心我的行程？” 天啊，他果然误会了！ 虞可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真皮座椅，试图汲取一点冷静。 “不不不……不是的！盛总您别误会！”她慌忙摆手，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我……我就是……随口一问，随便问问……” 她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 这种感觉，糟透了。 盛檀看着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女人，胆子比兔子还小。 趋炎附势的手段，也拙劣得可笑。 不过……倒也不算太讨厌。 车子缓慢行驶着，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盛檀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状似无意地打破了沉默：“找到灵感了？” 虞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又觉得这样回答太敷衍，急忙补充，“还没……不过，我打算去……” 她想说，她打算抽空去国家大剧院看看，或许能从那些顶尖的舞剧中找到一些新的启发。 “国家大剧院，晚上六点。” 盛檀清冷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虞可一怔。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车载导航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点了几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国家大剧院的导航路线和预计到达时间。 “张行已经订好票了。” 虞可瞪大了眼睛，水润的杏眸里盛满了不可思议。 他……他怎么会知道她想去国家大剧院？ “您……您怎么知道……”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好像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盛檀重新将视线投向腿上的平板，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猜的。” 他淡淡开口，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着，仿佛刚才那个精准的判断，真的只是随意一猜。 虞可微微张着嘴，有些失神。 怎么可能只是猜的……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除非……除非他一直在默默观察她，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虞可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不，不可能，他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关注她这种小角色。 盛檀察觉到她的胡思乱想，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别多想，只是顺路。” 只是顺路…… 虞可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刚刚浮动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是啊，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特意为她做什么。 一切，都只是巧合，只是顺路而已。 她真是……太会自作多情了。 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张行，状似不经意地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车厢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虞小姐，您之前托我找的关于国内顶尖舞蹈团队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发到您的邮箱了。” 虞可闻言，连忙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起来，“啊……谢谢您，张特助，真是太麻烦您了……” 她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未读邮件。 “我看到了，资料非常详细，真的太感谢了！” 盛檀啪地一声合上了平板，动作不大，却让虞可的心尖跟着颤了一下。 “正好，我今晚要去剧院那边谈一个合作项目。” 他的声音顿了顿，虞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既然顺路，可以带你进去看看后台。” “轰——” 虞可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瞬间荡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国家大剧院的后台？ 那可是所有舞者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她能亲眼看到那些顶尖舞团的排练，甚至……甚至能和那些艺术家近距离接触？ 这个诱惑太大了！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 “真、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会不会打扰到您谈正事……” 虽然她不该有这样的奢望，可是……可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盛檀已经重新打开了平板，屏幕的光亮再次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冷光之中。 “爱去不去。” 不去？怎么可能不去！ 虞可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刚才还在犹豫什么？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我去！”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天啊，她怎么这么失态！ “我……我是说……谢谢盛先生……我……我一定会很安静，保证不会打扰到您工作的……” 第一百一十章 他也懂舞蹈？ 驾驶座上的张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又飞快地压了下去，他拼命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勉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盛总这招欲擒故纵，对虞小姐这种单纯的小白兔，简直是百试百灵。 “盛总，”他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那需要我提前通知剧院那边，准备两份工作餐吗？” “按照惯例，今晚的彩排，估计要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 盛檀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着，闻言，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秒。 “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虞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以及她那截过分纤细的手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另外，加一份热牛奶。” 热牛奶？ 虞可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盛总，其实我喝咖啡也……” “不行。” 盛檀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 “医生说过，咖啡因对……” 他话说到一半，微微一顿，随即改口，“对观察力有影响。” 观察力？ 虞可茫然地看着他。 喝咖啡影响观察力？这是什么说法？ 她总觉得，他刚才想说的，好像不是这个…… 虞可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绕的毛线，理不清头绪。 张行的手指在导航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车载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国家大剧院。” 这个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虞可混乱的心湖，暂时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 四十分钟……她就要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地方了。 国家大剧院那标志性的巨大穹顶，在夜色中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旋转的玻璃门映出虞可局促不安的身影，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两侧典雅的壁灯将盛檀颀长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投在前方。 虞可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胶着在那个不断向前延伸的深色轮廓上。 他走得好快，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也是，他这样的人，时间一定很宝贵。 她这样跟着，会不会耽误他？ 就在虞可胡思乱想之际，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砰！” 虞可躲闪不及，鼻子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宽阔坚硬的后背。 “啊！对、对不起……” 一股酸涩感直冲鼻腔，眼泪差点涌出来。 她捂着发酸发红的鼻子，狼狈地后退了半步，纤细的手指在小巧的鼻梁上轻轻揉搓着。 好痛……他背怎么这么硬。 他会不会生气了？觉得自己毛手毛脚的？ 盛檀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鼻尖上，停留了几秒，才淡淡开口：“看路，别总盯着地面。”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 可是，他刚才……是不是在看她的鼻子？ 虞可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发烫。 “盛总！” 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快步从走廊另一头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您能亲自过来，真是我们的荣幸，荣幸之至啊！” 男人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盛檀的手，姿态放得很低。 他的目光在盛檀身上停留片刻，往旁边娇小玲珑的虞可身上瞟了瞟。 “这位是……？” “项目负责人。” 盛檀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语气简短地介绍，“带她看看彩排。” “哦！”院长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明白，明白！原来盛夫人也对舞蹈艺术有研究？真是难得，难得！” 盛夫人？！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热浪一阵阵往上涌。 她、她怎么就成了盛夫人了？！ 这个误会也太大了！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 天啊，她要怎么解释？盛檀会不会觉得她故意让人误会？ 他会不会更讨厌她了？ “李院长。” 盛檀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虞可的慌乱。 “先去排练厅。” “对对对，盛总这边请，这边请！” 李院长立刻收起了探究的目光，连忙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今晚是我们舞团重点打造的现代舞《城市边缘》的最后一次彩排，这部作品深刻探讨了现代都市人的生存状态和精神困境，正好契合贵公司新项目想要传递的那种……呃，人文关怀和企业文化主题……” 李院长还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舞剧的深刻内涵，虞可亦步亦趋地跟在盛檀身后，耳朵听着，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些，都是她以前在舞团里接触不到的层面。 她悄悄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笔记本和钢笔，借着走廊壁灯投下的些许昏暗光线，开始飞快地记录院长提到的关键词。 走廊前方出现了一整面墙的落地镜，清晰地映出了三人的身影。 虞可正低头奋笔疾书，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盛檀的视线。 她吓得手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心虚地不敢再抬头。 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汗水和松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十几个身着练功服的舞者正在进行着热身，舒展着肢体。 虞可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手指依旧紧紧地攥着那个小小的笔记本边缘，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者。 她的目光很快被舞台中央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演员吸引。 她的身形高挑而富有韧性，每一个跳跃，都充满了力量感。 看着看着，虞可的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这……这种感觉…… “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一个低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带起微不可察的痒意。 虞可浑身一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侧过头，惊魂未定地看向身边不知何时靠近的盛檀。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盛檀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惊吓，修长的手指在助理不知何时递过来的一张节目单上点了点，示意她看：“注意看这里的设计。” 虞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却有些涣散。 她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坚毅的下颌线条，一缕调皮的发丝不经意间轻轻扫过他的下巴。 他……他也懂舞蹈？ 她一直以为盛檀带她来剧院，只是因为工作需要，从没想过，这个高高在上的盛氏总裁，竟然真的能看懂这些门道。 盛檀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去年公司投资过一部舞剧。”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是怕她饿着吗？ 盛檀很快移开视线，又指了指舞台中央，此刻舞者们已经开始配合音乐进行片段排练：“注意看第三幕的队形变换，和灯光的配合。” 彩排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半。 虞可站在角落，从最初的局促不安，到后来的全然沉浸，手中的笔记本不知不觉已经记了满满六页。 那些舞者们充满爆发力的动作，那些巧妙的舞台调度，那些音乐与情绪的完美融合，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启发。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院长满面红光地走过来，热情地提议：“盛总，虞小姐，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法餐厅。” 话音刚落，虞可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她的脸颊爆红，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盛檀没说什么，只是朝着李院长微微颔首。 等虞可坐到餐厅，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法式鹅肝时，她才反应过来。 刀叉在她微湿的手心里转了三圈，也没能成功地切下一小块。 她不习惯用这么重的刀叉，更不习惯这种……过于油腻的食物。 “不合胃口？” 盛檀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虞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慌忙摇头：“没、没有！很美味……” 她硬着头皮，笨拙地切下一小块鹅肝，闭着眼睛送入口中。 那股浓郁特殊的油脂香味充斥了整个口腔，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直冲味蕾。 她不受控制地皱紧了秀气的眉毛，脸也皱成了一团。 太腻了……而且，有股味道…… 盛檀看着她那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模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李院长，突然想起等会儿还有一个紧急的海外视频会议，恐怕不能久留了。” 李院长正端起红酒杯，闻言连忙放下。 “啊？哦，那真是太不巧了……那我立刻安排车送您和虞小姐回去？” “不必。” 盛檀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直接打断了李院长未竟的话。 他已经站起身，动作利落地系好了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资料明天让我的助理过来取。失陪。” 李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依旧热情：“好好好，盛总您慢走，虞小姐慢走。” 虞可哪里还敢慢走，手忙脚乱地跟着站起来，膝盖却不小心“咚”的一声撞在了厚重的实木桌角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她手指紧紧扶着冰凉的桌沿才勉强稳住晃动的身体，顾不上揉一揉，就一瘸一拐地小跑着追上盛檀已经迈开的步伐。 “盛先生……是不是我……是不是我刚才……” 是不是我她现得太糟糕了？ 她想问，却又不敢问，怕得到那个会让她更加无地自容的答案。 “闭嘴。” 盛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他率先迈了进去，修长的手指重重按下了地下车库的楼层按钮。 “去车库，张行在车上放了面包。” 面包？ 虞可微微一怔，膝盖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是怕她饿着吗？还是只是随口一提，不想让她再多说一个字？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回程的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虞可把自己缩在宽大真皮座椅的一角，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在撞疼的膝盖上轻轻揉搓着。 车载香薰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味，一如身旁男人的气息。 她不敢看他，却又控制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一眼。 车停稳，虞可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在盛檀推开车门的前一秒，颤抖着开口。 “对不起……盛先生，今晚……我……” “砰——” 盛檀已经推开车门下车，厚重的车门被他毫不留情地甩上，发出的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他头也不回，径直迈着长腿走向别墅大门，很快便消失在门廊柔和的灯光里。 他果然生气了。 虞可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慢吞吞地挪下车，小跑着跟了进去。 刚踏入玄关，换鞋的动作都还没完成，就听见盛檀低沉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煮粥，要南瓜小米。” 虞可当场愣在了玄关，伸出去够拖鞋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粥？给谁的？ “哎哟，虞小姐回来啦？” 李妈系着印花围裙，手里还拿着沾着面粉的擀面杖，乐呵呵地从厨房里探出头。 “快，粥马上就好，你先上楼去换身舒服的衣服，奔波一天也累了。” “浴室的热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还加了几滴薰衣草精油，泡一泡解解乏，睡个好觉。” 李妈……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盛家的人，都这么体贴吗？还是……盛檀吩咐的？ 这个念头让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分钟后，氤氲的水汽驱散了些许虞可身上的寒意和疲惫，虞可换了一身柔软的棉质居家服从楼上下来，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餐厅里，明亮的灯光下，长长的餐桌上却只孤零零地摆了一副碗筷，以及一小碟精致的酱菜。 “盛总呢？”虞可小声问道，目光在空荡荡的餐桌上逡巡。 李妈正端着一个砂锅从厨房走出来，闻言笑眯眯地回答，将砂锅稳稳放在餐垫上，又拿起一个白瓷木柄长勺，在锅里慢悠悠地搅动着金黄色的南瓜小米粥。 “少爷啊，他说公司还有急事要处理，叮嘱我照顾好您，就又出门了。” 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盛好，动作轻柔地放到虞可面前，然后凑近了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啊，虞小姐，少爷走之前可是特意交代了，这粥要熬得稠一些，软烂一点，说这样你好克化。” 他……特意交代的？ 虞可握着温热的粥碗，指尖微微颤抖。 是因为她在餐厅几乎没吃东西吗？ 他明明那么生气，明明对她那么冷淡……为什么还要……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碗里升腾起的热气。 虞可捧着那碗南瓜小米粥，感受到那股暖意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心底那些翻腾不休的委屈和不安。 他明明那么生气，那么冷漠……却又…… “虞小姐，快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克化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不是都听见了？ 虞可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舀起一勺金黄的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温热软糯的粥糜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立刻被熨帖得舒缓了大半。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几缕未来得及拢到耳后的碎发滑落颊边。 “李妈，那……盛总他……他吃晚饭了吗？” “可不是嘛！”李妈闻言，重重叹了口气，“回来就光顾着吩咐我给你做吃的，他自己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呢。”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瞒你说，虞小姐，我们家少爷啊，从小肠胃就不太好，最不爱吃西餐法餐那些油腻腻的东西了……” “哐当！” 虞可手里的白瓷勺子，不偏不倚地掉进了粥碗里，在浓稠的粥面上溅起了几滴小小的金色浪花。 西餐法餐……油腻腻的…… 她的脑海里闪过餐厅里盛檀面前那份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精致菜肴，闪过他离席时那紧绷得下颌线条。 原来……原来他也不喜欢吃吗？那他为什么…… 是因为她吗？ 还是……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却为了应酬李院长，不得不去？ “我……我去给他送点过去！” 虞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哄哄地就要往外面跑。 “哎哟，我的好小姐，您可别折腾了！” 李妈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臂。 “张特助刚才特意打过电话回来，说少爷正在跟海外分公司开重要的视频会议呢，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他还特意交代了，让您早点休息，别等他。” 她说着，对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又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过啊，厨房的炉子上，可是一直给少爷温着粥呢。跟您这一样的南瓜小米粥。” 虞可慢慢地重新坐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碗沿上轻轻摩挲着。 他明明不喜欢，却还是陪着她去了。 他自己没吃东西，却还记得吩咐厨房给她准备易克化的粥。 “盛总……他人其实……挺好的……” 楼梯转角处，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冷哼，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虞可浑身一僵，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盛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他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 “蠢。”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 虞可的心脏骤然一缩，刚刚升起的那点点暖意，被这两个字击得粉碎。 “连自己能吃什么，爱吃什么都搞不清楚，还指望你能照顾谁？” “您……您不是……去公司了吗……” 虞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颊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开会吗？李妈明明说…… 那他刚才……是不是都听见了？ 盛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在她惨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移开，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从二楼飘了下来。 “微波炉里有热牛奶。” “十点前喝完。” 那冰冷的字眼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虞可的心里，将她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一点点勇气，刺得千疮百孔。 她捧着那杯热牛奶，指尖的触感是温热的，可那股暖流却怎么也抵达不了四肢百骸。 他是在命令她，还是……关心她？ 李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脸上带着一种忍俊不禁的表情，伸手轻轻将牛奶杯往她手里又推了推。 “虞小姐，快喝了吧，这牛奶啊，少爷特意吩咐厨房给你温着的。少爷就是嘴硬心软，他这是……担心你呢。” 担心她？ 虞可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会担心她吗？ 可如果不是担心，他又为什么要在那样生气之后，还记得她没有吃东西？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牛奶，浓郁的奶香混合着一丝丝甜意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是她太笨了，总是惹他生气。 盛檀，其实……真的是个好人。 这个念头，像是在心底扎了根，越发清晰起来。 次日清晨，窗外的天光刚刚蒙蒙亮，晨曦透过薄纱窗帘，在浅色的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盛檀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从楼梯上缓步走下。 他习惯早起，即便是在周末。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餐厅。 餐桌上，只有他惯用的那套餐具，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虞可的位置……是空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咖啡杯，动作优雅，目光却并未落在杯子上，而是状似随意地问向从厨房里端着一小碟黄油曲奇走出来的李妈：“她呢？” 盛母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的另一扇门走出来，闻言，脚步轻快地接口：“可可呀？一大早就出门啦，背着她那个印着小碎花的小布包，看着还挺精神的。” 她将水晶果盘轻轻放在盛檀面前的餐垫上，故意顿了一下，观察着儿子的神色，才慢悠悠地继续说：“说是要去……” “福利院。” 盛檀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平淡无波。 “周日惯例。” 盛母正要拿起水果叉的手指，就那么停在了半空。 她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儿子那张俊朗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哟，你记得？” 这小子，什么时候对虞可的事情这么上心了？连人家周日的习惯都知道？ “张行提过。” 盛檀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淡漠，“她爱去哪儿去哪儿，与我无关。” “是吗？”盛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拿起银质水果叉，将一块切好的蜜瓜推到他面前的白色小瓷盘里。 “檀儿啊，我记得，你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吧？” 盛檀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又蹙了蹙。 “有视频会议。林氏那个项目，快收尾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去福利院 盛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了。 她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的水果叉，好整以暇地看着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儿子。 “那正好啊，我听可可那意思，中午好像是要在那边陪孩子们吃饭的。你要是忙完了，顺道过去看看？” 看看？看什么？看那个蠢女人怎么在福利院里装善良？ 盛檀在心里冷嗤。 他已经走到玄关，看都没看盛母一眼，声音冷硬得像是淬了冰。 “我对这些没兴趣。” “她爱去哪里吃，就去哪里吃。” 话音未落，大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母子间的对话，也隔绝了盛檀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离别墅区，盛母端着黑咖啡，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车影。 自家这个儿子，她最清楚不过。 嘴上说得越是狠，心里啊，恐怕就越是在意。 林氏的项目前两天才开的启动会，离收尾还早着呢。 这小子，编瞎话都编得这么不走心。 总裁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开得有些低，冷气丝丝缕缕地渗透着，让人皮肤都泛起一层细小的栗粒。 盛檀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摊开的文件夹上。 已经是第三次了，他的视线在同一页文件上游移，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啪——”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打破了办公室里过分的寂静。 他到底在烦什么？ 那个女人，不过是去了趟福利院，一个她每周都会去的地方。 这有什么好让他分心的？ 她爱去哪儿去哪儿，与他何干？他早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盛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盛檀“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只是将那份被墨迹污染的文件推到了一边。 张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记事本，走到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盛总，福利院的刘院长刚才来电话，询问您近期是否有到福利院视察的计划？刘院长说，如果确定了行程，他们想提前准备一下欢迎仪式。” 福利院？ 盛檀的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又是福利院。 那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推掉。” “好的。”张行应了一声，在记事本上迅速记录下来，然后合上本子，准备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把手，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对了，盛总，虞小姐今天好像……” “张行。” 盛檀的声音陡然转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未完的话。 他手中的钢笔在指间缓慢地转动着，金属的冰冷光泽在他指尖跳跃。 “你今天，是不是很闲？” 张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欠身，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不疾不徐地抽出一张打印纸。 “盛总，我不是闲。这是刘院长在电话里提到的，今天福利院正好有个小型的志愿者活动，孩子们准备了手工作品展，想邀请您，只是不敢打扰。” 那张纸上，用彩色的字体打印着幼稚的标题——我的梦想手工作品展。 盛檀的目光掠过那张纸，没接。 张行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自顾自地收回手，划开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这是具体的流程表。”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一点，将其中一个区域放大。 那里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下午两点，手工坊，志愿者老师虞可。后面还跟着一张小小的配图，是几个孩子围着一个模糊的背影，正在捏着什么五颜六色的东西。 那个背影，纤细柔弱。 就算化成灰，盛檀也认得。 盛檀的视线在那张流程表上定格了不到两秒，忽然就站了起来。 “备车。” 张行飞快地眨了眨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透出极淡的笑意。 “去公司会议室吗？林氏的人……”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号称快收尾的项目文件。 这个张行，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盛檀心里冷哼，人已经走到了衣架旁，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福利院。” “突击检查一下捐款的使用情况。” 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拿起外套，看都没再看张行一眼。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嗡地亮了一下，弹出来自刘院长的消息：【盛先生，孩子们都盼着您呢……】 黑色迈巴赫在无人的街道上快速穿过，很快，城市的喧嚣就被福利院门口隐约传来的欢快儿歌声取代。 盛檀推门下车，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福利院的院长刘芳小跑着迎上来的。 “盛总！您、您真的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 “临时决定。” 盛檀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她，目光已经越过她，扫向不远处操场上那片热闹的人群。 他没找到想找的那个人。 “带我看看新建的游乐设施。” 这女人，到底在哪儿？ 刘院长一听，连忙侧过身在前面引路。 “这边请！这边请！孩子们今天都在操场上做游戏……” 她的声音热情洋溢，可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手指指向前面的拐角，声音陡然拔高。 “哎呀小心！” 话音刚落，一个绿色的身影就从那个拐角冲了出来，直愣愣地朝着盛檀的方向撞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恐龙玩偶服的人，动作笨拙，跑起来跌跌撞撞。 盛檀眉心一蹙，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那只恐龙大概是跑得太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往前扑，眼看就要摔个嘴啃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颗硕大的恐龙玩偶头套，歪到了一边。 头套下，露出一张汗津津的小脸。 是虞可。 她的手指还紧紧抓着玩偶服胸口的边缘，那上面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和没干透的彩泥，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想到项目立案了！ “盛、盛先生？” 虞可看清了眼前的人，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正自己那颗歪掉的恐龙头” 可她越是着急，动作就越是笨拙。 “您怎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孩子们的笑闹声，刘院长尴尬的呼吸，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盛檀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虞可身上。 他想起了什么，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心拧成了一个冰冷的结。 “这就是你说的，注意安全？” 真是不堪入目。 一个妄想嫁入盛家的女人，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在福利院，在一群孩子面前，穿着滑稽的玩偶服。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代表着谁的脸面？ 虞可的脸刷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下意识地把那双沾满了彩泥和亮片的手背到身后。 “我……我在帮孩子们做手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盛檀那身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上扫过，又飞快地垂下，死死盯着自己狼狈的玩偶鞋。 “您……您是来视察的吗？” 她问出这句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还用问吗？他这样的人，除了视察工作，还会为什么出现在这种地方？ 盛檀没有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她脏污的衣服上移开，落在了她汗湿的额头上。 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感，从盛檀心底升起。 他伸出手。 虞可吓得肩膀一缩，下意识以为他要…… 可他的手只是越过她，接过了那个被她抱在怀里，歪歪扭扭的恐龙头套。 头套很重，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汗湿发烫的掌心。 “为什么做这种事？” 盛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虞可局促地绞着身前玩偶服的边缘，指缝里残留的彩泥被她搓下来，在地面上形成小小的彩色斑点。 “我……”她抬起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望向不远处教学楼的方向，“我只是想多陪陪这些孩子。” 二楼的窗户边，几个孩子正趴在那里，其中一个坐着轮椅的小男孩，正兴奋地朝着她的方向挥手，因为智力障碍，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笨拙。 玻璃上，印出他们模糊又快乐的笑脸。 虞可的眼神奇异地柔软了下来。 她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漾开一个极浅的弧度。 “看到他们笑，我就觉得……很值得。” 值得？ 盛檀在心里冷笑。 用这种狼狈不堪的方式，换几个孩子的笑脸，就值得了？ 真是天真又愚蠢。 可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心。 他从未在虞可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就在这时，虞可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慌忙伸出手，紧紧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我、我有注意安全的！我没有乱跑，绝对不会伤到……伤到……” 伤到什么？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一抹绯红，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到耳尖。 初夏的阳光下，她小巧的耳朵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粉色，脆弱又诱人。 盛檀的眉心拧得更紧。 他懒得深究她混乱的逻辑，只是将那个滑稽的恐龙头套，随意地夹在臂弯下。 “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意义？ 虞可怔住了，大脑因为他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一片空白。 他是在……质问自己浪费时间吗？还是在嘲讽她这种行为的廉价？ 盛檀看着她呆滞的模样，难得地有了点耐心，甚至重复了一遍。 “回答我，你做这些的意义，在哪里。”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除了趋炎附势和装可怜，脑子里到底还装着些什么。 虞可恍惚了一下。 她顺着盛檀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操场上，那些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 一个穿着旧了好几圈的运动服的小男孩，因为跑得太急摔倒了，旁边的小女孩立刻伸出小手，努力地想把他拉起来。 意义…… 是啊，意义是什么呢？ 她忽然抬起头，朝着盛檀绽放出一个笑容。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讨好的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能陪伴这些孩子，就很有意义啊！” 她转过头，重新望向那些孩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虽然……虽然我不像盛总您那么有钱，可以直接捐一栋楼，但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们……” 力所能及？ 盛檀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那颗恐龙头套上柔软的绒毛。 “你现在能做的，除了照顾小孩，也就只有教这些孩子跳舞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虞可手指不自觉地，死死揪住了玩偶服身后那根软塌塌的尾巴。 “我、我跳舞可是很有水平的！” “我拿过华东赛区的金奖，还有……” “我教过的孩子里，有个听障的小姑娘，她一开始连节奏都听不见，现在已经能跟着音乐，跳完整的《小天鹅》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甚至在原地踮起脚尖，双手在胸前交错，做了一个标准的芭蕾手位。 身体挺得笔直，天鹅颈优美修长。 身后那根傻乎乎的恐龙尾巴，随着她的动作，滑稽地在空中晃了晃。 盛檀的目光，在她绷得优美的脚背上停留了一瞬。 隔着那双厚重的玩偶鞋，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下面是怎样一副光景。 “就这？” 他懒洋洋地拖长了声调，像是在评价什么不入流的表演。 随即，他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那光洁如新的西装袖口上，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福利院汇报演出的水平。” “才不是！” 虞可急得几乎要跳起来，慌张地试图解释。 “去年的全市文化汇演，我们福利院的节目还拿了优秀组织奖，连、连市长都来给我们颁奖了……” 说到这里，虞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想都没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盛檀的西装袖口。 “盛先生！我想到项目立案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同意了她的梦 盛檀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被捏皱的袖口上。 那上面，甚至还留着一个带着彩泥的指印。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虞可完全没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天才般的想法。 “《城市边缘》！盛先生，您看过的那个舞剧，它本身就是公益主题的！” 她的语速变得飞快，脑子里的想法噼里啪啦地往外倒。 “我们可以和福利院合作！教这些孩子们跳舞！” “既保留了现代舞的艺术性，又能让社会各界都关注到这些孩子！我们可以把他们的故事，用舞蹈的形式表现出来……” 说着说着，她对上盛檀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澎湃的热情，眨眼被这片寒潭浇熄了。 “我……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盛檀看着她这副从亢奋到畏缩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那根在她身后胡乱晃动的、软塌塌的恐龙尾巴。 虞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尾巴……他抓住她的尾巴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轰地一下，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他的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 盛檀慢条斯理地伸出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将那片亮片从她发间摘了下来。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小巧而敏感的耳垂。 那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让虞可的身体彻底僵住。 “说完了？” 话音刚落，助理张行已经从不远处匆匆赶了过来。 盛檀转头看向张行，修长的手指在刚刚收到的文件上轻敲了两下。 “把下周的场地评估，提前到今天。”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虞可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玩偶服，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调色盘。 还蠢得要命。 刘院长生怕怠慢了这位大佛，悄悄地走近几步，试图提醒。 “盛、盛总，那个……捐赠仪式马上就要……”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刘院长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个传闻中冷血无情的商业帝王，此刻正用两根手指，姿态嫌弃地拎着一根毛茸茸的恐龙尾巴，轻轻抖落着上面沾到的草屑。 而他面前，站着一个裹在巨大玩偶服里的小姑娘。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和清冽薄荷香气的外套，兜头盖脸地落在了虞可身上。 宽大的尺寸让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和一双无措的眼睛。 盛檀微微侧过头，看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虞可，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 “下周二，带舞蹈老师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手指在西装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张鎏金的名片，递给呆若木鸡的刘院长。 “具体合作，让你的团队联系我的助理。” 鎏金的名片在阳光下刺了一下刘院长的眼。 合作？ 和盛氏的合作？ 刘院长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 而虞可，比她反应更快。 这意思是……他同意了？ 他真的同意了那个，她自己都觉得异想天开的公益项目？ “真的吗？” 她像是怕这个梦会碎掉，手指已经先于大脑，不自觉地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袖口。 得到他默许的垂眸，虞可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啪地一声断了。 她想也没想，竟高兴地冲上去，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盛檀。 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又在下一秒闪电般松开。 “谢谢盛先生！” 她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如果不是您，我……我绝对想不到这个点子的！” 盛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活了二十八年，人生轨迹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从未有过如此意外的冲撞。 女人的体温，似乎还透过薄薄的衬衫料子，烙在他的腰腹上。 可就是这点温度，却像火星，点燃了他一整片神经末梢。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被她弄皱的衣角，试图将那点褶皱抚平。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虞可那张过分灿烂的笑脸上，又飞快地移开，最终落在了她发顶那撮不听话翘起的呆毛上。 蠢死了。 虞可终于从巨大的狂喜中品出了不对劲。 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居然……抱了盛檀？ 这个认知让她血液倒流，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完了。 他肯定觉得自己在投怀送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虞可慌忙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垂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对、对不起！盛总，我……我太激动了……” 盛檀听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道歉声，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修长的手指在领带上调整了一下。 “既然想出来了，就试试。” 他的目光扫过她那只沾满颜料、像小花猫爪子一样的手腕，又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因为他这句话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上。 “盛氏，不缺这一个项目。” 这句话，像一道特赦令，让虞可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激动地点着头，看样子很想冲过去再给盛檀一个拥抱，但这一次，她死死地克制住了。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旁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刘院长，高兴地大笑起来。 “院长！您听到了吗！盛先生他同意了！” 孩子们也感受到了这股快乐的气氛，纷纷围了上来，拉着虞可的恐龙尾巴，叽叽喳喳地笑闹成一团。 盛檀站在几步之外，与那片喧闹格格不入。 他半垂着眼，看着那个被孩子们包围的的女人，看她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心机。 他的指尖，在身侧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 周一清晨，虞可抱着文件袋小跑着冲进电梯的。 电梯壁映出她的脸，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这是她头一回，这么盼着上班。 市场部的玻璃门一推开。 虞可刚迈进一只脚，艾米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工位上传了过来。 “哟，瞧瞧谁来了，我们盛氏钦点的项目负责人，可算舍得来上班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友力爆棚瞬间 艾米翘着腿坐在转椅上，新做的指甲一下下敲着桌面，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虞可。 “听说有人为了找灵感，一个周末跑遍了整个帝都的福利院？可真用功啊。” 话音刚落，端着杯热咖啡的李悦就从茶水间走了过来，正好接上话。 “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她声音不大，但路过虞可身边时，语调故意扬高了些。 “等会儿九点半开会，有些人别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那才叫好看。” 虞可抱着文件袋的手指紧了紧。 刚进门时那点好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没说话，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想用屏幕的光挡住那些视线。 “你们有完没完了！” 姜彤彤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帆布包往桌上砰的一摔。 “自己没本事就只会酸别人，再让我听见你们欺负可可，试试！” 办公室里好几个人都探头朝这边看。 “彤彤，”虞可拉了拉她的衣角，“没事的。” 姜彤彤气得脸都红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轻轻拽住。 “算了，彤彤。跟她们吵，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虞可绕过还护在她身前的姜彤彤，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坐下，打开电脑，周末整理的所有资料和数据都静静地躺在文件夹里。 艾米和李悦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李悦端着那杯咖啡，踩着高跟鞋又走了回来，手肘像是“不经意”地撞了一下虞可的桌子。 哐当一声。 咖啡杯在桌沿上危险地剧烈摇晃，深褐色的液体溅出了几滴，落在桌面上，像一块丑陋的疤。 “哎呀，手滑了。” 李悦毫无诚意地道歉，眼神却满是挑衅。 她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虞可的显示器，“我可提醒你，王总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拿着鸡毛当令箭，只会空口说白话的人。” 虞可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着她。 “我的方案，已经完成了。” “如果你们想看笑话，可能要失望了。” 整个市场部，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姜彤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可她……她竟然…… 虞可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我答应过……要认真完成这个项目。” 她答应过盛檀的。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个会给他丢脸的麻烦。 她的指尖在笔记本的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了一张照片。 屏幕上，福利院的孩子们围着那只恐龙玩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一张张笑脸，明亮得晃眼。 “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只是……” 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描摹着孩子们的轮廓。 “……觉得这件事，值得做。” 艾米脸上的嘲讽僵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冷笑。 “呵，装什么伟大高尚？” 她俯下身，凑到虞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等会儿在会议室被王总监当众打脸的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说完，她直起身，和李悦对视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低气压一散，姜彤彤立刻像一枚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虞可，手臂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天啊可可！你刚才也太帅了！” 姜彤彤的手臂兴奋地在她背上用力拍打，眼睛亮得惊人。 虞可被她晃得眼前阵阵发昏，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泛起了红晕。 “彤彤，别、别摇了……” 姜彤彤总算松开了手，但兴奋劲儿一点没减。 “我都不敢相信！可可，你居然正面怼回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捏着腔调，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模仿着虞可刚才的样子：“我的方案，已经完成了……哇塞！你当时看到艾米那个表情没有？简直像吞了只绿头苍蝇！” 这形容太……形象了。 虞可被她逗得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垂下头。 “我……我都是学你的。” “总不能……一直让你保护我……” 姜彤彤脸上的笑容突然就那么凝固了，她看着虞可，鼻头一酸，眼圈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这个傻姑娘。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你现在这样，有多棒？” 虞可怔住了，随即，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在她唇边绽开，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因为……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啊啊啊！” 姜彤彤毫无征兆地大叫一声，那分贝高得吓人，惊得虞可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下一秒，她又被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给禁锢住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谁要是再欺负你，我就……” “就怎么样？” 一个低沉的男声，毫无预警地从她们身后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姜彤彤的豪言壮语卡在喉咙里，抱着虞可的胳膊僵住。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整个后背都绷紧了。 这个声音…… 两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动作迟缓地转过身去。 办公室门口，盛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修长的手指间随意夹着一份文件，目光沉静地落在她们身上。 他身后，张助理正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拼了命地冲她们挤眉弄眼。 “盛、盛总！” 姜彤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闪电般松开虞可，刷地一下站得笔直，双手在身侧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摆，活像个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盛、盛总！” 虞可的脸“刷”地一下，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连耳垂都变成了剔透的粉色。 “我们……我们只是在讨论方案……”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 讨论方案需要那么大声地喊吗？ 盛檀的目光在她们刚才交叠过的地方淡漠地扫过，随即落回虞可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上。 “上班时间，叙旧可以等午休。” “另外，”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墙上的挂钟，“周一例会，别迟到。”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再没多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助理冲她们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舞动童心公益计划 直到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道让人窒息的视线，虞可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拉着还僵在原地的姜彤彤就往会议室跑。 可她没想到，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会议室里，市场部的同事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王总监坐在主位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笔杆在打印出来的会议议程上点了点。 “人到齐了。虞可，先从你开始汇报。” 虞可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咽了咽口水，在十几道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 深呼吸。 她点开PPT，第一页，不是冷冰冰的标题和数据，而是一张巨大的照片——福利院里，孩子们围着恐龙人偶，笑得灿烂又天真。 “我的方案，叫舞动童心公益计划。” “……除了定期的物资捐赠，我们还可以利用集团在郊区那个闲置的3号仓库，将它改造成一个临时的儿童舞蹈教室。每周，我们可以邀请专业的舞蹈老师，去给孩子们上课……” 她的指尖在笔记本的触摸板上轻轻滑动，调出了下一张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出来的教室设计概念图。 讲到一半，会议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一声轻响，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盛檀带着张助理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哗啦啦一阵响动，包括王总监在内，所有人都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又惶恐地看着门口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盛总怎么会来市场部的每周例会？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狂滋生。 盛檀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幕布上那张稚嫩的设计图上。 他没理会众人的惊愕，只是朝主位上的王总监微微颔首。 “继续。”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便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角落一个空位上坐下。 虞可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那股热度顺着血液一路蔓延，烫得她整个后颈都阵阵发麻。 他坐在这里，是要亲自审判她的方案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就要在那种无形的压力下溃不成军。 但她没有停下，握着激光笔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清醒过来。 不能停。 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她不能就这样搞砸。 “这、这部分是课程安排，我们计划，根据孩子们的年龄和兴趣，分为启蒙班和基础班……” 当她终于讲到最后一页，关于项目预算的部分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盛檀突然开了口。 “你PPT第三页，数据有误。” 他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点了点，屏幕幽幽地亮起，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 “场地维护费用，你少算了百分之二十。” “轰——” 虞可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炸成了一片空白。 所有精心准备的说辞，所有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慌乱地转身，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胡乱地按着，想要翻回第三页的PPT，可越急越出错。 “对、对不起，盛总，我……我马上改……” 她摸索着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指尖在按键上毫无章法地快速敲击着，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混乱的数字，可她根本看不清。 完了，她搞砸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他的面，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过，”就在她快要被羞耻和绝望淹没时，盛檀的声音再次响起，“创意不错。” 虞可敲击计算器的动作一顿，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盛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是在……夸她？ 盛檀没有理会她眼中的错愕，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屏幕的冷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预算就按公司规定批，可以酌情再往上调一些。” 他的目光在虞可那小巧通红的耳尖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淡漠地移开，落在了主位上的王总监身上。 “王总监，你跟进。” 王总监连忙从椅子上站直了身体，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好的盛总！没问题盛总！会后我立刻就安排下去！” 一直安静地坐在盛檀身侧的张助理，此刻也微笑着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 而坐在会议室另一头的艾米和李悦，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怎么会这样？ 她们原本的计划，是在虞可汇报时，由李悦带头挑出几个预算上的漏洞，让王总监把这个烫手山芋驳回，最好是让虞可当众出丑，知难而退，再由她们顺理成章地接手这个能出彩的公益项目。 谁能想到，盛檀会像个天神一样突然降临！ 谁又能想到，他不仅没发火，反而还……批准了？！甚至还要追加预算？！ 会议在一种诡异又压抑的气氛中结束，直到走出那扇沉重的木门，虞可才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啊啊啊啊可可！” 姜彤彤一个熊抱扑了过来，双臂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兴奋的声音在她耳边尖叫：“你看到了吗！盛总！盛总居然亲自来听你汇报！还通过了！”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手指在空中夸张地比划着。 “你是没看到艾米那个表情，脸都绿了，跟中毒了似的！简直笑死我了！” 走廊上，几个路过的同事被她的笑声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虞可被她晃得头晕，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文件夹。 盛檀最后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是不是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好像……还对她点了点头？ 是错觉吗？ 还是他只是在跟王总监示意？ “他……他应该只是……恰好路过吧。” 毕竟，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特意为她这样一个小职员，来参加一场普通的部门例会呢。 “恰好路过？” 姜彤彤夸张的笑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凑过来，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虞可的脸颊，往外轻轻一扯。 “少来！你当盛氏是你家开的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盛总什么时候亲自参加过企划部一个小组的方案评审会了？你给我找出一个先例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黎月的毒舌 脸颊上传来一阵微麻的拉扯感，虞可吃痛地“嘶”了一声。 姜彤彤这才像意识到自己用了力，赶紧松开手，指甲在虞可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又心疼地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揉了揉，嘴里还在嘀咕：“我看他就是为你来的。” 这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虞可的心尖。 为她而来？怎么可能。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连多看她一眼都像是恩赐。今天或许只是……心血来潮？ 正当她想找个理由反驳姜彤彤时，办公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身上是剪裁精良的香槟色西装套裙，一头大波浪卷发衬得她整个人摇曳生姿，气场全开。 是黎月！ “听说……” 她的手指在虞可堆满了资料的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 “……阿檀亲自批了你的项目？” 阿檀。 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冰的钢针，毫无征兆地刺进了虞可的耳朵里。 她的心，往下一沉。 公司里早有传闻，说市场部的黎总监和盛总是大学校友，关系匪同一般。 虞可一直当是捕风捉影的八卦，可现在，这个亲昵到过分的称呼从黎月嘴里说出来，将那些传闻砸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原来，他们真的那么熟。 虞可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黎月见她不说话，红唇微微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寻不到半点笑意。 “真是长本事了，虞可，”现在都能说动阿檀了。” 羞辱感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虞可死死抿住了嘴唇，下唇被她自己的牙齿咬出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她能感觉到，黎月那轻蔑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地剖开。 她看着黎月精致到发丝的妆容，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还有身上看不到一丝褶皱的昂贵套装。 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种无处遁形的自卑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自己洗得僵硬的衬衫领口处，徒劳地拉扯了一下。 不。 不能这样。 她不能就这样任人羞辱。 虞可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黎月。 “黎总监。” “我是按照公司的正规流程，从王总监那里接手的这个项目。提案也是在部门例会上通过的。” 她顿了顿，攥着文件的手指更加用力。 “如果您觉得这个流程或者结果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去找王总监，或者向总裁办申诉。我想，他们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月的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她显然是没想到，一个月前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实习生，今天竟然敢用这种不卑不亢的调子跟她说话。 有意思。 黎月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完美，微微俯下身，凑近虞可。 “一个实习生，倒是挺有底气。” 话音未落，她那涂着鲜红甲油的食指，在虞可胸前的实习工牌上，轻轻一弹。 啪的一声脆响。 塑料的工牌在虞可胸口晃了晃，上面的实习生三个字，变得格外刺眼。 这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蔑视。 旁边的姜彤彤急得脸都白了，在桌子底下死死揪住了虞可的衣角。 这办公室里谁不知道黎月势大，连王总监有时候都要让她三分，可可怎么就偏偏跟她撞上了！ 衣角传来的力道让虞可回神。 她能感觉到姜彤彤的紧张，反手在朋友紧抓着她的手心里，用指尖轻轻挠了挠。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黎月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落回到自己怀里的文件上。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福利院孩子们灿烂的笑脸。 那一张张天真的脸，像是给了她无穷的勇气，她的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 “我只是在做好分内的工作。而且……这个项目对那些孩子们真的很重要。” “孩子们？” 黎月直起身子，轻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用指尖优雅地拨了拨自己颈间的爱马仕丝巾，动作从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 “盛氏什么时候开始热心做慈善了？我怎么不知道。” “看来，某些人为了往上爬，倒是很会投其所好。” 轰的一声。 虞可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投其所好。 这四个字，比之前任何一句嘲讽都更恶毒。 它把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都定义成了一场处心积虑的谄媚和勾引。 她感觉办公室里所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可是，她没有退缩。 “黎总监，”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颤，“如果您对我的工作能力，或者是我的人品有意见，您可以……可以走公司的正式渠道投诉，而不是在这里……” “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黎月的眼神骤然变冷，瞳孔微微收缩。 “当然。” “加油哦，小实习生。”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对虞可的轻蔑。 黎月一走，办公室里紧绷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姜彤彤夸张地舒了一大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了椅子上。 “天啊，可可！” “你居然敢跟黎总监正面刚！我的妈呀！她可是连王总监都要让三分的黎阎王啊！” 她那一声惊呼，办公室里所有假装在忙碌的同事，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黏了过来。 这些视线像细密的芒刺，扎在虞可的皮肤上。 可她好像没听见，也没看见。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份皱巴巴的文件。 黎月最后那个轻飘飘的眼神，那句“加油哦”，比直接骂她一顿还要伤人。 那种被当成蝼蚁一样，随意碾压又随脚踢开的羞辱感，从头顶浇下来，让她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封面上那张照片，一个豁着门牙的小男孩，正冲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可可？你……你没事吧？别吓我啊！”姜彤彤凑过来，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那个女魔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嫉妒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陈姐误会了她 虞可这才像是被拉回了现实，冲姜彤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福利院仓库的地面，是不是该铺上防滑地胶，孩子们跑起来才安全。” 办公室里的风波，对于已经走出盛氏大楼的黎月来说，不过是一场随手掐灭的烟火。 坐进驾驶座，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鳄鱼皮手袋里摸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调出了一个备注为“陈副总”的联系人。 编辑框里，光标在闪烁。 她只打了一行字。 【好好照顾一下市场部那个实习生和她手里的项目。】 点击发送前，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 【别让人看出来。】 滴的一声轻响，消息发送成功。 黎月随手将手机丢在副驾上，抬起头，目光穿过车窗玻璃，精准地投向了不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盛氏大厦。 “阿檀，我说过，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那种温顺柔弱的小白兔，不过是你一时兴起觉得新鲜的宠物罢了。” 黎月红唇勾起的弧度，充满了势在必得。 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解锁了屏幕。 壁纸上，是一张她和盛檀在某个慈善晚宴上的合影。照片里的她，挽着盛檀的手臂，笑得明艳动人，而盛檀，虽然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没有推开她。 她的食指指尖，在那张英俊冷毅的脸上，轻轻地点了点。 在世界的另一端，澳洲，墨尔本。 赌场门口，两个彪形大汉一人一边，把林志强架着拖了出来，随手就扔在了街边。 他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他抹了把脸上的灰，食指抖得不像话。 “你们等着！等我女儿嫁进盛家……” 保安队长一脚踹翻旁边的空油漆桶，往他脚边啐了一口。 “还盛家？看看清楚，今天要是再还不上这三百万，法院传票明天就送到你那个破公寓。” 林志强看着这群配着枪的人，不敢争辩，只能灰溜溜离开。 他慌不择路撞开酒吧的玻璃门时，杰克正用牙签戳着花生米。 “哟，我们林总今天改走流浪汉路线？” 林志强直接夺过他手里的杯子灌下去，喉结剧烈滚动。 “我女儿是盛家少奶奶，到时候这些杂碎……” 哄笑声炸开，坐在高脚凳上的秃顶男人笑得差点摔下来，被杰克拽住皮带才没跌下去。 杰克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嘲讽，“给这位未来首富岳父再来杯最便宜的啤酒，记他账上。” 林志强摸出手机，手机壳在金属吧台上刮出刺耳声响。 铃响到第七声，听筒里传来虞颜的呼吸声。 “颜颜，我……” “银行又打电话催债了？”虞颜轻啧一声，“林志强啊林志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呢？” 林志强突然拔高声音，“虞颜，我跟你说，虞可现在她出息了，我可是她亲爹，我……” 虞颜打断他，“关我什么事？我警告你，别打可可的主意。” 林志强还想在说些什么，电话里已经传来被挂断的忙音。 他盯着别墅区方向，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在虞颜家门口抽烟。 阴影里伸出只戴皮手套的手，拦住林志强的去路。 “林先生。” “我们周董请您喝杯茶……”男人侧身露出路边的黑色轿车，“关于令嫒的婚事。”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算计与阴谋，虞可一无所知，她正沉浸在自己努力换来的喜悦里。 虞可小跑着进来的福利院的办公室，把那份修改了无数遍的项目计划书，小心翼翼地摊开在陈姐的办公桌上。 “陈姐，您看！盛氏已经批准了！” “三百万！整整三百万！足够给孩子们建一个新的活动中心，再添置好多好多的新书和玩具了！” 她期待地抬起头，等着陈姐和她一样高兴的表情。 然而，陈姐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虞可心里的那点雀跃被浇熄了一半。 “陈姐……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能帮上忙我一定……” “虞可。”陈姐出声打断她，“这个项目，我们不能接受。” “为什么？” 虞可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孩子们不是一直盼着有个宽敞明亮的活动室，尤其是在雨天的时候吗？ “正因为是为了孩子们好。”陈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在传什么吗？说你和盛总……” 话说到一半，她又硬生生刹住了。 看着虞可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陈姐的目光变得复杂。 “陈姐，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 虞可嘴唇哆嗦着，急切地想要辩解。 那些嘲讽和流言，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在意，只要自己做的事情是清白的，就伤害不到她。 可她没想到，这些东西会从她最敬重的陈姐口中说出来。 “不用解释了。” 陈姐站起身，将那份计划书，推回到她的面前。 “我们福利院，不需要这种来路不明的钱。” 来路不明？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虞可的脸上。 她是为了孩子们，她凭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项目，怎么就成了来路不明？ “我们也不需要你去做这些。”陈姐垂下眼，不再看她，“你平时来福利院，陪陪孩子们，我们都很感激。但其余的，就不必了。” “现在，请你离开。” 虞可的眼眶红了，滚烫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才没让它掉下来。 “陈姐，我求您了，您再考虑一下，这真的……这真的是为了孩子们……” 回应她的，是陈姐冷漠的声音。 “保安，上来一下，请这位小姐出去。”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很快走了进来，看到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交换了一个眼神。“虞小姐，请吧。”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上了她的胳膊。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任由保安架着，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墙上还贴着孩子们的画，她一眼都没敢看。 身后砰的一声，铁门关死了。 第一百二十章 她把自己封闭起来！ 午后的太阳有点晃眼，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份被捏得死紧的计划书。 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一阵阵飘过来，滑梯那边最热闹。 那笑声曾是她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可现在，却像隔着一道厚重又透明的墙，她能听见，却再也融不进去。 虞可再也站不住了，身体顺着冰冷的铁门，一点点滑落，最后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让孩子们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活动室，想让他们多看几本新书，想让他们在下雨天也能开心地笑。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来路不明？ 办公楼的窗帘后，陈姐看着墙角那个缩成一团的瘦弱身影，心里针扎似的疼。 她怎么会不心疼呢？ 这个叫虞可的女孩子，每次来都安安静静地陪着孩子们，温柔又有耐心。 可一想到几天前黎月打来的那通电话，她心里的那点不忍，又被一种恨铁不成钢。 她甚至还能想到黎月当时的语气。 “陈院长，我知道虞可常去您那里，她本性不坏，就是被她那个妈给教坏了，一心想攀高枝。她现在缠上了盛檀，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盛氏这笔钱，不过是盛檀打发她的玩意儿，您要是收了，不就等于承认了他们之间那种不干不净的关系？这对孩子们的名声，对虞可她自己，都不是好事。”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个好苗子，就这么陷进泥潭里。 长痛不如短痛，今天把她赶走，也许她还能清醒过来。 夜色慢慢降临，虞可失魂落魄地回到盛家老宅时，连李妈关切的问候都没听见。 她双目空洞，踩着棉花般，机械地走上二楼。 “虞小姐？”李妈端着温好的牛奶，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下来吃点吧？”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李妈不放心，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一片死寂中，她隐约听见了细碎的抽泣声，听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李妈叹了口气，转身快步下楼。 客厅里，盛母正拿着一把花剪，优雅地修剪着新送来的香槟玫瑰。 看到李妈一脸慌张地跑下来，她停下动作，眉头微蹙，“怎么了？这么慌张。” “夫人，是虞小姐她……”李妈的手指在围裙上紧张地擦了擦，语速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晚饭也不吃，我怎么叫门她都不应……我刚刚在门口，好像听见她在哭……” 盛母放下花剪，什么都顾不得了，快步走上楼。 站在虞可的房门前，她放缓了呼吸，抬手，用指关节轻轻叩响了房门。 “可可？是阿姨，开门好不好？” 门内，压抑的哭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虞可闷闷的声音。 “阿姨……我没事……我……我就是有点累，不饿……您和叔叔先吃吧……” 盛母的手指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犹豫地摩挲着，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可可，有什么事，跟阿姨说，好不好？阿姨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浓汤，热乎乎的，喝一点暖暖胃。” 门内，虞可蜷在床脚的地毯上，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那份温柔，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如果是尖刀，她还能麻木地承受，可偏偏是这样的小心翼翼，让她觉得自己更加不堪，更加不配。 “……真的不用了，阿姨。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盛母在门外急得心焦，手足无措。 她想起之前家庭医生陈星的嘱咐，说这孩子看着温顺，心里却积着事，有轻度抑郁的倾向，千万不能让她一个人钻牛角尖。 这孩子，不会是又发病了吧？ 就在盛母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时，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盛檀刚踏上二楼，就看到自家母亲一脸焦灼地贴在客房门上，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 盛母回头抓住儿子的手臂，“檀儿！你可回来了！可可她……她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晚饭也不吃，我怎么叫她都不应……”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陷进盛檀的西装布料里。 盛檀被她抓得胳膊一紧，目光落在母亲担忧的脸上，随即又转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紧蹙。 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她爱怎样就怎样，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要人把饭喂到嘴里？” 话是这么说，他的脚下却没停，径直越过母亲，走到了那扇门前。 他抬手，屈起的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里面的人大概是忍到了极限，带着哭腔的喊声爆发出来。 “我说了不吃！别来烦我了！” 盛檀挑了挑眉。 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虞可？ 看来胆子长了不少。 他眼底掠过兴味，手指顺势搭上了门把手，轻轻一压。 “咔哒。” 门没锁。 他推开门，正好对上虞可那双通红的眼睛。 她还保持着趴在床边的姿势，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脸颊，整个人看上去又小又可怜。 显然，她完全没料到门会突然被打开，更没料到进来的人会是他。 盛檀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这副狼狈模样，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能把人活活气死。 “这么中气十足，看来是不需要吃饭。”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悲伤，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窘迫。 她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盛……盛先生……”她下意识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却一阵发软，“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您……” 盛檀像是没听到她的道歉，不置可否地迈开长腿，越过她走进房间。 “啪嗒。”医生。 整个房间被刺眼的灯光笼罩。 光线亮起的瞬间，他皱了皱眉。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窗边，手指勾住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傍晚的夕阳正浓，橘金色的余晖毫无征兆地冲破了黑暗。 虞可被那道光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纤细的手臂抬起，徒劳地挡在脸前。 “盛先生！”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敢欺负你？ 虞可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想去把那扇窗帘拉上。 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撞上了盛檀投来的目光。 她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然后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盛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楼吃饭。” 虞可浑身一颤。 她的小脾气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我不去，”她仰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我没胃口。” 盛檀气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反抗的样子，像只被逼到墙角，终于亮出稚嫩爪子的小兽，可怜，又有点好笑。 “理由？” 不等虞可想出任何辩解的词，他的目光已经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就算你不想吃，你肚子里的这个，也需要营养。” 一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虞可最柔软的心窝，然后狠狠地搅动。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脸色变地惨白。 原来是这样。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在盛家算什么？ 他对她的那一点点容忍，全都不是给她的，是给她肚子里这块还没成型的肉的。 一股没由来的厌恶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让她几乎要作呕。 “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这就下去……” 盛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怎么下一秒就跟被抽了魂一样？ 他皱起了眉，心底那股烦躁又升了上来。 他大步跨过去，没等虞可反应，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粝，烫得虞可一哆嗦。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上。 “盛……盛先生，我没事。” 盛檀的手指，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沉默了片刻，倏地松开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十分钟后，我要在餐厅看到你。” 在手搭上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李妈煮了你爱喝的汤。”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虞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毯上，放声大哭。 她的手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抚过自己的小腹。 这个孩子…… 到底是上天赐给她的救赎，还是一个将她永远捆在这里的，华丽的枷锁？ 但她想到盛檀的话，匆忙擦掉眼泪，换了身衣服去了餐厅。 她面前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玉米浓汤，正是她最喜欢的。 可她只是拿着小勺机械地搅动着，根本没有喝的欲望。 偶尔，她会飞快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盛檀正在看他的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冷光。 “好好吃饭，汤要凉了。”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平板，却能时时刻刻关注到虞可的情况。 虞可的手指一抖，银质的小勺当的一声撞在碗沿。 她吓得缩了下脖子，再也不敢有片刻的耽搁，端起碗，三两口就把那碗微温的玉米浓汤喝了个底朝天。 “我……我吃好了……” 她说完就想从那张让她坐立难安的椅子上站起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可她刚一动，一只手就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坐回去。” 盛檀终于将视线从他的平板上移开，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地直视着她。 “说说，怎么回事？” 完了。 虞可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最怕的场面，还是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没……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小事……” 盛-檀挑了下眉，“小事？能让我的未婚妻，躲在房间里哭成那样的小事？” “我的未婚妻”这五个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得虞可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具有占有欲的话？ “真的没什么……就是……我之前准备的一个项目，被……被福利院的陈院长拒绝了……” 盛檀嗤笑一声，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心。 “就这？一个福利院的项目，就值得你天塌了一样？” 这一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开了虞可的血肉。 什么叫就这？ 那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的计划书，是她在这座金丝笼里，唯一能找到的一点点自我价值。 可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这很重要！” 虞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 “那些孩子们需要一个新的活动中心！我……我答应过他们的……” 对上盛檀那双愈发冰冷的眼，她的气势又弱了下去。 “而且陈院长说……说我这笔钱……来路不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盛檀脸上那点不耐烦，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原话，怎么说的？”、 虞可被他陡然冰冷的语气骇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刚才逼她吃饭时还要可怕一百倍。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因为陈院长的话，突然变得这么生气？ 难道……他以为自己这个未婚妻在外受了委屈，丢了盛家的脸面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虞可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她最怕的就是给他添麻烦，成为他的污点。 她慌忙地摆着手，连声音都在发颤。 “没……没有！院长她没有说得很难听，她……她也是有苦衷的，福利院的运营确实需要很谨慎……” 盛檀根本没听她的解释，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虞可吓得整个人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凉的椅背，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发怒。 可他并没有。 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明天，我陪你去一趟福利院。” 虞可惊讶地抬起头，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要陪她去福利院？ 这怎么可以！ “不……不用了！”她脱口而出，慌乱地摇头，“我可以自己解决的！真的！这太麻烦您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盛檀嗤笑一声，微微俯身，那张俊美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你怎么解决？准备再去院长面前哭一场吗？” 一句话，就将虞可所有的辩解都堵了回去。 她看着盛檀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气焰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委屈。 “谢谢您……盛先生……” 盛檀转过身，径直走向书房。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有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母亲。” 房门被关上，虞可看着他消失在书房门口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下了楼。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盛檀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前了。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听到脚步声，盛檀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地响起。 “吃早饭，半小时后出发。” 虞可的脚步顿在原地，手指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 “盛先生……其实真的不用……” 盛檀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直射过来，让虞可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示意她对面的座位。 “坐下，吃饭。” 虞可张了张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讷讷地点着头，坐到餐桌上。 一路上，黑色的宾利车内安静得可怕。 虞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手指不停地绞着身下的安全带。 盛檀单手握着方向盘，偶尔瞥她一眼，看到她那副快要窒息的模样，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放松点。” “有我在。” 虞可的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已经……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 她悄悄地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手指却飞快地擦掉了从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福利院那扇熟悉的铁门，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 当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豪车稳稳停在门口时，正在院子里和孩子们说话的陈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车门打开，先是虞可那张熟悉又苍白的脸，然后，是一个她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男人。 陈院长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又发颤。 “虞……虞小姐……” 虞可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躲到盛檀的身后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那力道不重，却将她稳稳地固定在了原地。 盛檀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连衣裙料子，自然地搭在她的腰后，像是在宣告着某种主权。 他甚至没有多看陈院长一眼，只是将视线投向了远处正在玩耍的孩子们，声音冷淡得像冰。 “陈院长，是吧？” “听说，你对盛氏的投资有意见？” 这句话明明是问句，却带着千钧的压力，砸得陈院长几乎站不稳。 “盛……盛总，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只是……只是担心影响不好……” 盛檀嘴角勾起，揽在虞可腰间的手指，轻轻收紧了几分。 “我未婚妻好心为孩子们筹谋，你倒担心起影响了？”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虞可的脑海里炸开。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这样称呼她。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为了应付场面，是为了让他的行为显得更加名正言顺，可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陈院长的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我……我这就重新审核项目！马上就审核！” “不必了。” 盛檀打断了她的话，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福利院那张破旧的办公桌上重重一敲。 “张行会派新的负责人来接手这里的一切。至于你，可以去财务结账了。” 这一句话，宣判了陈院长的死刑。 她的脸色灰败下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看着陈院长那副绝望的样子，虞可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尽管这个她曾经无比敬重的陈姐羞辱了她，可她还是做不到视若无睹。 “盛先生……我……我想跟院长单独聊聊。” 盛檀挑了挑眉，对于她忽然提出的要求感到意外。 他的视线在她那张倔强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十分钟。” 他说完，松开了揽着她的手。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虞可走到桌子前，看着失魂落魄的陈院长。 “陈姐，你为什么要拒绝这个项目？之前……之前盛家其他的捐赠，您不都接受了吗？” 陈院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躲开她的目光。 “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虞可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盛着水汽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逼人的光。 “您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疼那些孩子的人！为了给他们争取多一点资源，您连尊严都可以不要……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你为什么不要！” “够了！” 陈院长拍桌而起，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上。 “我就是不想用这种钱！用你出卖自己换来的钱！” 她死死地盯着虞可，眼睛里充满了痛心。 “可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盛檀威胁了？还是……还是像外面传的那样，你被他包养了？！” 包养两个字，狠狠地钉进了虞可的心脏。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尖锐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 “谁……谁跟您说的这些？” 陈院长见她这副反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她一把抓住虞可冰冷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傻！” “黎总监说得没错……你斗不过那些有钱人的！他们只会把你当成玩物！” 黎月？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从虞可的耳膜直直刺进大脑。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认识陈院长？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她跟您说什么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被推开的避风港 “说什么？”陈院长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的痛心更浓了，“她说你为了钱，不择手段地去勾引盛总！说你是靠……靠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才从盛总手里拿到这个项目！” 陈院长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颤。 “福利院再穷，再需要钱，也不能用这种脏钱！可可，我不能让那些孩子，用你……用你卖身换来的钱盖房子，读书！” 卖身？脏钱？ 这些字眼，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来得更刻骨。 虞可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不是的……陈姐，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解释？”陈院长冷笑一声，“解释什么？如果不是这样，你告诉我，你一个普普通通的舞蹈演员，怎么会认识盛檀那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头到脚扫过虞可。 “你再看看你身上这件裙子，你以前会穿这种名牌吗？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块石头，砸得虞可步步后退，几乎要站不稳。 她没办法解释。 她和盛檀的开始，本就是一场难以启齿的错误。 “我……我们是意外认识的,这个孩子……也是意外……” 孩子？ 陈院长捂住自己的嘴，失声惊呼：“你……你怀孕了？” 她看着虞可平坦的小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怪物。 “可可，你才多大啊！你……” “黎总监说得对……她说得没错……你就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你被毁了！” “不是的！”虞可急得直跺脚，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和盛先生……我们……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 陈院长厉声打断了她，直直地指向办公室的门口。 “你走吧，以后……以后别再来福利院了。” 虞可的动作停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陈院长别过脸去，不再看她，眼泪却顺着脸上的皱纹滑了下来。 “我不想让孩子们看到。” “看到他们最喜欢的可可姐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钝刀，在虞可的心口反复地割。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空了，好像灵魂被抽走，只剩下一具发抖的躯壳。 福利院不要她了。 这个她视为唯一避风港的地方，亲手把她推了出去。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地摩挲着还很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是她和盛檀之间唯一的连接。 也正是这个孩子，成了压垮陈姐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没想到，在陈姐心里，十几年的相处，还抵不过外人的几句诋毁。 她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算了。 解释不清的。 就像她没办法跟母亲解释，她不想嫁豪门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从来没有人，愿意真正听她说话。 “这个项目，我会继续推进的。” “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只是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陈院长的肩膀，看向挂在墙上的全家福。 “那些孩子，他们值得更好的。” 说完，虞可不再看陈院长复杂的脸，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手指刚刚搭上冰冷的金属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 门却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盛檀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说完了？” 他侧过头，垂眸看着虞可，“看来，谈得不怎么愉快。” 虞可的心脏一跳慌忙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手指微微发抖。 “盛先生，我们走吧……我们回家……” 她怕盛檀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让事情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 盛檀却没有动。 他的手指，却轻轻抬起了虞可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来。 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擦过她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 “被欺负了？” 这一幕，让办公室里的陈院长慌了，急忙开口：“盛……盛总……” 盛檀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就将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了？ 哭得跟只小花猫一样，看着就碍眼。 盛檀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盛氏的项目，从立项到审批，经过层层审核，绝对不会有任何不正规的地方。” 他看着吓得不敢出声的陈院长，语气森然。 “陈院长既然觉得这笔投资有问题，不愿意接手，那盛氏基金会每年给福利院的捐赠，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虞可惊讶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他在为自己出头？ 盛檀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单薄的肩膀，“走吧，回家，看来这家福利院，并不需要你的善意。” 回家…… 这个词让虞可的鼻子又是一酸。 她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盛檀的袖口，为陈姐开脱。 “盛先生……陈姐她只是……她只是误会了……” 就在这时，陈院长突然上前一步，顾不上对盛檀的恐惧，颤抖着手，一把拉住了虞可的另一只手。 “可可，对不起……对不起……” “是陈姐糊涂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孩子……我……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虞可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肩膀上那只手，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是盛檀。 他冷眼旁观着眼前这出迟来的忏悔，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道歉可以接受，但这个项目，必须换负责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陈院长身上。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刚刚抓住虞可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盛……盛总……” “盛先生，陈姐她……” 虞可急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害得陈姐丢了工作。 她刚一开口，盛檀一个冷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这么霸道。 可偏偏，他又是为了自己。 这种被强势保护的感觉，让她心慌，又莫名地依赖。 “走吧。”盛檀不再看那个失魂落魄的院长，手指顺势从她的肩膀滑下，轻轻揽住了她纤细的腰。 “张助理会安排新的人跟你对接。福利院，不需要这种心思太多的院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急刹后的追问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盛檀专注地开着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以后别什么人都信。”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但虞可却觉得那话语里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紧接着，她感觉到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般扫过她还很平坦的小腹。 “怀孕的事，也别到处说。” 虞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安全带卡扣，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她心里清楚他是对的，陈姐的事，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可是…… 他今天为她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盛家的骨肉，所以他才出手维护这份体面吗？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别的原因？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犹豫了很久，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盛先生……” “说。”盛檀头也没回，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您对我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因为……” 因为这个孩子吗？ 这句话就在嘴边，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倏地停在了路边。 虞可因为惯性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拉了回来，心脏狂跳不止。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盛檀转过来的脸。 “因为什么？” 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虞可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鹰锁定的兔子，无处可逃。 “没……没什么……” 盛檀盯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他怎么会因为她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失控到踩下急刹？ 真是疯了。 他突然伸出手，再次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虞可，我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接下来的几天，盛檀那句话，就像一句魔咒，在虞可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工作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连姜彤彤递来的合作文件都签错了地方。 “可可！” 姜彤彤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魂儿都飞了！” 虞可被她一吼，才如梦初醒，看着文件上签错的名字，脸颊涨得通红。 “彤彤……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姜彤彤一听有八卦，立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问题？快说！是不是跟盛总有关？” 虞可咬了咬下唇，把那个盘旋了几天，快要把她逼疯的问题，用一种极为迂回的方式问了出来。 “我……我有个朋友……” 这四个字一出口，姜彤彤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就启动了。 她身体前倾，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她因为一个意外，跟一个男人……”虞可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脸颊已经开始发烫，“有了关系……” “然后呢？”姜彤彤的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天哪，温吞水一样的虞可，她的朋友居然这么生猛？ 虞可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自己无意识在桌上画着圈的手指上。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意外……” “结果，她怀孕了。” 说完这句，她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个男人……他说自己身体有问题，不容易有孩子，就把她……接到了家里照顾……” 姜彤彤吓的险些叫出送来。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等等……可可，你这个朋友……” 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吧？ 虞可常年跳舞，身形纤瘦，小腹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此刻被职业套装包裹着，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姜彤彤就是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真的只是朋友！” 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虞可慌连忙摆手否认。 动作幅度太大，手肘一下子撞到了桌上的玻璃水杯。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去扶杯子，抽纸巾去擦拭，越忙越乱。 这副心虚的样子，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彤彤狐疑地看着她，决定暂时放过这个话题，先把瓜吃完。 “好吧……我相信你，然后呢？” 虞可好不容易收拾好残局，看着那片湿漉漉的纸张，就像看到了自己一团乱麻的心。 她重新坐好，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之前……那个男人很讨厌她，对她很冷淡……” “现在……现在对她好了一些……” 她想起了福利院门口，盛檀把她护在身后的背影，想起了他那句霸道的“我的人，受了委屈”，心口莫名地一热。 “但她觉得……他之所以改变，可能……只是因为那个孩子……” “这还用觉得？” 姜彤彤的手啪地一下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虞可肩膀一缩。 “明显就是啊！这种男人我见多了，母凭子贵嘛！图的不就是你朋友肚子里的那块肉！” 果然是这样吗？ 虞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了铅块。 盛檀对她的所有维护，都只是因为，她是一个能为盛家传宗接代的容器。 如果只是因为孩子，那有些事，又解释不通。 “可是……那个男人有时候……会跟别人说……” “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什么？！” 这一次，姜彤彤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这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吗！一边只图你朋友的孩子，一边又给她未婚妻的名分吊着你！让你朋友离不开他，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我呸！” 她啐了一口，义愤填膺地吼道：“让你那个朋友赶紧跑！带着球跑！离这种PUA高手远一点！” 虞可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懵了。 渣男？PUA？ 她本能地小声地辩解了一句，“可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 姜彤-彤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走到她面前，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虞可我跟你说，让你朋友清醒一点！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有钱有事业，当个单亲妈妈潇洒又自在，多少人羡慕不来！” “总比被个渣男耍得团团转，骗了身子又骗感情，最后人财两空，哭都没地方哭要强一百倍！”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到底是不是渣男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冰凉。 骗了身子又骗感情？ 不……盛檀不是那样的…… 他虽然霸道，虽然冷漠，可是在福利院门口，他分明是护着她的。 那点微弱的反驳，在她心底刚冒出个头，就被姜彤彤更猛烈的炮火轰得粉碎。 “万一……万一是我们想多了呢……” “想多了？” 姜彤彤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朝天花板翻了过去。 拜托！这种事还需要想吗？答案不就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她双手往腰上一插，身体前倾，凑到虞可面前，像个机关枪一样发问。 “我问你，那个男的，要真喜欢你朋友，为什么不求婚？戒指呢？订婚宴呢？什么都没有吧？” “嘴上说一句未婚妻，又不给任何实际承诺，这是什么？这就是画大饼！这就是空手套白狼！”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虞可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盛檀从未提过结婚的事。 他只是在别人面前，偶尔，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称呼她为未婚妻。 可关上门，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他只是让她住进他的房子，给她一张卡，让刘叔照顾她。 这一切，都像是圈养一只昂贵的宠物。 不，连宠物都不如。 宠物能得到主人真心的喜爱，而她……她只是一个碰巧能为他生孩子的容器。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开，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 姜彤彤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可可……” 虞可的肩膀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姜彤彤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怀疑，“那个朋友……真的不是你？” “轰——” 虞可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热浪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当……当然不是！” 她触电般地甩开姜彤彤的手，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摆动着，语无伦次。 姜彤彤眯起眼睛，看着她，也不拆穿。 好吧……这傻兔子脸皮薄，逼急了怕是要哭出来。 她不再追问，只是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了起来。 “好吧……那你告诉你朋友……”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在乎她，想对她和孩子负责，就该光明正大地给她一个名分，求婚，结婚，把她的名字写进户口本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地把她藏起来，只把她当成一个……生育工具。” 生育工具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虞可最脆弱的神经。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原来，在旁人眼里，她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一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工具。 她点了下头，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 “嗯……我会……告诉她的……” 但姜彤彤的话像鬼一样缠着她，一路回到盛家别墅，虞可都浑浑噩噩的。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窝蜜蜂，嗡嗡作响，全是生育工具、人财两空这些字眼。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到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门前，手指刚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手—— 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盛母欢快又带着点挑剔的声音。 “这件怎么样？香槟色是挺衬肤色的，不过腰线是不是再放宽松些比较好……” 虞可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伯母……在里面？ 她是在……和谁说话？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逃开，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伯母，我回来了。” 客厅里，原本宽敞得有些清冷的景象，此刻却被一片华丽的色彩所占据。 盛母正站在客厅中央，手指轻抚着一件挂在衣架上的香槟色礼服裙，裙摆上镶嵌的细碎钻石，在水晶灯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听到声音，她立刻转过身，“可可！快来！你可算回来了！” 虞可的视线，越过盛母，落在了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上甚至地毯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十几件光彩夺目的礼服，每一件都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艺术品，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整个人都看傻了，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是……” 这是什么情况？ 是她走错了地方，还是……盛家要办什么宴会？ 可就算是办宴会，为什么要把礼服都堆在客厅？ 虽然之前在舞团，为了演出也穿过不少华丽的服装，但那些终究是舞台上的道具。 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么多真正为名媛贵妇量身定制的高级礼服，会这样随意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给你挑的礼服呀！” 盛母像是没看到她的呆滞，手指亲昵地拉住虞可冰凉的手腕。 “我让设计师送来了最新一季的十几套样衣，就等着你回来试呢！快看看，喜欢哪件？” 给你挑的？ 给她？ 虞可慌忙摆手，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不不不，伯母，我……我用不上这些……” 她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这么贵重的衣服？ 这些衣服，随便一件，可能都够她那个赌鬼舅舅输掉好几年的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 盛母佯装生气地嗔了她一眼，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了她。 “你可是我们盛家未来的少奶奶，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盛家的长孙，怎么能没有几件像样的礼服？”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虞可混乱的脑海里炸开。 她刚刚才被姜彤彤剖析得体无完肤，被定义成一个见不得光的生育工具。 可转眼间，在盛母的口中，她却成了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虞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从小到大，虞颜只会用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鞭策她，何曾有过这样温柔的触碰？ 她再也撑不住，狼狈地低下头，不想让盛母看到自己快要决堤的眼泪。 “伯母……您、您对我太好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是给你的礼服啊，小傻瓜 “说什么傻话。” 盛母察觉到她的情绪，心疼地叹了口气，拉着她在那堆华服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拿起一件柔滑的丝绸礼服，盖在虞可的腿上，然后用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从你住进来的第一天，我就把你当自己女儿看待了。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翼翼，太见外了。” 虞可的眼泪，无声地砸在腿上那片昂贵的丝绸上。 她想起姜彤彤那些尖锐却真实的话。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 是啊…… 就算盛檀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生育工具，又怎么样呢？ 就算她真的永远得不到那个男人的心，又怎么样呢？ 能遇到盛母这样真心待她的长辈，能感受到这份她从未奢求过的温暖和认可，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只要能留在这里，留在伯母身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少奶奶，也够了。 看到她满脸的泪，盛母一下慌了神，手指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着急地去抹她脸上的泪珠子。 “这是怎么了？哎哟，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 “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告诉伯母，伯母给你做主！” 虞可一个劲儿地摇头，可那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反手，用尽力气握住盛母那只保养得很好的手，声音都说不囫囵了。 “没有……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太感动了。伯母，谢谢您。” 谢谢她一直把自己当个人看。 盛母悬着的心这才算落了地，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这个小傻瓜。” 她站起来，目光又投向那一片花花绿绿的衣服。 “来来来，别坐着了，试试这件。” 接下来的两个钟头，虞可感觉自己就像个任人摆弄的漂亮娃娃。 盛母的热情高涨，由不得她推辞。 她被盛母牵着，在一件件礼服之间打转，试完这件换那件。 “这件好！瞧瞧，衬得你这皮肤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哎呀，这件蓝的太冷了，我们可可还是穿暖色好看。” 虞可的脸皮，被夸得渐渐泛起一层薄红，人也从一开始的僵硬无措，变得麻木了。 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换上第七件白色鱼尾裙时，盛母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下去。 她皱着眉，绕到虞可跟前，伸出手指，试探着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这里……是不是有点紧了？” 虞可的脸颊噌地一下烧红了，下意识就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还……还好……” 盛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自己下巴上轻轻敲着。 “都三个月了……过得真快，再过个把月，肚子可就藏不住喽……” 虞可的身子僵得像块石头，血液轰地一声涌上头顶，烧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完了。 她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剩下本能地护着自己的肚子，连呼吸都忘了。 “对了！” 盛母一拍手，脸上那点愁云登时散得一干二净。 “我们可以选高腰的款式！腰线往上一提，裙摆放开，别说三个月，就是四五个月也看不出来！” “这样一来，既能把肚子好好遮住，又不会勒到咱们的宝宝，两全其美！” 宝宝…… 虞可愣愣地看着盛母兴致勃勃的背影，手指悄悄抚上了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的，也是盛檀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她指尖窜遍四肢百骸。长久以来盘踞在她心口的冰冷和恐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融化了一个小角。 这个孩子，或许不是一个错误，不是一个麻烦。 而是将她和这个温暖的家，永远联系在一起的纽带。 她的眼眶一热，那股暖流涌遍了全身。 “就这件！” 盛母从一众华服中抽出一件长裙，快步走了回来。 那是一件淡粉色的高腰礼服，设计简洁，只在胸口处缀着细小的珍珠，缎面的光泽像流动的月华。 “来，可可，试试这个。颜色衬你，款式也最合适。” 虞可顺从地换上。 当她再次站到镜子前，连自己都怔住了。 礼服的高腰设计恰到好处地模糊了腰腹的线条，宽大的裙摆垂坠下来，完美地遮掩了她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凸起。 淡粉色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莹润如玉。 她试探着，在镜前轻轻转了一个圈。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如层层叠叠的花瓣般绽开，又缓缓落下。 好漂亮…… 她有多久，没有觉得自己是漂亮的了？ “我的可可真美……” 盛母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伸出手，轻轻搭在虞可的肩膀上。 虞可转身，一下子抱住了她，把脸深深埋进馨香的肩窝里。 “是伯母您的眼光好！” 盛母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抬手一下下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 “傻孩子。” 两人相拥了许久，盛母才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好了好了，快去楼上歇会儿吧。试了这么半天，肯定累坏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虞可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腰眼处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酸痛。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后腰。 “嗯，那我先上楼了。” 回到房间，虞可瘫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陷进天鹅绒的被子里。 她侧过身，手指还无意识地捻着那件粉色礼服柔滑的面料，眼前全是方才镜子里，自己和盛母相拥的画面。 忽然，她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 试了这么多件衣服，她竟然忘了问，伯母为什么要给她准备礼服？是要参加什么宴会吗？ “算了。” 她翻了个身，用脸颊蹭了蹭冰凉的丝绸枕套。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房门被叩叩敲了两下。 紧接着，盛檀清冷又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虞可，开门。” 第一百二十七章 慈善晚宴 虞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心脏一跳。 她慌忙从床上坐起身，手指胡乱地扒拉了两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礼服，声音发紧。 “来……来了……” 门锁咔哒一声旋开。 盛檀的身影，立在门外。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凌厉的轮廓，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深沉，难以捉摸。 他的视线在她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粉色礼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到她微乱的发丝和泛红的眼圈上。 盛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睡觉？” 虞可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她摇摇头，两只手在身前局促地绞在一起，指尖冰凉。 “没……没有，就是……试礼服有点累了……” 盛檀的视线没有离开她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他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抬起，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她抬起头，“哭过？” “没有！” 虞可慌乱地摇头，本能地伸出手，想推开他，指尖却只敢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我没有哭……是……是伯母陪我试衣服，我……太感动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如擂鼓。 盛檀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让虞可心里莫名一空。 “明天晚上七点，准备好。”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那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虞可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明天？七点？准备什么？ 眼看他就要迈出房门，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驱使着她，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昂贵的西装袖口。 “明天……是什么场合？” 盛檀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她抓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你不知道？慈善晚宴，盛氏主办的。” 虞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盛氏主办的晚宴……那该是何等盛大，何等重要的场合。 盛檀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虞可的眼睛瞪大，呼吸都停滞了。 她下意识地松开他的袖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我可以吗？” 她怎么可以？ 在那样众星云集的场合，站在盛檀的身边？ 她会像一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只会给他带来嘲笑和难堪。 话音刚落，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盛檀的眼神倏地变得危险起来，欺近一步，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比方才重了许多。 “怎么？不想去？” “不是！” 虞可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慌得顾不上男女之别，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我不是不想去！我……我就是怕……怕给你丢脸……” 盛檀盯着她看了几秒，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危险气息，竟奇迹般地缓和下来。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了力道，转而向上，用指背轻轻抚过她柔顺的发丝。 “有我在。” 虞可看着他，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盛檀收回手，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虞可没有再拉住他。她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耳边还回响着那三个字。 “有我在。” 就在房门即将被带上的一瞬间，虞可突然开口。 “盛先生！” 盛檀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她，眉梢微挑，“嗯？” 虞可的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门把手，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谢您……” 谢谢您……说，有您在。 空气安静了几秒。 “嗯。” 盛檀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两个世界。 虞可没有看见，男人在转身的那一刻，那素来冷硬的唇角，微微勾起。 但不管虞可如何紧张，慈善晚宴在盛氏的宴会厅内照常举行。 光线流转，倾泻而下，落在虞可身上那件淡粉色的高腰礼服上，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她的手，正挽着盛檀的臂弯。 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指甲几乎要嵌进男人的手臂肌肉里，以此来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放松。”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盛檀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带着薄茧的粗糙，却像一股电流，让她浑身一颤。 “别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虞可的指尖下意识地松开了一些，但整个脊背，依然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不敢看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那是谁啊？” 不远处，一个穿着银色亮片礼服的名媛，用一把精致的羽毛扇掩着嘴，声音刻意压低。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一股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旁边一位戴着硕大珍珠项链的贵妇轻笑一声，端着香槟杯的手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闪烁着光。 “谁知道呢。盛总带来的女伴罢了，又能是什么金枝玉叶？看她那紧张的样子，怕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吧。” “我倒是听说啊，她好像是盛夫人亲自给盛总介绍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拍打在虞可脆弱的神经上。 盛檀感觉到了臂弯里传来的细微颤抖，他侧过头，黑眸里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意。 就在这时，一道明艳的身影，端着香槟，摇曳生姿地从人群中走来。 酒红色的鱼尾礼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 是黎月。 她的手指优雅地晃动着高脚杯，红唇勾起，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落在虞可惨白的脸上。 “各位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黎小姐！” 那穿着银色礼服的名媛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立刻丢下同伴迎了上去，手指亲昵地搭上黎月的手臂。 “我们正奇怪呢，盛总今晚的女伴是哪家的千金？看着面生得很。”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教教你怎么自处 黎月轻笑一声，指尖优雅地在太阳穴上轻轻点了点。 “虞小姐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那道僵直的淡粉色身影。 “她呀，就是个跳舞的。在福利院里，教教孩子们跳舞那种。” 话音落地，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片涟漪。 “天啊！” 那位戴着硕大珍珠项链的贵妇，用戴着丝质手套的手夸张地捂住了嘴，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那她是怎么……” “攀上了盛夫人呗。”黎月抿了一口香槟，“你们懂的，老人家嘛，就喜欢这种……看起来乖巧听话的。” 旁边一个穿着宝蓝色礼服的女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盛总的眼光怎么会……看上这种上不来台面的。” “那她今晚可要出丑了。”银色礼服的名媛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你们看，她连杯香槟都不敢拿，站在盛总身边，跟个木头人似的。” 黎月满意地看着虞可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红唇微启。 “可不是嘛。这种场合，可不是会跳几支舞，就能应付得来的。”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扎进虞可的耳朵里。 她的手指死死地掐住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柔嫩的皮肉里，只有那尖锐的痛楚，才能让她勉强站稳，不至于当场瘫软下去。 盛檀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眉头微蹙。 他低下头，黑眸里情绪不明。 “不舒服？” 他的声音，穿透了那层嗡嗡作响的议论声，抵达她的耳畔。 虞可回神，勉强从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 她怎么敢说有事。 “盛总！”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强硬地插入他们之间。一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王董事长在那边，想跟您聊聊城南那个项目……” 盛檀的目光从虞可苍白的脸上移开，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在这等着。” 说完，他便松开了她的手臂，跟着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融入了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虞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还算收敛的目光，此刻变得肆无忌惮，将她钉在原地，无所遁形。 耳边，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刻薄。 “看啊，被丢下了吧？我就说盛总带她来，就是走个过场。” “啧啧，真可怜。你看她那样子，连杯酒都不敢去拿，就这么傻站着，像个待价而沽的摆设。”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一抹明艳的酒红色身影，停在了她的面前。 “虞小姐。”黎月的声音飘飘然地响起，“在这种场合，很无助吧？” 她微微倾身，一股混合着酒香与昂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让虞可窒息。 “需要我……教教你怎么自处吗？” 不等虞可回答，黎月的手指，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首先，你得学会，怎么端一杯酒。” 虞可的脸颊涨得通红，仿佛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 “不……不用了，谢谢……” “哎呀，别害羞嘛。” 黎月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那双漂亮的眼睛扫过周围看好戏的人群。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虽然……” 她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 “像你这样的，确实是需要……多学学。”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着的，此起彼伏的轻笑声。 虞可感觉自己的眼眶滚烫，一层水雾迅速蒙上了视线。 她不能哭。 在这里哭了，只会更像一个小丑。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虞小姐，盛总让我来陪您。” 虞可一颤，有些茫然地侧过头。 张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吧，您的脸色不太好。” 黎月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她转向张行，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优雅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张特助，盛总身边这么忙，您还有空来照顾一个女伴？” 张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黎总监说笑了，照顾未来的……少奶奶，是我的分内之事。” “未来少奶奶”五个字，他特意放慢了语速，咬得清晰无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看好戏，变成了震惊。 虞可也惊呆了，她怔怔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张行投来的视线。 黎月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毕露。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精心描画的红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再也维持不住一丝笑容。 她死死地瞪了虞可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最终，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那抹酒红色彻底消失在人群中，虞可才感激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张特助……刚刚，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虞小姐客气了。” 张行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盛总让我带您去休息区，这边请。” 虞可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小声应道：“……好。” 低着头，她攥紧了裙摆，几乎是逃也似的跟在张行身后，生怕自己宽大的裙摆会绊到脚，再出洋相。 就在她转身，快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抹酒红色的，窈窕又傲然的身影。 是黎月。 她已经迅速整理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张扬的笑容，端着香槟，径直走向了宴会厅另一端，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男人。 虞可的脚步一顿。 她看着黎月从容不迫地融入那个圈子，看着她熟稔地与盛檀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她站在盛檀身边谈笑风生。 自信，美丽，游刃有余。 那才是能和他站在一起的人。 再看看自己。 只会惊慌流泪，像个废物一样。 “阿檀。” 黎月的声音带着熟稔的亲昵。 她手指优雅地举着酒杯，仿佛刚才在虞可面前的失态从未发生。 “怪不得我邀请你做我的男伴你不同意，原来是终于舍得把你金屋藏娇的那位，带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话音一落，原本正与盛檀交谈的几个老总，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在盛檀的脸上来回逡巡。 更有几个心思活络的，眼神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黎月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那个仓皇离去的、淡粉色的背影。 “只是……虞小姐的胆子也太小了，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会，实在撑不起这种场面。” “不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盛檀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黎总监说笑了。” “虞可，是我的未婚妻。”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周围竖着耳朵的众人，一字一句，清晰无。 “不是什么金丝雀。” 那几个原本还想探听些什么的老总，脸上顿时露出了然又尴尬的神色。 谁不知道黎月追了盛檀这么多年，这是当众碰了个硬钉子。 “哎呀，盛总，我想起我那边还有个朋友要打招呼，先失陪一下。” “盛老弟，你先忙，我们改天再约。” 不过几秒钟，原本热热闹闹围着盛檀的圈子，忽然就散了。 偌大的角落，忽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黎月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阿檀，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婚姻是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它从来，都不是由我们自己做主的东西，不是吗？” 盛檀侧过脸，漆黑的瞳孔里再无一丝温度。 “黎总监，请注意你的言辞。” 黎月不以为意，反而像是被他的冷漠激起了斗志。 她向前凑近一步，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种场合，她连最基本的应酬都做不好，又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盛檀微微侧过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她过于亲近的距离。 “虞可不需要应付这些无聊的应酬。” “她只要做她自己就好。” “做她自己？” 黎月纤长的手指掩着殷红的唇，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一个连香槟都不敢拿，只会站在这里像个木头人的女孩？” 她的目光越过盛檀的肩膀，轻蔑地扫向远处那个单薄的粉色身影。 “阿檀，你什么时候标准这么低了？” 盛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黎月。” “我建议你，到此为止。” 黎月却不依不饶。 她伸出手，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搭上了他昂贵西装的衣袖。 “我只是关心你。”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委屈，“难道，我不比她更配站在你身边吗？” “够了。” 盛檀打断了她的话，抬起手，用指尖轻轻一拨，就拂开了黎月搭在他袖子上的手。 “如果我没记错，黎氏最近，在争取盛氏的一个项目。” 黎月的脸色一下就白了，“阿檀，你这话什么意思？在威胁我？” 盛檀只尝了口酒，“提醒你一下而已。” 他说完，目光越过黎月僵住的肩膀，望向了不远处的休息区。 那边光线柔和，张行正把一条披肩搭在虞可身上，虞可仰着脸小声地道谢，看起来还有些拘谨。 盛檀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些许。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黎月惨白的脸上。 “哦，还有件事。” “虞可会担任盛氏新成立的儿童艺术基金会的主席。” 黎月的瞳孔狠狠一缩。 盛檀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牵动了一下。 “以后在慈善这块儿，恐怕黎总监要多学习了。” 黎月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一点刺痛，勉强维持着她脸上的体面。 儿童艺术基金会？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不是……我们黎氏一直在争取的项目吗？” 盛檀嘴角的弧度，几不可见，“是的。” “董事会一致认为，由虞可来负责，更合适。”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毕竟，她才是真正关心那些孩子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刺进黎月的心脏。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阿檀，你变了。”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最基本的商业原则都不顾了吗？” 盛檀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黎总监。” 他声音里的警告不加掩饰。 “请注意你的身份。”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 留下黎月一个人，僵在原地。 她手指死死攥着那只高脚杯，直到指节发白也不肯松手。 不远处的休息区，虞可的手指，正不安地摩挲着温水杯的杯沿。 她小心翼翼地，瞟向盛檀和黎月对峙的方向。 “虞小姐不必担心。” 张行的声音温和，打破了她内心的惶恐。 他的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平板上快速滑动着。 “盛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虞可咬了咬下唇，“可是……那些人说的话……” 张行笑了笑，语气笃定，“您只需要记住，您是盛总的未婚妻。”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将屏幕转向她。 “这是盛氏最新一季的财报，您看这里，盛总特意从集团利润里，拨了一笔专项资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盛檀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的手指，自然地搭上了虞可纤细的腰肢。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礼服传来，让她的身体一僵。 “走吧。” 虞可惊讶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这么快？可是宴会才……” “没什么意思。” 盛檀打断了她的话，手指在她腰侧最柔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回家。” 张行立刻识趣地退后一步，微微躬身。 “我去安排车。”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相携的两人身上。 黎月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从齿缝中飘出来，“未婚妻？我们走着瞧。” 盛檀并没有直接带她离开宴会厅。 他攥着她手腕，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将她带到了大厅最角落的一处僻静休息区。 厚重的丝绒沙发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模糊乐声。 盛檀松开手，指尖扯了扯束缚了一晚的领带，暗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在这里，还习惯吗？” 第一百三十章 被刁难了 虞可的身体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挺好的……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只想让他快点离开。 盛檀没有动。 下一秒，他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虞可的心跳骤然失控，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盛檀却只是微微俯身。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惊惶的脸上，而是径直向下，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礼服的腰线。 “这件礼服，会不会太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虞可的脸刷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还混杂着不易察觉的酒气，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的手指，在整理裙腰时，不经意地擦过她腰侧最敏感的软肉。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却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没有……很舒服……” 盛檀终于直起身，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的视线锁住她那张红透了的脸。 “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说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便朝着她的额头探了过来。 虞可像是被烫到一般，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 “没……没事！” 她慌乱地抬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语无伦次。 “可能是……是有点热……”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却又忍不住吐槽，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不解风情。 盛檀探过来的手，停在半空。 他收回手，目光在她烧得通红的耳尖上，意味不明地停留了一秒。 “我去应酬，你在这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压迫感十足的背影彻底消失，虞可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抬手，手指轻轻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那上面还残留着让人心惊的温度。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她慢慢朝不远处的自助餐区挪了过去。 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各色甜点被码得整整齐齐，奶油的香气混着水果味儿，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她的目光落在一排马卡龙上，犹豫着伸出了手。 有多久没尝过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了？ 吃一个没事吧？ 指尖刚要碰到时，一道尖细刻薄的女声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盛总带来的未婚妻吗？” 虞可的手指一僵，缓缓回头。 宴会厅角落的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让她看清来人的模样。 三四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正朝她走来。 为首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 她身后跟着两男一女，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听说你以前是个跳舞的？” 另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生晃着手里的香槟杯，手指轻蔑地朝她点了点。 “怎么攀上盛总的？教教我们呗？” 他语调轻浮，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钩子。 虞可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我和盛先生是……” 是什么？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是什么？” 女人打断了她，嘴角勾起，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是有了一夜情，就恨不得趴在盛家身上吸血的蚂蟥？” 话音刚落，周围便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 虞可的脸血色尽褪，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那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生夸张地摊开双手，“你也配？” 这三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虞可脸上。 虞可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她却倔强地，缓缓对上那几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们……听信了谁的谣言，但我……” 可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暴喝打断。 “闭嘴吧！” 女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抬手重重推了她一把。 “一个靠肚子上位的贱人，也敢在我们面前装清高？” 一股大力袭来，虞可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餐台。 “哐当——” 餐盘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上面精致的马卡龙，滚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她的手指慌乱地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自己没摔倒。 滚烫的泪意在眼底汹涌，模糊了眼前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 她想反驳，想把盘子摔在他们脸上。 可她不能。 这是盛家的宴会，她不能给盛家丢脸，不能让盛檀……看不起她。 这个念头，死死地捆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她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没，快要窒息的时候——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身后揽住了她纤细的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地带进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 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的未婚妻，需要你们来指教？” 笑声，戛然而止。 女人的手指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着。 “盛……盛总……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盛檀的目光，锐利如刀，一片片刮过他们惊恐的脸。 他揽着虞可的手指，在她单薄的腰间微微收紧。 然后，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在我的宴会上，欺负我的女人？” “误会！盛总，都是误会！” 那个银色西装男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摆着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我们……我们就是跟虞小姐聊聊天……” “聊天？” 盛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虞可的下巴，强迫她转向众人。 虞可被迫仰起脸，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盛檀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扫过她被死死咬住的嘴唇。 “看看你们，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虞可的视野里，那几张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已经毫无血色。 难堪褪去，一种更深的恐慌涌了上来。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盛先生……算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盛檀的维护 盛檀却像是没听见。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目光依旧像冰锥一样，冷冷地钉在对面那几个人身上。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道歉。” 那个动手的女人身体抖得最厉害，裙摆被她自己的手攥得变了形。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砂砾，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对……对不起……” 饶是他们再不甘心，可这里是盛家的地盘，眼前这个男人，是盛檀。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放肆。 盛檀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大声点，没听见。” 那几个人浑身一颤，银色西装的男生再也撑不住，一鞠躬，几乎吼了出来。 “对不起！虞小姐！我们错了！” 有了他带头，剩下的人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弯下腰。 “对不起！” 声音响亮，甚至带着恐惧，引得周围不少宾客纷纷侧目。 盛檀这才像是满意了。 他揽着虞可，松开了力道，手指却依旧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摩挲着。 “走吧，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击中了虞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手指却不自觉地揪紧了他腰侧的衣角。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嫉妒和鄙夷的目光。 可此刻，她却一点也不在乎了。 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了腰间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和鼻息间那阵清冽好闻的龙涎香里。 盛檀拥着她转身离开。 走出宴会厅，长长的走廊灯光璀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虞可悄悄地抬起了一点点头。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盛檀的侧脸。 走廊顶壁的水晶灯光线柔和，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清晰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利落，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漠。 真好看。 虞可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得有些出神，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的狼狈。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盛檀突然侧过头，低眸看她，“看什么？” 虞可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没……没什么……” 盛檀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嘴角微微上扬。 他揽着她的手，指尖忽然用了点力，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 “盛先生，有点痒……” 虞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只听见他一声极轻的低笑，伴随着两个字，传入耳中。 “笨蛋。” 虞可的心跳，彻底乱了章法，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谢谢您……”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还有……对不起，我又给您丢脸了……” 盛檀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过一杯香槟，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轻轻摇晃。 “盛家的慈善晚宴，只要不是出了人命，都不算什么大事。” 说完，他微微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虞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只听见他压低了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你现在，代表的是盛家。” “反击，不丢脸。” 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 “被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才丢人。” 虞可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些长久以来被母亲灌输的，关于隐忍和顺从的信条，在这一刻，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声问。 “那……如果我在宴会上打了人呢？” “也不丢人吗？” 盛檀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 下一秒，一声极轻的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他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捏住了虞可柔软的脸颊，指腹的薄茧带着粗粝的温度，轻轻晃了晃。 “就你？” “兔子还会咬人？” 这几个字，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虞可最敏感的神经上。 白皙的脸颊因为他的动作微微鼓起，像一只被惹恼了的仓鼠。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拍开他作乱的手指，可手举到一半又倏地停住。 这里是走廊，随时会有人经过。 她怕引来更多目光。 只能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 “小心点！”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她不服气地强调，“我咬人可疼了！” 话音刚落，盛檀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 他的目光从她气鼓鼓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她微微嘟起的唇上。 、盛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意味深长。 “确实。” “挺疼的。” 虞可一怔，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您怎么知……” 话说到一半，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被刻意遗忘的夜晚，如决堤的潮水般冲垮了她的大脑。 昏暗的灯光，凌乱的床单，还有……她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狠狠留下的那个齿印。 “轰——” 所有的血液，刹那间全部冲上了头顶。 虞可的脸颊爆红，那滚烫的热度，迅速蔓延开来，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剔透的绯色。 宴会厅里隐约传来的嘈杂乐声，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捏着她脸颊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 一秒。 两秒。 虞可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措地揪住自己并不凌乱的裙摆假装整理。 盛檀则微微侧过身看向对着走廊尽头空无一人的方向。 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炸开，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虞可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她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撞进他的怀里。 盛檀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脸颊附近，没有移开，也没有更近一步，就那么僵持着。 她甚至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好看的阴影。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虞可指尖发麻，不敢动弹，生怕两人的距离更进一步。 盛檀也像是被这凝滞的空气烫到。 他猛然惊觉，悬停在她脸颊旁的手指，骤然蜷缩了一下。 光线下，他轮廓分明的喉结，清晰地上下滚动。 “盛总。” 一道冷静忽然响起。 张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躬身站着。 “车已经备好了，要现在回去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盛家才是老大 盛檀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危险的距离。 “嗯。”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过身，迈开长腿朝电梯口走去。 那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背影依旧挺括，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仓皇。 虞可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低着头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只有这样，才能对抗心底那阵阵失控的悸动，才能让她不至于在下一秒就软倒在地。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城市的夜色。 厚重的车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机和前排的张助理都像是隐形人，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虞可整个人缩在车门边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以此来消弭自己的存在感。 盛檀则坐在另一侧，侧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虞可的指尖，冰凉一片，无意识地在光滑冰冷的车窗玻璃边缘来回摩挲。 她不敢看他。 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盛檀的视线，始终胶着在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建筑上。 坐在前排的张助理，透过后视镜，将后座这诡异的氛围尽收眼底。他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车载音响里流淌出的古典乐音量，又调低了两个格。 这一下，车厢里更静了。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盛家庄园，在灯火通明的别墅主楼前停下。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冷冽的夜风灌了进来，虞可打了个哆嗦，这才如梦初醒。 她逃一般地钻出汽车，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盛檀随后下车，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迈开长腿，朝着大门走去。 盛檀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递给迎上来的佣人，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一种莫名的恐慌，像潮水般将虞可淹没。今晚发生的一切，那个女人的辱骂，他突如其来的维护，走廊里那个几乎要擦枪走火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在她脑子里搅成一锅粥。 她需要一个答案。 “盛先生！” 盛檀的脚步顿住。 他停在楼梯的半腰，身形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什么事？” 楼下，虞可站在原地。 空旷的大厅里，仿佛只剩下她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如果……”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开口，“如果……我今天在宴会上，真的得罪了人……真的，没关系吗？” 楼梯上，盛檀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几秒钟后，他那削薄的唇，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虞可。” “在帝都，还没有盛家得罪不起的人。”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过身继续上楼，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二楼的走廊尽头。 整个大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虞可还维持着那个仰望的姿势，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那潭死水般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他说，没有盛家得罪不起的人。 所以，她今晚受的委屈，他给的维护，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她是盛家的人？ 她缓缓低下头，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腹灼人的温度。 视线不自觉地，话落到小腹上。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脆弱的小生命。 一直以来，她都将这个孩子的到来，视作母亲强加给她的枷锁。 可是现在…… 虞可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底某个角落，忽然生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念头。 也许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带给她的，并不仅仅是束缚。 还有……意想不到的庇护。 第二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虞可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昨夜盛家庄园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那冷漠如神祇的男人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只有他说过的那句话，“在帝都，还没有盛家得罪不起的人”还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像一首奇异的安魂曲，抚平了她所有的惊惧。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平坦的小腹。唇角，也随之漾开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哟。”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姜彤彤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斜倚在格子间的隔板上，毫不客气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大忙人，今天气色这么好？” 姜彤彤放下咖啡杯，伸出食指戳了戳虞可温软的脸颊。 “看看，红光满面的。说，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慌乱地低下头，支吾了半天。 “没……没什么……” “还说没有？”姜彤彤不信，挑了挑眉，半眯着眼逼近她，“老实交代。” 虞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避开她探究的视线，咬了咬下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就是那个……” “上次……谢谢你的建议。我那个朋友……她，她已经和那个男人谈过了。” 姜彤彤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一停。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然后呢？谈得怎么样？那男的认不认账？” “嗯……”虞可的声音更小了，“他们现在……感情还算稳定。” 她停顿了一下，才把最关键的话说出口。 “那个男人说……要以孩子为重。前天晚上，还……还带着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出席了很重要的公开场合。” 姜彤彤脸上的好奇，一点点褪去，停在半空的手指，显得有些僵硬。 “可可……” 她伸出手，却没再戳她的脸颊，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虞可的额头。 “你……让你那个朋友，自己小心一点。” “豪门里的水，深着呢。别被人当成傻子骗了，还乐呵呵地替人数钱。”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是不是胖了啊？ 这番话若是放在前天，虞可一定会心有戚戚，甚至会更加绝望。 可现在，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盛檀站在楼梯高处，那副睥睨一切的傲慢模样。 他说，没有盛家得罪不起的人。 那样一个男人，怎么会骗人？ 他根本，不屑于骗人。 虞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儿，清澈的眼底，闪动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不会的！” “他……我是说，那个男人，很可靠的。” 看着她这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样子，姜彤彤撇了撇嘴，没再多说。 她收回手，嘴里小声地嘀咕，“但愿吧……”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依旧没有从虞可身上移开。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眯了起来，绕着虞可，仔仔细细地转了两圈。 “等等……” 她停在虞可面前，表情古怪。 “你是不是……” 虞可的心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的手指，下意识死死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怎、怎么了？” 姜彤彤歪着头，伸出手指，在她的腰侧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你胖了？” 她用一种十分确定的语气，下了结论。 “腰这里，明显圆润了一圈啊。” “轰——” 虞可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刚刚升起的那些甜蜜就被冰冷的恐惧击得粉碎。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啊……是、是吗？可能……最近吃得有点多……” 她的目光，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再看姜彤彤的眼睛。 “可能胖了吧……” 姜彤彤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失态，反而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虞可细瘦的手臂。 “这样挺好，”她语气轻松，“你之前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她的手指顺着虞可的手臂滑下，停在她纤细得过分的手腕上。 “要是胳膊腿儿再长点肉就更好了，现在看着还是弱不禁风的。” 虞可的唇角，勉强向上牵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的手，悄悄在桌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抚过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才多久？ 姜彤彤只是多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端倪。 再过几个月…… 那个画面她不敢想。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人声嘈杂。 虞可像个逃兵，躲进了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 她靠着门板，拿出手机，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连屏幕解锁都试了好几次。 她点开那个置顶的只写着一个盛字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终于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姜彤彤说我胖了……】 【怎么办？再过几个月，肚子肯定瞒不住。】 她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着屏幕，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手机震动了一下。 【月份大了就回家养胎。】 虞可怔住了。 回家……养胎？ 这四个字，像是有某种奇异的魔力，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二条消息，【难道你想挺着肚子到处跑？】 虞可的手指还悬在屏幕上方。 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眼眶突然就热得发烫。 那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没有质问，没有不耐烦，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给了她一条出路。 她慢慢地敲下回复。 【知道了……】 发完这三个字，她再也打不出别的内容。 她只是靠着冰冷的门板，一遍遍地看着那几行简短的对话，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下午的部门会议，枯燥又漫长，虞可全程都心不在焉。 盛檀那句“回家养胎”，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着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一圈一圈地画着毫无意义的圆。 直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倏地刺破了她的思绪。 “虞可，你的方案呢？” 虞可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艾米那双不耐烦的眼睛。 “我……”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会上讨论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又在走神？” 旁边，李悦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清楚。 “该不会是仗着自己……” “会议暂停。”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张行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会议室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虞可身上。 他朝着虞可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虞可，跟我来一下。”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艾米和李悦脸上的幸灾乐祸，还僵在嘴角。 在数十道混杂着嫉妒和探究的目光中，虞可的手指，死死攥住了面前的文件夹。 她低着头，快步跟在张行身后，连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只知道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张行的背影，也不敢看周围。 直到走廊拐角，她才发现盛檀竟然也在。 他就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只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张行对他微微颔首，然后便识趣地退开了几步，守在不远处。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走到一半，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转身。 “啊……” 虞可正低头走着，完全没料到他会停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刹不住脚，直直地朝着他怀里撞了过去。 她惊呼一声，慌忙后退，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想稳住身形。 柔软的指尖不偏不倚地，抵在了他坚硬温热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小心点。” 头顶，传来他带着不悦的低沉嗓音。 虞可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滚烫。 一只大手虚虚地扶在了她的腰间，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让她浑身一僵。 但那只手，也只是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收了回去，快得像个错觉。 虞可慌忙收回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头埋得更低了。 盛檀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想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别担心，有我！ 虞可的头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想什么？ 想他发来的信息，还有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 “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快要听不清。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成了红色。 盛檀的目光，就落在她泛着绯红的耳尖上。 他那双总是盛着冰霜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息很轻。 “上午的事……” “张行会安排私人医生，定期过去。” 虞可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不耐，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渊。 他的手指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 黑色的卡片，烫着暗金色的纹路和名字。 “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 虞可怔怔地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他。 她机械地伸出手，想去接。 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他温热的指腹。 只是一瞬的接触，却像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起麻痹了她半边身子。 她触电般缩回了手。 盛檀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将那张名片放在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心，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插回了西裤口袋。 “下班等我。” 他丢下这句话，再没看她一眼，转身，迈开长腿，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虞可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手心里还躺着那张带着他体温的卡片。 她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质感极好的名片。 等她魂不守舍地回到座位上，整个企划部的人，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瞟过来。 姜彤彤立刻凑了过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喂，张特助找你什么事啊？那么神秘？” 虞可吓了一跳，像慌忙把那张名片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就……就是工作上的事……” 她含糊其辞，脸颊却不争气地发烫。 姜彤彤狐疑地盯着她红透了的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尾。 “工作上的事，能让你脸红成这样？” “虞可，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虞可正想随便找个借口打哈哈糊弄过去，两道影子已经笼罩了下来。 艾米和李悦踩着尖细的高跟鞋，一左一右地站定在她办公桌前，两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 “虞可～” 艾米的声音甜得发腻，一只手亲昵地搭上了虞可的肩膀。 那冰凉的指尖，让虞可浑身一僵。 “你的那个项目，做得怎么样啦？需不需要我们……帮你呀？” 姜彤彤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臂靠在隔板上。 “哟，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李悦的脸色沉了下来，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姜彤彤，我们跟虞可说话，关你什么事？这个项目又不是你负责的。” 艾米更是直接，搭在虞可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挤开了想靠近的姜彤彤，另一只手，顺势搭上了虞可另一边的肩膀。 虞可整个人，都被她圈在了怀里。 “就是啊，”艾米笑得更甜了，几乎要贴到虞可的脸上，“我们看虞可一个人负责那么大的项目，多辛苦啊。都是同事，帮你分担分担，不是应该的吗？” 姜彤彤被挤到一旁，看着被两人左右夹击的虞可，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艾米和李悦的脸色垮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 但只是一秒，那难看的表情又被她们收了回去，重新堆砌起僵硬的假笑。 李悦直接无视了姜彤彤，手指在虞可面前晃了晃。 “虞可，话不能这么说。只要你让我们加入，项目里最难啃的市场调研部分，我们帮你搞定。” 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桌上那份厚厚的项目文件。 “而且……我们还可以介绍你认识几个重要客户。那可都是我们攒了很久的人脉。” 艾米也立刻凑了过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直冲虞可的鼻腔，熏得她鼻子阵阵发痒。 “对啊对啊，我们认识很多高端客户资源，你刚来，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有我们带着，总比你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瞎忙活强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聒噪的苍蝇，嗡嗡地在她耳边盘旋。 周围的同事，都竖着耳朵，假装在忙，实则眼角的余光，全都黏在了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虞可始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 直到整个办公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她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她们，唇瓣轻启，“我不乐意。” 那两人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李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个字：“你……” 虞可的目光，平静地迎着她颤抖的指尖，没有闪躲。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针对我，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她的手指，轻轻搭上艾米还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将它推了开去。 “凭什么你们动动嘴皮子，我就要把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方案，分一半功劳给你们？” 艾米死死咬着牙，“虞可！你别不识好歹！” “而且……”虞可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墙边的考勤机上，又慢悠悠地转了回来，落在她们铁青的脸上。 “我看过你们的打卡记录和工作日志。上个月，你们俩加起来的迟到早退，有十三次。浑水摸鱼的时候，比认真工作的时候多得多。” “把你们拉进项目，是嫌我自己不够忙，要找两个麻烦来伺候吗？” “你——！” 李悦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所有人的耳膜。 “虞可！我们可是公司的老人！你做事别太绝！” 虞可好像没听懂她话里的威胁，手指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抱在怀里，然后站起身。 “我现在要去找王总监。”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铁青的脸，声音依旧是那般柔弱无骨。 “你们如果有事，可以去忙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转去后勤部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艾米。 “虞可！你小心点！” “你才刚转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炒了！到时候这个项目……” “到时候也轮不到你们。” 一个冷冽的男声从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盛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那一片光线都吞噬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女人，目光淡漠地落在身边的张行身上。 “张行，记一下，市场部的艾米和李悦，明天开始，调去后勤部。” 张行恭敬地点头，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平板上快速滑动，“是，盛总。” 后勤部！ 那三个字像三道惊雷，直直劈在艾米和李悦的头顶。 她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盛……盛总……”李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只是跟新同事开个玩笑……” 艾米也慌了神，连连点头，“对对，我们就是想帮帮她……” 盛檀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们。 “王总监在等你。” 他的目光，在虞可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不易察觉地停留了一秒。 “别耽误时间。” 虞可点点头，手指几乎要将文件夹的边缘捏变形，抱着它快步从他身边走过，不敢看他，也不敢看任何人。 耳边，还一遍遍回响着他那句—— “到时候也轮不到你们。” 霸道，强势。 刚走出办公室没多远，姜彤彤就小跑着跟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激动得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天啊可可！你刚才太帅了！”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不过……盛总刚才简直帅炸了！那气场，啧啧，直接把那两个长舌妇碾压成渣了！” 虞可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热度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 “嗯……谢谢他……” 姜彤彤见她这副模样，眼里的光更亮了。 她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用手指戳了戳虞可滚烫的脸颊，压着嗓子问。 “喂，说实话，盛总该不会是因为你才……” “别瞎说！” 这句话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在虞可紧绷的神经上。 “盛总只是……只是公事公办……”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姜彤彤撇了撇嘴，“得了吧，我都看见了。” 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在虞可脸上来回打量，最后拖长了调子，暧昧地啧啧两声。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虞可的脸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手指慌乱地别了别鬓边并不凌乱的碎发，眼神躲闪。 “你看错了，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姜彤彤坏笑着追问，身体前倾，凑得更近，手指甚至俏皮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虞可羞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再也不敢停留，手指死死攥着那份文件夹，低着头，快步朝王总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跑。 走廊的另一端，气氛却冰冷如霜。 李悦和艾米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地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张行。 “张特助……” 艾米的声音带着颤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能不能跟盛总求求情，别调我们去后勤部？” 张行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性微笑，手指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这是盛总的决定。” 一句话，轻飘飘的，堵死了所有可能。 李悦急得眼眶都红了，后勤部的工作又累又杂，全是些打杂的活，对于她们这种在市场部待惯了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流放。 “我们……我们在公司也算老人了，去后勤部实在是……” “如果你们对公司的安排不满意，”张行温和地打断了她，手指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可以向人事部提交离职申请。公司会立即为你们结算这个月的工资。” 离职。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艾米和李悦顿时噤声，所有的哀求和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们能进盛氏，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现在离开，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 两人绝望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甘。 张行不再看她们，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直到那背影完全不见，艾米才像是从冰冻中解脱出来，她抓住李悦的手臂，又惊又疑。 “你说……为什么每次我们找虞可麻烦，盛总或者张特助都会正好出现？” 李悦下意识地甩开她的手，嗤笑。 “你该不会想说，盛总看上她了吧？就她那副小白兔的样子，盛总见过的女人比我们吃过的米都多，怎么可能？” 话虽如此，她的底气却明显不足。 艾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闪烁，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飞快成型。 “如果不是盛总。” “那会不会是……张特助？” 这个猜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悦混乱的思绪。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对啊！张特助！我想起来了，上次开会也是他帮虞可解围，对她一直都很照顾……” 她们只当张行是传达盛檀的命令，却没想过，这会不会是他自己的意思。 张行年轻有为，是盛总面前的第一红人，前途无量，配虞可那个刚转正的实习生，绰绰有余了！ 两人再次对视，浮现出如出一辙的笑容。 找到了症结，似乎就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 艾米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脸上的怨毒立刻被谄媚所取代。 “黎总监……是我，艾米……我们……我们被调去后勤部了……” 电话那头传来黎月懒洋洋的声音，“哦？这事儿，跟我有关系吗？” 艾米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她赶紧把声音压得更低，凑近话筒，急匆匆地说：“黎总监，我们发现张特助对那个虞可……特别好！每次虞可一出事，他保准第一个到。”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么好玩的事情，当然要大家都知道了 话筒那头安静了，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艾米屏住呼吸，跟李悦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几秒后，听筒里传出一声很轻的笑。 “有意思。”黎月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懒散，“那就让大家都知道，张特助有多照顾她。” 电话挂了。 艾米和李悦对视一眼，嘴角缓缓勾起。 走廊另一头，王总监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虞可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盯着门板，怀里紧紧抱着文件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角。 她抬起手，刚准备敲门…… 身后，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越来越近。 虞可的身体僵住，机械地转过身。 盛檀正朝这边走来。 “盛……盛总……” 虞可小声地打招呼，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盛檀的目光在她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回她那张紧张得失了血色的小脸上。 “站着干什么？” “进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迈开长腿，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 虞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她连忙低下头，抱着文件快步往里走。 经过盛檀身边时，她柔软的发丝不经意地擦过他西装前襟的金属纽扣，一股清淡又干净的洗发水香气，猝不及防地钻进他的呼吸里。 盛檀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骨的轮廓在光线下愈发清晰。 办公室里的王总监看到虞可进来，刚想开口，一抬头，却见到了她身后那尊大神，吓得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盛总！您怎么……” “路过。” 盛檀言简意赅地打断了他。 他迈步走进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虞可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份文件。 “她的项目，你多关照。” 王总监的腰弯得更低了，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盛总您放心，虞可这个项目非常有潜力，我一直都很重视，非常重视……” 虞可站在一旁，像个格格不入的木偶。 盛檀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她偷偷抬起眼，鼓足勇气，想去看那个再一次为她解围的男人。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 下一秒，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错开了视线。 虞可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而盛檀则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虚无的蓝天，侧脸的线条紧绷如刀刻。 盛檀突兀地转过身，背对着虞可，抬手整理了一下那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 “我还有会，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长腿，径直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在他转身的瞬间，虞可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 光线从走廊的窗户倾泻而下，恰好照亮他挺拔的侧影，也让她清晰地看到，他那平日里冷白如玉的耳尖，此刻正泛着一层可疑的薄红。 虞可的心一跳，抱着文件夹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电梯口，张行像一尊精准的雕塑，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盛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立刻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钮。 “盛总，已经按您的吩咐，把艾米和李悦调去后勤部了。”张行低声汇报，声音平稳。 盛檀“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盯着缓缓上升的数字，下颌线紧绷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电梯即将抵达，他才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虞可那边……” 他的话只说了半句，便停住了，仿佛那是个烫嘴的名字。 张行却立刻心领神会。 “我已经安排好了，王总监那边会把她的项目分拆，核心部分由她负责，其余的会分派给其他人，保证她不会太累。” 盛檀“嗯”了一声，声线依旧听不出温度。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盛檀刚要迈步，张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补充。 “对了，盛总。黎总监刚才来电，说要见您。” 盛檀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什么事？” 张行微微摇头，神色恭敬又透着几分为难，“她没说具体事由，但听语气……似乎和虞小姐有关。” 盛檀眼底刚刚褪去的一点暖意消失殆尽，“告诉她，我没空。” 他丢下这句话，再没有片刻停留，大步流星地踏入电梯，修长的手指重重按下了关门键。 张行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扇缓缓合上的金属门，将自家老板冰冷的身影彻底隔绝。 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瞬，他清晰地看到了盛檀眸中一闪而过的烦躁。 张行垂下眼，唇角却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公司茶水间，向来是流言蜚语滋生的温床。 艾米和李悦端着咖啡杯，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兴奋。 “听说了吗？张特助和那个新来的虞可……” 艾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企划部的方向，声音尖细。 “真的假的？！”李悦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张特助眼光那么高，不是一直单身吗？能看上那种小白花？” “千真万确！我上午亲眼看见，张特助亲自给她送的咖啡，那叫一个殷勤！” 风言风语像是长了脚，在小小的空间里迅速蔓延。 当虞可端着水杯，低着头走进来时，整个茶水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向她的后背。 虞可的手指微微抖了起来，杯子里的热水晃动着，几乎要从杯沿溅出。 就在水杯即将脱手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从旁伸过来，接住了她的杯子。 “虞小姐，小心烫。”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张行。 周围响起一片清晰的讨论声。 虞可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张行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在她开口之前，他微不可察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下一秒，张行刻意提高了音量，“虞可，盛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虞可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现在？” 张行点了下头，将水杯放到一旁的台面上，手指状似自然地，在她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快去吧，别让盛总等急了。” 在众人混杂着震惊与嫉妒的目光中，虞可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快步走出茶水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走到拐角，视线的盲区。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出，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不容她惊呼，便将她整个人拉进了一旁的消防通道。 砰的一声，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光线昏暗，空间狭窄。 男士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虞可惊魂未定，抬头望向眼前高大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盛……盛总？” 盛檀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指骨硌人，烫得她皮肤生疼。 两人离得太近了，这块狭窄的楼道里，全是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霸道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乱糟糟的。 “别理那些闲话。” 虞可鼻子一酸，那点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都热了。 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把他昂贵的西装袖子捏出了一团褶。 “可是……” “没有可是。”盛檀打断她，语气生硬。 他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粗糙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稍稍用力，逼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黑沉沉的眼。 “记住，在盛氏，没人能动你。” 说完他就松了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厚重的防火门被拉开，光线涌了进来，虞可却像被钉在原地。 她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被他碰过的下巴。 那块皮肤连着脸，都烫得厉害。 盛檀走出消防通道，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他径直走向专属电梯，目不斜视。 只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在无声地摩挲着。 电梯门慢慢合上，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一点情绪。 黎月端着红酒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摆弄着面前的手机。 手机亮了，是李悦发来的信息，把公司茶水间里那些关于张行和虞可的闲话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黎月嘴角勾起。 张行？盛檀身边一条最好用的狗，哪会看得上那种小白花。 这不过是盛檀推出来，混淆视听的幌子罢了。 有意思…… 既然要演，不如让这出戏再热闹点。 除了黎月，还有一个人心系虞可。 那就是被遗忘在澳洲郊区破公寓里的林志强。 “妈的，都一个礼拜了……” 他低声骂着，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自从被几个黑西装从赌场请出来，他就被关在这鬼地方。 说是周董要见他，可人影都没见着。 一个念头像蛇一样钻进他脑子，这个周董，该不会就是当年他甩了虞颜母女后，傍上的那个富婆吧？ 想到这儿，林志强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不能再等了！ 他蹑手蹑脚地摸到门口，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把——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杵在门口，面无表情。 其中一个冷冰冰地开口：“周董要见你。” 林志强的腿当时就软了。 他被一左一右地架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大得吓人的办公室。 一进门，不等保镖动手，他就自己挣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董！我错了！我不是东西！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磕头的闷响，一下一下，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正磕着，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林志强后背一僵，不敢再动了。 皮椅子慢悠悠转了过来，吱嘎一声，停住。 他壮着胆子，从眼皮底下掀起一道缝往上看。 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红唇饱满，眼角找不见一丝皱纹。 林志强的脑子嗡的一声。 真的是她，当年那个被他骗光了钱的女人。 他浑身的血像是冻住了，牙齿都开始打战。 女人勾了勾嘴角，声音不紧不慢，却让他心慌得厉害。 “林志强。” “当年你卷走我三百万，连夜消失。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林志强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他喉咙发干，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声音：“我可以打工……我打工还债！周董，您给我个机会！” “打工？” 周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一个保镖无声地走上前，俯身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林志强看不清保镖的口型，只能看见周董的眉毛扬了扬。 “哦？”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个男人，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你最近，经常骚扰你的前妻虞颜，找她要钱？” 林志强原本瘫软的腰背瞬间挺直了，连滚带爬地往前膝行了两步。 “对对对！”他急切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虞颜！她现在可有钱了！她女儿……我女儿虞可！攀上高枝了！” 他眼珠乱转，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当成了自己的筹码。 “她跟盛家……帝都那个盛氏集团的总裁好上了！肚子里还怀了盛家的种！” 这话一出，林志强自己都得意起来，唾沫星子横飞，声音越来越大：。 “我女儿马上就要当盛家的少奶奶了！到时候别说三百万，三千万都有！您只要放了我，我保证……” 周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打断了他。 “盛家？国内帝都那个盛氏？” “没错！就是那个盛氏！”林志强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她不信。 “呵。” 周董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清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站起身，细踱步到林志强面前，垂眼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我这里，刚好有个公司。” “跟盛氏，还有M国的黎氏，都有点合作。” “不如……你来当这个公司的法人？” 林志强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法人？那不就是老板吗！ 他所有的恐惧被巨大的狂喜冲散，完全没注意到周董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真的？那……那分红……” “当然少不了你的。” 周董微笑着，从一旁的保镖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到他面前。 “签了它，明天开始，你就是林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想不想用一百万，换一个发财的机会？ 林总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林志强脑中炸开。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抢过了那份文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在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注意到，也根本不会去看，文件最下方的角落里，用小了两个字号的字体清晰地印着一行字：债务连带责任协议。 周董满意地收起文件，递给身后的保镖。 她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俯身拍了拍林志强的脸颊。 “记住，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一定！一定！” 林志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恨不得把头点到地上去。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亲手签下的，是一份卖身契。 他只知道，自己要翻身了，要当大老板了。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西装革履，出入高档会所，对着虞颜母女颐指气使的场面了。 公寓门被砰的一声甩上，虞颜将手里的名牌包狠狠砸在沙发上。 柔软的皮包陷进沙发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那股无声的怒火，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视线死死钉在茶几那份薄薄的股权协议上。 “林志强那个混蛋！” 她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又一次将那些数字输入进去，屏幕上跳出的结果依旧没变。 八十万…… 她现在能动用的全部现金，只有八十万。 “还差二十万……”她咬着下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上哪儿去搞这二十万……”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门口，透过猫眼，能看到两个黑西装的轮廓纹丝不动地守在那里。 盛家派来的保镖，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想到这里，虞颜眼中闪过狠戾。她抓起手机，快步走进浴室，随着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确定门外没有人之后，她才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翻出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未曾拨出的号码。 与此同时，盛家别墅的阳光花房内，虞可正笨拙地跟着育婴师学习胎教。柔软的轻音乐流淌在空气里，育婴师温和的声音像催眠曲，让她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放松了片刻。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小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闪烁着母亲两个字，虞可的手指下意识地一颤。 虽然盛檀给她准备了新手机，但处于心里的某种隐秘想法，她并没有把自己原来的电话卡丢掉。 “虞小姐？您没事吧？” 育婴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虞可摇了摇头，扶着腰站起来，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妈？” 电话那头是几秒钟的沉默，随后，传来虞颜从未有过的温和。 “可可，最近身体怎么样？孩子没闹你吧？” 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让虞可的喉咙发紧。 她有多久……多久没听过母亲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 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我很好。”她小声回答，“您……您有事吗？” “妈最近看中一个很好的投资项目。” 虞颜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试探，话锋一转，那点温情荡然无存，语气陡然变得急切起来。 “就是资金上还差二十万周转，你那里……方便吗？” 轰的一声。 虞可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是这样。 她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她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的虞颜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急。 “你现在住在盛家，吃穿用度都有人伺候，自己也花不着什么钱。肚子里还怀着盛家的金孙，二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 虞可的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打电话来……就只是为了要钱吗？” 电话那头，虞颜的声音尖利起来。 “虞可！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让你帮家里周转一点钱，你这是什么态度？！” 养她？ 虞可忽然就笑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仰起头，看着华丽的天花板，任由泪水划过脸颊。 “是打算把我卖去赌场还债的那种养吗？”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话音落下，卧室门外，正准备去书房的盛檀，脚步一顿。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尖锐得如同惊雷。 虞可惊恐地回头，泪眼模糊中只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脑子彻底炸开，眼前阵阵发黑。手里那只还在不断传来虞颜尖利质问的手机，此刻烫得像一块烙铁。 完了。 他一定都听到了。 他会怎么看她？一个为了钱，连亲生母亲都要榨干的女人？还是一个原生家庭烂到骨子里，妄想攀附豪门的菟丝花？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无地自容。 盛檀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伸手从她僵硬的指间抽走了手机。 “虞可？你死人啊！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虞颜的咒骂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尖酸又刻薄。 盛檀将手机放到耳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 足足过了五秒，虞颜带着谄媚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响起：“请问……您是？” 盛檀的眼神落在虞可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我是盛檀。” 浴室里的虞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盛檀……他怎么会接电话？ 不等虞颜想出任何说辞，盛檀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今天起，别再来烦她。” “盛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他甚至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掐断了通话。 房间里，只剩下虞可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完了。 她最狼狈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被他看了个精光。 “我……我不是……”她想解释，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对不起……我……我妈妈她……”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是不是真的有父母会不爱孩子？ “卖去赌场？” 盛檀忽然开口，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辩解。 虞可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他连这个都听到了。 盛檀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的兔子眼，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一次翻涌上来。 他一直以为，她就是那种被母亲精心培养出来，专门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 柔弱是她的伪装，温顺是她的武器。 可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那或许不是伪装。 一个随时可能被亲生母亲卖去赌场还债的女孩，她的恐惧或许根本不需要伪装。 这个认知，让盛天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除了会勾起他身体的欲望之外，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 一种让他极其不爽的，名为保护欲的东西。 “哭有什么用？”他皱起眉，语气生硬地呵斥，“收起你的眼泪，盛家不需要一个只会哭的废物。” 虞可的身体狠狠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见她这副样子，盛檀心里的烦躁更盛。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她。她一哭，那双眼睛就红通通的，莫名其妙地就能勾起他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 “去洗把脸。”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啜泣声，却隔不断盛檀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站在走廊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刘叔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先生。” “让厨房准备一杯热牛奶，”盛檀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依旧冷硬，“送到虞小姐房间里。” 刘叔挂了电话，动作麻利地去准备，心里却在犯嘀咕。 先生这是……转性了？平时在家里对虞小姐几乎是目不斜视的啊？ 盛檀自己也没想明白。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心头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他喉咙发干。 房间里那压抑的呜咽声，一下一下地抓挠着他的心脏，让他站不住脚。 鬼使神差地，他没回书房，反而在刘叔将牛奶端上来时，自己接了过去。 别墅二楼的露台，正对着盛家后花园无垠的草坪和远处的山峦。 虞可就站在那儿，单薄的身影在橘红色的夕阳下被拉得又细又长，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她没喝那杯被送到房间的牛奶，只是觉得卧室的空气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 盛檀走过去，皮鞋踩在露台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虞可没回头，大概是以为哪个下人。 直到那杯带着温热的牛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递到了她眼前。 “喝了。” 虞可浑身一僵，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时后退了半步。 他怎么会亲自送过来？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发慌，比刚才在房间里被他撞破时更甚。 她慌乱地接过杯子，“谢谢……盛先生。” 盛檀“嗯”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虞可捧着杯子，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还有什么事吗，盛先生？” 盛檀看着她那副鹌鹑一样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只会哭。 “让你喝就喝，这么多废话。” 他出声催促，语气很不耐烦。 被他这么一凶，虞可反而没那么怕了。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牛奶，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甜得发腻，也暖得让她鼻子发酸。 她仰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晚霞，“是不是……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 蠢到无可救药的问题。 盛檀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在他生长的环境里，父母之爱是天经地义，是空气和水一样的存在。他无法理解，也懒得去理解这种自怨自艾的蠢话。 他正要开口讥讽，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因为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虞可的脸。 她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眼眶和鼻尖都红得一塌糊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能清晰地看到未干的泪痕。 又蠢，又可怜。 “有时候，就是要接受现实。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为孩子付出一切。”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带任何安慰的成分，更像是一份冰冷的诊断书。 虞可的肩膀塌了下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睡裙的衣角。 “我知道……可我就是……” 她就是控制不住地会去期待，哪怕被现实一次次打脸，还是会抱着那么一丝丝可笑的幻想。 “你就是太闲了。” 盛檀粗暴地打断她，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符合他身份的事。 “整天想这些没用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虞可自怨自艾的悲伤气球。 她抬起头，那双还红着的兔子眼，此刻却瞪得溜圆，里面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你！” 她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 看着她这副终于不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盛檀莫名觉得心里那股烦躁，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板着脸，继续用他那套霸道的逻辑解决问题。 “明天开始，你那个福利院项目，进度加快一倍。” 虞可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牛奶杯被她重重地放在旁边的露台小桌上。 “盛檀！你就是个周扒皮！” 她挥舞着小拳头，那样子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奶猫。 看着她终于有了点活人该有的生气，盛檀那张冷峻的脸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愿意就回家躺着。” 一句话，成功地提醒了虞可她现在的处境。她是个孕妇，一个需要仰仗他鼻息才能安稳养胎的孕妇。 虞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却没法反驳。 就在她准备败下阵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什么。 在夕阳最后的金光里，盛檀那线条分明的耳廓上，耳尖的部分，透着一点可疑的红色。 她忘了生气，只剩下好奇，甚至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想看个清楚。 “你耳朵……” 第一百四十章 周扒皮！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人就迅速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飞快地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 “太阳晒的。” 太阳晒的？ 虞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都升起来了，清冷的辉光洒了一地，哪还有什么太阳？ 再转头，看看他那线条紧绷的侧脸，还有那抹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耳尖。 他这是……害羞了？ 因为自己凑近看他，所以他……不好意思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死水一般的心情里，漾开了一圈圈奇异的涟漪。 刚刚被他气到发堵的胸口，忽然就通畅了。连带着被母亲电话勾起的那些沉重也变轻了许多。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那双还带着红血丝的兔子眼，此刻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哼，周扒皮！资本家！你这是无故加重员工负担，压榨劳动力！我要去劳动局举报你！” 盛檀背对着她，站在露台的边缘，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听到她那点不成气候的控诉，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 “我是盛氏的老板，想给谁加工作量，就给谁加。有问题？” 虞可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他滥用职权的样子，让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该继续生气，还是该笑他幼稚。 “你……” 她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在他那副“我就是规矩”的眼神下，又泄了气，最终只憋出一句软绵绵的控诉。 “你这是以权谋私！” “嗤。” 盛檀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笑。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露台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盛氏都是我的，怎么能叫，私权？”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种霸道到近乎无赖的方式，搅乱她之前那种自怨自艾的情绪。 果然，下一秒，他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是不是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虞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可心底那股盘踞不散的郁结之气，确实被他这么一搅和，散了大半。 那些让她窒息的绝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抿了抿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有完美的家庭，有绝对的权势，有随时都能为他兜底的母亲。 一阵无法言说的羡慕，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忽然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真羡慕你……有盛阿姨这么好的母亲。” 空气安静了下来，之前那点轻松的氛围，因为她这句话，又变得有些凝重。 盛檀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虞可低垂的脑袋。她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生的阴影，盖住了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 又是这副样子。 可这一次，他心里的烦躁没有升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他忽然伸出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虞可捂着额头，惊愕地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带着几分故作无奈的眼睛。 “现在她心里，你排第一，”盛檀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怨念，“我这个亲生儿子，都得往后靠。”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副“我也很吃亏，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真实又生动。 看得虞可噗嗤一声，忽然就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她擦了擦眼角，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些了。”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露台。 虞可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身体不自觉地，就朝着旁边那个温暖的热源，靠了过去。 她的大脑嗡地一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想往后退开一步，拉开这过分亲密的距离。 脚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身旁的人低低地咳了一声。 “冷就回去。” 盛檀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却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虞可偷偷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那线条凌厉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泛着薄红的耳尖，却像黑夜里的一点火星，怎么也藏不住。 又红了。 她心里那点慌乱，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再待会儿。” 她小声地拒绝，声音软得像在撒娇，眼神却不敢看他。 “……今晚的月亮，挺好看的。” 盛檀没说话，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他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那轮悬在夜幕中的明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明明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虞可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阿嚏——！” 夜风再次吹来，她没忍住，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就兜头罩在了她的肩上。 虞可愣愣地抓着外套的衣领，抬头去看他。 盛檀却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下颌线。 “病了还得耽误工作。” 声音硬邦邦的，可他明明是关心她。 虞可捏着柔软的西装衣领，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暖。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明知故问：“盛总……这么关心员工啊？” “呵。” 盛-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只是怕你传染给我。” 这人，嘴怎么就这么硬。 虞可眨了眨眼，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抓着外套，作势就要从身上脱下来：“那可不行，这要是传染给盛总，我可担待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补充，“那盛总要不要再离我远点？免得被我这病菌给沾上。” “别闹。”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按住了她微凉的手背。 两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轻易就能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掌心传来的热度，一路从她的手背窜上心尖。 盛檀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指尖还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虞可也触电似的低下头，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再不敢多说一句。 但那件西装外套，谁都没有再提要拿回去的事。 “那个福利院项目。” 盛檀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又暧昧的沉默。 “下周的奠基仪式，你和我一起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当上负责人 虞可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那种重要的场合，是她这种小人物能去的吗？ “嗯。” 盛檀的目光落在远处墨色的树影上，语气平淡。 “你是项目负责人。” 他认可她，他承认她的价值。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冲散了所有的不安。 虞可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好！” 盛檀的目光，扫过她那张藏不住欢喜的脸。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反而有些发痒。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很快就被他用力压了下去。 “别高兴得太早，福利院的项目细节多如牛毛，准备工作有一大堆，做不好，你这个负责人一样要滚蛋。” 这点冷水，根本浇不灭虞可心里的火苗。 她现在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我知道！”她用力点头，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绝对不会给盛总丢脸！” 看着她这副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办公室加班的样子，盛檀忽然觉得，用工作量来填满她的脑袋，这招似乎还挺管用。 省得她胡思乱想，不是被她那个吸血鬼妈气哭，就是想着怎么自怨自艾。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掩饰住那点异样的心思。 “行了，回去休息，明天不许迟到。” 他转过身，率先朝着别墅的灯火走去，声音没什么起伏。 虞可抱着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和雪松香气的西装，小步跟在他身后。 走到玻璃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鼓起勇气轻轻喊了一声。 “盛先生。” 男人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室内温暖的光线透过玻璃，给他深邃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月光则在他幽深的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谢谢你。” 虞可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地落在了寂静的夜色里。 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盛檀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啰嗦。” 可他迈开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慢到刚好能让身后那个小短腿跟上。 前一晚睡得格外安稳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清晨毁天灭地的兵荒马乱。 虞可做了个好梦，梦里她穿着漂亮的舞裙，在聚光灯下旋转，台下是盛檀带着笑意的脸。 以至于闹钟连着嘶吼了三次，都没能将她从美梦里拽出来。 直到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样把她惊得魂飞魄散，她闭着眼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地划开接听。 “虞可！你人呢？！员工大会已经开始了！！” 姜彤彤焦急到快要劈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什么大会？ 虞可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随即迅速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她一把抓过床头的闹钟，看清上面的时间后，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九点半！ 她竟然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天杀的！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全集团员工大会，连盛檀这个顶头大老板都雷打不动绝不会缺席的会议！ 她，项目负责人虞可，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睡过了头？！ “彤彤，我马上到！你……你帮我跟总监说我路上堵车了！” 她连声音都在发抖，匆匆挂了电话。 掀被子，三分钟解决洗漱，胡乱从衣柜里抓了条连衣裙套上，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一口，抓起包就像一阵风似的往楼下冲。 完蛋了，盛檀肯定会杀了她的！ 他昨天才刚对她改观一点，她今天就给他捅这么大的娄子！ 虞可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出别墅大门，准备豁出去拦一辆出租车。 然而，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早已静静地停在门口。 司机刘叔看到她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虞小姐，您醒了。盛总吩咐了，直接送您去公司。” 虞可奔跑的脚步，戛然而止。 盛先生？ 他……他不是早就去公司开会了吗？怎么会知道她睡过头了，还提前安排了车？ 刘叔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恭敬地解释：“盛总说您昨晚睡得晚，特意吩咐厨房和我们，让您多睡会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过，盛总刚才又打了电话过来，问您出发了没有。” 他……竟然是特意让她多睡一会儿的？ 那个嘴上说着做不好就滚蛋的男人，私下里却做了这样体贴的安排？ 那一点点甜意刚在心尖化开，就被现实的冰水兜头浇灭。 让她多睡会儿，结果她就真的睡过了全集团的大会！现在他打电话来催，肯定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垂头丧气地坐进车里，像一只做错了事，等着主人惩罚的小动物。 车子驶出别墅区，虞可的心却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一会儿被盛檀的举动搅得天旋地转，一会儿又被迟到的恐惧拽入谷底。 她正绞尽脑汁地盘算着，待会儿见到盛檀，是先声泪俱下地认错，还是直接跪地求饶，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路边一道蜷缩着的身影攫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此刻却狼狈地蹲在人行道的花坛边，脸色苍白如纸。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胃部，另一只手无力地撑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停车！” 虞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那声音又尖又急，完全不像她平日里温吞的语调。 司机刘叔被她吓了一跳，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迅速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地靠在了路边。 车还没停稳，虞可已经推开了车门，快步冲到那个男人身边：“先生，您没事吧？”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干裂的嘴唇发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字音。 “糖……” 是低血糖！ 被虞颜逼着节食，没日没夜地跳舞，好几次她也是这样，在空无一人的练功房里，眼前发黑，浑身发冷，绝望地盼着谁能给她一颗糖。 她立刻转身从自己那个小小的背包里，翻出早上还没来得及吃的早餐递到男人嘴边。 “快！先吃点东西！” 第一百四十二章 街头援手 男人虚弱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拒绝，就着她的手，张嘴咬了一大口。 甜腻的豆沙馅在口腔中迅速化开，糖分顺着食道滑下，他的脸色，终于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虞可见状，又眼疾手快地拧开牛奶瓶盖，递到他另一只手里：“慢点喝，别噎着。” 男人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接过牛奶，沉默地小口喝着。 虞可就这么蹲在他身边，耐心地等着他吃完了一整个豆沙包，又喝了半盒牛奶，看到他紊乱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您现在……好些了吗？” 男人抬起头，那是一张过分清隽的脸，只是此刻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他看着虞可，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此刻终于重新聚焦，里面映着她焦急担忧的脸。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男人的声音清冽，像山涧里初融的雪水，敲在虞可的心上，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谢谢…… 这两个字，她有多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了？ 好像全世界都在告诉她，她不配。 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却因为一个豆沙包，对她说了谢谢。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将她拉回现实。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姜彤彤发来的信息。 【虞可！你到底在哪？盛总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轰的一声，虞可的脑子炸开了。 完了，盛檀肯定要发火了！ 他特意让她多睡一会儿，结果她就真的迟到了这么久，他一定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她迅速站起身，也顾不上膝盖沾上的灰尘，急切地对那个男人说：“抱歉，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她看也没看，就把手里剩下的那个豆沙包和半盒牛奶，一股脑地塞进男人怀里。 “这些您拿着，如果还是不舒服，最好去医院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过身，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朝那辆黑色的宾利跑去。 男人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弄得一怔，怀里还抱着她塞过来的，带着余温的早餐。 他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恍惚间，只记得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和她匆忙转身时，从发间掉落在地上的一根发绳。 那是一根很普通的浅蓝色发绳，静静地躺在灰色的地砖上。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将它捡了起来，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 “等等……” 他想叫住她，问问她的名字。 可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出一声轻微的引擎轰鸣，转瞬就消失在了街角。 车子绝尘而去，而此刻的盛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已经凝重到能滴出水来。 盛檀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会议桌面。 整个集团的高层，几十号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噤若寒蝉。 张行站在盛檀身侧，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盛总，虞小姐可能……是路上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了……” 话还没说完，盛檀甚至没转头，只是一个冰冷的眼风扫了过来，张行剩下的话就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后勤部席位上，艾米和李悦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被调来后勤，她们本以为再也看不到虞可的好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 李悦压低了声音，声音里满是嘲讽：“看来我们的虞小姐，现在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全集团的例会都敢迟到。” 艾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张行：“说不定是仗着自己和张总助关系匪浅，觉得有人撑腰呢？” 她们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了盛檀的耳朵里。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地扫向角落，那眼神犹如实质的冰锥。 盛檀正要开口，会议室厚重的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对、对不起，我迟到了……” 一道气喘吁吁的女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虞可扶着门框，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盛檀盯着她看了足足两秒，那目光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理由。” 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 虞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路上遇到一个低血糖的路人，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所以你就把全集团的大会，抛在了脑后？”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那里面裹挟的明显不悦谁都能听得出来。 虞可的心脏狠狠一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无措。 “对不起……” 她能感受到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 完了。 他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自己从这个项目里踢出去。 盛檀盯着她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还有几根不听话的呆毛翘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的情绪无人能懂。 怒火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他烦她总是一副要哭的样子，更烦她这副样子偏偏让他……没办法真的下狠手。 忽然，他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向后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心头一跳。 “会议暂停十分钟。” 他扔下这句话，看都没看底下那些战战兢兢的高管，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门口。 在经过虞可身边时，他脚步未停，一道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廓钻了进去。 “跟我来。” 虞可浑身一僵，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身后。 第一百四十三章 荒唐的未婚妻说辞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扇象征着集团最高权力的总裁办公室。 虞可不敢看他，只能盯着自己沾了灰的鞋尖。 盛檀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过了足足半分钟，就在虞可快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会议吗？” 虞可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是全集团的例会，很重要，可具体内容……她一个刚转正的小职员，哪里会清楚。 看到她这副无辜又无知的样子，盛檀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黎氏的代表来了，他们对你负责的福利院项目，提出了质疑。” “什么？” 虞可抬头，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福利院项目是她的全部希望，是她摆脱过去，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怎么会…… 盛檀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因为你迟到。黎月，就在刚刚，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借题发挥，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认为你不配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 虞可的脸血色尽，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迟到，这是一场针对她的伏击，而她自己，亲手把刀递到了对方手上。 她搞砸了，不仅辜负了盛檀给她的机会，还让他跟着一起丢了脸。 可就在这时，盛檀的目光却忽然从她苍白的脸上，落在了她散乱的头发上。 “你的发绳呢？“ 虞可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才发现脑后空空如也，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她想起来了，是跑得太急，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可能……掉在路上了。” 盛檀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转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看也没看，就朝她扔了过去。 “戴上。” 虞可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的盒子，心里满是疑惑。 她依言打开，下一秒瞳孔一缩。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崭新的发绳。 浅蓝色的，带着小小的蝴蝶结装饰，和她弄丢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她震惊地抬起头，望向盛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多想。” 盛檀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露出线条冷硬的侧脸，耳根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只是备用的。” 备用的？ 谁会在办公室里，备用一条这样普通的发绳？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 可虞可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条发绳，珍惜地捧在手心，然后笨拙地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束起。 扎好后，她对着光亮的门把手照了照，才轻声对他说了句：“谢谢盛先生。” 盛檀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但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柔和了许多。 “下次再迟到，这个项目就换人。” 他转回脸，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霸总模样，只是眼神不再那么骇人。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虞可连忙举起手保证，生怕他反悔。 随即，她又想起最关键的问题，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黎氏那边……” 盛檀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已经解决了。” 虞可眨了眨眼，满脸都是问号。 解决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 盛檀瞥了她一眼，薄唇轻启，神色平淡地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说，你是我盛檀的未婚妻，迟到是因为孕吐反应严重。”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起一层淡粉。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盛檀挑眉，眼里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理直气壮，“不然呢？让黎月继续踩着你往上爬？” 他站在门口，逆光看过来，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可语气却没那么咄咄逼人。 虞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他说得对，如果不是盛檀出面，她现在恐怕已经被黎月当众撕碎了。 心里那点委屈和羞耻混成一团，她只能小声道：“谢谢……” 刚说完这两个字，还没等她把头埋进衣领里躲起来，就感觉头顶突然一沉。 盛檀抬手，很随意地揉了一下她的发旋，“笨死了。” 他的动作很轻，但掌心温热。 虞可整个人僵住，大脑短路，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想明白，盛檀已经收回手，一句话也没多说，转身拉开门，把外面的喧闹和压力全挡在身后。 虞可呆呆地摸了摸被他揉乱的头发，不自觉弯起嘴角，小跑两步跟上去，在男人背后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重新打开时，高管们正窃窃私语。 见到盛檀回来，全都噤若寒蝉，而跟在他身后的虞可，则像只缩头乌龟一样低着脑袋，却忍不住偷瞄男人侧脸。 例会结束的时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两条腿软得差点走不动路，被姜彤彤拽回企划部。 刚坐下，她肚子就开始抗议似的咕噜噜叫起来。这才想起早上什么都没吃，现在胃疼得厉害，只能用力吸几口奶茶缓解一下空虚感。 结果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虞小姐。”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纸袋，上面印着港式茶餐厅的小logo。 “您的早餐。” 虞可愣住，下意识接过纸袋，一股暖香扑鼻，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店。 这一刻，她真的饿坏了，可还是先小声道谢：“谢谢张特助……” 谁知张行冲她眨眨眼，把声音压低，“盛总说，下次再敢饿肚子，他只能亲自监督您在家吃完早餐再出门。”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围好几个同事齐刷刷看过来，有人甚至停下脚步假装整理文件，其实竖起耳朵偷听。 有人悄悄嘟囔。 “诶，你们看见没有？张特助居然给虞可送早餐！” “他们俩关系不会不一般吧？” “我就说嘛，这种项目哪轮得到新人负责……” 这些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钻进耳朵，让人如芒刺背。 姜彤彤立马冲出来，把还傻站原地的虞可拖进办公室，然后啪一声关上门，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小祖宗，你和张特助到底什么关系？” 这问题太突然，吓得虞可差点被奶茶呛到。 “什、什么关系啊！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谁敢信？ 姜彤彤狐疑盯着她，满脸的不相信。 “普通同事会专程买你爱吃的小吃，还记得你的口味？别骗我，我可是女人，我懂！” 要命，这解释越描越黑！ 虞可结结巴巴补救：“可能……可能是顺路，多买了一份吧……” 其实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扯淡极了。但除了这样还能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别人，是因为自己怀孕，被霸总盯梢，每天饮食睡眠都有专人监管？ 开什么玩笑！ 姜彤彤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好多一份？还正好送到咱们部门，正好知道你没吃早饭？虞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整个企划部几十号人，偏偏就她虞可收到了总裁特助亲自送来的爱心早餐，说这里面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没有！”虞可连忙摆手，“真的……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姜彤彤双手抱在胸前，像审犯人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见她确实是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样子，不像是欲盖弥彰，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虞可的肩膀。 “张特助身份太特殊了，是盛总身边最信任的人。你一个新人，跟他走得太近，闲话会把你淹死的。你自己多注意点。” 虞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一低头，看到那还冒着热气的虾饺，心里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甜。 她想起盛檀那句霸气侧漏的话，还有他揉乱自己头发时掌心的温度。 这个男人，霸道得不讲道理，却又好像……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她小口咬着虾饺，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那股暖流从胃里一直流淌到心底。 这顿来之不易的早餐带来的温暖，还没在心里焐热多久，下午的福利院项目会议，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新上任的福利院院长刘明远，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板着一张脸，将她的策划案批评地一文不值。 “这种活动策划，根本不符合我们福利院的定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虞可的脸。 “花里胡哨的媒体宣传，意义在哪里？作秀吗？媒体发布会必须重新规划！”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虞可的手指死死攥着笔，力道大得指节都泛起了一层惨白。 这个刘院长是上周空降来的，据说在公益领域资历深厚，但也比之前的陈院长严厉了十倍不止。 从他上任第一天起，每一次开会，虞可都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审视的目光，仿佛她做的苏决定，都是巨大的错误。 她胸口闷得发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刘院长，这个方案……是经过盛总批准的。” 她以为搬出盛檀会有用。 谁知道刘明远只是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盛总批准，不代表它就专业。” 他锐利的目光直直地钉在虞可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虞小姐，我希望你明白，福利院的孩子不是你们盛氏集团用来宣传企业形象的工具。他们需要的是实质性的帮助，不是一场给媒体看的秀！” 轰的一声，虞可的脑袋炸开了。 她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来。她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为了这个方案熬了多少个夜晚，想告诉他自己是真心想为孩子们做点什么。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一股强大的气场席卷了整个空间。 盛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深邃的黑眸像淬了冰，视线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虞可惨白的脸上。 刘明远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盛檀迈开长腿走进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刘院长，您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刘明远的表情僵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慌乱。 “盛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认为这个方案在执行细节上……” “方案是我和虞可一起定的。” 盛檀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虞可身边，停下。 “有问题？” 他问得轻描淡写，尾音微微上挑，却吓的刘明远脸色白了几分。 他的手臂在经过时，衣料不经意地擦过虞可的肩膀。 那是一阵冷冽的雪松香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窜遍了虞可的四肢百骸。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男人……又一次，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像神祇一样降临了。 刘明远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盛檀，又看看他身边那个垂着头的虞可，喉咙发干。 盛檀的维护，已经不是偏袒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把“她是我的人”这五个字，直接刻在了脑门上。 “……没有，盛总。” “那就按原计划执行。”盛檀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一锤定音，“下周三的媒体发布会，虞可全权负责。散会。” 他说完，看都没再看刘明远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会议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盛檀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他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 “虞可，来我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虞可跟在盛檀身后走进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可她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盛檀将一份文件扔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看看。” 虞可吓得肩膀一缩，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微微发抖的手，翻开了那份文件。 是刘明远个人档案。 上面详细罗列着他的履历、背景，以及推荐人。 “他是黎月推荐的人。”盛檀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闲闲地靠在办公桌边沿，“经由董事会那边安排，空降到福利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别担心，我会在 虞可的手指在推荐人那一栏上轻轻划过，心中了然。 难怪，难怪刘院长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着那么大的敌意，处处针对。原来不是她的错觉，他是故意的。 “所以他是故意……” “不重要。” 盛檀打断了她的话。 虞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既有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盛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男人的眼神依旧冷峻，可在那片寒潭之下，似乎又藏着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下周的发布会，我会在场。”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任何安慰和保证都更有力量。 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虞可赶紧低下头，怕被他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谢谢盛总……” 话音未落，她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激动，舌头一歪，不小心重重地咬了一下。 “嘶——”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舌尖炸开，她疼得忍不住惊呼出声。 盛檀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好像她就是个走两步路都能平地摔跤的麻烦精。 “没、没事……”虞可窘得恨不得当场消失，她下意识捂住嘴，不让他看见，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连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盛檀盯着她那副兔子急了也只会捂嘴的傻样看了两秒，眼神沉了沉。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将人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张嘴。” 虞可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乖乖地张开了嘴。 盛檀俯下身，凑了过来。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温热地拂过她的唇瓣。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惊慌失措的样子。 虞可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轰地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尖。 他凑得很近，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咬破了。” 虞可的脑子彻底炸开了，什么都无法思考。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此刻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浓密纤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她心安又心慌的雪松冷香。 盛檀松开了手，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后，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医药箱。 他从里面找出一片小小的口腔贴，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虞可像是被蛊惑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接。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那温热干燥的触感，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窜过，她下意识就缩回了手。 盛檀也像是被烫到一样，同时收回了手，那片小小的口腔贴就这么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笨手笨脚的。 盛檀心里暗骂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刚才那点失态。 他飞快地别过脸，不去看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耳根处却悄悄漫上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贴上。”他重新弯腰捡起一片新的，“发布会之前，别再给我出任何岔子。” 又是这样。 总是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来掩盖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 虞可默默接过那片小小的贴片，这次学乖了，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生怕再碰到他。 药片上那点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若有似无的甜，慢慢抚平了伤口的刺痛，也好像一点点渗进了心里。 盛檀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可那双眼睛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那边。 看到她贴好了，他才像是松了口气。 “盛总……” 虞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终于还是开了口。 “什么？”盛檀头也没抬。 “刘院长的事……您明明可以不管的……”虞可攥紧了衣角，把心里的疑问小声地说了出来，“您……为什么要帮我？” 是啊，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冷眼旁观，看着她被刁难。 他是高高在上的盛氏总裁，而她不过是他无足轻重的未婚妻。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打破原则？ 盛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哼了一声。 “我只是不想我负责的项目，被人搞砸。” 他说完，像是懒得再跟她多说一句，拿着一份文件，转身走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果然，是她想多了。 虞可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小小火苗被这盆冷水浇熄了。 是啊，她怎么能奢望这个男人对她有什么特别呢？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到门口。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准备拉开门离开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 “盛总。” “嗯？” 男人没有转身，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虞可看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背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她笑着说：“虾饺很好吃，谢谢盛先生。” 说完，不等他反应，她飞快地拉开门，像只得逞后的小兔子一样溜了出去。 办公室里，盛檀依旧背对着门口，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给他镀上半分暖意。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在虞可离开后，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虞可回到盛家老宅时，那点悄然滋生的甜意还未完全散去。 盛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刚从花园里剪回来的香槟玫瑰和尤加利叶，她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刀，优雅地修剪着花枝。 见她进门，盛母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剪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可可，过来。” 盛母放下手里的花枝，朝她招了招手。 虞可听话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屋子里有股玫瑰混着尤加利叶的味道，让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虞可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就是偶尔会反胃。”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 盛母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盖在她的肚子上。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虞可身子一僵，又很快放松了。 “肚子已经有点显了。”盛母的眉头轻轻皱着，“现在穿宽松衣服还能遮，再过两个月，怕是就瞒不住了。” 虞可的心沉了一下，抿着唇，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个孩子的到来，她还没完全适应。 可夜深人静，她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动静时，心里又会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妈。” 一个清冷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客厅里温馨的氛围。 虞可浑身一震，立刻收回了抚在小腹上的手。 她抬起头，看到盛檀正站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还没换下。 他的目光越过盛母，直直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虞可脑中炸开，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回来了？”盛母倒是显得很开心，笑着朝儿子招手，“正好，我正跟可可说产检的事呢。” 盛檀的目光从虞可的小腹上移开，迈开长腿走下楼梯。 他走到沙发旁，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这周末吧。”盛母看了一眼虞可，语气温柔地安排着，“我已经让陈医生那边都安排好了，他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信得过。” 盛檀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又是陈星。 “不用麻烦他。” “周六，我带你去盛氏的私人医院。” 虞可抬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了不敢置信。 “您……亲自去？” 盛檀看着她那副受惊不浅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带她去个产检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难道让她一个人挺着肚子去？ 真是笨得可以。 他喉结滚了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别开脸，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顺便视察医院。” 盛母看着儿子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 不过，木头也有开窍的一天。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片尤加利叶，放在鼻尖轻嗅，笑着打破了僵局。 “那更好，你们小两口一起去，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去看盛檀的反应。 培养感情？ 她和他之间，需要培养的不是感情，而是如何才能不让他更讨厌自己。 盛檀像是没听到这句话，英俊的侧脸线条冷硬，只丢下一句“周六早上八点半，楼下等着”，便转身上了楼，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玫瑰和尤加利叶交织的香气，可虞可却觉得那股让她放松的味道，此刻变得有些窒息。 周六如约而至，虞可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里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选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米白色宽松毛衣和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温软的云。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没想到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盛檀竟然比她还早。 他今天没穿那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色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和同色系的休闲裤，衬得他肩宽腿长，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虞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地打了个招呼：“盛先生，早。” 盛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眉头一皱，“慢死了。” “再晚五分钟，医院就要关门了。” 医院九点才开始接待VIP客户，他这是故意找茬吗？ 虞可心里委屈，但嘴上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现在才……才八点半。” 盛檀没再搭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抗议，径直站起身，迈开长腿就往车库的方向走。 他走得太快，虞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眼看就要走出别墅大门，她心里一急，没注意到脚下的最后一级台阶。 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啊——” 完了，她的肚子！ 这个念头在脑中炸开，虞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护住小腹。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双劲瘦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从身后环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小心！”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虞可的后背结结实实地贴上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鼻息间全是属于盛檀的的气息。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灼人温度，隔着薄薄的毛衣，烙在她的腰间。 “谢、谢谢……” 虞可的脸颊轰地一下全红了，慌忙想站稳身体，挣开这个过分亲密的怀抱。 可她动了动，才发现盛檀的手，还牢牢地扶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盛檀也像是才反应过来，触电般地迅速收回了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别扭地转过脸，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走路不看路。” “嗯……” 虞可低着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里，却漾开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一路上的沉默，到了盛氏私人医院的VIP诊室才被打破。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让虞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块黑白屏幕。 “胎儿很健康，已经九周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她移动着探头，笑着为他们解释。 “看，这里是小脑袋，已经能看到雏形了。还有这儿，这是小手，这是小脚。” 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虞可终于在那个模糊的影像里，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那么小，像一颗小小的豆子。 可就是这颗小豆子，正在她的身体里，努力地生长着。 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她的眼眶又湿润了。 那是她的孩子。 是真真切切属于她的，一个正在努力长大的生命。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盛檀，目光也死死地锁在屏幕上。 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轮廓的东西，就是他的孩子？ 一种陌生又奇妙的感觉击中了他。 “要听听心跳吗？”医生看出了两人的情绪，笑着问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全都知道了 虞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期待满得快要溢出来。 下一秒，一阵强而有力的咚咚声，通过仪器，在安静的诊疗室里回响。 虞可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搭上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虞可浑身一僵，侧过头对上了盛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掌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肩。 “虞小姐有些轻微贫血，回去要多补充营养。”医生收起仪器，一边擦拭一边叮嘱，“还有，孕早期的情绪波动很重要，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 盛檀点了点头，那只手依旧没有从她的肩膀上拿开。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医生看着眼前这对俊男美女，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除了适当运动，定期产检这些常规的，还有就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两人，目光在盛檀那张冷峻的脸上稍作停留。 “准爸爸要多关心准妈妈。你们之间的情感很微妙，会直接传递给肚子里的宝宝，一个充满爱的环境，对他的成长至关重要。” 准爸爸……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让盛檀的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他和虞可的关系。 虞可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了一下，那些漂浮不定的惶恐也在这一刻找到了落地的实感。 回程的车上，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虞可还完全沉浸在刚才听到宝宝心跳的巨大感动里，那强劲的心跳声，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她忍不住低下头，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奇迹。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冷，那么不好接近。 虞可攥了攥衣角，小声问：“盛先生，你……你听到了吗？” 盛檀目视着前方的车流，从喉咙深处应了一声：“嗯，很强劲。” 虞可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偷偷地地看了他一眼，正好捕捉到他喉结再次微微滚动，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原来他也是在意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虞可的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为自己的宝宝，勇敢一次。 “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快。” 盛檀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前方挪开，瞥了她一眼，眉梢微挑：“所以？” 他这一眼，压迫感十足，虞可刚鼓起来的勇气被戳破了一半。 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她又硬着生把那点怯意压了下去，眨了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豁出去一般，小声控诉：“所以……你能不能，别老是凶我？” 话音刚落。 “吱——” 盛檀的手一抖，车子在马路上轻微地晃了一下，轮胎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这人！还不承认！ 虞可的胆子莫名就大了起来，她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给他听。 “就刚才，在楼下，你说我慢死了。还有，我差点摔倒，你说我笨手笨脚，走路不看路。还有上周，在书房，你说我……” “够了。” 盛檀沉声打断她，迅速地把脸转了回去，重新直视前方。 只是那紧绷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再啰嗦就把你扔下车。” 他语气听起来还是凶巴巴的。 可这一次，虞可却从他故作凶狠的语调里，听出了一点点心虚。 她眨了眨眼，胆子彻底肥了，甚至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拖长了尾音，软软糯糯地念叨。 “医生说了，准爸爸要多关心准妈妈哦~” 那点好不容易从盛檀耳根褪下去的红色，又争先恐后地爬了上来，甚至比刚才烧得更厉害。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就在虞可以为他不会再理自己，准备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时，男人沉闷又有些别扭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 虞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漂亮的杏眼亮了起来。 下一秒，她脱口而出：“我想吃楼下那家的酸辣粉！要加很多醋和辣椒的那种！” 盛檀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想也不想就驳回。 “不行，太刺激。” “那……麻辣烫？”虞可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行。” “火锅呢？”她还不死心。 “想都别想。” 虞可彻底蔫了，小嘴一撅，委屈地靠回椅背上。 “那你还问我……” 那点委屈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听见男人一声极轻的嗤笑。 虞可转过头，却只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和那微微勾起又被强行压下去的嘴角。 他在笑？ 这个认知让虞可有些发懵，心里那点小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 “让刘叔准备清蒸鱼，再炖个排骨汤。” 虞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忘了刚才还在闹别扭，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倾了倾，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是她小时候最期盼的菜色。 因为只有满足了妈妈的要求，才会被允许吃这些。 只不过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餐桌上就只剩下有营养和保持身材的食物了。 盛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他让张助理查过她，她的喜好，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她那个烂赌鬼的父亲和吸血鬼似的舅舅一家……他全都知道。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承认自己对她，花了超出一个协议对象该有的心思。 “猜的。” 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甚至还从后视镜里，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无声的守护 车子驶入盛家庄园的车库时，虞可已经歪着脑袋，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睡着了。 长途的奔波和孕早期的嗜睡让她疲惫不堪，脑袋随着车子最后的停稳，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一下。 盛檀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库顶上的玻璃窗，斜斜地打了一束光进来，正好笼罩着她。 光线下，她细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柔软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睡梦中的她，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盛檀的眼神，在自己都没察明的情况下，一点点融化。 “虞可。” 她毫无反应，只是咂了咂嘴，睡得更沉。 算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推醒她。可指尖即将碰到她纤细的肩膀时，却又停住了。 那单薄的连衣裙下，是她瘦削的肩胛骨，他毫不怀疑，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在她身上留下印子。 片刻的犹豫后，盛檀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轻轻拉开车门，随后弯下腰，一只手臂熟练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很轻。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怀里的人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悬空感惊扰了，在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下一秒，她无意识地把脸往他温热的怀里蹭了蹭，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稳稳地靠在了他的肩窝。 盛檀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头发上清淡的洗发水香味，夹杂着她身上独有的奶香钻进他的鼻腔。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全喷洒在他的颈侧。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过了好几秒，那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手臂完全避开了她的小腹。 他低头，看着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的女人，眼神是化不开的温柔。 “重死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埋怨。 “医生还让你多吃点，再吃下去，真抱不动了。” 嘴上嫌弃着，可他抱着她的手臂，却又收紧了几分，将她抱进了那座以后会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子。 日子在平静中悄然流淌，虞可的肚子，也终于藏不住了。 她站在卧室巨大的穿衣镜前，掀起宽松的连衣裙，看着自己明显隆起的小腹，眼神复杂。 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 是她和盛檀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幸福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她不能永远这样被动下去。 虞可咬了咬唇，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更宽大的风衣外套穿上。镜子里的人，如果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是个孕妇了。 “得抓紧时间了……” 她低声自语，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印着星光福利院公益合作项目的文件，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姜彤彤推开企划部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让她心惊胆战的一幕。 只见虞可正踮着脚尖，伸长了手臂，颤颤巍巍地去够书架最顶层的一份资料夹。她本就纤瘦，那姿势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 “我的小祖宗！” 姜彤彤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咖啡都来不及放，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你这是想干嘛！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吗？这万一要是摔一下，后果你想过没有！” 虞可被她这声吼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真的摔下来，还好被及时扶住。 她回头，看见姜彤彤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彤彤姐，我没事……”她指了指那份文件，声音软软糯糯的，“就差最后一点了……” “差最后一点？”姜彤彤的视线从虞可摇摇欲坠的身体，落到她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似的文件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这桌子，这项目不是才刚立项吗？离做出成绩还远着呢，你这么玩命干什么？” 虞可被她扶着站稳，手指下意识地在冰凉的文件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能怎么说？ 说自己怀孕了？说自己这个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很快就要瞒不住了？说到时候盛檀那个控制狂，肯定会把她圈在庄园里，一步都不许她踏出，别说工作了，可能连福利院都去不了了。 她不能说。 这些话，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至少……想在前期，让福利院的项目尽快步入正轨。”虞可抬起头，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固执的坚定。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模样，所有想说教的话，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认识的虞可，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眼神？ 算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还能真看着她出事不成。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姜彤彤松开扶着她的手，认命似的拿起一叠数据报表，“我帮你整理数据，你可别再给我上演这种惊险片了。” 虞可的眼睛就亮了，拉着她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彤彤姐你最好了！等忙完这阵子，我请你吃饭！” 姜彤彤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故意挑了挑眉，“说好了啊，城南那家最贵的日料，少一个子儿我可不干。” “成交！” 虞可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点头。 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又重新埋头进了那堆看似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里。 两个人并肩作战，让原本繁琐的工作都变得轻快起来，这份难得的轻松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周三的奠基仪式上。 彩旗在工地上空猎猎飞扬，来宾席上坐满了商界名流和媒体记者。 虞可作为星光福利院项目的负责人，独自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手指紧张地捏着演讲稿的边角，纸张都被她捏得有些潮湿发皱。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套剪裁宽松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巧妙地遮住了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可只要离得近些，还是能看出她身形的变化。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盛檀就坐在嘉宾席的第一排，最正中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英挺又疏离。从虞可站上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孕吐撞上刁难 虞可纷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起眼，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望向了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 盛檀只是坐在那，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冷硬，可就在她望过来的那一瞬，他几不可见地，朝她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快得像一个错觉。 可虞可就是看见了。 她定了定神，捏着讲稿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些。 “感谢各位莅临星光福利院公益合作项目的奠基仪式……” 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抖，带着怯生生的尾音，但在念出那个福利院的名字时，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渐渐地，她的声音变得流畅。 当谈起福利院内部的设计理念时，她的眼睛里像是被点亮了星星，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考虑到孩子们的天性，一楼的公共活动区域会采用无障碍设计，并且……在舞蹈教室，我们会铺设专业的减震防滑地板，就像真正舞台上那样，保护他们的脚踝和膝盖……” 她谈起自己最熟悉的领域，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轻快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藏也藏不住。 盛檀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女人，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紧张到说不出话，甚至想好了如果她搞砸了，张助理要怎么立刻上台救场。 可她没有。 她不仅没搞砸，甚至光芒四射。 而这份光芒，在某些人眼里，却格外刺眼。 嘉宾席的另一端，黎月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套裙，红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会发光的虞可，又偏头看了看第一排目光专注的盛檀，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微笑。 不过是一个靠肚子上位的花瓶，凭什么能站在盛檀亲自督办的项目台上，还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就在这时，台上虞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另一只没拿讲稿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她的额角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现场顿时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机会来了。 黎月眼睛倏地一亮，姿态优雅得站起身。 “虞小姐，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先下去休息一下？” 虞可强忍着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弱。 “没……没事，可能是早餐吃得不太合适……” “是吗？” 黎月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缓缓走上了演讲台。 她停在虞可身边，目光像是无意的扫过她那被西装外套遮掩的腹部。 “我听说虞小姐最近在公司经常请假，脸色也不太好，看来身体是真的不太行啊。” 她说着，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扬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虞小姐这样的身体状况，真的能胜任这么重要的项目负责人工作吗？” 话音一落，现场的媒体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无数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台上的两个女人。 这火药味，可比平平无奇的奠基仪式有爆点多了！ 盛檀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得像要结冰。 他手指微微收紧，正要起身。 却见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忽然挺直了腰背。 虞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铁锈的腥甜味在嘴里弥漫开，剧烈的恶心感被这阵刺痛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能倒。 她要是倒了，黎月说的就都成了事实。 这个项目，她为福利院的孩子们争取来的唯一希望，就真的要被人抢走了。 “黎总监说得对，我最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她竟然承认了！ 现场一片哗然，黎月的嘴角已经忍不住要得意地扬起了。 可虞可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但是福利院这个项目，是我结合自己十几年的舞蹈专业经验，一个细节一个细节设计出来的。” “比如，每个活动室的地板，都必须采用国际赛事标准的专业舞蹈房减震材料，廊道的宽度，也必须重新计算，要考虑到坐轮椅的孩子们能轻松完成180度回转。” 谈起这些，虞可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她不再看黎月，而是望向台下的媒体和嘉宾，那份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些细节，恐怕不是单纯身体健康，就能考虑周全的。” 现场先是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随即，不知是谁先带头，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 不少懂行的嘉宾，更是露出了认同的目光。专业，太专业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慈善，而是真正用心在做实事！ 雷鸣般的掌声像是拍在黎月脸上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但常年在商场练就的本事让她在短短几秒内就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 “虞小姐果然专业，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说着，还状似亲昵地拍了拍虞可的肩膀，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身姿摇曳地走下台。 经过第一排时，她停在了盛檀的座位旁，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贴在他耳边落下一句。 “阿檀，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特别了。” 盛檀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牢牢地追随着台上那个身形单薄，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女人。 仪式一结束，虞可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下了台。 刚才强撑着的所有镇定和勇气，在掌声落下的那一刻，就全都耗尽了。 她躲进后台的洗手间，趴在冰冷的洗手台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可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阵阵地往上涌，烧得她喉咙生疼。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试图汲取一点点冷意来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晕眩。 刚才在台上，她好怕，怕自己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晕过去。 如果不是为了福利院的孩子们，如果不是看到了盛檀那个点头……她可能真的就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熟悉冷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虞可。” 第一百五十章 横抱解围 虞可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向旁边滑去。 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冰冷的地上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从身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和手臂。 “笨手笨脚的。” 盛檀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嫌弃和不耐烦，可扶着她的动作，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小腹。 他皱着眉，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声音又冷了几分，“能走吗？” 虞可虚弱地点了点头，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下一秒，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天旋地转，已经被男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盛、盛先生！” 虞可惊慌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这里是公共区域的走廊，“会、会有人看见的……” 被人看到她被盛氏总裁这样抱着，明天整个公司会传成什么样？ 她不敢想。 盛檀听了她的话，脚步没停，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低头扫了她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在台上跟人叫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托着她的力道没有一丝晃动，就这么抱着她，目不斜视地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总裁专属电梯。 虞可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鼻尖瞬间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所包裹。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敲得她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谢谢你……刚才没有上来帮我。” 盛檀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里那个只露出一个毛茸茸发顶的小脑袋。 如果刚才他上台，确实能立刻替她解围。 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光，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不肯认输的光。 他不想掐灭那点光。 “你能处理好。”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一股暖流，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虞可的心里。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一直被母亲当成工具，被所有人看作是攀附别人的菟丝花，从来没有人相信过她能做什么。 她自己，甚至都快不相信自己了。 原来被信任是这种感觉。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地下车库。 盛檀抱着她走到自己的车旁，小心地将她放进副驾驶座，还体贴地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他做完这一切，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关上车门，自己依旧站在车外。 他忽然弯下腰，高大的身影将车窗外的光线尽数挡住。 “虞可。” “嗯？” 虞可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盛檀的目光沉静如海，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尾音。 “你做得很好。” 虞可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副驾驶座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西装外套的衣角，布料被她揉捏得起了皱。 “幸好……没给您丢脸……” 她几乎是用气音在自言自语，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出来。 正在发动引擎的盛檀，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侧过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探究的意味。 “什么？” 虞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漏了嘴，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摆手。 “没、没什么！” 她这副惊慌失措的小白兔模样，反而让盛檀更加笃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没有收回视线，反而将身子侧过来一些，“虞可。” 他沉声叫她的名字，不容她闪躲。 “嗯？”她紧张地应了一声，大气都不敢喘。 “你做得很好，”盛檀的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字一句修正她脑子里根深蒂固的错误观念，“不是没给我丢脸，是没给你自己丢脸。” 虞可彻底愣住了。 不是没给他丢脸。 是没给她自己丢脸。 车窗外的光线斜斜地透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一刻，虞可恍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不由分说地闯进她那片自卑的泥沼，强硬地将她从中一把拽了出来。 鼻子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盛檀看她眼圈泛红，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 他移开视线，重新发动了车子，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公关部会处理今天的视频和新闻稿，你不用操心。” 虞可还沉浸在刚才那巨大的冲击里，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用一种全然信赖的语气接道：“有盛先生在，我不担心的。”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热得发烫。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暧昧不清的话。 那听起来，就像……就像一个妻子在全心全意地依赖自己的丈夫。 天啊。 她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试图解释：“我、我的意思是……盛氏的公关部很专业……所以……所以我才不担心……”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盛檀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紧盯着前方的路况，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随即又被他迅速用咳嗽掩饰。 “嗯。”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敞开的车窗边缘。 虞可的余光偷偷瞥过去，竟发现他耳尖微微泛着一层薄红。 他是不是害羞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虞可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两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不约而同地别过脸。 一个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一个假装聚精会神地欣赏着地下车库单调的水泥墙风景。 只是不出几分钟两人闪躲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了个正着，随即又像触电一般，飞快地各自弹开。 虞可觉得自己的脸颊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带着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老宅暖意 幸好，盛家老宅不远。 车子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墙之间穿行，一路无言，直到看见盛家老宅灯火通明的庭院，那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氛才被窗外的暖光驱散了些。 车刚停稳盛檀便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虞可松了口气，正准备自己去解安全带，副驾驶的车门却被从外面拉开。 下一秒整个人天旋地转，已经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盛……盛先生？” 虞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盛檀没有看她，只目不斜视地抱着她往客厅走，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声音低沉地丢下一句：“你脸色很难看。” 一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就听见盛母温和的声音。 “王妈，记得给可可炖点安神的汤，她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一点都不能马虎。” 话音刚落，她一抬头，看见门口的景象眼睛顿时就亮了。 “哎哟！” 她的目光在儿子的手臂和虞可通红的小脸之间转了一圈，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这是怎么了？” 被她这样一看，虞可更是无地自容。 她慌忙在盛檀怀里挣扎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阿姨，我、我没事的，就是有点……” “别动。” 盛檀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胸膛坚实温热，隔着两层布料，虞可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敲得她心慌意乱。 盛檀侧头，对匆匆赶来的王妈吩咐：“王妈，叫陈医生过来。” 陈医生？ 盛母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快步凑了过来，担忧地看着虞可苍白的脸蛋。 “怎么了？可可哪里不舒服？” “今天孕吐反应有点大。” 盛檀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一边说着，一边迈开长腿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将虞可放在沙发上。 那个动作，轻柔得和他刚才判若两人。 他真的只是因为孩子吗？ 这个念头在虞可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可怜见的，脸色差成这样。” 盛母立刻挨着虞可坐下，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王妈！快！别炖什么安神汤了，去炖点燕窝来！要快！” 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虞可连忙摆手。 “阿姨，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不用？” 盛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却满是疼爱。 “你现在可是两个人，金贵着呢！营养必须跟上。” 说完，她转头就瞪向自己那杵在一旁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儿子。 “阿檀也是，明知道可可身体不舒服，还让她去参加什么奠基仪式，工作那么辛苦，哪有你这么当人丈夫的？” 盛檀被母亲数落，难得地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沙发旁，那双深邃的眼睛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虞可苍白的脸。 虞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盛母为她着急，嗔怪着自己的儿子。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盛檀，竟然就那么站着，默认了母亲的指责。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涌上心头，冲垮了她一直以来用卑微筑起的堤坝。 从小到大，生病了，母亲虞颜只会嫌她娇气，耽误她练舞，受了委屈，得到的也只有辱骂。 这是第一次，有长辈为她心疼，有……有一个男人，这样珍而重之地对待她。 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声地开口。 “谢谢阿姨……”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又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 “……也谢谢，盛先生。” 盛檀下意识地别过脸去，避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少来这套。” “要不是看你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谁会管你。” 客厅里刚刚升腾起的温情，又被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冻结。 盛母还想说些什么，门铃声却适时地响了起来，王妈引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先生，太太，陈医生到了。” 陈星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几乎缩成一团的虞可，和旁边站着的一座冰山。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熟稔地打招呼：“阿檀，伯母。” “小陈，快，快给可可看看。”盛母急忙起身，让出位置。 陈星放下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拿出听诊器，又给虞可量了血压，仔细询问了几个问题。 整个过程，虞可都紧张地大气不敢出。 她能感觉到，盛檀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钉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片刻后，陈星收起了听诊器，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放心吧伯母，胎儿一切正常，很健康。” 他顿了顿，看向虞可，“虞小姐就是有点低血糖，加上孕早期反应，身体比较虚，多休息，注意补充营养就好。”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陈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状似无意地看向盛檀，笑着调侃：“盛总，我可得提醒你，孕妇的情绪也很重要，直接影响身体状况。你可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工作再忙，也要多关心关心，尽量别让她太劳累。” 盛檀“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在陈星准备起身告辞时，那座冰山却突然开了口：有什么食物，能缓解孕吐？ 虞可惊讶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问这个做什么？ 陈星也愣了一下，随即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他想了想，专业地回答：“因人而异。不过，像柠檬水、苏打饼干这类偏碱性的食物，很多人试了都有效果。另外……” 他故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有个不是秘方的秘方……孕妇如果心情好，被照顾得好，孕吐反应自然就会减轻很多。” 盛檀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陈医生，盛母又拉着虞可的手，开始了新一轮的絮絮叨叨。 “可可啊，你听见医生说的了吧？以后可不许再逞强了！”她心疼地拍着虞可的手背，“什么福利院项目，先放一放，工作哪有身体重要？阿檀，你说是不是？” 第一百五十二章 许家晚宴的小插曲 被点名的盛檀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虞可偷偷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总觉得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难题。 “阿姨……” 她收回目光，看向一脸关切的盛母，轻声拒绝了她的提议。 “福利院的那个项目，是我一直很想做的事情。我想……把它完成。” 这是她第一次，在盛家人面前，主动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这孩子……”盛母还想再劝。 “妈。” 窗边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打断了她。 盛檀的目光越过母亲，径直落在虞可那张固执又脆弱的小脸上。 “这件事，随她。” 虞可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他竟然……同意了？ 盛檀说完那句话，并未再看她，而是补充了一句：“我会看着。”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在盛氏集团的顶楼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落地窗前，周身的光芒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盛母看着儿子和儿媳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块冰山，总算是有点要融化的迹象了。 “好好好，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着来，妈不掺和。”她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家儿子，语气里满是暗示，“阿檀，医生说可可现在需要多休息，楼上房间都收拾好了，你……” 她故意顿了顿，“抱她上楼吧？” 轰的一声，虞可的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阿姨！不用不用的，我自己可以走……”她慌得连忙摆手，想从沙发上站起来证明自己。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盛檀已经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虞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重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冷不丁地在她头顶响起。 虞可的身子一僵脑子一片空白。 啊？ 他是在嫌弃自己吗……也是，他上次就说过她沉。 这样想着，虞可忍不住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盛檀低头，就看到怀里的小女人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他喉结滚了滚，眼神里闪过笑意。 “医生说要多补充营养，看来有点效果。” 虞可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他……他是在逗她？ 反应过来后，那股热气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她羞得再也抬不起头，干脆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口，闷闷地抗议：“盛先生！” 这一声，又软又糯。 盛檀的胸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向楼梯。 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虞可紧绷的神经，竟在这一刻莫名地放松下来。 盛母看着儿子抱着儿媳上楼的亲密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满意。 她正要转身去厨房吩咐王妈准备燕窝，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许家那个在国外念了几年书的小儿子，这几天刚回国，他们家周末要办个欢迎晚宴，请柬前两天就送到老宅来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快步跟上几步，在楼梯的拐角处扬声叫住了盛檀。 “阿檀，你周末带可可一起去许家的晚宴吧？就当散散心，她老这么闷着也不好。” 盛檀的脚步一顿，好看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去。” 他对那种无聊的商业互吹宴会，向来没什么兴趣。 虞可原本还羞赧地把脸埋在他怀里装鸵鸟，可许家两个字钻进耳朵里，让她忽视不了。 “阿姨，是……是那个舞蹈世家许家吗？许清老师……她也会出席吗？” 许清，国内最负盛名的舞蹈艺术家，是她从学舞开始就视若神明的偶像。 盛母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彻底断了儿子的后路。 “当然了，许清就是许家的长女嘛。” 虞可下意识攥紧了盛檀胸前的衬衫，连两人紧贴着的尴尬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名字。 “盛先生……” “我……想去……” 盛檀低下头，就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这会儿亮得惊人，里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执着。 他的心脏，莫名地被这道光烫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就想起上次在慈善晚宴上，她被那几个富家太太围着欺负的画面。 盛檀的脸色沉了下去，“不行。” 他一想到那些人可能会再次为难她，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火，烦躁得厉害。 这个女人，就是个天生的麻烦制造机。 虞可眼里的光熄灭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灰暗的影。 也是，她怎么又忘了，自己只会给他添麻烦。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阿檀。” 盛母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这份凝滞。她走到楼梯口，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可可现在怀着孕，整天闷在家里对着电脑，对孩子发育也不好。出去走走，换换心情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虞可的小腹，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自家女儿。 “再说了，许清老师是国内顶尖的舞蹈家，你在专业上要是有什么困惑，说不定还能请教请教她。这对你，对你以后重回舞台，都是难得的机会啊。” 姜还是老的辣。 盛母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了虞可的心坎上。 重回舞台…… 她还有机会吗？ 虞可的心又活了过来，小鸡啄米似的对着盛母连连点头，然后用那双写满了恳求的眼睛，眼巴巴地望向盛檀。 “我……我保证，就这一次，我绝对不给你惹麻我会很乖的。” 盛檀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你大着肚子去，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虞可的眼睛唰地一下又亮了，立刻就得寸进尺地伸出手，轻轻晃了晃盛檀抱着她的那只手臂，忍不住放软了嗓音。 “谢谢盛先生！你最好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约法三章 盛檀的身子僵了僵，冷着脸低喝了一声：“别乱动！”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补充道：“要去可以，约法三章。” 虞可立刻停下动作，乖巧得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盛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又散了些。 “第一，宴会上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虞可小声应着：“嗯。” “第二，不准一个人乱跑。” “嗯嗯。” 走到二楼卧室门口，盛檀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将唇凑到她的耳边。 “第三，去哪里之前，必须先告诉我。” 虞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晕乎乎地，只能乖乖点头。 “嗯！” 楼下，盛母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的宝贝样子，欣慰地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 可以吩咐王妈，把燕窝炖得再浓稠一点了。 她悠闲地哼着小曲，深藏功与名。 盛檀的那三个约定像是三颗定心丸，让虞可一夜好眠，连梦里都带着甜。 第二天到了盛氏集团，虞可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雀跃气息。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嘴里还不自觉地哼着一段轻快的舞曲旋律。 姜彤彤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虞可。 她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部门。 这个低着头，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去，浑身冒着粉色泡泡的人，真的是那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虞可？ “虞可？”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见对方没反应，干脆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伸出手在她眼前使劲晃了晃。 “喂！回魂了！你这是……中邪了？” 虞可被眼前晃动的手掌吓了一跳，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 “嗯？” “你居然在哼歌！”姜彤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夸张地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还笑得这么……” 她歪着头，很认真地斟酌了一下措辞。 “春心荡漾？” 轰！ 虞可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你……你胡说什么！” 姜彤彤才不信她，立刻搬了椅子凑过来，一副今天不交代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压低了声音。 “快说，到底有什么好事？捡钱了？还是你那个神秘老公给你买包了？” 虞可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圈，见企划部里同事们都埋头在自己的工作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们，这才松了口气。 她凑到姜彤彤耳边，小声分享自己的喜悦，“我……我要去见许清老师了……” “许清？！” 姜彤彤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你说的是那个许清？！那个拿遍了国际所有舞蹈大奖，被誉为东方天鹅的舞蹈大师？！” 这反应，太真实了。 任何一个学舞蹈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虞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传闻不是说许清老师早就封山，不再出席任何商业活动了吗？可她这次会去许家的欢迎晚宴！所以……所以我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一定要给许清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不仅仅是见偶像，这关系到她那个被踩在泥里，却始终不肯熄灭的舞台梦。 姜彤彤看着她眼里那团重新燃起的火，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她高兴成这样。 对于虞可来说，这比任何名牌包包、珠宝首饰都来得重要。 可随即，姜彤彤脑子里灵光一闪，抓住了另一个华点。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坏笑，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虞可烧得滚烫的脸颊。 “哦~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笑得那么春心荡漾呢，光是见偶像可不会有这种表情。” 姜彤彤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逼问。 “所以，你这次是跟谁一起去啊？这种级别的晚宴，可不是我们这种小职员能进去的。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 她拖长了尾音，暧昧地眨了眨眼。 “是不是要跟你那个男朋友一起出门了！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姜彤彤那句男朋友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虞可心头那个鼓胀着甜蜜的气球。 男朋友？盛檀？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脸颊上的热度更是无法控制地往上涌。 “当然是……当然是因为许老师！”情急之下，虞可想也没想就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 这一下，周围几个埋头工作的同事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探究，齐齐射向角落里的两人。 完了。 虞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低下头，抓起鼠标，假装自己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可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兵荒马乱。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凑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拖着长调。 “哦，原来是因为许老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可可终于要开窍，跟人出去约会了呢。” 约会？！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虞可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和盛檀……怎么可能是约会！ “不是！” 虞可急得伸手就去捂姜彤彤那张促狭的嘴，动作太大，手肘一下子撞到了桌上的咖啡杯。 “小心！” 杯子应声倾倒，深褐色的液体眼看就要泼洒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托住了倾斜的杯身，将它放回了桌面。 虞可和姜彤彤同时一愣，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张助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映入眼帘。 “张……张助……”姜彤彤的八卦脸立马切换回了工作模式，坐直了身体。 张行像是没看到她们刚才的打闹，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虞可身上，语气平淡无波：“虞小姐，盛总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立马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虞可连忙站起身，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好，好的，我马上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跳舞给我看 虞可逃一般地快步走向总裁办公室，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企划部角落里已经悄然掀起了一场新的风暴，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和张行的背影之间来回逡巡。 站在总裁办公室的红木门前面，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虞可推开门，放轻了脚步走进去。 “盛先生，您找我？” 听到她的声音，盛檀这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像是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淡淡地扫过她，最终，在女孩那依旧泛着红晕的耳尖上，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秒。 “坐。” 虞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乖乖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盛檀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那是什么？ 难道是她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不安地伸手接过。 打开文件夹，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不是什么批评文件，而是十几页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资料。 第一页，是许家主要成员的详细介绍，从许老爷子的喜好，到许家几个核心人物的背景、性格，甚至连旁系亲属的简单关系图都有。 往后翻是这次欢迎晚宴的完整流程、宾客名单，以及宴会厅的平面图。 最让虞可心脏一颤的是，在许清那个名字后面，被人用荧光笔画了重点，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批注，标注着许清老师可能会出现的几个时间段，以及她平时喜欢的艺术话题。 那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属于盛檀的。 这…… 虞可的指尖微微颤抖，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眼眶。 他竟然……把一切都为她准备好了。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办公桌后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这……是您特意为我准备的？” 盛檀迎上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迅速地别开脸，避开了她的视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顺便。”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顺便？ 怎么可能是顺便。 这份资料的细致程度，分明是花了大心思的。如果这都只是顺便，那他真正用心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 虞可的鼻子一酸，刚刚被她强行压下去的雾气又涌了上来。 “谢谢……盛先生。” 盛檀听着她那软糯的道谢，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尤其是她。那双眼睛一红，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为了打破这让他不适的沉默，他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很喜欢许清？” “嗯！” 一提到这个名字，虞可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连坐姿都忘了收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崇拜。 “许老师编的《春之祭》是我最喜欢的舞剧！我大学的时候，还……” 话说到一半，她下意识顿住了。 完了。 自己怎么能在盛檀面前这么失态？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吵，很不专业？ 虞可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忙收回前倾的身体，低下头，声音瞬间小得像蚊子哼哼。 “……没什么。” 盛檀将她这一连串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从神采飞扬切换回那副鹌鹑似的温顺模样，竟觉得有些碍眼。 他挑了挑眉，追问了一句，“还什么？” “我……”虞可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嗫嚅，“我还……偷偷模仿过她的动作……”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虞可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评价。 然而，盛檀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整个人闲适地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跳给我看看。” 虞可抬头，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啊？现……现在？” 在这里？ 穿着这身根本不适合跳舞的职业套裙？ “现在。” 盛檀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虞可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或者说她从没想过可以拒绝他。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咬着下唇，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那片还算宽敞的空地上。 没有音乐，没有舞鞋，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舞衣。 可当她抬起手臂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虽然只是几个简单的基础动作，一个延伸，一个阿拉贝斯克，但她的动作依然流畅优美，带着舞蹈演员独有的韵律感。 最后，她足尖轻点，身体顺势完成了一个轻盈的旋转。 随着她的动作，那条剪裁合身的职业裙摆被轻轻带起，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也让那一截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和腰后那两个浅浅的腰窝，在空气中惊鸿一瞥。 盛檀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坐直了些，眼神骤然变暗。 虞可停下动作，有些气喘，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忐忑地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怎……怎么样？” 盛檀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逡巡，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虞可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不满意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雪松气息。 “这里。”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轻轻扶上了她的腰侧。 虞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掌好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衬衫，那股令人心颤的温度，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重心要再低一点。”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头顶响起。 “还、还要怎么调整？”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忘了。 盛檀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快要缩成一团的小女人。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数清她有几根睫毛，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馨香。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算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跳舞。”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吃醋了吗？ 虞可还愣在原地，腰间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周末的宴会，记得穿平底鞋。” “……嗯。” 虞可红着脸，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她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百叶帘，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了一片细碎跳跃的光影，柔化了他冷硬的线条。 那一瞬间虞可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漏了一拍。 办公室里那一下心悸，一直延续到了许家晚宴的前一晚。 虞可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雪白的、香槟金的、墨绿的，三套不同风格的礼服被她摊在床上，梳妆台前更是凌乱。 她对着镜子，嘴里念念有词，反复练习着见到偶像时该说的话。 “许老师您好，我叫虞可，非常非常喜欢您的作品……” 不对，太紧张了，像个小学生。 “许老师，久仰大名，《春之祭》的编舞对我影响深远……” 又太官方了，会不会显得很刻意？ 虞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成一团麻，直到深夜，还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么晚还不睡？” 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虞可吓得浑身一颤，握在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她慌忙转身，心脏咚咚咚地擂着鼓。 盛檀就那么倚在门框上，双手抄在裤袋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只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比白天在办公室里多了几分随性。 “盛、盛先生……” 完了。他是不是觉得她很幼稚？ 盛檀的目光缓缓扫过她床上摊开的几件礼服，又落到梳妆台上那一片狼藉，脸色更沉了。 “明天要早起，现在还不睡？” 虞可绞着手指，“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盛檀迈开长腿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瞬间让这间宽敞的卧室都显得逼仄起来。 “又不是去考试。”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冷漠的语气，做着最细心的事。 虞可被他这种矛盾弄得心里又酸又软，小声解释起来。 “许清老师……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我怕……怕明天表现不好，给她留下坏印象……” 盛檀放梳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想怎么表现？” 他故意在表现两个字上咬了重音，那双深沉的眼，不自觉地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虞可被他一句话堵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点因为见到偶像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委屈。 是啊，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谈什么表现。 她连最爱的舞蹈都不能跳了。 虞可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我就是……想给许老师留个好印象……” “麻烦。” 盛檀丢下这两个字，突然伸出手，越过她，直接按掉了她床头那盏还在亮着的台灯。 “啪嗒。”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有朦胧的月光，不甘心地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虞可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弄得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阴影里显得愈发高大模糊的轮廓。 他这是……生气了？ “睡觉。”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一急，下意识地开口。 “可是我还……” “还什么？” 盛檀的声音冷冰冰地砸过来，直接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你的偶像？” 他提起偶像两个字时，尾音拖得有些怪异。 虞可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盛先生……您该不会是在……” 什么？ 虞可还没来得及把那个荒唐的念头想明白，盛檀的眼神就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没、没什么……” 她吓得一个哆嗦，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吃醋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虞可清醒一点，他可是盛檀，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你吃一个素未谋面的女舞蹈家的醋？他只是……只是担心孩子，对，他一定是担心他盛家的继承人。 “躺下。” 男人的命令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虞可乖乖爬上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她见盛檀还直挺挺地站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盛先生？” 盛檀的脸色似乎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突然弯下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闭眼。” 他的动作生疏又笨拙，指尖却不小心轻轻蹭过她温热的脸颊。。 虞可浑身一颤，盛檀也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睡觉。” 他咬着牙丢下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背影里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就在虞可以为他要就这么走了的时候，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却停顿了一下。 “明天晚上七点出发，别迟到。”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虞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好像还在发烫。 那一晚的心跳，几乎让她一夜无眠，直到第二天傍晚，赴宴的时刻终于到来。 虞可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浅蓝色礼服裙，裙摆的设计巧妙地遮住了她微凸的小腹。她听了盛檀的话，特意选了一双精致的平底鞋，又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反复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 “好了吗？” 盛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好了！” 虞可连忙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边，有些忐忑地问：“这样……可以吗？” 盛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从她干净的脸庞，到那条恰到好处的裙子，最后落在那双平底鞋上。 “嗯。” 他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可没走两步，却又突然停下。 盛檀回过半个身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戴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许家宴会 虞可愣愣地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钉，温润的光泽，和她今天这身浅蓝色的礼服相得益彰。 “这是……” “备用的。” 盛檀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免得你又丢三落四。” 虞可看着盒子里那对温润的珍珠，心里嘀咕，这哪是备用的。 这分明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她指尖捏着小巧的耳钉，笨拙地戴到耳垂上。那点柔和的珠光，把她的小脸衬得愈发白净。 心里的那点忐忑，好像也被这小小的惊喜给冲淡了。 车子一路平稳，很快驶入许家庄园。 透过车窗，远远就能看见主宅灯火辉煌。 一踏进宴会厅，说话声和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虞可第一次见到这样盛大的场面，下意识地抓紧了盛檀的臂弯，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飞速扫视，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许清老师……她会在哪儿呢？ “别乱看。” 头顶忽然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 虞可一僵，那点雀跃的心思被浇熄了大半，她垂下眼，不敢在多看一下。 盛檀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目光沉了沉，语气又放缓了一点。 “跟着我。” “嗯。”虞可乖乖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她嘴上答应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趁着盛檀和人点头示意的时候，悄悄地往旁边瞥。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的一角，一个挺拔的背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虽然看不见脸，但那身形，那利落的短发…… 就像那天下午，她在路边扶起来的那个低血糖的男人！ 是他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咦？” “怎么了？” 盛檀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扫了过去。 虞可的心一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根本没法解释，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前几天在路边随便捡了个男人，现在又在许家的宴会上看到了疑似对象？ “没、没什么……”她慌忙收回视线，“我……我认错人了。” 盛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当然不信。她那副样子，分明就是看到了什么让她震惊的人。 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走向了宴会厅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在这等着，别乱跑。”他松开她，语气冷硬。 虞可此刻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听他这么说，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保证不动！” 盛常看着她那副受惊小兔子一样的乖巧模样，心里的那点不悦莫名其妙就散了一些。 可他还是不放心。 这女人看着温顺，却总能惹出点意料之外的事来。 “我去处理点事情，十分钟后回来。”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诱饵，“许清应该会在那之后出场。” 一听到许清两个字，虞可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熠熠星光，用力地点头。 “嗯！我就在这等着，哪儿也不去！” 盛檀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立刻转过身，掩饰住自己片刻的失神，迈开长腿离开。只是在走出几步后，又不放心地回头，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虞可觉得有点……好笑。 她冲着他高大的背影，俏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眉眼弯弯，唇边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 等盛檀一走，她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屏幕刚一亮，姜彤彤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到许家了吗？” “见到许清真人了吗？啊啊啊啊！是不是和电视上一样优雅有气质？” “快！给我拍张照片！不！拍十张！” 看着闺蜜这一连串的追问，虞可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她垂下眼，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还没见到呢，我在这等着，听说许老师十分钟之后才出场。” 她刚按下发送键，一道恭敬却突兀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虞小姐。” 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微微弯着腰。 “许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许先生？ 虞可的眼睛亮了。 难道是许清老师？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可刚一动，盛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浮现在脑海里，还有他那句冷硬的“在这等着”。 她冲着侍者歉意地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抱歉，我……我在等盛先生。” 侍者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是盛总让我来请您过去的。” 是他？ 虞可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这不太像盛檀的作风。他那个人，向来是言出必行，说一不二，既然说了会亲自回来接她，又怎么会临时派个陌生人过来？ 她心里起了疑，低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手机，给盛檀发了条消息。 【盛先生，是您让人来接我吗？】 消息刚显示发送成功，还没等到回复，面前的侍者就显出几分不耐烦，催促道：“虞小姐，盛总和许先生都在等您，我们还是快点吧。” 盛檀……在等她。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让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防备瞬间动摇了。 万一真是他呢？自己在这里磨磨蹭蹭，他会不会觉得她不听话，又生气了？ 一想到他可能皱起的眉头，虞可的心就揪了起来。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麻烦你带路。” 侍者领着她，转身穿过沙发区。 可走的方向，却不是衣香鬓影、热闹非凡的宴会厅主舞台，而是绕过一道装饰性的植物墙，走向了灯光幽暗的别墅后院。 越走，周遭的人声就越远。 虞可停下脚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 “请问……盛先生到底在哪里？”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许先生是许明！ 那个侍者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前方的黑暗里。 人就这么走了？ 那她怎么办？ 虞可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后院的风带着泳池的湿气吹过来，让她单薄的裙摆贴在腿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回去，她必须马上回去。 她刚要转身，几道身影就从泳池边的凉亭阴影里晃了出来，衣着光鲜，带着满身酒气，懒洋洋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是谁啊，这么漂亮？” 一个染着扎眼金发的男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 “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要不要哥哥带你玩点刺激的？” 虞可的脸色变了。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脚跟抵住了冰凉的石板路边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抖得厉害，“请让开，我要回去了。” “急什么？”另一个戴着钻石耳钉的男人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你男人能给你的，我们哥几个也能给啊。说不定，我们给的更多呢？” 露骨的言语像是一盆脏水，兜头浇下。 虞可的手指死死攥住手机，抬起眼，声音里再没了半分柔弱，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我是盛檀的未婚妻，请你们放尊重一点。” 她以为搬出盛檀的名字，这群人至少会收敛一些。 可没想到，这句话非但没能吓退他们，反而像个笑话，引来了一阵更放肆的哄笑。 “未婚妻？”金发男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哟，好可怕哦~” “盛檀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喜欢这种清汤寡水的类型？”戴耳钉的男人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目光停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笑得意味深长，“该不会是……肚子里有货吧？” 轰的一声，虞可的脑子炸开了。 她的脸血色尽褪，一片惨白。下意识地，她用手护住了肚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尖叫，想呵斥，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她快要被这巨大的恐惧吞没时，一道清朗又带着点懒散的男声，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玩够了？” 那几个还一脸下流的男人，表情僵在脸上。 虞可僵硬地转过身。 不远处的廊柱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那儿。他没有看那群纨绔子弟，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和他随意抬起的手腕上。 那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根眼熟的浅蓝色发绳。 是她那天在医院门口，慌乱中遗失的那根。 怎么会在这里？在他手上？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记得我吗？低血糖的路人先生。” 虞可的眼睛瞪大了。 是他？ 那个在医院帮了她，她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纨绔子弟随意地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那群人竟然真的二话不说，乖乖地散开了。 “抱歉，”男人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这帮朋友，就是爱开玩笑。”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虞可的心却沉了下去。 朋友？ 男人没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做了自我介绍。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许明，许清是我姐姐。” 许明……许先生…… 虞可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她终于反应过来，侍者口中那个许先生，根本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舞蹈家许清，而是许家的小儿子，眼前这个吊儿郎当，今天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许明！ 这个叫许明的男人，就是那个在医院门口帮了她的路人先生？ 一切都乱了套。 虞可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里，从那个侍者出现开始，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她心乱如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许明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恐慌，晃了晃戴着发绳的手腕，笑容灿烂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多亏了你那天早上的三明治，不然我真要低血糖晕在路边了。”他凑近一步，那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它现在成了我的幸运物。你说，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你？” 那根浅蓝色的发绳，在他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刺眼。 幸运物？ 虞可只觉得讽刺。 她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他的幸运物？ 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方向瞟。 “许先生……您太客气了。我……我得回去了。” “急什么？” 她刚想绕开他，许明就侧身一步，再次挡住了她的路。 恰好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路过，许明看都没看，随手就从托盘上端下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径直递到了虞可面前。 “来，虞小姐，喝完这杯再走。” 那股淡淡的酒精味飘过来，虞可的胃里瞬间就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狼狈地后退了一大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抱歉，我……我不能喝酒。” 许明的眉梢轻轻一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笑似的威胁。 “不给面子？” 他身后的那几个朋友立刻跟着起哄，吹着口哨围了上来。 “许少亲自敬酒都不喝？妹妹，你这就不识趣了吧？” “就是，装什么矜持啊？能让许少看上，是你的福气！” 虞可的手指死死攥住裙摆，张了张嘴，正要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拒绝，一道清冷又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许明，别胡闹。” 那几个纨绔子弟脸上的表情一僵，乖乖地闭上了嘴，退到了一边。 虞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转过身。 只见一位身着墨绿色真丝旗袍的女人，正缓步走来。旗袍的滚边精致，完美地勾勒出她窈窕又挺拔的身姿，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优雅。 那张脸，虞可曾在无数舞蹈杂志和访谈视频里见过。 是她心心念念的舞蹈大师——许清。 第一百五十八章 认清楚你的身份 “姐！”许明立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凑了过去，指了指虞可，“我没胡闹，我就是在感谢我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 许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虞可身上，从上到下，将她刮了一遍。最后，她的视线里只剩下轻蔑。 “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了？” 轰的一声。 虞可感觉自己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僵在原地。 这是她崇拜了那么多年的偶像，是她今晚拼了命也想见一面的许清？她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许明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很有趣，他竟一把揽住虞可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语气轻佻地对着许清炫耀。 “怎么样，可爱吧？” 那只手搭上来的瞬间，虞可浑身一颤，所有的羞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放手！”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挣开了他的钳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许先生，请您自重！” 许清看着她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嘴角勾起。 “装什么清高？”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虞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家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认清自己的身份。” 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虞可心底最后一点对偶像的滤镜彻底击碎。 她仰着头，看着那张曾经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许老师……您误会了，我……我是……” 许清不等她说完，便冷笑着打断了她。 “是什么？”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旁边看好戏的许明，“想说，我弟弟配不上你？” “噗——”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那些看热闹的纨绔子弟们，看向虞可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虞可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任人观赏。 她想解释，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什么呢？ 说自己不是来攀附许明的？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自己和盛檀的关系？那只会引来更难堪的嘲笑。 许清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自觉无趣，高傲地收回目光，只对许明嘱咐了一句：“悠着点，别闹得太难看。” 说完，她便转身，袅袅婷婷地朝着宴会厅走去。 许清一走，许明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他向前一步，逼近虞可，指尖轻佻地缠上她垂在肩头的一缕发尾。 “怎么了？”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虞可的耳廓上，“难道……我真的配不上你？” 发丝被他缠绕的触感，让虞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盛檀发来的消息。 【在原地等着，别乱跑。】 寥寥几个字，却像是一道神谕。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消息的发送时间上时，整颗心沉到了谷底。 三分钟前。 可是那个侍者，至少在十分钟前，就以许先生的名义把她引到了这里。 所以，盛檀根本就没让人来找过她。 她果然被骗了！ “怎么了？”许明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饶有兴致地问。 虞可后退一步，手机被她死死攥在手心，她抬起头，眼里带上了警惕，直直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骗我过来？” 许明愣了一下，随即，他失笑出声，“骗你？虞小姐，我可没那么无聊。” 他晃了晃手腕上那根刺眼的蓝色发绳，眼神里竟透出几分真诚。 “我说了，我只是听说你来了，想当面跟你道个谢。” 他的眼神太坦然，不像是在说谎。 虞可心里的防备，稍稍松动了一些。 如果不是他……那那个侍者…… “应该是有人借了我的名义。”许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虞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 只见盛檀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周身笼罩着一层骇人的低气压。 “盛先生！” 她顾不上其他，提着裙摆就小跑着迎了上去。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掌握住。 盛檀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后，力道大得让她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手上的力道一松，转而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护在自己的领域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许明。 “许少，这是什么意思？” 许明看着盛檀那张冷得能掉下冰渣的脸，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盛总，别误会，我也是刚到，刚知道有人借我的名义把虞小姐骗到这儿来。” 这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 盛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怀里那个还在发抖的小女人身上。 “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 虞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个侍者……他说，是您让我过来的……” “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盛檀低声呵斥，捏着她腰的手指紧了紧。 他扣着虞可的腰，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两个人就这样在无数宾客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中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直到两人站在宴会的角落，确保没有人看到，盛檀的脚步才堪堪停下。 他的手臂依旧死死地禁锢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虞可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小声哀求：“盛先生……您、您弄疼我了。” 腰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虞可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盛檀转而攥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拽到了宴会厅外一处僻静的阳台后面。 “虞可，长本事了？” 她被他抵在冰冷的廊柱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对不起……” “对不起？”盛檀发出一声冷笑，“我有没有说过，别乱跑？” “……说过。”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汽，在夜色里微微颤动。 “有没有说过，等我回来？” “……说过。” “那为什么不听话？！” 盛檀的声音拔高，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吓得一个端着托盘路过的侍者手一哆嗦，差点把杯子都摔了。 这声怒吼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虞可紧绷的神经。 “有个侍者……他说，是您让我过去的……”她哽咽着，话说得断断续续，“我、我还给您发了消息……我以为……”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许清知道她怀孕？ “我没收到。”盛檀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掏出手机，那条来自小白兔的未读消息赫然躺在通知栏里。 盛檀的表情僵了一瞬。 该死的！他竟然真的没看见！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上心头，随即化作了更加猛烈的怒火。 他不是气自己，而是气她！ “就一条消息？”他几乎是咬着牙问，“不会打电话确认一下？” 虞可被他问得彻底没了声，只剩下低着头，无声地掉眼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盛檀就这么盯着她。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火气，在她无声的眼泪里，竟然一点点地熄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找不到她时几乎停止的心跳。 原来那滔天的怒火之下，藏着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唉。” 他伸出手，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可指腹碰到她满是泪痕的脸颊时，动作却下意识地放缓了。 “哭什么？” 他的语气依然凶巴巴的，可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这巨大的反差让虞可愣住了，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怕您生气……” “哼，”盛檀轻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他松开手，转身从那个还没走远的侍者托盘里端过一杯水，塞到她手里。 “喝点水，别哭了。” 虞可颤抖着双手接过，冰凉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温热的掌心。 两人同时一颤，盛檀触电般地收回了手，别过脸，僵硬地看向阳台外的夜色，仿佛那片沉沉的黑暗里有什么绝世风景。 只是那悄悄烧起来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心底的慌乱。 他在心烦意乱些什么？不过是碰了一下而已。 可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却像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最痒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搔刮了一下。 过了许久，久到虞可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盛檀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以后……” 他的声音有些哑。 “……去哪儿都告诉我，我陪你去。” 抽泣声戛然而止。 虞可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哭得太久，出现了幻听。 他……说什么？陪她？ 那个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盛檀，竟然说要陪她？ 盛檀依旧固执地看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跟自己较劲。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命令式的霸道：“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虞可小声地回答，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可那不受控制向上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底翻涌的雀跃。 盛檀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笑容，原本紧绷的眼神，一点点地软化下来。 他藏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去瞥他。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 要抽回手吗？ 这个念头在虞可脑中一闪而过，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她非但没有抽离，反而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试探性地用自己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却让盛檀握着她的手蓦地收紧。 两人的手，就在这片狭窄而私密的空间里，十指相扣。 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霓虹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这一刻的沉默，却比任何时候的千言万语，都要来得亲密。 虞可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那些被母亲逼迫的窒息，被旁人误解的委屈，在这一握之下，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可以稍稍停靠的港湾。 就在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虚幻的安全感里时，盛檀突然开了口。 “我带你去见许清。” 虞可抬头，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 见许清？ “……现在？” “现在。”盛檀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他松开了她的手，那份温暖瞬间抽离，虞可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虞可咬住了下唇，一想到许清刚才那副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厌恶眼神，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可看着盛檀那个高大的背影，那点刚刚生出的勇气，又被这一点依赖催生了出来。 她攥紧了裙摆，提着那口气，跟了上去。 许清正在大厅一角的休息区，正与几位艺术界颇有声望的名流谈笑风生。 “许老师。” 盛檀带着虞可，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 谈笑声戛然而止。 许清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得体的笑容在看到盛檀身后的虞可时，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这位小姐，不是正跟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玩得很开心吗？” 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虞可的身上。 她刚要张口解释，盛檀已经先一步侧过身，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后面。 “许老师误会了。” “误会？”许清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盛总日理万机，大概是没看见，她刚才在许明怀里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吧？” 虞可的脸一下全白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许老师，不是那样的！是许明他……” “他什么？”许清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眼神逼人，“他强迫你了？” 虞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时许明确实揽了她的肩膀，动作轻浮，可她立刻就推开了……但在旁人眼里，尤其是在这位本就对她有偏见的许老师眼里，那一瞬间的拉扯，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怎么解释都是错。 盛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虞可是我的未婚妻。”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许清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眼中的讥诮更深了。 “是吗？” 她意有所指地，将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虞可的小腹上。 “那这位小姐的肚子……” 肚子…… 许清在看她的肚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虞可脑子里轰然炸开。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用手去遮挡，可身体却僵得像一块石头，动弹不得。 她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虞可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恐慌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窒息。 第一百六十章 难不成还能是我的错？ “许清！” 盛檀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注意你的言辞。”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名流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许清被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震了一下，没想到盛檀会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众给她没脸。 她终究还是忌惮盛氏的权势。 “行，算我多嘴。”她瞥了一眼缩在盛檀身后的虞可，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盛总，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隐入人群中。 许清走了，可她留下的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虞可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忘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 直到坐进那辆熟悉的宾利，她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 盛檀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块冰冷的钢铁，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虞可知道，他生气了。 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身前的安全带，把那根带子揉搓得不成样子。 不行，不能这样。 她不能让他误会。 “盛先生……”她鼓起勇气开口，“我……我真的没有……” “闭嘴。”盛檀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我现在不想听。” 虞可剩下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僵硬地转过头，把脸朝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模糊的视野里，碎成了一片片斑斓的光影。 盛檀从后视镜里，瞥到了她那个倔强又脆弱的侧影，还有她肩膀那微不可查的颤抖。 “吱——！” 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巨大的惯性让虞可整个人都朝前扑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地勒了回来。她吓得魂飞魄散，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为什么？” 还没等她缓过神，盛檀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死死地盯着她。 “为什么要跟许明走？” 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像一记重拳，打得虞可晕头转向。那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我、我以为……以为是你让人叫我过去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呵。”盛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会打电话确认？” “我发了消息……”虞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你没回……” 这句话像是踩了猫尾巴，盛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所以是我的错？” “不是！”虞可被他吓得拼命摇头，慌乱地摆着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说什么？” 盛檀突然倾身逼近，属于他的气息劈头盖脸地将她笼罩。 “说你和许明没什么？” “那为什么许清会误会？为什么所有人都看见了？为什么许明会对你动手动脚？！”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在低吼。 那声音里的暴戾，把虞可所有的勇气都震得粉碎。她被吓得缩成一团，抵在车门上，除了掉眼泪，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盛檀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砰！”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鸣叫。 车厢里，只剩下虞可压抑的哭声。 良久，盛檀重新靠回椅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风暴已经褪去。 “不许再抛头露面。” “直到孩子出生。” 虞可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上满是震惊。 “……什么？” 盛檀的眼神锐利如刀，“从现在开始，你哪都不准去，就在家待着。” 他要像对待一个犯人一样，把她关起来。 虞可的眼泪还凝固在脸上，她看着盛檀那张冰冷到没有一丝人情味的侧脸，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冲上了喉咙。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她所有的人生？ “凭我是孩子的父亲。” 盛檀甚至没等她说完，就冷漠地打断了她那点可笑的反抗。 “凭你，一次又一次地惹麻烦。” 轰—— 如果说上一句是冰，这一句就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刚刚鼓起的所有勇气。 虞可的心疼得她蜷缩了一下。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反驳？ 他说的对，全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那么蠢，轻信了别人的话，就不会有今晚这场让她百口莫辩的闹剧。 “对不起……” 她低下了那颗不堪重负的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 盛檀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胸口闷得发疼。 回到盛家，虞可机械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飘进了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盛母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可可，回来啦？宴会好玩……” 话没说完，就看到虞可失魂落魄地从她面前走过，径直走向楼梯，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盛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盛檀沉着一张脸从门外走了进来，烦躁地扯着脖子上的领带，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盛母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几步走过去，担忧地看着楼梯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怎么了？可可看起来不太对劲。” “没事。”盛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疲惫，“她最近需要休息。” 盛母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她狐疑地盯着儿子那张英俊却紧绷的脸，“你们吵架了？” 盛檀最不耐烦应付这些，他避开母亲探究的视线，转身上楼。 “妈，您别管了。” 他走到虞可的房门前，手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只要轻轻一拧，他就能进去。 进去说什么？ 质问她？还是安抚她？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发现自己竟然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 最终，盛檀还是烦躁地收回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百六十一章 去盛家道歉 虞可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枕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太笨了。笨到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传话，笨到连给盛檀发个消息确认一下都没想到。 她只是，太想得到一点点关注和认可了。 盛檀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她心口上剜。 原来在他心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麻烦。 虞可翻了个身，侧躺着，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她突然觉得好累。 这场让虞可陷入绝望的宴会，在另一处地方，却刚刚拉开另一场闹剧的序幕。 许明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领带被他扯得歪七扭八，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一杯红酒。 许清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从楼上走下来，一看到他这副没骨头似的德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坐好。像什么样子。” 许明闻声，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非但没坐好，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两条长腿翘到了昂贵的黄花梨木茶几上。 “姐，你这么端着不累吗？” 他冲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这话像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许清的心里。 她最烦他这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今天晚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什么事？”许明继续装傻，“你说虞可啊？” 他笑嘻嘻地朝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姐，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许清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明晃着酒杯，“许家有你这个女强人就够了，我嘛……” 他拖长了音调，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帮你搞定虞可，盛檀不就空出来了？” “啪——！” 许清快步走下来，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许明！” “你知不知道盛檀是什么人？敢打这种主意，许家还要不要活了？” 被她吼了许明也不恼，只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开个玩笑嘛，那么认真干什么。” 玩笑？ 这种事情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他真以为盛檀是外面那些可以随意算计的草包富二代？ 许清气得胸口发闷，她闭了闭眼，强硬地下了命令，“明天，跟我去盛家道歉。” 她看着许明那张依旧漫不经心的脸，又加了一句。 “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把这件事圆过去。” 许明夸张地长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都听我们许家女王的。” 他仰头，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低垂的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但那双桃花眼的深处，却有一抹晦暗不明的光沉了下去。 许家那些心思，盛家人当然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盛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外，缓缓停了辆黑色的保时捷。 许清把许明从车里拽了出来。 她今天收拾得利落，一身浅灰色套装，妆画得也精致，但眼底还是透着点没睡好的紧绷。 她手里攥着个小小的蒂芙尼蓝盒子。 客厅里很安静，盛母正在修剪新送来的白玫瑰，管家刘叔把许家姐弟领了进来。 “盛夫人。”许清先开了口，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摆得很足。 盛母剪完手里的那支，才放下花剪，拿湿毛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许小姐有事？” 许清的笑有点僵，她把手里的礼盒往前递了递。 “盛夫人，昨天是我弟弟不懂事，我带他来给您和盛总道个歉。” “一对小耳钉，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心意。” 盛母的眼神在那抹蓝色上停了一瞬，随即就移开了，压根没有要接的意思。 “许小姐有心了。” 许清捧着礼盒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收回不是，不收也不是。 就在这时，楼梯的方向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虞可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一张素净的小脸不施粉黛，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身宽松睡衣也无法完全遮掩的，明显隆起的小腹。 “阿姨，早上好……” 她软糯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在看清客厅里的人时戛然而止。 许清的目光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 怀孕了？ 所以昨晚盛檀说她是他的未婚妻，不是气话，不是为了在人前做戏……全都是真的？ 那她算什么？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等待，又算什么？ 虞可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就伸出双手，护在了自己的小腹前。 “阿姨，我……” “可可醒了？” 盛母仿佛没看到许清那张快要碎裂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她朝着虞可招了招手，声音里满是宠溺。 “过来，到阿姨这里坐。” 虞可小步挪了过去，乖顺地在她身边坐下。 盛母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才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许清。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可可，阿檀的未婚妻。” 她刻意在未婚妻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是个很乖的孩子。” 许清的表情彻底僵硬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恭喜。” 一片死寂中，一直没作声的许明，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那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虞可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停留在她护着的小腹上。 “原来是这样。”他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笑嘻嘻地对虞可说，“虞小姐，昨晚真是不好意思，都是误会。你看，我姐怕你生气，特意上门来道歉了。” 他指了指许清手里那个快被捏变形的礼盒。 “这是赔罪礼。” 虞可警惕地看着他那张笑脸，下意识地往盛母身边又靠了靠。 “不用了……” “要的，要的。” 许明往前走了一步，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的俊脸凑近了些，不等虞可反应，他直接把那个蒂芙尼蓝的盒子塞进了她怀里。 虞可下意识就想把手缩回来，可那冰凉的盒子已经贴在了她的睡衣上。 “打开看看？” 许明还在笑，桃花眼弯着，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是我们家的乖宝宝 虞可刚要张嘴拒绝，身边坐着的盛母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可，既然是许小姐的一片心意，就收下吧。” 虞可只好伸出微颤的手，接过了那个对她来说仿佛有千斤重的礼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钻石耳钉，切工精致，在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晨光里，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谢谢……”她小声地道谢，不敢去看许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扎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许清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虞小姐，昨晚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这句道歉来得太突然，也太生硬了。 虞可被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茫然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再次看向盛母。 盛母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姿态优雅地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许小姐客气了。” 她呷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放下。 “年轻人之间，有点小误会是很正常的。不过啊，也幸好我们家阿檀跟可可的感情基础够好。” 她说到这里，眼神特意在许清那张惨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秒，“这些小摩擦，只会让他们的感情，更加稳定。”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捅在许清的心窝上。 什么叫小摩擦？ 她这么多年的爱慕和等待，在这位盛夫人的眼里就只是他们小两口感情的调味剂？ 许清的脸色比墙壁还要难看。她费了天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得体的微笑。 “盛夫人，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她一把拽住旁边还在看好戏的许明，转身就走。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虞可还捧着那个小小的礼盒，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一头雾水。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盛母。 “阿姨，许小姐她……” 盛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些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个礼盒，而是轻轻摸了摸虞可高高隆起的小腹。 “现在，她知道我们可可和阿檀是认真的，也知道这里有了小宝贝，以后，就不会再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也不会再来烦你了。” 虞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却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对闪亮的钻石耳钉，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好了，去换身衣服吧。”盛母收回手，话题转得很快，“阿檀中午回来吃饭。” 虞可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盛先生要回来？” 盛母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怎么，想他了？” 虞可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慌乱地低下头，嘴里结结巴巴地否认。 “没、没有……”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当众揭穿了心事的小偷，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盛母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不行，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虞可弹射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慌不择路地转身就想往楼上跑。 因为动作太急，怀孕后本就有些笨拙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脚下被柔软的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小心！” 盛母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虞可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和地板的亲密接触。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铁钳般有力的手臂，在她摔倒前的一瞬间从侧面横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和手臂。 一个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虞可僵硬地抬起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盛、盛先生……”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舌头都打了结，“您怎么……” 盛檀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薄唇里吐出几个字。 “笨手笨脚的。” 他的语气和昨天晚上在车里时一样冷，甚至更差。 可扶着她的那双手，却和他嘴上说的话完全相反。 那双手很稳，直到确认她已经完全站稳，才缓缓松开。 这人……总是这样。 虞可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 “上楼换衣服。”盛檀已经收回了手，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下来吃饭。” “……好。” 虞可乖乖地点了点头，再也不敢看他，小跑着逃上了楼。 盛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略显仓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那双原本冷冽的眸子里，不自觉地就泄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他竟然觉得，她那副受惊的样子，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咳。”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盛檀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过头，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脸。 盛母正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是说公司有重要的会，不回来吃饭了吗？” 盛檀被母亲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飘向别处，喉结滚了滚，生硬地吐出几个字。 “文件落家里了。” “哦——”盛母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也不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只是悠悠地把话题转了个向，“刚才许家那丫头来过了，还给可可送了一对耳钉。” 一提到许清，盛檀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 “她来干什么？” “道歉呗。”盛母耸了耸肩，“不过啊，她看到我们可可的肚子，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盛檀冷哼了一声，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不悦的情绪，没再说话。 有些账，他会慢慢算。 午餐的氛围，因为男主人的归来变得有些微妙。 长长的餐桌上，虞可小心翼翼地埋头吃饭，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主位上的男人。 盛檀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今天给她夹菜的动作，好像比平时多了不少。 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一块鱼肉，虞可终于鼓足了勇气，“盛先生……”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免得你又弄丢 盛檀吃饭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单音节。 “嗯。” “那个……许老师今天来道歉了。” 她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跟他汇报一下。 “她还送了一对耳钉……”虞可停顿了一下，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真实感受，“……挺漂亮的。” 话音刚落，她清楚地看到，盛檀夹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啪地一声，将筷子放在了筷枕上。 虞可茫然地抬头，只见男人侧过脸，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 “不喜欢就扔了。”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 她说了什么吗？她明明说的是挺漂亮的…… 他是怎么看出来她不喜欢的？ 盛檀没再看她，只是淡淡地又补了一句：“许家的东西，没必要留着。” 他说完，便径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都没看餐桌上的残局，转身走向了客厅。 虞可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高大的背影移动，看着他拉开电视柜下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下一秒，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被他随手扔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她面前的餐桌上。 “戴这个。”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愣愣地看着那个眼熟的丝绒盒子，手指颤抖地伸了过去。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盖开启的瞬间，柔和的光线下，一对温润莹白的珍珠耳环，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是它。 是她弄丢的那一对，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会…… 虞可的脑子彻底当机了，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冷峻侧脸的男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盛檀的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备用的，免得你又弄丢。” 虞可记得清清楚楚，这对耳环是某个品牌的限量款，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备用。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又去买了一对？是在她弄丢了之后吗？他甚至都没有问过她。 “谢谢……” “我很喜欢。” 这次，她是真的喜欢。 盛檀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可虞可眼尖地看到，他那露在外面的耳根，不知何时悄悄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男人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转身就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然而，就在他手握住书房门把手的那一刻，脚步却顿了一下。 “以后……” 虞可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带着茫然。 “别收陌生人的礼物。” “想要什么，跟我说。”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片刻停留，拉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餐厅里，只剩下虞可一个人，呆呆地捧着那个丝绒盒子。 她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将他那句别扭又霸道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低下头，看着那对失而复得的耳环，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 “我们家阿檀啊，就是嘴硬。” 一道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从旁边传来。 虞可吓了一跳，这才想起盛母还在这里，她脸颊烧得通红，双手无措地抓着那个丝绒盒子。 盛母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年轻哦，真是…… 蜜里调油的，看着就让人羡慕。 昨晚那点甜蜜劲儿还没过去，虞可就醒了。 其实她这一晚压根就没怎么睡安稳。 盛檀那句又别扭又霸道的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了一整晚。 枕头边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还在，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心里就热乎乎的。 天刚蒙蒙亮，虞可就起了床，破天荒地心里头涌出一股久违的干劲儿。 她拉开衣柜，直接挑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装，把一头长卷发拢了拢，在脑后干脆地扎了个高马尾。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她对着镜子，小声地给自己打气，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怀揣着这样忐忑的期待，虞可拎着包，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然而，当她兴冲冲地走到玄关，正要换鞋时，一道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小姐。” 虞可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刘叔，早上好。” 刘叔微微躬身，神色却带着几分为难，他侧过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门口的方向。 “盛总吩咐过，您不能出门。” 虞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他是什么意思？” 刘叔为难地垂下眼，不敢看她，只能一板一眼地复述着命令。 “盛总说，在您生产前，都……都不能出门。” 骗子。 他就是个骗子。 昨晚的温柔，还有那句承诺，全都是假的。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他会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虞可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包带，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跑回了客厅。 “哎哟，这是怎么了？” 盛母正在餐厅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一抬头就看见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地冲了进来，顿时吓了一跳。 “可可，快过来，怎么了这是？” 虞可一听到盛母温柔的声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踉跄着扑过去，趴在餐桌边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姨……呜……盛先生……他不让我去上班……”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关着我……” 盛母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绕过餐桌，心疼地将这个瘦弱的女孩搂进怀里。 “不哭不哭，跟阿姨说，阿檀那混小子又怎么欺负你了？” 她嘴上骂着儿子，看向虞可的眼神却满是怜爱。 “他……他就是个暴君！”虞可被这温柔的安抚冲昏了头，难得地开始抱怨起来，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总是什么都不说清楚……动不动就用命令的语气……自以为是……霸道……不讲道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不想他主动道歉？ 虞可一边抽噎，一边细数着盛檀的罪状，完全没发现，抱着她的盛母，嘴角已经忍不住向上扬起。 “嗯，还有呢？” 盛母听着她那些孩子气的控诉，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还有……” 虞可下意识地想继续说，可盛母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她……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她竟然在盛先生的母亲面前，说他的坏话！ “对不起……阿姨……我……我不该……” “傻孩子。” 盛母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这样很好。” 虞可茫然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杏眼，清澈又无辜。 “以前的你啊，”盛母轻抚着她的头发，“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什么委屈都自己憋着，像个没有情绪的娃娃。” 她捏了捏虞可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眼神里是真切的喜欢。 “现在这样，会生气，会抱怨，会哭会闹，才像个活生生的人嘛。” 虞可被说得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可是……盛先生他……” “他啊，喜欢得很。” 盛母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 “你不知道吧？昨晚你睡着了，他偷偷跑来问我，说婴儿房……刷成什么颜色，你会喜欢。” 婴儿房？ 虞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可那光亮，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他只是……为了孩子。” “胡说。” 盛母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嗔怪。 “我们家阿檀要是不喜欢你，能给你备着好几对珍珠耳环？” 虞可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耳垂上温润的珍珠。那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盛檀手心的温度，一路从耳垂烧到了心尖。 心里像是被灌了蜜，甜滋滋的。 可这甜味还没来得及散开，一想到自己被禁足的处境，那点甜就迅速变成了满腔的委屈。 她垂下头，声音闷闷的：“那……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去上班……” “想不想让他主动跟你道歉？”盛母看着她这副样子，神秘地笑了笑。 虞可抬起头，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写满了不可思议。 盛先生……会道歉？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用命令当沟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跟人道歉？ “听我的。” 盛母看她这副傻样，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虞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她听着盛母那个大胆的计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这不行……太……” 她羞得说不下去，这简直就是……在主动挑衅他。 “相信我。”盛母拍了拍她紧紧绞在一起的手，“对付阿檀这种又犟又闷的葫芦，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当晚，盛檀一身疲惫地回到盛宅时，客厅里破天荒地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 往常这个时间，那个小女人总会像只等待主人的猫，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一角，一听到开门声，就会立刻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 今天，沙发是空的。 “虞可呢？”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管家刘叔恭敬地接过外套，低声回答：“虞小姐一整天都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盛檀站在客厅中央，眉头锁得更紧了。 盛母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支刚从花园里摘回来的卡罗拉玫瑰。 “可可今天心情不好，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盛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天都没吃？ “……她人呢？” “楼上躺着呢。”盛母终于放下了剪刀，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孕妇情绪本来就敏感，大喜大悲的，对孩子不好。更何况……” “可可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盛檀心上。 他想起张助理调查来的资料里，那个女人是如何被她母亲当成商品一样培养，如何被那个赌鬼舅舅敲诈勒索。 盛檀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我没有软禁她。” “没有？” 盛母发出一声冷笑，坐直了身体瞪向他。 “不许出门，不许上班，这不是软禁是什么？盛檀，你这是要把人养成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她肚子大了。”盛檀的声音有些发硬，“外面不安全，不方便。” “我怀你的时候，”盛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还在会议室里跟人为了一个项目吵得面红耳赤呢。” 她意有所指地抬眼，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可只是想有点自己的事情做，怎么到你这儿，就不方便了？” 盛檀抿着薄唇，没说话。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颗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袖扣，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火。 “阿檀，”盛母忽然话锋一转，“你是在吃醋吧？”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盛檀脑子里炸开。 他下意识地反驳：“胡说什么！” “不是吗？”盛母看他这副样子，反倒笑了，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 “因为许家那个小子，一早上就巴巴地跑来给可可献殷勤，还有公司里有人嚼舌根，说三道四。” “够了。” 盛檀生硬地打断她，胸口起伏着，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他别开脸，语气冷得像冰，“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根本不会……” “不会什么？”盛母挑眉，步步紧逼，“不会把她带回家？不会对她好？不会关心她一整天吃没吃饭？” 她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那双试图躲闪的眼睛。 “阿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敢说这些日子，你就没有一刻，对那个女孩动过心？” 动心？ 这个词让盛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狼狈地别过脸，下颌线绷得死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亲密接触 盛母摇了摇头，看他这副嘴硬的样子，也不再逼问，只是幽幽地飘来一句：“那个许明，我今天也见着了，年轻气盛，眼睛就没从可可身上挪开过，像只小狼狗似的围着转……” 盛檀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了下来，眼神也冷得骇人。 “我看，比你这种口是心非，只会用命令表达关心的老男人，强多了。”盛母还在故意刺激他，“也就是可可性子软，好拿捏。这要是换个人，早一脚把你踹了。” 盛檀的脸色变得铁青难看，胸膛里那股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好好想想吧，儿子。” 身后，盛母的声音却忽然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悠长的叹息。 “有些人，有些心动，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盛檀上楼的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径直走到了虞可的房门外。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女人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去公司看看。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发闷。 他盛檀，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女人的情绪了？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还是敲了敲门，力道却比想象中轻了很多。 “虞可？”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回应。 盛檀眉心一拧，不再等待，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床上的轮廓。 那个小女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门口，瘦削的肩膀正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在哭。 这个认知，让盛檀心口那股烦闷变成了尖锐的刺痛。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像是怕惊扰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怎么了？” 虞可的哭声一顿，却没有转身，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没事……” 盛檀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燥火又冒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床上蜷缩的那一小团完全笼罩。 “身体不舒服？” 虞可的哭声顿了顿。 她缓缓地从被子里转过身来。 房间里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看见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红得像两只熟透了的桃子，肿得厉害。 她摇了摇头，更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盛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脱口而出：“为什么这么说？” “不能去舞团……不能跳舞……”虞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也不能帮您……就这么整天待在家里……” “像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盛檀的胸口。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冷冰冰的命令，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保护，而是囚禁，是剥夺了她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所有价值和尊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出事……”虞可的善良让她下意识地为他开脱，可眼泪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感受，“可是我真的……真的很难过……我一想到以后都不能跳舞了，我就……”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能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那副样子，可怜得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猫。 盛檀看着她，胸口那股沉闷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像是那昂贵的真丝布料勒得他喘不过气。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举动。 他单膝跪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别哭了，我……”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喉咙里挤出后半句，“我不是要关着你。” 虞可抽抽搭搭地看着他，泪眼朦胧中，男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总是带着压迫感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那为什么……”她鼓起勇气，小声地问。 “我怕你再出事。” 盛檀狼狈地别开脸，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悄悄泛红的耳根。 “上次的事……” 可虞可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什么都明白了。 上次的事……他是指上次在酒店，她被那群人围堵的事吗？他一直……记着？所以，他不是嫌她麻烦，不是要惩罚她，而是……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在她荒芜的心田里破土而出，疯狂地生根发芽。 “盛先生……”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是在……担心我吗？” “胡说八道！” 盛檀从地上站起身，那点不自在的心思被戳破，让他恼羞成怒。 他转身就要走，可衣角处，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拉力。 盛檀脚步一顿，低头看去，一只素白的小手，正紧紧地攥着他西装的一角。 她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那……那我能去上班吗？” 盛檀看着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不行，可对上那双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让张行接送。” 虞可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的？” “嗯。”盛檀被她这副样子看得越发不自在，别扭地移开视线，“不准单独行动，不准加班，不准……” 他那串不准还没说完，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虞可整个人都抱住了他，脸颊紧紧地贴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谢谢盛先生！谢谢你！” 盛檀的身体僵硬，双臂尴尬地悬在半空，属于女孩子身上独有的馨香混着她泪水的咸湿气息，将他团团包围。 他该推开她的。 理智这样叫嚣着，她不过是他庇护下的一个女人，他们之间不该有这种温情脉脉的拥抱。 可是，当他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清香，感受到她贴在自己胸口那颗依赖而热烈的心跳时，所有冷硬的念头都化成了一滩水。 第一百六十六章 爱心早餐 算了，就一次。 盛檀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的“嗯”字，算是回应了她的感谢。 夜深人静，那阵突如其来的拥抱带来的灼热感，仿佛还烙印在胸口，一路烧到了主卧的观景阳台上。 盛檀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透明的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沉浮，折射出窗外冰冷的月光，也映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冷硬得像一座雕塑。 “我看那许家的小子，看可可的眼神可不一般呐。你再这么把人关着，别到时候，人也跑了，我大孙子也跟着姓许了！” 母亲白天那句半真半假的调侃，此刻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 他想起了许明送来的那对耳钉，想起了他看虞可时那毫不掩饰的殷勤。 然后，他又想起了刚刚，虞可得知可以重返公司时那双被点亮的眼睛，和扑进他怀里时，毫无保留的依赖。 “该死。”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 他不得不承认，母亲说对了。 他就是在吃醋。 他盛檀活了三十年，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有过任何事能脱离他的掌控。可现在，他竟然会为了一个柔弱得像兔子一样的小女人，乱了阵脚，失了分寸。 这简直是荒谬！ “盛先生……” 一个怯怯的的软糯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打断了他狂躁的思绪。 盛檀转身，就看见虞可抱着一个软绵绵的枕头，赤着脚站在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边，身上只穿着那件丝质的睡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怎么了？”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个度，那股子烦躁，在她出现的瞬间就被抚平了大半。 虞可咬了咬下唇，小手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 “我……我做噩梦了……”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眶还有些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像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受惊过度的小鹿，正无助地望着他。 盛檀的心，就这么没出息地软了下去。 “过来。” 虞可像是得了特赦令，光着脚丫，踩着冰凉的地板，小跑着奔向他。 盛檀皱了皱眉，在她跑到跟前时，自然而然地从她怀里接过那个枕头，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 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冷？”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虞可先是摇了摇头，但身体的诚实反应又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小声地“嗯”了一声，“有点……” 下一秒，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西装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肩上，将她小小的身子整个裹住。 “回去睡觉。”他沉声命令。 可虞可却没动，反而伸出小手，紧紧地揪着他胸前衬衫的一角，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您……您不睡吗？” 盛檀看着她，心里最后那点坚持也塌了。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去睡觉。” 虞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里面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小声地确认：“真的？” “嗯。” 盛檀应着，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落在了她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去吧。” 这个动作亲昵得过了头。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热气轰一下冲上虞可的脸，心跳得又快又响。 她不敢再看他，转过身跑着回了房间，背影瞧着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阳台上，又只剩下盛檀一个人。 他缓缓收回那只还停在半空的手，摊开在眼前。 指尖上似乎还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和那股淡淡的香味。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宴会厅见到她时，那双惊惶无助的眼睛直直看进他心里。 也许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栽了。 阳台上那点旖旎的心思，混着威士忌的余味，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卧室时，终于沉淀下来。 盛檀早已穿戴整齐，坐在楼下餐厅，手里翻着当天的财经报纸，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是那双握着报纸的骨节分明的手，比平时收得更紧了些。 “盛先生，早。” 一道清亮又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响起。 虞可站在楼梯口，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棉质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晨光透过她身后的落地窗，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地凸显出来，可那张小脸却不见孕期的憔悴，反而因为睡得好，气色红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昨晚那只受惊的小鹿，一夜之间，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心里某个地方，又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盛檀不自在地将视线挪回报纸上，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嗯。” 虞可小步跑到餐桌旁，献宝似的将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 “我做了三明治，您尝尝？” 盛檀的视线从报纸上缘探出来，落在那盘子上。 那与其说是个三明治，不如说是一场小型的建筑事故。 两片面包被切得厚薄不一，边缘还带着毛茬，中间夹着的煎蛋歪歪扭扭，半边都快滑出来了，绿色的生菜叶子毫无章法地探出头来。 他的眉头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你做的？”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抽象派作品，和旁边这个看起来乖巧精致的女人联系起来。 “嗯！”虞可完全没察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嫌弃，反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盛檀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不就是个三明治。 他放下报纸，沉默地拿起那个摇摇欲坠的三明治，在虞可紧张的注视下，咬了一大口。 面包烤得外酥里软，带着麦香；鸡蛋煎得火候正好，还是溏心的；培根的咸香和生菜的清爽完美地中和在一起。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心里却有些错愕。 “……还行。” 虞可的眼睛笑成两弯月牙，“那太好了！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咳……咳咳！” 盛檀差点被最后一口三明治给呛到。 天天？ 这个词让他心头一跳，一种被规划进未来的感觉让他有些慌乱。 “不用。” 他立刻拒绝，话说出口才发现语气太重。 果然，对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真的怀孕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盛檀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最终还是看着报纸的一角，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偶尔就行。” 话音刚落，那两颗星星又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虞可立刻又开心起来，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开始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今天的计划。 “等下张助理会来接我去公司，盛妈妈说给我准备了新的平底鞋……” “我今天会很乖的，绝对不会乱跑，也不会加班……” 盛檀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报纸，一边听着。 他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作为回应，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报纸的边缘，落在她那张一开一合、说个不停的小嘴上。 阳光下，她连唇边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奇怪，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吵。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端着牛奶走过来的盛母看在眼里。 看来她的傻儿子终于要开窍了。 那点因三明治而生的温馨，在踏入盛氏集团大厅的那一刻，便被彻底击碎了。 当虞可跟在张助理身后走进盛氏大楼时，无数道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听说了吗？就是她，虞可，真的怀了……” “怪不得最近张特助对她那么上心，又是接送又是问候的，原来是母凭子贵啊。” “你们说这孩子……我怎么听说她以前跟好几个富二代都纠缠不清？” “谁知道呢，这种靠肚子上位的女人，居然还跟我们在一个地方上班，真是拉低了我们公司的档次。” 虽然隔着距离，她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那些人毫不掩饰的眼神，和交头接耳时嘴角撇出的轻蔑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虞可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刚刚还雀跃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肚子，挺直的脊背也忍不住佝偻了一点，只想把自己缩起来，变成一个透明人。 全世界都好像在用眼神审判她。 虞可强撑着镇定，同手同脚地穿过偌大的办公区。 她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腕就被人用力一拽。 “可可！” 姜彤彤反手将她拽进了旁边的茶水间，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所有的视线都隔绝开来。 她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虞可的肚子，语气急切。 “你怀孕了？” 虞可的脸色煞白如纸，血色褪尽。 “你……你怎么知道？” 姜彤彤看着她惨白的脸，心疼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今天早上，公司内网邮箱，所有人……都收到了。”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虞可眼睛生疼。 那是一封匿名群发的邮件，黑色的标题像淬了毒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盛氏某员工靠孕肚上位内幕。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点开了附件。 一张是她趴在洗手间干呕的照片，角度刁钻，拍得她狼狈又憔悴。 另一张，是她和盛檀一前一后走出产检医院的背影。 盛檀的脸被刻意截掉了，只留下一截挺括的肩线和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就算只有一个背影，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照片下，还有一行小字，阴阳怪气地写着：不知是哪位大人物，让我们的新同事如此费心。 嗡的一声，虞可的脑子彻底空了。 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任由那些恶意的目光将她凌迟。 “我怀孕……关他们什么事……” “按理说是没关系。”姜彤彤皱紧了眉头，从她手里抽回手机，语气里满是无奈，“但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潜规则上位，还有人说……说你是给哪个大人物当了小三，想母凭子贵……” “我没有！” 虞可失声惊呼，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姜彤彤连忙伸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可是可可，你自己想想，这事儿搁在谁眼里，谁不嘀咕？”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你刚入职就空降企划部，负责那么大的项目，转正又快得离谱。你之前……又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大家本来就眼红，现在你又突然怀孕了……” 姜彤彤没说完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虞可的心里来回地割。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没有能力、只会靠着裙带关系和肚子上位的花瓶。她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在这些流言蜚语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等等……”姜彤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之前跟我说，你有个朋友……被一个很有钱的男人……其实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对不对？” 虞可的嘴唇微微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辩解的字。 她缓缓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受伤的蝶翼，在脸上投下一片灰暗的阴影。 那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我的天……”姜彤彤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心疼。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擦掉虞可脸上的泪珠，语气又气又怜，“傻可可，你真是个傻子！怀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早该告诉我的！现在闹成这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茶水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艾米和李悦端着咖啡杯，说说笑笑地走进来。当她们看到抱在一起的虞可和姜彤彤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艾米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的特殊员工虞可吗？” 她上下打量着虞可隆起的小腹，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了这是？躲在茶水间里，商量着怎么跟大家解释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啊？” 李悦也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上了话，她端着咖啡杯，眼神轻蔑地扫过虞可苍白的脸。 “有些人啊，表面上装得跟个小白兔似的，清纯得不得了，背地里嘛……啧啧，这上位的手段，可比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加班的人高明多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也要考虑公司的影响 “闭嘴！” 姜彤彤一步跨过去，把抖个不停的虞可护在身后，一双杏眼里全是火，死死瞪着她们。 “你们再乱嚼舌根，信不信我现在就上人事部告你们职场霸凌！” 艾米和李悦被她这豁出去的架势镇住了，互相使了个眼色，都有点发怵。 她们就是想过过嘴瘾，可不想真把事闹大。 艾米不甘心地撇撇嘴，小声嘟囔：“嘁，做了还怕人说……” 李悦赶紧拉了她一把，两人悻悻地端着咖啡走了。 虞可腿一软，要不是姜彤彤及时扶住，人就滑下去了。 她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别理她们，”姜彤彤心疼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咱们先回去，有我在呢。” 虞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木然地点点头，被姜彤彤搀着回了办公室。 从茶水间到工位的几十米路，她觉得特别长。 周围同事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还有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的肚子上。 完了。 刚在座位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王总监的助理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虞可，王总监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风言风语，现在总监亲自叫人，算是把这事给坐实了。 虞可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白了。 “王总监。” 她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王总监头都没抬，还在看文件。直到虞可走到他桌前，他才推了推金丝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虞可。” 虞可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挤出一句。 “王总监，我……我不是故意瞒着公司怀孕的事……” 王总监抬起眼，目光从镜片后透出来，不带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说话，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虞可难受。 半晌，王总监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内网的邮件你已经看到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公事公办的姿态。 他叹了口气：“公司内部现在流言蜚语太多，闹得很难看。这对你，对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完了。 好不容易求来的工作，她才刚做出一点成绩，就要这么被赶走了吗？盛檀会怎么看她？虞可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撑在膝盖上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声音也带着哭腔：“王总监，公司……是要辞退我吗？” “当然不是！” 王总监看她吓成这样，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都急了些。 公司规章里清清楚楚，绝不能因为怀孕辞退员工，这要是传出去，盛氏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用词：“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暂时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这阵风头过去，你再回来上班。” 回家休息？ 这和辞退有什么区别？ 虞可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那我的项目呢……” 她声音发颤，那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拿下的东西。 “项目我先找人顶上。”王总监的语气温和了些，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先照顾好自己。” 他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 “这是带薪休假申请，我已经给你批了，你放心，等你回来，项目的负责人，还是你。” 虞可的视线落在带薪休假四个字上，手指微颤着，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谢谢……王总监……” “不用谢我。”王总监淡淡一笑，镜片后的眼神却很锐利，“公司不会亏待认真干活的员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正好，休假这段时间，你也想想，外边那些话，该怎么圆过去。” 虞可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申请单，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王总监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虞可。” 她停住脚步，茫然地回头。 “我相信你。”王总监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想清楚了，随时回来。” 虞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热流涌上来，什么都看不清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了办公室沉重的门。 门一开，企划部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嗡嗡的低语声灌了进来。 她眼眶还湿着，视线里一片模糊，只看到茶水间那边有两个人影凑在一起，看到她出来，立刻交换了个眼神，快步走了过来。 “哟，出来了？”艾米抱着胳膊，声音又尖又亮，“怎么样啊，王总监是不是让你卷铺盖走人了？” 李悦捂着嘴咯咯地笑，眼神不怀好意地往她肚子上瞟。 “有些人啊，真以为揣了个球就能一步登天了，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直直扎进虞可的心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啪——！” 一声巨响，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被狠狠拍在旁边的桌上，震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姜彤彤环抱着双臂，冷冷地扫过艾米和李悦。 “我们企划部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还要劳动你们后勤部的大驾光临？” 艾米和李悦的脸色变了变，她们没想到姜彤彤会直接出头。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艾米仗着胆子回了一句。 “就关我的事！” 姜彤彤往前一步，高挑的身影正好将瘦弱的虞可完全护在身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职场霸凌，散播谣言。需要我现在就带着内网邮件的截图，去人事部跟总监好好聊聊吗？”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还是说，你们想让我把你们俩在匿名群里上蹿下跳的证据，直接公之于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又是你？ 艾米和李悦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姜彤彤居然有证据。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满是心虚和不甘，最终还是悻悻地撇了撇嘴，灰溜溜地转身走了。临走前还死死地剐了虞可一眼。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虞可慢慢收拾好最后一个文件，将私人物品装进一个不大的纸箱里。她抬起头，看向挡在她身前的姜彤彤，眼眶泛红。 “谢谢你，彤彤。” “谢什么。” 姜彤彤转过身，看着她这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别理那些长舌妇，她们就是嫉妒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好好休息。” 她松开虞可，又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记住我的话，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虞可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纸箱，转身离开了这个她才刚刚熟悉起来的办公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像胶水一样黏在她背上，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走出盛氏集团金碧辉煌的大门，虞可抱着纸箱，站在高高的台阶下面，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想让盛檀看到她这副被赶出来的狼狈样子，不想让他觉得，她就是一个只会惹麻烦的废物。 偌大的城市，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这个念头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纸箱的边缘。 “虞小姐。” 一道清朗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虞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慌忙抬手胡乱地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去。 当看清来人时，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是许明。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讶异看着她。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虞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纸箱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干涩地开口：“许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许明的目光落在她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上，又扫过她怀里那个格格不入的纸箱，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上前一步，关切地看着她。 “你这是……” 虞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怀里的纸箱被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身体里。 许明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散，嘴角挂着一抹阳光灿烂的笑，仿佛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当然是来找你的。” 虞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的防备更深了。 “我们……好像没有联系方式？” “山人自有妙计。”许明神秘地眨了眨眼，目光终于还是落在了她怀里的纸箱上，又瞥了眼她通红的眼眶，语调带上几分玩味，“怎么，在盛氏受欺负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轻佻，让虞可本能地感到不适。 “没有……”她垂下眼帘，“公司……只是让我休息两天。” “休息？”许明挑了挑眉，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她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意有所指，“因为这个小家伙？” 虞可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用纸箱死死挡住自己的肚子。 “许先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抱着箱子就要绕过他离开。 “别急着走啊。” 许明却身子一侧，轻而易举地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的笑容依旧。 “我姐想见你。” 虞可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许清老师？” “当然。”许明笑得意味深长，“她听说你被欺负了，特意让我来接你。” 虞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许清老师……那个国内顶尖的舞蹈艺术家，她一直以来的偶像，竟然要见自己？还说……是听说她被欺负了？ 巨大的惊喜冲垮了理智，但一丝警惕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可是……” “可是什么？”许明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她的脸上，他压低了声音，一语道破，“怕盛檀生气？” 虞可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反驳：“不是……” “那就走吧。” 许明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纸箱，姿态潇洒地一扬下巴。 “我车就在那边。” 虞可看着他拎着自己纸箱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指向的方向，那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 去见许清老师……这个诱惑太大了。 这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透进来的一束光。 她只犹豫了一秒，便咬着下唇，快步跟了上去。 她沉浸在即将见到偶像的复杂情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盛氏大楼的拐角处，两道怨毒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和许明离开的背影。 艾米和李悦举着手机，屏幕上，虞可抱着纸箱，和许明一前一后走向跑车的画面，被清晰地定格。 “呵，我说什么来着？”李悦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刚被赶出盛氏，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了下家。这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还真不好说呢！” 艾米飞快地将照片匿名发送到了公司的大群里，配上了一段更加不堪入目的文字。 黑色的跑车开得飞快，窗外的霓虹灯被拉成一条条彩色的线，晃得人眼晕。 虞可坐在副驾上，下意识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 身边这个男人，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虞可实在忍不住，侧过头小声问：“许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儿？许清老师在等我们吗？” 许明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晚风吹着他额前的头发。 “急什么？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 虞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不对劲。 “不是说……去见许老师吗？” “我姐临时有点事，会晚点到。”许明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 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破灭。 虞可的脸色变得惨白，恳求般地开口：“那……那我们先回去等她吧，我可以自己回去，不麻烦你的。” 第一百七十章 艺术中心的骗局 “怎么，”许明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方向盘在他指尖轻轻一转，车子灵活地并入另一条车道，“不相信我？” 他的语气明明是笑着的，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却透着几分危险。 虞可的后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拼命摇头。 “不是……我只是……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借口了。 “不舒服？”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许明一脚踩死了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往前冲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了回来。 车子就这么突兀地停在了车流不息的路边。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许明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身子都侧了过来，朝她俯身压近。 “哪里不舒服？” 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虞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座椅上，连呼吸都忘了。 “许……许先生……” “叫我许明。” 许明看着她惊恐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或者……阿明也可以。” 虞可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哀求。 “请……请送我回去……” 许明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让人看不真切。 就在虞可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向后一撤，拉开了距离，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生气了？”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姐在市中心的艺术中心等我们，马上就到。” 虞可重重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可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缠越紧。 她悄悄地从包里摸出手机，用身体挡住，凭着记忆飞快地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盛先生，我去见许清老师了，晚点回来。】 发完消息，她做贼心虚般地将手机塞回包里，紧紧抱在怀中。 她没有看到，许明透过后视镜，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 跑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建筑前，正是市艺术中心。 只是，这里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诡异。 虞可跟着许明走进巨大的展厅，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大厅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第三个人。 她站在展厅中央，手指紧张地攥着包带，“许老师呢？” 许明没有回答，他闲散地靠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边，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那么玩味地看着她。 “我姐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语调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虞可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字眼又干又涩：“你……你骗我？” 许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他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怎么能说骗呢？我只是……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再次将她笼罩。 虞可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直到冰冷坚硬的触感抵住了她的后背，她才惊觉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抓紧了怀里的包，声音都在发颤：“许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 许明嗤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了半步。 “虞可，别装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稍微花点心思打听一下，圈子里谁不知道？” 轰的一声。 虞可的脑子炸开了。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除了盛家人和母亲，应该再没有别人知道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 “盛檀那种快三十的老男人有什么好？” 许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他突然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砰的一声撑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 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跟我在一起，”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我保证，我比他对你好一百倍。” 这张俊朗的脸，此刻在虞可眼里，却比什么都可怕。 她的脸色煞白如纸，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请你……让开……” “考虑一下？”许明的声音更低了，“把孩子打了，我还可以接受你。” 孩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虞可的心脏。 她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我看疯的是你。”许明的眼神变得阴鸷危险，“怀着别人的孩子，还敢跑出来勾引我？” 这句颠倒黑白的话，让虞可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我从来没有！” “没有？” 许明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苍白的脸。 “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跟我上车？为什么跟我到这里来？” 为什么？ 因为她太天真，太愚蠢！ “我以为……是许老师要见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许明耐心耗尽，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们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女人，我见多了。” 剧痛传来，那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虞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 许明被她这一下推得踉跄了一步。 就是现在！ 虞可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转身，提着包，发疯似的冲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虞可！”身后许明的声音像毒蛇一样追上来，“你以为盛檀真的在乎你？他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出大事了！ 虞可头皮一炸，脚步却没停。 外面阳光刺眼，人声鼎沸，可她只觉得自己像个被人丢进深海的小动物，四周全是冰冷的水。 出租车刚好停下，有人下车。虞可几乎是扑过去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还没喘匀气就哑着嗓子说：“师傅，麻烦去盛氏。”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点惊讶，但什么都没问，只默默发动了引擎。 终于安全了。 整个人靠进座椅，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明刚才还未挂断的通话界面，她赶紧切掉，然后颤巍巍地拨给盛檀。 电话那端安静得让人绝望，只有机械女声一次次重复：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虞可用手背胡乱擦脸，却越擦越脏，就像怎么也洗不干净那些羞辱和委屈。 脑袋里全是许明方才的话，每一句都像钉子，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反胃袭来。虞可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每一秒都煎熬得像一年那么长。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虞可摇摇头，声音沙哑到快听不见，“没、没事……” 其实一点都不好，可谁又能帮她呢？ 与此同时，盛氏集团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投影仪上的数据表格不停跳动，各部门负责人轮番汇报，可没人敢直视主位上的男人。 盛檀神色冷峻，一言不发，右手食指轻敲桌面。 手机静音放在桌角，不知第几次亮起，又很快归于黑暗，上面赫然显示来自虞可的未接通话。 张行推门而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主位旁边，小幅度俯身低语：“盛总，虞小姐跟许明一起离开公司了。” 盛檀眸色沉下来，下意识攥紧钢笔，“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张行递上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是一组偷拍照片。 画质略糊，但还是能清楚看到，公司门口，一个穿浅色连衣裙、抱着纸箱的小女人站在人群中，而许明正替她打开副驾驶车门，两人并肩消失在人潮尽头。 照片里的场景莫名扎眼。他盯着屏幕良久，只觉胸口闷痛，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是很烦躁，很想立刻把某些东西撕碎扔掉。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巧合。但情绪却早已先一步暴躁起来。 “查许明的位置，现在。” 张行点头退出去办事。会议室陷入短暂寂静，无人在意PPT还剩多少页内容，全等老板下一步动作。 果然下一秒，“会议暂停。” 众高管噤若寒蝉，看他疾步离开，都自动收拾文件准备散会，再没人讨论项目方案如何优化，因为大家都知道，大老板是真的生气了。 走廊灯影斑驳，他边走边掏手机。这时屏幕再次亮起，是三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阿檀，我遇到麻烦，可以回家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本能想立刻回拨过去，可就在此时张行又追上来了：“查到了！许明的跑车定位显示停在市中心艺术中心，现在已经空驶状态。” 艺术中心？ 那地方除了搞展览就是搞派对，这个时间段根本不会有什么正经活动！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用力甩下一句：“备车！” 西装外套拎在臂弯，他大步流星往楼下走去，每一步都是怒火压制后的爆发、 黑色迈巴赫在公路上如一道黑色闪电，车内，盛檀紧握着手机，电话终于在第三声铃响时被接通。 “小白兔，你在哪？” 电话那头，虞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浮木，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眼泪决堤般涌出，连话都说不完整：“我……我在出租车上……回……” 她哭得太厉害，几乎喘不上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他放慢了车速，轻声问：“姑娘，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虞可拼命摇头，一手捂着嘴，一手死死抓着手机。 她胡乱地摇着头，声音哽咽沙哑，几乎不成调：“没、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那个人说她下贱，说她不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 那盛檀呢？ 他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也不好听，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他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做任何事。 他会记得她不过是多看了一眼的珍珠耳环，会不动声色地准备好备用的，还会维护她，更不会说那些难堪的话。 他不说，但他都做了。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放，清晰得让她心头发烫。 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忽然就被这后知后觉的暖意填满了。虞可吸了吸鼻子，混乱成一团的思绪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眶依旧通红。 她要见他，现在就要。 “师傅，麻烦您，可以再快一点吗？” 出租车在城市动脉里飞驰，而另一头，盛檀的车已经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在了艺术中心门口。 他推门下车，卷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展厅，高大的身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投下压迫感极强的影子。 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 “盛总。”张行快步从侧门跟上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监控查过了，虞小姐十分钟前就从正门离开了，上了一辆出租车。” 盛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死紧。 “许明呢？“ “还在里面，后台的VIP休息室。” 盛檀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他周身的气场冰冷又暴戾。 “砰——！” 休息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内的许明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靠在沙发上。 他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当他看清来人是盛檀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扯出一个挑衅的笑，举了举杯子。 “哟，盛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许明，你完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夹杂着厉风袭来。 盛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蛮横地将他从沙发上拎起来，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人呢？”盛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淬着冰。 许明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依旧笑得轻佻又欠揍：“谁？您那位揣着金疙瘩的小未婚妻？” 他故意低下头，目光落在盛檀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慢悠悠地补充：“这么紧张？” 盛檀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一字一顿，像是最后的通牒。 “我最后问一次，虞可呢？” “走了啊。”许明摊了摊手，佯装无辜“哭着跑的，哎呀，那叫一个伤心。” 盛檀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砰！” 他蓄满怒火的拳头砸在了许明耳侧的墙壁上，坚硬的墙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你对她做了什么？” 许明被这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却反而吹了声口哨，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好心，想让她认清现实——” “你根本不爱她，盛檀，你想要的，只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许明的话像淬了毒的耳语，钻进盛檀的耳朵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盛檀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用力一甩手。 许明猝不及防，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行。”盛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许明，只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在。”张行立刻应声，快步走了进来。 “通知许家，”盛檀的声音冷下，“从今天起，盛氏跟许家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终止。” 许明脸上的得意凝固。 他赖以生存的家族产业，有一大半都依附着盛氏这棵大树。盛檀这一句话，等同于直接砍断了他家的命脉！ “盛檀！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你要做到这个地步？” 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玩物，是点缀，怎么能和真金白银的利益相提并论？ 盛檀终于侧过头，那一眼，冰冷又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句淬着冰渣的话。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盛檀掀起的风暴尚在酝酿，而城市另一头的出租车里，一场针对虞可的风暴，正在她的掌心之中骤然引爆。 后座上，虞可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像是催命符。她从对盛檀的纷乱思绪中惊醒，低头一看，是好友姜彤彤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来。 【可可！你什么时候认识那个男人的？】 【李悦和艾米那两个贱人把你的照片发到公司大群了！】 【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脚踏两条船，说你一边吊着总裁，一边在外面勾搭别的富二代！】 虞可颤抖着点开那个几百人的公司大群，一张刺眼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上，她正低着头，和一个男人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正是许明。 拍照的人显然没安好心，角度刁钻得可怕。从那个方向看，她微侧的身体和下意识去扶车门的手，看起来就像是主动依偎上去，亲昵地挽住了许明的手臂。 下面已经炸开了锅，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虞可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飞快地退出大群，在和姜彤彤的对话框里打字解释，手指因为慌乱，好几次都按错了键。 【不是的！那是许清老师的弟弟，他说许清老师找我有急事，结果他骗了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姜彤彤的消息秒回。 【我就知道！那两个长舌妇，天天没事干就知道盯着你！上次那封匿名邮件说你被包养，肯定也是她们干的！】 【不过可可，这件事最简单的办法，不是让你男朋友直接出面吗？一个总裁特助的命令，就能让她们全都卷铺盖滚蛋。】 男朋友？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什、什么男朋友……我们不是……】 【姜彤彤：还装傻！[坏笑.jpg]就是那位啊，孩儿他爹。他为你做了那么多，整个公司谁看不出来他对你不一样？这种小事，他肯定愿意帮你解决的。】 虞可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让盛檀帮忙吗？ 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在他眼里，自己大概只是个麻烦的、被契约束缚的工具人。用孩子和合约才勉强和他扯上关系。现在，还要让他来处理自己工作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他一定会更瞧不起自己吧。 虞可的脸红了又白，最后，指尖才无力地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他……不方便……】 男朋友？ 盛檀……算是她的男朋友吗？ 可偏偏，姜彤彤那句理所当然的孩儿他爹，又让她无法反驳。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虞可将手机屏幕按熄，把脸埋进掌心，只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混乱和滚烫。 车子平稳地驶入盛家别墅区，虞可远远就看见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主宅门口。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起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盛檀就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光是一个轮廓，就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虞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盛、盛先生……” 盛檀没有说话，径直迈开长腿朝她走来。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去哪了？” 虞可把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呐：“去……去见许清老师……结果，是许明骗了我……” 盛檀冷笑一声：“他让你上车你就上？” 那轻蔑的语气，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虞可。她的鼻尖一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强忍着辩解道：“他说许清老师在等我，有急事要见我……”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盛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没有脑子吗？不会打电话确认一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 钻戒 那股劈头盖脸的怒意，击溃了虞可本就脆弱的防线。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我……我给你发了消息的……” 提到这个，盛檀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一条消息？电话不会打？” 他想起前两天在医院，她是怎么答应自己的，有事第一时间联系他。 结果呢？就一条他不一定会看到的破消息！ 虞可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小小的肩膀都在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我……我后来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盛檀看着她这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样子，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厉害，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伸手扯了扯束缚着脖颈的领带，似乎这样才能让呼吸顺畅一些。 可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那双兔子一样红肿的眼睛，胸口那股无名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憋闷。 “哭什么？” 他突然伸手，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还委屈上了？” 他捏着她下巴的拇指，却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眼角，将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揩去。 虞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滞，连哭都忘了，呆呆地仰头看着他。 “我……我怕您生气……” 盛檀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无名火，又有往上窜的苗头。 他轻哼一声，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嘲弄。 “现在知道怕了？” 那嗓音里的讥诮，让虞可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跟别的男人上车的时候，怎么不怕？” “不是别的男人……”虞可下意识地反驳，急于为自己辩解，“是许明的车……”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像又冷了几度。 盛檀原本只是捏着她下巴，此刻，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有区别？” 虞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看着盛檀那张比刚才还要阴沉的脸，舌头都打了结。 “没、没有……没有区别……” 盛檀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半晌，看着她那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脸，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泄了。 他能跟她计较什么呢？ “笨死了。”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转身走向沙发。 “过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听不出喜怒。 虞可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只敢坐着沙发的一角，身体绷得笔直。 盛檀没看她，径直拿起茶几上的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开，点开了几张照片。 那是公司群里正在疯狂流传的画面。 照片上，许明拎着她的行李箱，身体微微前倾，而她正侧着头，似乎在和许明说着什么。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是许明要将她拥入怀中，姿态亲昵得过分。 “解释。”他把平板推到她面前。 虞可看着那张照片，急得脸都涨红了，双手在身前拼命地摆着，想要撇清关系。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她语无伦次，“是他突然从我手里把箱子接过去的，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盛檀的视线，死死地钉在照片上许明那只拎着箱子的手上，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碰你了？” “没、没有……”虞可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底气全无。她垂下眼，不敢去看盛檀的表情，“就是……就是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盛檀的手指在平板光滑的边缘上缓缓收紧，仿佛要将那坚硬的金属外壳捏碎。 “什么话？” 虞可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里。 她不想重复那些话，那些话太伤人了，不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赤裸裸地挑衅盛檀。 可他的目光像两把实质的刀子，钉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他说……说您只是为了孩子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盛檀毫无征兆地站起身，一言不发，迈开长腿，径直大步走向阳台。 虞可看着他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的背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得不行。 “盛先生……您……生气了吗？” 盛檀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过了好半天，才传来他有些沙哑的声音。 “没有。” 虞可抿了抿唇，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竟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跟别人走了……我保证……” 盛檀终于缓缓转过头来看她。 “知道错了？” “嗯……”虞可重重地点头，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您别生气……”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委屈。 盛檀垂眼看着她。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胸口里那股堵得慌的无名火，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最后，竟然自己慢慢散了。 他都跟她气什么呢？ 骂也骂了，吼也吼了，到头来，她还是这副蠢样子。 盛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就冒出一个词。 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落在了她柔软的发顶上，有些笨拙，又有些粗鲁地揉了揉。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亲昵。 两个人都愣住了。 虞可仰着头，彻底忘了哭，那双水洗过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清澈明亮，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有些僵硬的脸。 盛檀的手掌还停在她的发间，那柔软的发丝触感，让他莫名地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宅后院里摸过的一只流浪小猫。 那只猫也是这样，明明怕人怕得要死，却还是会用它的小脑袋，蹭蹭他的手心。 盛檀的耳根，悄悄地红了。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飞快地别过脸去，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质感。 “去洗澡，早点休息。” 虞可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正要上楼，身后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等等。” 虞可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嗯？” 盛檀没看她，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直接朝她丢了过去。 “戴上。” 虞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冰凉的盒子落在温热的掌心里，触感坚硬。 她茫然地打开盒子，一枚设计精致的钻戒正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不要 “明天跟我去公司，”盛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视线落在别处，“把该解决的事解决了。” 虞可捧着那个丝绒盒子，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盛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解决问题……就是用这个来解决吗？ “盛先生……”她的声音又细又软，“这……这太贵重了……” 盛檀刚转过半个身子，闻言脚步一顿，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虞可被他看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攥紧了手里的盒子。 可她不能收。收下这个，她算什么？被他用钱圈养，连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都要被踩在脚下吗？ 她咬紧了下唇，才鼓起勇气，“我……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 “……不然，就算您出面帮我澄清了，公司里的人……还是会说我……说我是靠着您……潜规则上位的……”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虞可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盛檀已经走了，头顶才传来他冰冷刺骨的声音。 “你觉得，我会让你受那种委屈？” 她到底把她自己当什么，又把他当什么？ “不是的！” 虞可被他话里的寒意惊得猛然抬头，慌乱地摇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成为别人口中……那种人……” 她不想成为一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盛檀就这么盯着她，盯着她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忽然就觉得可笑。 他纡尊降贵，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甚至不惜用一枚戒指给她撑腰，给她名分。 结果呢？她不要。 她宁愿自己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也不要他给的庇护。 “随你。” 他扔下这两个字，再没有看她一眼，转身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二楼走去。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用力关上，震得虞可心尖一颤。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她一个人。 虞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冰凉的钻戒，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把事情……搞砸了。 第二天是周末，虞可顶着两个核桃似的眼睛下楼时，偌大的别墅里安安静静，完全没有盛檀的影子。 盛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刚从花园里剪来的新鲜玫瑰，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枝。 “醒了？” 虞可有些局促地走到她面前，小声地打招呼：“伯母，早上好。” 她犹豫地环顾四周，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那个……盛先生呢？” 盛母拿起一枝修剪好的香槟玫瑰，插进水晶花瓶里，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一早就出去了，那脸色，啧，难看得吓人。” “小可，你跟阿姨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虞可的心一揪，低下头，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睡衣的衣角，把那柔软的布料都揉皱了。 “没有……”她小声地辩解，“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盛母的声音很温和，她伸手拉过虞可冰凉的小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别怕，跟阿姨说说，天大的事，阿姨给你做主。” 温暖的触感从手背传来，让虞可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她看着盛母那双温柔又充满智慧的眼睛，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盛母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到虞可说完，她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孩子，我们家阿檀那是想给你一个名分呢。” 一句话，让虞可红了眼眶。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枚戒指那么烫手，代表的分量那么重，她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虞可的鼻头一酸，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可是……可是我不想靠这种方式……” 她不想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只剩下这种用金钱和地位堆砌起来的关系。 盛母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阿姨知道，阿姨都懂。你是个好孩子，不想那些虚的。” “不过啊，我们家阿檀那个脾气，又倔又硬，跟头牛似的。你这样硬碰硬，他下不来台，心里更难受。你得哄哄他。” 虞可眨了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怎么……哄？” 盛母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神秘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男人嘛，吃软不吃硬。有时候，比起那些贵重的东西，一点特别的心意，更能让他心里舒坦。” 她没有说得太透，只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虞可那双纤细灵巧的手。 特别的心意？ 虞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会跳舞，可这要怎么变成心意？ 盛母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点开了姜彤彤的头像，发去了一条信息。 等姜彤彤风风火火地按照地址找过去时，人已经站在一家市中心的手工银饰店门口，隔着玻璃橱窗，看见了里面那个正戴着围裙，一脸专注的虞可。 “我的天！” 姜彤彤推门进去，径直冲到操作台边，凑过去看虞可手中那个还只是个雏形的银圈。 “可以啊你虞可！这是要做给男朋友的？” 虞可正拿着小小的火枪给银条退火，被她这么一咋呼，手都抖了一下。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你小声点！”她嗔怪地瞪了好友一眼，“不是……不是男朋友……” “少来！”姜彤彤才不信，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胳膊，“除了那位盛大总裁，还能有谁？你这金屋藏娇的，都藏出新高度了！” 虞可被她取笑得抬不起头，索性不说话了，只低着头，用小锤子小心翼翼地敲打着银环。但那烧到耳根的绯红，早就出卖了她的一切。 她拿着锉刀，细细地打磨着接口，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盛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如果他戴上……会是什么样子？ 姜彤彤闹了一阵，看她不说话，也安静下来，突然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了些：“话说回来，你那个……先生，他对你好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盛檀算是她的男朋友吗？ “哐当。” 虞可手里的锉刀没拿稳，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好吗？ 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会用冷冰冰的眼神看她，会说出伤人的话。 可是……他也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出现，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抱住她，还会……想给她一个名分。 “他……很好。”虞可轻声说。 “真的？”姜彤彤还是有点不放心，狐疑地盯着她的侧脸，“那个人没有欺负你吧？” 虞可摇了摇头，嘴角却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轻轻扬起了一抹弧度。 “没有……就是……有时候有点凶巴巴的……” 听她这么说，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嗔，姜彤彤才算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过我可警告你，他要是敢欺负你，让你受了委屈，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我帮你骂他！” 虞可心里一暖，抬起头，感动地看着她，“谢谢你，彤彤。” “谢什么！”姜彤彤豪气地一拍胸脯，“姐妹是干嘛的！就是要互相照应的！” 她说着，视线又落回虞可手中那个渐渐成型的戒指上，眼睛滴溜一转，促狭地坏笑起来。 “哎，要不要我帮你刻个字？比如……一个爱心？或者你俩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虞可的脸颊好不容易才降下温来，这下又烧着了，连连摆手，“不、不用了……” “哎呀，害羞什么呀！”姜彤彤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起哄道，“孩子都有了，还跟个纯情小姑娘似的～” “姜！彤！彤！” 虞可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更加认真。 虞可这边满心甜蜜又羞涩，而另一边，远郊的私人高尔夫球场上，盛檀的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好了。 “砰——” 白色的小球被球杆狠狠击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飞向了远处的果岭。 “哟。” 旁边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陈星穿着一身骚包的亮黄色高尔夫球服，倚着球车，吹了声口哨。 “盛总今天这火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盛檀面无表情，冷着一张俊脸，从球童手里接过另一根杆，看都没看他一眼，对准脚下的球，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挥杆。 陈星不怕死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是看好戏的笑容。 “怎么，跟你的小未婚妻吵架了？” 盛檀握着球杆的手倏然一紧，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陡然变得锐利。 “多事。” 陈星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要我说啊，女人嘛，都是水做的。你那脾气跟石头似的，硬碰硬有什么意思？哄哄，不就好了。” 哄？ 盛檀的脑海里闪过虞可那双含着泪，却倔强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冷笑一声，薄唇里吐出三个字：“她不需要。” 想到昨晚她拒绝那枚钻戒时，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他胸口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他盛檀，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主动想给一个女人名分，居然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陈星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珠一转，抛出了另一个话题，语气意有所指。 “说起来，许家那个小子，最近挺活跃啊。听说，昨天还开着保时捷，带着你的未婚妻兜风去了？” 盛檀的眼神刹那间冷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圈子里都传遍了。”陈星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朝他晃了晃，“照片都发出来了，我看看……” 盛檀的手指死死攥住冰冷的球杆，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一股暴戾的怒气直冲头顶。 “张行。” 一直恭敬地候在不远处的张助理，在察觉到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时，立刻快步上前，低声唤道：“盛总。” 盛檀没有看他，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的草坪，仿佛要将那片绿色看出两个洞来。 “查。” “谁传的照片，从源头到每一个转发的人，一个不漏，全都给我揪出来。” “是。”张助理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躬身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他跟在盛檀身边多年，太清楚自家老板此刻的怒火，已经到了焚毁一切的边缘。 陈星看着盛檀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第一次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玩笑归玩笑，但他知道，盛檀是真的动了怒。而一个动了真怒的盛檀，有多可怕，整个商界无人不知。 盛檀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再次举起球杆，对着脚下的白色小球，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挥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颗可怜的小球像是被炮弹出膛般，消失在了天际线。 “啧。” 靠在球车上的陈星，终究是没忍住，又发出一声轻佻的调侃。 “盛总这是跟球有仇？还是跟那几百万的草皮有仇？” 盛檀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闭嘴。” 陈星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双手插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我说，送戒指被拒这种事，其实也……” “谁说是被拒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檀厉声打断。 被拒？ 他盛檀的人生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陈星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我错了。不是被拒，绝对不是被拒。” 他顿了顿，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补充道，“只是我们虞小姐，暂时……不方便接受而已。” 盛檀烦躁地挥了挥手里的球杆，沉默半晌，那股憋在胸口的郁气无处发泄，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僵硬的问话。 “她为什么不收？” 陈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盛檀别扭地转过脸，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 “废话。” 陈星摸着下巴，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虞可……她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 盛檀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悦道：“问这个干什么？”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她不一样 “你看，”陈星摊了摊手，“你口口声声要给她名分，却连她最基本的顾虑是什么都不知道。” 盛檀的眼神暗了暗。 “她父亲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她母亲……把她当成攀附豪门的摇钱树。” “这就对了。” 陈星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一个从小被自己至亲背叛、当成工具的人，现在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又被所谓的亲密照推到风口浪尖，我听说她还有轻度的抑郁……”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同情。 “说白了，虞可现在，就像一只被猎人追怕了的惊弓之鸟。你突然掏出一枚硕大的钻戒，高调地要给她名分，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惊喜，是害怕。” 盛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反问：“害怕什么？” “害怕重蹈覆辙啊，我的盛大总裁。” 陈星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情场上却堪比白痴的朋友。 “你想想，她那个妈，把她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现在，你这个比她之前所有目标加起来都有钱有势的男人，突然要跟她公开关系，她当然会本能地怀疑……” “你，是不是也一样，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给她这个所谓的名分。” 盛檀的胸口，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又闷又痛。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虞可的脸。 “靠。”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抬手，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哟，我们的盛大总裁，居然会骂脏话了？”陈星新奇地看着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盛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里的寒气能把人冻僵。 “滚。” “不过说真的，”陈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难得正经起来，“你变了。” 盛檀挑了下眉，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他。 “以前的你，”陈星笑了笑，“眼里只有生意，脑子里只有利润。哪会像现在这样，为一个女人……烦心。” 盛檀别扭地转过脸，视线落在远处的果岭上，声音很低。 “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她那双总是湿漉漉、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还是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梗着脖子反驳自己的样子？ 陈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继续追问：“怎么不一样？” 盛檀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就是不一样。” 陈星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意味深长地笑了。 行，嘴硬。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盛檀烦躁地又扯了一下领带，“不知道。” “要我说，”陈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循循善诱，“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你得亲自去问虞可本人。” 盛檀轻哼一声，“行了，今天就到这，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他扔下球杆，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这就走了？”陈星在他身后喊，“不向我这个情感专家请教了？” “你懂个屁。” 盛檀带着一脑子的乱麻驱车离开时，虞可也终于完成了她一下午的心血。 傍晚的余晖，给手工银饰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虞可终于打磨好了手里的戒指。 那是一个最简单的银环，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朴素得就像她自己。但在戒指的内圈，却藏着一个小小的S。 是她红着脸，偷偷拜托店里的师傅帮忙刻上去的。 “哇！真好看！”一旁的姜彤彤捧场地鼓起掌来，“可可你手也太巧了！你男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虞可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放进小盒子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里的期待。 “希望吧……”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虞可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门，发现偌大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光线很暗，将所有家具的轮廓都勾勒得模糊不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盛檀就坐在那片昏暗光影的交界处，陷在沙发里，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又冷漠。 他好像……在等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虞可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他大概只是在工作。 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到沙发旁，才小声地唤了一句： “盛先生……” 盛檀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淡的回应。 “嗯。” 虞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浇熄了一半。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就自成一个强大的气场，让她本能地想逃。 可一想到盛母温和的鼓励，和包里那个承载了她一下午心血的小盒子，虞可又生生把退缩的念头按了下去。 盛檀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沉。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落在了虞可微微鼓起的单肩包上。 “去哪了？” 完了，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出门？ 虞可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皮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个小方盒的轮廓。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我去了银饰店。” 银饰店？ 盛檀的眼神暗了暗，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她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明明昨天晚上，他才把一枚足以买下这家银饰店的钻戒放在了她面前。 陈星在耳边嘲讽的话仿佛又响了起来。 靠。 胸口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烦躁感再次翻涌上来。他刻意忽略掉心底升起的、连自己都想不通的期待，语气冷了下来。 “你又出去做什么？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虞可被他话里的寒意刺得一哆嗦，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可今天，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只会害怕了。 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向前挪了两小步，站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盛先生，我……我有话想跟您说。”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亲手做的 盛檀看着她那副既害怕又倔强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往后靠去，双臂环胸，整个人都陷进沙发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有话就说。” 虞可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才终于把那几个字挤出喉咙：“关于……钻戒的事……” 话音刚落，她就敏锐地感觉到，盛檀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好几个度。 果然又是为了那枚戒指。 盛檀在心里冷笑一声，他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和她那个妈，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一个要钱，一个……连他给的名分都不要。 “怎么，”他扯了扯嘴角，“还是觉得太贵重？不想要就扔了，我盛檀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盛檀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被拒绝这三个字！ 虞可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意和刻薄的话语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掉下来。 她拼命地摇头，急切地解释：“不是的！我很喜欢……真的，我很喜欢！” 盛檀别扭地移开视线，语气却依旧生硬，“那为什么不戴？” “我……”虞可咬了咬下唇，“我怕……我怕弄丢了……”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盛檀却嗤笑一声，“丢了就再买，这些东西，我盛檀的女人，绝不会缺。” 闻言，虞可的脸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一边在心里震惊于盛檀那令人发指的财大气粗，一边像是被那句话蛊惑了一般，手不受控制地伸进包里，悄悄摸出了那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 “钻戒……带着太贵重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所以……我做了这个……” 她像是献宝一样，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客厅里一片死寂。 昏黄的壁灯下，天鹅绒的内衬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枚银色的戒指。 没有钻石，没有复杂的雕花，就是最朴素的两个银环，款式很明显是一男一女。 盛檀的呼吸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枚戒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跳动都忘了。 虞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我……我没钱买相应价格的戒指……所以……就亲手做了一个……” 说到最后，她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希望……您不要嫌弃……” 盛檀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 “不会。” 他回答得太快，快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股盘踞在胸口的烦躁和怒火，在看到那两枚朴素银戒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虞可的眼睛却倏地一下亮了起来，盛满了细碎的光。 他……不嫌弃？ 这个认知，让她拥有了无穷的勇气。她大胆地抬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视线，从盒子里取出那枚尺寸稍大的男戒，往前又递了递。 “盛先生，那……我帮您戴上？” 这女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盛檀垂眸，看着她捧着那枚男戒，仰着一张又白又嫩的小脸，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他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朝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虞可见他伸手，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巨大的喜悦冲刷着她，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赶紧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宽大的手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托着他的无名指，将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银戒，一点，一点，缓缓地推了上去。 戒指滑过指节，尺寸竟是分毫不差，完美地圈住了他的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戒指内圈那个小小的花体“S”，若隐若现。 盛檀的视线，就这么凝固在了那个字母上。 “刻了字？” 虞可的脸更红了，羞赧地点点头，“嗯……我自己手笨，怕刻不好，就让店里的老师傅帮忙刻上去的。” 她怕他觉得这样不够有诚意。 盛檀却没再说话。 他的拇指指腹，在那枚银戒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个S的轮廓。 是盛檀的盛。 下一秒，他毫无预警地伸出长臂，一把将还愣在原地的虞可拽进了怀里。 虞可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坚实又温热的胸膛，鼻尖磕得有点发酸，满鼻腔都是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漏了半拍，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盛先生……” 话音未落，他低沉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 “谢谢。” 这两个字，砸得虞可晕头转向。 紧接着，她感觉到盛檀的下巴，带着安抚意味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虞可，你没必要做这些。” 他见过太多挖空心思讨好他的人，送来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动听。可那些人，没过几天就图穷匕见，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只有她。 这个看起来笨手笨脚，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小白兔，好像真的只是想送他一个礼物。 她甚至不贪恋他那枚足以让她衣食无忧的钻戒。 虞可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缓缓抬起手臂，试探着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那……那枚钻戒……” 盛檀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从天鹅绒盒子里，拿出了那枚尺寸偏小的女士银戒。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执起她的左手，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现在，可以戴了？”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一种宣告。 虞可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盛檀没再给她反悔的机会，牵着她的手，将那枚女戒，稳稳地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一模一样的款式，同样简洁朴素。 “真好看……”虞可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偷偷抬眼看看他手上的那枚，忍不住小声感叹。 第一百七十八章 炫耀起来 盛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废话。”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他的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她戴着戒指的手上，怎么也挪不开。 虞可偷偷抬眼打量他，正好捕捉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吗？ 这个发现，让虞可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颗蜜糖，甜得发腻。 她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胆子又大了一点。 “盛先生。” “嗯？”他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懒的。 “我……我能……再抱抱您吗？” 盛檀别过脸去，避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耳根的红晕蔓延得更开了。 “麻烦。” 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可那只刚刚才松开的手臂，却再一次强势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带回了自己怀里。 虞可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她满足地抿唇笑了，将脸颊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又强健的心跳声。 盛檀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抱着她的力道紧了紧，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以后给你的东西，就拿着。盛家，还不至于缺了这些。” “谢谢盛先生。”虞可在他怀里小声应着。 “还有，”他的声音顿了顿，“你肚子里还有盛家的孩子，不许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 “……知道了，盛先生。” 空气安静了几秒。 盛檀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不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再叫我盛先生。” 盛母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最后那句话，砸在虞可的耳蜗里，嗡嗡作响。 她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叫盛先生，那……叫什么？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她就下意识地仰起了头，那双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里。 她的视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盛檀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鬼话？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声音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凶巴巴的霸总腔调。 “这还要我教你？” 虞可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和故作冷漠的侧脸，心底那点小小的恐惧，忽然就被一股不知从何而生的勇气给取代了。 她看着他，唇瓣翕动，“阿檀？” 那两个字，软糯又缠绵，在盛檀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涟漪。 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下一秒，他手臂一收，力道骤然加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虞可被勒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更深地埋进了他坚实的胸膛。 “……随便你。”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又沉又哑，听起来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可虞可看不见的角度，他紧绷的唇角，却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当然不知道他笑了。 她只知道，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无与伦比的甜意。 这一夜，虞可睡得格外香甜，而第二天清晨的盛家餐厅，气氛却有些微妙。 长长的餐桌旁，盛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姿态优雅矜贵。 但他那只握着刀叉的左手，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搭在桌沿，那枚款式简单的银色戒指。 坐在主位上的盛母端着咖啡杯，目光从财经报纸上掠过，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儿子手上的新配饰。 她眼底划过了然，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随即又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盛檀等了半天，没等来预想中的询问，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将手又往前伸了伸，声线清冷地开口。 “刘叔，今天的咖啡太淡了。” 一直恭敬侍立在旁的刘叔立刻上前一步：“好的少爷，我这就为您换一杯。”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盛檀那只存在感极强的手上，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嘴上却半个字都没提，转身就要去换咖啡。 盛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瞎了吗？ 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对面正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的虞可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软糯毛衣，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乖巧。 “这戒指防水吗？” “啊？”虞可茫然地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渍，看起来呆呆的。 盛檀心里那点烦躁，不知怎么就散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举起自己的左手。 “我问，这戒指，防不防水？会不会影响我批文件？”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当着盛母和刘叔的面，被他这么直白地问，她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应、应该防水的……”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银饰店的师傅说，是999纯银，日常碰水没关系，但最好还是……别戴着洗澡……” 盛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打断了她的话。 “问了你也不知道。” 他放下手，一副嫌弃表情。 “除了知道给我做戒指，你还知道什么？” 他又端起那杯被嫌弃的咖啡，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重新走回来的刘叔。 “刘叔，你觉得呢？” 正准备汇报咖啡已经重新煮好的刘叔，憋着笑，身体微微鞠躬，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少爷，我只是个管家，对珠宝首饰这些，实在是不懂。” 好你个刘叔。 盛檀磨了磨后槽牙，眼神终于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始作俑者。 他将手肘往桌上一撑，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盛母。 “妈，您见多识广，这戒指……” “这戒指做得挺好，”她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视线在盛檀和虞可之间转了一圈，“尺寸也刚刚好，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话音落下，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虞可，唇角带着点促狭。 虞可一下子就慌了神，脸颊烧得厉害，下意识低头避开盛母的视线。 “我、我吃饱了……” 说完，也不等谁回应，一溜烟逃出了餐厅。 身后传来刘叔压抑不住的笑意，还有盛母温柔又无奈的一声叹息。紧接着，就是盛檀装模作样清咳两声，把气氛硬生生拉回正经，但谁都知道他其实乐在其中。 虞可捂着发烫的脸快步往前走，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只被逗弄的小白兔。 天哪，这是什么羞耻现场啊！ 盛檀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炫耀戒指，还一本正经问什么防水不防水……他怎么这么幼稚？！ 越想越窘迫，她脚步更快了些，就差没跑起来。 突然背后传来熟悉又嫌弃的声音：“慢死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定制戒指 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细瘦的手腕。 “你现在肚子大了，还敢跑那么快？” 虞可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只能嗫嚅道：“我……我要迟到了……” 盛檀哼了一声，没有松开她。“你急什么，我送你。” 他说话时眉毛皱成一团，但动作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十指穿插进彼此掌心里扣紧。一路上，两人默契无言，就这样牵着朝车库走去。 直到车门打开，他护着她坐进副驾，又绕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全程一句废话没有。但空气里的暧昧，比任何情话都要黏腻百倍千倍。 车厢安静极了，每次红灯停车，他都会偏头瞄一眼旁边的人，每次对视，虞可就赶紧别开脸装傻充愣。 真是受不了，这种感觉太让人心跳加速啦！ 终于抵达公司地下车库，虞可先解开安全带，小小声说：“那个……盛先生，再见。” 下一秒男人眉头立马皱起来，不悦写满整张俊脸：“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叫我这个？” 虞可是第一个反应不过来的，下意识睁圆眼睛望向他，然后嘴角弯弯忽然露出个调皮的小酒窝。 “可是，在公司嘛，要公私分明呀。” 说完还故意歪歪脑袋拖长尾音，“盛总～” 送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来，盯着她带着点狡黠的眼睛，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你。” 语气冷得像冰，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虞可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像被灌满了蜜。 她从来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盛檀，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会因为一枚小小的银戒指而幼稚，会因为一个称呼而别扭，会……这么可爱。 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冲上头顶，压过了所有的胆怯。 就在盛檀准备下车的时候，虞可忽然解开安全带，整个身子扑了过去，用双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脖子。 “阿檀，晚上见。” 说完，她飞快地松开手，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盛檀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脖子上是她温软的气息。他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得惊人。 电梯里，虞可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才敢大口喘气。她捂着自己烧得厉害的脸颊，回想着刚才那个大胆的拥抱，还有那声脱口而出的阿檀，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叮的一声，电梯在一楼停下。 门一开，姜彤彤正站在外面，看到她时，脸上写满了惊讶：“可可？你怎么从地下车库上来了？你买车了？” 她说着，还好奇地探头往虞可身后空无一人的电梯里看。 “还是……你男朋友送你来的？” 那句男朋友一下子戳破了虞可的粉红泡泡。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把将姜彤彤拉进电梯，飞快地按下了关门键。 “没有没有！不是男朋友，我自己来的！” 她嘴上否认着，心里却虚得厉害。 天啊，她口中的男朋友，不就是全公司的大老板盛檀吗？！ 姜彤彤被她这副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害羞。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滑落，立刻被虞可无名指上的东西吸引了。 “哇！”她一把抓住虞可的手，“你这戒指……是一对的吧？可以啊虞可，这么快就把你男朋友套牢了？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姐妹们见见啊！” 虞可慌得不行，把手抽回来，藏到身后，支支吾吾地应付：“有机会……有机会一定……”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姜彤彤，你可是天天都能见到他啊！ 姜彤彤见她这副小女儿情态，了然地眨了眨眼，没再追问，只是八卦之心不死，视线还在她身上打转。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咦”了一声。 “说起来，可可，我刚好像看见……盛总手上也有个戒指？款式跟你这个好像啊……” 虞可的心跳咯噔一下，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知道？” 姜彤彤促狭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刚才在楼下大厅碰到他了呀，他跟张助理一边走一边说话，正好抬手整理领带，”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盛檀的动作，然后一拍手，“哎哟，那枚银戒在灯光底下，简直闪得我眼睛疼！” 轰的一声，虞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恨不得现在就从电梯里消失。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 看着她这副快要熟透了的样子，姜彤彤越发觉得有趣，伸手搂住她单薄的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好啦好啦，别紧张。不过说真的，我离得远，没看清那戒指到底长什么样。我就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把咱们盛总这朵万年高岭之花给摘下来。”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虞可捂着滚烫的脸，发出小动物一样呜咽的哀嚎，恨不得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姜彤彤口中那朵高岭之花，此刻正坐在顶层办公室里，心情好得不像话。 总裁办公室里，盛檀正在批阅一份加急文件。 他签名的姿势没变，但那只没有握笔的左手，却一反常态地按在文件上，无名指上那圈素净的银色，在沉稳的红木办公桌上，显得格外醒目。 张行端着现磨的咖啡进来时，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那只手上。 盛总……戴戒指了？还是在无名指上？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脚下却不敢停，恭敬地将咖啡放在盛檀手边。 “张行。” 盛檀头也没抬，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什么？” 张行一个激灵，立刻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没什么，盛总。” “哼。” 盛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却像是嫌那枚戒指碍事似的，故意转了转。 “今天的会议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盛总。十点是和风华国际的视频会议，下午两点半企划部要汇报新季度的方案，四点……”张行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流利地汇报起日程。 盛檀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却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银戒，突然，他皱起了眉，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女人就是麻烦。” 张行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愣住了，“盛总有什么吩咐吗？” 第一百八十章 歇斯底里的许清 盛檀抬起左手，像是展示什么罪证一样，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嫌弃。 “虞可那个女人，非要我戴这个。” 他指了指那枚戒指，状似苦恼地抱怨道：“幼稚。” 嘴上说着嫌弃，可他的手指，却在没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摩挲着戒指的内圈。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S。 张行低下头，肩膀克制不住地抖动。 他跟在盛檀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老板这副明晃晃炫耀的模样。 他强忍着快要冲破喉咙的笑意，用尽了毕生的职业素养，一本正经地附和道：“确实幼稚。虞小姐的行为，不太符合您的身份。” 盛檀又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正要再说点什么，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滴滴响起。 张行上前一步接起，只听了两句，表情就严肃起来。 他放下电话，转向盛檀，声音沉了下去：“盛总，许氏集团的许清在楼下，说一定要见您。” 盛檀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不见，既然许明敢对虞可动手，那许家就要承担起后果。” “是。”张行立刻点头，但又迟疑了一下，“她说……她有关于虞小姐的，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关于虞可的，非常重要的事？”盛檀冷笑一声，“听不懂人话？” “告诉她，许家，到此为止。” 张行心头一凛，立刻领会。盛总这是铁了心要为虞小姐出头，而且是要让许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盛总。” 他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利落地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张行，忍不住在心里为许家点了一支蜡。 惹谁不好，偏偏要去动老板心尖上那位。这下好了，什么重要的事，都比不上老板要给心上人撑腰重要。 盛氏集团一楼大厅，许清就站在这片冷漠的中央，焦急地等待着。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纯白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精致妆容，是她最擅长、也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模样。 她以为，只要能见到盛檀，凭着自己这份姿态，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能让他回心转意。 看到张行的身影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张特助，盛总他……他答应见我了吗？” 张行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微微摇头，“许小姐，盛总让我转告您，从今天起，盛氏与许家的所有合作，到此为止。” 轰—— 许清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就因为虞可那个女人？ 她一把抓住张行的手臂，声音尖利又失控：“不！我不信！你让我去见盛总，我亲自跟他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张行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巧妙地挣脱了她的钳制。 他的语气依旧客气，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许小姐，请您自重。” 自重？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什么自重！ 许清忽然笑了，上前一步，逼近张行，刻意压低了声音。 “张特助，你帮我转告盛总一句话。” “我，愿意自荐枕席。” 张行的表情僵住了。 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里是盛氏集团的大厅！ 许清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眼底划过得意 她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继续说道：“我比虞可那个只会装可怜的女人强多了，不是吗？” “现在虞可怀着孕，不方便伺候人。我可以……我可以做盛总的地下情人，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高兴。” 张行后退了两大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这个女人的话给震碎了。 她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像是一场交易，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许清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变得冰冷而讥诮。 “怎么，嫌我脏？” 张行拼尽了毕生的职业素养，才把冲到嗓子眼里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盛总不会见您。” “以后，也请您不要再来了。” 许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死死地瞪着张行，又像是透过他，瞪着顶楼那个让她求而不得的男人。 最终，她一言不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许清的身影带着满腔的怨毒消失在旋转门外，而盛氏大楼的另一侧，虞可正和姜彤彤拎着奶茶，享受着午后难得的惬意。 “可可，你男朋友也太宠你了吧？”姜彤彤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朝着她手上的奶茶努了努嘴，“怀孕了还让你喝这个？就不怕对宝宝不好啊？” 虞可的脸颊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低调的银戒。 男朋友…… 这个称呼让她心尖发颤，既甜蜜又心虚。 盛檀才不是她男朋友，他只是……只是孩子的爸爸。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慌乱，“就……就偶尔一次……他说没关系的。”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带着一阵疾风从旁边冲了过来。 还不等虞可看清来人，手上一轻，装着两杯奶茶的袋子就被一股蛮力夺了过去。 下一秒，冰凉黏腻的液体兜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虞可！你这个贱人！” 褐色的液体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衬衫，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黑色的珍珠黏在布料上，又顺着衣角滚落。 “啊！” 虞可惊叫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去擦拭脸上的水渍。 “许清！你有病吧！” 姜彤彤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还呆滞着的虞可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怒视着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眼前的许清，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名媛千金的优雅？ 她妆容花了，头发有些凌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地瞪着虞可，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许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虞可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抢走了我的男人！还害得我弟弟被盛檀流放到国外！你满意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可可，不好了！ 虞可的脸色惨白。 她躲在姜彤彤身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没有……是许明他先……” “闭嘴！” 许清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嘶吼着打断她，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着虞可那张惨白的脸扇了过去。 姜彤彤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许清的脸都扭曲了。 “保安！保安呢？这里有人闹事！”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周围进出的员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围成一个圈，窃窃私语。甚至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对准了这场豪门恩怨的大戏，闪光灯不时亮起。 许清的手腕被钳制住，挣脱不开，越发歇斯底里。 “小三！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贱人！你以为你怀了他的孩子就能上位吗？我告诉你，做梦！” 轰的一声，虞可的脑子炸了。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望着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央，无所遁形。 “我不是小三……” “不是？”许清冷笑起来，声音又尖又利，“那他为什么为了你，要断了我们许家所有的合作？你敢说不是你在他面前吹了枕边风？！” 姜彤彤叫来的两个保安终于赶到，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情绪失控的许清，要把她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许清疯狂地挣扎着，双脚在地上乱蹬，“虞可！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尖锐的叫骂声随着许清被拖走的身影一并消失在走廊尽头，可那些围观者的目光，却还是落在虞可身上。 “可可，没事吧？” 姜彤彤心疼地抽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脸颊和白衬衫上黏腻的污渍。 虞可摇了摇头，“没……没事……” 她的指尖都在发冷，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那个许清真是疯了！”姜彤彤气得直跺脚，看着她又心疼又愤怒，“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她那种装模作样的女人当成奋斗偶像！” 虞可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彤彤。” “跟我还谢什么！”姜彤彤一把搂住她瘦弱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走，别理他们，我们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们并没注意到，在人群散去的角落里，后勤部部的艾米和李悦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们将刚才录下的、角度最为刁钻的视频，配上了一行煽动性极强的文字，直接发进了几百人的公司大群里。 【实锤！虞可小三上位，被正主当众掌掴！】 视频里，许清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小三、贱人，而虞可被泼了一身奶茶的样子被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引爆公司大群的同时，总裁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沉静。 盛檀正在审阅一份季度财报，眉头微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行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盛总，出事了。” 盛檀抬眸，目光掠过张行失态的举止，最后落在他递过来的手机上。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随着许清那声尖利的小三，盛檀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许清人呢？” “已经让保安赶走了。”张行迅速回答，但还是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但是视频……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现在……” 盛行直接站起身，拨通了内线电话。 “通知公关部，五分钟后，全体到会议室开会。” 说完，他挂断电话，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身。 “虞可呢？” 张行立刻回答：“姜彤彤陪着，应该在更衣室……” 盛檀的眼神暗了暗，“让她来我办公室。” “是。” 更衣室里，虞可刚换好姜彤彤备用的干净T恤，她自己的手机就放在储物柜上，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姜彤彤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可可，不好了！” 她一把抓起手机递给虞可，屏幕上停留的正是公司大群的聊天界面。 【没想到虞可平时看着挺单纯的，原来是这种人啊！】 【知三当三，真恶心！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破坏别人感情。】 【怪不得能空降到咱们公司，原来是走的总裁的门路！看她肚子，怕不是用孩子逼宫吧！】 虞可的脸色血色尽褪，惨白得像一张纸。 “别理他们！这群人就是嫉妒你！”姜彤彤气得浑身发抖，抢过手机就要打字，“我这就去群里骂回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你！” “别……”虞可拉住了她，“算了，彤彤……清者自清……” 她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世界好像都联合起来针对她，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张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虞小姐，盛总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虞可的身体僵住。 盛檀……他也要来审判她了吗？ 他会怎么看她？是会像群里那些人一样，觉得她恶心，觉得她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坏女人，然后……把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像垃圾一样丢掉？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虞可的心脏就疼得蜷缩起来。 姜彤彤看出她眼底的恐惧，用力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别怕，我陪你过去。” 从更衣室到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走廊，明明不长，虞可却觉得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审判之路上。 最终，她还是停在了那扇厚重的门前。姜彤彤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识趣地退后了几步。 虞可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盛檀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听不出喜怒。 虞可推开门，身体比思想先一步僵住。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巨大的落地窗前，逆光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空间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盛……盛总……”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为什么不求助我 那个身影闻声转了过来。 盛檀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她。当他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时，冰冷的锐气凝滞了一瞬。 “过来。” 虞可机械地迈开腿，慢慢朝他走过去。 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盛檀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眼底掠过不耐，“再近点。” 虞可被他这声命令吓得一颤，又认命地往前挪了小半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她整个人都被拽了过去，直直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霸道的雪松气息，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盛檀比她高出太多，一只手臂铁钳似的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贴着自己。 “怀孕脑子也会傻掉？”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被人欺负了，不知道找我？” 熟悉的怀抱，陌生的怒气。 虞可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她以为会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眼眶一热，雾气迅速弥漫。 “我……” 她刚张开嘴，一个字还没说出口。 “闭嘴。”盛檀粗暴地打断她，“听我说。” 他稍稍松开她，但双手转而捧住了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逼着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从现在开始，不管谁问你什么，你就说——”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砸进她的耳朵里。 “对外，你是我盛檀的未婚妻，是盛家未来继承人的母亲。我盛檀的女人，轮得到她们来欺负？” 未婚妻？ 盛家继承人的母亲？ 虞可彻底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盛，盛先生……” “叫名字。”盛檀再次皱眉，指腹在她柔软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阿……阿檀……” “这样……这样会不会……”会不会太……太兴师动众了？ “不会。” 盛檀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和他的语气截然相反的温柔。 “记住了？” 虞可点点头，那颗被吊在半空中的心，好像终于找到了落点。 “嗯……” 盛檀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点头的可怜模样，心里那股子无名火也散了大半。 他轻叹一声，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别哭了，难看。” 虞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质感上乘的西装面料，闻着他身上那股能让人安心的雪松香气，剧烈的心跳一点点平稳下来。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虞可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我……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睛又红又肿，配上那张惨白的小脸，活脱脱就是一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 盛檀的指尖再次拂过她的眼角，看着她这副模样，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笨。” 虞可抿了抿唇，被他骂了也不敢反驳。 “关于……公开的事……” 话音未落，她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一瞬。 盛檀的眼神又暗了下来，那里面刚刚消散的戾气又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怎么？”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危险地压低，“你有意见？” 虞可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许清老师她……她不是故意的……” 盛檀气得笑出了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不是故意的？” “所以她那一巴掌是风刮到你脸上的？那一杯奶茶是自己长了腿泼到你身上的？” 虞可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拉着他衣角的手指下意识地松开，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完了。 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盛檀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让她疼得蹙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虞可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心底的恐惧，迎上他骇人的目光。 “我的项目……还缺一个形象大使。” 盛檀的动作一顿，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也松了些许。 虞可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连忙继续说了下去。 “我觉得，许清可以。” 盛檀松开她，后退了半步，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认真的？” 虞可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不是为了今天打我的那个许清……” “是为了我记忆里，那个十几岁连舞鞋都磨破了洞也不肯放弃，在练功房里一待就是一天，为了一个舞蹈动作，能把自己逼到韧带撕裂的许清。” 盛檀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凌厉的眸子里，风暴在一点点平息。 他突然就泄了气，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这么被她几句话浇灭了。 “笨死了。” 语气里的嫌弃那么重，可那双眼睛里，却悄然染上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知的温柔。 “随你。” 虞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真的？” “嗯。”盛檀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脸，不去看她那亮晶晶的眼神，“但有言在先，这是最后一次。其他事，都得听我的。” “好！”虞可笑眯眯地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谢谢阿檀！” 说完，她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脸颊红扑扑地，转身就往外跑。 盛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紧绷的唇角，才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 虞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盛檀心里的石头却刚刚悬了起来。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几位跟着盛家打江山的老股东和公关部的高管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看着主位上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 “视频的事，今天之内，全部处理干净。”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给虞可撑腰 公关部的总监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连忙擦了擦，硬着头皮开口：“盛总，公司内部的群聊记录我们已经强制清除了，技术部也在追查源头。但是……已经通过私聊流传出去的那些，范围太广，而且有些已经传到了外网，想彻底清除……难度很大。” “不管用什么方法。”盛檀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公关总监，“我不希望明天一早，还在任何一个平台，看到那段视频的任何一个片段，或者一张截图。”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位头发花白、资格最老的李姓股东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他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长辈的口吻劝道：“盛总，我知道您护着自己的人。但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大动干戈，调动整个公司的资源，是不是有点……” “李董。” 盛檀甚至没等他说完，就冷声打断了他。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李董那张略显难堪的脸。 “这是我的私事。” 李董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盛檀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还有，从今天起，公司内部，禁止传播任何与虞可有关的谣言。不管是捕风捉影，还是恶意中伤。” “违者，开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助理看准时机，快步上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恭敬地放到了盛檀面前。 “盛总，这是公关部连夜拟定的对外声明，澄清您和虞小姐的关系，您过目。” 盛檀只飞快地扫了一眼，便将那份文件扔给了张助理。 内容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点点头，薄唇轻启：“发下去。” 张助理立刻会意，拿着文件转身分发。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动弹。 盛檀站起身，只留下一句话，“散会。”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径直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室战战兢兢的下属和凝滞的空气。 盛檀雷厉风行地处理着楼上的风暴，而风暴中心的虞可正独自承受着另一场煎熬。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刚才那一巴掌的痛感似乎还烙在脸上，但更疼的，是那些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的目光。 整个企划部，安静得可怕。 她刚一坐下，姜彤彤的椅子就滑了过来，“可可，你……没事吧？” 虞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许清的每一句辱骂，每一个围观者脸上的神情，都像慢镜头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别理他们。”姜彤彤愤愤不平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假装忙碌的同事，“一群长舌妇，就等着看热闹呢！” 虞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嗯，我不在意。”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那是一条公司内部群发的邮件。 标题——《关于今日不实谣言的声明》 他会怎么想她？是不是也觉得她是个为了攀附权贵，连脸都不要的女人？ “哇！” 一声惊呼从旁边传来，姜彤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抢过虞可的手机，声音大得整个部门都听得见，“可可你看！这声明也太硬核了吧！” 周围那些假装忙碌的同事，纷纷低头解锁自己的手机。 声明不长，但字字千钧。 【……我司企划部员工虞可，品行端正，工作勤勉。今日有关其私生活的恶性谣言，已严重侵犯其个人名誉并扰乱公司正常秩序。盛氏集团法务部将对今日在大厅寻衅滋事者，以及所有恶意造谣者，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绝不姑息。特此声明。】 落款是：总裁办公室。 手机屏幕刚暗下，盛檀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下班等我。】 这个男人，霸道得不讲道理，却也让人安心得不可思议。 虞可的眼眶一热，用力抿住嘴唇。 她低下头，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好。】 她刚把手机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 张行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部门中央，环视一圈。 “各位，耽误大家几分钟。盛总的意思，关于今天公司内部的流言，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行和同事的个人声誉，必须立刻、马上，查个水落石出。” “从现在开始，IT部会暂时封锁公司内所有人的电脑权限。请各位留在自己的工位上，配合调查。查清楚后，大家就可以下班了。” IT部的技术员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张行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经分散到各个部门。不到十分钟，张行收到了一条信息，他朝虞可微不可见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最终停在了李悦的工位旁。 “李小姐。”张行看着她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刚刚被恢复的聊天记录，那些不堪入目的对话，让他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李悦被吓得浑身一抖。 “解释一下，”张行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你的私人聊天记录里，会出现虞可小姐的入职体检报告？据我所知，所有员工的体检报告，都属于公司一级机密档案。” 李悦的脸色惨白如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张特助，这……这是我一个朋友发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好奇……” “是吗？”张行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那这段你和艾米小姐商量，怎么剪辑监控视频来污蔑虞可小姐和我的录音，也是别人伪造了，发给你的？” 说着，他根本不给李悦反应的机会，直接点开了手机。 下一秒，两道尖酸刻薄的女声，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 “……就把虞可跟那个张特助进休息室的片段单独剪出来……” “对！再P得暧昧一点，最好加点让人想入非非的配乐！” “……看她这次还怎么装清高！一个靠肚子上位的，神气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不会原谅你们 艾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她尖着嗓子喊：“张特助！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对，开玩笑的！” “玩笑？” 张行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冷得像刀子。 “泄露公司一级机密，恶意剪辑监控视频，捏造事实诽谤上司和同事，严重损害公司及员工名誉……艾米小姐，李悦小姐，你们管这个，叫玩笑？” “既然如此，两位还是跟公司的法务部解释吧。” 两个保安走了进来，将两人从工位上架了起来，直接带去了虞可面前。 李悦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竟然还想摆出前辈的姿态。 “虞可，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大家同事一场，你也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吧？以后在公司还怎么见面？” 这话简直颠倒黑白到了极点。 虞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姜彤彤先炸了。 “李悦你还要不要脸！你们在群里P图造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被抓了，倒怪起可可来了？” “我们又没说什么难听的！”艾米歇斯底里地反驳，“再说了，她要是自己真的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怕什么风言风语？” 简直是强盗逻辑。 虞可静静地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不原谅。” “我要求你们，在下次全员晨会上，向我公开道歉。另外，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你疯了吧？！”李悦失声尖叫起来，“虞可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们……” “或者，”虞可抬起眼，“我们，法庭见。” 没人注意到盛檀悄悄出现在门口。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麻烦。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直候着的法务总监沉声道：“按最高标准起诉。所有能用的罪名，都用上。” 第二天，盛氏集团的全员晨会。 李悦和艾米形容憔悴地站在台上。 她们的声音发着颤，断断续续地念完了那封毫无诚意的道歉信。 台下鸦雀无声。 张行面无表情地走上台，接过话筒，声音冰冷地宣布：“经公司研究决定，李悦、艾米二人，即刻解雇，永不录用。” 这个结果压垮了李悦紧绷的神经。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张行，指着台下的虞可，歇斯底里地大喊：“虞可你装什么清高！不就是傍上了张特助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种靠男人上位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开除我们！” “带走。” 盛檀站了起来。 两个保安立刻冲上台，像拖麻袋一样，捂住李悦的嘴，将她和已经瘫软的艾米一起拖了出去。 会议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盛檀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在盛氏，我不管你们私下有什么恩怨，”他冷声道，“但再有类似事件，恶意造谣，损害公司利益和同事声誉，就不是解雇这么简单了。法务部会直接追究其刑事责任。” 他的目光，在虞可身上停顿了半秒，又飞快地移开。 而这场风波，也终于随着下班而落幕。 谁也没想到，傍晚时分天空毫无征兆地泼下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虞可站在公司大楼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有些发愁。 这个时间点，根本打不到车。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冲向地铁站时，一阵短促而有力的喇叭声，自身后响起。 她下意识回头。 迈巴赫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虞可拘谨地坐在角落，双手攥着衣角，心跳得厉害。 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瞄身旁的男人。 “看什么？” 男人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虞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盛檀抬起头，镜片后的黑眸直直地看过来。 虞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几乎要落荒而逃。 “谢谢您……今天的事。” “少自作多情，”盛檀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雨幕，“顺路而已。”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虞可的心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她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这个男人，吝于给她任何一点温情。 但是他愿意为了她，把李悦两人开除，是不是代表，她在他心里还有一点点分量？ 这样，她就满足了。 而另一场风暴，正在盛氏集团对面的咖啡厅里悄然酝酿。 黎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是雨夜，迈巴赫的车窗半降，虞可正微微侧着，望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黎月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许小姐，好久不见。” 她抬起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看向刚推门而入的女人。 许清的身形有些单薄，曾经飞扬跋扈的神采被一层灰败所掩盖。 “黎总监，找我什么事？” 黎月眼皮都没抬，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慢悠悠地推到她面前。 许清的目光扫过支票，看到那一串零时，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有了这笔钱，她至少能喘口气，不用再东躲西藏。 “日子不好过吧？”黎月抬起头，朝着她勾了勾唇。 这话不重，可听在许清耳朵里，脸上一阵阵发烫。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紧张嘛。” 黎月笑了，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是觉得，你的才华和样貌，就这么被埋没了，挺可惜的。” 才华？样貌？ 这些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现在听起来却像个笑话。 许清警惕地盯着她，“黎小姐，你找我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黎月放下茶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将手机推到许清面前。 “堂堂许家大小姐，曾经盛檀身边最有可能的人，却要沦落到给这种人当陪衬？” 许清的脸，血色尽褪。 她当然知道黎月说的是什么。 盛氏最新投资的一个公益舞蹈项目，虞可是负责人。 而她现在竟然菌落到给这种项目当形象大使？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要她，身败名裂 “同情？”黎月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许小姐，你误会了。我从来不同情弱者。” “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一个……把属于你的一切，都抢回来的机会。”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另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推到许清面前。 “只要你能让虞可身败名裂，形象尽毁，我保证，盛檀的目光会重新回到你身上。” 许清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狐疑地看着那份文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合同，而是一沓资料。 第一页，是虞可过去参加各类舞蹈比赛的记录，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几次她被人为打压，屈居第二的不公事件。 再往后翻，竟然是……竟然是她几年前因为抑郁情绪去心理诊所的就医记录！连医生的诊断和用药都一清二楚！ 许清的眼睛倏地瞪大，“这些资料……” “别管我是怎么得到的。”黎月冷冷地打断她，“重要的是，现在，它们在你手里。” “许小姐，你要想清楚。许家以前那些合作伙伴，现在有谁还敢接你的电话？又有谁，敢冒着得罪盛家的风险，拉你一把？” “现在，整个A市，只有我能帮你。也只有我，敢帮你。” 许清的手指在牛皮纸袋粗糙的封口上蹭着。 黎月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句句都扎在她心上最痛的地方。 许家一倒，那些人躲她就跟躲瘟神似的。 她放下面子去求人，换来的只有挂断的电话和编出来的借口。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你也喜欢盛檀，为什么要帮我？” 这世上没那么多好心人，特别是黎月这种女人。 黎月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因为我比你清楚，盛檀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盛家要的是门当户对，是强强联合，你懂吗？” 许清没说话。 “我需要怎么做？” 看到她这副样子，黎月满意地笑了。 “我说了，我只要虞可身败名裂，至于你怎么做，我不并不关心。” 话音落下，她起身离开， 许清一个人呆坐在原地，死死地钉在桌上那张薄薄的支票和黑色的名片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早就凉透了。 最终，她伸出手，颤抖着将支票和名片攥在手心。 许清刚做出决定，与此同时盛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是一片冰封。 盛檀紧皱着眉头，盯着面前那份季度财报，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点。 张行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嘴巴张了几次，又都闭上了。 盛檀连头都没抬，“有话就说。” “盛总，”张行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虞小姐的孕期检查报告出来了。陈医生说……她最近精神压力太大，胎像有些不稳，需要静养。” 盛檀烦躁地丢开钢笔，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个女人，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吗？ 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 “她今天午饭吃了什么？”盛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张行后背一紧。 “……只喝了一杯牛奶。”张行小心翼翼地回答，“听说市场部那个新项目，让她很头疼，一直在查资料。” “麻烦。” 盛檀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听起来是抱怨，但下一秒，他已经拿起了内线电话，直接拨到了行政食堂。 “准备一份孕妇营养餐，清淡点，要容易消化的。十五分钟内，送到市场部虞可的工位上。” 挂断电话，他烦闷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盛总？”张行在后面轻声提醒，“三点的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推迟半小时。” 盛檀头也没回，扔下这句话，径直迈开长腿，朝着办公室大门走去。 “我去趟市场部。” 当盛檀那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市场部门口时，原本键盘声与交谈声交织的办公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首的顶头上司，无视了所有人的注目礼，径直朝着虞可的工位走去。 虞可正绞尽脑汁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冷不防感觉头顶的光线被一片阴影笼罩。 “盛、盛总？” 盛檀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跟我来。” 虞可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在整个市场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僵硬地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盛檀身后。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界所有的探究目光隔绝。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虞可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听说你没吃午饭？” 盛檀清冷的声音响起。 虞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又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我不太饿……” “撒谎。” 盛檀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医生说你压力太大，胎像不稳。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又怎么照顾好孩子？” 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虞可心上。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盛檀一言不发，迈开长腿走了出去，虞可连忙跟上。 推开小型会议室的门，一股食物的暖香扑面而来。 “吃完再回去工作。” 虞可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满桌的饭菜，每一道，竟然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清淡口味。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些都是……” “食堂随便准备的。” 盛檀迅速打断了她的话，他背对着她，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 “别多想。” 虞可没有看到，男人看似平静地望着窗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薄红。 可是她看到了。 虞可抿着嘴，无声地笑了。 她乖巧地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而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看似在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风光，实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透过那层光洁的玻璃反光，悄悄落在了那个安静吃饭的纤细身影上。 “盛总……” “嗯？” 盛檀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谢谢你。” 虞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真诚。 “不只是为了这顿午餐……还有之前的事……谢谢你。” 第一百八十六章 许清和虞可的合作 盛檀的心跳立刻就别开了脸，用一贯的生硬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只是在维护盛氏的利益和声誉。” “别自作多情。”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只是，在他转身关上门的那一刻，那一直紧抿着的唇角，却再也压抑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黎月回到自己位于顶层另一端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对面立刻回应：“都安排好了，黎总。只要许清那边一有动作，我们的人立刻就能跟上。” “很好。” 黎月的红唇勾起。 “记住，这一次，我要虞可的形象彻底崩塌，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挂断电话，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上自己清晰的倒影。 “盛檀……”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很快，你就会明白，谁才是那个唯一有资格、也唯一配得上站在你身边的人。” 对此一无所知的虞可，刚回到市场部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许清的信息。 【虞小姐，我考虑清楚了。我接受星光计划形象大使的邀请。】 虞可的眼睛亮了。 【太好了！许小姐，真的太感谢您了！那我们约在明天上午十点，在城南福利院见，可以吗？】 放下手机，虞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虽然许清之前那样气势汹汹地针对她，甚至还想动手打她。 但虞可始终记得，很久以前，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时，在电视上看到许清跳那支获奖的现代舞《囚鸟》时的惊艳。 那一刻，她觉得许清整个人都在发光。 所以，她愿意相信，那样一个能在舞蹈里表达出如此强烈情感的人，本性不会是坏的。 “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一个温热的杯子被轻轻放在了她的桌上，打断了她的思绪。 虞可接过那杯热牛奶，对着姜彤彤感激地笑了笑，“嗯，许清答应了，宣传视频可以开始准备拍摄了。” “你倒是心大。”姜彤彤撇了撇嘴，“她之前在公司那么闹，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你还真敢用她啊？” “她只是……误会了。” 虞可低下头，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牛奶。 其实她也害怕，但她更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而且，这个项目对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你啊……” 姜彤彤看着她那副柔软又固执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眼珠一转，换了个更感兴趣的话题，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虞可。 “对了，说正事，盛总刚才把你叫上去……干嘛了？” 虞可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心事，那点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不敢看姜彤彤的眼睛。 怎么说？ 说盛檀把她叫到顶层，就为了逼她吃一顿饭？ 这话说出去，别说姜彤彤，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嗯……就、就是项目的事。”她含糊地应着，慌乱地低下头，伸出手去整理桌上根本不乱的文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啧啧。”姜彤彤拖长了音调，“你骗谁呢？全公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咱们盛总，眼睛只盯着百亿级别的大案子，这种福利院的小项目，他什么时候亲自管过？” 虞可的动作僵住了。 她假装没听见姜彤彤的揶揄，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浮现出盛檀站在顶层落地窗前的那个背影。 宽阔，孤冷，却偏偏……耳尖透着一抹红。 那抹令人心慌意乱的红，几乎跟了虞可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早早抵达城南福利院时，脑子才清醒了些。 她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一个里面是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准备分给福利院的孩子们。 另一个，装着她特意绕路去城西那家有名的甜品店买的柠檬挞。 她还记得，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篇许清的专访，里面提到过，这是她最喜欢的甜点。不管许清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她想，一点点善意的示好总不会错。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福利院门口，许清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连衣裙，剪裁利落，衬得她整个人肤如凝脂，气质清冷。 “许小姐！”虞可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去，“路上还顺利吗？” 许清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最后落在了她手里的纸袋上，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 “虞小姐真有心。” “这是柠檬挞，”虞可紧张，的将其中一个纸袋递过去，“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谢谢。” 许清伸手接过，指尖却刻意地避开了虞可的手。 那个微小的动作，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虞可一下。 许清看也没看那个纸袋，直接转手递给了身后的助理，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离：“导演在哪儿？早点拍完，我下午还有事。” 虞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抿了抿唇，侧身引路，“在这边，我们进去吧，孩子们都等急了。” 拍摄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镜头前的许清，仿佛换了一个人。她温柔地牵起孩子们的手，俯下身耐心地教他们最基础的舞蹈动作，纠正他们笨拙的姿态，连一向挑剔的导演都忍不住连连点头称赞。 虞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看着阳光下许清优美的身姿，她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虞小姐。” 拍摄中场休息，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 虞可回过神，发现许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助理刚泡好的咖啡。 “听说，星光计划这个项目，是盛总亲自批的？” 她看着远处的孩子，状似无意地问。 虞可点点头，老实回答：“嗯，盛先生很支持公益事业……” “他平时……应该很忙吧？”许清用小银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都这个点了，想必还没吃午饭？”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种人也能当项目负责人？ 这个问题，让虞可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完全没听懂许清话里的暗示。 “盛先生的饮食，一直有张特助负责……” 许清搅动咖啡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僵。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终于直直地看向虞可，嘴角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 “啊？” 虞可慌乱地摆着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没有……” 许清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是吗？看来是我想多了。也是，盛总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 虞可像得了大赦，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那种被审视、被看透的冰冷感觉，几乎黏了虞可一周，直到第三次福利院拍摄时，才被眼前的阵仗冲散了些。 许清这次竟带来了一整个专业的直播团队。 几台黑色的摄像机架在不同的角度，反光板和补光灯一应俱全，连收音的话筒都换成了更专业的那种。 “现在流行直播公益，”许清的助理将一杯温水递给虞可，笑着解释，“这样能让更多人看到孩子们，也能帮福利院募集到更多的资金，不是吗？” 虞可哪里想得到背后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太好了！”她真心实意地赞叹，“许小姐，你真是……真是太有心了！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可以帮忙……” “不用不用，”许清笑着打断她，亲昵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可累不得。就在旁边坐着休息，看着我们就行。把项目盯好，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那句特殊时期，她说得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虞可的脸颊又有些发热，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点了点头。 许清的体贴让她心里那点芥蒂，彻底烟消云散了。 直播开始后，许清的表现堪称完美。 她仿佛天生就属于镜头。，面对着镜头落落大方地回答着网友们五花八门的问题，还不时地将话题引到盛氏集团这次的星光计划上，言语间全是赞美。 直播间的人气，像是坐了火箭一样，飞速攀升。 弹幕，也如潮水般滚过。 【啊啊啊！许清不愧是我的女神！人美心善！】 【这才是真正的名媛！有实力有爱心！】 【盛氏这次找对人了！给项目负责人点赞！】 【楼上的，负责人是许清吗？】 【不是，好像是旁边那个女的，就一直坐着的那个。】 【笑死，比某些只会靠肚子上位，什么活都不干，就在旁边坐着指点江山的人好太多了。】 虞可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孕早期的疲惫感一阵阵袭来。她有些腰酸，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气，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好几台摄像机的镜头，已经有意无意地，将她和光芒四射的许清框进了同一个画面里。 镜头里，许清光鲜亮丽，笑容璀璨。 而她，因为孕期的浮肿，脸色有些苍白憔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虞小姐。” 许清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虞可一个激灵，抬起头。 她看到许清正带着一脸温柔的笑意朝她走来，而一台黑洞洞的摄像机，正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很热情，想认识一下我们星光计划的负责人呢，”许清朝她伸出手，笑容可掬，“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聚光灯打在了虞可身上。 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太急了。 她慌忙起身，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扑去！ “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镜头完美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弹幕紧接着就炸了。 【天啊！吓死我了！许清反应好快！】 【许清还扶她！女神太善良了！】 【这女的是谁啊？走路都走不稳，这样的人怎么负责项目的？盛氏没人了吗？】 【孕妇了不起啊？差点害我们女神受伤！】 “谢谢……谢谢你……”虞可惊魂未定，脸色吓得惨白，只能紧紧抓着许清的手臂，小声地道谢。 她完全没有看见，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许清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冰冷的笑意。 福利院的拍摄进行到了后期，许清对虞可的照顾变得愈发无微不至。 拍摄快结束时，虞可觉得小腹有些微微的坠痛，脸色也愈发难看了。 “虞小姐，你脸色不太好。” 许清适时地走了过来，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递到她面前。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虞可感激地朝着她笑了笑，“谢谢，我没事的。” 她没注意到，在不远处花坛的角落里，一台原本对着空景的摄像机，已经悄无声息地调转了镜头对准了她。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钻进了虞可的耳朵。 她循声望去，看到福利院一个叫小玲的女孩，正一个人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虞可的心一下就揪紧了。她顾不上自己身体的不适，放下茶杯，提起裙摆就小跑了过去。 “小玲，怎么哭了？” 五岁的小玲抬起一张挂满泪珠的小脸，抽噎着，用手指着不远处空地上的秋千架。 “他、他们……不让我玩秋千……” 几个大一点的男孩子正霸占着那里，推推搡搡，笑得很大声。 虞可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她太懂了。 她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揩掉小玲脸上的泪痕，“那我们一起去问问，好不好？” 小玲怔怔地看着她，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虞可牵着小玲站起来的那一刻，她没有看见，几十米开外，许清正对着那名角落里的摄影师，悄无声息地比了一个手势。 镜头拉近。 特写镜头下，虞可的脸被无限放大，许清在旁边故意说着扭曲事实的话。 “直播间的朋友们，虽然虞可小姐平时因为怀孕有些小脾气，但……偶尔也是很有耐心的。毕竟虞小姐现在怀孕了，我们多多包容。” 第一百八十八章 许清露出马脚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这个人脸色好凶啊，小孩子都快被她吓哭了！】 【对啊，你们看那孩子是不是在下意识躲她？身体都僵了，好可怜。】 【不是说怀孕了吗？我妈说孕妇情绪很不稳定的，喜怒无常，可别在这里发疯啊。】 【前面的别瞎说，但她看起来确实不像个好人……】 许清瞥了眼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恶评，嘴角的弧度越发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另一边，虞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正牵着小玲的手，走到了那几个霸占着秋千的男孩子面前。她没有大声呵斥，只是蹲下来，用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温和地讲着道理。 那几个原本气焰嚣张的男孩子，竟也渐渐安静下来，别别扭扭地把秋千让了出来。 “谢谢你们。”虞可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她耐心地将小玲抱上秋千的坐板，仔细地帮她扶好。 “坐稳了吗？” 小玲重重地点头，紧紧抓着两边的绳索，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光。 “再高一点！姐姐，再高一点！” “小心哦。”虞可笑着，手上的力道却放缓了些。 小腹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坠感，让她不敢使太大的力气。但看着孩子灿烂的笑脸，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阳光填满了。 这本该是足以融化铁石心肠的温馨一幕，却与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无缘。 许清的团队，此刻正在直播间里反复播放的，只有经过精心剪辑的片段——虞可皱着眉走向孩子的凶恶模样，以及小玲在她面前无助哭泣的特写。 许清看着直播后台疯狂飙升的观看人数，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优雅地款款走到虞可身边，“直播效果很好呢，观众们都很热情，非常关心孩子们。” 虞可急切地追问：“那……那募捐……” “当然很顺利。”许清笑着。 虞可沉浸在自己帮到孩子们的喜悦中，浑然不知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已经快要将她吞噬。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早已从城南福利院，转移到了市中心的盛氏集团顶层。 “盛总。” 张助理敲门的手都带着几分急切，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您可能需要看看这个。” 盛檀从文件中抬起头，接过张助理递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城南福利院的直播画面，最刺眼的直播间滚动的弹幕。 盛檀的眼神，一瞬间结了冰。 “查IP。所有带节奏的恶意评论账号，一个不漏，全部找出来。” 张助理心头一凛，立刻点头：“已经联系技术部和直播平台了。但是……盛总，虞小姐她……好像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直播了，更不知道网上这些……” 盛檀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女人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小心翼翼地把一盘盘烤好的小熊饼干装进盒子里，说要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一个惊喜。 那个傻子。 盛檀站起身，扯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备车，我亲自去。” 当盛檀赶到福利院时，整个人几乎是从水幕里穿过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活动室里那抹熟悉的身影。 虞可半蹲在地上，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正忙着分发手中的饼干。 “最后一块，给小玲好不好？” 盛檀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他听到虞可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小玲今天最棒，还帮老师收拾了画笔和画纸呢。” 小女孩接过饼干，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可可姐姐”，然后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跑开了。 虞可站起身，想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转身，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盛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虞可脸上的笑容僵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生气了？ 在她身后，许清也看到了盛檀，强撑着笑容，试图走到两人中间。 “盛总，您怎么来了？” 然而盛檀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她一秒。 他穿过那些呆愣住的工作人员和好奇的孩子，径直走到虞可面前。 “跟我走。” 虞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工作还没有结束……” 盛檀耐心耗尽，不再废话，直接伸出手，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盛总！” 许清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惊呼声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直到被塞进迈巴赫后座，虞可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车内气压低得吓人，虞可抿着唇，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张助理坐在副驾，连呼吸都放轻了，但触及到自家老板杀人的目光，还是将直播间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虞小姐，盛总也是为了您着想才把您带走，免得直播事件继续发酵，不过您放心，直播间现在已经被紧急叫停了。” 虞可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 车子开到一半，盛檀突然冷声吩咐：“路边停一下，去买杯热奶茶。” 张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冒着大雨冲进了一家街边的奶茶店。 很快，一杯温热的奶茶被递到了虞可手里。 虞可机械地接过，温热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为什么……” “许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檀冷哼一声，视线依旧盯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道路。 “你妨碍到她了。” 虞可困惑地抬起头。 她有什么资格，能妨碍到许家大小姐？ 盛檀语气里带着嘲弄，“许家快完了，她需要重新攀上盛氏这棵树。” 虞可身子微微一抖，“所以……她在福利院做的那些……” “都是做给我看的。”盛檀替她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答案，“让你在镜头前出尽洋相，身败名裂，才能衬托出她的善良大度，善解人意。” 虞可攥紧了手里的奶茶杯。 她不是傻子。 她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恶毒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惜利用福利院里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不起……” “我又……又给您添麻烦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整录像揭开真相 一只滚烫的大手忽然钳制住她的手腕。 “看着我。” 盛檀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虞可吓得浑身一颤，怯怯地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眸。 他好像……比她还要生气。 为什么？ “你唯一的错，”盛檀死死盯着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是啊，她太容易相信人了。 相信母亲画下的大饼，相信许清伪装的善意，甚至……还妄想过，能得到眼前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真心。 虞可咬住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决堤。 盛檀语气依旧是凶巴巴的。 “别哭了。” 可他伸出的手，却用轻轻地抹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 这个矛盾到极点的动作，让虞可连哭都忘记了。 盛檀的指腹还残留着她泪水的湿热，“……笨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不再吭声，虞可心里有一箩筐的疑惑，也被吓的不敢问出口。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入盛氏集团的地下车库，虞可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魂魄。 “那个……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盛檀解开安全带，声音听不出情绪，“下车。” 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张助理已经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虞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福利院里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和许清那张伪善的脸。 盛檀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过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虞可终于转过身。 “我想看看……那个直播的完整录像。” 她要亲眼看看，自己究竟有多蠢。 盛檀看着她，黑眸里闪过意外。他以为她会继续哭，或者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缩回那个壳里，等着他来处理一切。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内线电话，简洁地吩咐了几句。 很快，张助理就送来一个平板电脑。 视频开始播放。 镜头刻意地晃动着，每一帧的画面配上许清带着误导的话语播出，若不是虞可就是画面中的当事人，只怕就连她都会误解。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她胸口窜了上来，烧得她眼眶通红。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澄清。” 她抬起头，直视着盛檀 盛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想通了？” “嗯。”虞可重重地点头，“为了那些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她不能再让母亲，让任何人，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了。 盛檀眼底流露出赞赏。 “张行。” 一直守在门外的张助理立刻推门进来。 盛檀的目光回到虞可身上，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按虞小姐说的做。” 当晚八点整，沉寂了一天的盛氏集团官方微博，突然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只有一个视频。 视频被分成了左右两个画面。左边，是全网疯传的虞可虐童剪辑版，右边，则是未经任何处理的完整原片。 从虞可耐心哄小玲，到带着孩子们跳舞，再到分发无乳糖饼干……所有真相，一目了然。 视频的配文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真相，从来不止一个角度。】 一石激起千层浪。 【WOC！反转了？！右边才是完整的？！】 【我的天，许清也太恶毒了吧！】 黎月办公室里，许清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可见。 “黎总监！现在网上都在骂我，许家的股票也快撑不住了。” “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你答应过，只要我……” 黎月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怎么还没死心？ 她懒得浪费时间，直接打断许清的话：“我说过很多，但可没说要救一个连直播都搞砸的废物。”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许清粗重的喘息声。 黎月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道：“别再来烦我。许家已经完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干脆利落挂断，把手机随手扔到文件堆里。 真是蠢货。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敢跟她谈条件？ 黎月她靠回椅背闭目养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啊，总得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三天后，一则财经新闻炸开锅： 【重磅：证监会立案调查许氏集团财务造假，多家银行抽贷，公司股价暴跌停牌……】 盛氏集团会议室内气氛凝滞，张行敲门进来，将平板递给盛檀。 “这是最新消息，”他语气克制，“许家老爷子被气进医院，现在全网都是他们求助无门、四处求人的视频。” 盛檀扫了一眼，屏幕上狼狈至极的许清，被记者堵在医院门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面无表情，把平板推远些：“继续施压，不留余地。” 张行点头，又补充一句：“合作渠道全部切断。另外……虞小姐这几天一直待在福利院陪孩子们，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盛檀签字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攥紧笔杆。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每次遇见风雨，都只会把自己缩成一团，从不会伤害别人半分。 傻女人，到现在还觉得那些人只是偶尔糊涂？ 他莫名有些烦躁，却还是淡淡吩咐：“别让她知道这些脏事。” 他不想让虞可沾染一点肮脏，也不想看到她因为同情而难受自责，哪怕对方根本配不上任何怜悯。 张行领命退下，他盯着合同上的最后一道签名线，有那么片刻失神。 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个世界永远不要碰伤那个女孩的一根指甲…… 另一边，对此毫不知情的虞可小玲拽住虞可衣角，小脸皱成包子，“虞老师，许清姐姐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呀？” 虞可正蹲着给小朋友系蝴蝶结，被这一问愣住，下意识抬眸看向窗外。六月末的风很热，可心底却凉飕飕的。 明明前阵子大家还围着许清转，如今却没人提起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更没人告诉孩子们发生了什么变故。 “小玲，”她轻轻理好蝴蝶结，在小女孩耳边柔声哄，“最近可能有点忙呢，要照顾家里老人，所以不能常来了。” 第一百九十章 最后认清许清真面目的，竟然是她 另一个男孩撅嘴抗议：“可是许清姐姐答应教我们跳新舞！” 虞可摸摸他的脑袋，有些局促地笑起来：“那老师先教你们好不好？虽然没有许清姐姐跳得好……” “不要！” 小玲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又脆又响，把周围几个埋头画画的小朋友都吓了一跳。 虞可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也被这一声咋呼给喊蒙了。 小玲攥着小拳头，气鼓鼓地瞪着那个说要学新舞的男孩：“虞老师最好了！许清姐姐……许清姐姐才不好！她都不让我们碰她的裙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她还说我们手脏！” “她笑起来好吓人……” 虞可彻底愣住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孩子们提起许清时，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崇拜，而是畏惧。 是她太笨了，竟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小玲看她呆呆的样子，以为她不信，急忙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上次直播的时候，许清姐姐把乐乐推哭了，还不让我们告诉你……” 一瞬间，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虞可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那天直播里许清那张完美无缺的笑脸，和镜头外孩子们偶尔闪过的僵硬表情。 原来那些细微的不对劲，背后藏着这样的委屈。 她抱紧怀里的小玲，小小的身子温温软软，虞可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老师知道了。” 她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一字一句，清晰地承诺：“以后，不会再让她来了。” 她没有在孩子们面前揭穿许清的真面目，只是温柔地抬手，擦掉小玲脸上沾着的饼干屑。 “我们不提不开心的人了，我们来烤小饼干好不好？今天老师心情好，可以多加好多好多的巧克力豆哦！” “好耶！” “我要加三颗！” “我要五颗！”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刚才那点关于许清姐姐的不愉快，立马被巧克力豆的诱惑冲得一干二净。 虞可看着他们重新变得无忧无虑的笑脸，眼眶却悄悄地红了。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围裙，不让任何人看见。 傍晚，虞可收拾好孩子们弄得一团乱的画具和烤盘，长长舒了口气，一转身，却直直撞进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里。 “盛、盛先生？” 她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脚下却被一个玩具小车绊住，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大手闪电般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冒冒失失的，等下撞到肚子怎么办？” 盛檀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的手掌滚烫，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 虞可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触电般抽回自己的手，低着头不敢看他：“盛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盛檀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双沾满了五颜六色颜料的手指上，嫌弃地皱起眉头。 “路过。” 真是个蹩脚的借口。谁会路过这种偏僻的福利院？虞可腹诽着，却不敢说出口。 “脏死了。”他又补充一句，眼神里的嫌弃更重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递到她面前。 虞可愣愣地接过手帕，抿着嘴，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谢谢……您要回去了吗？” 盛檀看了眼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虞可捏紧了手里的手帕，忽然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能跟您一起走回去吗？就……就当散步。” 她想要跟盛檀多接触一会，不想这么快回家。 只不过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留下盛檀。 盛檀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了一下福利院的大门方向：“从这里到家，要二十公里。” 他是在嘲笑她异想天开吗？ 虞可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手指无措地绞着，声音越来越小：“我、我知道……医生说，孕妇需要适当运动……”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双昂贵的皮鞋转了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虞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失落地僵在原地。 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鼻尖一酸，正准备转身，却听见他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愣着干什么？”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丢下她。 眼睛蓦地一亮，所有的失落都被狂喜冲散，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提着裙摆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小心翼翼地和他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这已经是她能奢求的，最好的距离了。 刚走到福利院门口的路灯下，身侧的男人却突然停下脚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大手伸过来，攥住她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将她往里一带。 她还没反应过来，踉跄一下，从靠近马路的外侧换到了紧贴着墙壁的内侧。 “看路。” 盛檀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死紧，语气说不上好。 可虞可一点也不怕。 她偷偷抬眼，瞄着他被路灯勾勒出的冷峻侧脸，那紧抿的薄唇，挺直的鼻梁，每一处都写着生人勿近，可刚刚攥着她胳膊的大手，却滚烫得惊人。 心底里像有一罐蜜糖被打翻了，甜丝丝的暖流淌遍了四肢百骸。 她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脚下的步子故意慢了下来。 身边的男人果然也跟着放慢了速度，始终与她保持着并肩的姿态，耐心好得不像话。 虞可的胆子更大了些。路过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甜品店，她干脆停下脚步，装作被橱窗里精致的草莓蛋糕吸引了目光。 果然，盛檀也停了下来，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侧，颀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静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她和他的呼吸声。 这份沉默的纵容，比任何动听的情话都让她心安。 唯一有些诡异的，是跟在他们身后五米开外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那辆平日里风驰电掣的豪车，此刻正以一种比乌龟散步还慢的速度滑行着，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又惊异的目光。 第一百九十一章 咱家的崽有动静了 好好的一辆迈巴赫变成了走地鸡，这一画面实在太好笑了，就连虞可都憋不住了。 她转过头，咬着唇，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盛先生……您的车……” “坏了。” 盛檀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眼神都没偏一下。 驾驶座上的司机刘叔闻言，手一抖，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死。 坏了？ 董事长，这车上个月刚做完全球顶级保养，性能好得能直接开上赛道！ 虞可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盛檀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他自己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抬起手，朝她的肩膀伸了过去。 虞可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瞬间僵住。 “有虫。”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修长的手指从她肩头，捻起了一片枯黄的落叶。 虞可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那片叶子。 “现在……是冬天……” 哪来的虫子？ “闭嘴。” 盛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他飞快地松开手，任由那片叶子飘落在地，耳根处却漫上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走路看路。” 说完，他便大步向前走去，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 这段回家的路，似乎没有尽头。 虞可的脚开始隐隐作痛，脚跟早就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娇气又麻烦，只能咬着牙，强忍着痛意，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可她的异样，还是被那个走在前面的男人一眼看穿了。 盛檀的脚步停住，他转过身，黑沉的眸子落在她煞白的脸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麻烦。”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虞可的心沉了一下，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见面前高大的男人，竟然缓缓地……蹲下了身。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背脊像一座坚实可靠的山。 “上来。” 虞可彻底懵了，看着他宽厚的肩膀，结结巴巴地摆着手：“不、不用了，盛先生，我可以……” 话没说完，盛檀却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直接反手一捞，准确地扣住她的腿弯，用力向上一带—— “啊！” 虞可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下一秒就稳稳地坐在他怀里。她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轻得像片叶子。” 盛檀轻而易举地将她包了起来，甚至还往上掂了。 “平时饭都吃哪去了？” 虞可的脸轰地一下，烫得能煎鸡蛋。 她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肩窝里，鼻息间全是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盛先生……” 她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谢谢您。” 盛檀没有回答，只是在夜色中，默默地收紧了托着她的手臂走向路边的车。 回了别墅，盛檀把她轻轻放在玄关的地毯上，动作称得上是温柔。 虞可的脚刚一沾地，还未来得及站稳，男人已经抽身离开，背对着她，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己去处理伤口。” 说完，他径自走向客厅的沙发，打开了手提电脑，仿佛刚才那个在夜色里抱着她走了半条街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失落转瞬即逝。 他就是这样的人。 别扭又心软。 她一瘸一拐地找到医药箱，熟练地给脚踝上的伤口消毒，贴上创可贴。做完这一切，她才蜷缩在单人沙发的一角，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本崭新的育儿书。 这是盛母前两天特意让刘叔送来的。 灯光下，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当看到一行孕18周，胎儿的听觉系统已经发育，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时，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忍不住将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 这里面，是她和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贫瘠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盛檀在处理一份紧急的海外并购文件，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数据，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角落里的那个小小身影。 她蜷在那儿，灯光柔和地打在她身上，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什么这么开心？”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问出这句话时，连声音都比平时放缓了几分。 虞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想与他分享：“书上说，宝宝现在能听到我们的声音了。” 她捧着书，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那份纯粹的喜悦，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让盛檀的心也跟着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着下唇，抱着书，小心翼翼地从单人沙发挪到了他身边。 盛檀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阻止。 这份默许，给了虞可巨大的勇气。 她坐得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雪松气息。 “您……”她仰起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恳求，“要不要……和宝宝说句话？” 盛檀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跟一个还没成型的肉团子说话？ “幼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嘴上说着嫌弃，他的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轻轻地覆了上去。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而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细微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脉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虞可抿着唇，无声地笑了。 她抓住他宽大的手掌，将它往左侧又带了带，声音软软糯糯的：“这里，医生说宝宝最近最喜欢待在这里，也最喜欢动……”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两人同时感觉到，那温热的掌心之下，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盛檀的眼神变了。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和他手掌下的那片柔软。 “他……” “嗯！”虞可重重地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宝宝在跟爸爸打招呼呢。” 盛檀整个人都僵住了。 虞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盛先生，”她轻声说，“他好像很喜欢你。” 盛檀没有回答。 那只覆在虞可小腹上的手，也迟迟没有收回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可惜，他是盛檀 但属于盛家老宅的静谧与甜蜜也只维持到周一的早上。 “盛总，好久不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黎月一身剪裁精良的红色西装裙，红唇微勾。 盛檀正低头签着文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 黎月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优雅地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 她的视线，轻轻落在他握着钢笔的左手上。 戒指…… 他竟然真的戴着。 黎月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听说虞小姐最近在福利院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盛总真是好福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瞟向他。 “就是不知道……虞小姐那娇弱的身子，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吃不吃得消了。” 盛檀签字的笔尖一顿，抬起头。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被他这样盯着，黎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这个男人，光是一个眼神，就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但她是谁？她是黎月。 她强撑着镇定，轻笑一声，将那点心虚掩饰得滴水不漏：“老朋友关心一下，不行吗？” 她从定制的铂金包里，抽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轻轻推到盛檀面前。 “当然，也是为了公事。这是我们黎氏最新做的澳洲新能源项目企划，想请盛总过目。” 她以为搬出公事，就能让他收敛几分。 可盛檀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依旧锁着她，冷笑。 “黎氏最近股价跌得厉害，还有心思开拓海外市场？” 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盛氏和黎氏虽然有合作，但远没到他能对她公司内部事务了如指掌的地步。 他竟然在查她！ 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表情：“盛总消息真灵通。” “不如你灵通。” 盛檀冷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连我夫人的孕况，都一清二楚。” 夫人？ 黎月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下意识用力。 他竟然……用这两个字称呼虞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那个除了柔弱和眼泪，一无是处的菟丝花？ 她凭什么！ 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但黎月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盛总说笑了。” “说笑？” 盛檀突然话锋一转，毫无预兆地抛出一个名字。 “许清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这个名字一出来，黎月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 尽管只有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还是没能逃过盛檀的眼睛。 黎月坐直了身体，直视着盛檀的目光，“我不明白盛总的意思。” “不明白？” 盛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在了黎月面前的桌上。 “这些往来记录，需要我给你逐条解释吗？” 白色的A4纸散落开来，最上面一张，清晰地打印着许清的银行账户，和另一家公司之间数额巨大的资金往来。 而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黎月的心腹。 黎月的脸色霎时间变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得那么隐蔽的转账，竟然会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强辩道：“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而已。” “商业合作？”盛檀冷笑出声，“教唆他人，恶意剪辑，蓄意诽谤……黎小姐的商业版图，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是说，这些也算是你们黎氏开拓海外市场的……前菜？” 黎月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心脏狂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再狡辩下去，只会更难看。 她放下了所有强撑的姿态，声音都软了下来，带着恳求的意味。 “盛檀，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我承认，我的确和许清有过合作，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过要针对虞可。” 她的眼里甚至泛起了一点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只是……只是想帮你教训一下许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谁知道她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或许早就心软了。 可她面对的是盛檀。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隐隐透着嘲弄。 帮他教训？ 许家算什么东西，需要她黎月来动手？她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把刀子捅向虞可罢了。 “黎小姐，”盛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黎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我们认识十年了。” 这十年交情，是她最大的底牌。 “十年。”盛檀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足够我看清一个人。” 他话音落下，黎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维持得完美的精致面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盛檀不再看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月。 “澳洲的项目，我没兴趣。” “黎氏现在的处境，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狠狠地钉进了黎月的心脏。 她的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昂贵的布料被攥得变了形，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盛檀！”她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声音，“你为了一个那样的女人，连我们十年的交情都不顾了？！” 盛檀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冷漠。 “请回。” 盛檀办公室那扇沉重的红木门被谁用力关上，隔绝了一切，而在几十层楼下的市场部里，虞可正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是城南福利院环境改造项目的最终效果图。 “虞可！” 一道爽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总监笑吟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直接递到她面前。 “你的项目反响非常好，董事会那边都听说了。这是给你的，提前发的项目奖金。”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送给盛檀的礼物 虞可愣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信封。 她迟疑地接过来，指尖无意中触到里面厚厚的一沓，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这……太多了吧？ 她从没靠自己拿过这么多钱。 “王总监，这……” “拿着，你应得的。”王总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盛总嘴上虽然没明说，但咱们部门谁看不出来啊，他对你这个项目，满意得很。” 虞可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酥麻的痒。 她抿着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没有再推辞。 以盛檀的性子，他从不会在公司里公开偏袒她，更不会把夸奖的话挂在嘴边。 但这份通过别人转达的认可，像一颗糖在她心里慢慢化开。 下班后，虞可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打车回别墅，而是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场。 这是她第一次怀揣着自己赚来的钱，走进这种金碧辉煌的地方。 她在男士专柜前徘徊了很久，目光从领带夹一路看到皮带，最后，停在了一对设计简约却极富质感的铂金袖扣上。 那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内敛沉稳的光，像极了某个人。 “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品牌的限量款，晨星，寓意是黑暗中最亮的那颗星。国内就到货了三对，这是最后一对了。”导购小姐热情地介绍着。 最后一对。 这三个字，让虞可下定了决心。 “那……那就这对吧，麻烦帮我包起来。” 她看着导购将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放进包装袋，轻轻抚过袋子上的缎带，心里是前所未有的雀跃。 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亲手赚来的钱，为他买礼物。 不是用盛家给的钱，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擦黑。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盛檀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和她手里的购物袋上。 “回来了？”他嗓音低沉，“买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看，虞可的耳尖都红了。 她捏紧了手里的袋子，紧张地走到他面前，把那个小巧的礼品盒递了过去。 “……给你的。” 盛檀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他放下文件，接过盒子，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缎带，打开。 在看到那对袖扣时，他深邃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奖金买的？” 虞可点点头，心跳更快了，小声地解释着。 “嗯……项目提前完成了，王总监说……” 她还来不及细品那份从心底泛起的甜意，手腕忽然一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了过去，跌坐进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里。 这个姿势…… 虞可的脸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铁钳般的手臂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盛檀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虞可。” “你知道，我不缺这些东西。”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虞可刚刚升起的那点雀跃，被浇得七零八落。 他是不喜欢吗？ 还是觉得她用这点小钱买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也是，盛檀这样的人，什么名贵的奢侈品没见过，她这点奖金，在他眼里恐怕连零头都算不上。 一阵刺骨的自卑感，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 可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 她抬起眼，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 “可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我想送你点什么。” 那双深邃的眼，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沉沉地锁着她。 虞可的心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会怎么想？ 是觉得她不自量力，还是觉得她在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讨好他？ 就在虞可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溺毙时，盛檀的指腹，在她细嫩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为什么？” 虞可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惊慌失措的身影。 她为什么要送他礼物？ 因为他帮她澄清了照片的事？还是因为……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被保护的感觉？ 这些理由都对，但又好像不全是。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只说出了心里最直白的感受。 “因为……你对我很好。” 话音落下，盛檀摩挲她手腕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眸色在顷刻间变得幽暗深沉，像酝酿着一场风暴的海面。 很好？ 这个世界上，说他好的人不计其数。 商场上的伙伴说他眼光好，手腕好，可从没有一个人，用这样干净的眼神，对他说，你对我很好。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精准地投进了他波澜不惊的心湖。 下一秒，虞可只觉得眼前的俊脸猛然放大。 属于盛檀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虞可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被动地承受着，双手无措地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虞可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快要窒息时，他才终于松开了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尾也泛着水光，整个人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 盛檀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也有些粗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 他盯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明天戴上。” 虞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枚袖扣。 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那盛先生，您喜欢吗？” 虞可咬咬唇，鼓起勇气询问。 盛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呢？” 这小兔子胆子大了，以前只跟低着头把脸藏起来，现在都敢主动问他喜不喜欢了。 虞可悄悄捏住他的衣角，羞涩地垂眸。 既然他这么问，那应该是喜欢的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黎月的算计 别墅内的空气因这个吻变得滚烫，而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澳洲，寒意正从一杯咖啡里悄然弥漫。 黎月坐在一家高级咖啡馆的窗边，红唇微抿，姿态优雅地搅动着杯中的拿铁。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西装革履，却掩不住一身狼狈的男人身上。 “林先生，真巧。”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林志强额角渗着细密的汗，他抬手用袖口飞快地擦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黎、黎小姐，久仰大名，久仰。” 他心里正打鼓。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还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 他这种亡命之徒，最怕的就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巧合。 黎月像是没看到他的紧张，微微眯起那双精明的眼，语气轻柔得像在闲聊家常。 “我听说，林先生最近在澳洲的矿业投资……不太顺利？”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林志强的脑子里炸开。 他的脸色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就连虞颜那个蠢女人每天盯着他的公司都没看出来。 这个叫黎月的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她有什么目的？ 黎月就这么看着他，林志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也开始躲闪。 “小、小问题而已，生意场上嘛，总有起落。倒是黎小姐，消息真是灵通。” 还嘴硬。 黎月轻笑了一声，也不接他这话，姿态优雅地从爱马仕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 她用两根纤长的手指夹着，没直接递过去，而是顺着光滑的桌面，缓缓推到了林志强面前。 “或许，我能帮上忙？” 林志强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支票上，特别是那一串让他心惊肉跳的零上。 这笔钱，能解决他所有的麻烦！还能让他东山再起！ 但狂喜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浓浓的警惕所取代。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他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最清楚。 “黎小姐……有什么条件？” 黎月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轻啜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听说，林先生有个女儿……叫虞可？” 林志强的手指一抖，手边的咖啡杯被撞翻，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 可他根本顾不上。 “你……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震惊？ 他早就在多少年前就离开虞颜母女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联系过。 这个世界上，除了虞颜那个贱人，根本不该有人知道！ 黎月红唇微勾，欣赏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不急着回答，而是抛出了更重的炸弹。 “她现在是盛檀的未婚妻，肚子里，还怀着盛家的孩子，林先生应该知道吧？” 林志强的脸色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他霍地一下站起身。 “黎小姐！你调查我？”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秘密都被这个女人看得一清二楚！ 黎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不慌不忙。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指尖，在桌上那张支票上轻轻敲了敲。 “别紧张，林先生，我说了，我只是想帮你。” “毕竟，你女儿现在攀上了高枝，成了凤凰，却对你这个在外面受苦受难的亲生父亲不闻不问……啧啧，真是令人心寒啊。”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林志强心中最阴暗的那个闸门。 是啊！ 凭什么他在这里被高利贷追得像条狗，那个小丫头片子却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享受荣华富贵？！ 他可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骂道。 “那丫头早就跟她妈一样，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眼里只有钱！” 黎月的笑意，终于在眼底彻底漾开。 鱼儿上钩了。 “哦？那虞颜女士……现在在哪儿？” 一个小时后，虞颜正坐在自家高档公寓的沙发上，一边看着无聊的电视剧，一边慢悠悠地涂着新买的指甲油。 “叮咚——” 门铃声响起，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还来烦人。 她没好气地拉开门。 “谁啊？” 门开的一瞬间，虞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门口站着的，不止那个有点熟悉的女人。 在她身后，是一个她这辈子都化成灰也认得的男人，林志强。 “颜颜……”林志强搓着手，露出一副他令人作呕的讪笑，“好久不见。” 虞颜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随即又冲上头顶。 她的脸变得铁青，抓着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就要把门关上。 “滚！” 一只纤细的手，适时地抵在了门板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黎月向前一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虞女士，别急着关门。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虞颜冷笑出声，“你们？一个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一个来路不明，你们能帮我什么？” 黎月也不恼，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您女儿虞可，现在可是盛家的准少奶奶了。” 虞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是盛家别墅那片昂贵的草坪。 她的女儿虞可，挽着盛檀的手臂，微微隆起的小腹被一条漂亮的裙子包裹着，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恬静又幸福的笑容。 那张照片上的笑容精准地扎进了虞颜的心里。 虞可脸上那种恬静又幸福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这个死丫头，从小到大都只会低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笑了？还是对着盛檀笑？ 自己为了培养她，费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把她从一个拖油瓶养成现在这副能看的模样。 结果呢？ 她倒好，攀上高枝了，住进豪宅了，就把自己这个亲妈丢在澳洲这个破地方，不闻不问！ 黎月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不甘都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向前一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轻轻落在虞颜的心上。 “虞女士，您真的甘心吗？” “您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锦衣玉食，出入有豪车接送，马上就要成为盛家的女主人了……却把您一个人丢在这里，若是我没猜错，她应该一笔钱都没有给你打过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支票到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虞颜心里的那团火上浇了一勺油。 “而盛家，明明有能力，动动手指就能接您回国，让您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安享晚年。” 虞颜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抬眼，死死地瞪着黎月：“你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句句话都戳在她的肺管子上。 她当然不甘心！ 她做梦都想回国，想住进盛家那样的豪宅，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老姐妹们瞧瞧，她虞颜的女儿有多大出息！ 可她被流放在澳洲就是盛家人的动作，虞可那个白眼狼又怎么会开口？ 黎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优雅地转身，将手包里那张支票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玄关那光洁的柜子上。 “这笔钱，不多，”黎月的声音悠悠传来，“但足够您先回国，体面地生活。” “只要您愿意……在适当的时候，帮我说几句话。” 虞颜盯着那张支票，眼睛一眨不眨，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得分明，那上面的一串零，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 有了这笔钱…… 一旁的林志强见状，立刻趁机添油加醋。 “颜颜！你听见没有！人家黎小姐都比你亲女儿有良心！可可那丫头，现在眼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两个当爹妈的！盛家那么有钱，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吃一辈子了，她却连一分钱都不肯给你！” 虞颜心里一阵恶心，要不是为了钱，她连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个男人。 但他的话，却像一把锤子，把她最后那点犹豫砸得粉碎。 对！凭什么！ 那丫头的一切都是她给的！盛家的荣华富贵，理应有她的一半！ 虞颜伸出手，一把将玄关柜上的支票抓了过。 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成了。 黎月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她向前一步，凑到虞颜的耳边，红唇轻启，吐出魔鬼般的低语。 “很简单。” “您只需要回国。” “毕竟……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待在一起，不是吗？” 一家人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虞颜抓着支票的手，骤然收紧。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林志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边是照片上虞可幸福的笑容，而眼前，是黎月这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和通往富贵的天梯。 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滚，最终，都汇成了一股巨大的不甘。 她凭什么要被困在这里？ 虞可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亲外孙，既然如此，盛家的权势也该有她一份！ 她才应该是那个享福的人！ 此时，盛家别墅。 “嘀嘀嘀！” 闹钟不屈不挠地响着，虞可从柔软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按掉。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她昨天送给盛檀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着，里面已经空了。 虞可的心又痒又麻。嘴角控制不住地，悄悄向上扬。 他真的会戴吗？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期待着，让她的心跳都跟着快了几拍。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时，指尖无意间抚过高高隆起的小腹，那点欢喜又浓了几分。 这里面，有她和他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好像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报纸翻动的轻微声。 盛檀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居家服，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财经报纸，晨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淡的“嗯”，权当打了招呼。 虞可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他的手腕。 空的。 他衬衫的袖口松松垮垮的，别说袖扣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颗刚刚还雀跃不已的心，直直地往下沉。 他可能……只是还没换上班的西装。 对，一定是这样。 重要的东西，当然要搭配正式的衣服。 她这么安慰自己，拿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温牛奶，口腔里甜腻的奶味，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那点涩。 “盛先生，”她鼓起勇气，“今天……忙吗？” 盛檀翻了一页报纸，视线依旧黏在上面，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 一个字，就把天给聊死了。 虞可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的印子。 她又一次给自己打气，试探着追问：“那您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吗？” 只有很重要的场合，他才会戴她送的礼物吧。 这次，盛檀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将报纸稍稍拿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隔着餐桌淡淡地扫了过来。 “怎么？” 虞可耳根轰的一下就热了，连忙拼命摇头，眼神躲闪。 “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盛檀的目光在她烧红的耳尖上停顿了一秒，没人看见，他藏在报纸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随即他收回视线，继续看报纸。 虞可拿起一片吐司，味同嚼蜡。 他明明答应了的，昨天晚上，他亲着她的时候，亲口答应今天会戴的。 骗子。 “哟，我们家这对小夫妻，这一大早的，气氛怎么这么微妙啊？” 盛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眯眯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语气里全是调侃。 虞可做贼心虚，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吐司掉进牛奶里。她连忙低下头，把脸埋得快要贴到餐盘上，假装全神贯注地跟盘子里的煎蛋作斗争。 盛檀倒是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将报纸叠好放在一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淡淡地开口。 “妈，您想多了。” 盛母那一声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是吗？” 她的目光在自家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虞可那张快要埋进餐盘里的小脸上，嘴角笑意更深了。 “可可，今天的煎蛋不合胃口？” 第一百九十六章 袖扣下的心意 虞可一颤，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很好吃。” 盛母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挑了挑眉，又好整以暇地看向盛檀。 “阿檀，你昨晚不是收了可可的礼物吗？怎么不表示表示？” 这话一出，虞可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盛檀正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拭嘴角，动作优雅。 他闻言，将餐巾放到一边，“什么礼物？” 虞可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忘了。 他竟然真的忘了。 原来昨天晚上那些暧昧的气息，只是她一个人的记忆。 盛母也愣住了，好看的眉毛都拧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 这小子，搞什么鬼？ 盛檀却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反应，径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衬衫。 我去公司了。” 他淡淡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着玄关走去。 虞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盘子里那个被她戳得面目全非的煎蛋，眼眶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热。 骗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尤其不能在盛母面前哭，那太丢脸了。 可是心里的委屈，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又酸又胀。 盛檀走到玄关处，正弯腰从鞋柜里拿出皮鞋，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一瞥，就看到了还僵坐在餐桌前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深不见底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半分。 他突然开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餐厅。 “虞可。” 虞可浑身一震，愣愣地抬头看他。 “啊？” 只见玄关处，高大的男人已经站直了身体。他单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就那么直直地朝她伸了过来。 “过来。” 虞可迟疑了。 她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她放下刀叉，拉开椅子，乖乖地走了过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垂着眼不敢看他。 盛檀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还有那微微泛红的眼角，什么话也没说。 他忽然从昂贵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虞可呆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盒子中央。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对袖扣。 正是她昨天跑遍了半个商场，才买到的那对。 他一直带在身上？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帮我戴。” 她抬头，撞进他那双含着几分戏谑笑意的黑眸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早就带在身上了？” 所以，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全都是在逗她！ 他就是故意的！ 盛檀看着她那张又羞又气的生动小脸，唇角微微扬起。 “不然呢？” 虞可的大脑，在宕机了足足三秒后，才重新开始运转。 全都是他演的戏？ 他就是故意的！ 一股热流轰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她脸颊滚烫。 她又羞又恼，嘴唇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幼稚。”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可玄关就这么大，盛檀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忽然俯下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 温热的气息，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是谁一大早，就偷偷瞄我的袖口，嗯？”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尾音微微上挑，像带了个小钩子，勾得虞可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完了，他都看见了。 虞可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手忙脚乱地就去给他戴袖扣，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可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那小小的扣子，在她颤抖的指尖下，怎么也对不准那个小小的扣眼。 盛檀也不催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垂着眼，看着她泛红的指尖在自己的白色衬衫袖口上徒劳地忙碌着。 “可可。” 不远处盛母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虞可下意识抬头，只见盛母正笑眯眯地举着手机，对着他们。 “来，看镜头，笑一个！” 虞可手一抖，那枚折磨了她半天的袖扣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羞得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盛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条斯理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枚袖扣塞回她发烫的手心里。 “继续。” 虞可只能硬着头皮，在盛母兴致勃勃的围观下，重新开始那项艰难的工程。 “哎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盛母在一旁啧啧称奇，“我们家阿檀，什么时候还会逗人了？” 盛檀终于扣好了另一只袖口的扣子，他抬起眼，面不改色地看向自己母亲。 “妈，您今天很闲？” “哈哈哈！” 盛母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收起手机，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向厨房，还不忘丢下一句。 “可可，别怕他！以后他再这么欺负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他！”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盛母和刘叔的笑谈声。 虞可的指尖也终于在那一刻，将那枚顽固的袖扣扣进了扣眼里。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低着头，小声报告。 “……好了。” 盛檀直起身，抬起手腕，随意地看了一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 “走吧。” 他丢下两个字，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虞可嗯了一声，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脸颊上的热度却迟迟没有消退。 这个男人…… 他明明就是想逗她，还装得那么冷淡！ 简直太恶劣了。 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别墅区，一路上车厢内安静的过分。 虞可坐在副驾驶上，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布料被她揉捏得起了皱。 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那个男人的手腕。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处那对黑曜石袖扣在晨光下折射出沉静的光。 那是她送的。 他真的戴了。 可是……他到底喜不喜欢？ 早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是真的，还是装的？ 虞可的心里，像是有两只小人在打架，天人交战。 盛檀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另一只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与那对袖扣相得益彰。 他当然注意到了身边那道灼热又胆怯的目光。 从上车开始，这只小兔子就坐立不安，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 他就想看看，她到底能憋多久。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最终停在了盛氏集团的楼下。 引擎熄灭，车厢里恢复了极致的安静。 下车的时机到了，虞可知道，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她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终于侧过头，声音小得像怕惊扰了谁。 “盛先生，您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场合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秘电话 盛檀没有立刻回答，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着她。 “怎么？” 他的反问，让虞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的袖口，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 “这个……好像比较适合正式的场合。” 说完后她自己丢差点要到自己的舌头。 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盛檀会不会误以为她在试图指点他？ 盛檀盯着她看了足足两秒，忽然他伸出手。 虞可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指腹已经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虞可。” 虞可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睁大眼睛，傻傻地看着他。 他捏着她脸颊的指腹似乎还轻轻摩挲了一下。 盛檀深不见底的眸子锁着她，嗓音愈发低哑。 “我戴它，不是因为场合。” “是因为你。” 虞可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摆了。 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那句话，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反复地回荡。 下一秒，脸颊上的温热触感消失了。 盛檀已经松开了手，那双深邃的眼眸最后看了她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虞可一个人僵坐在车里，好半天都动弹不得。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个人…… 怎么可以这么讨厌啊！ 就这么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炸弹，然后自己潇洒走人，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心烦意乱。 可是嘴角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地……一点点地往上翘呢？ 这份突如其来的甜蜜一直延续到工位上，就算再繁忙的工作，也掩不住虞可的好心情。 “哟，这是捡到钱了？” 姜彤彤端着一杯咖啡，施施然地凑了过来，一双眼睛好奇地在她脸上打转。 “从早上进公司开始，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一直傻笑。” 虞可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用文件挡住自己的脸，眼神躲闪。 “没、没什么……”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谁信啊。 “骗人！”姜彤彤干脆一把拽过旁边的转椅，紧挨着她坐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粉红色的泡泡？快说，是不是你那个神秘男朋友又做什么了？” 虞可的耳尖都红透了。 她咬着下唇，视线落在文件上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我昨天……送了他一对袖扣。” “什么？！” 姜彤彤的惊呼声不大不小，刚好引来了周围几个工位同事的侧目。 她连忙做贼心虚地捂住嘴，身体凑得更近了，眼睛瞪得溜圆，连珠炮似的追问： “你送你男朋友袖扣？真的假的？他收了？他今天戴了吗？！” 虞可被她这副激动的样子弄得更不好意思了，只能小幅度地点点头。 一想起早上在车里，那个男人故意逗弄她的样子，她就又羞又恼。 “他……他明明早就戴在身上了，还故意问我，假装不知道……” “天呐！” 姜彤彤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虞可！我的小祖宗！你知道送袖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个小礼物吗？ 见她一脸茫然，姜彤彤夸张地捂住胸口，满脸痛心疾首。 “那是定情信物啊！傻瓜！是女孩子在宣告主权！代表那个男人，是我的！” 虞可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定情信物？ 她当时……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看，觉得适合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那他呢？他收到的时候，知不知道这层意思？ 姜彤彤见她还在发愣，继续激动地说：“所以他今天真的戴了？戴了就代表他接受了你的宣告啊！快！照片呢？给我看看照片！” 虞可被她晃得回过神，慌忙摆手。 “没、没拍照……” “虞可！” 姜彤彤简直恨铁不成钢，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种历史性的时刻！你怎么能不拍照留念！这可是你第一次送他礼物，还是这么有特殊意义的礼物，多值得纪念啊！” 虞可正想解释，当时那种情况，她哪敢拿出手机拍照。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本地，可不知道为什么，虞可盯着那串数字，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感。 “怎么了？” 姜彤彤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的变化，担忧地问：“脸怎么这么白？” 虞可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手机从桌上攥进手心。 “没……没什么，我、我接个电话。”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茶水间，身后还传来姜彤彤不放心的追问。 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那个陌生的号码，光是看着，就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躲在茶水间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任由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震动终于停歇，又在几秒后，固执地再次响起。 虞可把手机放到耳边，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喂，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一个温柔到近乎反常的声音，顺着听筒缓缓流淌过来。 “可可。” 虞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这个声音…… 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可可？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小心翼翼的哽咽。 “是妈妈呀。妈妈知道错了，这些年……是妈妈亏欠你太多了……” 虞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呼吸声。 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每一次，当虞颜有所求或者需要她去做什么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时，都会这样。 放软了声音，扮演出一副慈母的样子。 “您有什么事？”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在墙上摩擦。 “妈妈就是想你了。”虞颜在那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母女俩这么长时间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妈妈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亲妈找上门，她的心又悬了 虞可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是她被逼着去各种饭局，对着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赔笑的画面，还有她被反锁在房间里，等待着被卖掉。 虞可硬起心肠，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我在工作。” “可可，”电话那头的虞颜，声音突然压低了，“妈妈听说……你现在过得很好？还……还和盛家的人在一起了？” “盛家那样的门第，可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高攀的，妈妈很担心你，怕你在里面受了委屈。” 虞可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还是为了盛家。 她所谓的想念和愧疚，全都是因为盛檀。 “我很好。”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 虞颜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彻底撕掉了刚才温柔的伪装。 “妈妈现在……就住在明珠酒店，你……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妈妈？” 虞可死死咬住下唇，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着，让她立刻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永不联系。 可是…… 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她总是这样没出息。 总是对虞颜抱有那么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毕竟，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她那个赌鬼父亲还没把家底败光之前，虞颜……是真的抱过她，夸过她跳舞好看的。 “……再说吧。” 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个“不”字。 丢下这三个字，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茶水间光洁的玻璃门上，映出她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虞可盯着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很可笑。 明明知道那是淬了毒的蜜糖，是豺狼伪装的陷阱。 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心软呢？ 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姜彤彤探进头来，担忧地看着她。 “可可？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虞可肩膀一缩，下意识将手机藏到身后。 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在心虚什么？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姜彤彤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显然不信。 她刚想追问，虞可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真的没事，可能是早上没吃好，有点反胃。” 这个理由，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姜彤彤的目光果然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关切，最终还是没再多问什么，只嘱咐了一句“那你多歇一会。” 门被轻轻带上，虞可浑身的力气消失，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可那颗悬着的心，却怎么也落不回原处。 她回到工位，低头继续工作，脑子里却一团乱麻，虞颜和盛檀的脸，在她脑海里疯狂交错。 就在这时，一直被她攥在手心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虞颜又发来了什么吗？ 她会不会直接找来公司？ 几秒后，她才看清屏幕上跳出的名字——盛檀。 不是虞颜。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可随即，心又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攫住。 【12点，来顶层办公室。】 简单的几个字，精准地投进了她刚刚才被搅乱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滚烫的涟漪。 中午十二点，她还是准时敲响了顶层办公室的门。 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切割成块，洒在高级灰的地毯上，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男人翻动文件的细微声响。 盛檀正坐在沙发前的茶几旁，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平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虞可屏住呼吸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份精致的餐点。 白瓷盅里是温热的鱼汤，旁边配着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和一小份杂粮饭，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营养餐。 “坐。” 盛檀头也不抬，手指仍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着。 虞可乖乖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鱼汤。 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口也不凉，带着鱼肉的鲜甜，显然是算准了时间精心准备的。 他总是这样，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安排好她的一切。 而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不合胃口？” 盛檀的声音响起，抬起眼，直直地落在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沙拉上。 虞可的心一颤，握着勺子的手收紧了些。 “不是，就是……不太饿。” 盛檀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 虞可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实话吗？ 告诉他，那个一心想把她卖个好价钱的母亲又找上门了？ 不行。 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那么不堪的一面。 他这样天之骄子，怎么会理解她那种烂在泥潭里的家庭。 他只会……更看不起她。 恐惧之下，早上那个用来搪塞姜彤彤的借口，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可能……可能是孕反，有点不舒服。” “没关系的。” 盛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扎过来。 “再说一遍。” 虞可的心脏被这眼神看得狠狠一抽。 这个拙劣的谎言，在他面前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可她能说什么？ 说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母亲又出现了？ 不。 她不能。 她在他面前，已经够卑微，不想再像个垃圾一样，把自己的肮脏剖开给他看。 盛檀没有给她更多闪躲的时间。 他忽然倾身，越过那张精致的茶几，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虞可像被烫到一样，身子微微颤抖。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 “说实话。”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冲上眼眶。 她拼命地仰着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的……没事。” 盛檀就那么盯着她看了几秒。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快要碎掉却还在硬撑的模样。 他眉间的褶皱越拧越深。 最终他松开了她的手，猛地站起身。 “下午休息。” “不行！” 虞可立刻反驳，这个反应快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项目还有最后……” 第一百九十九章 工作狂早退？全公司都在猜原因 “我说，休息。” 盛含直接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强势。 他转身从沙发背上捞起自己的西装外套，看也不看她。 “现在去医院。” 虞可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绕过茶几，走到了她面前。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从柔软的沙发里提了起来。 她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虞可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塞进车里，又怎么来到这里的。 等她彻底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了医院那张冰冷的检查床上，腹部涂着一层凉飕飕的凝胶。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仪器屏幕发出幽幽的光。 一个温柔的女医生正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移动，笑着说：“别紧张，你看，宝宝很健康，心跳很有力。” 屏幕上那个模糊不清的小小影像旁，一个光点在有力地闪烁着。 盛檀就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眉头从进门开始就没松开过。 “她为什么一直不舒服？”医生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单，又看了看他，才温声解释，“虞小姐的身体底子有点弱，检查出来有些贫血，再加上情绪波动比较大，确实很容易感到疲劳和反胃。” 她转向虞可，语气放得更柔了。 “平时一定要多休息，千万不要太劳累，你现在这个阶段，情绪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虞可胡乱地点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盛檀。 他从医生手里拿过了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正低头专注地看着。 那副严肃认真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份价值上亿的并购合同。 他在看什么？ 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盛檀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很快移开视线，转向医生，声音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调子。 “胎儿没问题？” “很健康。”医生肯定地回答。 盛檀“嗯”了一声，紧接着又问：“她的贫血严重吗？需要什么特殊治疗？” 这个问题，让医生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通常陪着来产检的准爸爸，关注点都在孩子身上，像他这样追着问孕妇身体状况的，倒是不多见。 “不算严重，注意食补，我再给您开些铁剂补充一下就好。”医生声音中带着打趣，“看来，盛总更关心夫人的身体状况？” 盛檀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出那点玩笑意味。 “都关心。” 虞可怔怔地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 一个惊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从在办公室里逼问她，到强势地把她带到医院，再到刚刚和医生的对话…… 他问的好像……全都是关于她的问题。 不是孩子。 回程的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虞可蜷缩在宽敞的后座一角，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英挺的眉峰却依旧锁着，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只是不想和她有任何交流。 刚才在医院里，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此刻已经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漠。 虞可攥了攥衣角，指尖冰凉。 她应该保持沉默，可那句感谢堵在喉咙里，不说出来，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 “盛先生，”她终于鼓足勇气，“谢谢您。” 盛檀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虞可的脸颊发烫，忍不住解释了一句：“谢谢您……带我去检查。” 这次，他有了反应。 盛檀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来，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谢什么？” “少自作多情，我是为了孩子。” 虞可身子僵住，刚刚在心里冒头的那点小小的、不切实际的窃喜，被冻得粉碎。 她咬住下唇，把头埋得更低了，再也不敢说话。 是啊，她怎么忘了。 他是为了孩子，盛家的继承人。而她不过是那个恰好怀了孕的容器。 他所有的关心，都理所当然地该有个前提。 可……刚才在医院，他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他会质问医生为什么她会不舒服。 男人的心思，真的比海底的针还难猜。 车子在盛氏集团大楼前停稳，虞可逃一样地回了企划部。 她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椅子还没坐热，一道身影就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可可！你没事吧？听说你下午去医院了？” 姜彤彤双手撑在她的隔板上，探着脑袋，一双眼睛写满关切。 虞可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就是例行的产检。” “那就好那就好。”姜彤彤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就噌地亮了起来，“对了！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吗？”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盛总，居然早退了！全公司都惊呆了好吗！” 虞可的心咯噔一下。 “是、是吗……” “你都不知道！”姜彤彤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手舞足蹈，“他那个工作狂魔，一年365天恨不得住在顶楼的！结果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在下午就走了！大家都说，能让咱们盛总打破原则的，除了传说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未婚妻，还能有谁！”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带着电流，酥酥麻麻地击中了虞可的心脏。 她低下头用发丝挡住自己滚烫的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为了她，打破了自己雷打不动的规矩。 全公司的人都在猜测，他是为了他神秘的未婚妻。 而那个未婚妻，就是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颗甜得发腻的糖，在她的心尖上慢慢化开。 可这股甜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视线，就落在了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那个来自母亲的陌生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颗刚刚被捂热的心，又迅速地冷了下来。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姜彤彤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虞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第二百章 她约了亲妈见面，却先骗了他 一到下班时间，虞可站起身，抓起手机和包，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市场部。 她不敢再多待一秒，生怕姜彤彤再问出什么，也怕自己脸上那点摇摇欲坠的伪装，会彻底分崩离析。 站在盛氏集团宏伟的大楼下，虞可仰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都市的霓虹。 不能让母亲找到这里来。 绝不能让她用那些肮脏的嘴脸，来玷污这片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庇护所。 她低下头，冰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颤抖着点开那个号码，没有拨通，而是选择了发信息。 【妈，六点，星耀广场的咖啡厅见。】 发完这条，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只存了一个字的联系人。 犹豫了很久，她才又小心翼翼地编了一句话过去。 【盛先生，晚上我和彤彤一起吃个饭，晚点回去。】 她不敢想象，如果盛檀知道她要去见的是虞颜，会用怎样鄙夷的眼神看她。 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建立起来的形象会瞬间崩塌。 手机立刻就震了一下。 盛檀的回复快得让她心惊。 【嗯，别太晚。】 他竟然没有怀疑，就这么信了。 这点微不足道的信任和默许，让虞可觉得心安了些。 星耀广场的咖啡厅里人声鼎沸，舒缓的爵士乐混杂着人们的交谈声，倒显得有几分热闹。 虞可特意选了个靠窗的、最角落的位置。 这里人多，她反而觉得安全。 在众目睽睽之下，母亲总会收敛一些。 她点了一杯热牛奶，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壁，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门口。 “可可。” 一道熟悉得让她骨头发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虞可的脊背僵直。 她慢慢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刻在她记忆深处的脸。 虞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她拉开虞可对面的椅子，优雅地坐下。 “妈。” 虞可的喉咙发干，吐出的字眼艰涩又沙哑。 “怎么选在这种地方？”虞颜环顾四周，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人多眼杂的，说话也不方便。” 虞可心里冷笑，嘴上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这里方便。” 虞颜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抗拒，笑了笑，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握住虞可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即将触碰到她时，虞可像被烫到一样，将手缩了回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 虞颜的表情僵硬了一秒，但很快，她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变。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虞颜的目光越过她的脸，精准地落在她搞搞隆起的小腹上，“怀孕很辛苦吧？你现在总算能体会到，当初妈妈怀着你的时候，有多不容易了……” 又是这样。 虞可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虞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摆出受伤的姿态：“妈妈就是想来看看你，关心关心你。我们母女俩，难道连说说话都不行了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听说……盛家对你很好？” 虞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 前面所有的铺垫，都只是为了这句。 “嗯。”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那就好，那就好。”虞颜的笑容加深，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 “可可，妈妈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虞可了然地看着她，心里一片凄凉。 她平静地问：“什么事？” 虞颜压低了声音，“你爸爸……就是林志强，他那个破公司，前阵子不是破产了吗？现在外面一堆人追着要债，他急需一笔钱周转……” 虞可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对面的母亲妆容精致，说出的话却全是算计，让她觉得荒谬。 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彻底碎了。 “您……”她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就是为了这个事回来的？” 虞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温柔。 “可可，别这么看我。我们是一家人，他终究是你爸爸，帮一把是应该的。” 一家人？ 虞可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扔下我们母女，在外面输光了所有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们是一家人？” 她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邻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虞颜的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小声点！”她压着火气，“那是你爸！” “他不是！”虞可红着眼顶回去，“他什么时候当过好丈夫，好父亲？您忘了他是怎么打您，怎么卷走家里最后一点钱跑掉的吗？” 那些不堪的画面涌上来，虞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才把那股气压下去。 “可可，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人要往前看。他现在是真改了，也确实需要帮忙……” 要不是自己那点养老钱，全被林志强那个王八蛋骗去投了什么破公司，赔得血本无归，她用得着来求这个女儿？ “所以您就来找我？”虞可眼泪在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哀求，“妈，你知不知道盛家最烦什么？就是这种没完没了的娘家！” 她好不容易才在盛檀身边站稳脚跟，不能让这一切都给毁了。 这话一出，虞颜脸上那点温柔彻底挂不住了，表情一下变得尖刻起来。 “盛家那么有钱，随便漏点出来，就够你那个赌鬼爹翻身了！你现在是盛家的少奶奶，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长孙，这点事都办不了？要你有什么用！”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虞可心上，痛得她喘不过气。 “妈……你真是为了钱，才来找我的？” 虞颜躲开她的眼神，语气又软了下来，一脸的无奈。 “可可，我也是没办法，你要体谅我的难处。” “那你为什么还信他？”虞可带着哭腔质问，“他当年为了别的女人扔下我们，你都忘了？那种人你也敢信！” 第二百零一章 硬气起来的虞可 “你懂什么！” 虞颜像脸都扭曲了，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拖油瓶，我会嫁给他？我会过成今天这样？我一个女人把你带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你知不知道？” 虞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在她眼里自己从来都只是个拖累，是个能拿来换好处的筹码。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所以，现在轮到我，为你的选择买单了，是吗？” “虞可！”虞颜咬着牙，“我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学，教你跳舞，让你过好日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虞可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那个妆容精致，满口算计的女人。 “妈……” 虞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虞颜，很轻很轻地又叫了一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妈。” 虞颜愣住了。 虞可颤抖着手，从那个小小的钱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用力拍在桌上。 “咖啡钱，我付。”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虞颜的脸扭曲了，脸上伪装的温柔被撕得粉粹。 “好，很好！”她咬牙切齿地低吼，“虞可，你现在攀上高枝了，翅膀硬了，连亲生母亲都不认了是吧？” 虞可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再看虞颜一眼，转身僵硬地走向咖啡厅的门口。 身后，是虞颜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以为盛家会永远要你吗？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等孩子生下来，我看他们还要不要你这个除了肚子一无是处的女人！” “虞可！我是你亲妈！血浓于水，这是你一辈子都否认不了的事实！你给我回来！” 玻璃门隔绝了那刺耳的咒骂，可那些话，却像跗骨之蛆，一路跟着她。 直到她推开那扇盛家别墅的大门，双腿都还在发着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盛檀正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份文件，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定在了虞可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上。 盛檀的眉头拧紧，合上了文件。 “怎么回事？” 这句话拧开了虞可强撑着的那道闸门。 “哇——” 她踉跄着几步扑过去，一头扎进盛檀的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他挺括的衬衫前襟，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都哭出来。 盛檀的身体僵了一下。 温热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他胸口的布料，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烫进了他心里。 他下意识想推开，手臂抬到一半，却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最终，那只大手还是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单薄颤抖的后背，笨拙地轻拍着。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哭。 “小心肚子。” 不说还好，一说虞可哭得更凶了，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抽噎，几乎喘不过气。 盛檀彻底手足无措。 他抱着这个软得像没有骨头的女人，眉头越皱越紧。 “谁欺负你了？” 虞可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盛檀没了耐心，干脆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虞可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没说话，迈开长腿，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将她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随即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拇指，笨拙地擦去她脸颊上怎么也流不完的泪水。 “别哭了,再哭更丑了。” 闻言，虞可的眼泪流得比刚才更凶了。 这个男人，连安慰人都这么霸道，这么笨拙。 可就是这份笨拙，带着一种粗糙的真实，让她觉得心安。 盛檀的脸色一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手足无措过，他堂堂盛氏总裁，跪在这里哄一个女人，结果还把人越哄越来劲了？ 岂有此理。 他正要发作，后脑勺却突然一痛。 一个软乎乎的抱枕从后面飞过来，正中他的后脑勺。 “盛檀！你把我儿媳妇怎么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紧随而至，盛母手里还举着另一个凶器，气势汹汹地从楼梯口冲下来。 盛檀黑着脸转过头，额角青筋暴起。 “妈，我什么都没……”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抱枕迎面飞来，精准地砸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把他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盛母看都没看自己儿子狼狈的样子，一个箭步冲到沙发边，心疼地将还挂着眼泪的虞可搂进怀里。 “可可不哭，不哭啊。告诉阿姨，这个混账东西怎么欺负你了？阿姨给你做主！” 虞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哭都忘了。 她愣愣地靠在盛母温暖馨香的怀里，看着那个在外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抱枕压出的印子，表情又怒又憋屈。 “噗嗤——” 一声轻笑，就这么从她嘴里漏了出来。 笑声很小，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盛檀的脸，瞬间比锅底还黑。 “虞可！”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这个女人居然还敢笑！ “你还敢凶她？！”盛母柳眉倒竖，手里的抱枕又扬了起来，作势要打，“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我太久没收拾你，你忘了这个家谁说了算！” 眼看第三次家庭暴力即将上演，虞可连忙拉住盛母的手。 “阿姨，不是的，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 她窘迫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我就是孕反，突然觉得难受，就……就想哭。” 盛母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红肿的眼睛，又狠狠地剜了自己儿子一眼。 “真的？” 盛檀冷哼一声，干脆扭过头去，拒绝参与这场荒唐的审判。 他能说什么？ 说他好心安慰结果被当成驴肝肺，还被亲妈用抱枕打了两下？ 他不要面子的吗？ 盛母看他这副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对着虞可，又立刻换上了温柔慈爱的面孔。 她轻轻拍着虞可的手背，柔声道：“傻孩子，怀孕的时候是这样的，情绪容易波动，想哭就哭，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扭着头的儿子。 “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人。” 第二百零二章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盛檀简直要被这对婆媳唱一和给气笑了。 虞可的脸更红了，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阿姨，让您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盛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现在可是两个人，金贵着呢。比某些一天到晚就知道开会的工作狂重要多了。” 说着，她又瞪了盛檀一眼。 盛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妈！” 盛母理都不理他，转头笑眯眯地问虞可：“饿不饿？阿姨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一直温着呢，现在喝刚刚好。” 虞可下意识看了一眼盛檀，然后乖巧地点点头。 盛母满意地站起身，亲自往厨房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扔下一句最终警告。 “你，好好照顾可可。要是再让我看见她掉一滴眼泪，你就给我卷铺盖滚出去，别进这个家门了！” 客厅里，只剩下被亲妈扫地出门的盛总裁，和不敢抬头看他的罪魁祸首。 盛檀僵硬地站在原地，无语凝噎。 看着他那副吃了瘪又无处发作的憋屈模样，虞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里的泪光被笑意取代。 盛檀危险地眯起眼睛，黑沉的眸子里翻滚着压抑的情绪，死死地盯着她。 “很好笑？” 虞可吓得一个激灵，笑声戛然而止。 她连忙拼命摇头，但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看着他被盛母用抱枕砸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实在是……太反差了。 盛檀冷哼一声，心里的火气没处发，又被她这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兔子模样给堵了回去。 他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笨死了。” 虞可被他捏着，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脸上作威作福。 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客厅的闹剧，以盛母亲自端着燕窝，监督着虞可喝完，并再次严厉警告了盛檀一番后告终。 夜深人静，虞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虞颜刻薄狰狞的嘴脸，一边是盛母温暖慈爱的怀抱，还有……盛檀那句别扭的吐槽。 三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拉扯，让她心烦意乱。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虞可的心一提，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屏住了呼吸。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出现在门口，将月光切割成两半。 是盛檀。 他没开灯，只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光，一步步走到床边。 “还不睡？” 虞可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我睡不着。” 盛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因为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小块。 “因为下午的事？” 他指的是她哭泣的原因。 虞可没有回答。 她要怎么说？ 真实的情况太难堪了。 她只是咬着下唇，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他身边挪了挪，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安全感。 这个依赖的动作，让盛檀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就平息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伸出长臂，不由分说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一片空白。 “闭眼。” 她下意识地乖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 紧接着，她感觉一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盛檀的声音在极致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睡觉。”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虞可忍不住，唇角弯了起来。 “盛先生，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啊。”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 盛檀抱着她的手臂，倏地一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发烫。 “闭嘴。” “睡觉。” 虞可悄悄地，在的他的手掌下睁开一条缝。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温暖的漆黑。 她却能清晰地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样，那紧绷的下颌线，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有那故作冷漠的表情。 她又笑了。 “盛先生。” “嗯？”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但没有推开她。 虞可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盛檀抱着她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这女人，问的什么蠢问题。 虞可的心，随着他身体的僵硬，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因为孩子。 也是，除了这个孩子，她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盛大总裁多看一眼的呢？ 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也是……我……” 她想说刚刚实在开玩笑，想把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问题轻轻揭过去。 话还没说完，下巴突然被人捏住，被迫抬了起来。 “虞可，听好了。”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盛家继承人的孩子，不会没有母亲，你对妈很重要，对孩子很重要。” 他盯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水光一点点汇聚，顿了顿，声音也跟着放轻了。 “对我……也很重要。” 虞可眼眶发热 她想问清楚，这份“重要”，究竟是因为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是因为她，虞可这个人。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盛檀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纠结和卑微，他轻哼了一声，那声调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又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 “睡觉。” 他松开她的下巴，温热的大手重新覆上她湿漉漉的眼睛。 “再胡思乱想，明天就别想去舞团了。” 虞可把脸深深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雪松气息。 盛檀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直到怀里的人儿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手从她的眼睛上拿开。 月光下，她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角微微泛红，嘴角却带着一抹满足的甜笑。 盛檀俯视着她，眼底浮现几分柔和。 “笨死了。” 他低声呢喃，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二百零三章 不对劲的请求 那个落在他额头上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虞可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以至于第二天上班时，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指尖好几次抚上自己的额头。 那一点点甜意还没来得及在心底发酵，就在下午，被包里一阵持续的震动声搅得粉碎。 “嗡……嗡嗡……” 虞可几乎是冲进了洗手间，反锁上门，才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虞颜发的。 虞可死死咬着下唇，点开最新的一条语音留言。 “可可……妈妈知道错了。” 虞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骗子。 她在骗人。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可虞可的手指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虞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妈妈这次……是从澳洲偷跑回来的，就是不放心你啊。” “盛家那样的门第，规矩森严，妈妈怕你一个人在那儿受委屈。” 虞可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拼命地仰起头，想把那不争气的眼泪逼回去。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的辱骂，承受过无数的冷眼，却独独没有听过这一句——“妈妈担心你”。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她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沉溺。 “妈妈现在……住在城西一家很小的旅馆里，身上也没什么钱了……” “可可，妈妈不求别的，只想……再见你一面，就看你一眼，好不好？” 语音戛然而止。 虞可心里清楚，这又是一个圈套。 虞颜怎么可能没钱，她从盛家拿走的那笔钱，足够她挥霍很久。 她怎么可能真心悔过？那个女人心里只有她自己。 可是…… 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让她喘不过气。 几分钟后，虞可飞快地给盛檀发了条消息。 【晚上我和彤彤约了逛街，可能会晚点回来。】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心虚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了一下。 【嗯，注意安全。】 他信任她。 而她，却在欺骗他。 虞可咬着牙，点开虞颜的对话框。 【地址发我。】 城西的巷子又深又窄，光线被两侧斑驳的老旧楼房挤压得只剩下一线。 虞可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小旅馆，看到这里的情况时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里和盛家灯火通明的华丽别墅，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站在305的房门前，紧张得手心冒汗，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才敲门。 “可可！” 虞颜的脸露了出来，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张憔悴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惊喜的的笑容。 “你真的来了！快，快进来！” 虞可警惕地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半步。 “妈，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虞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女儿会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但只是一瞬，她眼眶就红了，伸手要去拉虞可的手腕，“傻孩子，妈妈就是想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进来坐吧，外面冷，妈妈给你准备了热牛奶。” 虞可看到她伸过来的手，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用了，我站在这里就好。” 虞颜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住了。 “可可，你……你还在生妈妈的气，是不是？” 她说着，像是被女儿的冷漠伤透了心，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虞可的心顷刻间软了下来。 “妈，您怎么了？” 她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 不对。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但虞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虚弱地靠在斑驳掉漆的门框上，声音断断续续：“大概是……水土不服……咳咳……可可，能……能帮妈妈倒杯水吗？” 虞可的心脏，又被攥紧了。 倒一杯水而已。 能有什么危险？ 她咬着下唇，沉默地走进了房间。 她刚拿起水壶，准备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一股甜腻得发慌的怪异香气钻入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让她头皮发麻。 她警觉地回头，“妈，这是什么味？” 话音未落，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水壶“哐当”一声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虞颜的脸在她模糊的视野里变得扭曲。 “对不起啊，可可……” 这是虞可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又不知过了多久，将她拽回现实的，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她的头昏沉沉的，眼皮重若千斤，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是昏暗的铁皮车厢，鼻尖充斥着劣质烟草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在……一辆飞驰的破面包车上。 前面传来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那丫头醒了没？” “还没，药下得够重，能睡到地方。” 这个声音，是她妈虞颜。 虞可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 男人吼了一声，方向盘被他砸得闷响。 “盛家那小子，把老子害这么惨，非得让他出回血！” 这股子蛮不讲理的凶狠劲儿，虞可再熟悉不过。 是她那个烂赌鬼舅舅，虞大强。 “盛家真不会报警？”虞颜的声音听着有点儿发虚。 “废话！”虞大强往车窗外啐了一口，“你忘了这孩子怎么来的？盛家那种有钱人家，最看重脸面和后代。再说了，难道盛檀还会缺女人？”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虞可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冰冷的车厢铁皮，，疼得她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点疼，反倒让她彻底清醒了。 “醒了？” 虞颜从副驾驶转过头，看见她睁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虞可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拼命往后缩，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虞大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咧着嘴凑过来。 “省点力气吧，好外甥女。”他笑得不怀好意，“舅舅也是被逼急了，谁让你找的那个男人不给我留活路？” 他说着，掏出个破手机，对着她拍了几张。 “不想一尸两命，就给我老实点。” 第二百零四章 最后的哀求 虞可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满心愧疚的时候，等待她的，是这样一场由亲生母亲和亲舅舅联手上演的绑架！ 她算什么？ 一个换取钱财的工具。一个让盛家投鼠忌器的筹码。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盛檀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盛檀…… 他收到自己那条谎称逛街的短信时，在想什么呢？ 他会不会……发现她不见了？ 而此刻，盛家别墅的书房里，盛檀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张行？ 他眉心微蹙，划开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平日里活泼的问好，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哭腔。 “盛、盛总！虞小姐不见了！” 张行语速极快。 “方才我遇到姜彤彤，询问虞小姐今日逛街的事，但姜彤彤表示下班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我打虞小姐电话也打不通。” 盛檀握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将至的天空。 “查虞可的手机定位，现在！” 那个女人，又在撒谎。 而这一次，她的谎言把自己带进了未知的危险里。 五分钟，张行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盛总，虞小姐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一家小旅馆，现在已经关机了。】 城西，小旅馆。 盛檀的眼神，冷得吓人。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电脑屏幕上，虞可手机最后的定位轨迹和周边监控画面，被他强行调了出来。 “备车。” “通知安保部，全员待命。”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楼下的盛母，她刚端着一杯热牛奶想上来，就看到儿子一脸杀气地往下走。 盛母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阿檀，怎么了？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盛檀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虞可出事了。” 他扔下这句话，径直走向车库。 盛母脸色煞白，“出事了？要不要报警？” “不用。” 车库的门缓缓升起，盛檀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 “我自己解决。” 话音未落，黑色的宾利冲出车库，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车内，盛檀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敢动他的人。 敢动他盛檀的孩子。 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虞可乘坐的那辆破面包车，在一栋闪烁着廉价霓虹灯的破旧建筑前，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虞可被粗暴地从车上拽了下来。 她踉跄着站稳，抬头便看到了头顶上那几个俗气又刺眼的大字——金豪赌场。 “快点，别磨蹭！” 舅舅虞大强粗鲁地推了她一把。 赌场紧闭的后门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毫不避讳地在虞可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最后眯起眼，露出了一个堪称满意的笑容。 “不错，货色很好。” 虞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摇头。 她想往后退，可身体被虞大强死死地钳住，动弹不得。 虞颜就站在一旁，路灯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 “王老板，我们……我们说好的。” “放心。” 被称作王老板的男人在虞颜的肩膀上拍了拍，笑得意味深长。 “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虞可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那个所谓的母亲，竟然真的要把她卖掉！卖给一个赌场老板！ “咳……咳咳……” 嘴里的布条被粗暴地扯掉，她趴在地上，狼狈地干呕。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看到一个身影。 是她的母亲。 那个给了她生命，此刻却要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女人。 虞可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真的是她的妈妈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妈……你真的……要这么做？” 虞颜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可可，别怪妈妈。” “为什么？！”虞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来，“我是你女儿啊！” 虞颜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她，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我为了让你攀上高枝，进舞蹈团花了多少钱？为了让你有机会认识那些有钱人，我托了多少关系？结果你呢？你攀上盛家了，就把我这个妈给忘了！” 虞可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糊住了双眼。 “不是这样的，妈，不是……” “闭嘴！” 虞颜厉声打断了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盛家那么有钱，他们把你接回去了，给我一分钱了吗？你知道我在澳洲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盛家派了两个保镖，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我，我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我就跟个犯人一样！” 她说着，自己倒先委屈地红了眼眶。 旁边的虞大强听得不耐烦，冷笑着上前。 “姐，跟她废什么话？现在我们拿到钱了，你再也不用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气了。” 虞可浑身一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她的孩子。 也是虞颜的外孙。 “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这是你的外孙啊！” 提到孩子，虞颜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那毕竟是盛家的血脉，也是她的亲生外孙。 但那丝动摇，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恨所取代。 “别跟我提这个！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你以为你现在能进盛家的大门？” 王老板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打断了这场在他看来无比聒噪的家庭伦理剧。 “行了行了，人我收下了，钱你们拿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随手扔给了虞大强。 “记住，这事要是从外面传出一点风声……” “放心放心！王老板，我们懂规矩，绝对懂规矩！” 虞大强谄媚地弯下了腰，连声保证。 虞颜最后看了地上的虞可一眼，那眼神复杂，却唯独没有愧疚。 她转过身，跟着虞大强，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不……不要走……” 虞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心底的绝望将她淹没。 “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第二百零五章 以子相胁 回答她的，她舅舅不满的嘟囔。 虞大强一边走，一边掂了掂手里信封的厚度，眉头不满地皱了起来。 “王老板，不对吧？这点钱，就想把我们姐弟俩打发了？” “可是可可……” 虞颜的声音渐渐传来。 “她早就不是你的女儿了！”虞大强恶狠狠地打断她，“从她搭上盛檀那天起，她心里就没你这个妈！你看看她给了我们什么？什么都没有！” “一个只向着外人的白眼狼！你还心疼她？” 虞颜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为了盛檀，她可以对自己视而不见。 自己这个当妈的，在她心里，恐怕还不如盛家的一条狗。 她转过头由虞大强拽着，麻木地朝前走去。 昏暗的地下室里，虞可蜷缩在潮湿冰冷的墙角，手腕被绳索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空气里弥漫着的霉味让她阵阵反胃，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心里的那片死寂。 王金豪叼着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小美人，想清楚没有？” “老老实实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总比被你那对极品亲戚卖来卖去强吧？” 虞可抬起头，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不颤抖。 “王老板，你确定……要为了这点钱，跟盛家作对？” 王金豪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盛家？小妹妹，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蹲下身，恶意地捏住了虞可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一个能被亲妈亲舅舅捆来卖掉的女人，你以为盛家会在乎你的死活？” 虞可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恐惧，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就算……就算盛家不在乎我，那这个孩子呢？盛家……会在乎这个孩子吗？” “这可是盛家的血脉。” 王金豪脸上的嘲笑，僵住了。 一个女人，盛檀可以不在乎，玩腻了，随时可以扔。 但一个怀着盛家骨肉的女人……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盛家那样的顶级豪门，为了脸面，也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虞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趁热打铁，将自己带着戒指的左手，艰难地举到他面前。 “王老板是个聪明人，我手上这枚戒指，是盛家祖传的，盛檀的母亲亲手给我的。你拿着它去盛家，别说区区几百万，就是要一个亿，盛家也会给你。” “用它去换钱，总比把我这样一个烫手山芋留在手里，安全得多，不是吗？” 虽然这个戒指是她之前做的那个，但她赌，赌这个男人不敢 说出这番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不知道盛檀会不会来，甚至不确定那个男人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绝对绝对不能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王金豪眼里的贪婪骤然迸发。 一个亿？ 盛家真的这么看重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他扯过虞可的左手，蛮横地撸下那枚银戒。 “真的假的？” “你可以派人去盛氏集团问问。”虞可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滑下去，“就说……就说在楼下捡到了虞小姐的戒指，看看前台怎么处理。” 这个说法，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盛家重视，必然会紧张地收下，甚至会询问细节。 如果不重视，一个前台也能打发掉。 这样既能试探，又不会立刻惊动盛檀，暴露他们的位置。 王金豪狞笑起来，肥硕的脸颊肉挤成一团。 “行啊，小美人，脑子还挺好使。”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去，把这玩意儿送到盛氏集团！就说捡到的，看他们什么反应！机灵点！” 一个瘦小的马仔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接过戒指，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王金豪转过身，重新走到虞可面前，那张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阴森。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是敢跟我耍花样，老子就把你卖到缅北的黑市去！让你这辈子都回不来！” 等王金豪走了之后，虞可紧绷的身体才垮了下来，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但她知道，现在还远不是松懈的时候。 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绑匪的贪婪和一个男人的心意上，太蠢了。 她不能等。 虞可抬起头，费力地环顾这个肮脏的地下室。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了墙角一堆废弃的杂物里，那里，有一块碎裂的啤酒瓶底。 她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朝那个方向蹭过去。 距离太远，手又被反绑在身后。 她咬着牙，用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最大的玻璃碎片从杂物堆里勾了出来。 “嘶——”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脚踝，一道血痕渗出，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用双脚夹住玻璃碎片，调整着角度，然后将反绑在身后的手腕，慢慢凑了上去。 玻璃很锋利，很快就割破了手腕的皮肤，血混着汗，黏腻又刺痛。 她顾不上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 盛檀…… 无论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此刻，这个名字就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抓不住他的人，但她要抓住他给的这一点点可能。 虞可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啪嗒”一声轻响。 束缚着她手腕的粗麻绳，终于断裂开来！ 虞可顾不上查看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刻又用流着血的手，去解脚上被绑死的绳结。 也就在虞可拼死自救时，那枚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银戒，已经被送到了盛氏集团楼下。 监控室里，张行正死死盯着屏幕，双眼布满红血丝。 他一遍遍回放着虞可失踪前别墅周围和公司所有的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屏幕上，一个穿着外卖服，却行踪诡异的男人，正将一个信封交给前台。 “拦住那个人！” 张行对着对讲机发出一声低喝，同时快步奔向前台。 他一把拿过那个信封，倒出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那枚戒指！跟盛总手上的是同款！ 张行立刻拨通了盛檀的电话，“盛总，找到线索了！有人在集团前台送来了虞小姐的戒指！” 第二百零六章 盛檀来了 电话那头，盛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跟紧他。” 那个送戒指的马仔，出了盛氏大楼，就在市中心的车流里七拐八绕。 张行亲自开车，带着两队安保，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死死咬住。 整整一个下午，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带着他们在城里绕了不下七八个圈子。 最终，在黄昏时分，眼看着那辆车一头扎进了城西一片废弃的工业区，然后彻底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路里。 “砰！” 张行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盛总……跟丢了。” “但可以锁定范围，就在城西的废旧工业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继续找。” 而就在盛檀下达命令的同一时刻，城西废区的另一头，地下室里。 昏暗的灯光下，虞可的指甲缝里已经全是血和麻绳的碎屑。 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跑出去。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根束缚了她几个小时的粗麻绳，终于被磨断了！ 手腕骤然一松，积攒了许久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让她脸色都白了几分。 虞可站起身，因为被绑得太久，双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 她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一步一步，朝着那扇唯一透着点月光的高窗挪过去。 窗户很高，她用尽力气踮起脚尖，冰凉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积满灰尘的窗沿。 就在这时—— “靠，盛家的人没动静！肯定是耍老子！” 楼上突然传来王金豪气急败坏的怒吼，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去！把那个女人给老子带上来！”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虞可的脑子里。 他们发现戒指没用了！他们要带她上去！ 虞可的心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支配了她的一切。 她蹬掉脚上那双不跟脚的单鞋，光着脚踩上墙边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木箱，用尽全身的力气，扒住了窗台。 窗框上翘起的铁皮和木刺，在她柔软的大腿和腹部划开一道道长长的血痕，可她就像疯了一样，只有一个念头。 出去！ 当她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出窗户时，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半人多高的地方重重摔了下去。 噗通一声，砸在外面的泥地上。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 身后，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人呢？！” “跑了！窗户！从窗户跑了！” 她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感觉，拼命地朝着最黑的地方跑。 就在虞可的求生本能被逼到极限时，二十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从各个路口驶入，以一个完美的扇形，彻底封死了这片废弃工厂所有的出口。 为首那辆车的车门打开，盛檀从车上下来。 他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硬的锁骨线条。 他看了一眼这片破败的建筑群，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把人找出来。” 一声令下，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从车上下来，四散而去。 “老大！人不见了！窗户被撬开了！那娘们跑了！” 一个马仔连滚带爬地跑到王金豪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王金豪的脸变得狰狞扭曲。 他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娘们给耍了！ “靠！”他淬骂一声，“她跑不远！所有人，跟我走！抓到人之后，老子要把这个贱人卖到缅北去！” 虞可已经分不清方向，只能跌跌撞撞地在黑暗的巷子里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怎么都甩不掉。 肺里火辣辣地疼，每呼吸一口，都带着血腥味。 她快要绝望了。 就在她腿一软，马上就要摔倒的瞬间—— 刺目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巷子口射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耳边传来一个熟悉到让她浑身颤抖的声音。 “虞可！” 这个声音……是盛檀。 盛檀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身上的黑色衬衫上，不知在哪里蹭到了一片暗红的血迹，在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滔天巨浪。 也就在这时，王金豪带着七八个手下，提着刀棍从巷子的另一头追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金豪看着那个如神祗般降临的男人，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虞可，先是惊愕，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他认得这张脸，不，应该说，在帝都，谁不认得盛檀。 他举起手里那把半米长的砍刀，刀尖直指盛檀。 盛檀将虞可往身后拉了拉，目光从她流血的手腕和脚踝上一扫而过，再抬眼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放了她，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王金豪嗤笑一声，肥硕的脸颊肉都在抖。 “盛总好大的口气！我今天要是偏不放呢？” 盛檀的薄唇，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 话音落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陡然变得危险。 王金豪那张肥脸上的狞笑，在看清盛檀眼底的杀意时，僵住了。 他常年在刀口上舔血，最懂什么样的眼神会要人命。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可箭在弦上，身后还跟着一帮小弟，他退无可退。 “一个小白脸，吓唬谁呢！” 王金豪把心一横，怒吼着壮胆，举起那把雪亮的砍刀，朝着盛檀的头就劈了过去！ 那道刺眼的寒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虞可的瞳孔。 她尖叫着，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蹲了下去。 别过来……不要…… 她不敢看，也不敢听，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哀嚎。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好像只过了一秒钟。 预想中的惨叫和皮肉撕裂的声音没有传来，耳边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死寂，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闷哼。 虞可颤抖着抬起头。 巷子里，王金豪那几个手下已经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王金豪本人，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墙角，那把半米长的砍刀，孤零零地躺在几米外的地上。 第二百零七章 越哄越凶的哭 盛檀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记利落的肘击，将最后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小混混砸晕在地。 巷子又恢复了安静。 盛檀转过身，大步朝着她走过来，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胸口的衬衫上，那片暗红的血迹正在不断扩大。 “你……你受伤了？” 盛檀捉住她试探的手，声音低沉沙哑。 “不是我的血。”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盛檀眉头微蹙，拿过身后保镖递来的风衣将虞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他手臂一收，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回家。” 虞可再也撑不住，把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口，闻着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虞可再有意识时，是被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醒的。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自己正随着一个稳健的步伐在快速移动。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惨白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盛檀正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穿过急诊通道，他身后，跟着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每个人都大气不敢出，脚步匆忙。 “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团队。” “全部检查，从头到脚，一项不漏。” 为首的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解释： “盛总，根据我们刚才在救护车上的初步观察，虞小姐只是……” “我说全部检查。”盛檀的脚步一顿，“包括核磁共振、脑部CT、全身彩超，还有心理评估。” 这话一出，所有医生都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检查，这简直是把人当成精密仪器来拆解。 可对上盛檀那双眼睛，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很快，虞可被送进了VIP检查室。 盛檀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把它烧穿一个洞。 张行快步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盛总，王金豪和他那帮同伙已经全部被警方控制住了。警方那边……” “先别管警方。”盛檀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去，把全院各个科室最顶尖的专家，都给我叫过来会诊。” 张助理心里一惊。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虞小姐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但他不敢问，只能点头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三个小时后，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厚得能当板砖的检查报告，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盛总，所有结果都出来了。虞小姐身体没有大碍，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轻微脱水，各项指标都……” “包扎。” 盛檀打断他，视线落在那叠报告上。 “所有伤口。” 医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盛总，其实有些只是很细小的擦伤，用碘伏消消毒就好，不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了原地。 盛檀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足以将人冻僵的寒意。 “我说，全部包扎。” “包括最细小的那道伤口。” 于是，当虞可从VIP检查室被缓缓推出来时，整个病房走廊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她整个人，从手腕到脚踝，所有露在病号服外面的皮肤，都被缠上了厚薄不一的雪白纱布。 脖颈上一道细小的划痕，被贴上了创可贴。 手肘，膝盖，这些关节部位更是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活像一个刚刚从古埃及金字塔里新鲜出土的……木乃伊。 几个跟在后面的年轻护士，死死地低着头，肩膀却在一抖一抖的。 这也太夸张了。 虞可躺在移动病床上，无奈地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一样的手指，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费劲。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哭笑不得。 盛先生，真的不至于。 盛檀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快步上前，深邃的目光从她头顶的发丝一寸寸扫到她的脚尖。 虞可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抬手，试着拆开一处最夸张的绷带。 手刚抬起一厘米，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了下去。 “别动。” 他没再看她，转头，视线像利剑一样射向旁边的主治医生。 “心理评估呢？”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医生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 “盛总，虞小姐在评估过程中表现得很坚强，很配合，她主观上认为自己……” 盛檀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说重点。”他冷冷地打断。 女医生心头一凛，立刻省去了所有铺垫，言简意赅地汇报道：“她需要静养。这次的绑架经历，对她的心理冲击非常大，极有可能引发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我建议，尽快安排专业的心理疏导，而且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让她完全放松的环境。” 创伤后应激障碍。 盛檀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挥了挥手，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主治医生和一众护士如蒙大赦，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逃也似的退出了这间顶级VIP病房。 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可低着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她不想再给他添任何麻烦。 可眼泪，却不听话地从眼眶滑落，砸在雪白的被单上。 盛檀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细微的抽泣声就响了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盛檀缓缓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 “别怕。” “我在。” 虞可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啜泣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盛檀彻底手足无措了。 他活了三十年，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刻。 哄一个哭泣的女人？这比签下一份百亿的合同要难上无数倍。 他僵硬地拍着她的背，动作生疏得像个机器人。 “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话音刚落，虞可的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凶了，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第二百零八章 抑郁症加重 完了。说错话了。 盛檀在心里叹了口气，干脆放弃了所有道理。 他手臂一伸，直接将那个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小女人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宽厚的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长发，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渐渐变得熟练而温柔。 “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震耳的哭声，也渐渐变成了细细的抽噎。 盛檀低头看去，发现她已经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沉沉地睡着了。 只是那双秀气的眉头，依然紧紧地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满是挥之不去的不安。 盛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动作僵硬得可笑。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原来抱着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心可以是满的，也可以是空的。 他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平在病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门外，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心理医生果然还等在原地，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盛檀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回身，将那扇厚重的门轻轻带上。 “说实话。”盛檀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女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盛总，从评估结果来看，虞小姐有很严重的抑郁倾向。这次的绑架事件，只是一个诱因，极大地加剧了她本就存在的心理创伤。” 抑郁。 盛檀知道虞可有轻微抑郁症。 但他之前也只是当做小事处理，从来想到会发展成如今这样。 医生顿了顿，继续抛下更重磅的炸弹。 “她在评估中，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自我否定……甚至，有自毁的念头。” 盛檀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什么意思？” 女医生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任何铺垫。 “她在回答问题时，反复提到一些……自我厌弃的话，盛总，这不是一时受惊吓的情绪宣泄，这是长期压抑下，已经根植于她潜意识里的想法。根据我的专业判断，虞小姐……可能已经病了很久了。” 盛檀转过身，视线穿透那扇门。 他以为她只是像所有想攀附他的女人一样，贪图他的钱和权。 他从来没想过，她那些低到尘埃里的姿态，那些永远不敢直视他的眼神，背后藏着这样深的绝望。 她不是在讨好他，她是在一点一点地……杀死自己。 “治好她，不惜一切代价。” “我们会制定一个长期的，系统的心理治疗方案。”医生立刻点头，神情严肃，“但药物和治疗只是辅助，最重要的是……” 她犹豫了一下，迎上盛檀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需要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被需要的。盛总，您知道抑郁症患者最怕什么吗？” 盛檀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他们最怕的，是成为别人的负担。”医生轻声说，“所以，您要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她不是您的麻烦，更不是负担。她是……被您珍视的人。” “我知道了。”盛檀挥了挥手，“去准备方案。” 医生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盛檀没有回病房，而是在走廊的长椅上缓缓坐了下来。 整个楼层都是顶级的VIP区域，此刻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却只是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指间的香烟都被体温焐热。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 “两件事。” “第一，王金豪和他那几个同伙，移交警方之前，我要亲自见他们一面。” “第二，”盛檀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去查，虞可是怎么被从舞团里带走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都给我查清楚。” 挂断电话，盛檀指间的烟已经彻底凉了，他却像感觉不到。 他将那根未曾点燃的香烟丢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动作精准，像是在投掷一枚手榴弹。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向那扇门。 这一次，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虞可醒了。 她没有看门口，只是侧着头，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没有生命的剪影。 盛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很轻，却很疼。 他走到床边，轻声询问，“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虞可缓缓转过头，一双空洞的眼睛在看清是他之后，才慢慢聚起一点光。 “嗯。” 盛檀转身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重新走回来。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整个过程，他屏着呼吸，生怕自己力气大一点，就会把她弄碎。 虞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好像也给了她一点点暖意和力气。 水杯见了底，她却没动，依旧靠在他怀里。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盛檀扶着她的手僵住。 他放下水杯，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虞可，看着我。” 虞可怯生生地抬起眼睫。 “你听清楚，”盛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你是我的责任，也是……” “……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虞可的眼睛彻底模糊了。 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盛檀心里叹了口气，那些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成了一抹无奈的柔情。 他松开她的下巴，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笨拙又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医生说你需要休息，眼泪流多了，明天眼睛会疼。” 他扶着她，帮她重新躺下，又细心地将枕头调整到最舒服的高度，盖好被子。 就在他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衣袖忽然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第二百零九章 盛檀的怒火 盛檀愣住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用自己的掌心将它包裹起来。 “嗯，我就在这里。”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有松开她的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虞可紧绷的神经，在得到这个承诺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的眉头没有再紧紧皱着。 盛檀看着她终于安稳下来的睡颜，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虞可，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包括你自己。 盛檀在医院守了整整三天。 VIP病房外的会客厅，几乎被他改造成了盛氏集团的、办公室。 张助理和各部门高管像候诊的病人，小心翼翼地进出，汇报工作不敢超过三分钟。 而他自己则坐在正对病房门口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里面的那张床。 只要床上的人稍稍翻个身，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就会立刻停下。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张行敲了敲半开的门，身影出现在门口，却不敢踏进一步。 “盛总。” 盛檀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门口，顺手将门轻轻带上，将病房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说。” “查清楚了。”张行递上一份薄薄的报告，言简意赅，“王金豪已经全部交代。确实是虞大强和虞颜策划的，他们在王金豪的赌场欠了巨额赌债，还不上了，就想用虞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换一笔赎金。” 虞颜。 果然是她。 盛檀的下颌线绷紧，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张行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早就猜到了，只是当事实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时，那股从胸腔里燃起的暴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一个母亲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种毒手。 “那两个人呢？” “已经按您的吩咐，控制住了。”张行垂下眼，“警方那边……” “先别移交。”盛檀打断他，“我要亲自见他。” 动他盛檀的人，是什么下场。 张行心头一凛，立刻点头：“是。” 这位爷是真的动了怒。 虞大强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会比地狱还可怕。 张行躬身退下，盛檀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推开病房门，一抬眼发现虞可已经醒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靠在床头，怔怔地望着窗外那几朵悠悠飘过的白云。 盛檀放轻脚步走过去，身上的冷意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醒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就放柔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虞可的身子轻轻一颤，缓缓转过头，看见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慢慢聚起一点光亮。 “嗯。” 盛檀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护士就将早就备好的营养餐送了进来。 他亲手将小餐桌在她面前支好，把粥碗放上去，又倒了杯温度刚好的水，放在她一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虞可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盛檀正在帮她整理被角的手顿住。 他绕过餐桌，走到她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枕头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影子之下。 “虞可，看着我。”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怯生生地抬起眼睫。 “你听好，”他盯着她，一字一顿，“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他看着她眼里的水光越积越多，最终没忍住，还是放缓了语气。 “从来都不是。” 虞可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 盛檀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心底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笨拙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别哭了，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再哭下去，眼睛会疼。” 他扶着她，帮她重新躺下，又无比细心地将枕头调整到最舒适的高度，掖好了被角。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告诉她——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这份承诺，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出口。 就在盛檀准备收回手，让她好好休息时，一只冰凉的小手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虞可没有看他，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盛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想攀附他的女人，她们的手段或高明或拙劣，目的却都赤裸裸地写在脸上。可没有一个人，会用这样一种近乎破碎的方式，向他索要一份陪伴。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将她冰冷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然后拉过病床边的椅子坐下。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虞可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攥着他衣袖的手也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 等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盛檀才轻柔地掰开她的手指，将自己的衣袖解救出来。他站起身，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 当病房的暖意被彻底关在身后，走廊里只剩下复仇的冰冷。 盛檀脸上的柔情褪尽，只剩一片寒霜。他拿出手机，直接拨给了张行。 “虞大强在哪。” 潮湿阴冷的地下停车场，虞大强被反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嘴里塞着布，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混合的污渍。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一步步向他走来。 是盛檀。 虞大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盛檀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张行立刻上前，一把扯掉了虞大强嘴里的布。 “盛总！盛总饶命啊！”虞大强一得到自由，立刻涕泪横流地嘶吼起来，“不是我！都是虞颜！是那个毒妇！是她出的主意！她说您看上了虞可，说只要把人弄到手，您肯定会拿钱来赎的！我就是个跑腿的啊盛总！” 第二百一十章 送他吃牢饭 盛檀扯了扯嘴角，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你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虞大强的大脑一片空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捅了多大的篓子。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盛总……求您，求您看在我外甥女的份上……” “晚了。” 盛檀直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张行，把他交给警方。” “证据做足，我要他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处理完这只令人作呕的苍蝇，盛檀回到医院时，手机正好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盛母。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心头的戾气散去一些，才划开接听。 “阿檀，”电话那头，盛母的声音充满担忧，“我听说了，可可她……她住院了？到底怎么回事？严重吗？” “她没事。”盛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一点意外，已经处理好了。您不用过来。” “怎么能不过去？她现在还怀着孩子，身边不能没人照顾！”盛母的语气急切起来。 “妈。”盛檀打断了她，“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不想见任何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盛母到底是通透的人，听出了儿子话里的潜台词。 “……好，我不去打扰她。你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等她好一点了，你带她回家里来，我让厨房给她好好补补。” “嗯。” 挂断电话，盛檀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推门走进病房。 房间里很安静，虞可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在看，似乎是医院给病人解闷用的。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在看到是他的一瞬间，那双沉寂的眸子倏地一下亮了。 “盛先生！” 盛檀走到床边坐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虞可的声音依旧很轻。 她犹豫了很久，咬了咬下唇。 “我……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盛檀挑了下眉，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说。” 虞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能不能……放过我妈妈？” 盛檀缓缓收回还停留在她发间的手。 “你说什么？” 虞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床头。 她当然清楚自己提了多么愚蠢的要求。 可她控制不住。那种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孝道，让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虞颜走向毁灭。 “我知道……她做错了。但她……她毕竟是我妈妈。” “哈。” 盛檀气笑了。 “虞可，她差点害死你！害死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脑子是被吓坏了，还是天生就少根筋？ 虞可的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吧嗒吧嗒掉在被子上。 她一个劲儿地摇头，嘴唇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知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盛檀胸口堵着一口气，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控，随即站起来，大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虞可用手背使劲一擦脸，把眼泪都抹掉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替她求情。” “以后，我跟她，再没关系了。” 盛檀冷笑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他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气死。 病房的门一关上，虞可的眼泪就滚落下来。 “虞小姐？”一个年轻护士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要不要喝点水？” 虞可摇摇头，嗓子干得冒烟。她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小声问： “我的手机……能给我吗？” 护士脸上有点为难，眼神下意识地瞟向门口。 “盛总交代过，您需要静养，最好不要……”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个男人的控制欲，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间病房里的每一寸空气。 虞可没力气争辩，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真的很需要，麻烦你了。” 护士心一软，终究还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把手机取了出来，递到她手上。 屏幕亮起，跳出十几个鲜红的未接来电提醒。 全是同一个名字：虞颜。 深吸一口气，虞可终于按下了回拨键。 “可可？！”那头传来虞颜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可可！我的女儿！你终于肯接妈妈电话了！” 虞可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是舅舅那个挨千刀的混蛋！是他逼我的！妈妈怎么舍得伤害你啊……” 虞可听着电话那头颠倒黑白的哭诉，心里一片麻木。 “我把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打给你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电话那头一滞。 “可可！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妈真的后悔了！”虞颜的声音尖利起来，“你让妈妈见你一面，好不好？妈妈当面跟你道歉！” “不必了。” 虞可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再见，虞女士。”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又用尽平生最快的手速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手机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柔软的被子上。 她切断了和过去的唯一联系，也亲手杀死了心里那个对母爱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小女孩。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盛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蜷在床上，泪流满面的虞可，和她手边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谁让你碰手机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盛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夺过手机，视线扫到通话记录上那个名字时，眼神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虞可！你竟然还敢跟她打电话，你是蠢吗？” 可虞可只是慢慢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又红又肿，却对着他，露出一个破碎又惨淡的笑容。 “我已经……把她拉黑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只剩下空洞美丽的躯壳 盛檀所有的怒火被这句话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看着她那双流着泪却空无一物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只化成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好好休息。” 说完，他看也没再看她一眼，把她的手机随手塞进自己的西裤口袋，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虞可的身体在顶级医疗的照料下渐渐恢复，但她的精神却始终萎靡不振。 她常常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窗边，一呆就是一下午。 有时候盛檀进来了，在她身边站了很久，她都毫无反应。 这天早上，盛檀照例提着早餐进来，却没像往常一样放在床头柜上。 “出院。” 虞可像是过了很久才接收到这两个字，茫然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嗯？” 盛檀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回老宅养伤，妈想见你。” 盛檀的话音落下，虞可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盛檀已经拎着那个小小的行李包，长腿一迈，走到了门口。 他回头，见她还愣在床上，眉头不耐地蹙起。 “走。” 虞可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她掀开被子，默默地跟了上去。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市中心，朝着城郊的盛家老宅开去。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虞可缩在后座的角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没有焦点。 当那栋掩映在绿树丛中的法式庄园出现在眼前时，虞可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车门打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早已等在了门口，眼眶通红。 看到虞可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盛母眼里的泪瞬间就滚了下来，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虞可冰凉的手。 “可可，我的孩子，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这股久违的暖意，让虞可麻木的心脏一抽。 “阿姨……我没事的。” 盛母根本不信，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吩咐管家。 “快，把给可可炖的燕窝鸡汤端上来！一定要趁热喝！” 虞可被这股热情裹挟着，有些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地回头，寻找盛檀的身影。 男人就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那张英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被盛母握住的手上。 午饭时，虞可被盛母按着喝完了一整碗汤，然后被安排在花园的藤椅上晒太阳。 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盛檀高大的身影伫立着。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远远地看着花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女人，就这么坐着都能让他心烦意乱。 盛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 “阿檀，可可这孩子的情况……” “我知道。” 盛檀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有些沙哑。 他当然知道。 严重抑郁，自毁倾向。 “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盛母的语气里带着无奈，“这种心病，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人陪。” 盛檀没再说话，只是手里的香烟被他无意识地捏紧，变了形。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花园里那个单薄脆弱的背影。 他连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都理不清，要怎么陪她？ 晚餐的气氛有些沉闷，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虞可却没什么胃口，只是低头小口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盛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看着她那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肉的手腕，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再吃点。” 虞可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饱了。” 饱了？ 她那一碗饭，动了不到十分之一。 盛檀二话不说，直接端起旁边的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喝完。” 虞可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圈微微泛红。 在盛檀的注视下，她终究还是没敢反抗，默默地拿起勺子小口喝着那碗滚烫的汤。 盛母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这个儿子，关心人的方式，真是跟他的脾气一样，又硬又别扭。 夜深了，虞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轻轻地起身，赤着脚走到宽大的阳台上。 “睡不着？”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虞可浑身一僵，抬起头时才发现，盛檀不知什么之后站在的门口。 她慌乱地站起来，手指绞着衣角，“盛……盛先生。” 盛檀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小心着凉。” 虞可拢了拢肩上的外套，那陌生的温度让她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低声道了句：“谢谢。”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阳台上。 良久，虞可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盛先生。” “我是不是很没用？” 盛檀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暗。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酸的发胀。 “为什么这么说？” 虞可的视线垂下去，落在自己光着的脚尖上。 “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 “我妈妈……舅舅……还有你……都因为我，才……”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虞可。” 她的话头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盛檀盯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沉。 “看着我。” 虞可怯生生地抬起头。 盛檀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从来都不是。” 虞可下意识地想反驳，想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麻烦的根源。 可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来……都不是吗？ 鼻子一酸，那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盛檀心里莫名烦躁，又莫名地软了下来。 他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长臂一伸，直接将那个还在发愣的小人揽进了怀里。 “别想了，回去睡觉。” 第二百一十二章 疯狂买买买 虞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盛檀低头，看着怀里温顺得像只猫儿的人，只看得到她毛茸茸的发顶。 刚才还拧着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 那一晚的安稳睡眠，并没能给虞可苍白的脸上添上多少血色。 盛家老宅的清晨，她坐在梳妆台前，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眼神空洞。 自从被盛檀从那个可怕的地下室带回来，她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一周了。 “可可，起床了吗？” 盛母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过来。 虞可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梳子，起身去开门。 “阿姨，早上好。” 盛母的目光落在她毫无生气的小脸上，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这孩子，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她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扬起温和的笑，自然地挽住了虞可的手臂。 “今天天气好，陪阿姨出去逛逛？” 虞可眼神有些躲闪，“可是……盛先生说……” “别管他。” 盛母不以为意地笑了，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女孩子就是要多出门走走，散散心才好得快。” “走，阿姨带你去散散心。” 两个小时后，虞可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另一个世界。 帝都最高端的商场，连空气里都飘浮着金钱的香气。 “可可，来，试试这件。” 盛母的声音像一道救命的符咒，将她从惶恐中拉了回来。 她顺着声音看去，盛母正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剪裁优雅的米色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着。 这件裙子真好看。 这是虞可的第一个念头。 可当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串零的吊牌时，她的第二个念头把第一个拍得粉碎。 “阿姨，这个……太贵了。” “傻孩子。” 盛母嗔了她一眼，完全没把那个价格放在心上。 她直接把裙子塞进虞可怀里，半推着她往试衣间的方向走。 “试试又不要钱。” 虞可稀里糊涂地被推进了试衣间，又稀里糊涂地换好了裙子。 当她走出来，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时，连自己都愣住了。 裙子的剪裁完美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那副柔弱又惹人怜惜的气质，被这件优雅的裙子放大了十倍。 可她依旧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小姐，这件裙子您喜欢吗？”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柜姐走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把虞可扫了一遍。 她看着虞可拘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假笑。 “我们这件裙子的价格，大概，够掏空您的钱包了。” 轰的一声。 虞可的脸涨得通红，血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慌乱地抬手，就想把这件昂贵的裙子脱下来。 就在这时，盛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有去看那个柜姐，只是优雅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张标志性的黑色卡片，轻轻地放在了光洁的柜台上。 “把你们店里所有的新款，都拿出来。” 柜姐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在看清那张黑卡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好的，夫人！您请稍等，我马上就去！” 不过须臾，十几件当季最新款的连衣裙，就被几个店员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一字排开，挂在虞可和盛母面前。 那阵仗，让虞可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盛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在店里那张最舒服的丝绒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还傻站着的虞可招了招手。 “可可，过来坐。” 虞可僵硬地挪了过去，刚沾到沙发边，就紧张得浑身绷紧。 盛母的目光扫过那一排华服，语气温柔。 “可可，看看，喜欢哪件？” 喜欢？ 她哪一件都不敢喜欢。 虞可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声音细若蚊蝇。 “阿姨，我……我真的不需要的。” 盛母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的柜姐。 “这些……” 柜姐的眼睛亮得吓人，抢着接话，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好的，夫人！我这就把您看中的都包起来！您是刷卡还是……” “这些我们都不要了。” 盛母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她甚至还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指了指还穿在虞可身上的那件米色连衣裙。 “当然，也包括这件。” 柜姐脸上的笑容，滑稽地僵在嘴角。 “夫……夫人？您……您说什么？” “怎么？”盛母优雅地挑了挑眉，“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虞可也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盛母，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一阵慌乱，刚想开口解释，盛母却忽然扭过头，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走吧可可，我们去下一家。” 她们刚走出店门，身后就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的咒骂。 盛母像是没听见一样，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种捧高踩低的势利眼，就该给她点教训。” 虞可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阿姨是在为她出头。 她抿着唇，忍不住笑了，虽然只是一个极浅的弧度。 “阿姨，我……” 话没说完，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别多想，你是盛家的媳妇，就该有这样的底气。” 盛家的……媳妇？ 这几个字像电流一样窜过虞可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虞可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盛母牵着她的手，几乎是横扫了整个帝都最高端的商场。 每到一家店，盛母都指着那些价格高得吓人的衣服，让虞可去试。 只要虞可的目光在哪件东西上停留超过三秒，不管那是什么，立刻买下。 虞可起初还想挣扎，可盛母一个眼神过来，她就瞬间没了声音。 她只能麻木地，任由那些店员在她身上穿上脱下，又一件件打包。 “阿姨。” 在又一家店里，看着店员将一条缀满碎钻的星空裙打包时，虞可终于忍不住，扯了扯盛母的衣袖。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他守了一夜 盛母回过头，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神秘地笑了。 “这有什么不好？” 她抬手，温柔地帮虞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记住，可可，在盛家，没人能看不起你。” 没人能……看不起你。 这几个字重重地敲在虞可的心上。 从小到大，母亲虞颜教她的是如何讨好才能换取别人的垂青。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有底气。 而给予她这份底气的，是盛家。 傍晚时分，刘叔开着车来接她们时，看到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车内，盛母心情颇好地问，“今天开心吗？” 虞可坐在她身边，怀里还抱着一个装着精致发卡的丝绒盒子。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像落满了星星，“谢谢阿姨。” 盛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傻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 虞可抿着唇，笑了。 但很快虞可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盛家老宅门口那个身影时，骤然僵住。 盛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色阴沉的可怕。 车门打开，盛母率先下车，看都没看自己儿子一眼，径直吩咐佣人来拿东西。 盛檀的目光却像两道利刃，越过盛母，直直地钉在还坐在车里的虞可身上。 “妈，我说过什么？” 盛母这才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带可可出去散散心怎么了？整天闷在家里，人没病也得闷出病来。” 盛檀的目光依旧锁着虞可，“上楼，休息。” 虞可浑身一颤，快步走进屋内，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身后，立刻传来盛檀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妈！她的身体还没好！” 虞可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听到盛母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我看她好得很。倒是你，整天板着这么一张脸，难怪可可会怕你。” 门外盛檀沉默了很久。 “她需要静养。” “她需要的是开心！”盛母的声音拔高了些，“你把她关在笼子里，跟虞颜那个女人有什么区别？阿檀，你不能总是这样，用你的方式去控制一切！”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他不是厌烦她，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她不敢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溜回了楼上的房间。 虞可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太美好了，美好到虚假。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摊在眼前。 因为常年练舞，指尖磨出了薄茧，关节处也有些粗糙，甚至虎口的位置，还有一道小时候帮母亲干活时不小心划破留下的浅色伤疤。 这是一双布满了薄茧和伤疤，根本不配去触碰那些华美衣料的手。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最后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沉沉睡了过去。 意识回笼时，虞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薄被。 她不是……睡在地板上吗？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她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床边坐着的一个人影。 虞可的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坐起身来。 床边的椅子上，盛檀就那么靠着，双臂环在胸前，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盛、盛先生？您怎么……” 盛檀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没有半点惺忪，“醒了？去洗漱吧。” 虞可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声音细若蚊蚋：“您……您在这里坐了一晚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盛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下脸，眉梢轻挑。 “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对不起！盛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盛檀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向门口，丢下一句“半小时后下楼吃早餐”，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虞可把滚烫的脸蛋整个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真的抓着他不放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他僵硬的肩膀，还有自己留下的印子。 她怎么敢的啊…… 早餐桌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虞可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只能用余光偷偷地瞄着对面的男人。 他换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平板，神情冷峻，好像那个在她床边守了一夜的男人，真的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可可，尝尝这个。” 盛母亲手夹了一块造型精致的桂花糕，放到虞可面前的盘子里。 “看你这两天没胃口，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虞可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抬起头，感激地笑了笑：“谢谢阿姨。” 可那声谢谢之后，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没敢去碰那块点心。 盛檀放下了平板，嗓音清冷：“妈，她现在月份大了，需要控制饮食。” 盛母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哎呀，偶尔吃一块能怎么样？你看看可可都瘦成什么样了，风一吹就倒了。” 虞可低着头，看着盘子里那块散发着甜香的桂花糕。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在她的注视下，径直拿起了那块桂花糕。 在虞可疑惑的目光中，他把桂花糕掰开，将其中一半放到虞可面前。 “吃一半。” 虞可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半块桂花糕，“谢谢盛先生。” “你这孩子，”盛母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对媳妇这么凶干什么？好好说话不行吗？” 盛檀没接他母亲的话，径直站起身。 “我上班了。” 虞可目送着他离开，心里有些失落，匆匆落下一句，“阿姨，我吃饱了，我先回房间。” 盛母有些诧异，还不等她说什么，虞可就已经跑到楼上。 一进门，虞可就看到了满地的购物袋。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吊牌，不敢碰到裙子。 好贵。 弄坏了任何一件，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她拿起那条盛母最喜欢的米色连衣裙，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怯懦，瘦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件华美的衣服吞噬掉。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想去跳舞吗 她果然不配。 虞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那件连衣裙重新挂好。 就在她准备关上柜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白色纸袋，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普通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她疑惑地拿出来，打开一看，呼吸一滞。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白色吊带舞蹈服，和一条同色的纱裙。 是昨天在一家运动品牌店里看到的。她只是隔着橱窗多看了一眼，没想到今天就出现在这里。 是谁买的？盛母吗？还是…… 一个不敢想的名字在心头划过，又被她迅速掐灭。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敌不过心底的渴望。她反锁了房门，褪下身上拘谨的常服，颤抖着换上了那件舞蹈服。 当她再次看向镜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中的女孩，虽然因为怀孕小腹高高隆起。 紧身的舞蹈服勾勒出她优美的脖颈和肩线，常年跳舞形成的肌肉记忆，让她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 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做出一个轻盈的旋转。 就在她沉浸其中时，身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虞可，妈让我问你……” 盛檀的声音，在看清房间内景象的时戛然而止。 虞可旋转的动作僵住，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颊和耳朵烧得滚烫。 “盛、盛先生。” 她慌乱地放下手臂，双手无措地交叠在身前。 他怎么会进来的？她明明锁了门…… 盛檀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却让虞可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无所遁形。 “想跳舞？” “没有。” 虞可立刻否认，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看着我。” 虞可吓得浑身一颤，被迫迎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喜欢跳舞？” 盛檀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她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最终，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可随即，理智回笼，她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慌忙摇头。 “不、不是……我就是……”她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我就是随便穿穿……”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盛檀的眸色又深了几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手。 “换衣服吧，妈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便转身，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虞可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靠着冰冷的衣柜门，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想，她用最快的速度换回了常服。 然后，她将那件白色的舞蹈服，塞进了衣柜最深、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件白色的舞蹈服，最终还是被她塞进了衣柜最深的角落。 而下午发生的一切，却像一根刺，扎进了盛檀的心里。 盛檀坐在办公桌后面，脑子里全是虞可穿着舞蹈服的样子。 和他第一次在舞蹈院的汇报演出上，看到的那个虞可，重叠在了一起。 那时的她，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打在她身上，仿佛全世界都该为她喝彩。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张行。”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张助理立刻上前一步：“盛总？” “虞可……” 盛檀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平时有什么爱好？” 张行愣了一秒。 老板居然会关心这个？ 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资料，谨慎地回答：“据我所知，虞小姐以前是学舞蹈的，拿过不少奖。不过自从……”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盛檀的脸色。 “自从跟了您之后，就没再跳过了。” 盛檀当然知道她没再跳过。 他的眼神暗了暗，又问：“她有什么朋友吗？” “这个……”张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虞小姐的性格比较……内向。之前在舞团的时候，除了一个叫姜彤彤的同事，似乎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盛檀微微蹙眉，一句话没说。 张行看着老板的脸色，试探着建议：“盛总，或许可以让夫人多接触一些同龄人？虞小姐现在的情况，身边有几个朋友开解一下，可能会好很多。” 盛檀的脑中闪过那些名媛聚会的场景，眉心蹙起。 “她的抑郁症还没好，不适合接触太多陌生人。” 张行立刻闭上了嘴，知道自己多话了。 盛檀没再说话，他转动座椅，望向窗外。 良久，他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星，关于舞蹈治疗抑郁症的方案，我需要一份最详细的资料。现在就要。” 傍晚回到盛家庄园时，盛檀一眼就看见了花园里的那个身影。 虞可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身上穿着那条他母亲买的米色连衣裙，两条纤细的腿轻轻晃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一棵香樟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在想什么？” 虞可吓了一大跳，身体一颤，差点就从秋-千上滑了下来。 “啊！” “小心。” 盛檀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晃的身体，顺势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女人温软的身体撞进怀中，很轻。 轻得好像没什么分量。 盛檀看着怀里这张惊魂未定的小脸，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句话。 “想去跳舞吗？”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慢慢抬起头，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我……”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盛先生，但是……不用了，现在不太方便。” 盛檀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这种拒绝。 “为什么？” “肚子大了，”虞可勉强地笑着，“跳不动了，而且……对孩子不好。” 又是这个借口。 盛檀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却只化为一片沉寂的冰海。 他松开扶着她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嗯。”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就走。 第二百一十五章 虞可过敏！ 虞可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吧，他又生气了。 晚饭时，气氛僵硬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盛母几次想开口缓和，都被盛檀那张冷得掉冰渣的脸给劝退了。 虞可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埋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顺着菜肴的香气钻进鼻腔。 “唔！”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脸色变得惨白。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疯了一样冲向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 “可可！”盛母快步走进来，心疼地轻拍着虞可的背，“怎么吐成这样？来，喝点阿姨给你炖的汤，这里面放了安胎的药材，对孕吐有帮助的。” 虞可吐得浑身发软，靠在墙上，虚弱地抬起头。 她不想辜负盛母的好意，勉强撑起身子，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可还没等她缓过气，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呕——” 刚喝下去的汤，连带着晚餐吃的那几口饭，全都吐了出来。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怎么会这样？”盛母担忧地皱起眉，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这汤里加了不少补气血的东西，按理说应该……”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突然凝固在虞可的手臂上，惊呼出声。 “可可！你的手！” 虞可茫然地低头，只见自己雪白的小臂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疹，又痒又烫，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盛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过敏了！” “怎么回事？” 盛檀闻声赶来，一眼就看到了虞可手臂上那片骇人的红疹，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立马黑得能拧出水来。 “可能是……是汤里的人参过敏了。”盛母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都怪我，我没想到可可的体质这么敏感，我只是想给她补补身子……” 盛檀什么都没说，二话不说将虚弱无力的虞可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虞可落入一个坚实又冰冷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仰头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去医院。” 他丢下三个字，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旷又安静，这一通折腾下来，回到盛家庄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虞可虚弱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医生给她打了抗过敏的针，开了药，嘱咐这几天饮食必须绝对清淡。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盛檀就站在床边，没有走。 “还难受吗？” 虞可缓缓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好多了，谢谢盛先生。” 盛檀的脸色沉了沉，沉默片刻，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虞可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 她又给他添麻烦了。 他一定是更讨厌自己了。 而盛檀离开卧室后，那股子莫名的烦躁驱使着他径直走下楼，拐进了厨房。 他拉开冰箱，拿出一袋米，又找出锅，动作生疏又笨拙地开始淘米。 医生说她只能吃粥，所以他下意识便是想给虞可煮完粥。 “阿檀？” 盛母惊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披着睡袍，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在干什么？” 盛檀头也没回，只是盯着锅里。 盛母倚在门边，看着儿子笨拙地开火，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和他平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阿檀，你什么时候会煮粥了？” “不会可以学。” 盛檀的声音闷闷的。 这孩子，还是这么嘴硬。 盛母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可可的事，你上心了？” 盛檀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是我孩子的母亲。” 盛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继续追问：“只是这样？” 盛檀没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粥。 “阿檀，”盛母轻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可可的态度，可能会给她压力？” 盛檀的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他给了她盛家少奶奶的身份，给了她旁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她闯了祸他来收场，她生了病他比谁都急。 还不够吗？ “你总是板着脸，说话又冷又硬。”盛母叹了口气，一针见血，“可可那孩子本来就敏感，胆子又小，你这样，她只会觉得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然后就更加害怕你，躲着你。” 盛檀的眼神微微闪动。 原来……是这样吗？ “我没有。”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轻了许多。 “她很喜欢你。”盛母突然说，“你知道吗？” 盛檀手转过头，看向母亲，“什么？” 那个女人，看见他就躲，和他说话都结结巴巴，浑身写满了抗拒。 她怎么会喜欢他？ 盛母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了然地笑了笑。 “那孩子看你的眼神，是藏都藏不住的。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眼神，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可惜啊，我们盛总总是冷着一张脸，跟个讨债的阎王似的，硬生生把人小姑娘给吓回去了。” 盛檀沉默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虞可那张苍白的小脸。 她看他的时候，真的是……喜欢吗？ 良久，就在盛母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才听到他极低的声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那就试着温柔一点？” 盛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锅正升腾着热气的白粥上，眼神温柔。 “就像你现在煮粥这样，多一点耐心，再多一点。” 一碗白粥，盛檀亲手熬了近一个小时，最后才盛出一碗勉强能入口的白粥。 当他端着那碗温热的粥，推开卧室门时，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 他轻手轻脚地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叫醒她，只是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看着这个即将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温柔一点吗？ 虞可的睡颜并不安稳，眉头紧紧地锁着。 盛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落在了她眉心之间。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笨死了，过敏了都不知道说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爱心白粥 睡梦中的虞可似乎感应到了那份突如其来的暖意，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她甚至无意识地把小脸往他温热的手掌上蹭了蹭。 那一瞬间盛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收回手，就这么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边，守了她一夜。 次日一早厨房里，厨师正毕恭毕敬地站在盛檀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盛总，您吩咐的白粥，已经按您的要求熬好了，火候刚刚好。” 盛檀看了一眼那锅卖相极佳，米油都已熬出来的白粥，眉都没抬一下。 “倒掉。” 王厨师的冷汗都下来了，声音都发着抖。 “盛、盛总？这……这粥有什么问题吗？” “重新煮。”盛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王厨师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重新……” “我来。” 两个字炸得王厨师当场愣住，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盛、盛总……您要亲自……” 盛檀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王厨师剩下的话立刻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你教我。” 于是，盛氏集团那位说一不二的总裁大人，就这么站在灶台前，从淘米开始，认真地学习如何煮一碗能入口的白粥。 王厨师则战战兢兢地在一旁指导，心惊肉跳，生怕这位爷一不小心把厨房给点了。 早餐桌上，盛檀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佣人们将精致的早餐一一摆上桌，中式的西式的，琳琅满目。 唯独虞可的面前，只孤零零地放着一碗白粥。 那碗粥，米是米，水是水，看起来寡淡无比。 虞可有些疑惑地看着那碗粥，又飞快地瞄了一眼主位上气场冷峻的男人，没敢多问。 她只当是自己昨天过敏，所以饮食要清淡。 “可可，尝尝这个。”盛母适时地开了口，用眼神指了指那碗粥，笑得意味深长，“特地为你准备的。” 虞可乖巧地点点头，拿起白瓷勺子，小口小口地尝了起来。 粥才入口，她就微微怔了一下。 这味道……很普通。 甚至可以说，有点寡淡，火候也不太对，明显不是盛家老宅厨师的手艺。 但她不敢有任何异样的表现，只是安静地吃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盛檀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把粥送进嘴里，看着她咀嚼，看着她咽下。 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盛檀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烫了两次手，才熬出来的东西，就得到这么个反应？ “不好喝？” “没、没有！”虞可拼命摇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很好喝，真的很好喝。” 她越是这么说，盛檀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很好喝？ 她把他当傻子吗？ 这么拙劣的谎言，她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越想越气，站起身就往外走。 “阿檀！” 盛母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你等一下。可可还不知道，这粥是谁辛辛苦苦为她煮的呢。” 盛檀的背影僵了一下。 虞可茫然地抬头，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她的脑海中。 盛母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朝着盛檀那僵硬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这碗粥啊，可是阿檀亲手给你煮的。今天一大早，在厨房里跟着厨师学了整整一早上呢。” 虞可整个人都懵了，虽然隐约猜到了，但还是感觉不可置信。 那个高高在上的盛檀，会为她洗手作羹汤？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可盛母的语气那么笃定，而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反驳。 “盛、盛先生……” 盛檀依旧没有回头。 “闭嘴，吃饭。” 他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匆匆离开。 盛檀这幅态度，虞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面前这碗寡淡的白粥，就是来自于盛檀之手！ 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那碗白粥尽数喝完。 已经快步走到餐厅门口的盛檀，眼角的余光，将她这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紧紧绷着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悄然柔和了几分。 早餐的风波就这样过去，盛檀却在之后，将虞可叫进了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虞可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从今天开始，”盛檀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许出门，不许回舞团工作，所有事情都停掉，一切以养好身体为主。” “……我知道了，盛先生。”虞可低落得像要碎掉。 她怎么能忘了呢，她只是他圈养的一只金丝雀，或许，现在还多了一个孵蛋的功能。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虞可的顺从，非但没有让盛檀满意，反而让他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看到她低着头，下巴都快埋进胸口里。 盛檀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他要的不是这个。 “可以跟朋友联系。” 虞可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吗？” 他限制她的自由，不让她工作，甚至拿走她的手机……可他现在居然说，她可以和朋友联系？ 盛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别开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嗯。但每天通话时间，不许超过两个小时。” “谢谢盛先生！” 虞可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盛檀看着她那张明媚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 “出去吧。” “知道了，盛先生。” 虞可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说不说？ 他会不会觉得她得寸进尺，又在耍什么心机？ 可……那碗粥…… 盛檀正看着她，眉头微挑。 “还有事？” 三个字就让虞可刚鼓起的勇气泄了一半。 她的脸红得像滴血，眼神左右飘忽，“粥……很好喝，真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 虞可说完就跑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下盛檀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几秒钟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个蠢女人。 虞可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床头柜前，拿起佣人送来的手机给姜彤彤发信息。 下一秒，视频通话弹出。 “可可！” 屏幕那头，姜彤彤那张写满焦急的脸放大。 “你终于联系我了！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都要报警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虞可眼圈一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了彤彤，我挺好的。就是……就是前两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没去上班。” “天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屏幕里的姜彤彤瞪大了眼睛，“脸都小了一圈！怀孕是不是很辛苦？” 虞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小腹。 “还好……” “对了对了！”姜彤彤突然压低了声音，整张脸都快贴到了摄像头上，“你这两天在家里，有没有听说一件事？金豪赌场，被人给一锅端了！现在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都传疯了！” 虞可愣住了。 “什么？” 金豪赌场…… 那不是她那个赌鬼舅舅最喜欢去的地方吗？ “你居然不知道？”姜彤彤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新闻都上了！据说赌场背景很硬，但这次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一夜之间就被连根拔起，老板和几个熟客都被抓了！干净利落得吓人！” 虞可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盛檀。 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总不能真是为了她吧？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可。”屏幕那头，姜彤彤的表情突然变得暧昧，“说正经的，这两天跟你那位神秘的男朋友，进展怎么样啊？” 虞可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心乱如麻地摆手。 “别、别胡说……我们不是……” “瞧你那点出息，还害羞！”姜彤彤一副“我懂的”表情，挤眉弄眼地笑话她。 可笑着笑着，她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担忧起来，认真地看着虞可。 “不过说真的，可可，你这几天没来上班真的没事吗？我跟你说，女人啊，就算是怀孕了，也一定得有自己的事业和收入来源。不然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人拿捏住软肋，到时候你看人脸色过日子，哭都来不及。” 虞可的情绪又低落下去。 这些词，她不是不懂。 可她的人生，从记事起就被母亲虞颜牢牢掌控在手里。她的人生轨迹，就是学习舞蹈，保持美丽，然后嫁入豪门。 更何况现在，她被盛檀这样圈养着，连踏出庄园大门的自由都没有。 她还能做什么呢？ 就在这时，她的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那个……彤彤，我、我有点事，先不说了！” 虞可手忙脚乱地掐断了视频通话。 她对着门口，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请、请进！” 门把手转动，盛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上端着一个白瓷杯，迈步走了进来。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情绪地命令道：“喝掉。” 虞可这才看清，他手里是一杯热牛奶？ 她愣愣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 “谢谢。” 盛檀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微微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不耐。 “怎么了？” 脸这么红，刚才在房间里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没什么！” 虞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慌忙地摇头否认。 盛檀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叹了口气。 “笨死了。” 虞可彻底僵住了，抬头呆呆地看着他。 只见盛檀将杯子重新递到她唇边，下巴微抬，示意她。 “慢慢喝。” 虞可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顺从地啜饮着温热的牛奶。 她不敢再乱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描摹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心跳得更快了。 “看什么？” 男人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虞可的脸颊炸开，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没、没什么……” 完了。 被他抓到了。 盛檀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几秒钟。 她低着头，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白皙得晃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在虞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好好休息。”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虞可却像是被人点了穴，彻底呆住了。 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摸了她的头？ 等她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门外的男人胸膛里那颗失序的心，直到坐进盛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那张昂贵的皮椅里，都还没能完全平复。 盛檀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地拨乱他的心弦。 盛檀眉头紧锁，那张让全公司都为之胆寒的俊脸上，此刻写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烦闷。 “张行。”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行快步走了进来。 “盛总？” 他一眼就看出老板今天心情不佳，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压，比前几天签几百亿合同时还要低。 盛檀没有看他，视线落回办公桌上。 “陈星那边给的方案，关于虞可的抑郁症治疗，有什么要补充的？” 张行立刻反应过来，语速平稳地汇报：“陈医生认为，除了常规的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患者更需要重新建立社会链接，获得价值感和成就感。” “特别是像虞小姐这样的情况，长期被家庭压制，极度缺乏自我认同……” 这就是症结所在。 盛檀的眼神暗了下去，打断了张行。 “说重点。” “是。”张行立刻收住话头，直奔主题，“我的建议是，可以让虞小姐做一些她力所能及，并且擅长的事情。” 他补充道：“最好是能让她发挥自己的特长，又能从中获得正面反馈和认可的活动。” 发挥特长…… 盛檀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虞可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的样子。 “跳舞？” 第二百一十八章 网上教跳舞 “这……”张行犹豫了。 老板的心思，他不敢猜，但事实他必须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盛檀的侧脸轮廓，低声道：“盛总，虞小姐现在怀孕已经六个多月，恐怕……不太适合进行剧烈的运动。” 一句话，把盛檀拉回现实。 是了，她还怀着孕，那个孩子…… 盛檀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骇人。 就在张行以为这个提议要被彻底否决时，盛檀突然又开口了。 “网上教学呢？” 张行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 “盛总的意思是？” “她可以教别人跳舞，通过网络。” “这是个好主意！” 张行忍不住赞叹，这简直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 “这样既能发挥虞小姐的专业特长，让她有事可做，又不用亲自出门，运动量也可以自己控制，不会太劳累。而且……” 他觑着盛吞的脸色，大胆地加上了最后一句：“还能让她在安全的环境里，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对心态恢复非常有好处。” 朋友？ 听到这两个字，盛檀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虞可还有朋友？ “算了，你去安排。” “要最好的设备，最安全的平台。所有技术问题，必须万无一失。” “是，盛总。” 张行领命，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又传来老板低沉的声音。 “等等。” 张行立刻停步，恭敬转身。 盛檀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黑眸沉沉地看着他：“筛选所有互动内容，我不希望有任何不该有的信息，出现在她面前。” 张行心头一凛，“明白。” 傍晚，当盛檀的车平稳地驶回老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刘叔迎上来，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放轻了脚步，来到虞可的房门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那个小女人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温顺恬静。隆起的小腹，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听到轻微的开门声，虞可受惊般地抬起头。 “盛先生？” 盛檀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竟被她这个眼神给抚平了。 他关上门，迈开长腿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虞可乖巧地点头。 他靠得太近了，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强势地包裹住她，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 “盛先生，我、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盛檀挑了下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紧张的脸上。 “说。” 虞可咬了咬下唇，“我想做点事情，不能总是这样闲着……” 盛檀看着她那双写满希冀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抚平了。 正好。 他本来也打算告诉她。 盛檀在虞可疑惑的注视下拿出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 “试试这个。” 虞可愣愣地看着，不敢去接。 盛檀看出了她的退缩，眉头一蹙，直接将平板塞进了她怀里。 “拿着。” 虞可抬起小鹿般的眼睛，不解地望向他。 盛檀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屏幕。 虞可会意，在他的注视下打开平板。 桌面上只有一个APP，图标是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金色剪影。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 “线上舞蹈教学平台。” 盛檀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你可以在家录教学视频，或者开直播课。” 虞可是彻底震惊了，看着他说不出话。 跳舞？ 她可以跳舞了？ “真的……可以吗？” 盛檀看着她那双被点亮的眼睛，心脏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嗯。” “但每天不超过两小时，要注意休息。” 一颗滚烫的泪珠砸在了崭新的屏幕上。 “谢谢您……真的……真的谢谢您……” 她语无伦次，除了道谢，什么都说不出来。 盛檀最见不得女人哭。 尤其是她。 他伸出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哭什么。” 虞可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英俊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破涕为笑，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他刚要抽回的手腕。 “盛先生，您对我真好。” 盛檀的身体僵住了，一股陌生的酥麻，从手腕处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就想甩开，但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动作又硬生生停住了。 “很晚了，早点休息。”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快步走出了房间，背影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 盛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按了按跳得有些失速的心脏。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她刚刚那个笑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她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原来只需要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机会，就能绽放出如此夺目的光彩。 而他之前都做了什么？ 盛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类似于懊悔的情绪。 房间里，虞可还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盛先生。” 她在心里，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这几天，虞可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研究这个舞蹈教学APP，却始终不敢按下那个开启的按钮。 “可可，你还在犹豫什么啊？” 视频电话里，姜彤彤的脸快要贴到屏幕上，恨铁不成钢地叫嚷着。 “我的大小姐！金饭碗都送到你嘴边了，你倒是张嘴吃啊！你这都捧着碗研究三天了！” 虞可咬着下唇，还是在犹豫。 视频里姜彤彤那张放大的脸，几乎要从屏幕里钻出来，替她按下那个直播键。 “我、我怕自己做不好。” “怎么会！” 姜彤彤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好像要穿过屏幕来摇晃她的肩膀。 “虞可我跟你说，我偷偷存了你以前在舞团跳《天鹅之死》的视频，美得我一个女的都想给你砸跑车！惊艳！懂不懂什么叫惊艳！” 第二百一十九章 直播第一步 被好友这么直白地夸赞，虞可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薄红。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她小声地反驳，底气不足。 “别妄自菲薄！” 姜彤彤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了她一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压低。 “对了，这么大的事，你那个……嗯……你男朋友，他知道你要在网上拍视频做舞蹈老师吗？” 虞可脑子里闪过盛檀那张冷峻的脸。 “他知道，平板也是他给我的。” 虞可的声音更低了，脸颊的热度，有向耳根蔓延的趋势。 “真的吗？！” 姜彤彤捂着嘴，一双眼睛暧昧地眨了眨。 “天哪！我的天哪！专门给你开辟事业第二春？这是什么神仙霸总剧本！可可，你们两个也太甜了吧！？” “别、别胡说……” 虞可被她这声尖叫吓得差点把平板丢出去，慌乱地反驳，可那语气软绵绵的，没有一点说服力。 “我才没胡说！” 姜彤彤的语气兴奋得像是自己谈了恋爱。 “我说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爱情的力量！真情侣就是好磕！你赶紧的，开直播，搞事业，然后拿下他！让他看看我们可可多有魅力！” 虞可低下头，耳根已经红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盛檀喜欢她？ 怎么可能？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人。 他对自己好，大概……大概只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彤彤，我、我先挂了，好像有人来了。” 虞可慌忙地对着视频那头说了一句，也不等对方回应，就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睡衣，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笑意盈盈的盛母。 “可可，醒了？来，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 虞可连忙接过那盘精致的水果，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除了盛母，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她。 盛母笑眯眯地跟着她走进房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床上的平板。 “在研究阿檀送你的新玩具呢？” 虞可的脸又是一热，抱着水果盘，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盛先生说，我可以在上面……做舞蹈教学。” “这个好！” 盛母走上前，饶有兴致地拿起平板看了看那个APP。 “阿檀总算做了件开窍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阿姨到时候一定第一个进去给你捧场，给你刷礼物！” 虞可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酸。 “我……我还在准备……” “别紧张，也别怕。” 盛母放下平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可，阿姨看过你跳舞，真的，特别好看。你只要把平时跳舞的样子展现出来，就一定会成功的。大胆去做。” 接下来的几天，有姜彤彤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地打气，又有盛母在身边温声细语地鼓励，虞可那颗摇摆不定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她盯着平板上那个金色的APP图标，指尖悬了半天，最后心一横，点了下去。 她穿着宽松的练功服，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 可当她按下播放键，柔和的音乐从平板里流淌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时，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那些动作，不再需要思考。 二十分钟的舞蹈，音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才回过神，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对着镜头有些笨拙地鞠了一躬，然后颤着手指按下了结束按钮。 后台的观众人数，显示着一个小小的23。 下面还有几条留言。 【这个老师跳得真好，看着好舒服。】 【是孕期舒缓的舞蹈吗？学到了，谢谢！】 【小姐姐加油，关注了！】 虞可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 下一秒，姜彤彤的电话打了进来。 虞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彤彤，我……” “可可……”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咋咋呼呼，而是姜彤彤的啜泣声。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爸爸、我爸爸他住院了。”姜彤彤在那头泣不成声，“突发脑溢血，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但是……但是手术费……” 虞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别急，彤彤，你别哭，我帮你！” 挂断电话，她陷入了沉默中。 十万。 前两天她把身上的所有钱都转给虞颜，现在她全身上下，连一万块都凑不出来。 虞可赤着脚，在冰冷的地板上来回踱步。 可是姜彤彤父亲的病不能拖，那是会要人命的！ 她思索再三还是找到了在花园的盛母。 “怎么了可可，脸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好的说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阿姨，我……” 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盛母彻底放下了手里的花。 “到底怎么了，跟阿姨说。” “我、我能跟您……借点钱吗？” 虞可说完，就垂下头不敢看盛母的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责怪都没有出现。 “借钱？好啊好啊！要多少？” 虞可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反应。 阿姨……好像很高兴她来借钱？ 她抬起头，呐呐地看着盛母，小声说：“十万……” “才十万？” 盛母的反应，更是让她大跌眼镜。 只见盛母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手机。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把我们可可吓成这样。来，银行账号给我，我现在就转给你。” 虞可彻底傻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盛母，下意识地问：“阿姨，您……您不问问我要钱干什么吗？” 盛母抬起眼，对着她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你能想起来跟阿姨开口，能学会花钱，这是好事！” 她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阿檀知道了，肯定高兴。” 原来是这样。 阿姨以为她是要钱买东西，以为她终于学坏了，不再那么谨小慎微。 虞可连忙摆手，急急地解释。 “不是的阿姨！不是我要花钱！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她爸爸突然生病了，急需一笔手术费……” 第二百二十章 盛母的溺爱 盛母拿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虞可轻轻叹了口气。 “可可……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下一秒，虞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屏幕上那条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清清楚楚地写着。 【您的账户，进账二十万！】 虞可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母。 “阿姨！这、这太多了！我朋友只要十万就够了！” 盛母拉着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的笑意不减。 “傻孩子，手术费是十万，可手术完了呢？人总要康复吧，营养品、后续的检查、护理，哪一样不要钱？阿姨是过来人，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虞可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二十万，也实在太多了。 盛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不行，万一后续治疗复杂，需要更好的专家，或者进口药……二十万还是有点悬。”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阿姨！”虞可失声叫出来，也顾不上什么礼数，慌忙扑过去，伸手按住盛母的手，“真的不用了！真的够了！” 盛母手腕一转，灵巧地避开了她的碰触，指尖在屏幕上落下最后一击。 “晚了，已经转过去了。” 虞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当她点开那条新的银行短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账户余额那一栏，一连串的零，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这辈子，别说拥有，连想都不敢想这么多钱。这笔钱，能让彤彤的爸爸得到最好的治疗，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别这啊那的了。”盛母收起手机，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钱是小事，你朋友爸爸的病才是大事，快去办吧。” 虞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咙里堵得厉害。 “谢谢阿姨。” “等等。”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她。 虞可回过头，只见盛母拉开了床头柜最上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卡。 “这是我的副卡，”盛母把卡递到她面前，“密码是阿檀的生日。万一，我是说万一钱还是不够，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直接刷这个，没有额度限制。” 虞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阿姨……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 盛母抓住她的手，不容分说地把那张卡塞进她的掌心。 “记住，你肚子里怀着盛家的骨肉，你现在，就是盛家的人。帮助朋友，是应该的。” 虞可感动到泪眼婆娑，“阿姨，我……” 盛母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傻孩子，哭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有什么难处，都直接跟阿姨说，知道吗？别一个人扛着。” 虞可用力地点头，把脸埋在盛母温暖又带着馨香的肩上。 良久，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阿姨，这钱，我一定会还的。” “我已经想好了，可以通过网络教学，一点一点地把钱攒起来……或许会很慢，但我一定会还给您。” 盛母听着她这番宣誓般的言语，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可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谈什么还不还的？” “阿姨，我知道您对我好，真的。”虞可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这……这是我自己的原则。”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她和盛檀的关系本就建立在那样一个不堪的开始之上，如今她怀着他的孩子，住着他的房子，现在连朋友的救命钱都要依靠盛家。 “你这孩子。”盛母叹了口气，“是不是还把自己当外人？” “不是的阿姨！”虞可连忙摇头，“我……我是真心把您当家人的，但正因为是家人，才……才更要明算账。” 盛母盯着她看了许久。 她忽然就笑了，那点不快烟消云散。 “好，好，我们可可有骨气，阿姨不勉强你。不过……”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拖长了声音，“你这番话要是让阿檀知道了，可就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咯。” 盛檀？ 虞可张了张嘴，“盛、盛先生他……” 盛母忽然抬眼，看向虞可的身后，轻笑：“你瞧，说曹操曹操到。” 虞可身子一僵，艰难地转过头去。 “说什么呢？” 盛檀走到她们面前，看着虞可这幅战战兢兢地模样就觉得好笑。 “在说可可借钱帮朋友的事呢。” 盛母笑眯眯地开口，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她还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瞥了眼紧张得快要坐不住的虞可。 “这孩子，有骨气得很，非说要把钱还给我，说什么都不肯白拿。” 话音刚落，虞可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还钱？” 虞可的心脏一抽，连忙解释：“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盛檀的声音更冷了。 虞可抬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觉得，应该靠自己的能力……把钱还上。” 盛檀就那么盯着她，一言不发。 就在虞可快要撑不住，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对盛母说： “妈，您先回去休息，我跟她谈谈。” 盛母了走到虞可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阿檀这人，吃软不吃硬。” 临走前，她还俏皮地冲虞可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加油。 盛檀没有再站着，而是在虞可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解释一下。” 第二百二十一章 盛檀的改观 花园里安静得可怕，虞可手心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该怎么解释？ 在他眼里，这一切恐怕都只是不识好歹的矫情吧。 虞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因为……这是盛家的钱。” 盛檀的眉梢跳了一下。 “阿姨对我好，我发自内心地感激。”虞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目光，“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拿盛家的钱。哪怕……哪怕是借，我也一定会还。” 盛檀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虞可没有退缩。 “我虽然现在没钱，但我有手有脚，有我的专业能力。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赚钱，而不是……而不是靠盛家的施舍。” 盛檀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迫人的气场。 “你以为这样，就能讨我妈的欢心？”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演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好让她觉得你与众不同，从她手里得到更多的钱？” 这才是他眼中的她。 趋炎附势，满腹心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虞可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地刺痛了。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溃不成军。 “不是的，盛先生。”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明白盛家对我的……是恩情。” “但我不想。我不想因为接受这笔钱，就失去了自己的原则。” 盛檀沉默了。 虞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但这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甚至挺直了些许单薄的脊背，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完整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盛先生，我知道您对我有恩。阿姨对我也很好，把我当家人。” “但正因为如此，”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才更不能不明不白地拿这笔钱。我可以穷，可以暂时困难，但是我不能……不能连最后一点尊严和原则都丢掉。” 盛檀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变了。 虞可直直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网络教学虽然现在收入不多，但我会认真做下去的。而且……” “我相信只要坚持，总会好起来的。” 盛檀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虞可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僵住，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在这男人深不见底的注视下，一点点地泄气。 他是不是又觉得她在演戏了？ 就在虞可准备垂下眼帘，退回自己那个安全龟壳里时，盛檀忽然站了起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就在虞可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丢下一句刻薄的嘲讽时，他却说了一句让她完全没料到的话。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你。” 虞可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在说什么？ 他不是早就把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了吗？从她那个赌鬼父亲，到她那个偏执的母亲，哪一样他不知道？ 盛檀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做了一个更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温和的话语，都更让虞可感到震撼。 “在盛家这么久，你总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怕太大声。”他的目光锁着她，“我以为……你和其他那些女人一样，习惯了依赖盛家的权势和金钱。” “我不是……” 虞可脱口而出，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你一直都是。”盛檀打断了她，“只是，你选择用你自己的方式，保留那点可怜的尊严。” 花园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却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盛檀就这么平视着她的眼睛。 他忽然发现，他好像真的搞错了。 这个女人，跟那些削尖了脑袋想爬上他床的全都不一样。 她不贪图盛家的财富，甚至连他这个人都敬而远之。在她那副柔弱温顺的皮囊下，竟然藏着一副谁也敲不碎的硬骨头。 “虞可，这件事，不管你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坚持。” 原来，他也会感到意外。 虞可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因为……那是我做人的原则。” 她当然知道，自己已经在盛家占了太多便宜。 住着他的房子，用着他母亲给的资源，甚至连现在能有一份微薄的收入，都是他施舍来的机会。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心安理得。 盛檀看着她眼底坦然的光，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站起身，转身就朝屋里走。 “随你。”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走远了。 虞可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她好像……第一次在他面前，没有输得一败涂地。 她把那张黑卡小心翼翼地放回盛母给她的手包里，决定等他回来，或者等明天，找个机会，再完整地跟他解释一次自己的想法。 她还站在原地，花园里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还没散去，虞可正准备转身回屋，身后却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接着，一份文件被递到了她眼前。 “看看。” 虞可迟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低头看去。 《云端舞步线上舞蹈教学平台商业合作计划书》。 这是什么？ 她机械地翻开下一页，里面是详尽的市场分析、平台搭建方案、初期推广策略，甚至还有盈利模式和股权分配建议。 他为她那个只有二十三个观众的直播，做了一份商业计划书？ 虞可感觉手里的纸张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这是？” 盛檀的视线落在别处，“我让张行准备的，如果你坚持要自己赚钱。” 他把目光转回她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虞可看不懂，“至少，别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虞可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在关心她吗？ 盛檀很不喜欢她这种呆滞的表情，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又冷硬了几分。 “不用现在决定。只是别太辛苦自己，更不能影响孩子。”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兴师动众的保护 原来还是因为孩子。 虞可心头那点刚刚冒出来的火苗被浇熄了。 说完，盛檀转身离去，留下虞可一个人站在原地。 那一整个晚上，虞可都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傍晚在花园里的那一幕幕。 这个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那个把她软禁起来，用最刻薄的话语羞辱她的盛檀？还是这个会为她那点可怜的尊严，而动用自己顶级团队的盛檀？ 她想不明白，越想脑子越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虞可就下了床。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眼下的乌青，终于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她必须当面问清楚。 她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进来。”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虞可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盛檀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身上还穿着睡袍，手里却已经拿着一份文件在看了。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虞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半。 “盛先生，关于昨天的事……” 盛檀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我想说，谢谢您。”虞可不敢看他的眼睛，“为我做商业计划书的事，谢谢。” “嗯。” 盛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单音，没有接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虞可咬了咬下唇。 “还有……关于钱的事。我仔细想过了，姜彤彤父亲的手术费确实很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我想先跟盛家借一部分钱应急，我会打欠条，以后通过网络教学，分期还上。至于阿姨给的那五十万……” “不用还了。” 盛檀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虞可所有的腹稿，都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可是……” 盛檀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我说不用还了。” “那是我母亲的心意，你非要算得那么清楚，反倒显得生分了。” 虞可有些卡壳。 他们什么时候不生分过？ 可这话从盛檀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没办法反驳。再坚持，就显得她不知好歹，辜负了盛母的好意。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这件事说完了，书房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盛檀看她杵在那儿不动，眉峰蹙了一下。 “还有事吗？” 虞可的心一紧，迅速找了个借口。 “我……我想请彤彤出来吃个饭，我很担心她，她爸爸突然……”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是不是觉得她又在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觉得她想借机出去？ “就……就单纯吃个饭，在附近的餐厅，”她慌忙解释，“我就是想安慰安慰她。” 盛檀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向她。 “我让司机送你去。” “啊？”虞可愣住了，下意识地摆手，“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自己叫车就行……” “不行。” 盛檀的脚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单独外出。” 虞可咬住下唇，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在他面前，好像永远没有说不的权利。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谢谢盛先生。” 盛檀没再看她，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张行，安排两个保镖跟着虞可，她要出去见朋友。” 虞可震惊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挂断电话，盛檀把手机扔回桌上，“就这样，你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虞可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不过是去见个朋友吃顿饭，竟然要派两个保镖跟着？ 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十分钟后，虞可换了一身简单的米色连衣裙，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等着。 她刚站定，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虞小姐，我们走吧。”其中一个黑衣保镖沉声道。 盛檀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 他走到楼梯口，目光扫了一眼虞可，又看了看那两个保镖。 “跟着保镖，注意安全。” 虞可点点头，临出门前，还是没忍住，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盛先生，其实……真的不用派保镖的，我就是和彤彤吃个饭。” 盛檀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那张写满不安的小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现在是孕妇，安全第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盛檀的视线已经越过她，落在了那两座铁塔般的保镖身上。 “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任何时候，都不要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 “是，盛总。” 两个保镖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虞可看着这阵仗，心里有些不太开心。 这算什么？ 她不过是去见一个朋友，吃一顿饭而已，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如临大敌吗？ 心里翻江倒海，可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好，我知道了，盛先生。” 走出盛家老宅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虞可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那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地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路过的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那种审视让她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那个……保镖大哥，能不能……” 她的话刚起了个头，右侧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保镖就闻声转过脸来。 虞可吓得心口一跳。 保镖微微颔首，恭敬地询问。 “虞小姐，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盛总交代过，您的需求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虞可那点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大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就是……就是能不能麻烦你们……稍微离我远一点？或者……藏一下？”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哀求，飞快地解释道：“我怕彤彤看到你们……会害怕。”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微微皱起了眉。 “虞小姐，这不符合规定。我们的职责是贴身保护。”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二十万的转账 虞可的心沉了下去，一股急切涌上心头。 “就一小会儿！真的！” “我朋友她……她胆子小，家里又出了事，工作也不稳定，要是让她看见我身边跟着保镖，还以为我跟了什么……什么黑社会似的，她肯定会吓得不敢跟我吃饭了！我保证，我们就在咖啡厅里，哪儿也不去！” 她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他们，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虽然听起来有些滑稽，但却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担忧。她不想把自己的这一身麻烦，再带给本就处在困境里的朋友。 两个保镖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好吧。我们会在您视线范围内，但不会靠近。请您务必保证手机畅通，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们。” “好好好！”虞可像是得了特赦令，连忙点头，“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于是，当虞可独自一人推开市中心那家咖啡厅的玻璃门时，那两个保镖，已经变成了二十米开外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悄悄地朝着那辆车的方向，隔着玻璃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可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一秒，一个温暖的身体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姜彤彤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总算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先前给你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我都快担心死了！” 虞可反手紧紧抱住她，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对不起，彤彤……” “我……我手机前段时间摔坏了，这是刚换的。” 这个谎言说出口后，她心虚地朝着窗外那辆黑色轿车的方向瞥了一眼。 “手机坏了？”姜彤彤松开她，拉着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话还没说完，虞可已经从包里拿出手机，飞快地点开了转账页面，将早就准备好的数字输入进去。 她把手机推到姜彤彤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转账金额二十万。 “彤彤，这二十万你先拿着应急。你一定要收下。” 姜彤彤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手机屏幕和虞可的脸上来回扫动。 “可可，你疯了？！你才上班几个月，哪里来这么多钱？” 她太了解虞可了。 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糟糕，自己都过得捉襟见肘，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万？ “你一定要收下。”虞可的声音带着急切，她伸手想去按那个转账确认键，“你放心，这钱……这钱绝对是正经的。” “可可！” 姜彤彤突然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转这么多钱？！” 咖啡厅里零星的几个客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虞可的脸白了，赶紧伸手去拉姜彤彤的胳膊。 “彤彤，你小声点……你听我说，听我解释。” 她压低了声音，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这是……这是我通过网络教学赚的钱。” 姜彤彤的表情从极致的震惊，慢慢转为一种更深的怀疑。 “真的假的？线上教学？你那直播不是才开了一天吗？就赚了二十万？” “真的，彤彤。”虞可拼命摇头，抓住好友的手微微颤抖，“我就是……就是想帮你。” 她不敢说盛家的事，不敢说自己被软禁，更不敢说肚子里这个不能见光的孩子。 她能给朋友的，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钱和一戳就破的谎言。 看着虞可拼命解释的样子，姜彤彤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可可，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你自己都困难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帮我……” “不行，这钱我不能要。你到底是怎么赚的？你跟我说实话，你该不会……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不是的！”虞可连忙摇头，“真的就是直播赚的钱！” “直播……”姜彤彤惊讶地瞪大双眼，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可可，你、你也太厉害了吧！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你现在这个情况，又是直播又是跳舞的，真的能行吗？身体吃得消吗？” 虞可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勉强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抚上小腹。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累的。” “而且……其实我现在……经济状况还可以。盛先生他……也会帮我。” “盛先生？” 姜彤彤念着这三个字，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哪个盛先生？ 这个姓氏可不多见啊。 完了。 虞可的心跳骤停。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织一个更圆满的谎言来补救。 “就是……就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在商业圈有点关系，看我舞蹈跳得还行，就帮我牵线搭了个平台。” 姜彤彤狐疑地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 “可可，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 “他没安什么好心吧？你别被人骗了！” “不是的！” 虞可急切地打断她，声音都变了调。 她不能让彤彤再猜下去了，再猜下去，那个男人的影子就要藏不住了。 “彤彤，你相信我，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想帮你，这笔钱你一定要收下，你不收，我心里会特别难受的。”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姜彤彤心里又酸又软。 虞可就是这样，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 “但这钱我真的不能要，你要是真想帮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虞可愣住了，“什么事？” “等你孩子出生了，让我当孩子的干妈！” 姜彤彤红着眼睛，紧紧拉着她的手。 虞可呆呆地看着好友，眼眶迅速泛红。 原来，还有人愿意拥抱她和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好，我答应你。” 两个女孩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紧紧抱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哭着。 街对面的黑色轿车里，驾驶座上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画面切掉，只留着微型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电话那头盛檀一言不发。 咖啡厅里，一场痛哭过后，两人情绪都缓和了不少。 虞可和姜彤彤看着对方的狼狈样，都忍不住破涕为笑。 “对了可可，”姜彤彤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你那个舞蹈教学，真的能赚不少钱吗？” 虞可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嗯，慢慢来吧，我现在时间也多。” “那太好了！”姜彤彤真心替她高兴，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越来越好，我真高兴。以后我们干儿子，可就指望你这个大明星妈妈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退回的二十万与意外喜讯 回到盛家老宅，虞可刚放下包，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银行的转账提醒。 姜彤彤把那二十万，一分没动，又给她退了回来。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换鞋，直接拨了回去。 “彤彤，钱怎么退回来了？” “你别多想，这钱来路很干净……” 她越说越急，生怕姜彤彤是因为觉得这钱不干净才不愿意接受。 电话那头，姜彤彤的笑声清脆。 “可可，你别急呀！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出息了！” 虞可被她搞糊涂了，“什么意思？” “我升职加薪啦！”姜彤彤压低声音分享，“职位超级好，总裁夫人助理！” 总裁夫人助理？ 虞可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指尖一阵发凉。 “你说什么？总裁夫人助理？” “对啊！就是陪总裁夫人逛街聊天，工资翻了三倍！”姜彤彤还在那头美滋滋地畅想着。 虞可喉咙发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艰难地问：“是……哪个公司的总裁夫人？” 总不能是盛氏吧？ 可彤彤又没说要跳槽。 “盛氏集团啊！”姜彤彤的回答理所当然，“我今天下午刚接到人事部的通知，说是盛总亲自下的命令！” 虞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空旷的大厅里只有远处站着的佣人，但她却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让她无所遁形。 那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说好不公开吗？他现在又对彤彤说什么总裁夫人助理。 到时候全公司的人不就都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吗？ “可可？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里，姜彤彤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沉默，“你认识总裁夫人吗？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虞可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认识。” “哎呀，我跟你说，盛总可神秘了！”姜彤彤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反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八卦起来，“公司里到现在都没人见过总裁夫人长什么样，听说特别低调。不过我今天打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虞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什么消息？” “听说……听说总裁夫人怀孕了！”姜彤彤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所以盛总才这么着急，特意招人进去陪她！你说，我会不会就是那个天选之女，能第一个见到总裁夫人真容啊？” 怀孕了…… 虞可的浑身一颤。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怀孕了？那怀孕了不应该在家休息吗，怎么还让你去做助理啊，你也不会照顾孕妇吧？难道你认识盛总口中的那个夫人？” 她越说越觉得可信。 盛檀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帝都公认的钻石王老五。 虽然自己住在盛家，但谁知道盛檀在外面有没有女人，万一盛檀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那个人才是未来的盛夫人，她又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虞可心里就忍不住冒酸泡。 尽管早就知道自己跟盛檀不配，可还是不想盛檀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啊！”姜彤彤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叹了口气，“别说我了，整个公司都没人见过！神神秘秘的。不过我听财务部的姐妹说，盛总最近特别关注一个线上舞蹈教学平台，好像就是专门为总裁夫人准备的……” 舞蹈教学平台。 虞可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骤然停跳。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漂浮在云端一样。 上一秒还在担心盛檀有别的女人，下一秒就发现，盛檀口中的女人就是她。 “可可？可可？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姜彤彤的声音带着困惑，“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魂不守舍的。难道你对总裁夫人一点都不好奇吗？还是说……你认识她？” 姜彤彤的猜测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悬在虞可的头顶，摇摇欲坠。 她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彤彤就会说出：“你最近用的那个直播平台，不就是……” “不、不认识！”虞可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 “也是。”姜彤彤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但很快就笑了起来，没有深究，“你呀，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不过你放心，等我见到总裁夫人，一定第一时间拍张照发给你，让你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虞可的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对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干巴巴地说：“好、好啊……” “对了！”姜彤彤声音又扬了起来，“盛总还特别批准我预支了半年的工资！所以我爸爸的医药费你完全不用担心了！一分钱都不用你出了！” 预支工资？ 虞可彻底愣住了。 她怎么记得盛氏从来没有这种预支半年工资的特例？ “对啊！”姜彤彤简直要把盛檀夸上天，“人事部的人跟我说，这是盛总亲自特批的，说我工作表现突出，是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可可，你说我是不是踩到狗屎运了？这简直比中彩票还开心！” 虞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 她当然不认为盛檀会无缘无故去关注一个小小企划部职员的家庭情况。整个盛氏集团数万人，他哪里管得过来。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因为她。 因为她提到了彤彤父亲手术需要钱，所以他才破例走了特权。 “彤彤……”虞可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些委屈和酸涩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替代，“恭喜你。” “哎呀，你别光顾着替我高兴啊！”电话那头的姜彤彤突然严肃起来，话锋一转，“可可，我还是要说你。你现在怀着孕，身边又没有个男人，这些钱你必须自己留着，以防万一。” 虞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可原来，还有人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 “彤彤，谢谢你。”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你现在比我更需要钱。”姜彤彤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等我正式上任，工资更高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帮我都来得及，好不好？”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是不是对她也有心？ 虞可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用力点头，尽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有需要一定要找我！” 姜彤彤自然无忧不应，两人又说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虞可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坐在床边，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她没想到盛檀会用这种方式去帮姜彤彤。 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细致地考虑到彤彤的自尊心。 他没有直接给钱，而是选择用升职加薪这种最体面的方式，。 虞可把脸埋进手心，在黑暗中无声地呢喃着那个人的名字。 他明明那么霸道，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近乎温柔的体贴。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进来。”虞可慌忙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 门开了，盛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房间，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了不到一秒，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回来了？” 虞可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轻轻点了点头。 “嗯。” 盛檀没再追问，话音一转，“姜彤彤的事，解决了？” 虞可的心一跳，慌忙点头，“都解决了，谢谢盛先生。” 空气安静了几秒，盛檀转过身，微微挑眉。 “谢我什么？” 虞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垂下眼。 他不想承认，可她不说，这声感谢就堵在喉咙里，让她喘不过气。 “谢谢您。”她鼓起勇气，再次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谢谢您给彤彤升职加薪，还让她预支了半年的工资。” 盛檀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公司正常人事调动而已。” 虞可的心里却是一暖。 他果然是这样的人，做了好事也绝不承认，非要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把人推开。 可他越是这样掩饰，那份藏在冰壳下的温柔就越是让她感动。 “不管怎样，”她固执地看着他，“还是……谢谢您。” 盛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没怀疑什么？” 虞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没有，她……她以为只是自己运气好。” 盛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 “那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莫名地不爽。 他堂堂盛氏集团的总裁，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为了一个女人的朋友，又是特批升职，又是预支薪水，搞得跟什么地下工作一样。 关键是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那个不能被公开的人！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盛檀为了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还被对方藏着掖着，岂不是要被那帮发小笑掉大牙。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虞可偷偷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盛檀又转了回去，侧脸的线条紧绷着，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 是因为她又提了感谢，让他不高兴了吗？ “盛先生。”她再次鼓起勇气，轻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盛檀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什么？” “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虞可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帮彤彤的事。” 盛檀沉默了片刻，忽然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你觉得呢？” 虞可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草味。 “我、我不知道……”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准确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涌动，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 只是因为姜彤彤是她的朋友？ 因为姜彤彤对她很重要，所以他才会出手相助。 “谢谢您。”虞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真的……谢谢您。” 盛檀看着她挂着泪珠的脸，心口莫名地一滞。 他向来最烦女人哭哭啼啼。 可她的眼泪，偏偏烫得他心烦意乱。 他松开手，喉结滚了滚，转过头去不愿再看。 “饭好了，下来。” 门被轻轻带上，盛檀靠着走廊冰凉的墙壁，那股说不出的燥郁又冒了上来。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敲下了几个字。 【孕妇情绪不好怎么办。】 搜索结果里的抑郁看得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该死。 门内，虞可还坐在床边，心跳得厉害，半天缓不过来。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比什么都让她心安。 手机屏幕亮了，是姜彤彤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带着一串感叹号。 “可可！我收到正式任命了！总裁亲批！明天我就去总裁办报到！等我见到传说中的总裁夫人，第一时间给你拍照片！” 总裁夫人…… 这四个字刺得虞可眼睛发酸，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只希望到时候姜彤彤看到她之后，不会太生气。 虞可惴惴不安地敲下两个字：【好啊。】 放下手机，虞可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她忽然意识到，盛檀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的。 那是不是就代表……盛檀对她也是有好感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虞可就觉得一阵脸红。 虞可！清醒一点，那可是盛先生，她何德何能可以成为盛先生的妻子。 他……他就该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而不是她这样的，会一直拖累他的人。 楼下餐厅飘来饭菜的香气，虞可下楼时，盛母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上，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盛母的目光在自家儿子那张冷脸上扫过，又落到虞可微红的眼眶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看着没表情，实际上，余光一直在撇向虞可的方向。 “可可，快来坐，站着干嘛。”盛母热情地招呼虞可。 “多吃点这个，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好好补补。”她说着，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虞可面前的小碗里。 虞可心里一暖，连忙坐下，小声说了句。 “谢谢阿姨。” 第二百二十六章 坚持不要钱 盛母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个冷着脸却一直在偷瞄身旁的人，一个红着脸，不肯说话，心里却舒坦极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又给虞可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别光吃肉。” 虞可点点头，小口吃着，但看着盛母对她的好，她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盛母转给她的那五十万。 姜彤彤既然没要，这钱自然也不该在她手里。 那不是她的钱。 她放下筷子，鼓起勇气看向对面的盛母。 “阿姨，那五十万……我想还给您。” 盛母端着茶杯的动作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可可，你这是做什么？” 虞可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坐直了身子。 “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但这笔钱，我不能要。”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盛檀放下了筷子，难得顺着虞可的话往下说：“妈，听她的。” 虽然从前他一直不能理解虞可那些可怜的坚持。 但现在，他或许明白了。 虞可就是虞可，她软弱、逆来顺受，可她绝不会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餐厅里一下安静了。 虞可惊讶地扭头看他。 他会帮自己说话？ 这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 盛母看看儿子，又看看一脸倔强的虞可，脸上的不悦忽然就散了，暧昧地笑了。 “行，你们小两口现在是一条心了。” 她放下茶杯，语气也软下来，“可可，阿姨不是非要给你。只是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又何必……” “阿姨。”虞可轻声打断了她，“正因为您对我好，我才不能这么心安理得。我不能拿，不是跟您见外，是想……” 她顿了顿，才把话说完。 “我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盛家对我的好。” 盛母的眼神动了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但在这件事上，她比谁都坚持。 这五十万对盛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虞可来说，绝对是很大一笔，虞可不可能不清楚这个事实。 而且就算她拿了这五十万，也没有人会什么，更不会有人觉得不对。 可她没有，她不认为这是她应得的，所以她不要。 盛母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儿子。 这孩子，没看错。 “傻孩子。”盛母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虞可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么坚持，那阿姨就依你。不过你得知道，阿姨对你好，是不求回报的。” 虞可的眼眶热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 盛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自家儿子，“阿檀，可可这么懂事，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 盛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站起来。 “妈，我陪她出去走走。” 盛母笑眯眯地挥挥手，“去吧，年轻人多处处。” 庄园的庭院很大，虞可跟在盛檀身后半步远，低着头只敢看他落在地上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虞可心跳得厉害，“没……没什么。” 盛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么站着，压迫感十足。 “没什么？”他挑了挑眉，“既然什么都没想，那你脸红什么？” 虞可的脸更热了，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烫得吓人。 盛檀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散了些。 “虞可，你觉得我妈给你的钱，是在可怜你？” 虞可抬头，眼睛里全是错愕。 “不是的！”她急忙否认，“阿姨对我很好，我只是……” “只是觉得配不上？”盛檀接过了她的话，眼神锐利。 虞可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是啊，配不上。 盛檀看着她默认的样子，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盛檀看上的人，有什么配不上的？ 虽然……他也不承认自己看上了她。 “收起你那副可怜样子。”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我妈喜欢你，你就受着。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影响我儿子的心情。” 又是孩子。 虞可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他帮她，让她受着盛母的好，都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盛檀看着她这幅样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话说重了？ 可他说的都是事实。 看着她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他心里更烦了。 “行了。”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风大，回去。” 虞可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盛檀大步向前的背影，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做完这一切，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紧张得要命，就怕他下一秒会把她的手甩开。 盛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步子放得更慢，好让她能跟上。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的手上，然后才抬眼看她。 但他没有推开她。 这个认知，让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盛先生。” “嗯？” “谢谢您。”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为所有的事。” 盛檀没有回答，只是手臂微微收紧，让她靠得更近了些。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的回应。 虞可顺从地贴近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回到房间后，虞可的心还在砰砰地跳。 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姜彤彤的头像。 【彤彤，明天见面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几乎是立刻，姜彤彤就回复了。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你那个神秘男友要露面了吧？】 虞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确定盛檀不会突然进来后，才小心翼翼地回复。 【差不多吧。明天你就知道了。】 放下手机，虞可想起今晚的散步，心跳再次加速。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皎洁的月亮。 这个曾经让她畏惧的男人，如今却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而她，好像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的虞可了。 今晚就是很好的例子。 而且盛先生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或许……盛先生，对她真的是特殊的，她是不是也该尝试着，再多迈出一步？ 第二百二十七章 姜彤彤误会了 第二天一早，虞可特意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简单大方的款式，领口和袖口缀着小巧的蕾丝，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恬静。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怎么都安分不下来。 就要告诉彤彤了。 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关于盛檀，关于这个孩子。 希望彤彤……不会被吓到。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进来。” 虞可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盛檀。 “姜彤彤到了。” 盛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没什么情绪。 “在客厅。”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应声。 “我……我马上下去。” 盛檀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条淡蓝色的裙子上停顿片刻，然后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她今天看起来，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他突然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虞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着他。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伸向她的衣领。 虞可的心一缩。 虽然跟盛檀已经有过不少近距离接触，但每一次都还是让她紧张到不行。 盛檀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轻轻碰了碰她的皮肤，帮她把微微有些歪的衣领整理好。 “别紧张。” 虞可松了口气。 原来他看出来自己紧张了。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踮起脚尖。 在盛檀微怔的目光中，凑过去，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谢谢盛先生。” 这个举动让盛檀明显愣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时还带着颤抖。 虞可的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就朝房间外跑去。 盛檀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刚刚被她亲吻过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 他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哑然失笑。 这只小兔子，胆子好像是大了不少。 客厅里，姜彤彤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这可是盛家老宅，传说中寸土寸金的云顶庄园！她一个普通社畜，做梦都没想到能踏进这种地方。 当她看到虞可从雕花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时，眼睛瞪得溜圆，噌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可可！你怎么会在这儿？” 盛母坐在一旁，姿态优雅地抿了口茶，将两个女孩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虞可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紧张，于是放下茶杯，温声开口：“可可，带彤彤去花园走走吧，今天的玫瑰开得正好。” 这简直是救命稻草。 虞可感激地看了盛母一眼，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姜彤彤的手。 “彤彤，我们出去说。” 一走出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姜彤彤立刻长舒一口气，夸张地拍着胸口。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盛家老宅也太气派了吧！可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不会也是总裁夫人的助理？” 虞可张了张嘴，正想着怎么解释，姜彤彤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就知道！肯定是张总助给你介绍的吧？怪不得你突然就不去公司上班了！原来是高升了！” 看着好友的兴奋模样，虞可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里。 “彤彤，其实我……” “哎呀，你不用解释！”姜彤彤大大咧咧地打断她，笑嘻嘻地说，“你有小秘密很正常啊！咱俩谁跟谁啊！还用得着跟我一五一十地报备？” 虞可感动地泪眼婆娑，“你不怪我瞒着你？” “怪你干嘛？”姜彤彤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对我这么好，又是借钱又是帮忙的，我感动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这可是盛氏集团，能进来就不容易了，保密是应该的！” “不过你得偷偷告诉我，那个传说中的总裁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啊？是不是特别特别漂亮？脾气好不好？难不难伺候？” 看着姜彤彤那双写满了好奇的眼睛，虞可的喉咙有些发干。 “彤彤，其实……我……我就是那个总裁夫人。” 姜彤彤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愣愣地挤出一个字。 “……啊？” 虞可紧张地绞着手指，不敢去看她的反应，小声说：“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姜彤彤看看一脸局促的虞可，又回头看看那栋大得不像话的别墅，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就是盛总的……” 她的目光突然往下，落在了虞可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那……这孩子？” 虞可的脸颊红透了，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嗯，是盛先生的。” 姜彤彤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间忘了该怎么组织语言。 可可和盛总？ 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的盛氏总裁？ “可可！你……你什么时候和盛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问出最直接的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 虞可咬了咬下唇，柔嫩的唇瓣被她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低着头，看着花园小径上被阳光切割得细碎的光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母亲的逼迫、那场荒唐的意外，到后来的契约婚姻，再到现在的身不由己，都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就是这样了。” 姜彤彤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怪不得盛总会突然给我升职加薪，还预支工资！原来都是因为你！可可，你太厉害了！” 这反应完全出乎虞可的意料。 她还以为，彤彤会觉得她是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坏女孩。 虞可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彤彤，你听我说完……” “等等！” 姜彤彤脸上的兴奋褪去，变得严肃又紧张。 她上下打量着虞可，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可可，盛总……他没欺负你吧？他是不是强迫你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盛总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看上柔柔弱弱的虞可？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姜彤彤的保护欲爆棚，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我就是拼了这份工作不要，也得帮你讨个公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虞可的放松时刻 “不是的！” 看着好友为自己着急上火的样子，虞可心里一暖，连忙摇头。 “盛先生对我很好，真的。” 姜彤彤狐疑地盯着她，显然不信。 “真的对你很好？”她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连借钱的时候都不肯说实话？” 虞可低下头，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一开始……只是因为孩子，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不出口……” “后来……后来是怕你觉得我在炫耀……怕你会觉得，我变成了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女孩，怕你会看不起我……” “傻瓜！”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拥住。 姜彤彤一把抱住她，用力地拍着她的背。 “我怎么会那么想！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是我的好姐妹，你过得好，我比谁都开心！” 虞可紧绷的神经，在好友温暖的怀抱中彻底断了线。 “对不起，彤彤……” “不许哭！”姜彤彤故作凶狠地推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粗鲁地擦掉她的眼泪，“你现在可是盛太太，未来的盛氏集团总裁夫人！要有气势！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虞可看着她凶巴巴却满眼关切的样子，终于破涕为笑。 “嗯！”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还未来得及产生的隔阂烟消云散。 阳光正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娇艳欲滴，她们手挽着手，沿着石子小路慢慢散步。 心结一解开，姜彤彤的好奇心就彻底压不住了，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就是那次意外？什么时候的事啊？盛总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整天板着一张脸，像个活阎王？” 虞可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她一一回答着姜彤彤的问题，说到盛檀时，眼神里流淌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盛先生他……其实很温柔。” 姜彤彤夸张地捂住胸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天啊！可可！我没听错吧？我居然从你嘴里听到盛总很温柔这种话！爱情的力量也太可怕了！” 虞可的脸颊烧了起来，她娇嗔地跺了跺脚，“彤彤！” 姜彤彤最爱看她这副害羞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收敛了笑意，握住虞可的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可可，我是真的为你高兴。盛总那么优秀的人，只有你才配得上。” 虞可看着好友真诚的眼睛，鼻尖微微发酸，“谢谢你，彤彤。” “谢什么！”姜彤彤豪气地一摆手，“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虞可好奇地问。 姜彤彤的眼睛亮得像缀满了星星，“等宝宝出生了，我一定要当干妈！头号干妈！这可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虞可被她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重重地点头，“好，一定。” 两人正依偎着说笑，不远处传来一道温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可可，彤彤，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快过来吃点心啦！” 回到客厅，盛母已经让佣人摆好了精致的下午茶。 她看着两个女孩亲密无间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聊得很投缘？” 虞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幸福笑容，却泄露了她所有的好心情。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盛檀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刘叔，一边松着领带，一边朝客厅走来。当看到沙发上其乐融融的三人，微微挑了挑眉。 “聊得不错？” 姜彤彤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对着盛檀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盛、盛总好！” 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气场吗？ 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就感觉自己像个被审问的犯人。 盛檀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战战兢兢的姜彤彤，径直落在了虞可身上，“身体还好吗？” 虞可脸颊发烫，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个…… 她小声地“嗯”了一声，细若蚊吟，“很好。” 盛母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故意说道：“阿檀，你回来得正好。可可和彤彤聊得可开心了，彤彤这孩子活泼，可可能有个朋友陪着，我也放心。” 盛檀听着母亲意有所指的话，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他承认，看到虞可和朋友在一起时那种放松又明媚的笑，和他面前总是怯生生的样子截然不同，心里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被母亲这么一说，倒像是他刻意回来捉奸似的。 “公司还有事，我回来拿份文件。” 直到盛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姜彤彤才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 “天啊，盛总的气场也太强了吧！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受得了的？” 虞可抿着唇，眼底的笑意像蜜一样漾开。 习惯就好了。 因为在他的气场之下，藏着只有她能感受到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盛母看着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 她悄悄拿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消息。 【可可今天很开心，你做得很好。】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盛檀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洁。 【嗯。】 就这么一个字，却让盛母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 看来，她那个像冰山一样，二十多年都没开过窍的儿子，这次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下午，姜彤彤要走的时候，还拉着虞可的手，依依不舍。 “可可，我明天还来陪你！” 虞可心里暖洋洋的，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自从和姜彤彤把话说开，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搬走了，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隔天下午，两个女孩便手挽着手，出现在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里。 “可可，快看这件！”姜彤彤眼睛放光，从衣架上取下一条樱花粉的孕妇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着，“这个颜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衬得你皮肤都能掐出水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姜彤彤在线磕cp 虞可接过裙子，有些犹豫，“会不会……太粉了？” 她很少穿这么娇嫩的颜色，总觉得和自己格格不入。 “怎么会！”姜彤彤夸张地叫了一声，“你就是穿个麻袋，那也是限量版的麻袋！” 虞可的脸颊又烧了起来，又羞又窘地推了她一下，“彤彤！” “哎呀，害羞什么！”姜彤彤笑嘻嘻地把她往试衣间的方向推，“咱们盛太太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快去试试！不好看我吃了它！” 虞可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拿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却看到姜彤彤正捧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虞可好奇地走过去。 姜彤彤立刻收起笑容，挤眉弄眼地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语气神秘兮兮的，“你看，你家盛总又上财经杂志封面了！这回还是独家专访呢！” 虞可下意识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盛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坐在真皮办公椅上，背景是能俯瞰整个城市的落地窗。 照片下方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盛世集团掌舵人盛檀：商业帝国的缔造者与守护者】。 虞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那张冷峻的脸上轻轻划过，连呼吸都忘了。 “啧啧啧。”姜彤彤在一旁揶揄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快看看你这表情，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嘴角的笑甜得都快齁死我了！” 虞可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把手机塞回给姜彤彤，脸颊滚烫，“你别胡说！” 嘴上虽然否认着，可她还是忍不住为盛檀高兴。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几乎逛了大半个商场。虞可给未出生的宝宝买了几件柔软的小衣服，又精心给盛母挑了一条质地精良的桑蚕丝丝巾。 正当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准备找家咖啡厅歇歇脚时，虞可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接通，“喂，盛先生。” “在哪？”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在……在恒隆广场，我和彤彤在逛街。” “等我，十分钟到。” 话音刚落，电话里就只剩下忙音。 虞可举着手机，有些发愣。 他要过来？ 姜彤彤早就把耳朵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怎么说？盛总要亲自来接你？” 虞可点点头，把手机放回包里，“嗯，他说十分钟到。” “哇！”姜彤彤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被甜蜜暴击的样子，“霸道总裁亲自接老婆回家！我的天，这也太甜了吧！小说照进现实啊！” 虞可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彤彤！你别乱说，什么老婆……根本没有的事好吧！” 姜彤彤被她捂着嘴，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反抗着。 十分钟，分秒不差。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商场门口，车门打开，盛檀那身形挺拔的身影一出现，瞬间就成了人群的焦点。 不少路过的年轻女孩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已经悄悄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了他。 这男人，简直是从财经杂志里走出来的，不，比杂志上还要夺目。 “盛总！”姜彤彤早就按捺不住了，兴奋地冲他挥了挥手。 盛檀的目光扫过她，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随即，他的视线便精准地落在了虞可身上，“累了吗？” 虞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累。”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和姜彤彤拎着的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上，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其中一个最精致的袋子。 “我……我给阿姨买了条丝巾。” 盛檀的眉梢扬了一下，“妈会喜欢的。” 说完，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从她和姜彤彤手里接过了所有的购物袋。 “走吧，回家。” 姜彤彤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她凑到虞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激动地低语：“天呐可可，盛总也太man了吧！” 她胆子也大，看着盛檀的背影，忍不住扬声调侃道：“盛总，您对我们家可可也太好了吧！” 走在前面的盛檀脚步一顿。 虞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怎么回答？会不会觉得彤彤太多事了？或者，干脆就不理会？ 盛檀看了姜彤彤一眼，就在虞可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却薄唇轻启，破天荒地回应了一句。 “她值得。” 虞可抬头看向他，眼里写满了惊讶。 他是在说……她值得他对她好吗？ “哇！”姜彤彤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了，夸张地用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可可，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盛总说……” “彤彤！”虞可又羞又急，连忙出声打断她。 看着她这副快要羞晕过去的模样，盛檀伸出手轻轻揽住虞可纤细的肩膀，将她半带进自己怀里。 “走吧。” 姜彤彤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在后面用力挥着手。 “那我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啦！可可，明天见！” 直到迈巴赫那流畅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挥得发酸的手，脸上的姨母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虞可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身边的男人，他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个在商场门口投下重磅炸弹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不等两人走到停车场，天空就变了脸，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在地上。 盛檀嗓音低沉，“等一下。” 他转身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把伞。 虞可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怔愣。 盛檀没解释，撑开伞，走到她面前。 “走吧。” 虞可发现他把伞的大半都倾向了自己这边，他右边的肩膀很快就洇湿了一片深色。 “盛先生，您会淋湿的……”她心里一急，连忙用力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盛檀却纹丝不动，反而伸出手，将伞又稳稳地推了回来。 “你更重要。” 虞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说什么？ 她悄悄地往盛檀身边靠了靠，直到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要贴在一起。这样，伞就能把他们两个都遮住了。 雨势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混着风，吹得虞可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旁的男人察觉到了，脚步一顿，在虞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别着凉。” 第二百三十章 死不承认自己的关心 虞可攥紧了衣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盛先生。” 盛檀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眼神暗了暗。就在这时，他突然伸出手，再次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小心台阶。” 虞可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任由他揽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终于上了车，盛檀从后座拿过一个银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点热水。” 虞可惊讶地接过，杯身还是温热的。 “您……您还准备了热水？” 他怎么会这么细心？ 盛檀重新启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张助理提醒的。” 虞可低头，看着杯子里升腾起的热气，抿着唇，无声地笑了。 她才不信呢。 张助理再神通广大，也不会知道她今天会淋雨，会冷。 车内很安静，虞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今天开心吗？”盛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虞可点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嗯，很开心。彤彤她……” “谢谢您，安排她做我的助理。” 盛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一下。 虞可偷偷地看着他。 他开车的样子真好看，她就这么看着，有些出神。 “看什么？” 男人冷不丁地开口，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却好像脑后长了眼睛。 虞可被抓了个现行，心脏一跳。 若是以前，她肯定已经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了。 但现在，她不想这么做了。 所以虞可直愣愣地抬起头，字正腔圆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看盛先生好看。” 车速在不经意间慢了下来。 盛檀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胆子越来越大了。” 虞可抿着唇，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跟盛先生学的。” 盛檀轻哼一声，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这只小白兔，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不过，他好像并不讨厌。 回到盛家别墅时，窗外的瓢泼大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珠。 盛檀停好车，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刘叔来开门，而是自己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绕过车头，快步走到副驾驶一侧，为虞可拉开了车门。 虞可愣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盛檀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一只手还体贴地挡在车门顶框上，防止她下车时碰到头。 她扶着车门，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轻声说：“谢谢。” 盛檀没说话，只是等她站稳后，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几个购物袋，另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腰。 “小心地滑。” 虞可的心跳又一次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 她发现，当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地把自己摆在最低的位置，盛檀反而对她……更更体贴了。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盛母正姿态优雅地修剪着一瓶刚送来的香水百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两人亲密地一起走进来，脸上的笑容立刻漾开了。 “回来啦？逛街开心吗？” 虞可下意识想从盛檀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但男人扶着她腰的手却微微用了点力，不让她退开。 她只好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嗯，很开心。阿姨，我给您买了条丝巾。” 她说着，连忙从盛檀手里的购物袋中，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递了过去。 “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哎呀，可可还给阿姨买礼物了？”盛母惊喜地放下花剪，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她嘴上说着客气，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 “真漂亮！可可的眼光就是好！” 她爱不释手地将丝巾取出来，直接围在了脖子上，还特意走到玄关的全身镜前转了一圈，满意得不得了。 “阿檀，你看怎么样？” 盛檀的目光从虞可微红的脸颊上扫过，落到母亲身上，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好看。” “那是当然！”盛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地瞥了儿子一眼，“可可挑的就是不一样，比你自己给我买的那些强多了！” 盛檀被母亲当面拆台，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妈，晚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盛母哪里看不出儿子的窘迫，笑得更开心了，她走过来，亲热地拉住虞可的另一只手，“就等你们回来开饭呢。走，可可，刘叔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她拉着虞可在自己身边坐下，兴致勃勃地问：“快跟阿姨说说，今天都逛了些什么？彤彤那丫头没给你添乱吧？” “没有没有，彤彤很会照顾人。”虞可连忙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却先放进了盛母的碗里，“阿姨您先吃。” 盛母笑得合不拢嘴，夹起小排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嗯，还是刘叔的手艺好。” 她又看向虞可，眼神里满是好奇：“你们都买了什么好东西？那条丝巾可真好看，阿姨喜欢得不得了。” 提到逛街的趣事，虞可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一边轻声细语地描述着下午的行程。 “……彤彤非要拉我去看孕妇装，还说要提前给宝宝选衣服，说要做干妈……” 说到这里，虞可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但当她讲到姜彤彤试戴一顶夸张的孕妇帽，结果帽子太大直接盖住了整张脸，像个行走的蘑菇时，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檀一直安静地坐在主位上，优雅地切着牛排，仿佛对她们女人的话题漠不关心。 可他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身侧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盛母将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给虞可夹了一筷子青菜，慈爱地说：“多吃点，看你瘦的。喜欢什么就让阿檀带你去买，别替他省钱。” 第二百三十一章 红娘姜彤彤 虞可红着脸应下，心里却甜丝丝的。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消食茶，盛檀却突然开了口，“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虞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我？” 那种场合，都是名流云集，她……她怎么可以去？ “嗯。”盛檀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淡淡地点了点头，“妈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礼服。” “对对对！”盛母立刻笑着接话，拍了拍虞可的手背，安抚道，“可可，别紧张。那件礼服可漂亮了，是阿檀特意让巴黎的设计师空运过来的，你穿上一定艳压全场！” 巴黎？空运？ 这些词汇让虞可更加手足无措。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万一去了，给您丢脸怎么办？” “不用担心。” 她话还没说完，盛檀就打断了她。 “有我在。” 虞可怔怔地看着他，原本还很紧张的心就这么一点点地平复下来。 是啊，有他在，她还怕什么呢。 “好，我听您的。” 盛檀看着她乖顺的样子，目光柔和了些，声音也放轻了：“早点休息，明天会有点忙。” 夜深了，雨滴敲打着玻璃窗。 虞可回到卧室，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站到了落地窗前，想到了今天盛檀的种种举动。 他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她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心里却好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 也许，以后的日子，真的会不一样了吧。 次日中午，虞可正坐在盛家老宅花园的藤椅上看书，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姜彤彤发来的消息。 【可可！救命！我有个提案要被毙了，快帮我看看！顺便一起吃个饭呗~】 后面还跟了个可怜兮兮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虞可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笑着回复：【好啊，在哪里？】 姜彤彤秒回：【就在盛氏集团附近的餐厅，12点半可以吗？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虞可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好，我马上出发。】 她刚放下手机，屏幕就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盛檀。 她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喂？”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电话那头，盛檀的声音低沉而磁性。 虞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刚和姜彤彤的聊天记录。 这……也太巧了吧。 “彤彤刚约我……她说有个提案想让我帮忙看看……” “我知道。”盛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张助理刚跟我汇报了，一起吧，我让张助理把餐厅位置改到云顶了。” 原来是这样。 虞可一下就明白了。 姜彤彤这小妮子，哪是真要她看什么提案，分明是想撮合他们。 这个红娘当得，还真是费尽心思。 她忍不住低头笑了，颊边漾开一个浅浅的梨涡，“那……我们一起过去？” “嗯。”盛檀应了声，又补充道，“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挂了电话，虞可握着还有点发烫的手机，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感倒是散了。 她回房换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很轻，衬得皮肤很白。又对着镜子简单补了个妆，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 别墅门口，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果然已经候着了。 司机见她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云顶餐厅在盛氏集团隔壁的顶层，从窗边能看到大半个城市，虞可刚出电梯，就听见有人喊她。 “可可！这里！” 姜彤彤正兴奋地冲她挥手。 虞可笑着走过去，发现盛檀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闲闲地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少了些在公司的锐气。 “盛总好！”姜彤彤挽住虞可的胳膊，冲她挤眉弄眼，“可可，你今天真好看。” 被她这么一说，虞可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朝盛檀那边看了一眼。 “谢谢……” 盛檀的视线从杂志上抬起，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勾起。 “坐。” 姜彤彤很识趣地把虞可按在盛檀对面的位置上坐好。 她立马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推到虞可面前，双手合十：“救世主，快救救我的提案吧，我头发都要愁掉了！” 虞可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她接过电脑，注意力很快就落在了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行行的数据看下去。 盛檀没出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轮廓，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对面那个女孩专注的侧脸上。 “这里的市场分析数据不够新，已经是上个季度的了，说服力不强。”虞可的声音轻轻响起，“还有这个预算表，第三项和第五项有冲突，你看，这里的物料成本和后面的人工支出对不上，到时候财务审核肯定过不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出那几个关键位置。 姜彤彤凑过去一看，顿时茅塞顿开。 “我的天！可可，你太厉害了！我改了七八遍都没看出来！你这一眼就……” “这没什么，”虞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经常做这类报表。” “可可的业务能力一直很强。”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虞可抬头，撞进盛檀深邃的眼眸里。 盛檀竟然在夸她？ 她甚至忘了自己该有什么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姜彤彤这个小红娘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她笑嘻嘻地凑过来，挽住虞可的胳膊。 “那当然！我们家可可不仅工作能力强，待人还特别真诚善良！谁娶了她，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彤彤！” 虞可终于回过神，又羞又急地想去捂她的嘴，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这话怎么能当着盛檀的面说！ 盛檀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唇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深了些。 他端起水杯，轻咳一声，算是给姜彤彤一个台阶下。 “点菜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黎月回来了？ 虞可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时刻紧绷着神经。 当盛檀和姜彤彤聊起一些商业话题时，她甚至鼓起勇气，主动参与了讨论。 “我觉得这个项目的风险点，可能在于供应链的稳定性……” 然而，盛檀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认真地听着，在她说完后，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姜彤彤眼珠子一转，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虞可耳边。 “可可，我跟你说个秘密，你知道吗？现在公司里好多人都在偷偷打赌，特别好奇咱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呢！” 她嘴上说着是秘密，音量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的盛檀听得一清二楚。 虞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彤彤！你胡说什么！” 她羞恼地瞪了好友一眼，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盛檀放下手中的刀叉，抬起眼，淡淡地扫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姜彤彤。 姜彤彤刚想再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餐厅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个身着华丽正红色贴身礼服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众侍应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妆容精致，红唇似火，，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姜彤彤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 那是……黎总监？她怎么回来了？ 虞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脏一沉。 只见黎月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他们这一桌走来。 “盛总，好久不见。” 说完，她的目光才像是不经意般，缓缓移到虞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虞小姐倒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可爱两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 虞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盯上了，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好。” 黎月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很快将注意力转回盛檀身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暧昧起俩。 “阿檀，我刚从M国回来，家父特意为我办了接风宴，就在今晚，要不要来？” 盛檀原本还算柔和的脸色，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冷得像是结了冰。 “黎小姐，请称呼我盛总。” 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抹精心描画的红唇弧度都变得有些勉强。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只一秒钟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 “还是这么严肃，一点情面都不给。” 她的视线再次落到虞可隆起的小腹上，微微一笑。 “不过也是，虞小姐现在肚子大了，行动不便，像晚宴那种人多嘈杂的场面，确实不合适参加了。” 姜彤彤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这女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她当即就要拍案而起，替好友出头。 可没等她开口，一只柔软的手却在桌下轻轻按住了她。 “黎小姐，我代表盛先生，也代表盛家，欢迎你回国。” 黎月彻底愣住了。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白兔，竟然敢当面跟她叫板？ 她看着虞可伸出的那只手，白皙纤长，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迟疑了片刻，黎月才有些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指尖冰凉。 “……谢谢。” 她的笑容已经完全僵在了脸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盛檀，眼底深处闪过微光。 原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他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看向脸色难看的黎月。 “黎小姐，我们正在谈公事，如果没有其他事……” 黎月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下去了，她识趣地后退一步，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当然，不打扰你们了。” 转身前，她不甘心地又深深看了虞可一眼。 “盛太太，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能好好聊聊。”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那抹刺眼的红色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姜彤彤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天啊！可可，你刚才吓死我了！黎总监还是这么有压迫感！我还以为你要被她生吞了呢！” 姜彤彤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这女人，从以前就对盛总有意思，我看她这次回来，来者不善啊。” 盛檀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姜彤彤脖子一缩，立刻闭上了嘴，冲虞可做了个俏皮的鬼脸，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吧，提都不能提。 虞可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出的滋味。 她清楚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可黎月那理所当然的亲昵姿态，。 她很快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拿起桌上的文件，勉强扯出一个笑：“我们……我们继续看提案吧。”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虞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盛檀。 “不用在意无关的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抚平了她心底的波澜。 虞可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蜷了蜷。 “嗯。” 姜彤彤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出声调侃，只是低头假装认真看文件，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午餐结束后，盛檀要回公司开个紧急会议，姜彤彤也识趣地告辞回去上班。 迈巴赫车内很安静，虞可将头靠在车窗上。 黎月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盛檀冷漠的回应，还有他握住她手时掌心的温度……这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盛檀发来的消息：【晚上有个应酬，不用等我吃饭。】 虞可看着屏幕，回了句：【好的，注意安全。】 信息刚发出去，对话框里很快又跳出一条：【礼服已经送到家里了，试试合不合身。】 虞可的心头一暖，那点因为黎月而起的郁闷，好像被这条短信吹散了不少。 【好，谢谢盛先生。】 【叫名字。】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虞可的脸颊轰一下烧了起来。 她好像能透过屏幕，看到盛檀那双深邃又带着点命令意味的眼睛。 【谢谢，盛檀。】 发完这条，她立刻把手机扣在了腿上，脸颊烫得不行。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值得 车子缓缓驶入盛家别墅，虞可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盛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她回来，立刻放下茶杯，笑着朝她招手。 “可可，快来！设计师刚把礼服送过来，快来试试，可漂亮了！” 虞可跟着盛母上了二楼，主卧那张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系着香槟色缎带的礼盒。 盛母笑着帮她打开。 “这……” 盒子里是一条星空蓝的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密的碎钻，随着盒盖的打开，在灯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好像把一小片银河装了进去。 “太美了！”盛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可是阿檀特意请了意大利那位最难请的安东尼奥大师，为你量身定做的。快，去试试。” 盛檀为她定做的？ 虞可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冰凉丝滑的布料。 等衣帽间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盛母闻声抬头，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天啊……可可，你……” 虞可怔怔地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星空蓝的裙子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常年跳舞练就的肩颈线条和锁骨，在抹胸的设计下完全展露出来。裙摆上流光溢彩的碎钻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我……”虞可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这……是我吗？” 盛母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轻声笑了。 “当然是你，傻孩子，一直都是你。” “只是以前，你自己没发现罢了。” 虞可的鼻子一酸，视线都模糊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光芒四射的自己，眼泪一颗颗落下。 别墅外传来熟悉的引擎声，刘叔恭敬地迎了出去，“先生，您回来了。”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要把身上的裙子遮挡住。 盛檀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走进客厅。当他的视线扫过落地窗时，脚步蓦地顿住了。 星空蓝的长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美得惊心动魄。 这个女人是虞可？ 盛檀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阿檀，看傻了？”盛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亲昵地挽住虞可的手臂，“我们可可今天多漂亮啊！” 盛檀的目光从虞可身上移开，耳根微微发热。他轻咳一声，掩饰性地别过眼，“准备好了吗？” 被他那道灼热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虞可转过身来，脸颊烫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蚋：“嗯，好了。” 盛檀的目光在她身上又停留了几秒，迈开长腿走上前。 只见他从西装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戴上这个。” 虞可愣愣地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丝绒，才把盒子打开。 里头钻石的光闪得她眼睛都眯了一下。 她抬头惊讶地看着他，话却卡在喉咙里，“盛先生，这条项链是……” “妈来帮你。”盛母笑着拿过项链，绕到她身后替她戴上，“啧，真好看！还是阿檀眼光好。” 虞可她抬手摸了摸锁骨上那颗钻石，低声说了句：“谢谢。” 盛檀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眼睫，眼神柔和了些，那种说不出的烦躁感也散了点。“走吧，时间不早了。” 坐在车上，虞可偷偷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路灯的光影扫过他英俊的侧脸，显得轮廓更深。 “盛先生，今晚……人会很多吗？” “嗯。”盛檀睁开眼，只回了一个字。 他感觉到她的紧张，又补了一句，“不用怕，跟着我就行。” 这句话让虞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塌下来一点。 慈善晚宴在云顶酒店，盛檀揽着虞可的腰一踏进宴会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盛总，好久不见！这位是？”一个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虞可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盛檀的手臂收了收，把她更紧地带进怀里。 “我的女伴，虞可。” 虞可心跳漏了一拍，热气轰地一下冲上脸。她强迫自己学着那些名媛的样子，得体地向对方点了下头，“您好。” “久仰久仰！”中年男人立刻笑得更热情了，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盛太太真是气质不凡！” 一声盛太太，让虞可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下意识想解释，却感觉腰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接下来，这样的场面又重复了几次。 虞可被盛檀带着，从一开始的僵硬无措，到后来也能在他引导下，挤出得体的微笑，跟着寒暄两句。 她发现只要被这个男人这样护在身边，那些探究的目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虞可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小声对盛檀说。 盛檀低头看她，见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点了点头，“我在这等你。” 虞可从洗手间出来，补了点口红，脸上的热度总算降了下去。 她定了定神，提着裙摆往宴会厅走，远远地就看到盛檀挺拔的身影。 他正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似乎在谈论什么项目，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 就在这时，一抹火红色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虞可的瞳孔微微一缩，是黎月。 黎月穿着一条剪裁大胆的红色抹胸礼服，烈焰红唇，美得张扬又危险。 她走到盛檀身后，声音中带着亲昵：“阿檀，你也在。” 盛檀闻声回头，看到是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身边的几个商业伙伴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黎小姐。”盛檀的语气冷得像冰，“请称呼我盛总。” 黎月红唇一勾，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暧昧地问道：“你的小妻子呢？该不会是怯场躲起来了吧？” 盛檀的眼神冷了下来，“黎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开个玩笑嘛。”黎月轻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盛檀的身上，压低了声音，吐气如兰：“阿檀，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黎氏和盛氏联姻，对我们两家都有天大的好处……” 第二百三十四章 高中同学？ 虞可的心一沉，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站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黎月凑近盛檀的亲昵姿态，也看到了盛檀虽然表情冷淡，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 盛先生为什么不推开她？ “黎小姐。”盛檀打断了她的话，“请自重。” 可黎月却像没听见似的，不依不饶，甚至还笑了一声，“我听说，你们甚至连婚礼都还没办？”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盛檀，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如果是这样，我们完全可以……” “盛总。”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插入了两人之间。 盛檀转过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儒雅老者正端着酒杯站在身旁，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主办方，德高望重的李老。 盛檀立刻颔首致意，“李老，您好。” 黎月被人打断，脸上闪过不甘，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但那双灼热的眼睛，却像黏在盛檀身上一样。 而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虞可的眼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不管怎么伪装，依旧跟这里格格不入。 而黎月不同，她家世显赫，能力出众，站在盛檀身边，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虞可的脸色变得惨白，不敢再听下去，转身快步走向了角落里无人的休息区。 她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将自己藏在巨大的绿植盆栽后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宴会厅里所有的声音和目光。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盛檀对她很好，这就够了。 可是，黎月那些话，还有盛檀没有立刻推开她的画面，却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虞可？” 一个清朗又带着点不确定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虞可怔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少年气。 虞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许……许景明？” 看到她认出了自己，许景明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像是松了口气，“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他走近两步，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比高中那会儿漂亮太多了，我刚才差点都没敢认。” 他的话让虞可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抚了抚星空蓝的裙摆，低声说：“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得有五六年了吧？”许景明感慨道，眼神里带着追忆，“自从高中毕业就没再见过。你那时候……”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虞可知道他想说什么。 高中时的她，是什么样子？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因为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总是低着头，像个透明人。 “都过去了。”虞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许景明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换了个话题，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种场合……” 他记得虞可的家境……应该和这种级别的慈善晚宴扯不上任何关系。 这个问题扎了虞可一下。 她不想在老同学面前也那么不堪。 虞可抿了抿唇，避重就轻地说：“陪一个朋友来的。” “原来如此。”许景明了然地点点头，没有怀疑。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几分献宝似的神秘，“对了，给你看个惊喜！” 他转身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那孩子约莫两岁大，穿着一套可爱的小西装，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边。 “这是我儿子，小宇。”许景明脸上洋溢着骄傲，一把将孩子抱进自己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脸，“我和他妈妈……去年离婚了。” 虞可的目光完全被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吸引了，听到许景明的话，她惊讶地抬起头，“你……你都有孩子了？” 时光过得真快，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竟然已经是一个父亲了。 许景明微微一笑，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受，“是啊，人生无常。” 他低头，把怀里的小家伙往上颠了颠，声音温柔下来，“小宇，叫阿姨。” 小男孩显然有些害羞，小脑袋往父亲宽阔的胸膛里一埋，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这孩子怕生。”许景明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也奇怪，他平时见到陌生人，不哭也得闹，今天倒是安静。” 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脸，虞可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肉乎乎的小手。 “你好啊，小宇。” 小男孩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指尖，朝着虞可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天啊！”许景明惊讶地叫出声，眼睛瞪得老大，“他居然对你笑了！这孩子平时连我爸妈都不让抱的！” 虞可也被逗笑了，轻轻晃了晃被抓住的手指，“小宇真可爱。” 许景明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里一动，突然将孩子往虞可面前递了递，语气带着鼓励，“你要不要抱抱他？” “啊？” 虞可顿时慌了，连连摆手，“我、我不会。” 她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怕自己笨手笨脚伤到他。 “很简单的。”许景明耐心地示范着，“就像这样，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护着他的背……” 虞可正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身后冷不丁地飘来一个声音。 “虞可。” 虞可后背一僵。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果然是盛檀。 虞可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离许景明远了点。 “盛……盛先生。” 许景明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他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站直了身体。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盛檀压根没理会许景明，几步就走到了跟前。 “跑哪儿去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朋友？ 虞可的心跳得厉害，“对不起，我碰到个同学，就……聊了两句。” 盛檀没接话，只伸出手，一把将她纤细的腰搂住，强硬地带进了自己怀里。 许景明看看盛檀圈在虞可腰上的手，心里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行，那……我们改天再聊。” 虞可松了口气，连忙朝着他怀里那个粉嫩的小家伙挥了挥手。 “再见，小宇。” 小男孩好像挺舍不得她，小身子从爸爸怀里探出来，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含糊地喊。 “姨……姨……” 那软糯的声音，挠得虞可心头发痒。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柔软。 盛檀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半拖着她离开了那个角落，脚步迈得又急又快。 周遭的喧闹声重新涌过来，盛檀才停下步子，低头看她。 “高中同学？” 虞可点点头，声音很小，“嗯，很多年没见了。” 盛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问，“他孩子多大了？” 虞可愣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两岁左右吧，他说离婚了，现在一个人带孩子。” 她只是陈述事实，却没注意到男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烦躁。 一个人带孩子。 所以她刚才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怀念往昔？ 盛檀又问，“你喜欢孩子？” 虞可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说：“小宇……很可爱。” 盛檀没再说话，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往宴会厅中央的拍卖会场走。 慈善拍卖已经开始了，主持人正在台上介绍下一件拍品，是一幅山水画。 盛檀带虞可在前排坐下，手却一直没松开。 起拍价一出来，他就举了牌。 之后不管别人出多少，他都面无表情地往上加，一副非要不可的样子，几个想争一下的人也识趣地放了手。 最后，一锤定音。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传遍全场：“恭喜盛氏集团总裁盛檀先生，以八百万的价格拍下这幅《云山图》！同时，盛先生决定，将此画当场捐赠给本次慈善基金会！” 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笑着补充道：“这幅画，将由盛檀先生和他的夫人虞可女士，共同捐赠！” 虞可抬头，震惊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盛檀却好像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我们的第一个共同捐赠。” 虞可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英俊得不像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 晚宴结束，回别墅的车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虞可攥着手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情还是没能平复。 她悄悄转过头，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声开口。 “谢谢你……今晚。” 盛檀缓缓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表现得很好。” 虞可转过身正对着他，有点不确定地追问，“真的吗？” “嗯。” 盛檀应了一声，便重新闭上了眼。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可虞可的心，却因为他这一个字，踏实了。 她没有给他丢人。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很满足。 沉默了片刻，那个穿着火红色礼服的身影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虞可攥紧了手指，鼓起勇气，小声问，“黎小姐她……” “商业伙伴而已。” 盛檀甚至没睁眼，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不必在意。” 虞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信他。 回到家，盛母已经休息了。 虞可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脚步有些踌躇。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高大的男人轻声开口。 “晚安，盛先生。” 盛檀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盛先生？” 虞可的脸颊热了，垂下头，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晚安……盛檀。” 盛檀唇角动了一下，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 “嗯。” “晚安，可可。” 这个称呼太过亲昵，让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闪身进了房间，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呼吸。 他叫她可可。 虞可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虞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她拿起手机，是姜彤彤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 【可可！你醒了吗？】 【我看到新闻了！你昨天跟盛总去参加慈善晚宴了？】 【天啊，你那身礼服也太好看了吧！】 虞可看着朋友夸张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她正要回复，姜彤彤的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对了！我听说，昨天晚上的慈善晚宴黎总监也在，你没事吧？她没为难你吧？】 看到黎总监三个字，虞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昨晚黎月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她攥了攥手机，打字回复。 【没事，盛先生处理得很好。】 姜彤彤的消息秒回。 【那就好！吓死我了！那个女人跟个开屏孔雀一样，就喜欢在盛总面前晃悠！】 【对了，我今天下午没事，过去陪你怎么样？】 虞可看到这条消息，心里一暖。 她刚想回复，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可可，起床了吗？” 是盛母的声音。 “起来了，阿姨。” 虞可连忙应了一声，匆忙给姜彤彤回复了个“不用。”就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盛母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关切地看着她，“昨晚睡得好吗？” 虞可点点头，脸颊又有点发热，“嗯，挺好的。” “那就好。”盛母拉起她的手，“快去洗漱一下，阿檀在楼下等你一起吃早餐呢。” 虞可顺从地点头，“好的阿姨，我马上下去。” 长长的餐桌，她和盛檀分坐在两端。 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他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财经报纸，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睡得好吗？” 冷不丁的一句问话，让虞可差点被牛奶呛到。 她抬起头，发现他依旧在看报纸，仿佛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虞可点点头，声音很小。 “嗯，很好。” 盛母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可可，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 虞可拿起叉子，小口地吃着面前的吐司，心思却完全不在早餐上。 她昨天晚上跟许景明联系上后，两人聊的一时兴起，结果答应了许景明今天下午过来。 但这件事要怎么跟盛先生说。 他会同意吗？ 内心挣扎了许久，虞可终于放下叉子。 “盛先生……” 盛檀翻动报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虞可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更小了。 “下午……我有个朋友要来，可以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许景明的到访 盛母倒是很惊讶，立刻笑着接话。 “朋友？是彤彤那丫头吗？那敢情好啊，我好久没见她了，让她留下来吃晚饭。” 虞可连忙摇了摇头，在盛檀投来的审视下，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是许景明。”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他的儿子，小宇。” 当许景明的名字从虞可嘴里说出来，盛檀翻报纸的动作停了。 盛母看看虞可忐忑的脸，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自己的儿子。 “有小朋友来玩多好啊！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虞可紧绷的肩膀悄悄松懈下来，感激地看了盛母一眼。 盛檀始终没出声。 他只是把报纸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手边，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虞可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散了。 这个认知，让虞可一整个上午的心情都很好。 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了。 虞可小跑着去开门，门外站着抱着孩子的许景明。 小宇穿着一身可爱的蓝色背带裤，一看见虞可，就咧开嘴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姨……抱……” 许景明笑着把孩子递过去，目光不经意地越过虞可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虞可，你……” 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虞可把怀里温软的小家伙抱紧了些，心里踏实得不行。 她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坦然地笑了。 “这是我丈夫，盛檀的家。” 许景明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恭喜你，虞可。”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值得最好的。” 盛檀正好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他听到了许景明最后那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虞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小宇身上，自然没看到盛檀的出现。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小手抓着她胸前的一缕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虞可抱着孩子，温柔地逗弄着，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笑意。 盛檀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幕格外刺眼。 许景明抱着小宇站在盛家老宅的客厅里，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他的目光在从容抱着孩子的虞可，和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盛檀之间，来回扫视。 他再迟钝，也察觉到盛檀对他的敌意。 许景明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 “虞可，没想到你和盛总……” 一句话，成功让虞可的脸颊泛起了红色。 “我们……” 虞可刚要开口解释，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 “我们是夫妻。” 盛檀向前一步，手臂十分自然地环住了虞可的腰。 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许景明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盛氏集团的总裁，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醋坛子。 而他的老同学虞可，这只看似柔弱的小白兔，已经不知不觉间，把这头猛兽给牢牢套住了。 许景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怀中的小宇突然挣扎着要下地，摇摇晃晃地朝虞可跑去。 “姨姨……抱……” 虞可刚想弯腰，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盛檀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不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 “盛先生……” 虞可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动作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盛檀侧过头垂眸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无意识地撒娇行为，轻啧一声，让开了位置。 虞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 “来，小宇。” 小宇立刻扑进她怀里，两条胖乎乎的胳膊亲昵地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宇真乖。” 虞可抱着怀里温软的小家伙，高兴地合不拢嘴。 许景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故意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虞可怀里的小家伙感叹。 “小宇平时很怕生的，在外面从来不让陌生人抱。” “没想到这么喜欢虞可，看来可可跟我们家小宇真是有缘啊。” 盛檀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许先生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许景明见好就收，脸上的玩笑神色敛去，换上了几分正色。 “当然不是。” “盛总，我手上有个关于城西那个项目的方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城西项目是盛氏最近在重点跟进的案子，因为牵扯到几方利益，进展得并不顺利。 盛檀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两个男人开始在客厅里讨论公事。 虞可抱着小宇，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时不时低头逗弄怀里咯咯直笑的孩子。 她完全沉浸在和孩子相处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盛檀虽然在和许景明说话，但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她的方向。 谈话的间隙，许景明端起佣人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盛总，听说您对城西项目的环保要求很高？” 盛檀淡淡地嗯一声，显然不想搭理他。 许景明很识趣，简单说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看着虞可，神情认真了许多。 “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真为你高兴。” “有人真心在乎你，很好。” 虞可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谢谢。” 送走许景明和孩子，虞可一转身，就看见盛檀站在楼梯口。 “盛先生？”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轻声唤他。 下一秒，手腕一紧。 盛檀大步走过来，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来得太突然，虞可的身体都僵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虞可，不许再跟这个男人单独见面，听到没有。” 虞可听着这句话，愣住了。 他……是在吃醋吗？ 因为她跟许景明走的太近，所以他不开心了？ 意识到这一点，虞可心里升起几分雀跃。 “我知道了，盛先生，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您和小宇在吗？” 盛檀眼神微眯，手下的力度渐渐加重， “叫我的名字。” 虞可把脸埋得更深，羞怯地叫了他的名字。 “盛檀。” 盛檀这才满意地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客厅走。 第二百三十七章 动物园风波 盛檀本以为，许景明的拜访，只是一个偶然的插曲。 他没料到，这个老同学，出现的频率会越来越高。 一周后。 盛檀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别墅，刚换下外套，一眼就瞧见虞可窝在沙发上，正对着手机，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着乐。 盛檀在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 虞可一抬头，眼睛亮亮的，把手机往他面前凑了凑，“你看，许景明发的照片，小宇今天去游乐园了。” 屏幕上是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不点，盛檀只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虞可没察觉，又划了几张，“他说，小宇下午想去动物园，问我一起去不去。” 盛檀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杯底和桌面碰出很轻的一声响。 “同意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虞可却敏感地察觉到不对。 她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小宇想去，而且，我跟彤彤也好久没见了。” “每次都要带着他？”盛檀打断她，眉心到底还是蹙了起来。 虞可被他问得一愣，有点不知所措地垂下眼。 她小声嘟囔，“人家是带孩子出来玩……” 话没说完，盛母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了。 她笑呵呵地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出去走走好啊，年轻人就该多聚聚，别老闷在家里。” 说着，拍了拍虞可的手，又转头对自己儿子说：“你也是，有空多陪陪可可，别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 盛檀没接话。 他就看着虞可捧着手机的笑脸，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闷气，更重了。 盛檀放下报纸，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 “我去公司了。” 虞可看着他起身的背影，张了张嘴：“可是，您不是刚回来吗，不再吃午饭了？” 盛母意味深长地对虞可说。 “可可，阿檀最近工作很忙，你要多体谅他。” 至于她那个没有嘴的儿子，自己吃闷醋去吧。 虞可乖巧地点头，“我知道的，阿姨。” 虽然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阿姨说的有道理，而且盛檀的工作很忙她也是知道的。 她当然体谅。 只是，他好像不太高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彤彤发来定位，说大家都到了。 虞可换好衣服下楼，本以为要自己打车过去。 没想到，本该去公司的盛檀，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车钥匙。 虞可的脚步顿住了。 他这是……要送她过去？ 男人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虞可只好快步跟上，心里暗自腹诽。 怎么盛先生的表情看起来是像是要吃人一样。 明明是他工作太忙才去不了的。 盛檀黑着脸开车，一言不发，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愣是半个小时就到了。 虞可解开安全带，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送我过来。” 盛檀没有回应，只是熄了火，也跟着下了车。 虞可愣在原地，不是说工作很忙吗？ 远远地，就看见许景明抱着小宇站在门口，还朝他们挥手。 “小宇！” 虞可快步走过去，小男孩立刻张开手臂，扑进她怀里。 “姨姨！” 温软的小身体撞进怀里，虞可的心都化了。 许景明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来了啊，可可！” 虞可抱着孩子，笑着点头。 盛檀跟在后面，伸手把虞可拉到自己身边。 许景明的笑容淡了分毫，他看了一眼盛檀扣着虞可的手，又很快移开。 姜彤彤从旁边冲出来打圆场。 “哎呀，人齐啦！走吧走吧，看大象！” 她热情地挽住虞可的另一只胳膊，把她从那片僵持的气氛里解救出来。 虞可察觉到盛檀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你公司不是还有急事吗？要不先回去……” 盛檀盯着许景明搭在虞可肩上的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不要紧。” “哎呀盛总。”许景明突然凑近，“穿高定来动物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收购长颈鹿呢？” “噗。”虞可看着盛檀黑得像锅底的脸色，一时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盛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把扯松领带，转身就走。 “盛先生！”虞可慌忙要追，却被许景明拦住。 “虞可，盛总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忙，我们先去看大象吧。” 虞可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跟着点头。 “那好吧，我们先去。” 盛檀看到她竟然真的回去了，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路上，小宇黏着虞可不放。 他不要爸爸抱，也不要姜彤彤牵，就只要虞可。 许景明很自然地走在虞可的另一边，总找机会和她说话。 “记得高三那年，你数学考砸了，躲在操场后面哭鼻子，还是我把你找到的。” 虞可的脸颊热了，“别说了！” 她瞪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几人逛了几个小时，都有些累了，许景明递给她一杯果汁。 “累了吧？休息一下。” 虞可刚要伸手去接，突然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 她转头看去。 只见黎月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妆容完美。 虞可心头一跳。 “黎小姐？” 她惊讶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和许景明拉开了距离。 黎月收起手机，放进包里。 “真巧啊，虞小姐。” 她的视线在虞可和许景明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许景明递出的那杯果汁上。 “这位是……新朋友？” 许景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虞可面前。 “您好，我是许景明，虞可的高中同学。” 黎月轻笑一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高中同学？” 她那意味深长的停顿，让虞可的心沉了下去。 “盛总知道你们这么……亲密吗？” 亲密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虞可的脸色变了，急忙解释：“黎小姐，请您不要误会。” 黎月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只是路过而已。” 她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许景明，和被他护在身后的虞可。 那个男人扶着虞可肩膀的手，格外刺眼。 当天晚上，盛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黎月开门见山，“盛总，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 黎月在挑拨离间 黎月优雅地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今天在游乐园拍到的。” 盛檀面无表情地打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照片。 不得不说，黎月的角度抓的很好，每一张照片里，虞可和许景明看上去亲密无间。 “黎小姐，你跟踪我妻子？” 黎月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连忙解释，“我只是碰巧看到，觉得应该让盛总了解一下情况。” “滚出去。” 盛檀将那几张照片扔在桌上，纸张散落开。 “别再让我看到你接近虞可。” 黎月的脸色变得难看，不死心地追问。 “盛总，您就不在意吗？” “身为金丝雀，和别的男人在外面举止亲密，难道您就不怀疑吗，据我所知，虞可一次就怀孕了，这难道不可疑吗，盛总，虞小姐这样的人……” “许景明是我邀请来合作的。”盛檀打断她的话，“他的为人，我比你清楚。” 黎月不甘心地咬住下唇。 她站起来，走近办公桌，双手撑在桌沿。 “盛总，黎氏现在需要盛氏的注资，只要我们两家联姻，对盛家来说，也绝对是更上一层楼的好机会。” “不可能。”盛檀拒绝地毫不犹豫，“黎小姐，请自重。” 黎月终于绷不住了。 “盛檀！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女人？她明明……” 盛檀按下内线，声音没什么起伏，“送客。” 黎月被两个高大的保安请出去的时候，脸上那份精致算是彻底绷不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换来的会是这个结局。 车窗外的夜色渐浓，回到家时，别墅里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 虞可正端着一小碟凉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玄关处的人，眼睛先弯了起来。 “盛先生，您回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松松地挽着，露出的一截脖颈很白。 盛檀没说话，大步走过去，在她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之前，伸手将人整个拉进了怀里。 虞可的身体僵住了，手里的碟子差点脱手。 “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虞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嗯，小宇很可爱……今天在动物园，我们遇到了黎小姐。” 盛檀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分毫。 “我知道。” 虞可惊讶地抬起头，却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您知道？” “她来公司了。” 盛檀简短地解释。 虞可的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想到下午见到黎月时的场景。 黎月是不是跟盛先生说了什么？ 那他会怎么想？ 盛檀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落下一个轻吻。 “别多想，她只是来求盛世集团注资，别的什么都没说。”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盛檀上楼的背影。 可他越是这样平静，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是翻涌。 晚饭时，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同寻. 盛檀给虞可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尝尝这个。” 虞可受宠若惊地端起碗。 盛母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可可今天出去玩累了吧？多吃点。” 虞可小声应着，“谢谢阿姨。” 盛檀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今天都玩了什么，开心吗？” 虞可便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行程说了。 盛檀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等她说完，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 “下周公司有个关于新能源的项目要启动，我想让许景明来负责。” 虞可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盛先生？” 他不是应该……讨厌许景明吗？ 盛母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阿檀，你这是？” 盛檀的面容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用人不疑。” “我相信可可的眼光。” 当然有句话他没说。 那个项目很重要，也很繁琐，没什么大影响。 就是会让人几个月都腾不出时间来而已。 盛檀心里恶劣的想，最好让许景明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看他还怎么拉着虞可出去玩。 第二天，黎月不死心地又来到盛氏集团。 她才走到前台，就被拦了下来。 “黎小姐，盛总吩咐了，不见您。” 黎月的脸色难看至极，“你知道我是谁吗？” “盛总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虞可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出来，看到僵持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 “黎小姐。” 黎月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十分不屑。 “虞小姐好手段啊，一边勾着盛总，一边吊着老同学。” 虞可的脸色变了。 “黎小姐，请您注意言辞。” “怎么？我说错了吗？” 黎月咄咄逼人，往前走了一步。 虞可抬眼直视着她。 “黎小姐，我和许先生只是朋友关系。” “盛先生知道，也理解。” “倒是您，三番两次挑拨我们的关系，究竟是何居心？” 黎月没想到一向温顺得像只兔子的虞可，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另外。” 虞可的声音依旧平静。 “关于黎氏需要盛氏注资的事，盛先生已经明确拒绝了。” “请您不要再打扰盛先生，他很忙。” 说完，虞可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了总裁专属电梯的方向。 黎月站在原地，前台和路过员工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办公室里，盛檀正在看文件，看到虞可提着饭盒走进来，眼神柔和了几分。 “怎么突然想到送饭？” 虞可将饭盒在茶几上摆好，抿唇一笑。 “想和您一起吃。” 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在楼下遇到黎月的事情说了。 “……盛先生，我告诉黎小姐，您不会给黎氏集团注资，您会不会生气？” 她没说黎月羞辱她的事情，只担心自己会不会给盛檀的公司造成损失。 盛檀眉梢微挑，惊讶她的大胆。 “你都没问我，就敢替我回绝？虞可，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虞可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见他脸上只有调侃，没有生气，胆子才大了起来。 “我没有！如果您同意给黎氏集团注资，那我也不会在一楼见到她，黎小姐也不会在午餐的时候来见您。” “我……我只是了解您。” 第二百三十九章 胎教 盛檀放下文件，走到她身边坐下。 “哦？那你说说看，你了解我什么？” 虞可鼓起勇气，对上他深邃的眼。 “您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商业决策。” “而且……您不喜欢被人要挟。” 黎月今天在楼下的姿态，就是一种要挟。 盛檀的眼中闪过讶异。 他确实没想到，她能看得这么透。 “不错，有长进，确实了解我。” 虞可脸颊发热，垂下眼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心地放进他碗里。 “您、您尝尝这个，是阿姨教我做的……” 盛檀拿起筷子，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放在口中。 “嗯，不错。” 其实味道很一般，完全不是家中厨师的味道。 虞可的眼睛就亮了，“真的吗？我第一次做。” “真的。” 盛檀又夹了一块，动作自然。 “以后可以常做。” 他吃得专注，虞可便安静地陪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虞可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开始变得不便。 盛檀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出差和应酬。 他开始每天准时回家，有时候甚至会提前下班。 这天傍晚，虞可晚饭后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这是医生嘱咐的，有助于生产。 盛母陪着她走了一会儿，便上楼去准备婴儿用品了。 客厅里很安静，虞可走到二楼的拐角，正要回房休息。 她忽然听到婴儿房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佣人这个时间应该都在楼下。” 她好奇地走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偌大的婴儿房里，布置得温馨柔软，而本该在书房处理工作的盛檀，正背对着门，站在婴儿床旁边。 他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僵硬，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玩具熊，正一脸严肃地对着空气练习抱婴儿的姿势。 婴儿床上，还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布偶。 “盛、盛先生？” 虞可没忍住，还是出了声。 盛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迅速将手里的玩具熊藏到身后。 “你怎么来了？” 虞可忍着笑意，扶着门框走进去。 “我听到有声音……您这是……” 盛檀的耳根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色。 “妈说要多练习。” 虞可的心软成了一片。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笨拙地练习着如何做一个父亲。 她走过去，没有戳穿他的窘迫，只是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我来教您吧。” 盛檀挑了下眉，看向她。 “你会？” 虞可认真地点点头。 “我最近看了很多育儿书，也问过阿姨。” 她将布偶抱在怀里，调整着姿势，耐心地向他示范。 “要这样，一只手托住宝宝的头和脖子，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和腰。” “宝宝的脊椎很软，一定要保护好。” 盛檀认真地看着，表情专注得像在听一个上亿的项目汇报。 “你来试试。” 虞可把布偶递给他。 盛檀伸出手，动作却依旧僵硬。 那个小小的布偶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格外滑稽。 虞可忍不住笑出声，“不是这样。” 她伸出手，覆上他托着布偶的手背，引导着他调整位置。 “对，手掌要打开，让宝宝的头能稳稳地枕在你的臂弯里。” 两人的距离很近。 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 盛檀的身体有些紧绷。 “另一只手，从他两腿中间穿过去，托住这里。” 虞可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松一点，盛先生，宝宝不是地雷。” 盛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垂下头，看着怀里那个不成形的小象布偶，再看看身侧的虞可。 两人就这样在婴儿房里，用各种布偶练习了一整个下午1。 从最开始的僵硬无措，到后来盛檀已经能独立完成一套标准的抱姿。 虽然动作依旧称不上熟练，但至少不再像抱着一块危险品。 直到盛母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才打断了这场新手奶爸的速成教学。 “阿檀，可可，下来吃饭了。”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盛母却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阿檀，过来。” “这是我整理的育儿心得，从你出生到现在，我记得的都写在上面了，你好好看看。” 盛檀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结果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盛母清秀的字迹。 从冲奶粉的水温，到换尿布的手法，再到不同月份的辅食添加。 事无巨细。 虞可也凑过去看，脸上写满了惊叹。 “阿姨，您准备得真周到。” 盛母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当然！我当年照顾阿檀的时候，那可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可可，我跟你说，你知道阿檀小时候有多难带吗？” 客厅的另一头，正准备坐下的盛檀立刻抬起头。 “妈！” 他的制止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盛母完全不理会他，兴致勃勃地开始了爆料。 “他小时候可挑剔了，给他冲的奶，温度高一度或者低一度他都不喝，非要刚刚好。” 虞可的眼睛睁大了，她完全无法把那个挑剔的婴儿和眼前这个沉稳的男人联系起来。 盛母越说越起劲：“还有啊，尿布稍微湿了一点点，他就要扯着嗓子哭，哭得整栋楼都听得见，邻居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他了。” “妈！” 盛檀快步走过来，试图阻止母亲继续泄露他的黑历史。 虞可看着这对母子斗嘴，心底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这幅画卷里的一部分。 夜深人静，虞可半夜醒来，撑着身体坐起来，借着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 她本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却看到书房门虚掩着，一道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她心里泛起心疼，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盛檀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晚上盛母给他的那个笔记本，另一只手握着笔，正在认真地做着笔记。 他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的样子，比他在处理上亿合同时还要专注。 虞可的心被一股热流猛地撞了一下。 “盛先生。” 第二百四十章 盛檀吃醋被发现 沉浸在学习中的盛檀被这声呼唤惊醒，看到她的身影立刻站起身子。 “怎么起来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想扶她，又怕自己手凉，悬在了半空。 虞可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紧张的眼睛。 “您不用这么紧张的。” 盛檀轻咳一声，“商业谈判我从不出错，育儿，更不能有差错。” 虞可走到他身边，伸出双臂，试探地抱住了他。 盛檀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立马放松下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笨蛋，谢什么。” 虞可将脸颊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谢谢您……这么重视我们的孩子。” 盛檀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 “应该的。”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走到自己身前，手掌轻轻地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疼吗？” 虞可摇摇头，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不疼，就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忽然一白。 “嘶！” 盛檀的身体绷直，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了？！” 虞可抓住他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他、他踢我了！” 她拉着盛天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急切地放在自己刚才感觉到异动的地方。 “您感觉到了吗？就在这里！” 盛檀的手掌刚刚贴上，就感觉到掌心之下，一个小小的凸起，很有力地顶了一下。 那感觉很奇妙。 隔着一层肚皮，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用这种方式第一次与他打了招呼。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点都不敢乱动。 虞可一直仰头看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她觉得心中被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虞可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育儿杂志。 自从上次半夜胎动之后，盛檀的紧张程度呈几何倍数增长。他几乎禁止她做任何有风险的事，连在自家花园里散步，都必须有佣人或者盛母陪着。 “可可！” 一道清亮又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虞可眼睛一亮，循声望去。 姜彤彤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正快步朝她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 “彤彤！” 虞可笑着唤她，挣扎着想要从藤椅上站起来。 “别动别动！我的小祖宗！” 姜彤彤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稳稳地坐好。 姜彤彤在她身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将手里的纸袋放到石桌上，献宝似的推到她面前。 “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虞可好奇地探过头。 姜彤彤从袋子里掏出几本崭新的杂志。 《舞蹈风暴》、《天鹅之梦》……全是最新的舞蹈期刊。 虞可感激地接过那几本熟悉的杂志，“谢谢你，彤彤，我快闷死了。” 姜彤彤挑了挑眉，狐疑地打量着她隆起的腹部和那张写满委屈的小脸。 “无聊？”她拖长了声音，“盛总不是给你请了花艺师、营养师，还安排了各种孕期课程吗？我听说课表排得比我上班还满。” “别提了。”虞可撇撇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幽怨，“上周的孕妇瑜伽课，老师教的一个伸展动作，我差点扭到腰。结果……” 她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表情无奈。 “盛先生就把所有课程都取消了。现在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让我做。” “噗嗤——” 姜彤彤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盛总这是紧张过度啊！把你当成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 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促狭。 “对了，说起来，许景明最近也忙得很，都没空带小宇来玩了。” 虞可点点头，对此没有丝毫怀疑。 “是啊，他前阵子发消息说，公司突然接了个很急的大项目。” 姜彤彤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可可，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虞可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姜彤彤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一字一顿地说： “盛、总、吃、醋、了、呗！” 虞可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 “什么？” “哎呀！” 姜彤彤夸张地一拍大腿。 “上次动物园那个许景明，抱着儿子还跟你拉拉扯扯。盛总当时脸都黑了，你没看见吗？这明摆着是故意把许景明支开的！” “不、不可能……”虞可结结巴巴地反驳，“盛先生他……”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不信？你现在就去问问许景明啊！你看他怎么说！” 虞可的心跳得飞快，咬着下唇。 理智告诉她这太荒唐了，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怂恿她。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许景明的聊天框。 【景明，听说你最近很忙？】 许景明的回复来得飞快。 【是啊，盛总突然给我安排了个紧急项目，在城西那边，说是必须我亲自负责，天天加班。】 虞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信息，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不过你放心，等项目结束，我就能带小宇去看你了。盛总说了，这个项目周期不长，等你宝宝出生后，就差不多结束了。】 虞可盯着手机屏幕，那一行行的字仿佛都变成了滚烫的烙印，烫得她脸颊发烧，连耳根都红了。 姜彤彤凑过脑袋一看，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你看看！还等等你宝宝出生后就结束了！这占有欲，这小心思！盛总这是明晃晃的吃醋啊！酸气都快从城西飘到这儿来了！” 虞可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扣在桌上，红着脸嘴硬地反驳。 “才不是……盛先生才不是这种人。” “怎么不是？”姜彤彤挤眉弄眼，凑得更近了，“上次在游乐园，你忘了？许景明不过是帮你扶了一下胳膊，你没看到盛总那个眼神，啧啧啧。” 她夸张地抖了抖肩膀，“简直能冻死人！” 虞可的心跳骤然失序，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盛檀，竟然会为了她……吃醋。 这个念头太过荒唐，也太过甜蜜，让她整个人都晕陶陶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处理联姻的问题 同一时间，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黎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小姐，刚刚得到消息，城南那家投资方也……也拒绝了。” 助理的声音低若蚊蚋，生怕点燃了眼前的火药桶。 黎月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理由。” “他们说……”助理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复述，“除非……除非能看到盛氏集团出具的担保函，否则他们不会考虑向黎氏注资。” “哐当——！” 话音未落，黎月转身，手臂一挥，桌上的水晶酒杯被狠狠扫落在地。 “废物！一群只知道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 助理吓得后退一步，垂下头不敢说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黎月才慢慢走到办公桌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打开电脑，屏幕上，黎氏的股价K线图绿得刺眼。 资金链濒临断裂，如果再没有新的资金注入……后果不堪设想。 盛氏的担保函…… 黎月死死盯着屏幕，红唇缓缓勾起。 既然他们要看盛氏的担保…… 那就给他们看！ 第二天，帝都最高端的云端会所里。 黎月穿着一身最新款的红色高定长裙，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几个社交名媛之间。 “黎小姐，你今天可真漂亮。”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千金小姐率先开口，“听说你和盛总好事将近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的目光立刻都聚焦到了黎月身上。 黎月故作羞涩地低下头，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轻轻一笑。 “这个嘛……算是商业机密，现在还不好多说。” 另一位名媛立刻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听说了，盛氏最近在动用关系，帮你们黎氏处理资金问题？是不是真的？” 黎月抬眼，看向她，轻轻摇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唇边的笑意加深。 “盛檀他……确实很照顾我们黎氏。” 盛檀当然不会这么做，但就算盛檀没有任何动作，她也能让别人误以为是盛檀做的。 事实怎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 黎月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我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关系摆在那里……”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已经足够了。 不出三天，一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帝都的上流社交圈里悄然流传开来。 不少人都言之凿凿，说黎氏资金链紧张，盛氏集团即将出手相助，而条件，就是盛黎两家联姻。 这阵风，自然也很快就刮进了盛氏集团。 张助理拿着一份文件，步履匆匆地走到盛檀的办公桌前。 “盛总，外面……有些关于您和黎氏的不好的传言。” 盛檀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说。” 张助理的背脊绷得更紧了，额角渗出的细汗几乎要滑落下来。 “外面有人说……盛氏和黎氏，要……要联姻了……” 盛檀抬起了头。 “谁传的？” 张助理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还……还不清楚源头，但是已经传得很广了，连几家财经媒体都……都开始捕风捉影地报道了……” 盛檀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穿透了张助理，落向不知名的虚空。 “查。”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张助理如蒙大赦，转身的动作快得几乎要绊倒自己。 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 当这阵风从商界刮进名媛圈，最终飘进虞可耳中时，姜彤彤正气得满脸通红。 “可可，你快看！这些无良媒体到底在写什么东西！” 她把手机几乎要怼到虞可的脸上，屏幕上的标题加粗放大，格外刺眼。 《盛氏黎氏强强联手，商业联姻在即，百亿帝国将迎新主母》 虞可接过了手机。 她的目光落在联姻这几个字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她将手机还给姜彤彤，脸上竟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假的。” 姜彤彤惊讶地睁大了眼，凑过来仔细端详她的脸，“你不生气？这都指名道姓了！换做是我，肺都要气炸了！” 虞可摇了摇头，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盛先生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相信他。” 姜彤彤愣住了，半晌，才佩服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可可，你真的变了。要是以前的你，现在肯定已经躲在被子里哭，以为天都要塌下来了。” 虞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因为她知道盛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盛檀。 【今晚有个紧急会议，不回家吃饭了。别等我了。】 姜彤彤眼尖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又皱起了眉：“这么晚还开会？该不会……是去处理联姻的事了吧？” 虞可的心尖被这两个字刺得微微一痛，但她立刻压了下去，坚定地摇了摇头。 “盛先生不会骗我。” 送走忧心忡忡的姜彤彤后，偌大的别墅安静下来。 虞可一个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条短信，仿佛要从那简短的字句里，找出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告诉自己要相信他，可心里的不安，还是悄悄蔓延上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了满室的寂静。 虞可被吓了一跳，垂眼看向屏幕，上面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含着笑意的女声。 “虞小姐，别来无恙。” 是黎月。 虞可的脊背僵直，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黎小姐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黎月的声音懒洋洋的。 “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当面和你谈谈。”她轻笑一声，“关于你，关于阿檀，也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找上门的黎月 虞可本能地想拒绝，想挂断电话，但她又想听黎月想说些什么。 “好。” 电话那头的黎月顿了一下，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时间，地点。”虞可又补充到。 黎月很干脆地甩了一个地址给她。 半小时后，市中心浮光咖啡厅的顶层包厢。 虞可挺着近八个月的孕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对面的黎月，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肚子看起来月份不小了。” 黎月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虞可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小腹，“嗯，快八个月了。” 黎月的红唇勾了勾，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虞小姐，我今天来，是给你指条明路。” 虞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黎月很满意她的乖顺。 “你应该听说了，盛氏和黎氏要联姻。这不是流言，是事实。” “阿檀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盛氏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放眼整个圈子，我，是唯一的人选。”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劝你，拿着钱，安安分分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离开。盛家不会亏待你，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虞可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垂着眼没说话。 黎月以为她动心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至于这个孩子……你放心，我会把他当亲生的好好养着。他会是盛家的长子，接受最好的教育，有最好的未来。这比跟着你，强一万倍。” 虞可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情绪，一动不动。 黎月胜券在握地靠回椅背，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很轻的笑。 虞可缓缓抬起头，那张素净的小脸上，真的漾开一个笑容。 黎月的脸色，一寸寸地难看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 虞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涟漪。 “我笑，黎小姐还是老样子。” “这些话，你上次见我的时候，好像已经说过了。” “当时我确实很害怕，很慌乱，但现在……”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相信盛先生。我相信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黎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阴沉。 她完全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这只任人拿捏的小白兔，竟然学会了亮出根本不存在的爪牙。 “相信？” 黎月嗤笑出声，眼神里的怜悯几乎要化为实质。 “虞可，你的天真真是蠢得可怜！” 她不再多费口舌，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一件东西，重重地拍在桌上。 “既然你不信，那你就亲耳听听，你所相信的盛先生，是怎么评价你的。” 虞可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她看着那支笔，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头顶，手脚冰凉。 黎月欣赏着她煞白的脸色，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熟悉到虞可刻进骨子里的声音，从里面流淌出来。 是盛檀。 “黎月，别耍小聪明。你知道我的底线。” 紧接着，是黎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阿檀，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她？难道你真要娶一个那样的女人进门？” 短暂的沉默。 “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盛家的第一个继承人。” “等孩子平安出生，我会给她一笔足够她挥霍一辈子的钱，让她离开。” “至于盛太太的位置……” 录音里的男人顿了顿，虞可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那种淡漠疏离的神情。 “商业联姻，我们两家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录音到此结束。 包厢里重新陷入死寂，可虞可的耳边，却只剩下那些话在疯狂地回响。 世界在旋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咖啡的香气变得令人作呕。 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的罩子里，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原来，她所有的信任都只是一场笑话。 黎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现在你信了？” “虞可，别傻了。男人在床上的话，听听就算了。对于阿檀这种人来说，利益永远大于感情。”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姿态优雅地推到虞可面前的桌上。 “离开他，对你，对孩子都好。我可以帮你，让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支票上那串长长的零，刺痛了虞可的眼睛。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不必了。” 她没有去看那张支票，而是伸出手，扶着冰冷的桌沿艰难地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怀孕八个月的身体笨重不堪，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黎月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虞可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拿起自己的包，缓慢地朝门口走去。 黎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 “虞可，我劝你想清楚。”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越好。” 咖啡厅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虞可打了个寒颤。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耳朵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只有盛檀冰冷的声音。 原来如此。 她自以为是的信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行人与她擦肩，没有人多看这个失魂落魄的孕妇一眼。 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下脚步，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扇半旧的铁门，门牌上写着城南福利院。 她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身后，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 “虞可？” 虞可的身体僵住，缓缓转身。 不远处，路灯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女人。朴素的灰色套装，手里提着一个装着青菜和豆腐的菜篮子，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那张与她有五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可可……”虞颜的声音发着抖，向前走了半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可看着她这副前所未见的打扮，只觉得荒谬。 “路过。”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等等！”虞颜在后面叫住她。 虞可的脚步没有停。 虞颜快步追了上来，却又在她身后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四十三章 虞颜的后悔 虞可摇头，继续往前走。 虞颜看着女儿固执的背影，不敢再强行阻拦，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虞可走得很慢。 腹部的坠胀感越来越明显，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时不时需要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栏杆或者墙壁，才能喘上一口气。 虞颜就那么沉默地跟在后面。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虞可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橱窗里挂着的那台电视。 屏幕上，财经新闻的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着： “……盛氏集团今日宣布，将与黎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共同开发城东新区项目。此举被业内人士普遍解读为强强联合，更有消息人士猜测，这或许是两家商业联姻的前奏……” 身后的虞颜显然也听到了新闻的内容，脸色骤变。 “可可，这是怎么回事？” 虞可像是没有听见，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盛檀那张英俊冷漠的脸。 “可可！” 虞颜见她不答，伸手一把抓住了虞可的衣袖。 “那个盛檀！他是不是要抛弃你了？！” 虞可转过头，用力甩开她的手。 “不用你管！” 虞颜被她这一下彻底骇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无措地垂落。 “可可……”她的声音干涩地发抖，“妈妈……妈妈只是担心你……” 虞可唇角牵动，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一声冷笑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担心我？” 虞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正在这时，街角拐过来几个提着购物袋的妇人，她们的视线立刻被这对气氛诡异的母女吸引。 “啧，你看那个大肚子的，疯疯癫癫的。” “是啊，对着自己妈大吼大叫，真没教养。” “我看她脑子不正常，离远点。” 虞颜的身体一震。 她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比用在自己身上还难受。 她霍然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死死地瞪着那几个多嘴的妇人。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那几个妇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对视一眼，嘟囔着“神经病”，匆匆加快脚步走远了。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虞可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不用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虞颜的身子一僵，缓缓转了回来。方才的凶狠褪去，只剩下满眼的痛色。 “可可……是妈妈对不起你……” “让妈妈……让妈妈帮你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虞可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 她说完，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别走！” 虞颜急了，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怎么行！至少……至少让我送你回家！” “我说了不用！”虞可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的事，从头到尾，都不用你操心！”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虞颜的心里。 “可可，我知道你恨我……妈妈知道……但你现在怀着孩子，你需要人照顾……”她恳求地看着女儿的眼睛，放下了所有的姿态，“算妈妈求你了，行吗？” 虞可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有片刻的松动，可也只是一瞬间。 “我过得很好。” “盛先生对我，也很好。” 虞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刚才的新闻……” “商业新闻而已。”虞可冷冷地打断她，“我和盛先生之间的事，外人怎么会知道？” 虞可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过身，抬手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虞颜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虞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保重。” 出租车汇入车流，虞颜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眼睛还固执地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 许久，她用尽全身力气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黑暗中无声地耸动。 盛家老宅的雕花铁门无声地滑开，虞可付了钱，推开车门，沉重的身体让她下车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夫人！” 两个穿着制服的佣人立刻迎了出来，想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不用。” 虞可侧身避开，扶着自己的腰走得缓慢。 灯火通明的玄关，刘叔已经等在了那里。他看着虞可那张比墙壁还要苍白的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夫人，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叫陈医生过来看看？” 虞可摇了摇头，“我没事，刘叔，只是有点累。” 停顿了片刻，她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的问题。 “盛先生……回来了吗？” 刘叔的眼神里闪过同情，“盛总今晚在寰宇中心有应酬，张助理来过电话，说可能会很晚回来。” “……嗯。” 虞可点点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楼梯。那道长长的，铺着昂贵地毯的楼梯，此刻像是一条通往孤寂尽头的路。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在身后轻轻合上。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没有开灯，借着从落地窗洒进来的月光，摸索着走到床边，然后重重地坐了下去。柔软的床垫将她下坠的身体托住，也仿佛吸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低下头，双手轻轻地、珍重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宝宝……别怕，爸爸……爸爸不会不要我们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对吧？”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无尽的夜色。 深夜十一点，盛檀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从车上下来，将西装外套随手丢给跟上来的佣人。 刘叔立刻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盛总。” “嗯。”盛檀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往里走。 “夫人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刘叔跟在他身后，语气里透着担忧，“晚饭也没用，一个人就上楼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误会加深 盛檀解领带的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夫人没说，但我看她……像是哭过，心事重重的样子。” 盛檀的眉头皱了起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没再说什么，径直迈开长腿，快步上了楼。 卧室的门没有锁，他拧动门把，动作放得极轻，门只开了一道缝。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他看到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她睡得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依然紧蹙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一道清晰的泪痕从眼角蜿蜒而下。 盛檀的目光在那道泪痕上停驻了片刻，眸色深沉如海。 第二天，虞可醒来时，头痛欲裂。 她换好衣服，一步步走下楼，直到她的视线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虞可的脚步，倏然钉在了原地。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沙发上的男人抬起了头。 “醒了？” 虞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嗯。” 盛檀放下平板，站起身，迈步朝她走来。 虞可紧张地攥紧了手指，直到男人停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带着干燥的薄茧，抚上了她的额头。 “昨晚睡得不好？”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还好。” 盛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周遭的空气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有事瞒着我？” 虞可的心脏骤然一缩，“没有。” 盛檀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看得出她在撒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慌乱。 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重新拿起了沙发上的平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今天别出门了，在家好好休息。” 虞可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是怕自己出去乱说吗？怕自己……妨碍到他和黎月的商业联姻吗？ “盛总不让我出门，是怕我打扰了盛总的好事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盛檀的动作停住，他缓缓转过身，眉头紧紧地拧成一个川字。 “你在说什么？” 虞可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刚刚那的勇气消散得一干二净。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弧度苦涩。 “没事，是我失言了。” 盛檀还想再问，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助理。 今天董事会有一个很重要的并购案要最终拍板。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拿起西装外套，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一整天，虞可都待在卧室里，没有下楼。 她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如麻。 “到底该相信谁……” 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傍晚时分，房门被轻轻敲响。 “可可，怎么一天都不出来？” 虞可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胡乱地抹了把脸，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阿姨，我马上来。” 门被推开，盛母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她看到虞可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虞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想多休息一会儿。”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盛母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担忧地看着她，“你和阿檀吵架了？” 虞可的心一颤，飞快地摇了摇头。 “没有。” 盛母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阿檀那孩子，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嘴比石头还硬，从来不会表达。” “但他对你的心，是真的。” 虞可的眼眶又一次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阿姨，我……” 她想问，如果盛檀的心是真的，那录音里那些话又算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傻孩子。”盛母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有什么误会，坐下来好好说开就好了。” 虞可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是心里那个结，却越缠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说开？ 她要怎么开口去问，那个录音是不是真的？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又该怎么办？ 盛母离开后，卧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虞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要不要等他回来，好好谈谈？ 她该怎么开口？拿着一段来路不明的录音去质问自己的丈夫吗？ 就在她指尖掐进掌心，犹豫不决时，梳妆台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 【虞小姐，想知道盛总的真面目吗？地址发你了，亲眼来看看吧。】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 盛檀的背影。 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只能看到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和半个宽阔的肩膀。但他身上那套标志性的高定黑色西装，虞可绝不会认错。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点开了下一条信息。 【云顶酒店，1808包厢。现在过来，还能看到一出好戏哦~】 虞可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理智在脑海中尖叫，告诉她这绝对是一个陷阱，是黎月的手段。 可那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另一股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万一呢？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必须去。 她要去亲眼看看。 虞可抓起一件外套，胡乱地套在身上，脚步虚浮地冲出卧室。 “夫人，您要去哪？” 刘叔正指挥佣人收拾，看到她行色匆匆地从楼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我……我出去一趟。”虞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用准备车，我自己打车。” 刘叔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盛总吩咐过，让您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我很快就回来。” 虞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敢再看刘叔的眼睛，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云顶酒店18楼金碧辉煌的走廊上。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心跳却越来越快，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1806……1807…… 终于，她停在了1808包厢的门前。 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男女混杂，听不真切。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四十五章 盛檀跟别人接吻 虞可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道门缝轻轻推开了一点。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遭雷击。 盛檀背对着门口。 黎月正踮着脚尖，一双藕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艳丽的红唇几乎就要贴上他的脸颊。她仰着头，眼神迷离，姿态亲昵又缠绵。 从虞可的角度看过去，那就像一个深情又投入的拥吻。 虞可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原来，这才是好戏。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她踉跄着后退，脚步骤然失控，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女士，您没事吧？” 走廊尽头的一个服务生被她惨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虞可一个劲地摇头，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口。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刚才那活色生香的画面，与录音里盛檀那句冰冷的她不重要，骤然重叠在了一起。 车子一路疾驰，虞可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司机将她送回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玄关的灯光柔和明亮，可她只觉得刺眼。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她甚至来不及换鞋，就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的洗手间。 “呕——” 酸水混合着胆汁，汹涌地翻腾上来，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吐得昏天黑地，直到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干呕。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佣人被里面的动静吓坏了，在外面惊慌地敲着门。 “需要叫陈医生过来吗？” 虞可勉强撑起身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破碎又沙哑。 “没、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门外的声音停歇了。 虞可瘫坐在地上，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睡裙，刺得她皮肤一阵战栗。可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不重要。 孩子才是继承人。 现在，他连孩子出生都等不及了吗？ 与此同时，云顶酒店，1808包厢。 黎月慢条斯理地从那个男人脖子上松开手，嘴角勾起。 “行了，人走了。” 那个“盛檀”转过身。 灯光下，那张脸与盛檀有着七分相似，经过精心设计的发型和身上同款的高定西装，在特定的角度和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黎小姐，钱呢？” 黎月从鳄鱼皮手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扔在桌上。 “记住，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你今天没来过这里，更没见过我。” 男人抓过钱，飞快地数了一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放心，我很有职业道德。拿钱办事，守口如瓶。” 黎月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刚刚抓拍的照片。 虞可仓皇逃离的背影，纤细、脆弱。 她红唇微扬，眼底是淬了冰的得意。 晚上十点，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驶入盛家老宅。 盛檀捏着眉心，带着一身会议后的疲惫踏入客厅。 刘叔立刻迎了上来，神色间带着掩不住的焦急，“盛总，夫人……夫人她有点不对劲。” 盛檀解开领带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下午夫人突然一个人出了门，也没让司机送。回来后……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一直没出来，晚饭也没吃，我让佣人去问，她也不开门……” 盛檀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将西装外套和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大床上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洗手间的门紧紧闭着，从里面反锁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板，沉声开口：“虞可？开门。” 沉默了几秒后，才传来虞可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我没事……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 “开门。”盛檀耐心告罄，声音冷了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 虞可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裙子，此刻却皱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盛檀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 “怎么回事？” 虞可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 盛檀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只当她是孕期不适，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想去探她冰凉的额头。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时，虞可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盛檀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迅速褪去。 “你去哪了？” 虞可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光着的脚趾。 “就……出去走走……” “见谁了？” 盛檀的声音里已经淬上了压抑的怒意。 虞可的身体抖了一下，咬着唇不肯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她去酒店捉奸，看见他和别的女人拥吻吗？ “说话！” 盛檀伸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虞可吃痛地闷哼一声，被迫抬起头。 “我再问一次，你去哪了？” 手腕上的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也激起了心底那点仅存的，破碎的倔强。 做错事的人是他，他凭什么还这样质问她？ 虞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断了线般滚落。 “我说了，只是出去走走。” 盛檀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从未见过虞可这样。 往常只要他稍微沉下声音，这只兔子就会吓得发抖，乖乖坦白一切。 这个认知让盛檀心头那股烦躁愈发猛烈。 “好。” 他突然松开了手，力道骤失让虞可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盛檀冷漠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永远别说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停留一秒，转身大步走出卧室。 “砰！” 房门被他用力甩上，巨大的声响震得虞可心脏一缩。 她沿着冰冷的门框，缓缓滑落在地，将脸埋进膝盖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四十六章 黎月造谣 次日清晨，虞可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她坐在空旷的餐桌前，盛檀的位置是空的，刘叔说，他天不亮就去公司了。 走了也好。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夫人，多少吃点吧，您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佣人将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推到她面前。 虞可机械地拿起勺子，在碗里搅动着，透明的粥糜被她搅得看不出原来的形态。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盛母走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的儿媳妇穿着宽大的孕妇裙，身形却依旧单薄得像一片纸，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可可，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虞可回过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妈。” “那就多少吃一点，”盛母在她身边坐下，担忧地看着她，“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又是孩子。 虞可的眼神黯淡下去。 她听话地舀了一勺粥，机械地送入口中。 温热滑腻的口感刚一触碰到舌尖，胃里那股被强压了一夜的恶心感便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翻涌上来。 “呕……” 她立刻捂住嘴，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洗手间。 盛母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跟了过去。 虞可趴在盥洗台前，吐得撕心裂肺，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阵阵地往上冒，呛得她眼圈通红。 盛母站在她身后，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跟妈说说，是不是跟阿檀吵架了？” 虞可漱了口，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拍在脸上。 “没事，妈……可能是孕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盥洗台那面光洁的镜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而高挑的人影。 盛母顺着虞可僵直的视线回头，看到来人时，眼底的温和褪去了几分。 “黎小姐？你怎么来了？” 黎月晃了晃手中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姿态优雅地走进来。 “盛伯母，我来给阿檀拿些资料，张助理说他落在老宅了。” 她的目光越过盛母，径直落在虞可惨白如纸的脸上，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虞小姐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呢。” 虞可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用力抠住了冰凉的台面。 “需要我帮忙叫陈医生过来吗？”黎月故作关切地上前一步，身上高级定制的香水味瞬间侵占了这片小小的空间，浓郁得令人作呕。 那味道和昨晚酒店包厢里的一模一样。 胃里刚刚平复下去的翻涌感，又一次凶猛地袭来。 “不必了。” 虞可抬起头，直直地迎上黎月的视线。 “失陪。” 黎月不置可否，笑笑，拿着文件离开了盛家。 盛世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黎月将那个文件袋放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这次能直接进入盛檀的办公室，用的借口是调查之前黎氏一个被搁置的合作项目，里面牵扯的数据只有盛檀本人才能批准调阅。 盛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电脑屏幕，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还有事？” 黎月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令，轻叹了一声，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推到他面前。 “阿檀，我想，你有权利知道这个。”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虞可穿着那件宽大的孕妇裙，纤弱的背影被清晰地定格在酒店奢华的走廊里。盛檀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你跟踪她？” “我只是碰巧在云顶酒店看到她，”黎月无辜地眨了眨眼，“她那天哭得很厉害，脸色也很差……阿檀，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盛檀修长的手指在照片上虞可的背影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黎月，别玩火。” 黎月委屈地咬住下唇，眼圈微微泛红。 “我只是担心你。她那个样子，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而且，我听说……她那位母亲，虞颜女士，以前的手段就不太光彩。所以……阿檀，你有没有想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 “出去。” 盛檀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黎月不甘心地站起身，“阿檀……” “我说，出去。” 盛檀声音平直，眼底的寒意却足以将人冻成冰雕。 黎月脸色一白，狼狈地抓起自己的手包，落荒而逃。 当天下午，盛家老宅。 虞可收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包裹。 佣人送上楼时，她正坐在飘窗上发呆，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拆开层层包装后，她的呼吸在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停滞。 里面是更多的照片，比昨晚那张背影更加清晰，也更加残忍。 第一张，是在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里。盛檀微微侧着头，而黎月仰着脸，两人正在拥吻。 第二张，是两人并肩走进云顶酒店旋转门的背影，亲密无间。 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口。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直到她的指尖触到一叠钉在一起的纸张。 那是一份医院产检单的复印件。 B超影像旁边的诊断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宫内早孕，6周+。 产检单的最底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你以为他真在乎你？不过是为了孩子罢了。】 【现在，我也有了。】 世界轰然倒塌。 虞可死死攥住那张产检单，腹中的胎儿不安地动了一下。 原来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继承人。 是谁生的，根本不重要。 甚至，他早就为那个继承人，找好了更合适的母亲。 “夫人？”门外传来佣人轻声的询问，“您还好吗？晚饭想用点什么？” 虞可慌乱地环顾四周，“没事。” 她迅速将那些照片和纸条一股脑地塞进床头柜的最深处。 花园里，盛母正戴着手套，姿态优雅地修剪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红玫瑰。 虞可看着那个给了她短暂温暖的妇人，心中某个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四十七章 虞可离家出走 夜深人静，墙上的挂钟，时针沉重地指向了三。 虞可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 她从最角落里，翻出了几件自己刚来时带的换洗衣物。 经过梳妆台时，她停住了脚步。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决然地移开目光，一样都没有碰。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趴在桌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写下几行字。 【我走了，别找我。】 【孩子我会好好抚养。】 落款时，她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许久。 最终，只在右下角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虞字。 凌晨四点，整个盛家老宅都沉浸在最深的睡梦里。 虞可拎着那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行李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 她没有回头，门口的保安亭里亮着灯，但里面的人早已趴在桌上睡得正熟。 清晨六点，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顶层公寓的寂静。 盛檀拧着眉，从睡梦中被强行拽出，“喂。” “盛总！”听筒里传来刘叔变了调的声音，“夫人……夫人不见了！” 盛檀倏地从床上坐起，“什么？” “她、她在梳妆台上留了张字条，衣柜里也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刘叔的声音抖得厉害，“我问过门口的保安了，他们昨晚都睡着了，什么都没看到！” 男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混杂着某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骤然冲上头顶。 他一把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睡袍，只抓起一件长款风衣外套，就大步往外冲。 十分钟后，盛家老宅。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宅邸，此刻已是乱成一团。佣人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盛檀径直冲上二楼，卧室里还残留着虞可身上淡淡的馨香，可那个纤弱的身影却消失了。 梳妆台上，那张单薄的信纸孤零零地躺着，像一封审判书。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短短三行字，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挽留的余地。 盛檀盯着那张字条，下颌线绷得死紧，脸色阴沉得可怕。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黎月耳中。 她轻啜一口红酒，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下，阿檀身边那个碍眼的位置，终于空出来了。 她优雅地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跟紧虞可，寸步不离。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随时向我汇报。” 城市另一端，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早餐店里。 油条和豆浆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虞可靠着窗户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憔悴的倒影。 她的手机在离开盛家不久后，就被她取下电话卡，关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她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尤其是他。 “姑娘，你脸色很差啊，是不是不舒服？” 邻座一个正在喝粥的大妈，满眼关切地看着她。 “要不要喝点热水？你这肚子这么大了，可得当心点。” 虞可的视线缓缓聚焦，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您，不用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困意袭来，她抵着冰冷的玻璃窗，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盛檀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满眼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而黎月穿着圣洁的婚纱，幸福地依偎在他身边，他们看上去是那么般配的一对。 婴儿在盛檀怀里哭闹，他笨拙地哄着，黎月笑着说：“阿檀，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像你。” 然后，他们一齐转过头，用那种冰冷又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不！” 虞可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顾四周，早餐店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波，只有她还固执地坐在这里。 面前那碗豆浆，早已冷透，她一口都没有动过。 老板娘端着一摞蒸笼，第三次从她身边经过，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上午的客流高峰已经过去，店里渐渐空了下来。 “姑娘……”老板娘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要不要……再给你添点热水？” 虞可勉强牵动了一下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不用了，谢谢。” 她扶着桌沿，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高高隆起的腹部成了沉重的负担，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酸痛。她伸出手，动作笨拙地去拿旁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老板娘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再看看她苍白如纸的脸，眼中闪过不忍。 “外面风大，要不要再坐会儿？不收你钱。” 虞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她拉着行李箱，缓慢地挪出了这家满是人间烟火气的早餐店。 出了门，虞可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衣领。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酒店需要身份证登记。她不敢。盛檀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只要她用了身份证，不出半小时，他的人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着。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个地方……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上。 【17路】 终点站——城郊福利院。 虞可拣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冰冷的座椅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与其到时候被他和黎月抱着他们的孩子，一起将她扫地出门，不如现在，自己体面地离开。 “宝宝，对不起。” “妈妈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了。但妈妈会保护你，一定会的。” “吱——”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公交车猛地向前一顿。 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向前冲去，虞可惊呼一声，出自本能地用双手死死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砰的一声，她的额头磕在了前排的椅背上，一阵眩晕。 “姑娘，没事吧？” 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回过头来，满脸关切。 虞可缓了几秒，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 “没……没事。”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她无处可去 大妈的目光没有离开，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那双紧紧护住腹部的手上，停留了好几秒。 “姑娘，你……一个人啊？” 虞可仓皇地别过脸去，假装看向窗外飞驰的荒芜风景，喉咙里堵得厉害。 “嗯。” “哎……” 身后传来大妈一声长长的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 虞可没回头，只是缓缓合上了眼。 她听见大妈还在小声地和司机议论着什么，作孽、可惜了，零星的词汇飘过来，她只当没听见。 不想解释，也没有力气解释。 直到公交车到站的提示到达城郊福利院的声音响起，她才匆忙拿起行李箱，笨拙地下了车。 她站了很久，久到四肢都开始僵硬，却迟迟没有勇气上前敲门。 “虞可？” 虞可的身体一僵。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缓缓转身，看见虞颜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正一脸惊疑地看着她。 虞颜的视线从虞可苍白憔悴的脸上滑下来，停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又扫过她脚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怎么回事？盛檀他欺负你了？” 虞可慢慢摇了摇头，半天才说：“能让我……进去吗？” 虞颜眼里的怀疑更重了，但还是侧过身，拉开了旁边那扇生了锈的小铁门。“先进来。” 她伸手想去接虞可手里的箱子。 虞可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没让她碰。 福利院的走廊很长，墙刷的暖黄色油漆已经斑斑驳驳的了。远处有小孩在笑，声音飘过来，却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虞可跟在虞颜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发软，好像随时会倒下。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虞颜推开一间挂着休息室牌子的门，“我去找院长。” 虞可没出声，走进去，在沙发角上坐下。整个人一陷进去，才感觉到那股累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没几分钟，虞颜就带着一个中年女人回来了。 院长一进门，瞧见蜷在沙发里的虞可，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可可，你这是……” “院长。” 虞可打断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个白色的信封，放到茶几上，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不多。能让我在您这儿住一段时间吗？” 院长和虞颜对看了一眼，表情都挺复杂。 她没去拿那个信封，只是叹了口气：“当然可以，这里永远是你家。但是……” “谢谢。”虞可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可可！”虞颜终于忍不住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攥得死紧，“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盛檀他……” “妈。” 虞可忽然抬起头。 “现在这样，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虞颜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可可，你……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你，”虞可看着她，“把我卖给盛家，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虞颜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可可……妈妈当时……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累了。”虞可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她转向旁边不知该怎么办的院长，稍微欠了欠身。 “能带我去房间吗？” 院长看着虞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虚虚地护在虞可的身后，“跟我来吧。” 福利院的后院比前面要安静许多，客房就在这后面，是一排平房里最角落的一间。 “这里平时很少住人，但每天都有打扫，干净的。”院长先进去，推开了窗户，让外面的光和风透进来，“你先在这里歇着，被褥都是新换的。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想吃点什么，随时去前面找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虞可 虞可站在门口，轻轻点头，“好。” 院长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把钥匙放在门边的旧桌上。 “那我先出去了，你锁好门，好好睡一觉。”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最后轻轻地，替她带上了门。 虞可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手背上，滚烫。 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蜷缩起来，侧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肚子。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呜咽和抽泣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虞颜坐在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 “都怪我……都怪我……我当初就不该……我就不该让她嫁过去！我以为……我以为那是为她好，我以为盛家能护着她一辈子……” 她说的颠三倒四，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院长递了张纸巾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别再自责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可可，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虞颜的哭声一顿，抬头看着她。 “那……那我该怎么办？院长，你帮帮我……可可她现在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了……” “她只是需要时间。”院长叹了口气，“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情绪不好是肯定的。你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说着，她犹豫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机上。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通知盛总。” 虞颜的瞳孔一缩，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打！可可她……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她会恨我的！” “虞颜，你清醒一点！”院长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她现在是什么状况你没看见吗？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脸色那么差，情绪也极不稳定。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负？你负？还是我负？” 虞颜张着嘴，哑口无言。 是啊，万一出事了呢？ 那个孩子，可是盛家的长孙…… 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盛檀正审阅着一份季度报表，指间夹着的钢笔在纸页上划过冷硬的线条。 桌上的私人手机响起，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眉心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直到文件最后一个字签完，他才合上笔帽，拿起手机。 “喂？”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盛檀默默维护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而陌生的女声，“请问是盛檀先生吗？我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 “阳光福利院？”盛檀的眉心拧得更紧。 “是的，盛总。”院长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郑重，“虞可小姐……她现在在我们这里。” 盛檀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无意识地坐直了。 “她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院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身体很虚弱，脸色白得吓人，情绪也……也非常不稳定。我怕她一个人撑不住。” 盛檀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挂着泪痕的脸，还有她蜷缩在床角，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背影。 “她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直到孩子出生。” 院长在那头叹了口气。 住到孩子出生？ 她就那么不想看见他？ 盛檀的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她住在那里的所有费用，我来承担。另外，我会让助理联系你，以盛氏集团的名义，再给福利院捐两百万。” 院长在那头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盛总……这……” “有一件事。”盛檀打断她，“别告诉她我知道她在哪儿。” “你找一个背景干净，手脚麻利，最重要是嘴巴严实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她。她每天的身体状况，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事无巨细，整理成报告发给我。” 院长在那头沉默了，最终只化为一声低低的应答：“……好的，盛总。” 盛檀没有再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逃了。 那个看起来温顺得像只兔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居然敢带着他的孩子，从他身边逃走。 她宁愿躲回那个破旧的福利院，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说不清的烦躁，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张行。” 电话秒接，张行恭敬的声音立刻传来：“盛总，您有什么吩咐？” “撤回所有找夫人的人手。” “什么？”张行的声音里充满不解，“可是盛总，夫人才刚离开不到一天，她还怀着身孕，万一……” “照做。” 盛檀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 “另外，去查一下，夫人这几天，都见过谁。” 与此同时，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黎月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红色西服套裙，正悠闲地晃着杯中殷红的液体。 她的心腹手下正站在办公桌前，低头汇报。 “……我们的人跟了一路，最后看着她进了城郊那家阳光福利院。和我们之前预料的一样。” 黎月红唇轻轻勾起，眼中漾开一抹得意的笑。 她呷了一口红酒，“继续盯着，但别打草惊蛇。” “是。”手下应了一声，却并未马上离开，脸上带着几分犹豫，“黎小姐，还有一件事……盛总那边，好像有新动向。” “哦？”黎月挑了挑眉。 “我们的人发现，盛总派出去找虞可的那些人手，在十几分钟前……全部都撤回来了。” 黎月晃着酒杯的动作顿住了。 她原本以为，盛檀至少会做做样子，找上个三五天。 看来，他是真的厌弃了虞可。 黎月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明艳。 “看来，阿檀终于想通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裙摆，对门外的助理扬声道： “准备车，我要去拜访一下盛伯母。” 盛家老宅里很安静，盛母端坐在沙发上，一身旗袍，背挺得笔直。 “盛伯母。” 黎月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有些关于阿檀的事，想跟您说一声。” 盛母没抬眼皮，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叶沫子。 “有话就说。” 真是不好对付。 黎月心里嘀咕一句，脸上挤出一点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从随身的爱马仕手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这是我和阿檀的……” 她把那张纸，慢慢地推到了盛母面前。 盛母的视线总算落了下去，停在那张纸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分毫不显，既没伸手去拿，也没说话。 “三个月前，阿檀在酒会上喝多了……”黎月低着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我没能推开他。” “我知道这事儿不对，对不起您，也对不起虞可，可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孩子是没罪的，盛伯母。” 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虞可那边，我会亲自去跟她解释，去求她原谅。我不会破坏他们的婚姻，真的，我只希望……只希望这个孩子，能有一个名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盛母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黎小姐，请自重。” 黎月脸上的悲戚表情僵住，她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盛伯母……” “我儿子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盛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黎月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盛伯母，您不相信我？” “不信。” 盛母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现在，请你离开。” 黎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咬着唇，将那份产检报告收回包里。 转身走了两步，她又不甘心地停下。 “盛伯母，您会后悔的。” “虞可那样的女人，空有一张脸，内里空空，她根本配不上阿檀，也给不了盛家任何助益。” 盛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滚出去！” 黎月被这声厉喝震得心头一颤，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狼狈地快步离开了客厅。 盛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脸色铁青。 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在老宅门口稳稳停下。 “妈。” 盛檀大步走到盛母面前，甚至没顾得上她难看至极的脸色，急切地开口，“虞可有没有联系您？” 盛母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乱了方寸。 她扬起手。 “啪——！”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章 虞可出事了 盛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英挺的眉峰蹙起，一丝血迹缓缓从他嘴角渗出。 他缓缓转过头，黑眸里是全然的不解。 “……妈？” “别叫我妈！” 盛母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失望。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盛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盛母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虞可！她怀着你的孩子，你现在却……” 她说到一半，喉头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那个叫黎月的女人拿着产检报告登堂入室，而她的儿媳妇却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不知所踪。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盛母转过身，不再看他，只指着门口，声音决绝。 “滚出去！不把可可平平安安地哄回来，你就永远别再进这个家门！” 盛檀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完全无法理解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 “您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盛母回过头，一双厉目直直钉在他脸上，“现在重要的是可可在哪儿！盛檀，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她一个孕妇，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儿？！” 盛檀沉默了片刻，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她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 盛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近乎失控。 “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被你伤透了心，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外面，你管这叫安全？！” 盛檀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捏紧成拳，“我会处理。” “处理？”盛母气得眼眶通红，“盛檀，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只认可可这一个儿媳妇！你要是敢做任何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就别认我这个妈！” 而此时的虞可正坐在福利院的画室里，教孩子们画画。 她的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些许，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但眼底那片浓重的阴影依然挥之不去。 “虞老师，虞老师，你看我画的小鸟！”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自己的画纸。 虞可牵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很漂亮。” 院长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眼里满是心疼：“可可，先休息会儿吧。你妈妈……虞阿姨给你炖了鸡汤，等下喝一点吧。” 虞可点点头，道了声谢。 她刚想撑着桌子站起来，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下意识地扶住桌沿，才没有摔倒在地。 院长惊呼，“可可！你怎么了？” 虞可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没事……可能……可能是太累了……” 院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骤然大变。 “你在发烧！天哪，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快！快叫医生！” 盛氏集团顶层会议室，一众高管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盛檀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财务总监的季度报告。他刚从老宅过来，脸上那道清晰的指痕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盛檀眉心一蹙，直接挂断。 但几秒后，那个号码又执着地打了过来。 他眼神一沉，终于还是接了起来，“说。” 电话那头传来院长焦急万分的声音：“是盛先生吗？我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虞小姐她……她发高烧晕倒了！” 所有人都看到，他们那位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总裁，在听到电话那头一句话后，脸色变得惨白。 下一秒盛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叫陈星过去，我马上到。” 话音未落，他已经挂了电话，抓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备车，去福利院。” “盛总！” 张助理连忙拿起文件跟了上去，快步追到电梯口，看着老板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盛总，现在过去……会不会太冲动了？老夫人那边……” 张助理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闭嘴。” 盛檀的眼神冷得骇人，。 “联系陈星，让他带着最好的产科医生和儿科专家，立刻过去。” 二十分钟后，盛檀出现在福利院门口。 身后，以陈星为首的一队医护人员提着医疗箱，步履匆匆地跟上。 “盛总？您怎么……” 院长迎了出来，看着这堪比电影场景的阵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盛檀的目光越过她，径直投向后方的建筑。 “她呢？” 院长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凛冽气场震慑住，下意识地指了指后面的房间，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医务室，医生正在……” 话音未落，盛檀没等她说完，直接冲了过去。 福利院简陋的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 虞可躺在窄小的病床上，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愈发苍白。 盛檀的脚步在床边戛然而止，不敢再上前一步。 陈星走上前，压低声音，快速而专业地汇报：“初步诊断是过度疲劳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急性发热，胎儿情况暂时稳定，但夫人的身体很虚弱，需要立刻静养。” 盛檀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寸寸收紧，“用药了吗？” “用了最温和的孕妇专用退烧栓。”陈星谨慎地回答，“但最好还是留院观察一晚，这里条件有限。” 盛檀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挥了挥。 陈星会意，立刻带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沉睡的虞可。 盛檀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犹豫了许久，才终于落下，轻轻拂开她额前湿透的发丝。 指腹触及的皮肤，滚烫得惊人。 虞可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这丝凉意，无意识地侧过脸，用自己滚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虞颜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汤，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当她看清房间里那个高大的背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托盘都晃了一下。 “盛、盛总……” 盛檀缓缓收回手，恢复了冷硬的表情，“出去说。” 走廊上，光线昏暗，虞颜局促不安地站在墙边，鼓起全部勇气，颤声问道：“可可她……她怎么样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一章 工作狂盛总竟早退！ “你还有脸问？” 盛吞的声音压得极低。 “如果不是你当年为了钱把她卖给我，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虞颜脸色惨白，血色尽褪，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 “听着。”盛檀的眼神死死地攫住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盛家唯一的继承人。如果让我知道，你再对她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虞颜的手抖得几乎端不住那碗汤，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照顾她……” “不必。”盛檀冷冷打断她所有的辩解，“有我在。”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回到病房，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夜色渐深，盛檀就坐在那张简陋的椅子上，高大的身躯在窄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胶着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高烧渐渐退了，她脸颊上那病态的潮红淡去不少，只余下毫无血色的虚弱。 睡梦中的虞可似乎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境地，眉头紧紧地绞在一起，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破碎音节。 盛檀的身躯微微前倾，将耳朵凑近了些。 “不要……盛先生……别赶我走……” 那哀求的呢喃狠狠刺进盛檀的心脏。 他伸出手，覆盖住她正输着液的那只手。 “笨蛋，我怎么会赶你走。”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虞可紧蹙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盛檀凝视着她重归安宁的睡颜，那双向来锐利深沉的眼眸里，漾开了一片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这一守便是一夜。 当窗外的天光大亮，盛檀才缓缓动了动自己早已僵硬的身体。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公司还有一场无法推迟的重要会议，他必须离开一会儿。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虞可眉心又开始微微蹙起。 “等我回来。” 窗外清脆的鸟鸣穿透玻璃，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虞可从沉沉的昏睡中捞起。 意识回笼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便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嗅觉。 她偏过头，看见自己正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落入她的身体。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虞颜端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几分讨好，“我炖了点鸡汤，你喝一点暖暖身子。” 虞可的目光从输液袋上移开，却没有看她，只是漠然地转向了另一侧的墙壁。 “不用。” 虞颜的动作僵在半空，她叹了口气，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可可，妈妈不该……” “我不想听。”虞可直接截断了她的话，“请你出去。” 虞颜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可可，你别这样对妈妈，妈妈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是妈妈的错……” “错？”虞可忽然笑了，“你知道我前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艰难地用手臂撑起半个身子，腹部的坠胀感让她动作迟缓。 “我真是不想再见到你。” 虞颜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眼泪已经滚落下来。虞可却只是抬起了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虞颜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回了喉咙里。 屋里彻底安静了。 下午的太阳懒洋洋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光。 虞可已经拔了针，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本舞蹈杂志。 她也曾以为自己将来就会是那个样子。 门被意思意思敲了两下，下一秒姜彤彤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可可？” 她手里拎着的水果和补品被放在地上，看到虞可的瞬间姜彤彤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的天！你怎么搞成这样了？脸都脱相了！” 虞可看着她，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还说没事！我问了院长，说你发高烧人都晕了！”姜彤彤抓住她冰凉的手，“我请了长假，这几天就我来照顾你！” 虞可摇了摇头，想把手抽回来，“不用这么麻烦，有护工。” “那哪儿行啊！”姜彤彤瞪着眼，声音压低了些，“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公司里简直乱套了！总监天天抓着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话说了一半，瞅见虞可越来越暗的眼神，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虞可的目光落在杂志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舞者身上，沉默了很久。 “彤彤，我不回去了。” 姜彤彤挨着床沿坐下，放轻了声音，试探着问：“你跟盛总……是不是吵架了？” 话音刚落，虞可的肩膀就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姜彤彤没再追问，只是从身后伸过胳膊，轻轻地抱住了她。 “跟我说说，行吗？” 一直憋着的情绪再也关不住，汹涌地漫了上来。 “那些照片……录音……” “黎月……她拿着那些东西来找我……说盛檀根本不在乎我……” “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只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说孩子才是盛家的继承人，而我……什么都不是……” 姜彤彤震惊地听着，抱着虞可的手臂越收越紧。 “可可，这不对劲。”她听完了虞可断断续续的控诉，立刻就抓住了其中的疑点，“盛总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他看你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这中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虞可的哭声戛然而止，声音更加尖锐。 “彤彤，我亲耳听见的录音，亲眼看到的照片。” 姜彤彤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用理智去分析。 “可可，你仔细想想，盛总是什么样的人？他想要一个继承人，有多少女人会排着队等着给他生？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用这种方式？”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她是不是受了精神刺激？ 虞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容。 “因为我好控制啊，一个被亲生母亲明码标价卖掉的女儿，无依无靠，除了依附他，还能去哪里呢？” “听话，温顺，不会给他惹麻烦，不是正好吗？” 姜彤彤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虞可伸出手，用手背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痕。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妈妈不要我？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她看着姜彤彤，哽咽着说出最心痛的一句话。 “有些人，生来就不配被爱。” “胡说！” 姜彤彤从床沿上弹了起来，她双手抓住虞可瘦削的肩膀。 “你在说什么傻话！虞可，你看着我！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坚强的女孩！你忘了你是怎么熬过那些在舞团被排挤的日子的吗？你忘了你是怎么一边忍受你妈妈的折磨，一边还能拿到首席的吗？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虞可的身体被她摇晃着，却没有半分反应。 “彤彤，你不懂，我和盛檀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姜彤彤心头刚刚燃起的怒火。 “可可，你听我说！盛总他……” “他什么？” 虞可突然打断她，抬高了声音。 “他对我好？给我买数不清的衣服首饰？让我住进那座漂亮的大房子？” “那都是施舍！就像……就像给一只捡回家的宠物买一个漂亮的项圈！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所有物！” “可可……” 姜彤彤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可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吼完那一句，她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我怕有一天，他玩腻了，厌倦了。他会像我妈妈当年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一样，把我和孩子……一起从那个家里赶出去。” 姜彤彤的眼眶再也撑不住，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不会的……盛总他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会？”虞可的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黎月已经怀孕了。她才是盛家需要的、门当户对的盛太太。而我……”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我只是个恰好能用的，生育工具罢了。” “不可能！”姜彤彤站起身，“盛总怎么可能和她……这绝对不可能！” “我亲眼看到的。”虞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在酒店……抱在一起……” 姜彤彤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可可，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照片可以合成，录音可以剪辑！盛总他……” “别说了。” 虞可疲惫地阖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累了。” 姜彤彤看着她蜷缩起来的背影，看着她紧紧抓着被子的手，所有辩解的话都再说不出口。她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然后俯下身，替虞可掖了掖被角。 “好，你先好好休息，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凛冽的寒风灌入肺腑，姜彤彤一出福利院的大门，便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张助理，我是姜彤彤。我要见盛总，现在，立刻！” 半小时后，盛世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姜彤彤站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将虞可的每一句话都原封不动地砸向那个坐在皮椅里的男人。 盛檀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黎月……好大的胆子。” 姜彤彤被他身上陡然爆发出的戾气惊得心脏一缩，但一想到病床上虞可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她又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向前踏了一小步。 “盛总，可可她……现在情况很不好。她把自己关起来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怕她……她会做傻事！” 盛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备车。” 然而，当他携着一身寒气赶到福利院时，迎接他的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护工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轻声解释：“盛先生，虞小姐吃了安神的药，刚刚睡下了。” 盛檀的视线胶着在那扇门板上。 “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她。” “这……”护工面露为难之色，“盛先生，夫人她这几天精神都很差，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医生特意嘱咐了，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盛檀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门，门内是他心心念念的人，门外是他无法跨越的距离。 良久，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瞬。 “告诉她，我明天再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房间里，虞可并没有睡。 她就站在窗帘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驶来，又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决然离去。 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她拿出来看，是姜彤彤发来的消息：【可可，盛总去找你了，你们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楚就好了。】 虞可扯了下嘴角，干脆关了机。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就着台灯昏黄的光，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得为自己和孩子打算了，离开这里，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找份工作……每一步，都得靠自己。 写着写着，笔尖停住了。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那里头的小家伙不轻不重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宝宝……别怕，妈妈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一定会的。” 地下车库里，盛檀面无表情地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会议室里原本压抑的讨论声在他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第一，立刻、马上，全面终止与黎氏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不计任何代价。” “第二，不惜一切人力物力，去收集黎月伪造孕检报告、造谣诽谤的所有证据。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第三，法务部准备，联系各大媒体，准备召开记者会。” 张行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跟了盛檀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怒。 “是，盛总。那……夫人那边……” 提到虞可，盛檀眼中翻涌的戾气沉寂下去。 “先解决黎月。” 不把这根毒刺拔掉，他没有脸去见她。 会议结束后，盛檀没有离开。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城郊福利院的方向。 “虞可，再等等我。”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为盛檀做说客 美容会所里熏香的味道正正好，黎月快要睡着时，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倏地坐起来，脸上还没干透的面膜裂开一道缝，往下掉渣。 “你说什么？盛氏把合作全停了？”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都在抖，“是的，黎小姐……而且，法务部刚收到了盛氏的律师函。” 助理很快发来一份文件。 黎月点开，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商业诽谤、损害名誉几个黑字让她指尖发麻，差点握不住手机。 黎月死死咬着嘴唇，“盛檀，你怎么敢……” 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着父亲两个字，比刚才助理的电话更让她心慌。 “你干了什么好事！”父亲的咆哮声差点把她手机震掉，“黎氏的股价开盘半小时就跌停了！合作方全都要解约！” “董事会刚开了决议，罢免了你所有职务！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黎月还举着手机，人已经瘫坐在椅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的人。 第二天一早，虞可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太阳。 姜彤彤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空着手，左手提着城南老字号的点心盒，是虞可最爱吃的桂花糕，右手抱着几本最新的国外舞蹈教学专业书籍。 “可可！”她把东西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笑意，“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还帮你问了几家舞蹈教室，他们都在招老师，待遇很不错，时间也自由……” 虞可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开一间工作室。” 姜彤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工作室？那……那需要很多资金啊！” “我有积蓄。”虞可的声音很平静，“虽然不多，但租一个简单的小场地，应该是够了。” 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都想好了。 离开这里，就去租房子，然后找场地，自己招生，自己教课。再苦再累，她都可以。 姜彤彤欲言又止，“可可，其实盛总他……” “彤彤。” 虞可打断了她。 “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别再提他了。” 姜彤彤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妥协了，点点头，语气软了下来：“好，我不提。那……需要我帮你看看场地吗？开工作室，第一步就是这个。” 虞可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看着姜彤彤，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你，彤彤。”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虞可就坐在了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着一份她熬夜做出来的商业计划书。 从市场分析到课程定价，再到启动资金的每一笔预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必须这么做，她没有退路了。 “可可，起床了吗？”姜彤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们今天约了中介，看三个场地，得早点出发。” 虞可合上计划书，“进来吧，我好了。” 姜彤彤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她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也梳得利落，只是眼下那抹青色藏不住。 “起这么早？” “睡不着。”虞可站起身，把那份计划书小心放进包里，“走吧，争取今天就能定下来。” 第一处场地在城东的老商业区，楼道里一股子陈腐味儿，还堆着不少杂物。 房东是个中年男人，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虞可，视线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很久。 “孕妇要开舞蹈班？”男人哼笑一声，“别教着教着，生半路上了。” 姜彤彤的火一下就上来了，被虞可轻轻拉住了。 虞可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平的：“租金多少？” 男人报了个离谱的数字，比市价高出三成。 “你这不明摆着坑人吗！”姜彤彤气得脸都红了，“我们来之前问过的！” 房东一副爱租不租的无赖样，懒得再搭理她们。 走出那栋破楼，姜彤彤还在气：“什么人啊这是！可可，你别理他！” “没事。”虞可摇摇头，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去下一家。” 第二处地方新是新的，就是位置太偏，得穿过一条又长又暗的巷子。 虞可站在空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也被对面的楼挡了大半，光线很差。 她想也不想就把这个选项排除掉。 来学舞的大多是小姑娘，走这种路不安全。 等看到第三处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连着跑了大半天，虞可的脚踝有些肿，走一步都坠得疼。 这是栋新商业楼，地段很好。她们要看的地方在三楼，电梯门一开，就是一整面落地窗，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暖洋洋的。 房东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得干净利索。她一看见虞可，就快步走过来扶住她。 “哎哟，姑娘，你慢点。” 老太太没急着介绍房子，先把虞可扶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去接了杯温水递过来。 “快，先歇歇脚，你这身子，可不能这么累。” 虞可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暖意一点点传到了心里。 从早上到现在，她碰到的不是算计就是嫌弃。这是头一次，有个陌生人没把她当成麻烦，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孕妇。 鼻头一酸，虞可的眼眶热得厉害。 “奶奶，谢谢您，那个……租金的事……” 老太太报了个数字，价格很公道，比市面上还便宜点。 可虞可心里刚热乎起来，又凉了下去。她刚挺直的背，又塌了点。 老太太看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姑娘，这样吧，我再给你打个九折。自家房子，我说了算。” 虞可一下抬起头，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真的吗？” “真的。”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眼神慈祥，“我看你是个好姑娘，还怀着宝宝，不容易。” 出了大楼，虞可捏着那份计划书，总算觉得事情有了点盼头。 姜彤彤扶着她，也跟着笑，心里却不踏实。 九折还是不够，那两万块的缺口，压得两人眉头一直就没松开过。 她看着虞可脸上难得的轻松，心里一横。 “可可，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她就快步拐进了大楼的侧面，从包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盛总，夫人在城南商业楼看中个地方，三楼。她很喜欢，就是租金还差两万块……”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别让她太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盛檀的声音传过来。 “把房东联系方式给我。” 姜彤彤赶紧报上了刚才记下的电话号码，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这样算不算又一次背叛了可可？可是……她看着不远处虞可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样子，心一横。 只要能让可可和孩子好好的，背叛就背叛吧！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已谈妥，按原价七折出租，就说是房东给的优惠。】 没有署名，但姜彤彤知道是谁。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删掉短信，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快步走回虞可身边。 “可可！天大的好消息！”她故作惊喜地晃着虞可的胳膊，“我刚接到房东老太太的电话，她说她儿子也支持年轻人创业，决定给咱们打七折！七折啊！” 虞可脸上的笑容，在听到七折两个字时凝固了。 “彤彤，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姜彤彤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 “没、没有啊……就是去洗手间了……” “是吗？”虞可盯着她躲闪的眼睛，一步不让，“那房东为什么忽然对我们这么好？好到要倒贴钱给我们优惠？” 姜彤彤在这边无措地发抖，始作俑者却在百公里外的顶层办公室里，掌控着一切。 张助理敲门进来：“盛总，已经按您的吩咐，通过旗下子公司，收购了城南那栋商业楼百分之三十的产权，我们现在是最大的股东。” 盛檀嗯了一声，“办得很好。别让她知道。” 张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盛总，姜小姐那边刚刚汇报，说夫人好像……已经起疑了。” “无妨。” 盛檀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虞可的脸颊，眼神深邃。 她早晚会知道。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激，而是让她明白，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商业楼前，风吹过，扬起虞可额前的碎发。 “彤彤，我要听实话。” 姜彤彤咬着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虞可忽然就明白了，也觉得没意思透了。 “是他，对吗？租金打折，都是他安排的？” 姜彤彤狼狈地低下头，再也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就是默认了。 虞可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姜彤彤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决绝的话，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默不作声地走向路边。 “可可！”姜彤彤慌了，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急忙追了上去，“你不租了？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虞可的脚步停下。 “租，但不是现在。” “我要靠我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开我的工作室。” 不是靠施舍，不是靠怜悯，更不是靠那个男人用钱砸出来的。 而此时，盛檀还不知道虞可已经拒绝了他的帮助。 “盛总，黎氏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张行站在办公桌后，声音沉稳，“他们刚刚截断了我们在东南亚的原材料供应渠道。” 盛檀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嘴角勾起。 “垂死挣扎。” 他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姜彤彤，夫人今天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姜彤彤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盛、盛总，夫人她……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盛檀的眼神倏地一暗。 “继续你的工作，别让她受伤。” 挂断电话，盛檀将手机扔在桌上，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张行。 “查一下夫人今天看过的所有场地。” “全部买下来。” 张行脸上闪过错愕，随即是为难。 “盛总，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夫人那么敏感，恐怕……” “用海外壳公司。”盛檀冷冷地打断他，“别让她知道，是我。” 他要让她走投无路，要让她知道，在这座城市里，她能依靠的，她能选择的，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只会指向他。 这道命令像一座山，压得远在福利院走廊尽头的姜彤彤喘不过气。 “彤彤？你怎么愣在这里？” 姜彤彤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没、没什么！”她慌忙把手机塞回包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在跟男朋友打电话！” 虞可狐疑地眯了眯眼，缓步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姜彤彤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胡扯。 “刚、刚认识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是吗？”虞可的目光在她慌乱的脸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虞可这点小小的怀疑还没来得及发酵，一场真正的商业风暴，已经在盛世集团顶层会议室里掀起。 巨大的会议桌旁，气氛凝重。 “黎氏这次来势汹汹。”市场总监的脸色很难看，他指着投影上的数据图，忧心忡忡，“他们联合了三家跨国银行，准备对我们的欧洲项目发起金融狙击，这摆明了是要跟我们鱼死网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 盛檀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联系瑞士信贷。启动B计划。” 说完，他起身就走。 张行小跑着才跟上了他那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步子。 “盛总，夫人那边……” “说。” 盛檀的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夫人今天……拒绝了城南商业楼那边给出的最优厚的租赁条件。”张行硬着头皮汇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侧脸，“她好像……好像起疑了。” “继续找其他场地。”盛檀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盛檀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姜彤彤：盛总，夫人说想自己找场地，不想再接受任何形式的帮助了。】 盛檀的黑眸暗了下去，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别让她太累。】 福利院分配给她的临时房间里，虞可正坐在书桌前，一遍遍修改着自己的简历。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份能糊口的工作，才能支撑她寻找工作室的开销。 “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虞小姐，星辰舞蹈学校诚聘孕期舞蹈老师，薪资待遇优厚，工作环境极佳，期待您的加入。】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五章 直播跳舞？ 虞可盯着那行字，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条了。 上一条是城西的少儿芭蕾舞，上上一条是市中心的艺术培训机构。 每一条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条件好到不真实。 孕期舞蹈老师？怎么会这么巧？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姜彤彤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姜彤彤明显心虚的声音。 “喂……可可？” “彤彤，”虞可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把我的简历到处投了？” “没、没有啊！”电话那头的姜彤彤立刻否认，声音都高了八度，显得欲盖弥彰。 “是吗？”虞可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为什么这么多舞蹈学校，都知道我在找工作？还都正好是我擅长的领域？” “我……我可能就是帮你问了问朋友……”姜彤彤在那头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囫囵。 虞可听着她混乱的解释，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算了，我自己处理。” 她没等姜彤彤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那几条招聘短信一条一条地删掉，拉黑了所有陌生号码。 可她刚放下手机，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彤彤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可可！” 虞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姜彤彤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几步冲到她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可可，盛总他……他只是担心你！” “总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那些帮助……全都是他！全都是盛总在背后安排的！” “够了。” 虞可站起身，满脸都是泪。 “我以为……至少你是真心帮我的。” “我是真心的！”姜彤彤慌乱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泪掉了下来，“可可，你相信我，我真的……” 虞可没有甩开她，而是垂下眼，看着她紧抓着自己的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告诉盛檀，别再监视我的生活。” “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门在虞可身后轻轻合上，姜彤彤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她以为自己是在报恩，可到头来，她只是一个帮凶。 虞可拿过自己的笔记本，开始重新规划。 她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在福利院的房间里躺了两天。 病好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了福利院的活动室。 她利落地架好一个崭新的手机支架，反复调整着角度和光线。 “院长，我想好了，就在这里，做直播舞蹈教学。” 院长犹豫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可可，你的身体……” “我已经完全康复了。”虞可微微一笑，“而且，我想给福利院带来一些收入，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 院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 “五五分成。”虞可干脆利落地抛出条件，“如果不行，我就搬出去，自己租场地。” 她清楚，院长不会让她走。 院长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再无依赖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千万别太勉强自己。” 虞可点点头，没再多说。 看着她转身继续调试设备的背影，院长悄悄退出了活动室，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盛总，夫人……决定在福利院做直播。”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都依着她。别让她受伤。” 院长这边电话刚挂，另一头的盛檀已经根据对方发来的链接，点进了那个还未开播的直播间。 屏幕里是福利院那间熟悉的活动室。 虞可正背对着镜头，弯腰整理着瑜伽垫，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练功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的一截脖颈，白得晃眼。 那个纤细的背影，明明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却透着一股拧断了也不回头的倔强。 盛檀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抬手，按下了内线，“张行。” 张行几乎是立刻就推门进来，“盛总。” 盛檀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注册几个小号。” 张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盛总？” “去她的直播间。”盛檀的声音很淡，“别让她发现。” 张行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三分钟，几个崭新的账号就躺在了盛檀的微信里。 盛檀选了两个，一个叫清风明月，一个叫星辰大海。 他没急着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她真的打算靠这个养活自己？ 天真得可笑。 晚上七点整，虞可的直播间准时亮了起来。 镜头里的她，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白色舞蹈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 她对着镜头浅浅地笑了笑，“大家好，我是虞可。今天是我们第一节课，主要针对孕早期的妈妈们，做一些舒缓和拉伸的动作，缓解孕期不适。”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跳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火箭特效。 【用户清风明月送出超级火箭x1】 虞可的声音卡了一下。 一个火箭……是三千块？ 她甚至都还没开始第一个动作。 “谢、谢谢清风明月送的火箭……” 她话还没说完，屏幕上又是一阵金光乱闪。 【用户星辰大海送出热气球x5】 一个接一个的热气球，慢悠悠地从屏幕上飘过。 虞可彻底傻眼了。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礼物特效，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谢谢星辰大海……谢谢……” 屏幕这头，盛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的傻样。 他自己都没发现，薄唇的线条已经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星辰大海：老师教得很好。】 这条弹幕淹没在礼物特效里，却被虞可一眼捕捉到了。 比起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这句简单的肯定熨帖了她紧张不安的心。 “谢谢这位同学的肯定，那我们现在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直播成了虞可生活的主轴，也成了盛檀雷打不动的晚间项目。 虞可的直播间渐渐有了些真实的人气，虽然不多，但弹幕里偶尔会有孕妈妈们交流心得。 而那个叫星辰大海的用户，几乎每场必到。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挂在观众席第一排，从不发言，只在直播结束前，用一场盛大的礼物雨宣告自己的存在。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六章 披了个马甲 久而久之，虞可都习惯了。 这天直播结束后，她看着后台那个高居榜首的名字，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私信。 【星辰大海同学，你好呀。】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有些唐突，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她咬着唇，犹豫了半天，又敲下一行字。 【冒昧地问一下，你也是孕妈妈吗？】 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盛檀看着私信界面跳出来的这行字，手指倏地悬停在了键盘上方。 他抿着唇，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才重新抬起手。 【不是，但家里有人怀孕。】 这个理由，完美。 虞可那边几乎是秒回。 【那要好好照顾她哦~孕期很辛苦的。】 盛檀看着这行软乎乎的关心，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隔着一个虚假的身份，他才能这样平静地，和她进行一次平等的对话。 虚拟世界的温情还没散去，福利院厨房里的现实却是一片冰冷。 虞颜正守着一个小炖盅，小心翼翼地撇去汤面上的浮沫，再捻起几粒枸杞和红枣，郑重地放进去。 一个小女孩蹬蹬蹬跑进来，仰着脸问：“虞阿姨，您又在给虞老师炖汤啊？” 虞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了点头：“是啊，虞老师太辛苦了，要好好补补。” 她仔仔细细地将汤盛进保温碗里，端着走向活动室。 她刚走到活动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虞可平静却疏离的声音。 “不用了，妈。我自己有准备。” 虞颜推开门，看见虞可正坐在瑜伽垫上，旁边放着一个饭盒，里面是简单的蔬菜沙拉和一块水煮鸡胸肉。 “可可……妈妈只是想……给你补补身子，你太瘦了。” “我说了不用。” 虞可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声音又冷又硬。 “我的饮食有安排，您拿回去吧。” 虞颜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虞可已经戴上了耳机，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她多讲。 她默默地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碗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踉跄地离开。 在她身后，活动室里传来虞可调整好设备后，重新变得温柔甜美的声音。 “好了，同学们，我们回来了。今天我们来学习一个新的放松动作，可以有效缓解腰部的酸痛……” 虞颜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深夜十一点，盛氏集团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盛檀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身体后靠，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心。他没有立刻起身回家，而是习惯性地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虞可正侧着身，耐心地讲解一个舒缓脊柱的动作。 “……对，吸气的时候，慢慢地抬头，感受你的背部向下塌陷，呼气的时候，再把背拱起来，像一只伸懒腰的小猫……” 她做示范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了一小片精致脆弱的锁骨，和因为过瘦而微微凹陷的肩窝。 盛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熟练地切换到星辰大海的账号，点开与她的私信对话框。 【老师，我太太最近腰酸得厉害，有什么推荐的动作吗？】 几乎是立刻，那个灰色的兔子头像就亮了起来。 【可以试试我上周教的猫式伸展，对缓解腰背酸痛很有帮助。我把链接发给你。记得提醒她，动作一定要轻柔，千万不要勉强哦~】 盛檀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打下这行字时，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 他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下一秒，他切回了盛檀的微信账号，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张助理。 【明天给夫人送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匿名。】 张助理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是。】 之后的一次直播结束，虞可看着后台又一次被礼物刷屏的榜单，心里五味杂陈。 【星辰大海：老师，我太太最近情绪很低落，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哭，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虞可看着这行字，心一下子就软了。 【孕期激素变化很大，情绪波动是正常的。你不要责怪她，也别跟她讲道理，没用的。】 【你多陪陪她，抱抱她，听她聊聊天，哪怕只是说些废话。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被需要着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屏幕那头，盛檀看着这条长长的回复，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深邃。 被爱着，被需要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悉数压下，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清明。 【星辰大海：谢谢老师，我会好好陪她的。】 那句谢谢老师，成了虞可心底一个小小的秘密。 她不知道星辰大海是谁，却能从那简短的文字里，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信赖和笨拙的温柔。这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有了盛檀匿名送来的那套专业设备，她的直播间画面和收音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粉丝量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后台的私信箱里，除了粉丝的感谢，也开始出现一些商业合作的邀约。有几家知名的母婴品牌，开出的价格相当诱人。 可虞可看着那些合作条款，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逐一婉拒了。 她只想分享自己唯一擅长的东西，收获一点点善意的回应，就足够了。 这天直播结束后，虞可正喝着水，后台弹出一条新的私信。 【虞老师，我是星梦传媒的经纪人林凯，看了您几场直播，觉得您潜力很大，想跟您谈个合作，方便加个微信吗？】 星梦传媒……她在娱乐新闻上听过这个名字，一家行事作风颇为激进的经纪公司。 虞可的本能地想拒绝，但对方的措辞很客气，直接拒绝似乎不太礼貌。 或许只是咨询一下呢？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还是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很精明。几乎是她通过的下一秒，消息就发了过来。 【林凯：虞老师你好，长话短说，您的直播风格很清新，现在的市场正缺您这一款。我们公司想签您做独家主播，条件好说，分成比例可以给到业内最高，保证比您现在自己做赚得多得多。】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七章 恼羞成怒泼脏水 虞可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语气。 【谢谢您的赏识，但我暂时没有签约的打算。】 【林凯：别急着拒绝嘛，虞老师。】 【林凯：您知道现在直播行业竞争多激烈吗？今天你火，明天就可能没人看。没有专业的团队包装运营，光靠您自己，这条路走不长的。】 【虞可：我明白，但我只是想单纯分享一些舞蹈知识，没想过要靠这个赚大钱。】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接着，一条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消息跳了出来。 【林凯：呵，装什么清高？】 【林凯：现在哪个主播不是为了钱？我见多了你这样的小主播，火两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热度一过，你看谁还记得你？给你机会都不要，活该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虞可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她甚至没力气去愤怒，巨大的委屈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总有人要用最不堪的恶意来揣测她？ 虞可没有再回复一个字，直接长按对方的头像，点了删除。 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却没想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三天后，虞可调整好心情，照常打开了直播。 她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孕妇瑜伽服，微笑着和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然后开始讲解一个拉伸肩颈的动作。 “大家注意，这个动作一定要慢，感受自己的肩胛骨在向中间收拢……”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弹幕也都是一片老师好美、今天也来学习了的和谐景象。 可就在她刚讲解完一个动作，准备看弹幕回答问题时，屏幕上的风向，突然就变了。 【听说这位主播特别会装清身价，有公司找她合作，被她坐地起价给谈崩了。】 【切，一个教孕妇瑜伽的，能有什么技术含量，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出来跳？也不怕流产，为了红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虞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只是开始。 下一秒，更不堪入目的言论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朋友说，她以前是在夜店领舞的，专门跳那种舞，你们懂的。】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这么清纯的样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女人最会骗人了，榜一那个星辰大海，估计就是她的金主吧？】 【吐了，还在我老婆孕期给她推荐这种人的直播，晦气！】 虞可的指尖冰凉，原本柔和的灯光此刻却晃得她眼睛生疼。 “各位，如果是真心来学习舒缓动作的，我非常欢迎……如果只是想来这里发泄情绪，请你们离开我的直播间。” 【哟，主播急了？被我们说中了吧？】 【装什么白莲花，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又当又立！】 【快滚出直播界吧！别带坏孕妇了！】 弹幕彻底失控了，那些正常的的评论发出来不到一秒，就淹没在这些污言秽语里。 虞可再也撑不住了，只是慌乱地切断了直播。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虞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哭泣时，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微信，舞团里关系尚可的同事发来的。 【可可，你快看微博！有人在黑你！】 虞可的心一沉，刚点开微博，就看到那个刺眼的话题。 #孕期舞蹈主播虞可黑料# 置顶的是一篇长文，发布者是一个自称圈内知情人士的匿名账号。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将她描绘成一个贪婪虚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 【……某Y姓孕期舞蹈主播，表面温柔善良，实则拜金成性。此前有知名M机构向其抛出橄榄枝，却被她以清高为由拒绝，实则私下坐地起价，索要天价签约费，谈判不成便恼羞成怒……】 【……据知情人透露，此人早年为钱曾在夜店领舞，作风豪放。如今更是利用怀孕博取同情，打造所谓温柔妈妈人设，实则背后与榜一大哥关系暧昧，动机不纯……】 文章下面，还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一个身形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正在跳舞。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卧槽，真的假的？看她直播挺温柔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楼上的太天真了，越是这种外表清纯的，内里越烂。】 【那个榜一星辰大海，每次都刷好几个嘉年华，说没关系谁信啊？】 【吐了，已经举报了，这种人就不配当公众人物！】 虞可想反驳，想大声告诉所有人，那不是她，她没有做过那些事！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那些人根本不会信。 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就在她绝望地想关掉手机时，一个熟悉的ID跳进了她的视线。 【星辰大海：无凭无据，凭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篇匿名长文就给一个努力生活的孕妇定罪？你们是法官吗？】 【星辰大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因为我妻子怀孕，觉得虞老师的直播内容很有帮助才看。请你们不要用自己肮脏的思想去揣测别人。】 几乎是下一秒，无数的谩骂就将他淹没。 【哟，金主本人下场了？急了？】 【普通的观众？你骗鬼呢？你刷的那些钱够普通人赚好几年了！】 【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给别的女人刷钱吗？渣男！】 看着那些攻击星辰大海的言论，虞可的心比自己被骂时还要难受。 是她连累了他。 她抿紧了唇，原本想要打字澄清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去。 算了。 越解释，越混乱。 她关掉了微博，将手机扔到一旁，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网络上的风暴愈演愈烈，而风暴的中心，盛檀还在一本正经地跟网友对喷。 “盛总，夫人……虞小姐上热搜了。” 张助理拿着平板电脑，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办公桌后，盛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查。” 张助理心头一凛，立刻躬身：“是！” 半小时后，他再次敲门进来。 “盛总，查清楚了。背后操作的是一家叫星梦传媒的M公司，负责人叫林凯。因为想签约虞小姐被拒，所以怀恨在心，恶意报复。”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八章 盛檀出手 “星梦传媒？” 盛檀的唇角勾起，眼神里满是轻蔑。 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公关部总监。 “现在立刻，把微博上所有关于虞可的黑热搜全部撤掉。” “另外，法务部准备一下，起诉所有发布和传播谣言的营销号，包括那个叫林凯的，我要他赔到倾家荡产。”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被这雷霆手段震了一下，犹豫着开口： “盛总，如果直接以我们盛氏集团的名义出手……外界会怎么猜测您和虞小姐的关系？这会不会……对虞小姐造成二次伤害？” 盛檀沉默了片刻。 公关总监说得对，他不能这么简单粗暴。他可以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但他不能不在乎她的感受。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再次看向张助理。 “换个方式。联系几家和我们有合作的第三方媒体，用网友和知情人士的身份发澄清稿，把舆论导向扭转回来。重点突出M机构恶意竞争，打压素人主播。” “把那个林凯以前的黑料都挖出来，让他自顾不暇。” “至于诉讼，匿名进行。证据准备充足，直接让他收到法院传票。” “是！”张助理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室内恢复了寂静。 盛檀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为星辰大海的微博账号。看着那些辱骂自己的评论，他毫无波澜。 但一想到虞可此刻可能正一个人面对着这一切，他的心脏就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他想给她发条私信，可打了几个字，又都删掉了。 他得想个别的办法，帮帮那个蠢女人。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虞可才从沙发上缓缓坐起身。 她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无比。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微博的推送自动弹了出来，但标题却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理性分析，所谓孕期主播黑料，不过是一场M机构的拙劣霸凌】 【前M员工爆料：签约不成反泼脏水，已是业内常规操作】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屏着呼吸点了进去。 不再是昨天那篇颠倒黑白的匿名长文，取而代之的是几篇证据详实的分析帖。 发帖人都是粉丝数不多、看起来和她毫无关联的路人账号。 其中一篇，从技术角度分析了昨天那波黑热搜背后，有明显的水军控评痕迹，直指这是M机构的惯用手段。 另一篇则以圈内人的口吻，详细扒出了星梦传媒和那个林凯过去用类似手段打压新人的黑历史，甚至还附上了几张打了码的聊天记录截图。 最让她意外的，是有人找到了那几张所谓她在夜店领舞的照片原图。图片清晰地显示，那个女孩只是和她身形有些相似，五官根本完全不同。 【正义网友：仅仅因为身形相似，就凭几张高糊P图给人泼脏水，造谣者其心可诛。】 评论区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我靠！惊天大反转！我就说虞可老师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这个星梦传媒也太恶心了吧？签不成就毁掉人家？】 【心疼主播，一个孕妇，莫名其妙被这么网暴，还好有正义的路人出来说话了。】 【昨天骂过主播的来道个歉，对不起，是我没脑子被带节奏了。】 那些曾经攻击星辰大海的评论，也变成了清一色的调侃和道歉。 虞可的直播间，在晚上重新开启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没有了污言秽语，弹幕上飘过的全是鼓励。礼物的打赏也比平时多了数倍。 可虞可的却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傻。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那些所谓的路人，分析得那么专业，找证据那么迅速，根本不像是普通粉丝能做到的。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可会是谁呢？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这只无形的手似乎有了具体的指向。 姜彤彤提着一袋水果来看她，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看着虞可虽然还带着几分憔悴，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姜彤彤终于还是没忍住。 “可可，你……知不知道是谁在帮你？” 虞可正削着苹果的手停了下来，摇摇头，“可能是……热心的粉丝吧。” 她自己说出这句话，都觉得毫无底气。 姜彤彤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盛总？” 虞可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 盛檀那样的人，高高在上，连多看她一眼都像是恩赐。他怎么会为了她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去费心做这些事？ 姜彤彤被她骤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虞可弯腰捡起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只是在维护盛家的名声，毕竟我现在住在盛家，如果我传出什么不好的新闻，丢的是盛氏的脸。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怕我影响到盛氏的形象罢了。”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虞可已经彻底关闭了交流的通道，只是沉默地下来。 送走姜彤彤后，虞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床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急切地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是还有人愿意跟她聊天呢？ 虞可犹豫再三，还是发去了消息。 【星辰大海，你好。前两天直播间的事情，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的顶部立刻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虞可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星辰大海：老师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观众该做的事。】 虞可抿了抿唇，指尖悬在屏幕上，继续打字。 【其实我有点困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人帮我澄清？】 屏幕那头的盛檀，盯着这句话，停顿了片刻。 她果然还是起疑了。 他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让她觉得，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星辰大海：因为老师值得。】 值得？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个词。 还不等虞可从这阵冲击中回过神，对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星辰大海：你的直播内容专业又温暖，能帮到很多人。当有人恶意攻击美好的事物时，自然会有人愿意站出来维护。】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五十九章 星辰大海的马甲 虞可看着这条回复，眼眶有些发酸。 【可是那些谣言……说我和榜一大哥……】 看到最新发来的消息，盛檀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榜一大哥？他就是那个所谓的榜一大哥。这盆脏水，兜兜转转竟然泼到了他自己头上。荒唐。 【星辰大海：谣言止于智者。老师是什么样的人，真正关注你的人都很清楚。】 【虞可：但那些话还是让我很难过。】 【虞可：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负能量的东西。】 盛檀看着那句带着卑微讨好的道歉，胸口莫名地堵了一下。 【星辰大海：没关系。】 他删掉，重新输入。 【星辰大海：老师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这说明你把我当朋友了，不是吗？】 【虞可：嗯，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盛檀看着她温顺的回答，垂下眼睑，继续回复。 【星辰大海：其实……我觉得老师处理得很好。不回应那些恶意，专注于自己的事业，这才是最有力的反击。】 【虞可：真的吗？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应该站出来澄清……】 盛檀抿了抿唇，他能想到回复这条消息的时候，对面那个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握着手里泪眼婆娑的模样。 一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的心疼，平时面对虞可说不出来的话，也一箩筐地被他发出去。 【星辰大海：老师的选择很明智。】 【星辰大海：和恶意纠缠只会消耗自己。你现在的做法，既保护了自己，也让真正喜欢你的人看到了你的格局。】 【虞可：谢谢，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 盛檀看着这行字，他靠进椅背，唇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星辰大海：那就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有人支持你的。】 【虞可：嗯！对了，你太太最近怎么样？腰还疼吗？】 屏幕上弹出的这行字，让盛檀嘴边那点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僵住了。 太太？ 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之前为了向她讨教动作，随口编的借口。 一个为了接近她而撒的谎，现在像个回旋镖，不偏不倚地打回了他自己身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澄清，但忽然又顿住了。 不能说。 说了，就等于推翻了之前的一切。 【星辰大海：好多了。多亏了老师教的动作，很管用。】 把功劳推给她，总是没错的。 【虞可：那就好。】 【虞可：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准备晚上的直播了。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真的。】 【星辰大海：应该的。老师加油，晚上我会准时收看的。】 放下手机，虞可感觉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暖洋洋的。 这个叫星辰大海的观众，真的好奇怪。明明是个陌生人，却比她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更懂她。 她抱着手机，脸颊贴在冰凉的屏幕上，汲取着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 而这份暖意，却并未传递到手机的另一端。 盛世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盛檀盯着和虞可的聊天记录，看了很久。 他多想现在就告诉虞可，没有什么太太，但他不能。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张助理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他瞟了一眼自家老板深沉如海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盛总，网上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只是……我看姜小姐发来的消息，虞小姐她好像误会了……” 盛檀没有回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落寞“让她误会吧。” 张行愣了一下，“可是……” 这样一来，您做的这些，不就都白费了吗？虞小姐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您的心意。 “她现在需要的，是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是独立，而不是我的干涉。”盛檀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张行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只要她安全，别的都不重要。” 张行看着老板眼底那抹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心里叹了口气。 他跟在盛总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这哪里是什么为了盛家的名声，这分明是…… 张行低下头，“我明白了。” 盛檀拿起平板，熟练地点开了虞可的直播间。 屏幕里，女孩已经化好了淡妆，穿着一身素雅的练功服，正微笑着跟镜头前的观众打招呼。 盛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她的脸，眼神复杂。 屏幕里那道温柔的身影，到底没能抚平他心底的半分褶皱，反而搅得他心烦意乱，这份烦乱，一直跟着他回了盛家老宅。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盛母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舍得回来了？” 盛檀脱下西装外套的动作一顿，将它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刘叔。 “公司事情多。” “公司事情多？”盛母重重放下茶杯，“虞可的事情你就不管了？她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你就这么放心？” 提到虞可，盛檀下意识地拧起了眉。 “她很好。” 他绕过沙发，走向一旁的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这个答案显然点燃了盛母的怒火，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很好？网上那些谣言是怎么回事？她一个孕妇，被人那样指名道姓地泼脏水，你居然有脸跟我说很好？！” 盛檀执杯的手指收紧，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过喉咙，才压下那股翻涌的烦躁。 “事情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盛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步步紧逼，“你是不是又用你那套强硬的手段，把所有声音都压下去了？” 盛檀抿着酒，沉默了。 他不想解释。 他大张旗鼓的出现，那只会让她更害怕。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自己喘息和成长的空间。 他的沉默在盛母看来就是默认。 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盛檀！你到底在想什么？她需要的是你的人！是你的关心！不是你躲在背后搞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动作！” “妈。” 盛檀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对上母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章 盛母的心疼 “你们之间的事？”盛母冷笑一声，“那孩子呢？那也是你们之间的事？盛檀我告诉你，你连孩子的母亲都留不住，你拿什么谈负责？” 盛檀说不出话了。 是他没留住她。 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一秒钟都不想。 “站住！” 盛母厉声喝道，盛檀的脚步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虞可的直播快开始了，他答应过她，会准时到场。 “砰——！” 盛母气得浑身发抖，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看着儿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个蠢儿子！ 盛母几乎一夜没睡，清晨下楼时，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她脚步放得很轻，路过书房时，却发现厚重的实木门留着一道缝。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道幽蓝的屏幕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盛檀昨晚没回房睡？ 她心头一紧，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宽大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中央是虞可面对镜头，笑的温柔。 盛母的呼吸一滞。 她走近几步，，一个还没来得及关掉聊天窗口映入眼帘。 【星辰大海：老师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这行字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而这句温和的话和昨晚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盛檀，简直判若两人。 盛母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逸出喉咙。 星辰大海……是盛檀！ 他不仅在看，他甚至还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粉丝，每天和虞可聊天！ 他昨天晚上那么急着上楼，不是为了躲避争吵，而是……为了不错过她的直播？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盛檀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看到站在自己电脑前的母亲，快步上前，一把将笔记本啪地合上。 “妈。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盛母被缓缓转过身，声音都在发抖。 “阿檀，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伪装成粉丝和虞可聊天？” “这不关您的事。” 盛檀将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 盛母被他这幅样子气到头痛，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虞可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孙子！你现在跟我说，不关我的事？” 盛檀的下颌线绷成一条锋利的直线，“请您尊重我的隐私。” “隐私？”盛母气得笑出了声，“虞可一个人在外面，怀着孩子无依无靠，还要被那些人渣泼脏水，你倒好，有时间有精力，就躲在电脑后面装什么贴心粉丝？” “盛檀，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这句话，无疑是踩在了盛檀的雷区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我说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盛母不肯退让，咄咄逼人地追问，“就这样一直躲在暗处，当你的星辰大海？等她生了孩子，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装下去，假装自己只是个关心她的陌生人？” 盛檀被问得哑口无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现在需要的是独立，不是我的干涉。” 可这话落在盛母的耳朵里，却成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独立？她一个孕妇，怀着你的孩子，你让她怎么独立？盛檀，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 或许吧。 盛檀懒得再开口解释一个字，转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 盛母几步冲上前，死死堵在了书房门口。 “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从这个门里出去！” 盛檀的脚步停住了。 “妈，别逼我。” 盛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路。 盛檀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盛母腿一软，扶着冰冷的门框，身体缓缓滑落。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从小就懂事体贴的儿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 她狠狠地用手背抹去眼泪，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重新占了上风。 “备车，五分钟后，我要出门。” 盛母雷厉风行地安排着一切，而这一切的中心，虞可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把新买的笔记本摊在小桌上，认真规划着晚上直播的内容。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虞可抬起头，柔声应道。 门被推开了，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虞可下意识站起来，无措地看着来者。 “盛……盛阿姨？” 盛母看到她那副瘦削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快步走进来，什么都没说，一把将虞可紧紧抱进怀里。 “傻孩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虞可僵硬了一瞬，随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盛母。 “阿姨，您……您怎么来了？” 盛母看着她眼里的惊慌，心里更酸了。她不由分说地拉起虞可冰凉的手，将她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可可，跟我回家吧。” 虞可的眼睫毛颤了颤，“为什么？” 盛母急了，以为她还在生盛檀的气，连忙解释道：“是因为阿檀吗？你别理他，那孩子就是个榆木疙瘩，脑子转不过弯！阿姨替你教训他！” 听到盛檀的名字，虞可的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不是的，阿姨。是我自己的决定。” “什么决定？”盛母不解地看着她，“你们明明那么般配，为什么要分开？” 虞可迎上盛母关切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自卑就越是疯长。 “阿姨，我和盛檀……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盛氏集团高高在上的继承人，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个……被我母亲明码标价，卖掉的女儿。” “胡说！”盛母的情绪激动起来，她用力握紧虞可的手，“我从来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阿檀他也不会在……” “但我在乎。” 虞可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盛檀值得更好的伴侣，一个能站在他身边，帮衬他事业的女人。而不是我这样……只会拖累他的累赘。” 盛母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心脏疼得一阵阵抽紧。 “可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一章 星辰大海掉马 虞可看着她，竟然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姨，您放心，孩子生下来后，我会把他留在盛家。” “我只求您……以后能让我，经常看看他。” “你要把孩子留下？然后自己离开？” 盛母的声音尖锐了几个度。 虞可没有闪躲她的目光，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无论是对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还是对她和盛檀。 “不行！”盛母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孩子需要母亲！阿檀他……他也需要你！” 虞可的身子轻轻一颤，“阿姨，您不了解的，盛檀他……他根本不爱我。就算没有黎小姐，也会有张小姐，王小姐。” 他从头到尾，给过她的，只有那份冰冷的协议。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盛母急了，“他每天都在看你的直播，还……”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该死。 她怎么差点把“星辰大海”的事说出来了？ 那是阿檀的秘密，是那个混小子唯一愿意靠近可可的方式。如果自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以他那别扭的性子，只怕会立刻切断这条线。到时候，事情就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虞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停顿，她缓缓转过身，眼里带着困惑。 “还什么？” 盛母看着她探究的眼神，心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死死地咽了回去。 “没什么。可可，阿姨只是想告诉你，阿檀他……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冷漠。” 虞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又笑了。 “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了。” 盛母知道，自己今天再说什么，也无法动摇她了。 “好吧，我不勉强你，但是可可，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吗？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这一次，虞可没有再拒绝她的触碰，她点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会的。” 盛母握住她冰凉得没有温度的手，紧了紧。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可看着女孩那双疲惫的眼睛，终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可可，我会再来看你的。” 盛母离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点回音也被寂静吞没。 活动室里，只剩下虞可一个人。 她还维持着站在窗边的姿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盛母最后那句未尽的话。 “他每天都在看你的直播，还……” 虞可缓缓地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怎么可能呢？ 这一定是阿姨为了劝她回心转意，编出来的善意谎言。 盛檀是什么人？他是盛氏帝国的掌权者，是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天之骄子。 他怎么会有时间，又怎么会愿意，去看她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直播？ 可是……盛母当时的表情，那么急切，那么真实，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虞可的心，乱成一团麻。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滑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直播平台的后台。 那个最醒目的打赏榜第一名，依旧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ID——星辰大海。 从她开播第一天起，这个账号就一直在。无论是在线人数寥寥无几，还是后来被黑粉围攻，他都雷打不动地守在那里。 他很少说话，却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给她支持。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毫无预兆地跳出一条消息通知。 【盛阿姨：可可，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有件事我瞒着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虞可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阿姨，您说吧。】 消息刚刚发送成功，屏幕就切换成了来电界面。 虞可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足足三秒，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姨……” “可可！” 电话那头，盛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我知道我不该说，阿檀那孩子脾气又臭又硬，肯定不许我说……但是我看着你们这样互相折磨，我……我实在是不忍心！” 虞可冰冷的金属边框硌得她掌心生疼。 “阿姨，您到底……要说什么？”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盛母努力平复呼吸的声音。 “星辰大海……”盛母顿了顿，“……就是阿檀。” 虞可的脑子嗡的一声，只是觉得耳朵里不断地回响着那几个字。 星辰大海就是盛檀。 她愣住了，拿着手机的手臂僵在半空，手机的重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直直地从她脱力的指间滑落。 可电话那头，盛母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继续，从听筒里顽强地传出来，狠狠砸在虞可的神经上。 “那个一直在直播间支持你的星辰大海，就是阿檀！他嘴上不说，可他每天晚上都会看你的直播，偷偷给你打赏！之前网上那些黑你的谣言，也是他……也是他背地里派人处理掉的！” 世界在天旋地转。 虞可只觉得一阵窒息般的晕眩袭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身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机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屏幕漆黑一片。 可盛母那带着哭腔，又急又快的话，清晰地往虞可的耳朵里灌。 “……他嘴上不说，可他每天晚上都会看你的直播，偷偷给你打赏！之前网上那些黑你的谣言，也是他……也是他背地里派人处理掉的！” 虞可晃了晃，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她慢慢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摸索着，终于捡起了那支冰凉的手机。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是真的。”电话那头，盛母声音沙哑，重重地叹了口气，“可可，阿檀那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嘴硬心软。他越是在乎什么，就越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他真的在乎你，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那个总是用挑剔的目光看她，那个用一份冰冷协议将她捆绑在身边，那个连她跳舞都要讥讽为不入流的男人……在乎她？ 这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可星辰大海的温暖和守护，又是那么真实。 那个在她被黑粉围攻时，用一排排火箭特效刷屏，压下所有恶毒言论的账号。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大脑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盛檀冰冷的脸，一半是星辰大海沉默的守护，两边疯狂地拉扯着，几乎要将她撕裂。 虞可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姨……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二章 真的是他 “因为我心疼啊！”盛母的声音再度激动起来，“我看到阿檀每天深夜，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看你的直播。你笑，他就跟着弯嘴角；你难过，他一整个晚上脸色都阴沉得吓人。他还学着那些小年轻的样子，用那个叫星辰大海的号笨拙地给你发消息，发出去又紧张得不行，盯着屏幕等你的回复……他明明那么想你，想得快要疯了，却拉不下他那点可笑的面子，不敢去找你！” 盛母的声音里，充满了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心疼。 “可可，阿檀他不懂爱，也没人教过他怎么去爱一个人。你……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虞可彻底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她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击碎，又在废墟之上。 就在她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的时候，活动室的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可可，准备开播了！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品牌方想跟你连麦，我们得提前五分钟调试一下设备！” 是姜彤彤的声音。 虞可回过神来，慌乱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阿姨，我……我这边要工作了，我先去直播，我们……我们晚点再聊！”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就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还没等她消化这个惊天秘密，活动室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姜彤彤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虞可煞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眶，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差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没事。”虞可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脸，“就是……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了。” 姜彤彤看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当她是孕期情绪不稳定，拉着她的胳膊就往临时搭建的直播区走。 “快打起精神来！今天可是重要场次，那个妈咪优选的母婴品牌在国内市场占有率第一，他们家总监亲自点名想跟你合作，咱们可得好好表现，这要是谈下来，你的身价立马翻倍！” 直播开始了。 虞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已经练习过千百遍的的微笑。 “哈喽，直播间的各位准妈妈们，大家下午好，我是你们的可可老师。” 今天她要教的是一套舒缓身心的孕期瑜伽基础动作，这套动作她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是她最熟悉的课程。 可今天她的心完全不在这里。 “星辰大海，就是阿檀。” “他真的很在乎你。” 一个简单的抬臂的动作，她竟然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僵在了原地。 【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好啊？动作好像有点慢。】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可老师要注意休息啊，怀着宝宝呢！】 【对啊对啊，别太累了，我们不介意的。】 虞可看着滚动的弹幕，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各位姐妹，刚刚有点走神了，我们继续……” 她正准备调整呼吸，重新开始，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屏幕左上角跳出的一条系统提。 【星辰大海进入了直播间】 心跳，骤然漏跳一拍，随即像擂鼓一样疯狂地砸着她的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来了。 盛檀……他正在看。 这个认知，让她手脚发软。 她正维持着一个单腿站立的伸展动作，被这个念头一冲，脚下顿时一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金色加粗的弹幕，霸道地出现在了公屏最显眼的位置。 【星辰大海：注意安全！】 紧接着又是一条。 【星辰大海：不舒服就不要勉强，早点下播休息。】 就是这个语气。 看到这条弹幕，虞可心中最后的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除了盛檀，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用这种发号施令的口吻，来表达他的关心。 星辰大海真的是盛檀。 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粉丝们关切的问候，甚至连头顶上那盏刺眼的补光灯，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虞可的眼里，只剩下那个金光闪闪的ID——星辰大海和那两行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弹幕。 姜彤彤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急得脸都白了，对着她拼命地挥手，嘴型夸张地做着口型：“下一个动作！” 可虞可就像被人抽走了魂，根本看不见。 她的整个脑子，都被盛母那些话和眼前这个ID给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星辰大海和盛檀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可可！”姜彤彤见她半天没反应，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该下一个动作了！你发什么呆？” 虞可一个激灵回过神，视线慌乱地从屏幕上挪开，看向镜头。镜头后面，是无数双正在窥探的眼睛。 她狼狈地扯了扯嘴角，手脚僵硬地开始下一个动作，“抱歉，我们……我们继续。” 可魂不守舍的人，怎么可能继续得下去？ 她的动作完全乱了章法，呼吸的节奏也是一塌糊涂，好几次都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 弹幕的风向，也渐渐变了。 【怎么回事啊今天？教得乱七八糟的。】 【收了钱就这？能不能专业一点？】 【感觉她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根本不想播啊？不想播就下播呗。】 虞可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金色的ID又一次强势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星辰大海：老师在孕期，身体不适是难免的，大家多体谅。】 【星辰大海：如果觉得教得不好可以出去，没人逼你看。在这里指手画脚，很有优越感？】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瞬，之前还在叫嚣的几个账号瞬间没了声音。 虞可怔怔地看着那几行字。 不是盛檀还能是谁？ 这个男人，连在网上维护一个人，都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命令感。 姜彤彤也看到了那条弹幕，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她当机立断，在镜头外对着虞可做了一个大大的“X”手势，示意她立刻结束。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三章 消息石沉大海 虞可如释重负，对着镜头匆匆说了句“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谢谢大家”，便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暗下去的那一刻，虞可脱力地靠在身后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姜彤彤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差得跟鬼一样。” “我没事……”虞可摇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她，那个盛氏集团的总裁，正披着马甲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当榜一大哥吗？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被她随手扔在瑜伽垫上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虞可的心一跳，下意识地挣开姜彤彤的手，快步走过去捡起了手机。 屏幕上，一个熟悉的头像正闪烁着。 【星辰大海：老师今天状态很不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需要帮忙？】 这和刚刚在公屏上那个霸道强势的男人，判若两人。 虞可盯着那行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凭什么要被他这样戏耍？ 把他当成树洞，诉说那些对盛檀的不满和恐惧，而他就在屏幕那头，像看小丑一样看着自己的表演吗？ 虞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很久，才打下一行字。 【可可老师：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谢谢关心。】 几乎是她发送过去的下一秒，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回来，快得不像话，就像是一直等在对面一样。 【星辰大海：孕期要注意休息，别太勉强自己。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看着这条回复，虞可的指尖莫名发烫。她鬼使神差地，又打出了一行试探的文字。 【可可老师：你好像……很了解孕期的注意事项？】 这一次，对方停顿了大概有半分钟。 【星辰大海：我太太也怀孕了，所以比较了解。】 太太？ 虞可看着这两个字，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可可老师：是吗？那你太太最近怎么样？之前听你说她腰酸，现在好点了吗？】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很快，仿佛根本没有思考。 【星辰大海：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星辰大海：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你现在怀孕，肚子这么大了，不一定非要直播。先保护好孩子和你自己，再想赚钱的事情。】 就是这个语气。 先保护好孩子和你自己，再想赚钱的事情。 虞可想起那个雨夜，在盛家冰冷的客厅里，盛檀将那份协议甩在她面前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签了它，安分守己地生下孩子，钱不是问题。” 虞可死死地咬住下唇，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倒流。 原来，她以为的那个可以短暂喘息的树洞，那个唯一能让她倾诉委屈的陌生人，那个在她最狼狈时给予过暖意的星辰大海…… 从头到尾都是盛檀。 多么可笑。 她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他本人，抱怨着他本人。 他是不是就躲在那块屏幕后面，看着她自说自话的表演，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滑稽剧？ 她每一次的倾诉，在他眼里是不是都愚蠢得无可救药？ “可可？” 姜彤彤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担忧地看着她。 虞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你……你还好吧？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虞可的眼睫颤了颤，过了好几秒，才把视线从手机上艰难地挪开，对上姜彤彤关切的目光。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累了就对了！”姜彤彤松了口气，利索地拿起手机，“那你今天就别撑着了，赶紧好好躺着，什么都别想。” “彤彤。” 姜彤彤回过头，就看到虞可正用一种空洞的眼神望着自己，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接下来几天……我想暂停直播。” “什么？”姜彤彤的音量都拔高了几分，快步走到她面前，“暂停？为什么？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肚子疼？还是……” 她说着，视线就落在了虞可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孕晚期可不能大意！” “不是的。”虞可摇了摇头，避开了姜彤彤伸过来想扶她的手，“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整理一下自己。”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问不出口了。 她认识的虞可，虽然柔弱，但对待工作从来都是认真敬业的，从没像今天这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公司这边我帮你请假。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送走姜彤彤后，偌大的直播室安静了下来。 虞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凉的瑜伽垫上。 她重新拿起那个让她心碎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私信的界面。 【星辰大海：老师好好休息，期待你下次直播。】 她不明白盛檀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那么讨厌她，觉得她趋炎附势，是为了钱才待在他身边，那为什么还要伪装成一个温柔的粉丝来接近她，来听她那些可笑的抱怨？ 是觉得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成就感？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破碎地响了起来。 之后连续三天，盛檀用星辰大海这个账号发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虞可既没有回复他的私信，也没有再开直播。 盛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盛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再一次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两天前发的。 【星辰大海：老师身体好些了吗？】 消息旁边那个小小的已读标识，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看到了。 看到了，却不回。 这比石沉大海更让人烦躁。 她到底怎么了？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还是……他母亲去找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四章 盛檀突击福利院 盛檀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的等待，指尖一划，直接拨通了姜彤彤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姜彤彤明显被这个来电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结巴：“盛……盛总？” “她最近怎么样？”盛檀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得像是淬了冰。 “夫人吗？夫人她……挺好的。” “为什么不开直播了？”盛大檀的耐心在一点点被消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个……”姜彤彤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夫人说……她就是想休息几天。” 盛檀眼底的寒意凝结，“说实话。” 姜彤彤在那头打了个哆嗦。 她只能叹了口气，把实情说了出来：“盛总，夫人真的没事，没生病。她就是……好像需要一些时间自己待着。” 盛檀沉默了片刻，一个念头忽然窜入脑海，让他心脏一沉。 “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姜彤彤被问得一头雾水。 盛檀没回答直接掐断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阴沉的脸。 她肯定是知道星辰大海就是他。 一想到虞可可能正躲在哪个角落，把他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盛檀就感觉胸口堵得发慌，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躁感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盛总，十分钟后股东大会。”张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盛檀将那份烦乱压进眼底，嗯了一声，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 冗长的会议室里，一众董事正襟危坐，财务总监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汇报着枯燥的季度财报。 盛檀坐在主位，面色沉静，看似在认真听着汇报。 可那只放在桌面下的手，却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没有亮起，那个熟悉的头像，也依旧是死寂的灰色。 “盛总，”一位董事的声音突然响起，“关于东南亚市场的营销策略调整，您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盛檀身上。 盛檀的思绪被拽回现实，他抬起眼，目光在投影屏幕上飞速扫过，精准地抓住了几个关键数据。 “增长率低于预期12%，现有营销方案已经触及天花板，立刻放弃，转为线上社群裂变模式。” 回答干脆利落，但几个老谋深算的董事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会议一结束，窃窃私语声便在角落里响起。 “盛总今天怎么回事？以前开会，他一个小数点都不会放过，今天明显是走神了。” “你还不知道？听说是那位夫人……闹脾气了。” “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盛檀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穿过走廊，按下了电梯。 张行抱着一堆文件急匆匆地跟上来：“盛总，下午和风华科技的会……” “推迟。” 盛檀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可是……” “我说，推迟，我有更重要的事。”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福利院附近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盛檀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支烟，却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烟雾缭绕。 他不敢贸然进去，怕吓到她，更怕看到她厌恶的眼神。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院长的电话。 “夫人今天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回答：“虞老师啊？她挺好的，正在后花园带孩子们晒太阳呢，气色看着不错。” 盛檀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那么一丝。 “我过来看看她，您别声张。” 挂了电话，盛檀捻熄了烟，推开车门，熟门熟路地从福利院的后门悄悄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虞可正坐在一张木质长椅上，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盛檀的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了那棵巨大的香樟树后。 他就这么站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贪婪地胶着在她身上，仿佛要将这些天的空缺，全都填补回来。 “虞老师，你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满眼好奇地指着她的肚子。 那孩子天真的话音刚落，虞可脸上的笑意就漾得更开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小女孩毛茸茸的头顶，声音软得像午后化开的蜜糖：“不管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老师都会很喜欢、很喜欢他的。” 树后的盛檀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份静谧中，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忽然仰起脸，脆生生地问：“那他爸爸呢？我从来没见过他爸爸。” 虞可抚摸孩子头发的动作，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盛檀的心，也跟着那句话沉了下去。 他看见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才重新牵起嘴角，“他爸爸……很忙。” “忙到都不能来看你吗？”先前那个小女孩立刻追问，她歪着头，一脸的不解，“我的领养爸爸也很忙，但他每周都会来看我一次的。” 虞可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是啊，他……”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谎言都编不出来了。 树后盛檀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这三天，除了折磨自己，他忙了什么？ 他亲手把她推开，现在却躲在树后面，听着她为了维护他那点可笑的颜面，窘迫地对孩子撒谎。 就在虞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可可！该吃午饭了！” 虞可迅速站起身，对着孩子们挤出一个笑脸：“好了孩子们，老师要去吃饭了。下午再陪你们玩，好吗？” 孩子们虽然不舍，还是乖乖地散开了。 姜彤彤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扶住了虞可的胳膊，一碰到她，就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她压低了声音，担忧地问：“刚才那些问题……你没事吧？”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的方向慢慢走去。 虞可摇了摇头，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我没事。只是……有时候会想，孩子出生后，该怎么跟他解释爸爸的事情。”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五章 虞可自我防御机制 虞可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盛檀的耳朵里。 听着这些话，他发现自己甚至没有直面的勇气。 姜彤彤看着好友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可可，其实盛总他……” “别提他。”虞可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们说好的。” 姜彤彤被她这个样子镇住了，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虞可的脾气看着软，其实骨子里倔得很。 “可是，”姜彤彤终究还是没忍住，她看着虞可微微隆起的小腹，心疼地问，“你真的打算，让孩子在一个没有父亲的环境下长大吗？” 虞可停下脚步，侧过头，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朋友。 “彤彤，盛檀永远是孩子的父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但我……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盛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想再有任何瓜瓜葛？ “为什么？”姜彤彤满脸都是不解，“就因为他和黎月的事情？可是那件事后来不是都澄清了吗？那是黎月单方面的……” “不只是因为这个。” 虞可打断了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 “彤彤，你不明白……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太多了。门第、观念、还有……” “他根本就不爱我。” 这最后一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盛檀的耳膜上。 他再也听不下去一个字。 盛檀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那片让他窒息的花园。 回到那辆停在后门的宾利上，盛檀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靠在驾驶座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几秒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院长的电话。 “院长，再给福利院追加五百万投资，把孩子们的住宿和饮食条件再改善一下。” 对面的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哎哟，盛总，这……太感谢您了！我代孩子们谢谢您！” “另外……”盛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给虞可的房间，安排一个专人过去照顾。手脚麻利点，别多话。但有一条，不许让她知道是我安排的。” 院长连忙答应：“盛总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的，绝对照顾好夫人。” 盛檀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上。 然后，他靠进椅背，抬手用力地按着眉心，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虞可那张苍白的小脸，还有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怎么会不爱？ 他多想现在就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狠狠地告诉她，不是那样的。 天知道他有多爱她。 从很久以前，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 只是他该死的自尊，让他习惯了用命令去代替关心，用强硬的行动去代替温柔的言语，习惯了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以为他给了她最好的，却没想到在她眼里那全都是不爱的证明。 现在冲过去解释？ 不，那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又在被他强迫，被他控制。 盛檀缓缓松开手，眼底一片猩红。 她需要喘息的空间，需要一个没有他的环境。 而他，这一次，会尊重她的选择。 盛檀以为给了她空间，就能让她喘息，可他不知道，虞可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了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气。 福利院的餐厅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传到虞可耳朵里，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她面前的餐盘里，饭菜还是温热的，可她捏着筷子，却只是机械地拨弄着，一点食欲都没有。 胃里空得发慌，又堵得难受。 姜彤彤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的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 “可可，你真的不吃点吗？就算不为自己，也为肚子里的宝宝想想。” 虞可僵硬的肩膀松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沉默着，终于夹了一小口青菜，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像是完成一个任务。 姜彤彤叹了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虞可却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她，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迷茫。 “彤彤，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去接近另一个人？” 姜彤彤的心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事，但她总觉得这件事跟盛檀有关系。 “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关心？怕吓到你，或者……怕被你拒绝？”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可虞可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盛檀不是那样的人。” 他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拿，用最强势的方式。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什么时候需要过这种迂回的伪装？ 那不是盛檀的风格。 姜彤彤看着她眼里的那份笃定，反问道：“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虞可低声说，视线落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也许……是为了这个孩子？派个人在网上看着我，确保我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继承人的事？” 她说到这，忽然就笑了。 “总不可能是为了……” 为了她。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狠狠地掐灭了。 太可笑了。 她虞可有什么值得盛檀这么做的？ 他连一句喜欢都吝于说出口，又怎么会为了她，去做那么多多余的事？ 看着她脸上血色褪尽，姜彤彤心里一揪，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可可，你听我说。有时候，我们自己觉得最不可能、最荒唐的事情，恰恰……就是真相。” 虞可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看她，只是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世界里，哪还有什么真相。 她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慢慢走去。 回到那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虞可走到床边坐下，抬起手，轻轻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这是她和盛檀的孩子。 不管盛檀伪装接近她的目的是监视，还是为了确保孩子的万无一失。 也不管他到底爱不爱她。 这些……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至少，她还有这个孩子。 这就够了。 虞可在那间小小的宿舍里抱着虚无的希望，而盛檀已经回到盛氏集团的顶层。 “砰——” 一声巨响，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 整个秘书处的人都吓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惊恐地望向门口。 盛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情绪。 张助理心脏一跳，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散了一地。 “盛总……”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六章 清算黎氏集团 盛檀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通知下去，所有部门总监级别以上，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开会。” 张助理额角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试探着问。 “盛总，是关于……” 盛檀缓缓转过身，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黎氏。” 张助理的瞳孔骤然一缩。 盛檀嘴边勾起，“我要他们三天之内，从帝都消失。” 十分钟后，盛氏集团最大的会议室里，所有部门主管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他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没人知道盛檀到底在想什么。 盛檀最后一个人走进会议室，他没有在主位坐下，而是走到了长桌的一头，双手撑在桌沿。 “黎氏最近在东南亚的原材料渠道，”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市场总监，“全部截断。” 接着，他转向海外业务部主管。 “他们在欧洲的合作伙伴，一个不留。” 他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市场总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战战兢兢地开了口：“盛总，这……这需要动用我们在海外所有的关系网，成本会……会非常惊人。” 盛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打断他。 “不计代价。”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说他不爱她。 好。 那他就用他的方式，让她看看，什么是盛檀的爱。 他的爱，就是毁灭一切敢于伤害她的人和事。 “我要看到黎氏的股票，明天开盘，就跌停。” 法务总监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盛总，我们……我们这样大规模、无差别的商业狙击，恐怕……恐怕会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 话音刚落，就听到盛檀一声冷笑。 “那就让他们查。”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却冷得像冰，“黎氏这些年偷税漏税的证据，不是早就替他们准备好了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他们跟了盛总这么多年，见却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样，不计后果，不留后路，只为将一个对手彻底碾碎成粉末。 这分明是要置黎氏于死地。 盛檀冷漠地环视众人，“还有问题吗？” 无人敢应。 “散会。” 随着盛檀一声令下，短短二十四小时内。 黎氏在海外的七个重要合作项目，接连爆出致命的质量问题，合作方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并提出天价索赔。 黎氏赖以生存的东南亚原材料供应链一夜之间全线崩溃，所有上游供应商宁可支付巨额违约金，也坚决不再向黎氏提供一克原料。 欧洲金融市场，一股神秘的庞大资金，开始疯狂做空黎氏的股票及其关联公司…… 一场针对黎氏的围剿，无声无息地展开了。 帝都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黎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黎月端着一杯手磨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金融帝国的心脏。 昨天海外分公司传来的一些坏消息，她并不十分在意。 商业场上，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她不信，这帝都还有人敢真正动她黎氏的根基。 直到她的秘书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声音都在发抖：“黎总，不……不好了！我们的股票！” 黎月微微蹙眉，不悦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代表着黎氏股价的K线图，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近乎垂直的角度，一头向下跌去！ 开盘不过短短几分钟，那刺眼的绿色就封死了跌停板。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和她的私人手机，在同一时间，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她父亲和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 黎月脑子一片空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绝望的绿线。 怎么可能？ 是谁能在开盘瞬间，就将黎氏的股价死死钉在跌停板上？ 这种级别的狙击，需要的资金和人脉是天文数字，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这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一个名字窜入她的脑海。 盛檀。 除了他，整个帝都，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和胆量。 可是为什么？ 黎月只觉得一股怒火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她抓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不信邪，挂断，重拨。 一遍，两遍，十遍…… 每一次，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同样毫无感情的拒绝。 黎月怒极反笑，将手机狠狠拍在桌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踩着高跟鞋冲出了办公室。 她直接开车去了盛氏集团。 然而，她才刚踏入金碧辉煌的大堂，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就立刻拦住了她的去路。 “黎小姐，抱歉，您不能上去。” 黎月脸色一沉，眼神冷得像刀子：“让开！我要见盛檀！” 前台小姐也闻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实在抱歉，黎小姐。盛总今天有吩咐，不见任何黎氏的人。” 黎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但还是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盛总谈，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关于……” “您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前台小姐礼貌地打断了她，指了指旁边的访客登记处，“我们会为您转达。” 转达？ 等他们转达到黄花菜都凉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纹丝不动的保安，和那个笑得像个假人一样的前台，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黎月掉转车头，最后的希望，只剩下盛家老宅。 商场上的事，盛檀可以做的很绝。但只要她能见到盛伯母，在她面前哭一哭，诉诉苦，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然而，当她站在盛家大宅门口时，迎接她的，是同样冰冷无情的拒绝。 “黎小姐，实在不巧，夫人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出门了？去哪了？”黎月不死心地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门卫的声音里透着疏离。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七章 黎月兵行险招 黎月无力地靠在驾驶座上，呆呆地望着眼前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她不甘心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翻开通讯录。 那些平日里一口一个月月姐，巴结着她，想通过她搭上盛家的名媛们……她一个个地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喂？哎呀，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啊！” 这群见风使舵的势利眼！ 黎月看着那个再也拨不出去的手机，尖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部最新款的手机狠狠砸在了中控台上！ “啪嚓！” 碎裂的屏幕映着她那张同样扭曲破碎的脸。 就在黎月砸碎手机，胸口剧烈喘息的那一刻，车载娱乐系统的大屏幕上，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弹窗，带着冰冷的蓝光，映在她扭曲的脸上。 《黎氏集团深陷财务危机，盛氏疑似全面撤资，股价面临崩盘风险》 黎月死死地盯着屏幕，破碎的手机残骸还躺在中控台上。 好一个盛檀。 既然他把路都堵死了，那就别怪她掀桌子了。 她就是死，也要让这个男人尝尝被痛苦的滋味。 三天后，盛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死寂，被一声轻微的震动打破。 盛檀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虞可孩子的秘密吗？今晚8点，云端会所808包厢。只准你一个人来。——黎月】 盛檀没有回复短信，而是直接拨通了内线电话。 “张行，马上查一下夫人今天的行程，立刻。” 电话那头，张助理的效率极高，不过半分钟，回音就传了过来。 “盛总，夫人今天全天都在天使福利院，陪伴孩子们做康复训练，没有外出过。” 盛檀紧绷的下颌线，在听到没有外出四个字时，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分。 她很安全。 可那根针，依旧悬在他的心头。 黎月这条短信，百分之九十九是个陷阱。 但他赌不起那百分之一。 万一黎月手里真的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把柄呢？ 他不能拿虞可去冒险。 “备车，另外，安排人手在云端会所附近待命，封锁所有出口。” 他倒要去看看，黎月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夜色降临，盛檀独自一人，迈着长腿踏入会所大门。 808包厢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 见到来人，两人立刻九十度鞠躬，声音恭敬：“盛总，黎小姐在里面等您。” 盛檀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径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包厢门。 门内，灯光昏暗暧昧。 黎月穿着一条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的红色紧身长裙，整个人慵懒地陷在巨大的沙发里。 她抬起眼，看到门口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唇角弯起一个自以为魅惑的弧度。 “阿檀，你终于来了。” 盛檀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有话直说。” 黎月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轻笑了一声，将酒杯凑到唇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这么着急？看来……虞可那个女人对你，真的很重要啊。” 盛檀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你最好真的有关于她的消息。” 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黎月端着酒杯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当然。” 她从旁边那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封着的文件，甩在了茶几上。 “看看这个，看完，我们再谈条件。” 盛檀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修长的手指伸过去，捏住了封口。 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直直扎进他的眼底——《DNA亲子鉴定报告》。 【……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被检测父系样本与送检胎儿绒毛样本之间存在亲子关系的可能性。】 不可能。 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他和虞可那一夜，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她的青涩，她的颤抖，她的眼泪……都做不了假。 时间也对得上，这个孩子，只能是他的。 黎月这个女人，为了让他收手，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动摇他。 盛檀没有说话，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黎月看着他骤然冰封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意。 她端起酒杯，红唇勾起一个恶毒又迷人的弧度，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诛心。 “怎么？不相信？也对，毕竟被戴了绿帽子，哪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哦，对了，我好像听说……虞可之前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高中同学吗？叫什么来着……哦，许明？还是许景明？” 许景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盛檀手里的那份报告，被他生生攥成了一团废纸！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黎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就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摔进了身后的沙发里！ “呃——” 窒息感涌来黎月漂亮的脸蛋迅速涨红，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胡乱地抓着盛檀的手臂。 盛檀俯身，单手将她死死按在沙发上。 “你找死。” 黎月被掐得几乎翻了白眼，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但濒死的恐惧反而激起了她所有的疯狂。她看着盛檀那张扭曲的俊脸，竟然还在笑。 “怎么……恼羞……成怒了？哈……被我说中了？” 盛檀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手指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只要他再用一点力，黎月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杀了这个敢用虞可和孩子来算计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中叫嚣。 可就在黎月因为窒息，瞳孔开始涣散的那一刻，盛檀眼底的猩红却退去。 他倏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黎月蜷缩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盛檀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这份报告是假的，虞可的孩子，只可能是我的。”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八章 黎月自荐枕席 黎月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头发凌乱，妆容也花了，眼神却依旧淬着毒。 “是吗？那你……你敢不敢再带她去做一次检测？” 她不死心，只要能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她就有机会！ 盛檀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你以为，我会中你这种拙劣的离间计？” 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包厢门口。 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确认了黎月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有的只是一张废纸和一堆疯话。 接下来，黎家可以彻底消失了。 眼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口，黎月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阿檀！” 盛檀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黎月踉跄着朝他跑了几步，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檀！你怎么就不懂呢，虞可她根本不适合你！她那种温室里的花朵，除了会哭会装可怜，还能为你做什么？她能帮你打理公司吗？她能陪你出席晚宴，为你拓展人脉吗？她不能！” “我才是……我才是真正最适合你的人！我们两家联手，整个帝都都会是我们的天下！” 盛檀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最后的表演。 他的沉默，给了黎月错觉。 她放软了姿态，缓缓朝他走过去。 “阿檀，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是知道我的……你要是……你要是真的喜欢那个虞可，没关系……”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蛊惑的意味。 “等我们结婚了，你就把她当个金丝雀养在外面，我绝对不干涉，好不好？” 盛檀看着她那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看着她自以为是的媚笑，眼前却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她笃定自己今天能留下他，难道就凭那份可笑的假报告？还是凭黎家现在那副烂摊子？ 不对，这个房间的香薰不对劲！ 黎月的唇角得意地勾起。她见盛檀没有后退，缓缓伸出手，指尖就要碰上他滚烫的侧脸。 就在那一瞬间，盛檀的眼神骤然转为一片寒冰。 他快如闪电地出手，一把扣住了黎月伸来的手腕。 “你下药了？” “啊！” 手腕上传来骨头快要被捏碎的剧痛，黎月吃痛地皱眉，脸上的媚态却丝毫未减，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阿檀，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 “呵。” 盛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甩开了她的手！ 黎月穿着高跟鞋，根本站不稳，踉跄着向后撞了好几步，砰地一声撞在了后面的酒柜上。 盛檀转身就走，他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可刚迈出一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就从天灵盖直冲脚底！ 眼前的门框分裂成了两个、三个……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不得不伸出手，重重地撑在了旁边的墙壁上，这才没有倒下。 身后，黎月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终于发出了一声娇笑。 “药效开始了呢。阿檀，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国外弄来的好东西……” “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嗡——” 盛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迅速烧向四肢百骸。 他狠狠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混沌的意识勉强拉回了一丝清明。 “黎、月。”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你、找、死。” “咯咯咯……” 黎月不以为然地娇笑着，当着他的面，抬手，解开了自己礼服外套的扣子。 “阿檀，别挣扎了。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红色的裙子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 外套里面，是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内衣，将她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盛家和黎家确认联姻的消息，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帝都。” 该死！ 这药的后劲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盛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墙壁的纹路都在他眼前扭曲跳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固执地向着门口那唯一的生路蹭去。 黎月见他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反抗，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眼神一狠，几步冲上前，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别走！” 她的脸颊贴在他滚烫的后背上，声音尖锐。 “我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贱人？！她虞可能给你的，我能加倍给你！她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放开！” 盛檀此刻所有的忍耐都到了极限，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狠狠一甩手臂！ “砰！” 黎月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索性不再伪装，狼狈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盛檀！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把虞可的孩子不是你的消息发给所有媒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盛檀被人戴了绿帽子！我要让那个小贱人身败名裂！” 正要去拧门把手的盛檀，脚步一顿。 黎月看着他僵住的背影，以为自己的威胁终于奏效了。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阿檀，我们才是一路人……” 她伸手想去抚摸盛檀那张写满隐忍的脸。 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 下一秒，一只滚烫的大手，就闪电般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呃——！” 黎月双脚悬空，惊恐地对上了一双野兽般的眼睛。 “黎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他掐着她的脖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再敢打虞可和孩子的主意……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消失，黎月像个破败的布娃娃，顺着门板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捂着喉咙，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盛檀头也不回，用尽全身力气摔上了包厢的门。 走廊里，两个守在门口的黑衣保镖听到里面的动静，又看到盛檀这副衣衫不整、双目猩红的样子冲出来，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拦。 “盛总……” 可他们的话刚出口，盛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就扫了过来。 两个身经百战的保镖，竟被那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盛檀没有理会他们，身体摇晃得厉害，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扶着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电梯口挪去。 体内的那股燥热已经汇成了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叫嚣着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虞可。 他要见她。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六十九章 时隔半月的见面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金属门缓缓滑开。 守在大厅的张行看到自家老板跌跌撞撞地走出来，魂都快吓飞了，赶紧冲了上去。 “盛总！您这是怎么了？” 他一把扶住盛檀摇摇欲坠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衬衫，都能感觉到那骇人的高温。 “去医院……” 可话刚出口，又被盛檀自己否决了。 “不，去福利院。” 张行怀疑自己听错了，老板这状态，随时都可能昏过去，不去医院去福利院干什么？！ “盛总，您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去医院！” “闭嘴！” 盛檀硬生生挤出一股狠劲，一把揪住了张行的衣领，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我、说、去、福、利、院！立刻！开车！” 张行心头一颤，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盛檀塞进了后座。 盛檀靠在后座上，扯开了自己的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可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感却丝毫没有缓解。 他痛苦地喘息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隐忍而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虞可那张素净的小脸，梨花带雨的模样，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动。 “再……再开快点……”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行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痛苦挣扎的样子，心急如焚，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盛总，要不要……我先给夫人打个电话，让她有个准备？” “不……不准告诉她。” 盛檀的声音里带着脆弱，这让张行更加心惊。 “直接去……福利院后门，别从正门进。” 他不想吓到她，更不想让福利院的其他人看到他这副鬼样子。 话是这么说，但张行哪里敢真任由盛檀这么胡作非为。 他悄悄摸出手机给虞可发信息。 而此时的虞可正坐在床边，借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安静地整理着婴儿衣物。 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亮着，是她刚刚搜索的孕中期脊柱保养的页面。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一跳，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虞可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 【张助理：夫人，黎月给盛总下药了！】 虞可眼睛瞪大，手里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盛先生现在在哪？】 那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张助理：盛总不肯去医院，上车时一直喊着要来福利院找您……我们正在路上！】 “吱——！！！” 张行消息发过来的下一秒，窗外就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 虞可从床上站起来，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也没有察觉。 她快步走到窗边，还没来得及往下看—— “砰！” 她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虞可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惊恐地转过身去。 门口，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西装外套被胡乱地扯开，搭在一边手臂上，白色的衬衫满是褶皱，领口大敞着，露出起伏的胸膛。 他低着头，一手撑着门框，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是盛檀。 可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盛檀。 “盛先生？你……” 虞可的话还没问完，那个男人就抬起了头。 虞可的心跳停了。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盛檀就动了。 他踉跄着朝她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死死地揉进了自己怀里！ “唔！” 虞可被撞得闷哼一声，整张脸都埋在他滚烫的胸膛里。 男人的身体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灼伤她的皮肤。甜腻的香味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虞可……帮我……” 电光石火间，张行那条触目惊心的短信在虞可脑海里炸开。 下药了…… 原来是这样。 虞可顾不上别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他坚硬的胸膛。 “你被下药了？盛檀！你放开我，我马上叫医生……” 这个傻瓜，不去医院，跑到她这里来干什么？！ “不……” 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勒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要医生……”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唇毫无章法地蹭着她细嫩的皮肤，声音破碎又固执，“只要……你……” 虞可浑身一僵，随即一股夹杂着羞愤和怒火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解药吗？！ “盛檀！你清醒一点！” 虞可又惊又怒，挣扎间右手本能地高高扬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盛檀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偏向一侧，清晰的五指印迅速在他脸上浮现。 他似乎被打懵了，眸子里疯狂的欲望像潮水一样褪去了一些。 虞可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才惊魂未定地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盛檀也跟着晃了晃，狼狈地后退了两步，最终无力地靠在了书桌边缘。 他痛苦地抬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对不起……虞可……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看着他这副痛苦挣扎的样子，虞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他不知道这种药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吗，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虞可掐着掌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黎月给你下了什么药？” “不知道。”盛檀的头垂得更低了，“她说是……从国外弄来的……” 虞可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药性更烈，更难解。 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机。 “我不管了，我必须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 盛檀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死死地攥在手心。 “不能……不能让人知道……会影响……盛氏的股价……” 虞可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快要死了！你还想着你那个破公司？！” 盛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膝盖一软，竟然直直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虞可，你出去……把门锁上，我怕……我怕我会伤害你……求你了……出去……”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章 药效解除 看着他跪在自己脚边，这个在外人面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用破碎的声音求她把他锁起来…… 虞可的心彻底软了。 那一点点因为星辰大海的欺骗而筑起的冰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可理智又在疯狂叫嚣。 她不能心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不能冒险。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最终，那股冷硬的理智占了上风。 “张行呢？让他送你去医院。”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他在外面……” 盛檀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求你……快走……” 虞可最后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狠下心，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隔着一扇门，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男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 她的心也跟着那声音一抽一抽地疼。 但她没有时间沉溺在这种情绪里。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备用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张行的电话。 “张助理！盛先生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麻烦你立刻联系陈星医生，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福利院！现在！立刻！马上！” 半个小时后，直到陈星带着药箱匆匆赶到。 什么都来不及说，虞可直接把他塞进房间，让他去看看盛檀的情况。 一个小时后，客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陈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他给盛檀注射了解毒剂，又在床头柜上留下几瓶备用的药水。 “药性很强，是市面上见不到的新东西，但好在不会致命。”他压低了声音，对站在门口一脸苍白的虞可说，“我已经给他注射了解毒剂，烧退了，人也暂时稳定下来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这药可能会引起一些神经性幻觉，最好有人在旁边守着，以防他出现幻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 虞可的脑子有些发懵，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医生。” 送走了陈星和同样松了一口气的张行，虞可一个人站在客房的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犹豫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应该离他远点，可她又实在放不下盛檀的身体状况。 最终，她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早先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气息已经散去。 盛檀已经平静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眉头即便是睡着也微微蹙着。 听到开门的轻微动静，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 虞可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足够让她看清他此刻的狼狈，也足够让他看清她眼里的冰冷。 “张行在楼下，等你身体好些了，就让他送你回去。” 盛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挣扎着，用手臂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 单单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虞可，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虞可想也不想地打断了他。 “今晚发生的事，我就当是一场噩梦，醒了就忘了。至于黎月……” 提到这个名字，虞可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盛总你的风流债，希望你能处理干净，别再拉上我，我嫌脏。” “不是你想的那样……”盛檀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辩解的话说得苍白无力。 “那是哪样？”虞可回过头，嘴角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记得，盛总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怎么？到了黎小姐这里，就这么宽宏大量了？” 盛檀没有说自己已经在全力狙击黎氏了，在黎氏破产清算，黎家所有人都被赶去国外的之前，他不想让虞可知道。 “抱歉可可，我有我的计划。” “当然，盛总深谋远虑，我们这些小人物，不就活该是你们棋盘上的棋子吗？”虞可说完，再也不想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包括我。” “虞可！” 身后传来他慌乱的喊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盛檀竟然从床上下来了！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整个人晃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他几步冲过来，却又不敢碰她，只能狼狈地扶住门框，挡住了她的去路。 “黎月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虞可的背影，就那么僵在了门口。 “解释什么？盛檀，盛总，我只是个跳舞的，我只想过安稳日子。求求你们这些富家子弟，能不能放过我？你们的游戏，我真的玩不起。” “可可！”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游戏，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哈！”虞可低低地笑出了声，“盛大总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就是勾勾手指头的事吗？何必在我身上这么大费周章？” 盛檀眼中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艰涩地开口：“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虞可冷冷地接话，“她们是你看上的，而我，是你用钱买来的，不是吗？” 盛檀张了张嘴，所有的解释全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是，他无法反驳。 他们的开始，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这是他亲手种下的因，现在，他就要尝这淬了毒的果。 看着他失语的样子，虞可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好好休息吧，盛总。” “明天一早，请你离开。” 盛檀顺着门框滑落在地。下一秒，他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咚！” 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染红了白色的墙壁。 可这点痛，跟心里被活生生剜掉一块的剧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张行一直守在楼梯口，看到虞可下来，立刻焦急地迎了上去。 “夫人，盛总他……” “他没事了。”虞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停下脚步，看着张行，淡淡地吩咐道：“你上去守着吧，房间里有医生留下的药。以防万一。”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这才是强强联合？ 张行看着她，喉咙里的话堵得难受。 他跟在盛檀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那副样子。 有些话，他觉得必须替老板说。 “夫人，其实盛总他……” “张助理。” 虞可的声音很轻，截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辩解。 “如果你真的为你老板好，就劝他，别再来了。” 这栋房子，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是避风港的地方，现在只让她觉得窒息。 张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劝他别再来？怎么可能。 他比谁都清楚，盛檀这次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让他别再来，比让他死还难受。 可看着虞可的样子，他又怎么忍心再为老板说一句话，给她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最终，他认命地转身上了楼，去收拾老板留下的烂摊子。 虞可没有回那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卧室。 她赤着脚蜷缩在了冰冷的地毯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她想起母亲从小对她说的话，“可可，你要乖，要听话，要嫁给最有钱的男人，这样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还有第一次见到盛檀时，他高高在上的样子，用一张支票，就买断了她未来的人生。 看，多可笑。 她拼了命想逃离一个牢笼，结果只是跳进了另一个更华丽，也更冰冷的笼子。 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天大的福气。 可没人问过她，她愿不愿意。 楼上的房间里，张行手脚麻利地给盛檀处理着手上的伤口。 自始至终盛檀都一言不发。 张行处理完伤口，低声劝道：“盛总，我扶您回床上休息吧，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盛檀没有任何反应。 张行又说：“盛总，手上的伤，明天得去医院看看，别落了病根。” 盛檀还是没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屋里的人在无声的煎熬中等待天明。 凌晨三点，黎月，这位商界有名的铁娘子，一反常态地更新了她的个人微博。 没有公事，没有行程，只有一张照片。 一个男人侧躺在床上，轮廓深邃，眉眼英挺，即便是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而黎月，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 男人那张侧脸，与盛氏集团那位从不出现在娱乐版块的总裁，几乎一模一样。 【余生，请多指教。@盛檀】 【黎氏与盛氏，从此是一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评论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彻底沦陷。 【卧槽！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盛总的八卦？！还是这种王炸级别的！】 【黎总威武！这才是强强联合！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盛总和黎总，这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 【祝福99！豪门联姻就是最吊的！】 城市的另一端，姜彤彤正敷着面膜刷手机，准备睡觉。 当这条热搜明晃晃地跳进她视线时，她吓的赶紧仔细观察。 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盛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姜彤彤顶着两个黑眼圈飞奔着冲进了舞蹈教室。 “可可！出大事了！” 教室里，虞可正耐心地给一个新来的小女孩压着腿，纠正她的动作。 “脚背要绷直，对，就这样，再坚持一下，你很棒。” 听到姜彤彤火烧眉毛似的声音，她抬起头，安抚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先跟着助教老师练习，好吗？” 说完，她才起身，拉着姜彤彤走到角落里。 “怎么了？这么着急。” 姜彤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手机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你自己看！热搜第一！” 虞可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刺眼的标题上。 【盛檀黎月恋情曝光！】 姜彤彤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急得直跺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可是所有人都信了啊！你看这些评论，都在祝福他们！还有人说，盛氏和黎氏马上就要宣布联姻了！” 虞可把手机还给了她。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姜彤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可可……” “孩子们还在上课。” 虞可打断了她，转身就朝那群孩子们走去。 姜彤彤看着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与此同时，二楼的卧室，盛檀缓缓睁开了眼。 药效已经退去，高烧带来的昏沉感也消散了不少，但身体依旧像被抽干了力气，虚弱无力。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坐起来。 “盛总，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张行听到动静，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床上靠好，又眼疾手快地递上一杯温水。 “陈医生早上来过了，说您还需要静养两天，千万不能再乱动了。” 盛檀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现在几点了？” “早上八点。”张行答道，然后变的有些欲言又止。 盛檀的目光何其锐利，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异样，黑眸沉沉地抬起，直直地看向他。 “她呢？” 张行支吾了半天，还是在他那几乎能洞穿人心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夫人……夫人一早就去舞团给孩子们上课了。”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她走之前，特意嘱咐……” 盛檀的眼神更冷了，“嘱咐什么？” 张行闭了闭眼，心一横。 “说等您身体好些，就……就请您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盛檀才动了。 他掀开被子，径直就把腿往床边放，看样子是要硬撑着站起来。 张行吓了一跳，赶紧几步冲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盛总！您可不能乱动！医生交代了，您这高烧还没退，不能下床的！” “我没事。” 盛檀的声音又干又哑，一把推开他，非要自己站起来。 可人刚撑起一点，眼前就黑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一歪，没受伤的那只手重重地撑在了床头柜上，这才没直接倒下去。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虞可的视线落在盛檀摇摇欲坠的身体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医生说，你需要再休息两天。” 盛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住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然后慢慢地，坐回了床边。 “我以为……你希望我尽快离开。”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二章 盛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虞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把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白色的雾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我是希望你离开。” 盛檀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不想你死在半路上，给我添麻烦。”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可即便是这样淬了毒的话，盛檀却还是从里面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粥。 “谢谢。” 虞可看着他低头喝粥的顺从模样，眼神复杂了一瞬。 “退烧药在抽屉里，记得吃。” 盛檀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是熬得软烂的小米粥，里面放了糖，甜丝丝的，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冰冷的胃里，熨帖了他空荡荡的胸口。 张行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盛总，夫人……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厨房里熬了很久的粥。她说，您胃不好，喝点这个也许会好受一点。” 原来……是这样吗？ 盛檀沉默着，又舀起一大勺，送进了嘴里。 走廊上，虞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房间里隐约传来男人压抑着的咳嗽声。 “虞……虞小姐？” 一个路过的护工看到她，刚要热情地打招呼。 虞可立刻回过神，将一根白皙的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护工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放轻脚步离开了。 虞可逃也似的快步往前走，却在走廊的拐角处，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中午时分，陈星挎着药箱再次上门复查。 他给盛檀量了体温，检查了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盛总，我说真的，你这情况必须卧床休息。高烧反复，身体极度亏空，再加上手上这伤……你再折腾，真想进ICU躺几天？” “至少再观察一天，今天绝对不能移动。” 盛檀目光飘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淡漠。 “我还有工作。” “什么工作比你这条命还重要？”陈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不理他，转头对张行下了命令，“你去，告诉夫人，就说盛总今天的情况很不好，绝对不能移动，让她有个准备。” 张行应了一声“是”，刚要转身出门，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病床上传来。 “别去麻烦她。” 陈星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盛檀，“你搞什么？你撑着一副要死的病体，从市中心跑过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见她吗？现在有机会留下了，你又装什么清高？”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你甘心？” 盛檀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可他看着她早上的样子，听着她说出的那些话，所有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怕再多留一秒，只会让她更厌烦。 “我自己跟她说。” 他撑着床沿，又一次站了起来，。 走廊尽头的拐角，恰在此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虞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简单的午餐，正朝着这边走来。 四目相对。 “你怎么起来了？” 虞可先开了口，脚下的步子却下意识地加快了。 他怎么又起来了？ 医生不是说了他需要卧床休息吗？他不要命了吗？那只手……是不是又在疼了？ 一连串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乱糟糟的，让她心烦意乱。 盛檀高大的身躯几乎是倚靠在门框上，才勉强撑住了没有倒下。 “陈医生说……我还需要再住一天。” “可以吗？”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盛檀，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姿态，询问她的意见。 这让她有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自己掌握了他的生杀大权。 虞可抿紧了唇，避开了他那双过于灼热的眼睛。 看着他这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客房空着也是空着，吃完记得吃药。” 这算什么回答？ 客房空着也是空着……意思是，她不是因为关心他，只是因为房子大，不差他这一口饭，一个床位。 可即便如此，盛檀还是觉得，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接餐盘，指尖轻轻擦过了她温热的手指。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谢谢。”盛檀率先开口。 “不用谢我，”虞可飞快地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烫，“是陈医生的建议。” 她说完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虞可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转了回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盛檀高大的身体正沿着墙壁缓缓滑落，他单手死死地护着那个差点打翻的餐盘，整个人弯着腰，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盛檀！” 虞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手臂。 “抱歉……”男人的呼吸粗重又滚烫，尽数喷洒在她的肩颈处，“有点头晕。”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力感，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纤细的身体上。 虞可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太烫了。 烫得她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我扶你回去。” 她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一步一步挪回床边。 盛檀靠在床头，虚弱地摇了摇头，甚至还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抱歉，麻烦你了，我没事……” 虞可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直接伸出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这么烫还说没事！” 她转身，对着门口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张行和陈星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他看看！” 盛檀看着她焦急到泛红的眼眶，忍不住低笑一声，“你在担心我？” 虞可触电般地收回了手，脸上刚刚流露出的所有真实情绪瞬间被冰封。 “我只是不想担上责任，让你死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一番检查过后，陈星给盛檀打了一针退烧针。 “过度劳累，加上之前的药效还没完全发挥。盛总，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现在必须卧床休息，至少两天之内，绝对不能再下床了。” 盛檀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陈星和张行，落在了那个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可是……” 他才刚开口，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就按医生说的做。” “两天后，你必须走。” 盛檀漆黑的眼眸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好。”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三章 虞可很抗拒 陈星和张行离开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虞可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病着的时候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能轻易将人的心神全部吸进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虞可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租客。他咳死病死，都和她虞可没有半点关系。 可那一声声压抑的低咳，却让她迈不开步子。 最终，她还是没有回头，只是飞快地带上了房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心里那点不受控制的慌乱。 夜色渐深，整个福利院都陷入了沉睡。 虞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吃药了吗？烧退下去了没有？ 烦死了！ 虞可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关心他做什么？两天后他就是个陌生人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的燥意。她端着水杯，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客房门。 就看一眼。 就一眼，看看他睡了没有，灯关了没有。 对，他要是再折腾，明天病得更重，走不了，麻烦的还是自己。 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后，虞可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端着水杯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客房门外。 她没有开灯，借着从客厅透过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小片区域是亮着的，那是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 光线勾勒出男人英挺的侧脸轮廓，他半靠在床头，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衫，只是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原来他没睡，在处理工作。 也是，盛氏那么大一个集团，怎么可能真的离得了他。 虞可的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莫名的失落。 还是走吧。 他看起来好好的，自己这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刚准备转身，里面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 “进来吧，门没锁。” 虞可的身体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我看到你的影子了。” 虞可无声地叹了口气，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冷淡，“怎么还没睡？” 盛檀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暧昧不清。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水杯上，嗓音里带着探究。 “睡不着？” 虞可快步走进去，把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路过而已。” 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额角渗出的那层薄汗上。 “还发烧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不就是明知故问地在关心他吗？ 盛檀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好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水杯，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谢谢你的粥……很好喝。”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虞可的脸颊有些发烫。 “厨房随便做的。” 空气，再次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小小的空间里交织。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地同时停下。 还是盛檀先打破了僵局，他轻笑了一声，“你先说。” 虞可抿紧了唇，原本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能问什么？问他和黎月的事吗？以什么身份？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句平淡到乏味的叮嘱。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记得吃药。” 盛檀眼中的那点光暗了下去。 那点失落，被他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虞可捕捉到了。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虞可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更加难堪。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虞可。” 虞可的脚步停住了，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晚安。”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锁落下，干脆利落地将两个人的世界切割开来。 盛檀靠在床头，听着她仓皇逃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 盛檀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 指尖上仿佛还留着刚才与她不经意相触时，那细腻又微凉的触感。 夜色深沉，男人嘴角的弧度无声地扩大。 隔着一扇门的夜晚过得格外煎熬，第二天傍晚，虞可总算找回了一点自己的节奏。 虞可围着围裙，低头认真地切着胡萝卜丁。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她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星辰大海：老师，今天看到一位孕妇差点晕倒，很担心。您平时会头晕吗？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直播的事情不急。】 虞可眼神凝滞。 今天上午她的确因为低血糖，在走廊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当时周围并没有人。 他看见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自动暗了下去。 最终她还是把手机倒扣在台面上，没有回复一个字。 不能回复。 一旦回应了这份善意，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她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更多。 深夜，虞可又一次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纷乱地闪过盛檀那双漆黑的眼和星辰大海那句关切的问候。 就在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时，床头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星辰大海：老师，听说孕期容易缺钙。我给您寄了一些营养品，放在福利院门口了。希望您别嫌弃。】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四章 心软了吗？ 福利院门口？ 虞可坐起身，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到客厅的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的大门口望去。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福利院那扇略显陈旧的铁门旁，真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那点没出息的水汽凝结成泪。 下去拿吗？ 可不下去…… 她又做不到真的无视。 最终，她告诉自己，就让它在那里待一夜，明天早上，就当是哪个好心人寄给福利院的，对，就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虞可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做早操，像是偶然发现一样，指着门口的包裹，让保安拿了进来。 当着大家的面，她拆开了包裹。 姜彤彤凑过来看，瞬间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哪！虞可姐，这不都是澳洲那个最顶级的孕妇营养品吗？这一套下来得好几千吧！” 包裹里，除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祝老师安康——星辰大海】 姜彤彤羡慕地撞了撞虞可的胳膊，“你这个叫星辰大海的粉丝也太贴心了吧！又懂行又有钱！” 虞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啊……很贴心。” 而这全部的场景，从她故作惊讶的发现，再到她珍而重之藏起卡片的细微动作，都一帧不落地映入了盛檀的眼中。 他靠在门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中午时分，陈星拎着医药箱来给盛檀复查。 检查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陈星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不远处正在带着孩子们压腿的虞可听得一清二楚。 “盛总，你这恢复得算不错了，就是看你眼下乌青，明显睡眠不足啊。” 他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用手敲了敲客房的门框，“说真的，你这客房的床垫也太硬了，跟块木板似的，这么躺着对脊椎恢复可不好。” 虞可正在帮一个孩子纠正动作的手顿了一下。 也是，盛家大少爷，睡惯了十几万的床垫，怎么看得上她这几百块的便宜货。 心里有点堵，又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可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他昨晚那苍白的脸色，和他压抑的咳嗽声。 下午，当送货工人抬着一张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高档床垫，敲响福利院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虞可硬着头皮，说是自己一个朋友搬家闲置的，让人悄悄地把客房里那张旧的换了出来。 傍晚，盛檀躺在那张焕然一新的床上，柔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将他整个身体都温柔地包裹住。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正弯着腰，耐心教孩子们跳舞的纤细身影上。 这只受惊的小兔子，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难哄。 盛檀以为，换了床垫，就是攻城略地的第一步。 他错了。 傍晚时分，天色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挂着橘色晚霞的天空，转眼就被厚重的乌云吞没。虞可匆匆结束了孩子们的舞蹈课，小跑着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 一股夹杂着湿气的冷风迎面扑来，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快步走到窗边，伸手就想把那扇总也关不严的老式窗户给拉上。 可她的手刚碰到窗框，就顿住了。 原本因为老旧而有些变形的窗户，此刻严丝合缝地紧闭着。 被人修过了。 虞可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冰凉的金属锁扣。 是……他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摁了下去。 盛檀那样的人，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帮她修一扇破窗户。 一定是张助理安排的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熟悉的ID。 【星辰大海：老师，下雨了，记得关窗，别着凉。】 是巧合吗？ 还是说…… 虞可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鬼使神差地她低下头，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两个字。 【虞可：谢谢。】 客房里，盛檀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只小兔子，终于愿意从她的壳里，探出一点点头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份喜悦，屏幕又亮了一下。 【虞可：抱歉，发错了。我是想发给张助理的，刚刚看到窗户修好了，想谢谢他。】 屏幕的光，映着盛檀的脸，他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她以为……是张行。 【星辰大海：没关系的老师，早点休息。】 虞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狂风暴雨的声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他还在咳？烧还没退吗？ 虞可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一个说，别管他！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冷血又无情，他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却小声反驳，可他现在是病人啊，而且就住在你这里…… 最终，那点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还是占了上风。 虞可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煮了一小壶滚烫的姜茶。 她端着保温壶，像个做贼的，一步步挪到客房门口。 正当她抬手准备敲门时，里面传来了盛檀那低沉的说话声。 “……并购案继续推进，不用管黎氏的死活。” 虞可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黎氏……是黎月的那个黎家吗？ 那个在热搜上，宣布要和他联姻的女人。 她手里的那壶姜茶，此刻变得无比滚烫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弯下腰，将那壶姜茶放在门口。 客房内，盛檀挂断电话，眉心紧锁。连日的病痛和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拉开房门，想透透气。 一低头，就看到了静静立在门边的那个粉色保温壶。 他拧开盖子，一股辛辣又香甜的姜茶味扑面而来。 盛檀拿着那水壶，站在门口，目光穿过漆黑的雨夜，望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五章 惨遭污蔑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盛檀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烧也彻底退了。 他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将那张柔软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虞可的房门外，站了很久，才抬起手。 还没等他敲下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虞可穿着一身简单的练功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到他时，眼神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要走了？” 盛檀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两天……谢谢你。” “不必。”虞可的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她说完，就准备关门。 就在盛檀以为这就是结局，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她的声音。 “盛檀。”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虞可看着他，抿了抿唇，“对黎家……别太狠。” 盛檀眼里的光熄灭了。 原来，她叫住他，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这是公事。” “是吗？”虞可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就好。” 她说完，再没有看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盛檀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许久，许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车。 为了黎家？ 她竟然是为了黎家叫住他。 他胸口一阵烦闷，扯了扯领带，那股憋闷感却丝毫没有缓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盛檀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拿出私人手机，熟练地切换到另一个账号。 【星辰大海：老师，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请您务必保重身体。】 他盯着屏幕，等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能跳动一下。 没有回复。 盛檀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也是，她连盛檀本人都不想再看见，又怎么会回复一个虚无缥缈的星辰大海呢。 虞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凭空跳出来的消息，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盛檀走了。 可星辰大海还在。 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又或者，这两个都不是。 最终，她什么也没回，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扔进了包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扰乱她心绪的人和事一起关进黑暗里。 离开后的第三天，虞可重新开启了直播。 生活总要继续，福利院的孩子们，还有她自己肚子里的这个都需要钱。 她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孕肚显得不那么突兀。几天没见，镜头前的她似乎又消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让人心疼。 “欢迎各位回到直播间，今天我们学习几个可以缓解孕期腰背疼痛的舒缓动作。” 她挤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 可她的话音刚落，屏幕右侧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小三还敢开直播？脸皮真厚！】 【盛总不要你了，又出来抛头露面圈钱了？】 【插足别人感情很光荣吗？怎么有脸教孕期操啊，你不配当妈妈！】 虞可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立刻关掉直播，可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时，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了上来，让她动弹不得。 她从来没有插足过任何人的感情。 “我不知道大家听到了什么谣言，但我从未插足过任何人的感情。” 她以为自己的澄清会有用，可换来的，却是更加汹涌的嘲讽和谩骂。 其中一条加粗的弹幕，从屏幕正上方飘过去。 【装什么白莲花？黎月小姐都发微博实锤了！你这种用肚子上位的女人，真恶心！】 虞可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求救般地看向站在镜头外的姜彤彤。 姜彤彤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轻松，她眉头紧锁，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翻看着，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直播间已经彻底失控了，谩骂像潮水一样，要将她彻底淹没。 虞可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适，机械地完成了最后几个教学动作，声音干涩地说了句“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便匆匆关闭了摄像头。 “怎么回事？”她扶着墙，声音发颤地问。 姜彤彤一言不发，只是快步走过来，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你自己看吧，黎月……刚发了一条微博。” 屏幕上，黎月的最新动态，是一张医院抑郁症诊断书的照片。 诊断书上重度抑郁几个字，触目惊心。 而下面的配文，更是字字诛心。 【黎月V：有些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连未出生的孩子都能利用。而我，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 虞可的瞳孔，骤然收缩。 评论区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心疼黎总！抱抱！盛总迟早会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我就说盛总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原来是被算计了！】 【听说那个叫虞可的以前就是个跳舞的，专门在后台勾引有钱人，圈子里都传遍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盛总的还不一定呢！这种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虞可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地变冷。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灭顶般的绝望，不安地动了一下。 虞可的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 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说她的孩子是上位的工具？ 这个孩子，是她在这片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温暖和存在的意义。他们凭什么用这么肮脏的词汇来玷污？ “疯子！这群人都是疯子！”姜彤彤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黎月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买水军，伪造抑郁症，她还有没有底线！” 她看着虞可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心疼得不行，抓起自己的手机就要拨号。 “我这就给盛总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到底想干什么！要把你逼死吗？！” “不用。” 虞可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六章 福利院被围攻 然而虞可所谓的解决，在黎月精心编织的舆论巨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二天，#虞可小三#的话题，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直接冲上了热搜前三，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黎月雇佣的水军和营销号，像闻到血腥味的鱼，在各大平台疯狂散布着各种真假参半的谣言。 有人爆料她当年在舞团后台就到处勾搭金主，私生活混乱。 更致命的是，不知是谁，竟将她当年被母亲虞颜卖给盛家的旧事都翻了出来，添油加醋，扭曲成了她为了钱，主动下药爬上盛檀的床。 一时间，虞可成了人人喊打的拜金女。 当天下午，姜彤彤脸无人色地冲进了虞可的房间。 “可可，不好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黎月的粉丝，堵在福利院门口闹事！” 虞可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太急，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只是咬紧了牙，强忍着那阵痛意，快步走到窗边。 只见福利院那扇陈旧的铁门外，黑压压地围着二十多个人，手里高举着【心机小三虞可滚出帝都！】的牌子，正在声嘶力竭地叫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我去跟他们解释。”虞可转身，脸色苍白地就要往楼下走。 “不行！”姜彤彤一把死死拉住她的胳膊，急得眼圈都红了，“你疯了？！你还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了，下面那么多人，万一推搡一下，出了事怎么办？”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福利院吗？”虞可的声音发颤，指着窗外，“这里的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拉扯着不放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倏地冲出了福利院的大门。 “你们这群没脑子的东西！我女儿清清白白，轮不到你们来泼脏水！” 虞颜的声音尖利，带着常年市井吵架练就的穿透力。 人群中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女孩，双手抱胸，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 “哟，这不是当年卖女儿的老鸨吗？怎么，现在知道出来装好妈妈了？” “你胡说！”虞颜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懂什么！当年我是……” “当年你为了钱把你女儿卖给盛家！全帝都的上流圈子谁不知道？”红发女孩高声打断她，“现在看女儿攀上高枝，能给你捞好处了，又跑来装慈母？做梦！” “你给我闭嘴！”虞颜疯了一样就朝那个女孩扑了过去。 可她还没碰到对方，旁边就有人端起一盆不知从哪弄来的脏水，毫不留情地从她头顶当头泼下！ “哗啦——”一声。 混着泥沙和烂菜叶的污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往下滴，将她整个人浇得狼狈不堪。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女儿！比你们这群没教养的东西强一万倍！她……” “妈！” 一声清脆又带着颤音的呼喊，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虞颜僵硬地回过头，看见虞可就站在福利院的大门口，扶着门框，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虞颜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想朝女儿走过去，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步也动弹不得。 虞可的心里，百味杂陈。 这个将她当成工具，操控了她前半生的女人，此刻，正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浑身污秽地挡在她身前。 “可可……”虞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妈……妈对不起你……” 虞可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回了福利院。 “可可！”姜彤彤眼疾手快地追上来，一把扶住她冰凉的手臂，声音里全是后怕，“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可的视线没有焦点，空洞地看着前方。 “报警吧。” 警笛声由远及近，刚刚还嚣张叫骂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跑得一个比一个快，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标语牌和垃圾。 虞颜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浑身湿透，污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风一吹，她冷得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刺骨的凉意。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脏污，一道道地滑了下来。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虞可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软软地滑坐在了地上。 小腹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抽痛，此刻变本加厉地翻涌上来，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地搅着。 疼……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呻吟都吞回了肚子里，额角的青筋因为忍耐而突突地跳着。 不能喊出来，不能让彤彤担心。 “可可！” 姜彤彤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她声音都变了调，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扶她起来，“我马上叫救护车！马上！” “不是……”虞可费力地摇了摇头“老毛病……歇一会儿就好了……” 在姜彤彤的搀扶下，她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挪到了窗边。 楼下，警察正在处理现场，而那个瘦小的身影，还固执地站在原地。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像被塞进了一团又酸又涩的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 恨吗？ 当然恨。 可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背影，那点恨意，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当晚，虞可毫无意外地发起高烧。 陈星是连夜赶来的，他穿着白大褂，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一系列检查做下来，他摘下听诊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急性孕期并发症，还伴有宫缩迹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必须卧床静养，千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离预产期只剩下一个月，任何闪失，都可能危及母子安全。” 最后那句话重重地砸在姜彤彤心上。 送走陈星后，她红着一双眼回到虞可床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小脸和干裂的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可可，这件事……必须告诉盛总。”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她要为自己澄清 昏沉中的虞可，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不要。他……他正在处理黎氏的事情，不要让他分心。” 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有尊严可言了。 不能再更卑微了。 “可是你的身体！还有孩子！”姜彤彤急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也有义务知道！” “我说了不要！” 虞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拔高了声音。 话音刚落，她就痛苦地蜷缩起来，手紧紧地捂住了肚子，脸上血色尽褪。 “可可！”姜彤彤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帮她顺着背，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夜深人静，高烧带来的昏沉感一阵阵袭来，虞可却毫无睡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窗外传来虫鸣。 她悄悄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指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星辰大海。 她有满肚子的委屈，满心的恐惧，想告诉他，想问问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可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像有千斤重，迟迟落不下去。 说什么呢？ 说被全网骂是小三？还是说她差点动了胎气？ 他会怎么想？ 算了，纠缠不清，本就是原罪。 最终她还是关掉了屏幕，将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 黑暗重新包裹了她。 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柔软的枕巾。 一夜无眠，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浅蓝时，虞可才勉强合上滚烫的眼皮。 可这点浅薄的睡意，很快就被姜彤彤一声压抑的惊呼彻底击碎。 “这群神经病！” 姜彤彤死死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笑的脸，此刻铁青一片。 微博上，一条新的词条正以病毒般的速度攀升——#虞可冷血#。 不知道是哪个埋伏在人群里的，偷拍了昨天的照片。镜头精准地捕捉了她转身回福利院，而虞颜浑身湿透站在原地的瞬间。 配上的文案更是字字诛心：“亲生母亲为她挡下所有脏水，她却冷漠转身，连一个搀扶都没有。豪门梦就这么重要，连妈都可以不认？” 评论区里，咒骂声铺天盖地。 【之前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活该！这种连妈都不认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蛇蝎心肠啊！她妈看着都快碎了，她居然就这么走了？】 【盛总快跑！这种女人娶回家是要家宅不宁的！】 “这群天杀的混蛋！” 姜彤彤气得浑身发抖。 “算了，彤彤……” 床上，虞可疲惫地摇了摇头。 太累了。 然而，这个世界显然不打算给她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时，福利院的张院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焦急。 “虞老师！不好了！门口……门口来了好多记者！拿着长枪短炮的，说、说要采访你！” 姜彤彤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还有完没完了？！我去把他们都赶走！” “等等。”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 姜彤彤回头，只见虞可正用手肘撑着床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我亲自去。” 姜彤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冲回床边，急得直跺脚。 “你疯了？！虞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医生说了你必须卧床！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虞可的视线越过姜彤彤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干净的天空上。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被骂成什么样，小三也好，冷血也罢，这些名声她早就背负得麻木了。 可是她的孩子不能。 她的宝宝，不能还没出生就被人指指点点。 “如果我不出去，这些谣言就永远不会停。为了孩子，我也要站出来，把话说清楚。” 看着她倔强到颤抖的背影，姜彤彤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走上前，稳稳地搀住了她的手臂。 从房间到福利院大门口，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虞可却走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当那扇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 “咔嚓——咔嚓咔嚓——！” 数十个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她的嘴边，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向她。 “虞小姐！请问网上爆料你插足盛檀先生和黎月小姐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你肚子里的孩子，亲生父亲到底是不是盛檀先生？” “对于网上说你冷血无情，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见死不救，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虞可被闪光灯晃得一阵眩晕，要不是姜彤彤在身后死死撑着她，她可能当场就倒了下去。 她抬起头，尽管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腰杆却依然挺得笔直。 “首先，我从未插足过任何人的感情。” 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变得更加兴奋。 虞可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次，我和盛檀的关系……” 话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子宫，然后猛力拧动。 “呃……” 虞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折，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可可！” 姜彤彤的惊叫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了？可可！你别吓我！” “肚子……好痛……” 虞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痛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她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被这点疼痛迅速抽干，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姜彤彤的怀里。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比刚才她开口时还要激烈。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喧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停在了福利院门口。车门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 记者们瞬间调转了所有的镜头和话筒，蜂拥着朝他围了过去。 “盛总！请问您和虞可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您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变相承认了您和虞可小姐的恋情吗？” “黎月小姐凌晨发布的微博您看了吗？对于联姻一事您有何回应？”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八章 盛檀救场 盛檀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精准的看向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小脸。 该死！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 当他收到福利院被围攻的消息时，他几乎是立刻就扔下了会议室里等着他裁决的黎氏高管，一路闯着红灯飙了过来。 可当他亲眼看到她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样子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将他整颗心脏都淹没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盛檀弯下腰，一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盛檀……” 虞可虚弱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领，“你怎么……” “别说话。” 他抱着她，像劈开汹涌人潮的破冰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想要追问，却被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保镖齐刷刷地拦在了身后。 盛檀将虞可小心翼翼地放进迈巴赫的后座，转头对追出来的姜彤彤沉声说：“通知陈星，直接去私立医院。” 黑色的迈巴赫引擎轰鸣，留下一地哗然的记者和闪烁不停的镁光灯。 车内空间安静得可怕。虞可蜷缩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小腹的阵痛一阵比一阵来得频繁。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泛白，几乎要渗出血丝，固执地不肯发出一丝呻吟。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紧紧握住。 “为什么不告诉我？” 虞可费力地别过脸，“你不是很忙吗？”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密密麻麻的心疼，堵得盛檀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虞可的视线开始模糊，腹部的绞痛像一个黑色的漩涡，要将她所有的意识都吞噬进去。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仿佛听见盛檀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跟她说：“对不起……可可。” 意识回笼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就争先恐后地钻进了虞可的鼻腔。 “你醒了？” 一道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响起，姜彤彤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立刻凑了过来，眼眶又红又肿，“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虞可虚弱地动了动，想摇头，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有些费力。 她只能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 姜彤彤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盛总公司有急事，先走了。” 她说完，立刻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守了你一整夜，眼睛都没合过，直到半小时前张助理打了十几通电话催，才不得不离开。” 守了一整夜？ 虞可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孩子……” “孩子没事！”姜彤彤立刻握住她的手，语速飞快地安慰道，“医生说你情绪波动太大，加上劳累过度，引起的假性宫缩，不是真的要生。好好在医院躺几天，静养就好了！” 虞可长长地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她将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覆在的小腹上。 “可可……”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的厉害，“盛总真的很关心你。你昏迷的时候，他急得差点把整个医院都给掀了，抓着医生的领子，眼睛都是红的。” 虞可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公司不是很忙吗？” “再忙也比不上你重要啊！” 姜彤彤没忍住，音量拔高了几分。 “你是没看见他抱着你冲进急诊室的样子，整个人就像要杀人的样子，把院长都给吓得腿软了！还有，为了不让记者打扰你，他把这层楼都包下来了，外面守着的都是他的保镖！他……” “彤彤。”虞可轻声打断了她，“我想静静。” 盛檀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偷窃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温暖。这种感觉，比被全世界辱骂还要让她窒息。 姜彤彤看着她苍白脆弱的侧脸，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吧。你先休息，不过……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她解锁手机，点开微博，然后将屏幕递到了虞可面前。 “盛总在你昏迷的时候，用盛世集团的官方账号，发了声明。” 屏幕的白光有些刺眼，虞可眯了眯眼，才看清上面的内容。 【关于近期网络谣言的严正声明： 盛世集团严正声明：盛檀先生与黎月女士仅限商业合作，网传亲密照系伪造。其与虞可女士的关系属个人隐私。任何主体继续造谣、诽谤，集团将立即追究其法律责任。】 声明下方，还附带了一份国内最权威影像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报告用十几页的篇幅，从骨骼对比、肌肉线条、耳廓特征等多个角度，详细分析了那张所谓的床照里，男性的侧脸与盛檀本人的五官差异，结论是非同一人。 这是……盛檀做的？ 他竟然用整个盛世集团的声誉，来为她一个人正名？ 虞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姜彤彤划动屏幕，让她看底下的评论区，那里的风向已经彻底逆转。 【WOC！官方下场，最为致命！这简直是把黎月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我就说嘛！盛总那种天之骄子，眼光怎么可能那么差，看上黎月那种只会买水军的心机女！】 【鉴定报告都出来了，铁证如山！之前骂虞可的那些人呢？出来道歉！】 【心疼虞可小姐姐，被网暴成那样……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被陷害的。】 【等一下，姐妹们！你们没发现华点吗？声明否认了和黎月的关系，但没有否认和虞可的关系啊！只说是个人隐私！这说明什么？】 【啊啊啊啊我磕到了！所以虞可真的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虞可的目光有些空洞，看着那些为她欢呼的评论，心脏却一点点下沉。 “这还不算完呢！”姜彤彤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兴奋地划过屏幕，点开了另一个新闻页面，“你看！盛总的法务部动作快得吓人，连夜收集了所有造谣账号的信息，已经正式起诉了三十多个大V和营销号！黎月那边更惨，据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罪名是商业诽谤和敲诈勒索！”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七十九章 盛檀的所作所为 虞可看着新闻标题上“黎月被警方带走”的黑体字，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却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感觉不到。 她沉默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可……”姜彤彤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机，试探着问，“你……不高兴吗？他为你做了这么多……” 虞可缓缓地摇了摇头，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了姜彤彤担忧的视线。 “我只是……累了。” 姜彤彤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清淡的粥。” 她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还是没忍住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盛总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说你有任何情况，都要立刻通知他。” “他还说……如果你醒了，想见他，他随时都可以过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虞可始终没有回头，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嗯。” 门关上的那一刻，虞可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紧闭的眼角滚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压抑着喉咙里涌上来的呜咽。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他为她澄清，为她正名，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不知在黑暗中蜷缩了多久，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虞可浑身一僵，迅速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 她刚想开口，却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声。 “虞小姐，您好。” 虞可掀开被子，有些狼狈地坐起身，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正站在床前，手里还提着一个厚实的公文包。 “我是盛世集团法务部的林妍，你可以叫我林律师。” 虞可的心一沉，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 “有……有什么事吗？” 林妍走到床边，将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从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这份是起诉书的副本，被告包括黎月，以及首批散播谣言的三十七个网络账户。” “盛总的意思是，这次必须杀一儆百，彻底杜绝后患。” 虞可的喉咙发紧，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他还说什么了？” 林妍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这一次的语调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 “盛总说，一切以您的意愿为准。” “如果您觉得没有必要或者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会尊重您的决定，立刻终止所有法律程序。” 尊重她的决定？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都已经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现在却回过头来，温柔地问她，要不要按下这把刀？ 良久的沉默之后，虞可缓缓地伸出手，拿过那份文件和笔。她没有再看上面的内容，只是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您的配合。”林妍将文件放回公文包，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包装精致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盛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虞可怔怔地看着那个盒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盒子入手微沉，带着丝绒特有的细腻触感。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质的书签，造型是一片舒展的羽毛，做工精巧，每一根羽丝都清晰可见。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她看到羽毛的根部，刻着一行隽秀的小字。 【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她的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轻轻抚过那行冰凉的刻字，眼眶又热了起来。 “盛总说……”林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轻得像怕惊扰了她，“他知道您最近在看《飘》，这个书签很适合。” 虞可抬头，哭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他怎么知道我在看……”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就顿住了。 是星辰大海，他们曾经还讨论过这本书。 这到底是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是无孔不入的掌控？ 林妍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失态，公式化地推了推眼镜：“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告辞了。” “……好。”虞可点点头，目送着她转身。 就在林妍的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她突然开口。 “他现在……在哪？” 林妍回过头，脸上标准的职业微笑无懈可击。 “盛总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处理关于黎氏集团的并购案，需要我转告他，您想见他吗？” 虞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虞可低头，拿起那枚书签，翻来覆去地看。 姜彤彤提着保温餐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虞可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眼神空洞得吓人。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她走过去，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一股清淡的米粥香气弥漫开来，“医生来过了，说你恢复得不错，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虞可像是才回过神来，目光缓缓聚焦，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碗粥，却没什么胃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轻声问。 “黎月……怎么样了？” 姜彤彤撇撇嘴，脸上带着一种大快人心的解气，“还能怎么样，被警察带走调查了呗。”她把勺子塞进虞可手里，语气轻快，“听说盛总那边掌握了铁证，不止是这次的造谣，还有她之前伪造什么DNA报告，甚至敲诈勒索的证据，一并都交上去了。” 她说着，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最绝的是，盛总居然找到了那个跟黎月拍亲密照的男人！就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演员，收了黎月的钱演戏呢！现在人也出面作证了，黎月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虞可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温热的粥在碗里冒着白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找到替身演员，翻出伪造报告的旧账……每一件，听起来都那么轻描淡写，可背后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她想都不敢想。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就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他……费了不少心思。”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八十章 提交证据 “何止啊！”姜彤彤一下子激动起来，音量都抬高了几分，“张助理偷偷跟我说的，盛总为了给你找证据，几乎一夜没合眼！白天要处理公司堆成山的事，晚上就亲自盯着人去查这些事，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虞可的脸色，试探着问：“可可，事情都过去了，你……真的不考虑原谅他吗？他这次是真的为你做了很多。” “不是原不原諒的问题……”虞可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那是什么？”姜彤彤不解地追问。 虞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堵得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没有再问下去。 吃完饭后，她陪虞可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直到夜色将窗外的天空彻底染黑。 虞可躺在病床上，了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圈昏黄的光晕，辗转反侧。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她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个熟悉的昵称。 【星辰大海】。 是盛檀。 紧接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星辰大海：老师，我这里有一份您可能会感兴趣的资料。】 虞可的心跳得又快又乱，他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份未知的好奇。 【可可：什么资料？】 对方几乎是秒回，一个加密的链接被发送了过来，底下跟着一行注解。 【星辰大海：关于一段录音的专业鉴定报告。】 虞可的呼吸一窒。 那段录音是黎月曾经在她耳边播放过的，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盛檀用冷漠凉薄的声音说：“她那样的女人也配？不过是个玩意儿。” 指尖开始发凉，她强作镇定地打字，故意装傻。 【可可：什么录音？】 【星辰大海：黎月给您听过的那段。】 他的回复笃定得不留一丝余地，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为什么会主动提起这个？ 那个录音，不是他亲口说的吗？他现在发一份鉴定报告过来，是什么意思？ 虞可咬住下唇，一种荒谬又不安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颤抖着指尖点开了那个链接。 页面跳转，一个极其专业的音频技术鉴定网站呈现在眼前，页眉是几家国际权威机构的logo。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声纹图谱和数据分析，只能看懂最下面那段用加粗字体标出的结论。 【结论：该段音频文件存在多处不符合自然语音流的剪辑痕迹，经AI合成技术深度处理，目标人物声纹比对结果与盛檀先生本人提供的真实录音样本存在97.3%的显著性差异。综合判定，该录音为伪造。】 报告的末尾，三家国际权威机构的电子认证印章，赫然在目。 虞可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冰冷的字，仿佛不认识一样。 那段让她痛苦了那么久，让她彻底心死的录音，竟然是假的？ 那她这段时间的自我折磨，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星辰大海：老师？您看了吗？】 她把那份报告的结论，那句判定为伪造，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可然后呢？ 盛檀是谁，他是盛氏集团的总裁，是那个能轻易掀起滔天巨浪的男人。对他来说，伪造一份这样的鉴定报告，又算得了什么难事？ 这个念头一起，心里刚冒出一点星火的暖意就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可可：看了。但这能说明什么？】 几乎在她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回来，快得不像是经过思考。 【星辰大海：说明那段录音是假的。盛檀从未说过那些话。】 那根扎在她心底最深处，日日夜夜折磨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卑贱到尘埃里的刺，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否认了？ 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同时涌上心头。 【可可：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一次，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姗姗来迟。 【星辰大海：我……有些特殊渠道。】 虞可盯着那句话，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 【星辰大海：重点是，黎月一直在欺骗您。】 虞可的眼眶一点点发热，她忽然很想戳穿他，可指尖悬在键盘上，那些质问的话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可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虞可就那么屏着呼吸，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等待着他的答案。 终于，一大段文字，接连不断地跳了出来。 【星辰大海：因为您值得知道真相。】 【星辰大海：盛檀从未轻视过您，相反，他一直很在乎您。只是他不善表达，总是用错误的方式关心您。】 【星辰大海：比如伪装成粉丝接近您，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比如暗中处理那些谣言，是因为他不想让您再受伤害；比如……】 文字在这里突然中断了。 虞可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最后一条消息毫无征兆地砸了过来。 【星辰大海：比如他爱您，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您。】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虞可紊乱的心跳。 她蜷缩在被子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一并哭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那个熟悉的昵称。 【星辰大海：老师，您还好吗？】 虞可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颤抖着打字。 【可可：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 【星辰大海：当然。】 【星辰大海：不过还有一件事您应该知道，盛檀已经找到黎月雇佣的那个技术人员，对方承认了伪造录音的事实。相关的证据和口供，已经全部提交给警方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今天的热搜你看到了吗？ 虞可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伤人的话，那些让她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的评价，盛檀……他真的，一句都没有说过？ 【谢谢你的消息。】 她迅速退出了聊天界面，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黑暗中，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录音是假的。 黎月骗了她。 所以，盛檀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 可是……然后呢？ 把她推入地狱的是黎月，可当初将她送到黎月面前，任由她被羞辱的，不也是他盛檀吗？ 信任一旦崩塌，再想重建，谈何容易。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床尾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虞可伸手将手机捞了过来。 【星辰大海：老师，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难接受。但请相信，盛檀对您的心意从未改变。他只是……太笨拙了。】 笨拙？ 虞可看着这两个字，几乎要气笑了。 能把盛氏集团带到今天这个高度，能把黎月那样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得天衣无缝的男人，会笨拙？ 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可不知为何，笑着笑着，眼眶又酸又涩。 她吸了吸鼻子，决定陪他把这场戏演下去。 【可可：我明白了。不过，你为什么这么了解盛檀？】 过了足足半分钟，回复才跳了出来。 【星辰大海：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 这个借口，真是蹩脚得可爱。 虞可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扬起。 【可可：是吗？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这些？】 她就是要逼他。 逼他撕下这层伪装，逼他亲口承认。 这一次，对方的回复快了许多。 【星辰大海：他……不敢。】 【可可：为什么不敢？】 她的指尖在发抖，心也跟着一起揪紧。 【星辰大海：怕您拒绝，怕您生气，更怕……您再也不会原谅他。】 原来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害怕。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屏幕上。 这场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她一定会崩溃。 【可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累了，先休息了。】 【星辰大海：好的，老师晚安。希望您做个好梦。】 虞可把手机屏幕按熄，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可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就在这时，被子里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星辰大海：老师，无论您做什么决定，都请记住，盛檀会一直等您。不是作为盛氏总裁，不是作为孩子的父亲，只是作为一个爱您的男人。】 虞可再也控制不住，把手机死死地按在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冲了出来，从低低的抽泣，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呜咽。 泪水汹涌而出，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枕巾。 这一夜注定无眠。 虞可的这一夜，眼泪浸湿了枕头，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盛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同样有人燃尽了一整夜的清醒。 盛檀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整个灯火璀璨的城市。落地窗上倒映出他挺拔却紧绷的身影，和他手中那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可可的聊天记录。 他发出的那句“只是作为一个爱您的男人”，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张行推门进来，“盛总，黎氏的并购案所有前期工作都准备就绪了。明天一开盘，我们就可以……” “推迟。” 盛檀头也没回。 张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可是……盛总，所有的资金和渠道都已经打通，股东那边也……” “我说，推迟。” 盛檀缓缓转过身，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是山雨欲来前的沉郁。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张行脑子飞速运转，目光下意识地顺着老板的视线落点看。 。他的嘴巴张了张，试探着问：“盛总，您是……？” “她知道了。”盛檀的声音轻了下去，“关于录音的事。” 张行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立刻露出了由衷的喜悦，“那太好了！误会终于解开了！虞小姐她……” “不。” 盛檀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却连个像样的笑都扯不出来。 “她只是知道了录音是假的，但她，依然没有原谅我。”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刚刚升腾起的一点轻松气氛消散得干干净净。 张行看着自家老板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茫然，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又只剩下盛檀一个人。 他疲惫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点开了相册。 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他某次清晨醒来时偷偷拍下的虞可的睡颜。 那时候的她，躺在他的臂弯里毫无防备，全然信赖。 可现在呢？ 盛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张安睡的脸，眼底的深沉几乎要化成一片墨海。 “虞可……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虞可缓缓睁开眼，昨夜几乎无眠，让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摸向手机，屏幕亮起，无数推送通知蜂拥而至。 虞可点开最热门的一条财经新闻。 报道详细描述了盛氏集团如何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对黎氏的全面收购，措辞间难掩对盛檀雷霆手段的震惊。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我的天，盛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楼上别瞎说，这是商业行为，但……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黎氏彻底完了，黎月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所以虞可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盛檀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虞可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退出新闻页面，发现自己的微博已经被无数艾特和私信淹没。 大部分都在询问她和盛檀的关系，还有一些恶意的揣测和谩骂。 【装什么白莲花，不就是靠肚子上位吗？】 【等着吧，豪门哪有那么好进，早晚被扫地出门。】 她烦躁的关闭通知，下意识点开与星辰大海的聊天窗口。 屏幕上还停留着昨夜最后的对话。 犹豫片刻，她发出一条试探的消息。 【可可：今天的热搜你看到了吗？】 消息旁立刻显示了已读。 但对话框那头，久久没有回复。 往常这个时候，星辰大海都会秒回她的消息。 虞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昨晚的那些话，难道都只是她的一场梦？还是说，他连敷衍都懒得再继续。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合法妻子 而此时，盛世集团总部正在召开股东大会。 一位年长的股东率先发难，“盛总，这次对黎氏的收购是否太过草率？黎氏股价已经跌至谷底，这个时候接盘，恐怕……” 盛檀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黎氏的固定资产和专利技术仍然很有价值。收购价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这笔买卖，很划算。” 裤子里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他下意识就想到虞可，但现在他需要先处理面前这堆人。 另一位股东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担忧。 “但是因此得罪黎氏的其他合作伙伴，是否值得？” “据我所知，已经有三位重要客户，表示要重新考虑与我们的合作。” 盛檀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盛世从不靠讨好对手来维持合作。” “如果因为他们陷害盛世未来的总裁夫人就要终止合作，这样的客户，不要也罢。”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盛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位妆容精致的女股东尖锐地站了起来。 “那位虞可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值得您用整个集团的利益去为她出头？” 盛檀缓缓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 “首先，虞可是我的合法妻子。其次……” “保护自己的妻子，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与集团利益无关。” 张行站在一旁，额角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完了，盛总这是要彻底把事情闹大。 “合法妻子？”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股东靠在椅背上，满脸不屑。 “盛总，如果我没记错，您和虞可小姐的婚姻，似乎并不……正常？” 盛檀的眼神直直射向那人。 “李董，注意你的措辞。” 被称作李董的男人却丝毫不惧，反而变本加厉地扬高了声音。 “我说错了吗？当年她怎么借着肚子上位的，这件事在座的各位，谁没听说过？现在您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不惜得罪重要客户，还要赔上集团的声誉，这……” “闭嘴！” 盛檀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他从未想过，这些他曾经用来伤害她的话，如今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竟会如此刺耳，如此让他愤怒。这些愚蠢短视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嘴里谈论的是怎样一个珍宝。他们只看到表面的不堪，却看不到她藏在柔弱外表下，那颗坚韧又脆弱的心。 “虞可是我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盛家的。”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从今天起，虞可就是盛世集团名正言顺的总裁夫人。谁对她不敬，就是对我盛檀不敬，对整个盛氏不敬！”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股东都面面相觑，被盛檀这罕见的雷霆之怒彻底吓住了。 “现在。”盛檀冷冷地开口，“还有人对收购案有异议吗？” 无人敢应。 “散会。” 话音落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张行回过神来，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盛总，您这样……会不会太……” 盛檀脚步未停，头也没回。 “我保护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问题？” 张行哑口无言，只能怔怔地看着老板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办公室，盛檀这才拿出私人手机。 看到虞可发来的消息，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她一定等了很久。 文字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他没办法用几句话解释清楚这一切。 “备车，去医院。” “可是盛总，”张行为难地说，“医院外面全是记者，您现在去恐怕……” 他们刚刚才在股东大会上掀起轩然大波，现在出去，无异于主动走进风暴中心。 盛檀冷冷道，“那就让他们拍，我去看自己的妻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与此同时，虞可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围堵的记者发呆。 手机屏幕还亮着，与星辰大海的聊天框里，依旧是死寂。 已读不回。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姜彤彤急匆匆走进来，“可可，楼下记者越来越多了，医院保安快拦不住了！” 虞可叹了口气，“让他们闹吧，反正我也出不去。” 姜彤彤凑近窗边，突然惊呼，“咦？那不是盛总的车吗？” 虞可的心一跳，下意识地望过去。 只见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医院后院。 车门打开，盛檀在一群保镖的护卫下，大步走了出来。 记者们疯狂拍照，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盛总，请问您和虞可小姐真的是夫妻吗？” “您突然高调现身，是为了回应网上的传闻吗？” “收购黎氏是否就是为了给虞可小姐出气？” “盛董事长，请问您对黎月小姐指控虞可插足一事有何回应？” “盛总！您这么做，盛氏的股东们都同意吗？” 盛檀走到医院大楼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蜂拥而上的记者们也随之一滞，无数镜头和话筒对准了他。 “虞可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很快将迎来自己的孩子。” “任何伤害她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现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盛檀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医院大厅。 虞可站在窗前，将楼下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声音，隔着玻璃和距离，她听不真切，但那群记者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虞可的心跳得厉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怎么来了？” 盛檀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来看看你，楼下那些记者，没吓到你吧？” 虞可摇摇头，视线落在洁白的被单上，不敢看他。 “还好，你刚才在楼下说的那些……” “都是实话。” 盛檀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就是我的妻子。” 虞可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心脏被一种酸涩的情绪紧紧揪住。 “可是……” “没有可是。” 盛檀的声音柔和下来。 那样的语调，让她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在深夜里，耐心听她倾诉的星辰大海。 “虞可，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人饰二角 虞可的心彻底乱了。 “我需要时间。” 盛檀眼底的光芒暗了暗，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等。”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盛檀皱眉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张行，他立刻接通。 “盛总，不好了！黎氏的几个大股东联合起来，说要起诉我们恶意收购！” 张行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盛檀的眉头立刻拧成一个川字，“我马上回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还望着窗外的虞可，眼神里带着歉意。 “公司有点事，我先回去处理。” 他大步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却又停了下来。 盛檀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事随时找我。” 病房门轻轻关上，虞可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无力地靠在床头，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拿出手机，一条新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星辰大海：抱歉老师，刚才在开会。】 【星辰大海：热搜我看到了，盛总这次确实冲动了些，但他是真心想保护您。】 虞可盯着那几行字，心脏被一种荒谬感紧紧攫住。 那个刚刚站在她面前，要一个机会的男人，此刻正用另一个身份替自己解释。 而她竟然还要配合着他演完这场独角戏。 【可可：但这种保护方式，让我很困扰。】 这一次，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星辰大海：因为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星辰大海：老师，盛檀其实很笨拙，他只会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虞可的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何尝不知道他的用心？ 从收购黎氏，到股东大会上的宣告，再到楼下对媒体的宣言，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可可：如果他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而不是一味地强加他的保护。】 消息发出后，对话框那头，久久地陷入了沉寂。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出现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 虞可苦笑着放下了手机。 这句话，是说给星辰大海听的。 也是说给盛檀听的。 而此时，正在疾驰回公司的迈巴赫后座。 盛檀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他以为他给了她全世界最好的铠甲。 他以为自己步步为营，用星辰大海的身份小心靠近，就能抚平她心里的伤。 可到头来，他还是用盛檀的方式，把一切都搞砸了。 “掉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前排的张行立刻回过头，“盛总，可是股东们都还在会议室等着您，黎氏那几个股东……” “送我回医院。”盛檀打断他，“张行，股东大会你去处理，至于黎氏……让他们等着。” 虞可刚躺下，试图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平复下来，病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惊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个本该早已离去的背影。 他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步履却不似来时那般沉稳。 “你怎么……”虞可下意识地撑起身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急切地打断了。 “我想明白了。” 盛檀走到她的病床前，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锁着她。 “你说得对，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虞可彻底愣住了。 “这段时间，”盛檀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一直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对你好，却从没问过你，真正需要什么。”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 虞可的心跳，骤然失了控，一下一下，撞击着她脆弱的胸口。 他知道了。 他看到了她在“星辰大海”那里发的牢骚。 “所以现在……” 盛檀他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我想正式地问你，虞可，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吗？” 虞可彻底懵了。 追求？ 他们的开始，是一场交易。 何曾有过追求二字？ 盛檀看着她茫然无措的眼神，心口微微一紧，眼底的光也跟着暗了暗。 是他太心急了。 “不用现在回答我。”他立刻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以后，我会学着……用你想要的方式来爱你。” 虞可别过脸，不敢再看他那双过于灼热的眼睛。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因为……”盛檀苦笑了一下，“我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自私，我甚至，不敢用真实的身份跟你沟通。” 虞可下意识瞪大眼睛。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我……” 盛檀刚要开口，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是张行的电话。 盛檀眉头紧锁，划开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行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盛总！您快回来吧！黎氏那几个股东在会议室闹得不行，李董快压不住了！” 盛檀的脸色沉了下去。“让他们等着。” “不行啊盛总！”张行的声音都快哭了，“黎月的叔叔直接掀桌子了，说我们盛氏欺人太甚！李董的脸色已经……” “我知道了。”盛檀冷声打断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再看向虞可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浓浓的歉意。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虞可默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去吧。” 可盛檀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只差一点，他就能把一切都告诉她。 “不急这一时。”虞可轻声说，视线落在自己攥紧的被角上，“公司的事要紧。” 盛檀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终于还是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虞可，等我回来。” 门轻轻关上了。 虞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居然说，他要重新追求她。 虞可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头像。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真是个傻子，连自己马甲掉了都不知道。”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八十四章 黎氏找上门 与此同时，盛世集团顶层会议室。 “盛檀人呢？！” 黎月的叔叔黎志明一拍桌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主位上那个空着的座位。 “把我们一群人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坐在次位的李董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本就对盛檀擅自调动他手下的人去查黎氏，并在股东大会上搞突然袭击心怀不满。 现在这个烂摊子还要他来收拾。 “黎总，稍安勿躁，盛总有点急事，马上就到。” “马上到？” 黎志明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李董，我看他盛檀是压根就没把我们黎氏放在眼里！” “就是！欺人太甚了！” “真以为盛家能一手遮天吗？” 其他几个黎氏的股东也跟着纷纷附和。 李董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心里把盛檀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得不继续打圆场。 “各位，各位，有话好说，收购案已成定局，木已成舟，不如我们向前看，谈谈后续的合作……” “合作个屁！” 黎志明直接爆了粗口，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指着李董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们，盛檀这是恶意收购！违规操作！我要去证监会告他！我要起诉盛氏！”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裹挟着寒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盛檀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叫嚣得最厉害的黎志明身上。 “起诉？黎总确定要这么做？” 黎志明被他那迫人的气势震得心头一跳，但很快，被羞辱的愤怒又占了上风。 “盛檀，你别欺人太甚！我们黎氏也不是好惹的！” 这些聒噪的苍蝇，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他只想快点解决这里的一切，然后回到医院去。 回到她的身边。 盛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黎氏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税务局了。” 黎志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盛檀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扔下重磅炸弹。 “伪造商业文件、贿赂官员、内幕交易……” 他每说一个词，黎志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盛檀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黎总觉得，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在里面待几年？” “你……你血口喷人！” 黎志明站起身，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你这是污蔑！是诽谤！” 盛檀冷笑一声，朝身后的张行递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手里的U盘插入会议桌的接口。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目，赫然出现在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那是黎氏多年来，藏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另一本黑账。 “这些……” 黎志明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你怎么会……”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这些东西，早就该被销毁了。 盛檀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股东惊骇的脸上缓缓扫过。 “我给过你们机会，如果不是黎月一再挑衅，我本打算放黎氏一马。” 他本可以只拿回属于虞可的东西，给他们一个教训，就此作罢。 他走到主位坐下，姿态慵懒，气场却强大到令人窒息。 “但现在，我要黎氏，彻底从帝都消失。”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李董铁青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盛总，这样会不会太绝了？毕竟两家合作多年……” 盛檀锐利的目光，“李董，我记得，你女儿和黎月是朋友？” 李董的脸色彻底变了。 “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盛檀轻描淡写地收回目光，“只是提醒各位，选择站队，要慎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盛檀这雷霆般的手段震慑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们这些元老扶持的后辈。 盛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现在，还有人要反对收购案吗？” 无人应答。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黎氏股东们，此刻一个个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很好。” 盛檀站起身，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 “张行，送客。” 黎氏那几个股东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 黎志明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被张行半架着拖出去，整个人瘫软如泥。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盛檀和李董两个人。 紧绷的气氛，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爆了。 “盛檀！” 李董终于爆发了，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太目中无人了！” 盛檀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咆哮。 “李董有话直说。”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漠态度，彻底点燃了李董的怒火。 “我为盛氏效力三十年！从你父亲那时候起，我就在了！你就这么对我？当着外人的面，给我难堪？！”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公司元老都竟然不放在眼里了？” 盛檀这才抬头看他。 “李叔，我敬您是长辈。但有些红线，不能越。” 李董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反问：“什么红线？” “虞可就是我的底线。” 盛檀的声音很轻，却又重若千钧。 “谁动她，就是与我为敌。”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李董被他眼神里的偏执吓得后退了半步。 “你……你疯了！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盛檀的眼神，陡然转冷。 “李叔，注意你的言辞。” “好！很好！”李董怒极反笑，“盛檀，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他重重地摔门而去，盛檀却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后悔吗？ 他唯一后悔的，是没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至于其他人和其他事，他不在乎。 “盛总……”张行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李董那边……” “派人盯着。”盛檀的声音很冷，透着一丝倦意，“他最近和黎家走得太近了。” 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隐患，他都要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张行心头一凛，立刻点头应下。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盛总，夫人那边……” “备车。”盛檀站起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我再去看看她。”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又出拦路虎 然而，当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再次停在医院楼下时，等待他的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病房里空空如也，可她人不见了。 盛檀立刻转身，在走廊上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 “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认出了他，连忙回答：“您是说虞小姐吗？她已经出院了，她说想回福利院静养，觉得那里更自在些。” 盛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紧。 “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吧。” 盛檀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女声提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立刻拨通了姜彤彤的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盛檀再也无法冷静，他大步流星地冲向停车场，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拨通了福利院院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没等对方开口，声音急切地问。 “夫人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院长的声音里充满困惑， “没有啊，姜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说虞老师要去她家住几天，调养一下身体……” 盛檀那颗高悬着的心，在落回原处的同时，又被另一种更细密的酸涩情绪攫住。 她还是在躲着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他的心脏。 盛檀挂断电话，又拨给了张行。 “姜彤彤家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虞可正和姜彤彤一起，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她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软糯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温暖。 她正侧着头和姜彤彤说着什么，唇边甚至还带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盛檀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看到那抹笑容时，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正要推门下车，刺耳的手机铃声又阻拦的他的动作。 “盛总！” 电话刚一接通，张行那带着惊慌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出事了！李董带着公司几位元老，刚刚集体提交了辞呈！他还拉走了我们三个最大的客户！” 盛檀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张行的声音都快带上了哭腔，“他们现在人就在公司闹，说要立刻召开临时董事会，弹劾您！” 弹劾他？ 盛檀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上。 虞可正和姜彤彤有说有笑地走进公寓楼的大门，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那些老家伙选择在他最乱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们是觉得，他有了软肋，是吗？ “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公寓门口，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黑色的迈巴赫调转车头朝着盛氏集团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公司。” 虞可刚走进公寓大门，脚步却莫名一顿。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望向身后的街道。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被晚风卷起，打着旋儿飘落。 “怎么了？”姜彤彤不解地问。 虞可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或许是错觉吧。 可刚刚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视线。 回到姜彤彤的公寓，虞可有些无力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蔚蓝色头像。 【可可：今天谢谢你。】 消息发出去后，她就这么一直盯着屏幕。 对话框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虞可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 他果然，只是说说而已吧。 什么重新追求，什么用她想要的方式来爱她。 都是骗人的。 盛世集团顶楼会议室，李董与几位公司元老分坐长桌两侧，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主位上，盛檀独自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盛总，您最近的决策，实在让人失望。”李董慢条斯理地开口，“为了一己私情，不惜牺牲公司的重大利益，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总裁该做的事。” 盛檀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李董有话直说。” “很简单。” 李董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要么您立刻收回对黎氏的收购决定，并为自己的冲动行为向董事会道歉，否则……我们只能考虑，为盛世换一个更合适的掌舵人。” “李董说得对！” “是该有人管管了！”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几声附和，几位老股东显然早已与李董串通一气。 盛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一一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所以，各位是要逼宫？” “不敢。” 李董假惺惺地摆了摆手。 “我们只是希望盛总能以大局为重，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毕竟……”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将最后的武器抛了出来。 “您父亲在世时，最看重的就是公司的利益，最恨的就是因私废公。” 提及父亲，盛檀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那些老家伙，总喜欢拿父亲来压他。 可他们不懂，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们扶持的少年。 “李叔。” 盛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您是我父亲的老部下，这么多年，我一直敬重您，但……” “但什么？”李董得意地打断了他的话，“但是您还是要为了那个女人，一意孤行，与整个董事会为敌吗？” 他见盛檀不说话，胆子更大了几分，言辞也愈发尖刻。 “我真不明白，一个来路不明的舞女，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李叔！”盛檀站起身，“注意你的措辞！”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道穿着优雅旗袍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 “这么热闹，在开茶话会吗？” 盛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李董脸上的得意，在看清来人时僵住了。 “盛……盛夫人？您怎么来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八十六章 盛母来助攻 盛母优雅地落座，淡淡瞥了李董一眼：“怎么，我不能来听听公司的会议？” 李董额角渗出细汗：“当然不是，只是这种小事，不敢劳烦您……” “小事？”盛母挑眉，“都要换总裁了，还是小事？”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李董身上：“老李，我记得你儿子去年那桩官司，是盛氏法务部摆平的吧？” 李董脸色一白：“夫人……” “还有，”盛母慢悠悠地说，“你女儿在海外那家公司，接了不少盛氏的订单吧？” 几个原本支持李董的股东开始坐立不安。 盛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李，你说这些事要是被捅出去，会怎样？” 李董的手开始发抖：“夫人，我……” “我什么？”盛母放下茶杯，声音骤冷，“盛氏待你不薄，你却想反咬一口？” 她起身走到李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个选择。乖乖闭嘴，继续当你的闲散股东。或者，”她眼神锐利，“我让你和你那些小动作，一起从帝都消失。” 李董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盛母转向其他股东：“还有人想换总裁么？” 会议室一片死寂。 “很好。”盛母满意地点头，“散会。” 股东们如蒙大赦，匆匆离场。李董最后离开时，腿都是软的。 会议室的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带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盛檀和他母亲。 “妈，您怎么……” 盛母没回头，径直走到他刚才站立的窗边，“怎么？嫌我多管闲事？” 盛檀难得地移开视线,“只是没想到您会来。”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已经很多年没有插手过公司的事情了。 盛母叹了口气。 “我要不来，你打算怎么收场？真跟那群老狐狸硬碰硬？” 盛檀沉默了片刻,“我有我的打算。” “打算？” 盛母发出一声轻呵。 “你的打算就是把自己逼到绝路，然后让虞可心疼？” 盛檀的耳根热了起来，有些羞赧：“妈！” “别叫我妈！” 盛母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追老婆都不会追！” 盛檀彻底说不出话来。 盛母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说吧，虞可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那个名字，盛檀周身的气场都沉郁下来。 “她……还在生我的气。” “废话！”盛母瞪他。 “你当着全世界的面说她是你的妻子，转头就又去忙工作，换谁不生气？一个女孩子，刚从医院出来，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你倒好，直接把人晾在一边，自己跑来公司跟这群老东西开会。” 盛檀苦笑，“公司的事……” “公司公司！就知道公司！”盛母的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你爸当年就是这样，最后呢？差点妻离子散！” 这句话，成功地让盛檀垂下了头。 父亲当年的事是他心里的一道疤。 为了那些所谓的利益和责任，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盛母的火气消了一些，她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虞可现在在哪？” 盛檀的脸色显而易见的颓然下去，“她在朋友家，但是不肯接我电话。” “活该！” 盛母嘴上骂着，眼里却带着心疼。 “预产期就剩一个月了，你还让她在外面漂着？” 盛檀握紧了拳头，“我会把她接回来的。” 盛母挑了挑眉，“怎么接？她现在可是不愿意见你。” 盛檀沉默了。 他可以动用雷霆手段，逼退董事会的元老，可面对她，他所有的手段都失去了作用。 看着儿子脸上罕见的无措，盛母放缓了语气。 “听着，虞可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要真想挽回她，就得放下你那点可怜的身段，好好去道歉。” 盛檀沉默了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她不肯原谅我。” “那就努力让她原谅！” 盛母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难不成你要等到孩子出生，还是想等到孩子叫别人爹？” 盛檀抬起头，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 “我现在就去接她。”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急切。 “等等！” 盛母及时叫住了他。 盛檀回过头，脸上带着不解。 盛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你就这么空着手去？” 盛檀愣住了，“那……” 盛母看着自己这个在感情上却笨拙得像个孩子的儿子，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带点礼物啊！蠢儿子！女人是要哄的！你懂不懂！” 盛母说完，转身施施然上了楼，不再管他。 盛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许久未动。 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轻轻震动了一下。 【张行：盛总，黎月已经登上了飞往瑞士的航班，黎氏所有资产已被冻结。】 盛檀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或许是他能给虞可最好的礼物——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他点开星辰大海的账号，犹豫片刻。 【老师，今天感觉怎么样？】 虞可的回复很快。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还好，就是有点累。】 盛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欣喜冲刷着他疲惫的内心。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自责。 在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却只能通过这样卑微的方式，窥探她的一点消息。 盛檀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只回了一句。 【多休息。】 他以为这次的对话会就此结束。 手机又震动起来。 【虞可：今天教孩子们跳舞，他们学得很快。】 盛檀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站在一群孩子中间，眉眼温和，耐心指导他们的模样。舞蹈是她的生命，是他曾经差点夺走的东西。如今她重新拾起，真好。 【老师教得好。】 【虞可：谢谢。】 盛檀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对了，上次你推荐的孕期瑜伽很有用，腰没那么酸了。】 盛檀的心跳加速。 这是虞可第一次主动跟他分享生活细节。 他斟酌着用词，生怕自己过于急切的态度会吓跑她。 【我最近在看一本关于孕期营养的书，里面提到……】 两人的聊天就这样继续着。 一个问得谨慎，一个答得温和。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追妻之路漫漫 与此同时，姜彤彤的公寓里，虞可放下手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彤彤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一眼就瞥见了她脸上的神情。 “又是那个星辰大海？你俩聊得挺欢啊。” 虞可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咬着，轻轻点了点头。 “他人很好。” “比盛檀强多了是吧？”姜彤彤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个渣男，自从你搬来我家，连个电话都没有！” 虞可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拿着苹果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们本来就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姜彤彤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打断了她。 “不是什么？他都当着全世界的面说你是他妻子了，转头就不闻不问？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虞可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她没有反驳。 或许在所有人看来，盛檀就是这样的人。 可她心里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替他辩解，他只是不爱她而已。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星辰大海发来的消息。 【老师，听说孕晚期容易失眠，我查了一些助眠方法，希望对您有帮助。】 虞可看着这条体贴入微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盛檀一边在网上装的对她如此上心，现实中却销声匿迹，急切地跟她撇清关系。 她拿起手机，回复。 【谢谢。你懂得真多。】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过来。 【因为我太太也怀孕了。】 虞可拿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 盛檀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自己不知道星辰大海就是盛檀，那肯定会怀疑，星辰大海是有家室的男人，更不会把星辰大海往盛檀身上想。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吗？ 想到这里，虞可的鼻尖有些发酸。 【你太太真幸福。】 屏幕那头，顿了半天发发出一句。 【星辰大海：老师，其实我……】 【虞可：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了。】 虞可匆匆结束了对话，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她不想再聊下去了。 再多听一句关于他和他太太的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这点突如其来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姜彤彤将她的异常尽收眼底，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虞可勉强笑了笑，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姜彤彤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 “可可，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那个渣男吧？” 虞可摇摇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是盛家，是……福利院。” 听到这个答案，姜彤彤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等过两天你身体好些，我陪你回去看看。” 虞可轻轻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真是可笑。 而此时的盛檀，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大堆孕期护理资料发愁。 他特意买了几十本相关书籍，还报了在线课程，恨不得将所有知识都塞进脑子里，就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她。 可现在，他连跟她说句话，都要借用别人的身份。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行推门进来。 “盛总，您要的孕期营养食谱已经整理好了。” 盛檀接过那厚厚一叠文件，随手翻了翻。 “张行，你说……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张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呆立在原地。 他一个单身二十几年的特助，怎么会知道这种世纪难题。 “这个……” 盛檀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问题，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给出答案。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与虞可的聊天界面，面带苦涩。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靠近。 次日清晨，虞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姜彤彤揉着眼睛去开门，下一秒，睡意全无。 门口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几乎将整个走廊都堵住了。 “这……”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礼盒，上面附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卡片上是一行隽秀有力的字迹。 【给老师的一些小礼物，希望您喜欢——星辰大海】 姜彤彤拿着卡片冲回客厅，“可可！你那个粉丝也太夸张了吧！” 虞可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走了过来，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从孕妇专用的护肤品、按摩仪，到各种进口的营养品和零食，甚至还有好几个牌子的婴儿床和新生儿衣物，应有尽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彤彤，这些我们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 姜彤彤不以为然，她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婴儿安抚玩具，在手里掂了掂。 “人家一片心意。再说了，总比某个渣男强，连个问候都没有。” 虞可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星辰大海发去了消息。 【礼物收到了，但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对方很快回复了。 【星辰大海：只是一些小东西，希望您别嫌弃。】 虞可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更不是滋味。 光是那几台进口的空气净化器，就价值不菲。 她正想再次拒绝，对方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星辰大海：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我借花献佛，这些都是盛总准备的，他只是……不敢亲自送来。】 虞可看着这段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盛檀拜托身为星辰大海的自己送过来？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吗？ 星辰大海的消息还在继续，浑然不觉自己的马甲早就掉完了。 【他每天都会询问您的情况，还特意请了营养师为您定制食谱。只是……】 虞可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是什么？】 【星辰大海：只是他怕您不想见他，所以一直不敢打扰。】 虞可的手指微微发抖，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盛檀一直在关心她？ 那为什么他从不露面？为什么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宁愿披着一个陌生人的外壳，小心翼翼地试探也不肯亲自走到她面前。 他是在可怜她吗？ “可可？” 姜彤彤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虞可回过神，茫然地抬起头。 她摇摇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虞可：替我谢谢盛总，但不必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对虞可下手 盛檀看着那句回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多想告诉她，那个一直关心她的星辰大海就是他自己。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删删改改，却始终发不出一个字。 他怕，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他可能连以陌生人身份关心她的资格都会失去。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行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盛总，医院那边来电话，说夫人今天去做产检了，一切正常。” 盛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那就好。” 张行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还有，夫人似乎打算在姜小姐家待到生产……” 盛檀刚刚舒展的眉心又蹙紧，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张行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补充道：“医生说孕晚期情绪波动大，建议尽量顺着孕妇的心意……” 盛檀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以星辰大海的身份又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听说您快生产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虞可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心中百感交集。 他还真是敬业，明明马甲都掉了，还要继续演下去。 盛檀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多想质问屏幕那头的人，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放下手机，虞可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腹中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安分地轻轻踢了一下。 她轻声呢喃，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宝宝……爸爸到底爱不爱我们呢？”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虞可：谢谢，都准备好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便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不想再看一眼。 就当星辰大海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也当盛檀那些所谓的关心，都只是她的幻觉。 瑞士雪山脚下的豪华酒店里，黎月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父亲愤怒的咆哮声还在她脑中回响，一遍遍的回荡。 “你这个蠢货！把家里害成这样还想躲？立刻滚回来收拾烂摊子！” 黎月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如果不是虞可那个女人，盛檀怎么会做得这么绝，黎家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桌上的另一支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尖锐刺耳。 黎月不耐烦地接起来，“谁？” “黎小姐，我是李董的秘书。”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带着试探。 “李董想跟您谈一笔……合作。” 黎月的眼睛微微眯起，混乱的思绪中抓住了一丝机会。 “哦？” 半小时后，李董的私人会所里。 “盛檀这次做得太绝了。” 李董将一杯沏好的普洱推到黎月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不仅毁了黎氏，还差点让我在董事会下不来台。” 黎月端起茶杯，冷笑一声。 “李叔也被那个贱人害得不轻？” 砰的一声，李董手里的茶杯磕在桌上。 “为了那个女人，盛檀现在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放在眼里了，再这么由着他胡来，盛世早晚要完！” 黎月的红唇勾起，“那李叔想怎么做？” 李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算计，刻意压低了声音。 “盛檀现在唯一的软肋，就是虞可，我听说，她快生了，孕妇最是脆弱，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黎月的心脏一跳，“李叔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 李董立刻端起茶杯，撇清关系。 “只是觉得，如果盛檀最在乎的人出了事，他肯定会方寸大乱，到时候，董事会就有足够的理由罢免他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三天后，姜彤彤实在看不下去，拉着虞可的手，试图将她从沙发里拽起来。 “可可，出去走走吧！医生说孕晚期要多晒太阳，对孩子好。” 虞可摇摇头，视线落在窗外，却没有任何焦点。 “我有点累。” “就是因为你整天闷在屋里才会累！” 姜彤彤不由分说地拿起一件宽松的外套，强行披在她身上。 “就半小时，好不好？” 虞可看着好友写满关切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好吧。” 公寓附近的小公园里，虞可找了条长椅坐下。 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连日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瓶水。” 姜彤彤不放心地拍了拍她的手。 “要果汁还是矿泉水？” “水就好。” 虞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看着姜彤彤小跑着离开的背影，虞可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她的阳光。 “好久不见啊，虞小姐。” 虞可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黎月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扮，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虞可的身体绷紧，下意识地将手护在腹部。 “你怎么在这里？” 黎月在她身旁的长椅另一端坐下，姿态闲适，“路过而已。” 她的目光在虞可笨重的身体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听说你快生了？盛檀怎么没陪着你？” 虞可别过脸，不想去看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这不关你的事。” “啧啧，还是这么倔。” 黎月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假惺惺的惋惜。 “你知道吗？盛檀最近可忙了，天天陪着林氏集团那位大小姐出入各种场合。” 虞可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悲。”黎月摘下墨镜，直直地看着她，“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生孩子，值得吗？” 虞可撑着长椅的扶手，艰难地站起身。 “我没时间听你胡说八道。” “胡说？”黎月也跟着站了起来，快步上前，拦在她面前。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举到虞可眼前。 “那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昏黄暧昧的灯光下，盛檀坐在高级餐厅里，他身旁的女人穿着得体的香槟色长裙，气质优雅，正侧头含笑与他交谈。 两人看上去，登对极了。 “这位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哈佛商学院毕业，家世显赫。”黎月得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盛檀最近跟她走得很近，圈子里都在传两家要联姻呢。” 第二百八十九章 意外！ 虞可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困难。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绝望，不安地用力踢了一下。 “我不信……” “不信？” 黎月冷笑一声，欣赏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感。 “那你打电话问问盛檀啊，看他接不接。” 虞可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却想起自己没带手机。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不舒服了？”黎月假装关切地靠近，“哎呀，孕妇可不能激动，对孩子不好。” 虞可下意识地想躲开。 然而，黎月的手在触碰到她手臂时，轻轻一推。 虞可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长椅坚硬的边缘，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长椅滑落在地。。 剧痛从腰腹部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虞可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 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完，她戴上墨镜，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树丛后。 “可可！” 姜彤彤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飞奔到虞可身边，看到她苍白的脸和身下隐约的血迹，吓得魂飞魄散。 “天啊！发生什么事了？” “孩、孩子……” 虞可痛苦地呻吟着。 “坚持住！我马上叫救护车！” 姜彤彤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她先是拨打了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报着地址。 挂断电话，她又飞速拨通盛檀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该死！” 她急得直跺脚，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种关键时候，他居然联系不上！ 她又连忙翻出张行的号码，这次立刻就被接通了。 “姜小姐？有什么事吗？” 姜彤彤带着哭腔对着手机喊。 “张助理！快告诉盛总，可可出事了！我们在中央公园，她摔倒了，流了好多血……” 电话那头的张行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我马上通知盛总！” 姜彤彤挂断电话，跪在虞可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虞可脸色惨白，虚弱地念着，“孩子……救救孩子……” 与此同时，盛世集团顶楼的私人会议室里。 盛檀正皱着眉看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方的信号格是空的。 他刚才想给虞可打个电话，电话却怎么也拨不出去。 “李叔，这里的信号怎么回事？” 李董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可能是今天网络检修吧。”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间会议室的信号早就被他屏蔽了，为的就是这一刻。他要让盛檀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被毁掉。 “阿檀啊，我老了，想把股份转给你，也算对得起你父亲了。” 盛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去确认那个女人的安全。 “李叔，这事我们可以改天再谈，我现在……” 李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急什么？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那天就走了，今天就把手续办了吧。”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推到盛檀面前。 “你看看，价格都好商量。” 盛檀强压下心头那股愈演愈烈的烦躁，拿起文件快速翻阅。 越看，越不对劲。 李董的报价低得离谱，这根本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李叔，您这是……” “就当是给你的结婚礼物吧。”李董笑得慈祥，“听说虞可快生了？” 盛檀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您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并没有在公司公开过。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李董摆摆手，“你为了她，可是把黎氏都搞垮了。” 盛檀将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 “李叔，我还有事，改天再谈。” “等等！” 李董急忙出声拦住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签字只要五分钟！很快的！” 盛檀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会议室的门。 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冲到了顶点，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他必须马上见到虞可。 “阿檀！” 李董的声音带上了急切，快步上前挡在了门前。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今天把事情办了，我也了却一桩心愿！” 盛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李董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我……我能有什么主意？就是想把股份……”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行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也乱了，身后还跟着李董的秘书，看样子还想拦住张行。 “盛总！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盛檀的身体晃了一下。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张行那句在耳边不断回响的话。 “姜小姐来电话，说夫人在公园摔倒了！大出血，已经送去医院了！” 张行跑到他面前，几乎是吼出来的。 盛檀倏地转向身旁的老人，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是你干的？！” 李董颤颤巍巍地狡辩，拼命去扣他的手指，“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盛檀的视线扫过他鼓囊囊的西装口袋，伸手直接掏了出来。 一个黑色的微型信号屏蔽器。 “如果虞可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一把将李董推倒在地，转身冲出门外。 “备车！最快的车！通知医院，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们！” 电梯门关上，将张行焦急的脸隔绝在外。 盛檀一拳砸在光洁的金属墙壁上，迅速掏出手机拨通姜彤彤的电话。 “盛、盛总？” 电话那头，姜彤彤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盛檀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她怎么样？” 姜彤彤抽泣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盛总，可可她……她一直在喊疼……流了好多血，我好怕……” 盛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虞可那张苍白的面容。 如果……如果他早点察得李董的阴谋…… 车子在门口停稳，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再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满是戾气的脸和渗血的手，吓得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第二百九十章 向神明祈求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姜彤彤紧紧握着虞可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可，救护车来了，你听到了吗？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虞可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痛让她浑身痉挛。 “盛檀……他来了吗……” 姜彤彤强忍着哽咽，对着她用力点头。 “张助理说盛总马上就到！他一定会来的！你信我！” 医护人员已经带着担架冲了过来。 “失血过多，血压下降，立刻送医院！” 虞可被小心地抬上担架，固定好身体。 姜彤彤一路小跑跟在旁边，不敢松开虞可的手。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虞可的手无力地抓住了她的衣袖。 “彤彤……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个问题，让姜彤彤瞬间崩溃。 “胡说！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孩子也不会有事！盛总马上就来了！他来了你就没事了！” 救护车厚重的门被用力关上，虞可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边的发丝里。 救护车内，医护人员在旁边进行着紧急输液，姜彤彤跪坐在担架旁，死死握着虞可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希望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救护车一路疾驰，直接停在了盛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门口。 车门一打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直接送进一号急诊室！妇产科主任和血库准备！” 姜彤彤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她被关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盛檀身上。 “张助理，盛总到底什么时候到？！可可她……她已经进急诊室了！” 电话那头的张行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已经在路上了！姜小姐，我们很快就到！李董那个老狐狸在会议室用了信号屏蔽器，盛总刚刚才知道消息！” 姜彤彤挂断电话，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透过急诊室门上那块小小的长方形玻璃窗，拼命向里面望去。 虞可苍白的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挡住。 “可可……你一定要撑住。” 姜彤彤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彤彤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保养得宜的身影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盛母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外套都显得有些凌乱。 “可可怎么样了？” 姜彤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了过去。 “阿姨！医生正在里面抢救，说是……说是可能要早产……” 盛母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阿檀呢？” “张助理说盛总已经在路上了……” 盛母点了点头，松开她，快步走向急诊室的门。 片刻后，急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医生探出头，看到是她，立刻恭敬地将门完全打开，让出一条路。 “盛夫人。” 虞可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身体的剧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所有感知。 但她还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是盛檀吗？ 他来了吗？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朝门口望去。 当她看清来人是盛母时，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也黯淡了下去。 “孩子，别怕。” 盛母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阿檀马上就到。” 虞可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很快消失在汗湿的发间。 他不会来了。 新一轮的阵痛猛然袭来，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来回拉扯。 每一次疼痛的间隙，她都在期盼。 期盼着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会出现在门口。 她甚至在心里对着一个虚无的神明发誓。 只要他现在出现，她就原谅他所有的隐瞒和欺骗，当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用力！看到头了！再用力！” 医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急切和鼓励。 另一边，黑色的宾利在拥堵的车流中寸步难行。 盛檀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虞可和姜彤彤的电话。 “再开快点！” 司机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心也湿了。 “盛总，这个点市中心堵死了，根本动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盛檀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暴躁。 司机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他的反应。 “除非走老城区的那条小路……但那条路很窄，路况复杂，也不好走……”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檀直接打断。 “走那条路！” 车子调转方向，驶入一条狭窄得几乎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的巷道。 盛檀重新拿起手机，再一次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那句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拨给姜彤彤，结果一模一样。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力道大得让他无法呼吸。 司机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车子在蜿蜒曲折的小巷中疯狂疾驰，车身好几次都险些擦到墙壁。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毫无预兆地从右侧的岔路口窜了出来。 那是一辆失控的货车，正以惊人的速度横冲直撞而来。 司机瞳孔放大，惊恐地大喊。 “盛总，小心！” 他倏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剧烈的撞击力将盛檀狠狠地抛向一侧，他的头撞在车窗上。 一阵尖锐的剧痛从头部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刻，他后悔自己没有一直陪在虞可的身边。 “可可……” 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此刻，虞可忽然察觉到一阵惊慌，连带着肚子也传来更强烈的疼痛。 “用力！吸气，再用力！看到头了！快！再加把劲！” 虞可的视线早已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晃动的色块。 但她依然固执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 盛母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红着眼眶紧紧握住她的手。 “可可，你听我的，再坚持一下！阿檀马上就到了！真的！你再坚持一下！” 第二百九十一章 命悬一线，他到底来不来 虞可咬紧牙关，下唇被咬出血痕，疼痛已经超越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主刀医生高声喊道：“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紧接着，一声响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声骤响。 护士抱着刚刚清理干净的婴儿，脸上带着笑意。 “恭喜，是个漂亮的女孩。” 伴随着婴儿的哭声，虞可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一次望向那扇门。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她期盼的身影。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鬓边的湿发里。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可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和吊着的输液袋。 她还活着。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 孩子……她的孩子呢？ “可可！你醒了！” 姜彤彤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可的视线没有焦点，缓慢地在空旷的病房里扫了一圈。 “盛檀……他来了吗？” 姜彤彤躲闪着她的目光，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来了吗？” 虞可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姜彤彤咬了咬下唇，眼圈又红了，“没有，但是……” 虞可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 她太傻了，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在那种时候，他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地赶来。 “不是的！可可你听我解释！” 姜彤彤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想要把话说清楚。 “盛总他其实……” “我不想听。” 虞可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寒铁。 “他为什么没来，我不在乎。” 姜彤彤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盛总出车祸的事情，医生嘱咐过，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怕她情绪激动影响身体恢复。 最终，她只能心疼地叹了口气，把话又咽了回去。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孩子呢？” 虞可突然问。 “在保温箱里，医生说很健康。” 姜彤彤连忙回答，怕她不信，又连忙补充一句。 “是个女孩，长得很像你，特别漂亮。” 虞可嘴角勉强向上勾了勾，“抱来给我看看。” 姜彤彤犹豫了一下，“医生说你现在需要休息，身体太虚弱了……” “我想看看她。” 姜彤彤拗不过她，只好起身去了护士站。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一个透明的婴儿保温箱走了进来。 当姜彤彤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婴儿抱出来时，虞可挣扎着想坐起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带着无限珍重地，抚过孩子柔嫩的脸颊。 “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姜彤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可，你别这样……” 虞可缓缓抬起头，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眼神却异常平静。 “彤彤，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姜彤彤彻底震惊了，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你疯了！你才刚生完孩子！医生说你大出血，差点……差点就没命了！至少要观察一周！” 虞可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女儿柔软的襁褓。 “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姜彤彤还想再劝，可当她对上虞可那双空洞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我去问问医生。” 虞可没有回答，只是将怀里的女儿，搂得更紧了一些。 与此同时，在楼下的重症监护室里。 盛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仪器。 盛母站在床边，脸色铁青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 她的儿子，从小到大连重感冒都很少得的儿子，现在却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夫人。” 张行推门进来，他的头上同样缠着绷带，走路的姿势有些跛，显然也在那场车祸中受了不轻的伤。 盛母缓缓转身，“查清楚了？” 张行沉重地点了点头。 “李董今天确实约了盛总谈股份转让的事，会议室里有信号屏蔽器，是李董带来的。” 盛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这是要置我儿子于死地！” 张行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继续汇报。 “还有……黎月今天上午的航班从瑞士回来，李董的人亲自去接的机，公园那边的监控显示，事发前，黎月确实出现在夫人……虞小姐附近。” 盛母的眼中闪过杀意。 “好，很好，一个个都活腻了！” 她重新走到病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冰冷的脸颊。 “阿檀，你放心，妈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盛檀的眼睫微微颤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医生怎么说？” 盛母收回抚摸儿子脸颊的手。 “脑震荡，颅内有轻微出血点，但暂时不需要手术。多处软组织挫伤。” 张行忍着自己腿上的伤，站得笔直，一五一十地汇报。 “生命体征平稳，医生说，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盛母紧绷的肩膀，这才略微松弛了一分。 只要人还活着，就总还有希望的。 “在他醒来之前，不要告诉虞可。” 张行愣了一下。 “可是夫人那边……盛总一直没出现，她恐怕……” 盛母的眼神复杂，声音放的极轻。 “她现在刚生完孩子，身体和情绪都经不起任何刺激。等阿檀醒了，让他自己去解释。” 这个决定或许自私，但她必须先保住虞可的命，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张行垂下眼眸，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明白了，夫人。”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接了电话不过几秒，他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 “夫人，医院打来电话……虞小姐……她坚持要出院。” “胡闹！”盛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现在怎么能出院？不要命了！” “姜小姐劝不住，医生也拦不住，她……” 张行的话还没说完，盛母已经快步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我去看看。” 第二百九十二章 她要跟盛家划清界限！ 当盛母推开虞可病房门的时候，里面安静得可怕。 虞可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沿，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听见开门声，她甚至没有回头。 盛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可可，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虞可缓缓回过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妈，我想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盛母心疼地脱口而出。 虞可的嘴角勾起，却笑的苦涩。 “这里没有他，算什么家？” 盛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可，阿檀他……” “我不想听。”虞可的打断了她的话，“他有他的选择，我尊重。” 她站起身，刚生产完的身体虚弱不堪，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姜彤彤连忙扶住她。 虞可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她说：“彤彤，我们走吧。” 盛母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虞可那双死寂的眼眸，所有阻拦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再逼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张行，备车送夫人回去。把产科最好的医生和护士都带上，还有所有需要用到的设备，都一起带过去。” 虞可没有拒绝，只是抱着孩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妈。” 在经过重症监护室时，她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顿了一下。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错觉吧，盛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虞可很快摇了摇头，自嘲地收回了目光。 她真是疯了，到了现在，竟然还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那背影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固执。 盛母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看着虞可离去的方向，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滑落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阿檀，你快点醒过来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而此时，病房里的盛檀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连接着生命体征仪器的修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只一下，便又恢复了死寂。 姜彤彤的公寓里，虞可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怀里紧紧抱着已经熟睡的女儿。 “可可，喝点汤吧。” 姜彤彤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我特意照着月子食谱给你炖的，很补身体。” 虞可缓缓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孩子，“我不饿。” “你都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姜彤彤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忍不住拔高。 “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你还怎么喂奶？” 虞可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女儿柔软的脸蛋。 “我没事……” “还没事？” 姜彤彤看着她，心疼得快要说不出话。 “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短短几天，她的脸颊已经明显地凹陷下去，下巴尖得吓人。 生产时的大出血，加上这几日水米未进，全靠输液撑着，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彤彤。”虞可突然抬起头，“我想给孩子改姓。” 姜彤彤手里的碗一晃，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 她是不是听错了？ “姓虞。”虞可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不想她和盛家，再有任何关系。” 盛家给她的，除了短暂的庇护，就只剩下这场撕心裂肺的伤害，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将来也可能要面对这样的失望和痛苦。 “可可，你冷静一点！” 姜彤彤回过神，急切地开口。 “这是盛总的孩子，你怎么能……” “我很冷静。”虞可打断她，“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盛总确实没来，这是事实。 再多的解释，在虞可这里，都显得苍白无力。 夜深了，姜彤彤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看了一眼沙发上抱着孩子，一动不动的虞可。 她分不清她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只能走到阳台，关上门，压低声音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盛阿姨……可可的情况，很不好……她不吃不喝，刚刚还说，要给孩子改姓……” 盛母挂断电话，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姜彤彤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打开门，看到门外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盛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神情肃穆地站在门口。 她的身后，跟着一整队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还有几个提着各种仪器的助理，阵仗大得像是要将整个医院都搬过来。 “盛阿姨……” 盛母的目光越过她，径直走进屋内，“可可呢？” 虞可听见动静，抱着孩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宽大的睡衣，整个人瘦得像是一片纸，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妈？” “我的傻孩子！” 盛母再也控制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她连同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虞可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微微发抖。 怀中的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小嘴一撇，发出了几声细弱的哭声。 盛母心疼地接过小小的孙女，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向身后的医护团队。 “立刻给夫人做全面检查。” “不用了。”虞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很好。” “好什么好！” 盛母难得地拔高了声音，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一阵风都能吹倒！” 她根本不给虞可任何拒绝的机会，强势地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熟练地拿出各种仪器。 虞可想要挣扎，可当她抬起头，对上盛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眶时，所有反抗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心率不齐，血压偏低，有早搏迹象。” “血常规显示，重度贫血，电解质紊乱。” “身体极度虚弱，营养严重不良……”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就是妈的亲生女儿！ 医生皱着眉头，一条条地向盛母汇报着检查结果，语气越来越沉重。 “夫人，虞小姐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即补充营养，进行系统性的调理，否则会留下非常严重的月子病，甚至会影响未来的身体健康。” 盛母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可可，就算你恨阿檀，恨盛家，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虞可依旧看着窗外，苍白的侧脸没有一丝表情。 “我没有恨他。” 恨是需要力气的，而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些日日夜夜的等待，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情感。 盛母不解，“那为什么……” “我只是……”虞可缓缓转过头，“只是不想再和他，和盛家，有任何瓜葛。” 盛母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些天，她所有的精力和心神，都放在了重症监护室里的儿子身上，她以为自己已经承受了最坏的局面。 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这个被她视如己出的女孩，正在以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凋零。 “可可，妈今天来，不是为了阿檀。” 虞可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有些不解。 盛母转头，对身后的助理们示意。 助理们立刻将手中提着的各种大大小小的袋子和箱子，一样一样地搬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地板上。 “这些，都是给你和孩子的。” 盛母的目光重新落回虞可脸上，那双精明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属于一个母亲的疼爱。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这孩子，也永远都是我的孙女。”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顺着虞可苍白凹陷的脸颊滑落。 “妈……” “傻孩子，哭什么。” 盛母温柔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这房子太小了，住着不方便，我已经在附近准备了一套大一点的公寓，月嫂、营养师，都安排好了。” 虞可下意识地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这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 盛母立刻板起脸，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当妈的照顾女儿，天经地义！” 看着虞可眼中闪过的犹豫，盛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放心，我不会让阿檀知道地址，等你身体养好了，你想怎么处理你们的关系，妈都支持你。” “但现在，你必须，也只能听我的，好好调养身体。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孩子。” 虞可看着盛母那双写满关切和疲惫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虞可和女儿就被接到了那套全新的公寓。 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所有的家具都是崭新的，带着柔和的圆角，婴儿房布置得像童话世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馨香。 这里的一切，都和姜彤彤那个昏暗的小公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喜欢吗？” 盛母看着她有些呆愣的模样，笑着问。 虞可抱着怀里的女儿，无措地环顾四周。 “太……太破费了……” “傻孩子。” 盛母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瘦弱的肩膀。 “你知道妈有多少年，没这么开心过了吗？看着你和宝宝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虞可缓缓转过身，再也控制不住，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盛母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妈……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盛母紧紧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脊。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一切有妈在。” 接下来的日子，在盛母的精心照料下，虞可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 盛母从不主动提起盛檀，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虞可准备补品，陪她聊天，逗孙女玩。 这天清晨，盛母抱着刚睡醒的小孙女，满脸笑意地走进餐厅。 “可可，快看！宝宝今天早上一睁眼就笑了！” 虞可伸出手，生疏却无比珍重地接过女儿。 盛母慈爱地看着那张小脸，目光里满是宠溺。 “这眼睛，长得真好，又黑又亮，像你，这鼻子嘛，高高的，像阿……” 她看着虞可陡然黯淡下去的侧脸，懊恼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些天，她小心翼翼，绝口不提那个人，生怕触碰到虞可心上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怎么偏偏今天就忘了。 虞可只是沉默了几秒，便又恢复了平静。 “没关系，妈。” 盛母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更疼了。 “可可，其实阿檀他……” “我不想谈这个。” 虞可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女儿的脸上。 “现在这样，挺好的。” 事实就是事实，她不想再听任何可能动摇自己的理由，也不想再给自己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好，不说这个。” 盛母很快调整好情绪，端起桌上一盅温热的燕窝。 “来，尝尝这个，我特意让人从马来西亚空运过来的，对你身体好。”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虞可的身体在精心的调理下，渐渐恢复了元气，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她对盛檀的芥蒂，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借着清冷的月光，久久地凝视着女儿熟睡的脸庞。 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轻声说。 “宝贝，有妈妈就够了，对不对？” 与此同时，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盛檀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无边的剧痛，从头部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盛总，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张行听到动静，倏地扑了过来。 “我马上叫医生！马上！” 盛檀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混沌的思绪在剧痛中，一点点回笼。 “虞可……和孩子呢？” 张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开始闪躲。 盛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说。” 张行的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了那句话。 “夫人她……带着小小姐出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 盛檀一把抓住张行的手腕，那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三天前。”张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挣扎，只能低下头。“夫人生产那天……” 第二百九十四章 没脑子的霸道总裁 盛檀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生产那天？我昏迷了多久？” “五天。”张行的声音都在发紧，“盛总，您的伤势……” 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她一个人，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盛檀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不顾身上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踉跄着就要下床。 连接在身上的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他却充耳不闻。 “备车！” “不行！” 张行慌忙地想要上前扶住他，一道更具威严的女声却先一步响起。 盛母快步走进病房，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脸色铁青。 “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都不准去！” “妈。”盛檀通红的眼睛固执地看着她，“我必须去见她们……” “见什么见！” 盛母厉声喝道，几步上前，一把将他重新按回床上。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公司不管了？李董那个老狐狸都快把盛氏掏空了！” 盛檀痛苦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里全是虞可那张苍白的小脸。 “可可她……” “可可和孩子有我照顾！”盛母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求她原谅，而是把那些伤害她的人，一个个收拾干净！” 盛檀睁开眼，那双刚刚还盛满焦急的眸子变得锐利如刀。 盛母冷冷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李董趁你昏迷，已经拉拢了近乎一半的董事，黎月更是逍遥法外。” “你现在去找可可，除了给她添乱，还能做什么？” 盛檀放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欠她的，他会还。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将那些挡路的人全都清扫干净。 “阿檀，”盛母的语气柔和下来，“妈不是不让你见她们。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她轻轻抚摸儿子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可可现在很安全，孩子也很健康。你要做的，是给她们创造一个永远不必担惊受怕的环境。” 盛檀的眼神，一点点清明。 “张行，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张行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汇报。 “李董以为您还在昏迷，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安插亲信。财务部的王总监昨天被他换成了自己的侄子。” “很好。”盛檀冷笑，“让他继续。” 盛母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我的儿子。” 盛檀缓缓靠回床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张行，放出消息，说我病情恶化，至少还要昏迷一个月。” 张行心头一凛，“是！” “还有。”盛檀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查清楚黎月的下落。这次，我要她永远翻不了身。” 那个女人，不仅差点要了他的命，更让他错过了女儿的出生，让可可一个人在绝望中挣扎。 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是！” 张行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盛母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儿子的手。 “阿檀，妈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要记住，真正的男人不是只会儿女情长，而是能保护自己爱的人。” 盛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虞可那张泪痕斑驳的小脸。 “我只是……怕她不等我了。” “傻孩子。”盛母叹了口气，“如果她真的不爱你，孩子小名就不会叫念念了。” 盛檀倏地睁开眼，“什么？” 盛母微微一笑，“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念念。 念念不忘。 是这个意思吗？ 盛檀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忽然又陷入更深的怀疑中。 “那她为什么，宁愿住在姜彤彤家，也不愿意见我。” 盛母看着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知道他钻进了牛角尖。 “女人产后情绪波动大，身心都脆弱，说的话不能全信。” 盛檀看着母亲，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 “妈，帮我照顾好她们。” “放心吧。” 盛母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角。 “你专心处理公司的事，可可那边，有我在。” 而被盛檀全心全意记挂着的虞可正坐在阳台的藤编摇椅上，给怀里的孩子唱安睡曲。 月嫂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声音放得很低，“夫人，该给小小姐喂奶了。” 虞可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孩子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月嫂看着她有些失神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可可，喝点东西吧。” 姜彤彤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虞可接过杯子，机械地抿了一口。 “谢谢。”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盛母千叮万嘱，绝对不能让可可知道盛檀出事的消息。 可难道这样看着可可一天天活在被抛弃的怨恨里，真的对吗？ “可可，有件事……” 姜彤彤还是鼓起了勇气，握住虞可的手。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虞可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她。 “什么事？” “盛总他……” 姜彤彤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生怕刺激到她。 “在你生产那天，出了车祸。” 虞可握着杯子的手一抖，温热的牛奶溅落在睡梦中女儿粉嫩的脸上。 “哇——” 尖锐的哭声骤响，虞可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去擦拭女儿脸上的奶渍。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可她的眼泪，却比孩子的哭声来得更汹涌。 “我来吧。” 姜彤彤连忙从她怀里接过哭闹不休的孩子，动作熟练地轻拍安抚。 她一边哄着念念，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观察着虞可的反应。 “盛总现在还在昏迷中，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虞可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时候的事？” 姜彤彤抱着孩子，轻声说。 “就是你生产那天。他急着赶去医院看你，结果在路上……” 后面的话，虞可已经听不清了。 她撑着椅子扶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巨大的眩晕感却让她眼前一黑，又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第二百九十五章 知道真相的她眼泪流下了 姜彤彤看着虞可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心里又疼又急，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盛阿姨……她怕你撑不住，才不让我说的。” 虞可的喉咙发紧，胸口闷得厉害，连喘气都带着疼。 “她是对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了又能怎样？” “可可，你别这样……”姜彤彤看不下去了，忽然后悔自己今天的举动。 虞可却轻轻推开了她。 “我没事，念念给我吧，该喂奶了。” 她不能倒下，他还在等着她。 就算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也要好好地，带着他们的女儿，等他回来。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酸得无以复加。 她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念念，小心翼翼地递回虞可怀里。 看着虞可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女儿的脸，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包裹孩子的襁褓上，姜彤彤悄悄退出了房间。 她走到阳台，拨通了盛母的电话。 “阿姨，我已经……告诉可可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良久盛母疲惫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她什么反应？” “哭了。”姜彤彤靠着冰冷的玻璃门，叹了口气，“但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虑。 “阿姨，这样真的好吗？把他们两个……就这么隔着。” “再等等。”盛母的声音很轻，“等阿檀处理好公司那些烂摊子，等可可身体再恢复一些。” “现在让他们见面，只会是互相折磨。” 挂断电话，姜彤彤透过门缝，看着房间里那个孤单瘦削的背影。 虞可抱着孩子，轻轻地摇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姜彤彤别过头，也跟着红了眼眶。 同样备受煎熬的盛檀靠坐在床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 医生再三警告他需要静养的话，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他要尽快回到她身边，亲口告诉她，他没有不要她。 “盛总。” 张行推门而入，脚步匆匆。 “李董的侄子，已经开始挪用公款了，财务那边的人传来了证据，确凿无疑。” 盛檀的唇角勾起，“很好，继续盯着，等他动用那笔海外的备用资金，再收网。” “是。”张行点头，又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了几分，“还有一件事。” “找到黎月了，她在澳门赌场欠了三千万的高利贷，为了躲债，人已经快疯了。” 病房里的空气降至冰点，盛檀脸上乌云密布，只剩下一片杀意。 “联系赌场的人，告诉他们，我愿意出双倍，买下黎月所有的债务。” 张行心头一凛，“明白，要让她……” “生不如死。” 盛檀吐出这四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敢动他的女人和孩子，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是！” 张行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盛檀合上电脑，缓缓走到窗前。 他欠她的，他会用余生来还。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为她，扫清这世间所有的障碍。 “可可，再等等我。” 虞可怀里抱着女儿，坐在窗边发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却没有一丝温度能抵达她的心底。 “念念睡了？” 姜彤彤放轻了脚步走进来，将一盅温热的燕窝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虞可点点头，没有回头，视线依然停留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彤彤，你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她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 姜彤彤停下动作，心里泛起一阵无力。 “可可，你都问了三遍了。盛总他……” “我知道。”虞可打断了她，眼底却含着泪“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翻找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出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姜彤彤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想劝阻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让她问吧。 堵着总比憋着好。 虞可下定决心，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键。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嘟声，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背景音十分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 “夫人？” 张行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隐约间还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 虞可的心往下一沉，“张助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更加响亮的男声就粗暴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虞小姐吗？怎么，终于想起关心我们盛总了？” 虞可的动作僵住。 这个声音很陌生。 她蹙起眉头，对着听筒问：“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虞小姐，你可以跟阿檀一样，叫我一声李叔叔。” “不过……”李董拖长了调子，“阿檀现在情况可不太好啊，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都难说。” “李董！”张行急切的制止声，“您别……” “怎么？我说错了吗？”李董的声音陡然转冷，“阿檀现在躺在ICU里生死未卜，某些人倒好，在家享清福呢！” 听到这句话，虞可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冲上了头顶。 “他……到底怎么样了？” “脑出血，多器官衰竭。” 李董的语气里带着恶意。 “医生说，就算侥幸醒过来，大概率也是个植物人。” 植物人。 虞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世界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李董还在那边说着什么，她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手机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怀里的念念被她的动作惊扰，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唧，虞可却毫无反应。 她只是呆呆地坐着，整个人都空了。 姜彤彤被她煞白的脸色吓到了，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可可？可可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虞可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脑出血，多器官衰竭，植物人…… 这些残忍的词汇，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撕扯着她最后一丝理智。 “哇……” 怀里的念念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扁了扁嘴，放声大哭起来。 虞可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女儿，慌乱地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根本碰不到。 第二百九十六章 张行投敌了？ “我来，我来……” 姜彤彤手忙脚乱地从她怀里接过孩子，熟练地拍着念念的背，轻声安抚。 虞可的双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在好友怀里渐渐止住哭声的女儿，又看了看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抱不稳，她还能做什么？ 他们是对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认知，比李董那些恶毒的话更让她绝望。 她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再也无法抑制。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婴儿偶尔的抽噎，和她那绝望到极致的哭声。 与此同时，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张行刚挂断电话，一只手就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董那张笑意不达眼底的脸凑了过来。 “张助理，刚才表现不错啊。” 张行身体一僵，装出恭顺的样子，“李董过奖了。” “夫人那边……” “放心。”李董打断他，“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张行的肩，自顾自地走到盛檀的办公桌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阿檀现在这个样子，公司总要有人主持大局。”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行低下头，遮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明白。” 李董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听说秘书部那边，最近有个空缺？” 张行心中一凛，立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是，我这就安排您推荐的人上任。” “哈哈哈哈！” 李董爆发出得意的笑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张行面前，再次拍打他的肩膀。 “识时务者为俊杰！等阿檀……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行恭敬地将他送出办公室，“那就仰仗李董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快步走回办公桌，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 “盛总，鱼上钩了。” 电话那头，盛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继续盯着，等他动用那笔海外的备用资金，立刻收网。” “是。” 张行应下，却迟迟没有挂断电话。 “盛总……刚才夫人来电话了……” 盛檀的声音绷紧，立马追问，“怎么回事？她都说什么了？” 张行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是李董接的电话，他说您……快不行了。” “夫人好像……受了很大刺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久到张行几乎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盛总？”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我知道了，保护好她。”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盛氏私家医院的VIP病房里，盛檀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能想象得到，当虞可听到李董那些话时，她会是怎样的绝望。 他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墙壁上。 手背上渗出血迹，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姓李的，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 否则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盛檀这里在因为虞可的遭遇揪心，而此时的虞可，面对营养师精心准备的月子餐，一口也吃不下去。 姜彤彤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的手边。 “可可，多少吃一点。” 虞可没有反应，依旧是那个姿势。 姜彤彤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 “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念念还要靠你呢。” 提到女儿，虞可才拿起筷子，开始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慢点吃，别噎着。” 姜彤彤连忙将水杯推到她面前。 虞可摇摇头，固执地继续往嘴里送着米饭和菜。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却面无表情。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可，你真的要去见盛总吗？” 虞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嗯。” “可是盛夫人那边……” 姜彤彤的话里满是担忧。 “她不会让你去的，她也是为了你好。” 虞可放下了筷子，声音中带着执拗。 “我会说服她，如果她不答应，我就偷偷去。” 姜彤彤被她话里的决绝惊住了。 这还是那个温顺柔弱的虞可吗？ “可可，你别冲动，你现在还在坐月子，身体根本撑不住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楼梯都下不去。” 虞可点点头，垂下眼，再次拿起了筷子。 “彤彤，你说……他会不会真的……” 后面的话，她问不出口。 “不会的！” 姜彤彤立刻打断了她。 “盛总那么厉害，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与其说是在安慰虞可，不如说是在说服她自己。 虞可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是啊，他那么厉害，可是我好怕。” 好怕这一次他没能扛过去。 后面的话，她都堵在了心口。 姜彤彤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用力回握住虞可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力量给她。 夜深人静，虞可却毫无睡意。 她悄悄地掀开被子，双脚落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身体还很虚弱，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扶着床沿，俯下身，静静地看着女儿的睡颜。 这是她和盛檀的女儿，他还没有好好抱过她。 他甚至不知道，女儿的名字叫念念。 虞可伸出手，指尖在女儿的脸颊上轻轻拂过。 “宝贝，妈妈要去看爸爸了，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 “等妈妈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他，但她必须去。 她要亲眼看到他。 哪怕结果是她无法承受的，她也要亲眼看着。 她俯身，在女儿温热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透虞可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营养师将早餐端上来时，愣了一下。 虞可看着早餐，朝她抬起头，“再准备一份一样的。” 营养师有些惊喜，看向一旁的姜彤彤，“夫人今天胃口很好啊。” 姜彤彤只是看着虞可，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可不是胃口好，她那是在拼命。 虞可拿起勺子，将粥送进嘴里。 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第二份餐食很快送了上来。 她吃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甚至主动要求加了一碗汤。 吃完之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回去休息，而是扶着桌沿，站起身绕着客厅开始散步。 哪怕眼前发黑，双腿都在抖，她咬着牙也要坚持。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要命也要去见的心上人 “可可，休息会儿吧。”姜彤彤上前，想扶住她。 虞可摇了摇头。 汗珠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要尽快好起来，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姜彤彤走过去打开门，惊讶的叫出了声：“盛阿姨？” 虞可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她。 “妈？您怎么来了？” 盛母没有回答，快步走了进来，径直来到虞可面前。 “可可，你昨天是不是给张行打电话了？” 虞可的心脏骤然缩紧，“是……” “糊涂！” 盛母脚下重重一顿，模样懊恼。 “是不是那老匹夫跟你说了什么？我跟你说，这件事你什么都不用管！” 虞可脸色惨白，嘴唇嚅喏着，“可是……” 盛母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的急躁化为一声长叹。 “现在李董更加确信阿檀不行了，他正在公司里，大肆排除异己。” 是她的那个电话，让他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虞可腿一软，她整个人都向下坠去。 “都是我不好……” “不怪你。” 盛母用力扶住她，将她半抱半扶地带到沙发上坐下。 “是妈没考虑周全。” “不过阿檀那边你不用担心，妈已经加派了人手，没人能伤到他。” 她拍了拍虞可的手背。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 “只有你好好的，阿檀回来，才能看到一个好好的你，明白吗？” 虞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盛母。 “妈，带我去见他吧！” “求您了！” 盛母的表情变得复杂，哪怕心里再难受，也得狠下心肠。 “可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他的情况很特殊，不能……” 虞可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妈，我求你了，就一眼，让我远远看一眼，确认他还活着……” “我不会打扰他，我什么都不做，就看一眼就走。” 盛母的心口蓦地一疼。 她看着儿媳哀求的模样，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好，但你要答应我。” “一定要养好身体再去。” 虞可连连点头，生怕她反悔。 “我答应您！我什么都答应您！” 得到这个承诺，盛母没有再多停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公司那边的烂摊子，还有医院那边的防备，都不能有任何疏漏。 盛母离开后，姜彤彤走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可可……” 虞可却主动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走向餐桌，看着上面已经冷掉的饭菜。 “彤彤，麻烦帮我热一下。” 姜彤彤愣住了。 虞可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在餐桌边坐下，等待着。 很快，热好的饭菜和新盛的汤被端了上来。 虞可拿起筷子，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机械的吞咽。 她认真地咀嚼着，感受着食物滑入胃里的充实感。 她需要尽快好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去。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让她把一整碗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姜彤彤看着她的变化，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天，虞可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整日躺在床上发呆，而是严格按照营养师和康复师的要求，吃饭，休息，做简单的恢复运动。 每天，她都会在客厅里走上很久。 从一开始扶着墙壁走几步就头晕目眩，到后来可以自己慢慢地走完一个来回。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双腿累得不停发抖，她却从不说一个累字。 这天下午，虞可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聊天界面。 对方的头像是深邃的星空，昵称是“星辰大海”。 她点开相册，选了一张今天早上刚给念念拍的照片。 【宝宝今天会翻身了。】 虞可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抚过，眼眶微微发热。 关于盛檀就是星辰大海这件事，她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夫人，该喝汤了。” 护工王姐端着一个白瓷炖盅走进来。 虞可下意识地迅速按下了锁屏键，放在了身边的地毯上。 王姐将炖盅放在茶几上，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她手机的方向瞟了一眼。 “今天这汤是专门给您补气血的，您趁热喝。” “谢谢。” 虞可接过炖盅，垂下眼帘，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王姐在一旁等着，看虞可把一整盅汤都喝完了，才堆起笑脸。 “夫人最近气色好多了。” 虞可放下碗，又拿起了手机。 王姐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问：“那个……夫人，我看您总跟这个叫星辰大海的聊天，是朋友啊？” 虞可拿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这不关你的事。” 王姐的笑僵在脸上，悻悻地退后两步。 “是，是我多嘴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借着门缝的遮挡，飞快地举起手机，对着虞可的背影按了一下。 客厅里很安静，姜彤彤正窝在沙发上，用虞可的直播账号回复着私信。 她挑了几条最新的粉丝关心，回道：“谢谢大家，可可产后需要调养，会尽快回来的。” 刚放下手机，就看到王姐从虞可房间里出来，看模样，鬼鬼祟祟的。 姜彤彤皱起了眉，“王姐，你干什么呢？” 王姐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滑掉，她慌里慌张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没、没什么，我就是看看夫人还需不需要什么。” 姜彤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太好。 “夫人的事不用你操心，做好你分内的工作就行了。” “是、是……”王姐低着头，绕过她，快步溜进了厨房。 姜彤彤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怀疑越来越重。 这个王姐，还是盛母亲自挑来的人，按说最稳妥不过。 可她刚才那副样子，明显就是心虚。 她在可可房间里，到底干了什么？ 姜彤彤烦躁地呼了口气，转身走向虞可的房间。 “可可。” 坐在床边的虞可没有回头，只是迅速地将手机屏幕按灭。 “粉丝们都很想你。” 姜彤彤在她身边坐下，柔声说。 “要不要……发个动态，跟大家报个平安？” 虞可摇了摇头，“我现在这个样子……” 第二百九十八章 寂寞豪门少奶奶火辣辣 姜彤彤握住她冰凉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侧脸。 “你很美，真的。” 虞可苦涩笑笑，朝着她指了指自己还未回复的身材。 “美？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那是因为你刚生完孩子！”姜彤彤急切地打断她。 虞可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彤彤，我只是想快点好起来。” 姜彤彤心疼地抱住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我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虞可刚刚熄灭的手机屏幕上。 又是这个星辰大海。 这个神秘的男人，似乎成了虞可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 这让她感到不安。 “可可，”她小心翼翼地问，斟酌着词句，“你和那个星辰大海……” “只是网友。” 虞可说着，迅速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他懂一些育儿知识，我们聊得来而已。” 姜彤彤看着她防备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不管是我，还是你直播间的粉丝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虞可点点头，心思却早就飞走了。 姜彤彤见状，就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索性出去了。 夜深人静，王姐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黑暗中，她摸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照片上，是虞可孤单坐在窗边的背影，手里握着手机，微弱的光映着她脸上的泪痕。 “啧啧，豪门太太也有寂寞的时候啊，丈夫生死未卜，她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聊得火热。 这要是被捅出去……” 王姐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看来到时候，可以狠狠地敲诈一笔了。 次日，阳光正好，虞可做完了康复运动，正抱着念念在客厅里慢慢走着。 怀里的小家伙很乖，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虞可低头，在女儿额上亲了一下，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将女儿轻轻放回婴儿床，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对话框。 【宝宝今天很乖，没有哭。】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消息，但点头像，她认出是以前在盛世上班时一个很久不联系的普通同事。 虞可微微蹙眉。 【虞小姐，好久不见，听说您生了个可爱的女儿？恭喜啊。】 这突如其来的熟稔，让虞可心生警惕。 【谢谢关心。】 对方的消息秒回：【最近公司变动很大，不知道盛总身体怎么样了？】 虞可的心一沉，明知道对方可能有鬼，还是忍不住追问。 【什么变动？】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长消息。 【李董最近在公司大刀阔斧改革，裁掉了不少盛总的亲信。最近更是召集董事会，说要罢免盛总的总裁职位……虞小姐，现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啊。】 虞可的手指微微发抖。 【张行呢？他不管吗？】 【张助理态度暧昧，似乎……似乎已经倒向李董那边了。】 虞可剧烈起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都是因为她打的那个电话。 她不仅没有帮到他，反而让张行的处境变得尴尬，让李董更加肆无忌惮。 【董事会什么时候开？】 【就在今天下午三点，虞小姐，如果您能来一趟公司就好了。您是盛总的妻子，又为盛家生了孩子，您的话比谁都管用……】 虞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咬了咬唇。 【好，我去。】 发完这条消息，她立刻从地毯上站起身，快步走向衣帽间。 姜彤彤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不由一愣。 “可可，你要去哪？” “公司。” 虞可拿出一件黑色的大衣，给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李董要罢免盛檀，我不能坐视不管。” 姜彤彤脸色大变，冲过去按住她的手。 “你疯了吗？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去公司！” “我没事。”虞可目光越过她，看向婴儿床的方向，“念念交给你了。” “不行！” 姜彤彤张开双臂拦在她面前，急得眼睛都红了。 “你不能去！这件事必须等盛夫人回来商量……” “来不及了。” 虞可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半。 “董事会三点就开，放心，我只是去露个面，很快就回来。” 姜彤彤拗不过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她面前关上。 虞可把孩子托付给她，她不能让虞可失望。 但她也没打算就让虞可一个人面对。 “张助理，可可去公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张行陡然拔高的声音。 “什么？！” 姜彤彤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根本就撑不住！你们公司的那个李董到底想干什么！” 张行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乱，“我知道了，你别急，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电话被匆匆掐断了。 姜彤彤只能握着手机捂住得祈祷一切顺利，而虞可，出了门就打车直达盛世集团大楼下。 虞可从车上下来，抬头仰望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这里，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 她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抬步走了进去。 “夫、夫人？您怎么来了？” 前台小姐看见她，惊讶得张大了嘴，手里的文件都忘了放下。 虞可没有看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憔悴吧，但她顾不上了。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向她投来复杂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像蚊蚋一样，嗡嗡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挺直了背脊，将那些声音全都隔绝在外。 一到等层，虞可就看到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只是独属于盛檀的位置上坐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晃着。 “哟，这不是虞小姐吗？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虞可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就是这个人，想趁着盛檀不在，把他的东西都抢走。 “李董，这里是盛总的办公室。” “哦？很快就不是了。” 李董轻笑了一声，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站到她面前。 “董事会马上开了，虞小姐要不要一起听听？也让你看看，现在的盛氏，到底谁说了算。” 虞可下巴微微抬着，直视着他。 “好啊。” 李董眼里闪过意外，随即又变成了看好戏的神情。 “那请吧，虞小姐。” 第二百九十九章 糟糕，中计了，谁能来救救她 虞可跟在李董身后，跟着走入会议室。 屋里原本还有些嗡嗡的说话声，看见跟在李董身后的虞可，声音戛然而止。 虞可觉得腿有点发软，但她站得笔直。 李董很满意这种效果，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坐下。 “各位，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虞小姐今天代表盛总来参加董事会，大家没意见吧？”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吭声的。 虞可的目光扫过长桌，在最末端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到这时，她要是还没意识到自己中计，就真蠢到无可救药了。 那条短信，那个所谓的旧同事，都是李董设下的圈套。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盛檀，也为了她自己。 李董慢悠悠地翻开面前的文件。 “公司最近的情况，想必各位都清楚。盛总昏迷不醒，总裁之位悬空，多个项目停滞不前，长此以往，对盛世集团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所以，我提议，暂时由我接任总裁一职，带领公司渡过难关。”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很快低下头去。 一股怒意冲散了虞可心底的恐惧，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反对！盛檀只是暂时养病，他很快就会回来！” 李董双手交叠，嗤笑。 “很快？医生不是说他已经脑死亡了吗？” “你胡说！”虞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他明明……” “明明什么？” 李董打断她，步步紧逼。 “虞小姐，你一个跳舞的，懂什么公司管理？” “再说了，你生的那个孩子，真的是盛檀的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虞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尽。 “你！” “据我所知，虞小姐这个孩子，来的并不正规。” 话落，虞可突然明白这个李董这多么无耻。 原来他不止要抢公司，还要把她的名声彻底踩进泥里，让她生下的那个孩子也丧失继承权。 虞可只觉得浑身发冷，抖得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突然会议室的门都人大力撞开了。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过去。 张行扶着门框，正大口喘着气，领带都跑偏了。 “虞小姐，您没关系吧？” 李董慢悠悠地转过身，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摊了摊手。 “张助理，你来得正好。” “大家伙儿都惦记着盛总的身体，你给我们透个底，盛檀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张行的目光越过李董，跟摇摇欲坠的虞可对上了。 他喉头一紧，咬了咬牙，迎着满屋子探究的目光。 “盛总他……” “他很好。”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李董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门口的人，嘴唇哆嗦着。 “阿、阿檀？你不是……” “不是脑死亡了？”盛檀走到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你失望了。” 李董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不，不可能……医生明明说……” 盛檀没再看他，径直穿过长桌，走向角落里那个快站不住的身影。 虞可全身的血都好像停了。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那个向她走来的男人，生怕这只是自己绷不住时产生的幻觉。 他瘦了，脸颊的线条更明显了。 盛檀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夫人，辛苦了。” 虞可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掉。 “你……” 盛檀抬起手，用指腹温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泪。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各位，我回来了。” 在座的董事，有的低下头，有的往后靠，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张行快步走到会议桌前，大声宣布。 “盛总早就醒了，一直在医院配合调查，暗中收集某些人的犯罪证据！” 张行说完，把他抱了半天的一叠文件，狠狠摔在长桌中央。 “李志明！” 张行指着主位上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 “你挪用公款，伪造账目，泄露公司机密，勾结对手做空盛世股价的证据，全在这儿！” 李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惨白。 “你……你们……血口喷人！这是污蔑！” 盛檀甚至懒得再分给他一个表情。 “保安。” 会议室的门立刻被推开，两个高大的保安快步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李董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李董彻底慌了，开始疯了似的挣扎。 “阿檀！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我们是叔侄啊！” “误会？” 盛檀侧过身，把虞可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后。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欺负我的妻子，污蔑我的女儿。” “李志明，这也是误会吗？” 李志明被拖拽着，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骂。 两个保安架着他，毫不费力地将人带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剩下的董事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终于，一个离得近的董事，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盛总，您回来得太及时了，您是不知道，我们大家有多担心您。”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李志明狼子野心，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幸好盛总明察秋毫，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奉承声，盛檀却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懒得给。 “送各位董事出去。” “是，盛总。” 张行立刻会意，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请回吧。” 董事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灰溜溜地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巨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盛檀和虞可两个人。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虞可还穿着那件单薄的衣服，外面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可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盛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 第三百章 他居然还活着 虞可用力推开了他，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 “骗子！你怎么可以骗我！” “你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的吗？” 盛檀任由她打着，心疼得快要碎了。 “我以为你死了！” 虞可的哭喊带着撕心裂肺的破碎感，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和念念了！” “我甚至……甚至想过，等你下葬那天，就抱着孩子随你一起去了……” 这句话，终于彻底击溃了盛檀所有的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跨前一步，将她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可可，对不起。” 虞可在他的禁锢里挣扎了两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盛檀，我恨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控诉着。 盛檀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三个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只是想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潜在的危险都清除干净。 李志明和黎月一天不除，她和孩子就一天不得安宁。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志明会这么卑鄙无耻，竟然设局把刚出月子的她骗到公司来，甚至故意告诉虞可他的死讯。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来晚一步，她会遭受什么，心脏就疼得无法呼吸。 怀里的人渐渐哭累了，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盛檀这才敢稍微松开她一点，捧起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虞可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哑着嗓子问他。 “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可以配合你演戏，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盛檀苦笑了一下。 “我怕你不愿意见我。” “而且……我舍不得。” 舍不得看她为自己伤心难过。 虞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傻瓜。” 盛檀低头，温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回家吧，念念还在家等我们。” 虞可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拉住他的衣袖。 “等等，那黎月呢？” 李董已经被抓了，可黎月也是帮凶。 盛檀牵起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将它包裹。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走吧，夫人，我们回家。” 盛檀牵着虞可的手，刚走出盛世集团大门。 数不清的记者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快门声密集地响起，话筒几乎要戳到他们的脸上。 虞可的身体僵住，下意识地朝盛檀的身后缩去。 “盛总，请问您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您这样带她出入盛世集团，是承认了她的身份吗？” “请问她就是传闻中为您生下孩子的女人吗？” “黎月小姐知道这件事吗？你们的婚约是否还作数？”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盛檀的脸色沉了下来，将瑟瑟发抖的虞可从身后拉了出来，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 “虞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盛世集团唯一的盛夫人。” 所有记者都愣住了，举着相机和话筒，忘记了下一步动作。 虞可在他怀里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下颌线。 盛夫人？ 他说她是盛夫人。 盛檀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补充。 “谁再敢对我的妻子胡乱造谣，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现场一片哗然，快门声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至于那些躲在背后别有用心的人。” 盛檀的停顿让空气都变得凝重。 “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说完，用手臂牢牢护住虞可的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强行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 张行和几个保镖迅速上前，隔开了疯狂的记者。 黑色的宾利早已等候在路边。 车门打开，盛檀将虞可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上车。 车内一片安静，虞可还处在巨大的震荡中。 她看着身旁的男人，嘴唇动了动，许久才找回自己的能力。 “你刚才……” “别怕。” 盛檀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有我在。” 虞可不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 “你……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盛檀转过身，面对着她。 “除了这里。”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虞可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看到你瘦成这样，这里疼得厉害。” 虞可的眼眶红了，带着哭腔控诉。 “谁让你骗我。” “是我不好。” 盛含将她一把拉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 “这一个月，我每天看着你发来的消息，看着你和糖糖的照片，却不敢告诉你真相……” 虞可的身体一颤，以为他要把星辰大海的马甲脱下来了。 盛檀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念念最近乖不乖？晚上还闹人吗？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一连串的问题，将虞可从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中拉了回来。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情绪混乱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车子驶入公寓楼下，还没停稳，虞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车门一开，姜彤彤立刻冲了过来。 当她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从车上下来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媒体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虞可苍白的脸上。 “你没事吧？那个姓李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虞可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盛檀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郑重地向姜彤彤鞠了一躬。 “姜小姐，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可可和孩子。” 姜彤彤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盛总您别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可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盛檀缓缓直起身子，表情依然严肃。 “不，你本可以不管这些的。” “作为感谢，我会让张行给你打一笔钱，或者你有什么其他要求，都可以提。” “我什么都不要。”姜彤彤想也没想就打断了他，“我只求您一件事。” “好好对可可，她这段时间……真的太苦了。” 第三百零一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谁能不想记录下 虞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好友，心头一阵暖流划过。 盛檀的心脏又是一阵紧缩的疼。 “我保证。” 虞可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姜彤彤。 “彤彤……”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声哽咽的呼唤。 “好啦好啦，人回来就好。” 姜彤彤也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总算松了口气。 “快去看看念念吧，这小祖宗刚才不知道怎么了，哭得可凶了，我怎么哄都不行。” 提到女儿，虞可的心立刻被揪了起来，快步朝着婴儿房的方向走去。 盛檀立刻跟了上去。 刚走到婴儿房门口，他的手臂却被姜彤彤从后面轻轻拉住。 “盛总，可可的产后抑郁还没完全好，情绪很不稳定，您多担待些。” “我知道。” 盛檀沉重地点头。 虞可推开婴儿房的门，念念正独自躺在小床上，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看到虞可进来，她的小动作停住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 虞可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宝贝，妈妈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女儿抱进怀里，熟练地在她背上轻拍。 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虞可抱着女儿，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高大却显得有些局促的男人。 “要抱抱吗？” 盛檀往前走了两步，又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我怕伤到她。”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一团，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虞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抱着孩子，主动朝他走近。 “哪有爸爸怕女儿的？” “来，你试试，像我这样，一只手托住她的头和脖子，这里最重要。” 她耐心地示范。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和腰。” 盛檀学着虞可的样子，伸出有些僵硬的手臂。 当那个温热的身体，真的落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了。 孩子好轻，轻得让他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她捏碎。 怀里的念念似乎感觉到了这个怀抱的僵硬，她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突然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垂在胸前的深蓝色领带。 盛檀浑身一僵，紧张到呼吸都快停止。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怀中的分量。 这是他的女儿。 是他和可可的女儿。 “念念真聪明，知道我是爸爸。” 虞可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婴儿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王姐端着一个温好的奶瓶走了进来。 “夫人，该给小小姐喂奶了。” 她的视线落在盛檀身上，停留了几秒。 虞可皱了下眉。 “这是盛总，念念的父亲。” 王姐脸上的表情变得谄媚，“哎呀，原来是盛总！久仰久仰！我是夫人的护工，我……” “出去。” 盛檀冷淡地打断了她。 王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是、是……” 她不敢多说一个字，把奶瓶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在关上门之前，她还不死心地回头，朝着房间里张望了一眼。 那个动作很隐晦，却被虞可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王姐，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婴儿房。” 王姐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恭敬。 “好的，夫人。” 她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虞可关上门，转身就对上了盛檀的视线。 “要不要给你换个护工？” 虞可摇了摇头，“别，先看看她想做什么吧。”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陌生人闯入自己和孩子生活的适应过程。 盛檀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他将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女儿，小心翼翼地交还给虞可。 “你先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虞可抱着女儿，嗯了一声。 盛檀回到客厅，姜彤彤正蹲在茶几旁，整理着虞可的药。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其中一个药盒。 “这是什么？” 姜彤彤的动作顿住，她站起身，叹了口气。 “抗抑郁的药。” 盛檀拿着药盒的手指收紧。 “可可不肯好好吃，总是偷偷扔掉，或者藏起来。” 姜彤彤看着他，继续说。 “我每次都得盯着她吃下去，可我一走，她就有办法吐出来。” 盛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很严重吗？” 这个问题，他问得异常艰难。 姜彤彤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最严重的时候，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就那么睁着眼睛到天亮，有时候会抱着念念一直哭，谁劝都没用。”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喝水，发现她客厅的灯还亮着，我走过去一看，她就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念念，在写东西……” 盛檀的心脏被狠狠揪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她在写遗书。” 姜彤彤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哽咽着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她说，她撑不下去了，但是她舍不得念念一个人，她说等你下葬那天，她就抱着孩子跟你一起走。” 盛檀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都是他的错……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姜彤彤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重要的是以后。” “盛总，可可真的很爱你，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你，把自己的自尊都踩在脚底下，所以她才会那么痛苦。” 盛檀缓缓睁开眼，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我知道。” 正说着，虞可抱着念念从婴儿房里走了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 她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那个在客厅里写遗书的女人，只是姜彤彤口中的一个陌生人。 姜彤彤抢先开口，“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盛檀却没说话，他只是快步上前，从她怀里接过了孩子。 “我来抱着念念，你好好休息。” 虞可的怀抱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她抬手，笑着戳了戳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小馋猫，整天就知道吃。” 那笑容刺得盛檀心脏发疼。 她越是装作若无其事，就越是证明了姜彤彤说的那些话。 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付出多大代价，他会用余生来弥补。 第三百零二章 同床异梦，他们注定是个悲剧 姜彤彤看着这一幕，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可可，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我送你。” 虞可转身要去玄关。 姜彤彤把她按回沙发上。 “不用不用，盛总在这儿呢，我放心。” 她冲虞可挤了挤眼睛，又转头看向盛檀。 “盛总，那我先走了。” “我让张行送你。” 盛檀抱着孩子，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姜彤彤连连摆手，换好鞋，拉开门就溜了。 门被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盛檀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虞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他很高，肩膀宽阔，抱着那么小的一团，画面却意外的和谐。 这本该是她最期盼的画面。 可现在，她只觉得陌生。 晚上，等念念终于睡熟，盛檀才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放回婴儿床。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虞可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檀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虞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不真实。”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五官深邃。 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你真的回来了？不会再突然消失了？” 盛檀心疼地将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 “不会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虞可靠在他的胸前，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好怕这是一场梦，怕我一觉醒来，你又不见了，这里又只剩下我和念念。” “不是梦。” 盛檀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看，我回来了，你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那些伤害我们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虞可的身体在他怀里突然僵住，忽然想起他话中的另一个人。 “黎月到底怎么样了？” 李志明被带走，是她亲眼所见。 可黎月呢？ 那个一次又一次，想置她和孩子于死地的女人。 盛檀的表情暗了暗。 “她在澳门欠了高利贷，为了还债，她把李志明给她的所有东西都卖了，还骗了她父母最后一点养老钱。” “现在人被扣在那边，这辈子……大概都回不来了。” 虞可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黎月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想起了她对自己说的那些恶毒的话。 如果不是救护车及时赶到，她和念念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她对黎月没有丝毫同情。 盛檀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才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一切都过去了。” 虞可却没有动，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姿势。 盛檀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可可，明天我带你和念念回家。” 虞可困惑地抬头，“家？” “嗯，我们的家。” 盛檀低头，对上她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妈早就把老宅的婴儿房重新布置好了，她说香槟色的墙纸配我们的小公主最合适，就等着你和念念入住呢。” 虞可勾唇笑笑，“好，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盛檀担忧地看着她，还想说什么，但被虞可轻柔地退了出去。 “去吧，你也要好好休息。” 送走盛檀，虞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描摹着女儿的轮廓。 “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次日一早，盛檀推门而入。 “可可，车准备好了，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房间中央，只放着几个打包整齐的行李箱，上面放着念念的东西。 虞可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你带念念回去吧。” 盛檀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虞可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将睡梦中的女儿轻轻抱起，放入一旁的婴儿车里。 “我相信你会是个好父亲。” 就在这时，姜彤彤提着早餐走了进来。 “可可我来帮你……” 她的话在看到客厅里的对峙时，也停住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可可，你这是在做什么？” 虞可朝着盛檀勾起唇角，把念念朝着他的方向退了退。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经过昨天的接触，我确定你会对念念很好。” “这就够了。” 盛檀往前踏了一步，“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在一起！” “一家人？” 虞可轻笑了一声，直视着他的眼睛。 “盛檀，你真的觉得我们适合做一家人吗？” “你是盛世集团的总裁，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我一个跳古舞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不在乎！” 盛檀急切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可以改，我可以……” “改什么？” 虞可打断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改掉你的身份？还是改掉我的出身？” 这一个月，她想了很多很多。 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爱就能填平的。 姜彤彤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可可！你别这样！盛总他……” “他很好。” 虞可再次打断了好友的话。 正是因为他太好，好到无可挑剔，她才更不能拖累他。 “盛檀，你值得一个能站在你身边，帮你打理事业，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我这样……” “一个只会跳舞，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好的人。” “可可，别这么说自己……” 盛檀声音艰涩，面带悲伤。 “这是事实。” 虞可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我连产后抑郁都战胜不了，怎么配做盛夫人？” 她推着婴儿车走向盛檀，“带念念走吧，以后……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盛檀死死抓住婴儿车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 “盛檀。”虞可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害怕。” “怕你醒不过来，怕你醒来后不要我们，怕自己撑不下去……” “现在你醒了，念念也有了依靠，我、我可以解脱了。” 第三百零三章 盛檀，别让我瞧不起你 盛檀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 “你要怎么解脱？” 虞可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恐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发麻。 可她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我会好好治病，等病好了，我会继续跳舞，做回那个简单的虞可。” “至于你……往后若是给念念找后妈，记得找个真心爱她的人。” 她轻轻将盛檀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 盛檀咬紧了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虞可别过脸，不敢再看他那双痛苦到猩红的眼睛。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张行，送盛总下楼。” 一直守在门外的张行听到召唤，迟疑地走了进来。 “盛总……” 盛檀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虞可瘦削的背影。 久到姜彤彤都以为他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时，他却突然笑了。 “好，我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但虞可，你记住，盛夫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回来的那一天。”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虞可沿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你这又是何苦。” 姜彤彤红着眼眶，走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可可，你别这样……” “彤彤……”虞可哭得浑身发抖，“我配不上他……我真的配不上……” “胡说！” 姜彤彤心疼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盛总那么爱你，念念也需要妈妈，你们才是一家人！” “正因为需要，我才更不能留下。” 虞可哽咽着，从她怀里抬起头。 “我不想让念念有一个整天以泪洗面的妈妈，也不想让盛檀，有一个需要时刻分心照顾的妻子。” 他的人生，本该是光芒万丈的。 不该被她这个满身阴霾的人，拖入无尽的泥潭。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有时候……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楼下，盛檀将念念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 张行站在车门边，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盛总，要不要……再上去劝劝夫人？” “不用了。” 盛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虞可的抑郁症还没有好，现在的决定，很可能是在病态的心理下做出的。 可他更清楚，此刻强行将她留下，只会让她的病情加重。 他最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而后才坐进车里。 “开车吧。” 车子驶离公寓，盛檀从后座抱过女儿，让她安稳地躺在自己臂弯里。 “念念，我们一起等妈妈回家，好不好？” 怀中的念念仿佛听懂了，咿咿呀呀地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吐出一个奶味的泡泡。 与此同时，公寓里虞可还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姜彤彤一直陪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递过纸巾。 虞可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彤彤。” “嗯？” “我想复出跳舞了，从今天起，我要重新开始。” 姜彤彤心疼地从身后抱住她。 “你会后悔的。” 虞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后悔吗？ 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在滴血。 “但我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轻声自语。 “盛檀，对不起，这次，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车队驶入盛家庄园的大门。 盛母早就带着一众佣人等在了主楼门口，可当车门打开，看到只有盛檀一个人抱着孩子从车里下来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阿檀……” 盛母快步上前，目光越过他，焦急地往车里张望。 “可可呢？” 盛檀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她不回来了。” 盛母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叫不回来了？” “她说……”盛檀的声音艰涩无比，“要跟我分开。” 盛母的身体晃了一下，被一旁的管家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颤抖着伸出手，从盛檀怀里接过熟睡的念念。 “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盛檀沉默地跟在母亲身后，走进了空旷寂静的客厅。 周围的佣人们早已识趣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妈，我想把公司，交给张行打理一段时间。”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好像能看到虞可脸色惨白，仿佛随时都能倒下的模样。 盛母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说什么？” “我要去找可可。”盛檀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 盛母厉声打断他，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 “阿檀，你清醒一点！” “李志明虽然被抓了，但公司现在一团乱麻！海外的几个项目岌岌可危，董事会里人心惶惶！” “几千名员工，几千个家庭，都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盛檀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插进发间。 “可是可可她……” “可可选择离开，不正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差距吗？” 盛母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 “你现在放弃自己的事业跑去找她，你让她怎么想？” “你是在用行动告诉她，她猜的没错，她就是个祸水，就是你人生里的绊脚石吗？你这是在看不起她的决定，还是在拿几千人的生计开玩笑？” 盛檀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了头，发出压抑的低吼。 “那我该怎么办……” 盛母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疼地走过去，将怀里的念念交给一旁的育婴师。 她坐在他身边，伸出手，像小时候他受了委屈时一样抚摸着他坚硬的短发。 “阿檀，做你该做的事。” “把公司整顿好，把那些觊觎盛世的人彻底清除干净，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强大到让她明白，无论她是什么样子，你都有能力护她周全。” “等她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等她愿意走出来的时候，她会明白的。” 第三百零四章 虞可产后苦训舞蹈 盛檀缓缓抬起头，哑声问。 “如果……她永远不回来了呢？” 盛母看着他眼底那份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惧，心也跟着揪紧。 可她不能心软。 “那就证明你们真的不合适。” 她将怀里安睡的念念，又往上抱了抱，让那温软的小脸贴着自己的。 “但至少，你要成为一个能让女儿骄傲的父亲。” 盛檀沉默了。 他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算什么父亲？ 虞可正是因为觉得他太好，才选择离开。如果他现在自暴自弃，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 他必须站起来。 不仅是为了盛世集团，更是为了给虞可一个可以随时回头的港湾。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公司的事。” 盛母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儿子。” 夜深了，盛檀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悬停了许久。 良久，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丝毫缓解不了心脏的疼痛。 “可可……我会等你。” 对他的痛苦一无所知的虞可，同样有着相同的痛苦。 她把所有尘封已久的舞蹈装备都翻了出来，在毯子上做着基础的拉伸。 才刚出月子的身体还很虚弱，每一个简单的下压，都让她疼得额头冒汗。 姜彤彤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着她几乎是自虐般的动作，脸上写满了担忧。 “可可，你才刚出月子，不能这么拼命。” 虞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必须抓紧时间，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她的舞蹈。 “我必须抓紧时间恢复身体，才能重新开始直播。”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虞可咬着牙，强行将身体又往下压了几分，“医生说了，适当运动是对产后恢复有好处。” 姜彤彤急得直跺脚，“你这叫适当运动吗？从下午到现在，你连口水都没喝！” 虞可停了下来，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 “彤彤，你不明白。” “我必须，我必须尽快回到舞台上。”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只有重新站起来，我才能……” 才能什么？ 她没有说出口。 但姜彤彤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栋灯火璀璨的，属于盛氏集团的摩天大楼时，还有什么不懂。 只有重新找回那个在舞台上光彩夺目的自己，她才有勇气，再次站在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面前。 只作为虞可。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心都揪成了一团，最后只能退了一步。 “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每天训练不超过六小时，按时吃饭吃药。” 虞可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瘦脱相的自己，忽然笑了。 “不，这才刚开始。” 她挣脱姜彤彤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重新转向镜子。 “我必须尽快恢复状态，才能恢复直播，才能重新出现在舞台上。” “你疯了！” 姜彤彤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忍无可忍想要拉住她，但被虞可强硬的掰开手指。 她没办法，只能跑去角落把这件事告知盛檀。 “盛总，您必须想想办法！可可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现在怎么样？”盛檀的嗓音比上次听见时更加嘶哑。 “浑身是伤！瘦得不成人形！”姜彤彤的眼泪掉了下来，“从早练到晚，连饭都不好好吃……我劝不住她，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盛檀的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挂断电话后，他在黑暗的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不能去找她。 他现在冲过去，只会把她逼得更紧，让她更加确信自己是他的负累。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自己。 许久之后，他熟练地登录了一个名为星辰大海的账号。 【老师，听说您要复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对面很快回复。 【虞可：谢谢关心，我很好。】 盛檀看着那简短的回复，没有气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我认识几位舞蹈界的老师，也许能给您一些建议。】 这一次，对面很久都没有回复。 盛檀看着手机屏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他甚至在想，若是虞可拒绝了怎么办，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说服虞可。 几分钟后，对面才发来一条信息。 【虞可：真的吗？】 盛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 【当然。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安排他们和您见面。】 对面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直到盛檀差点都要另想它法了，虞可的回复才弹出来。 【虞可：好。】 看到那个字，盛檀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 “盛檀？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老师。”盛檀的声线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次日上午，虞可公寓的门铃被人按响。 姜彤彤看着眼前出现的人，震惊地瞪大双眼。 “林、林大师？！”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长裙，气质温婉，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从容的气度。 正是那位早已退隐多年，享誉国际的舞蹈艺术家，林苒。 “您怎么会……” 林苒冲她微微一笑，“我受一位朋友所托，来看看虞小姐。” 姜彤彤脑中一片空白。 虞可的朋友圈子里，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这尊大佛？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虞可扶着墙壁，从练功房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浑身是汗，黑色的练功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消瘦的骨骼轮廓。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虞可同样懵了。 林苒，怎么会…… 那可是林苒，是她从学舞开始就仰望的星辰。 林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迈步走来。 “虞小姐，听说，你要复出？” “林老师，我……” 虞可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说了。”林苒拍了拍她的肩膀，“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第三百零五章 大号下线，现在是属于星辰大海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让虞可将基础的动作一遍遍地做。 虞可咬紧牙关，将自己逼到极限，试图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当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林苒的表情却变得异常严肃。 “虞小姐，你的基本功还在，但身体损耗太严重了。” “再这样练下去，你的舞蹈生涯就真的毁了。” 虞可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可是我必须……” 她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没有时间了。 “没有可是。”林苒厉声打断她，“从今天起，你按照我的计划来训练。一步都不能错。”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计划表，递到虞可面前。 “这是我根据你的情况特别制定的，每天训练不超过四小时，必须按时吃饭休息，还有药浴的方子，姜小姐会帮你准备。” 虞可颤抖着手，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 “谢谢您……林老师……” “别谢我。” 林苒看着她，神色意味深长。 “要谢，就谢那位星辰大海先生吧。” 虞可抬起头，还没说话，就听到林苒继续说。 “为了请我出山，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虞可心口一跳，脑袋里一片空白，直到林苒离开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姜彤彤去准备药浴的材料，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谢谢你的礼物。】 这个名字在虞可的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盛檀，他居然真的把舞蹈老师找来了，还是林苒这种大家。 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星辰大海：不客气。希望林老师能帮到您。】 虞可盯着那一行字，唇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轻轻上扬。 【为什么要帮我？】 这一次，回复来得有些慢。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亮起。 【星辰大海：因为……您的舞蹈很美。】 【星辰大海：世界需要看到这样的美。】 虞可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他心疼她，只是告诉她，她的价值在于她的舞蹈本身。 泪水模糊了屏幕上的字，她胡乱地用手背抹去。 【谢谢，我会努力的。】 她郑重地敲下这四个字，发送了出去。 从那天起，虞可的训练变得科学而有规律。 在林苒专业且严厉的指导下，她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曾经需要扶着墙壁才能完成的站立旋转，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三圈。 身体的恢复，也让那颗沉寂已久的心，重新燃起了火苗。 这天下午，虞可刚结束一组核心训练，靠在瑜伽垫上休息。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看着上面寥寥几句的对话，她的心里甜滋滋的。 “夫人，药准备好了。” 护工王姐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 “夫人今天气色好多了。” 她一边将药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一边不着痕迹地偷瞄虞可的手机屏幕。 虞可将手机反扣在垫子上，抬起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药放这儿就行。” 王姐脸上的笑容不变，“好的夫人，您趁热喝，凉了药效就差了。” 她讪讪地退了出去，在关上练功房门的时候，动作却停顿了一下。 从缝隙里，她看到虞可又拿起了手机，脸上再次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王姐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道门缝，悄无声息地拍下了虞可微笑的侧脸。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关上了门。 晚上，虞可正在洗澡。 王姐借口收拾房间，走进了虞可的卧室。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床头柜上那部正在充电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尝试了几次密码都错了，就当她准备放下手机，下次再想办法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星辰大海：今天训练辛苦了，早点休息。】 王姐动作一顿，飞速拍下来放回原位。 虞可从浴室走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床边。 视线扫过床头柜，忽然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浮上心头。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检查了通话记录和消息。 一切如常，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 她摇摇头，将那点疑虑甩开，把手机放回原处。 第二天清晨，门铃准时响起。 姜彤彤小跑着去开了门。 林苒走了进来，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向练功房。 “开始吧。” 虞可已经等在那里，她点点头，调整呼吸，开始了热身。 林苒的检验比前几天更加严苛。 “核心收紧，你的腰是塌的。” “脚背，再绷直一点，你想用脚跟落地吗？” “旋转的时候不要晃头，用身体去找重心。” 虞可咬着牙，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一套完整的组合动作做完，她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息。 林苒绕着她走了一圈，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恢复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 虞可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她，“那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重新跳舞？” 林苒看着她充满期盼的脸，思索片刻。 “简单的基础动作，现在就可以尝试。” “但想登台表演，回到舞台上，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虞可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真的吗？这么快？” “别高兴得太早。”林苒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三个月，你必须完全、严格地按照我的计划来。” 说完，她转向一直守在旁边的姜彤彤。 “彤彤。” “在，林老师！”姜彤彤立刻站直了身体。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操办虞可复出直播的事情。” 姜彤彤愣住了，“现在……就开始吗？可是可可的身体……” “就是要现在开始。”林苒打断她。 “我们需要预热，需要造势，需要让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知道，她不仅会回来，而且会以最好的状态回来。” “等她身体完全恢复再宣传，就晚了。” “我明白了！”姜彤彤用力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第三百零六章 王姐的机会来了！ 虞可听着她们的对话，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将手机递给姜彤彤。 “我的社交账号密码，都在备忘录里，你看着办吧。” 姜彤彤接过手机，惊讶地抬起头。 “可可，你把密码取消了？” “嗯。”虞可轻轻点头，“我相信你，而且，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去管这些网络上的事情了。” 她所有的心力，都要放在训练上。 姜彤彤握着那部没有密码的手机，只觉得沉甸甸的。 “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角落里，正在用抹布擦拭茶几的王姐，动作停顿了一下。 先前她想查看虞可手机里的信息，可惜打不开屏幕，但现在…… 她垂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她机会来了。 姜彤彤拿着虞可的手机回到客厅，王姐的视线便黏在了上面。 她假意擦拭着客厅的置物架，可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姜彤彤的身影。 中午，虞可的餐食一如既往地清淡营养。 水煮的西兰花，白灼的虾仁，还有一小碗没有放盐的鸡汤。 姜彤彤看着自己盘子里同样的食物，整张脸都快皱成了一团。 “林老师，我们能不能偶尔换换口味啊？” 林苒优雅地夹起一根青菜，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 “这对身体好。” “可我都要吃吐了……”姜彤彤哀嚎一声，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她突然眼睛一亮，提议道：“不如我们点外卖吧！” 虞可被她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 “你想吃什么？” “小龙虾！”姜彤彤兴奋地一拍桌子，“又香又辣的那种！” 虞可也跟着心动了。 那辛辣鲜香的味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 “不行。” 林苒立刻泼了盆冷水。 “虞可现在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姜彤彤蔫了下去，整个人垮在椅子上，“那我自己点总行了吧？” 林苒耸耸肩，没反对，“随你。” 下午的训练开始前，姜彤彤得了空闲，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我要怒点三斤小龙虾！蒜蓉和麻辣各一半！馋死你们！” 虞可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苒从练功房里走出来，无情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别看了，练功去。” 练功房的门关上了，姜彤彤美滋滋地下单付款，然后开始处理虞可的社交账号。 复出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 她精心编辑了一条复出预告的文案，斟酌着每一个字，反复修改了好几遍。 最后，她从相册里挑选了一张虞可最近的训练照片。 照片上，虞可正在做着拉伸，身体线条紧致而优美，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有一种破碎又坚韧的美感。 “搞定！” 姜彤彤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放到一边。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起来。 姜彤彤兴冲冲地跑去开门，以为是自己的外卖到了。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快递员。 “姜小姐是吗？您的快递。” “我没买东西啊……” 姜彤彤疑惑地接过那个不算小的包裹，掂了掂。 她关上门，将包裹放在地毯上，找来钥匙划开胶带。 里面用厚厚的泡沫板包裹着，整齐地码放着一套全新的设备。 最上面，还放着一张素色的硬质卡片。 【期待您的回归——星辰大海。】 姜彤彤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正想拿着卡片去找虞可，门铃又响了。 “您的小龙虾！” “来了来了！” 姜彤彤连忙放下手里的设备，扑过去接过了外卖。 就在这时，王姐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部没有锁屏的手机上，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 “姜小姐，我帮您把快递收起来吧？” 姜彤彤正忙着解开外卖袋的死结，头也没抬。 “行。” 王姐走上前，趁着她低头研究怎么打开外卖盒的时，另一只手迅速拿起了沙发上的手机。 做完这一切后，她转身躲进了洗手间。 她将虞可与对方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将那些在她看来足以证明关系匪浅的对话，一一截图。 做完这一切，她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洗手间，把手机放了回去。 姜彤彤已经戴上了手套，正准备对一只油光锃亮的小龙虾下手。 “姜小姐，快递我就放在桌子上了。” 王姐笑眯眯地说。 姜彤彤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含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谢谢。” 王姐悄悄退到一旁，看着姜彤彤大快朵颐的样子，眼底闪过精光。 练功房里，虞可正跟着林苒练习基础动作。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 林苒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她伸手按住虞可的后腰，帮她固定住核心。 “呼吸要均匀……” 虞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组动作结束，林苒终于松开了手。 虞可脱力地靠在把杆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短暂的休息时，她忍不住问。 “林老师……您觉得，我真的能行吗？” 这么久了，她还是会怀疑，会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林苒递给她一瓶拧开了瓶盖的水，“为什么这么问？” 虞可接过水，却没有喝。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我离开舞台太久了，而且……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虞可。” 林苒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语调严肃。 “舞蹈不是靠年轻和体力，而是靠这里。”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心口。 “只要你的心还在跳舞，就永远不会太晚。” 虞可的眼眶微微发热，“谢谢您……” “别谢我。” 林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要谢就谢那个不惜重金请我出山的人吧。” 虞可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虽然林苒没有明说，但她们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训练结束后，虞可扶着墙走出练功房。 姜彤彤正坐在地毯上，吃得满嘴是油。 虞可的脚步顿住了，控诉道。 “你太过分了！居然真的在我面前吃！” 姜彤彤得意地晃了晃手里那只沾满酱汁的虾。 “香吧？馋吧？吃不到吧？” 虞可气鼓鼓地瞪着她，却被身后的林苒一把拉住，往浴室推。 “别看了，越看越馋。” “快去洗澡。” 第三百零七章 普通朋友？不能够吧？ 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肌肉的酸痛感被温热的水流缓解。 虞可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姜彤彤已经解决了小龙虾，神秘兮兮地冲她招手。 “可可，快过来！” 虞可疑惑，“怎么了？” “有人送你礼物了！” 姜彤彤的眼睛亮晶晶的，指向角落里的箱子。 虞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绕着纸箱子走了一圈。 “什么礼物？” 姜彤彤跑过去，献宝似的拆开其中一个箱子。 “看！最新款的高清摄像头，还有专业补光灯！” 她又拆开另一个。 “还有这个，顶级收音麦克风！” 虞可彻底愣住了。“谁送的？” “你猜。” 姜彤彤拿起一张素色的卡片，递到她面前。 虞可接过那张素色的卡片，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啊？” 姜彤彤凑过来，促狭地眨了眨眼。 “送这么全套的顶级设备，这手笔。” “就……普通朋友。” 虞可把卡片收进口袋，转过身去整理那些纸箱，慌张地转移话题。 “这些东西，你会用吗？” “什么时候能调试好？什么时候能开始直播？” 姜彤彤看她急于撇清的样子，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半个专业人士。” “明天就能全部调试好。” “我打算，先给你做一个简单的复出预告直播，你觉得怎么样？不用露脸，也不用跳舞，就跟等着你的粉丝们说几句话，告诉大家，你要回来了。” 虞可点点头，松了口气。 “好，都听你安排。” 她现在确实没有心力去思考这些。 夜深了，姜彤彤已经回房睡下。虞可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片。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跟那人说一声，至少要道谢才是。 【谢谢你的礼物。】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竟然屏住了呼吸。 手机屏幕几乎是立刻就亮了起来。 【星辰大海：不客气。期待看到您重返舞台的样子。】 虞可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在这一刻缓缓松弛下来。 这份期待，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她动容。 次日午后，虞可刚结束了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瘫坐在沙发上休息。 林苒给她制定的恢复计划，强度一天比一天大。 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是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星辰大海：老师，今天的训练还顺利吗？】 虞可看着他的信息，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唇边漾开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正要回复。 眼角的余光里，一个人影飞快地闪过。 她抬起头，正好撞见王姐拿着手机，动作慌慌张张的。 “王姐？你在干什么？” 王姐身体一颤，飞快地将手机塞回口袋。 “没，没什么。” “我就是看看您桌上的茶喝完了没，要不要给您添点。” 她指了指茶几上空了的玻璃杯，试图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虞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几天前，那种手机被人动过的怪异感觉，再一次清晰地浮上心头。 虞可放下自己的手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王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口袋。 “虞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 “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虞可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这不太好吧？”王姐的脸色白了，“虞小姐，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您怎么能说看就看呢？里面都是我的隐私。” 厨房的门被推开，姜彤彤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怎么了这是？” 她看到对峙的两人，察觉到气氛不对。 虞可没有理会她，再次向前一步，逼近到王姐面前。 “我怀疑你在偷拍我。” “你胡说！”王姐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姜彤彤的脸色沉了下来，放下手里的果盘，大步走到两人中间。 “王姐，把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 王姐把手机死死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防备的姿态。 “这是我的隐私！” 虞可冷笑一声。“既然不承认，那不如调监控好了。” 在这件事上，她绝不退让。 王姐还想嘴硬，可姜彤彤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点开了监控软件。 客厅的监控是之前为了方便照顾孩子装的，高清，且带收音功能。 姜彤彤直接拉动进度条，找到了几分钟前的时间点。 小小的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刚才王姐是如何在虞可背后鬼鬼祟祟地举起手机，一直偷拍虞可。 “铁证如山，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彤彤气得胸口起伏，将手机屏幕怼到王姐的面前。 王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几秒钟后，她忽然又不慌了。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不瞒着了，没错，我确实拍了些有趣的东西。” “虞小姐和这位星辰大海先生，聊得可真亲密啊。” “你！” 姜彤彤的火气上来了，冲上前去就想要抢夺手机。 “把手机交出来！” 王姐早有防备，灵巧地往后一躲，轻松避开了她的手。 “急什么？这些聊天记录，我早就备份到云端了。” “就算你们现在抢走手机，删得一干二净，我手里也还有呢。” 虞可一把拉住了情绪激动的姜彤彤。 “你想要什么？” 王姐清了清嗓子，伸出一只手掌 “还是虞小姐上道。” “很简单，五十万。” “五十万，买断我手里所有的聊天记录和照片，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姜彤彤惊呼出声：“五十万，你疯了吧！” 虞可的脸色苍白，“我没有这么多钱。” “你当然没有，但盛家有啊。”王姐嗤笑，“怎么，盛总舍不得给你花钱？” 姜彤彤再也忍不住，指着她骂：“你这个卑鄙小人！可可对你这么好，你居然……” “好？” 王姐冷笑，“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叫好？你们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懂我们穷人的难处！” 虞可试图讨价还价。 “三十万，这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第三百零八章 虞可的秘密，价值多少？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王姐态度强硬，死死咬着五十万不肯放。 “否则，明天这些聊天记录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上。” “盛氏少奶奶出轨榜一大哥，婚内与神秘男子暧昧不清。” 姜彤彤气得浑身发抖，“你无耻！可可和星辰大海根本没什么！” “有没有什么不重要。” 王姐晃了晃手机，朝着她投去得意的一瞥。 “重要的是，别人会怎么想？盛家会怎么想？你说，要是盛家知道你在外面勾三搭四，还会让你留在盛家吗？” “还会让你见女儿吗？” 虞可瞪着王姐，身体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王姐根本不知道星辰大海就是盛檀。 就算她把这些聊天记录曝光出去，最后也只会变成一场啼笑皆非的乌龙。 可是她不想。 她不愿意让这件事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被揭开。 如果这个身份被戳穿，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默契就会崩塌。 那片属于她的星辰大海，会就此消失吗？ 她不敢赌。 姜彤彤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可，别听她的，我们报警！” 王姐听到这话，反倒大笑起来。 “好啊，尽管报。” “不过我可提醒你，警察来之前，这些有趣的聊天记录，就会传遍全网。” “虞小姐，你赌得起吗？” 虞可闭上了眼睛。 “给我三天时间。” “可可！” 姜彤彤不敢相信地拉住她，拼命摇头。 “你不能答应她！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王姐满意地笑了。 “还是虞小姐聪明，识时务。” “好，就三天。” “三天后，我要是看不到钱，你就等着看自己怎么上头条吧。” 临走前，她还特意冲两人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无比刺眼。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姜彤彤急得直跺脚。 “可可！你怎么能答应她！” “这种人喂不饱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会一直缠着你，直到把你榨干为止！” 虞可疲惫地坐回沙发上，自嘲一笑。 “不然呢？让她把那些聊天记录发出去，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就算我再怎么解释，别人也只会往我身上泼脏水。” “彤彤，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可我不能让念念有个这样的妈。” “可是……” 姜彤彤红着眼眶，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五十万啊！你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 虞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总会有办法的。” 姜彤彤在原地焦急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要去找盛总？” “王姐那个贱人，她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你要是去找盛总，不就正好中了她的圈套吗？” “到时候她拿着钱跑了，你和盛总之间有了隔阂，这才是最麻烦的！” 虞可摇了摇头，“我不会找他的，彤彤，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回到卧室，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地板上，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星辰大海：老师，下周有个舞蹈交流会，您有兴趣参加吗？】 她看着那行字，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 交流会。 他还在为她的未来铺路。 可她的未来，已经被五十万的巨石堵死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里面琳琅满目，全是盛家送来的礼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她不收，盛母却每次都坚持让她留下。 她们都心照不宣，这些礼物真正的出处是哪里。 “对不起。” 她将那些首饰一件一件拿出来，在桌上排开。 清点完毕，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就算把这些全部卖掉，也凑不够五十万。 门外传来姜彤彤关切的声音。 “可可？你还好吗？” 虞可慌忙擦干脸上的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没事，我很好。” 门被推开了。 姜彤彤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和桌上摊开的首饰。 “我刚给张助理打了电话，他说……” 虞可倏地抬起头，“你告诉盛檀了？” “没有没有！” 姜彤彤连忙摆手，急着解释。 “我就是打听了一下王姐的背景。” “但张助理那边说，她的履历很干净，没查出什么问题，具体的还要再等等。” 虞可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姜彤彤的视线落在那些首饰上，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 “绝对不能给她钱！这种人就是个无底洞！你这次给了，下次她还会要更多！” “清者自清！你和星辰大海根本没什么！” 虞可苦笑着摇了摇头。 “彤彤，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就算我们问心无愧，别人也会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 “盛家少奶奶，婚内出轨，与榜一大哥暧昧不清。” “他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只会看他们想看的笑话。” 她无法承受那样的场面。 一想到那些肮脏的词汇会和自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她就觉得呼吸困难。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彤彤，我不能让念念有一个充满污点的母亲。” “我不能让她以后被人指着说，她的妈妈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姜彤彤沉默了。 最终，她还是说出了那个最坏，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那……要不还是告诉盛总吧？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不行！” 虞可站起身，动作快得让姜彤彤吓了一跳。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姜彤彤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盛总那么在意你，他一定会……” “我不能让他知道！”虞可打断了她的话。 姜彤彤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地抱住了她。 “那你就准备自己一个人扛着吗？” 虞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轻轻推开姜彤彤，走到梳妆台前。 “彤彤，帮我联系林老师。” 姜彤彤愣了一下。 “林老师？你找她做什么？” 虞可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拿起一条项链。 “我想让林老师帮我牵线一个演出，加上卖掉这些首饰的钱，应该就够了。” 第三百零九章 砸锅卖铁都凑不齐钱怎么办？ “什么？”姜彤彤震惊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虞可将那条项链放回首饰盒，抬头看向她。 “我不能让念念因为我，在未来抬不起头。” 姜彤彤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可……” “去吧。”虞可没有回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姜彤彤跑去开门，林苒推开公寓大门时，脸色阴沉。 “林老师……” 姜彤彤刚想开口，就被她抬手打断。 “出去，我和虞可单独谈谈。” 姜彤彤担忧地看了卧室方向一眼，还是默默地退出了客厅，带上了公寓的大门。 林苒将手里的提包重重扔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虞可卧室的门框上。 “解释一下。” 虞可从梳妆台前转过身。 “我需要提前复出。” “理由。” 林苒盯着她，冷笑。 “别跟我说什么准备好了之类的鬼话。” “你的身体状况，我比你自己更清楚。” 虞可抿了抿唇。 “个人原因。” 林苒抬起眼皮看她。 “虞可，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看着有天赋的舞者，糟蹋自己的身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这样能跳好舞？” 虞可的手腕在她的掌握中，骨节分明，她却没有挣脱。 “林老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 林苒罕见地爆了粗口。 “你现在的状态，连基础训练都勉强，还想登台演出？你是想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吗？” 虞可的眼眶迅速发红，但她强撑着，不让情绪外泄。 “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林苒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虞可别过脸，避开她的审视，“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 林苒气得胸口起伏。 “虞可，我大老远从国外飞回来，不是为了看你自毁前程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教你吗？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又最肯吃苦的舞者！” “可现在呢？你在干什么？” 天赋。 虞可垂下头，“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 林苒转身，在不大的卧室里烦躁地踱步。 “我要听实话！”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这件事牵扯到盛檀，她就一个字都不能说。 虞可沉默了很久。 “林老师，如果您不愿意帮我……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林苒停下脚步，转回头。 “去找那些不入流的商演？接那些低质量的通告？” “虞可，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听到这句话，虞可再也撑不住，眼泪滚滚落下。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做您的学生……” “闭嘴！”林苒厉声打断她，“不准说这种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这个学生，总是这样看轻自己，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她也对不起全世界。 可她偏偏又是最有天赋的那一个。 “听着，我会帮你找合适的演出。” 虞可抬起头，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您……” “别高兴太早。”林苒冷冷地打断她，“你必须答应我，严格按照我的训练计划来，一步都不能错。” “而且，我会找最严格的医生给你做全面检查，如果医生说不行，这事就到此为止。” 虞可连连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却笑了出来。 “谢谢林老师！” 林苒摆了摆手，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虞可。” “嗯？” 虞可连忙应声。 “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林苒没有回头，“但你记住，舞蹈是艺术，不是工具。” 虞可站在原地，垂下头，没有回应。 艺术，不是工具。 她当然知道。 可是她没有办法了。 林苒一走出公寓大楼，冷风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火气。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 她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过去。 “盛檀！你还是不是男人！” 电话那头的盛檀明显愣住了，片刻后才传来他略带疑惑的声音。 “林老师？” “别叫我！” 林苒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虞可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还要拼命接演出赚钱！你这个做丈夫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她要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电话里立马传来盛檀着急的询问声， “什么演出？她不是还在恢复期吗？” “呵，装什么装？” 林苒冷笑，毫不留情地训斥他。 “她急着复出，不是为了钱还能为什么？” “怎么，你们盛家现在是连自己媳妇都养不起了？” “林老师。”盛檀的声音沉了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林苒没好气的顶了回来。 “我问她，她死活不肯说原因，就说自己需要钱，非要提前复出。我拦都拦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半晌才传来盛檀艰难的声音，“她现在……还好吗？” “好？”林苒猛地拔高了八度，“好什么好！她连饭都不好好吃！刚才我抓着她的手腕，那细得，我感觉一用力就能给掰断了！皮包着骨头，说的就是她现在这样！” 盛檀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我马上过去。” “别！” 林苒猜到他会这么做，连忙开口阻止。 “你别来！她特意嘱咐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你！” “我猜……她可能不想让你知道。” 电话里再次沉默下去，就在林苒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盛檀开口了。 “林老师，麻烦您先帮她安排演出。” “钱的事，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 林苒狐疑地问，这跟她想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直接给她打钱？你觉得她那个倔脾气，会要么？” 盛檀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不会，但您放心，我有我的办法。” “请您务必看好她，别让她为了钱，去接那些不安全的演出。” 电话那头的林苒叹了口气，“我会尽力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但是盛檀……她真的很拼命。” “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 第三百一十章 虞可重新踏入舞蹈界 挂断电话，盛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苒最后那句话。 虞可胆子小的很，能让她拼了命都想要钱，还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有鬼。 几秒后，他拿起手机，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行，立刻去查，虞可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见了谁，去了哪，一分一秒都不要漏掉。” 半个小时后，张行的电话打了回来。 “盛总，查过了。” “夫人最近除了和林老师见过面，没有接触过其他特别的人。” 盛檀没有出声，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 张行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盛檀的声线沉了下来。 “姜小姐昨天联系我，特意问起了一个叫王姐的护工。” 盛檀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继续说。” “姜小姐觉得事有蹊跷，想要让我调查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盛檀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立刻找到这个王姐。” “我要知道她和虞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盛总。” 张行领命，立刻挂断了电话。 盛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出虞可那张温顺恬静的睡颜。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威胁到虞可的，他绝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虞可正一个人坐在公寓冰凉的地板上。 手机在旁边突兀地震动起来。 【王姐：虞小姐，还有两天哦，钱准备好了吗？】 虞可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会准时给你的。】 【王姐：但愿如此。】 【王姐：否则，这些精彩的聊天记录，可就要出现在盛夫人的办公桌上咯。】 信息下面，还附带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虞可甚至不敢点开看大图。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虞可浑身一僵，慌乱地将地上的首饰盒一股脑地塞进沙发底下。 林苒站在门外。 “林老师？您怎么来了？” 虞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林苒没有回答她，径直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在虞可泛红的眼眶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扫过整个客厅。 “你哭了？” 她的下巴朝着沙发的方向点了点。 “还有这些首饰，你要做什么？” 虞可下意识地想去遮掩，却发现自己无处可藏。 “没什么……我就是……整理一下。” 林苒冷笑一声。 “整理到要卖的地步？” “虞可，你当我是傻子吗？” 虞可低下头，没有说话。 事实就是如此，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看着她这副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模样，林苒心头的火气又一次窜了上来。 但她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冲她发火没有任何用处，这个学生只会把自己缩得更紧。 林苒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有个慈善晚宴，想请你去表演。” 虞可抬起头，脸上是茫然。 林苒继续说：“出场费三十万，定金二十万，签了合同，明天就能到账。” 虞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是幻觉吗？ 一定是她太想钱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真的吗？” 过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骗你干什么？” 林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过演出在两个月后，你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和准备。” 两个月。 虞可的心脏重新开始剧烈地跳动。 “林老师，谢谢您。” 她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发现除了谢谢，她说不出任何话。 “少来这套。” 林苒瞪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情绪。 “我警告你，这次的演出很重要，主办方那边我会打点好，但你自己的表现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计划来训练，吃饭、休息、复健，一步都不能少，再敢像之前那样偷偷加练，我立马取消这次的演出！” “听明白了吗？” 虞可连连点头，“我一定听话！我全部都听您的！” 看到她这副乖顺的样子，林苒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我们谈谈。” 虞可迟疑了一下，还是乖巧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坐得很拘谨，只占了沙发一个很小的角落。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苒似乎在组织语言。 “虞可，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虞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是一位先生拜托您。” “说实话，当初他让我来给你做康复指导，我很不高兴。” 林苒自嘲地笑了笑。 “我觉得你就是个被宠坏的富太太，空有皮囊和家世，学舞蹈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附庸风雅的消遣罢了。” 虞可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这些话揭开了她内心深处最自卑的一块伤疤。 “我以为你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放弃。”林苒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这些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我看到了你的努力，你的坚持，还有你藏在骨子里的，对舞蹈的热爱。” “那种热爱，是装不出来的。” 林苒轻轻握住了虞可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舞者之一。” 虞可的身体僵住了，愣愣地看着她。 “你的身体条件，你的乐感，你的表现力，都是顶级的，但更难得的是，你肯吃苦。” “虞可，天赋决定了一个舞者能走多高，而汗水决定了她能走多远。” “你两者都有。” 虞可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当我看到你那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时，我真的很生气。” 林苒的语气又严厉起来。 “舞蹈是艺术，不是工具！你不能为了钱，连自己的未来都不顾！” 虞可羞愧地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林苒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要的不是道歉。” “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的舞蹈生涯还很长，不要为了一时的困难，毁了自己的未来。” 虞可重重地点头，“我答应您。” 林苒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松开了她的手。 “好了，说说吧，那二十万定金够不够解决你的问题？” 第三百一十一章 拿不到冠军，就别说是我的学生！ 虞可犹豫了一下，不敢看她的眼睛。 “还差三十万。” 林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三十万？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不是欠钱。”虞可的声音更小了，“是……有些其他事情……” 但具体原因，她不能说。 林苒盯着她看了很久，也知道她不愿意说，索性不再问。 “行，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 虞可的肩膀松懈下来，整个人都脱了力。 林苒靠回沙发，换了个姿势。 “下个月市里有个舞蹈比赛，冠军奖金五十万。” 虞可震惊地瞪大眼睛。 “我帮你报名了。” 林苒丢下又一个重磅炸弹。 虞可彻底懵了，“林老师，这……”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演出，是全市最高水平的专业舞蹈比赛。 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那样的比赛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林苒打断她。 “别这那的。以你的实力，拿冠军没问题，但前提是，你必须好好训练，把身体养好。” 虞可无措地站起来。 “谢谢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拿个冠军回来，就是最好的报答。” 林苒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 “好了，我走了，明天开始，恢复训练。” 目送她开车离开，虞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五十万的冠军奖金，还有那场三十万出场费的慈善晚宴。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卖掉那些首饰了。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茫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是王姐的催款信息。 【虞小姐，别忘了时间哦~】 虞可深呼吸，打下一行字，点击了发送。 【钱我会准时给你。】 【但如果你敢把那些聊天记录泄露出去，我保证你会后悔。】 发完这条信息，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向练功房。 林老师给了她机会，给了她舞台。 这场战斗，必须靠自己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盛檀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张行带来的调查报告，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文件很薄，只有几页纸，上面清晰地记录了王姐的全部信息，以及她和虞可的每一次通话记录。 “所以，她手里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了可可？” “是的。” 张行低下头，不敢去看上司的表情。 “根据林老师提供的信息，索要金额预计五十万。” 盛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拿起那份报告，扔进了手边的碎纸机。 “很好，让王姐继续蹦跶两天。” 张行迟疑地抬起头。 “盛总，这样夫人会不会……” 他担心虞可的安全，也担心事情闹大，会对盛家的声誉造成影响。 盛檀打断他的话，“她需要这次演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这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不能剥夺，而且，她不想我插手。” “等她演出成功，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 他会把那些敢于伤害她的人，连根拔起，不留一丝痕迹。 张行点点头，“明白。” 在盛檀满心满眼为虞可考虑的时候，虞可正站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基础动作。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拿下冠军。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由勒索而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手机提示音将虞可从睡梦中吵醒。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二十万！ 是林老师昨天说的定金！ 然而还没等虞可高兴两秒，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王姐：虞小姐，钱准备好了吗？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虞可没有回复，直接点开银行应用，找到王姐的账号，将刚刚到账的二十万悉数转了过去。 下一秒，手机剧烈震动，来电显示正是王姐的名字。 “虞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姐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说好的五十万，怎么只有二十万？” 虞可握紧了手机，试图解释。 “剩下的三十万，我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王姐在电话那头冷笑，“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虞可咬住下唇，“一个月后，我可以再加五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王姐更加贪婪的声音。 “十万。”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四十万。” 虞可闭上眼睛，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好。” “虞小姐果然是爽快人！” 王姐的声调立刻变得谄媚起来。 “您放心，钱一到位，我保证把那些东西删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 虞可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无力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一个月，四十万。 要不是有林老师介绍的比赛，她根本不敢应承下来。 现在那场比赛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她不能输。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直起身，走向练功房。 只有在舞蹈中，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恼。 日复一日的训练开始了。 林苒每周会来指导两次。 她从不多话，只是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 “核心收紧。” “手臂再高一点。” “这里的情绪不对，重来。” 她的要求严苛到了极致，虞可全部照做。 她不喊累，也不叫苦，只是默默地调整，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开始。 半个月后的某天，林苒看见她的舞蹈动作，露出满意的笑容。 音乐戛然而止。 虞可停在镜子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板上。 “可以了。” 林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可停下动作，喘着气看向她，“真的可以吗？” 林苒好笑地看着她。 “怎么，不相信我的判断？” 虞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不是，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林苒拍了拍她的肩，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向镜子。 “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我林苒亲手带出来的学生，拿个冠军还不是轻轻松松？” 虞可的眼睛亮了，“我真的可以吗？” 林苒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 “当然，不过我警告你，要是拿不到冠军，就别说是我的学生！” 第三百一十二章 比赛场遇嘲讽 虞可紧张起来，恨不得站起来给她鞠一躬。 “林老师……” 看到她这副被吓到的样子，林苒终于绷不住了。 “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放心去比，有什么事，老师给你兜着。” 虞可的眼眶又红了，蠕喏着道谢：“老师，谢谢您。”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虞颜没有，盛檀也没有。 “少来这套。” 林苒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几天好好休息，保持状态，冠军一定是你的。” 她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了虞可几句才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 虞可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虽然疲惫但身形挺拔的自己。 冠军。 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曾经，这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 她缓缓举起手臂，对着镜子，做了一个起势的动作。 这是为了林苒，也是为了那个曾经热爱舞蹈的自己。 比赛前一天，姜彤彤的电话打了过来。 “可可，我们提前去熟悉一下场地吧！我打听过了，今天下午体育馆对选手开放！” 虞可应了下来。 她确实需要去看看，也算是提前踩点了。 一走进体育馆的后台通道，姜彤彤就发出一声惊呼。 “哇！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壮观！” 虞可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巨大的穹顶，环形的观众席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座位延伸向远方。 中央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绚烂的灯光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光柱在空气中交错。 她以前参加的比赛，大多是在剧院或者舞蹈院校的礼堂里，从未见过如此宏大的场面。 两个人站在入口处，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后有点出神。 她们副样子，很快吸引了其他选手的注意，他们都以为她们两人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哪儿来的土包子，叽叽喳喳的。” 虞可转过头。 不远处，一个穿着时髦练功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正抱着手臂，还朝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个女孩这么嘲讽她们，姜彤彤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说谁呢！” 女孩抬了抬下巴，上下扫视着她们。 “当然是说你们啊，看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是来凑数的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热身的选手也看了过来。 “凑数？” 姜彤彤被她这么一说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理论。 虞可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彤彤别冲动，不要忘记我们是来比赛的” 听到比赛两个字，对方嗤笑一声，“就你们？还来比赛？可别笑死人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你……” 姜彤彤看着她那嚣张的样子，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虞可看彤彤准备要动手的样子，她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后轻轻一带。 “比赛是靠真本事，不是靠嘴皮子。” 话落，那个挑衅的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想到她看起来一副软包子的样子，居然还敢反驳。 她恼羞成怒，指着虞可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虞可没理会她的叫嚣，反而朝她走近了一步。 “有本事，就留到台上。” 那女孩被她的气势弄得往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后觉得丢了脸，气得直接冲了上来。 “你个贱人，看我不划花你的脸！” 她抬手就朝虞可的脸上扇去。 “可可！” 姜彤彤吓得叫了一声，想冲过去挡在虞可身前。 虞可却比她更快，只是侧了下身子就拦住了她，自己则稳稳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她看着女孩停在半空的手，甚至还笑了笑。 “比赛规定，赛前打架斗殴的人，直接取消资格。” “你想试试？” 女孩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儿。 旁边有人赶紧上来打圆场，“菲菲，算了算了，跟这种穷鬼计较什么，你可是要拿冠军的人。” 那个叫陈菲的女生狠狠瞪了虞可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看热闹的人见没戏看了，也觉得没意思，陆陆续续都散了。 姜彤彤激动地晃着虞可的胳膊，满眼都是崇拜。 “我的天，可可，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虞可笑了笑，没告诉她自己手心也出了汗。 “我们走吧。” 走出体育馆，姜彤彤还在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的光荣事迹。 虞可的心情却没那么轻松。 “彤彤，这次比赛，我必须赢。” 姜彤彤一听，立马用力挎住她的胳膊，语气很是不屑。 “那当然了！你可是林苒老师亲自教的！刚才那个女的算什么东西！” 虞可轻轻点了点头。 这场比赛，对她来说不只是跳舞那么简单。 公寓里，姜彤彤在厨房煮着泡面，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虞可一回来就换上了练功服，对着客厅的穿衣镜，一遍遍重复着舞蹈动作。 姜彤彤端着一瓶水走过来，看着她紧绷的后背，有些担心。 “可可，歇会儿吧，明天就比赛了，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虞可摇摇头，接过水瓶握在手里，但没有喝。 “最后一个动作还不够好，我再练一会儿。” 她对自己要求很高，一点点瑕疵都不能有。 练功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和她旋转时带起的风声，门铃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姜彤彤纳闷地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快递员。 “您的快递。” 虞可接过那个不算重的包裹，想不起来自己最近买过什么。 她拆开包裹，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崭新的舞鞋，缎面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鞋盒里，还有一张小卡片。 【祝您比赛顺利，星辰大海。】 姜彤彤凑过来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天！这是Aria的定制款！全球限量的那个！我记得你说过要提前大半年才能订到啊！” 虞可的手指轻轻划过光滑的鞋面，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 这双鞋太贵了，贵得让她心里不踏实。 姜彤彤满眼都是小星星，催促着她。 “快！快试试啊！这可是所有跳舞的人做梦都想要的鞋！” 虞可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那双完美的舞鞋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把盒子盖上了。 “我不能收，等比赛结束，我会想办法退回去的。” 她不能就这么收下这么一份大礼，这让她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可以被随便用东西打发的物件。 姜彤彤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下去，虽然大概明白她的想法，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可可，你干嘛这么倔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比赛中途重大失误，冠军无缘？ 虞可没有回答，只是将盒子放到一边，转身继续面对着落地窗练习。 窗外夜色渐浓，镜子里的人影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旋转，跳跃。 可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盛檀是不是一直在关注着她？ 比赛当天，虞可早早来到后台做准备。 她找了个角落，正弯腰压腿，一道尖锐的女声就从头顶砸了下来。 “哟，这不是那个土包子吗，居然真的敢来参加？” 虞可动作未停，甚至没有抬头。 看到她没有反应，陈菲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怎么？就穿这身比赛？连件像样的演出服都没有？” 虞可直起身，平静地回了一句。 “演出服在包里。”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继续活动自己的脚踝，完全把对方当成了空气。 陈菲完全不信她的话，笑声更加刺耳。 “该不会是地摊货吧？要不要我借你一件？我可是准备了好几套，免得到时候丢人。” 她身边的几个同伴跟着哄笑起来。 虞可停下动作，转头看着她。 “谢谢，不用了。” 女孩见她始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挑衅无果，自觉无趣。 她悻悻地丢下一句“不识抬举”，便带着人走开了。 姜彤彤气得直跺脚，压低了声音。 “可可！你怎么不骂回去，她也太欺负人了！” 虞可的表情很淡，继续自己的动作。 “没必要，等会上台，用实力说话。” 姜彤彤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后台的每一个角落。 虞可抽到的号码靠后，她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静静观看前台屏幕上的直播。 大部分选手的表现都中规中矩，技巧有余，但感情不足。 当叫到陈菲时，虞可特意多看了几眼。 平心而论，她的舞蹈功底确实不错。 一连串高难度的旋转和跳跃，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但虞可只是安静地看着。 如果一首舞蹈只有技巧展示，没有感情，那不是舞蹈，是体操。 “下面有请下一位选手，虞可！” 听到自己的名字，虞可站起身。 姜彤彤立刻冲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虞可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然后转身走向通往舞台的入口。 当她走到舞台中央，绚烂的追光灯骤然打在她身上时，台下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她的演出服太简单了吧！” “这也太素了吧！” 也难怪她被人议论，虞可只是穿了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白色舞裙，长发也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和前面选手那些缀满水钻和亮片的华丽舞衣相比，她的装扮朴素得过分。 但是她没有理会那些声音，走到舞台正中，站定。 这时，熟悉的音乐前奏在整个体育馆内响起。 虞可闭上了眼睛。 当第一个音符落下，她开始跳了。 没有高难度的开场，只是一个简单的抬臂，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流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又充满了呼吸感。 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飞扬，划出纯白的弧度。 柔软的腰肢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修长的手臂在空中舒展，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极致的美感。 台下的议论声早已消失，所有人都被舞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所吸引。 观众席中有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评委席上几位专业的评审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后台，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选手们，此刻都安静地挤在屏幕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姜彤彤更是激动地捂住了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舞蹈进入高潮。 虞可完成了一个极致舒展的凌空跳跃，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停滞。 陈菲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被灯光笼罩的身影，脸上一片惨白。 她身边的同伴也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喃喃自语。 “她……她跳得也太好了吧……” 陈菲紧紧地咬着下唇，她实在不甘心。 在虞可那样的表演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技巧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的视线疯狂地在后台扫视，最后，定格在不远处负责播放音乐的工作人员和那台亮着屏幕的电脑上。 一个恶毒的念头升腾而起。 虞可即将完成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准备衔接整支舞蹈最华彩的高潮部分。 音乐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虞可的动作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落地的瞬间脚踝传来一阵不稳。 台下，原本沉浸在舞蹈中的观众席，开始出现骚动的迹象。 “怎么回事？音乐怎么停了？” “是设备出故障了吗？” “天啊，这个选手也太倒霉了吧，正到关键时候。” “这还怎么跳？”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也停下了手中的笔，交换着惊讶的表情。 后台，屏幕前的姜彤彤倏地站了起来，几步冲到音响旁边焦急地询问。 “音乐！音乐怎么没了！” 音响师也懵了，满头大汗地拍打着面前的设备。 “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动，突然就断电了！” 姜彤彤急得团团转，冲着他喊。 “那还不快检查！快找原因啊！是不是线松了？” 几个负责设备的工作人员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在错综复杂的线路和设备堆里翻找。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陈菲的身影在人群里一闪而过。 她刚刚迅速拔掉了主音响的电源线，趁着所有人望向舞台的瞬间，将线头随手扔进了设备后方的杂物堆里。 现在，她混在焦急的人群中，脸上挂着和大家一般无二的担忧表情，甚至还假模假样地弯下腰，帮着一起寻找。 舞台的聚光灯依旧明亮，将虞可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放弃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狠狠掐灭。 她不能放弃，她身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她缓缓地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杂音摒弃在耳朵之外。 没有音乐，那就用心跳来打节拍。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虞可再次抬起了手臂。 她的动作比刚才更慢，却也更清晰。 台下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在寂静中独舞的女孩，看着她在没有配乐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身体继续诉说情感。 第三百一十四章 查监控无望？虞可放弃追查 后台，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终于从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摸出了一截黑色的电源线。 “找到了！在这里！” 姜彤彤眼睛一亮，一把抢了过来，说着就要往插座上送。 “快！快接上！” “等等！” 经验丰富的音响师一把拦住了她的手。 姜彤彤急得跺脚，“等什么！再不接上比赛都要结束了！” 音响师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能接！” “现在音乐接上也是从中间开始，节奏跟她的动作完全对不上，会彻底打乱她的表演，那样比没有音乐更糟糕！” 音响师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虞可的眼神带着怜悯。 这选手算是彻底栽了。 出现这种级别的播出事故，就算跳得再好，评分也绝对会受影响。 舞台之上，虞可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她听不见台下的骚动，也感受不到那些探究的视线。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在寂静中独舞的身影。 没有了音乐的辅助，舞蹈本身的力量被无限放大。 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她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整个体育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掌声轰然爆发。 虞可朝着台下，朝着评委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平静地转身，走下舞台。 “可可！” 姜彤彤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死死抱住。 “你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你没事吧？刚才没吓到吧？有没有影响你？” 虞可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没事。” 在重新起舞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赢了自己。 话音刚落，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无音乐舞者吗？” 陈菲带着几个同伴，抱着手臂，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跳得可真不错啊，我都快看哭了呢。” 姜彤彤张开手臂护在虞可身前，怒视着她。 “是不是你搞的鬼！” 陈菲夸张地笑了一声，无辜地摊开手。 “证据呢？” “这位同学，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哦，我脾气不好，是会告你诽谤的。” 姜彤彤气得脸颊通红。 “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恶毒！” 陈菲完全不理会她的指控，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 “不过啊，我也替你感到可惜。” “就算跳得再好又怎么样呢？比赛里出现这么重大的舞台失误，冠军肯定是没戏咯。评委再怎么欣赏你，规则就是规则，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破坏吧？” 她每说一句，姜彤彤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周围几个选手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虞可的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你闭嘴！”姜彤彤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手就要冲上去。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虞可从她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陈菲。 “舞蹈是艺术。” “它不是用来在台上争强好胜，或者在台下攻心算计的工具。” “你的技术很好，但你的舞没有灵魂，因为你这种人，心里只装着输赢和算计，没有对美的感知。” “所以，你永远也上不了真正的台面。” 后台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被虞可这番话镇住了。 陈菲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咬牙怒视。 “你！” 她指着虞可，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虞可说的是事实。 她的老师也曾经这样评价过她，说她匠气太重，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这是她最深的痛处，此刻却被虞可当着所有人的面，血淋淋地揭开。 虞可不再看她，转过身，对还处在震惊中的姜彤彤轻声说：“我们走吧。” 姜彤彤愣愣地点了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腕，穿过人群。 两人转身离开，留下陈菲难看地站在原地。 回到休息室，姜彤彤用力关上门，气的直骂人。 “就这么算了？肯定是她搞的鬼！” 虞可疲惫地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坐下，没有说话。 “彤彤，算了，你先歇会吧。” “我们去找主办方！去调监控！肯定能找到证据的！”姜彤彤不甘心地说。 虞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有用的，彤彤。” “那种地方，人多手杂，线路又乱，她既然敢做，就一定想好了退路。” 现在去闹，只会显得自己像个输不起的疯子，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姜彤彤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里带了哭腔，“可可……那你的冠军……” 虞可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关系，至少我知道，我跳得很好。” 她真的尽力了。 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她完成了整支舞。 这就够了。 她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又补了一句。 “下次，我会做得更好。” 姜彤彤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走过去，紧紧抱住虞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最棒的。” 虞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从她怀里退出来。 “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剩下的比赛，她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下去。 与其在这里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失望结果，不如早点离开。 姜彤彤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拿起两人的包。 “好，我带你回去好好歇歇，要不要吃点东西？累不累，腿有没有受伤？” 姜彤彤一路喋喋不休地走出体育馆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晚上回到酒店，她还是不放心，跟着虞可进了房间。 “可可，要不要我今晚陪你一起。” 虞可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你自己好好休息就行，不用管我。” 姜彤彤欲言又止，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最后，她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那你早点睡，别想太多了。” “明天成绩就出来了，说不定……说不定评委会考虑到突发状况，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呢？”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虞可没有戳破她的幻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晚安。” 姜彤彤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虞可赛后崩溃躲门后 门被轻轻关上。 虞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在地毯上。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就像个可笑的小丑，在命运面前摔得头破血流。 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虞可浑身一僵，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的心脏骤然一缩。 林老师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她看着那个名字，迟迟不敢接起。 她害怕听到林老师失望的声音。 铃声执着地响着，仿佛不等到她接起就绝不罢休。 她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喂……” 林苒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虞可？比赛怎么样？身为我林苒的亲传弟子，你可得给我长脸啊！” 虞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林苒察觉到了不对劲，笑意渐渐敛了去。 “怎么了？不说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虞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林老师……对不起……我……我可能……真的不配做您的学生……” 林苒的声音严肃起来。 “胡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虞可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对不起您。” 她哽咽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林苒的声音变得很柔和。 “傻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 虞可哽咽着，声音含糊不清。 “我让您失望了。” 林苒突然拔高了声音，“谁在乎那个破冠军！我在乎的是你！你现在怎么样？” 虞可彻底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母亲在乎的是她的成绩，盛家在乎的是脸面，盛檀……盛檀在乎的，她不知道是什么，但绝不会是她这个人。 只有林老师，在问她，你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听着。” 林苒叹了口气，强硬的把她从悲伤中拽出来。 “现在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精神饱满的你。” 虞可抽噎着，下意识地想反驳：“可是……” 林苒直接打断了她。 “没有可是，听话，快去。” 电话被挂断了。 虞可握着手机，却没有动弹。 她依旧蜷缩在门后，维持着那个姿势。 冠军没了，王姐那里的四十万，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力气也耗尽了，她才靠着门板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虞可从混沌中惊醒。 “咚咚咚！”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着从冰凉的地毯上爬起来。 她迷迷瞪瞪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清醒了。 “林老师？您怎么……” 林苒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将虞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当她看到虞可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还有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这点挫折，你就受不了了？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她一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虞可被她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羞愧地垂下了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林苒厉声道。 “抬起头来！看着我！” 虞可怯怯地抬起头，鼻尖通红，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林苒的学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姜彤彤！帮她收拾一下！” 话音刚落，姜彤彤就连忙从她身后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 “可可，快去洗个澡！” 虞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推进了浴室里。 林老师怎么会来？还带着彤彤？ 她裹着浴巾，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客厅里，林苒已经打开了那个大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礼服。 象牙白的丝绒质地，剪裁利落，肩颈处点缀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这是？” 虞可愣住了。 林苒的语气依然严厉，“给你的。穿上它。” 虞可连连摆手，眼神却一直看向那件礼服。 “林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她搞砸了比赛，失去了冠军，她有什么资格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 “少废话！” 林苒瞪了她一眼，将礼服塞进她怀里。 “今天你就穿着它，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有什么事，老师给你撑着！” 姜彤彤也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将虞可按在梳妆台前，帮她换上礼服，又简单地挽起长发。 当虞可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时，连自己都惊呆了。 镜中的女孩，身姿挺拔，天鹅颈修长优美，象牙白的礼服衬得她皮肤胜雪，气质高贵又清冷。 “林老师，我……” “这是你的冠军礼物。” 林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犹豫。 “就算你没拿到那个名次，在我心里，你就是冠军。” “记住，舞蹈不是用来争名夺利的工具，它是艺术，是你生命的一部分，是你表达自己的方式。” 林苒看着镜子里那个漂亮得让人心折的学生，心里又是骄傲又是生气。 这点小事就把她打倒了，以后还怎么面对更大的风浪。 虞可的眼眶又热了。 “昨天的事，彤彤都告诉我了。” 站在一旁的姜彤彤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义愤填膺的表情。 虞可刚被老师一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闻言又想哭了。 她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林苒却立刻板起脸，伸手虚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哭，妆哭脏了我可是要骂你的。” 虞可被她这副凶巴巴的样子逗得一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可是，我搞砸了比赛，也没有证据抓到凶手。” “关于这个，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林苒冷笑，随即又看向她，“不过，这件事怎么处理，由你决定。” 虞可沉默了。 林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今天，你就穿着这件礼服，昂首挺胸地走进会场，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舞者风范。” 一旁的姜彤彤连连点头。 “没错！可可，你今天美极了！比所有人都美！” 虞可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也跟着提起几分勇气来。 第三百一十六章 颁奖礼公布成绩虞可获亚军 颁奖典礼的会场，虞可的出现，果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跳舞出事故的人吗？昨天听说她走了，今天怎么又来了？” “啧啧啧，谁知道呢，可能不甘心，还以为自己能拿冠军吧。” “你们快看！她身上的礼服好漂亮，肯定很贵吧？” “切，穿的再花枝招展又怎样，还不是个陪跑的，要我啊，今天都没脸见人了！” 虞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又开始动摇。 陈菲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苒，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提着裙摆冲了过去。 “林老师！您也来了！” 林苒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停在了虞可面前。 “紧张吗？” 虞可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有点。” “不用紧张。”林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昨天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被晾在一边的陈菲，尴尬地杵在原地。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有些人啊，就算穿得再漂亮，也掩盖不了昨天的失误。” 话音一落，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林苒终于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真正的舞者，靠的是实力，不是嘴皮子。” 陈菲被她看得心头一凛，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林苒在舞蹈界的地位，还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很快，主持人走上台，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现在，我将为大家公布本次星光杯舞蹈大赛的最终成绩！” 虞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获得本次比赛第三名的选手是——李梦！” 掌声响起，一个女孩惊喜地站了起来。 “获得本次比赛第二名的选手是——”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虞可！”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安静了几秒钟。 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虞可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怎么会这样！”姜彤彤气得直跺脚，满脸都是愤愤不平。 角落里的陈菲，得意地看着她们。 虞可再也无法忍受这怪异的气氛，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用力拉住。 “等等。” 是林苒。 台上的主持人没有理会场下的骚动，继续用激昂的声音宣布。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本次比赛的冠军得主——” “陈菲！” 聚光灯打在了陈菲身上，她趾高气扬地走上台。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我有异议！” 林苒站了起来。 全场哗然。 台上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彻底愣住了。 正准备颁奖的评委们也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聚光灯下的陈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虞可浑身僵硬，被林苒牢牢地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评委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评委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起身，态度还算恭敬。 “林老师？您有什么问题吗？” 林苒没有回答，松开虞可，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台上走去。 陈菲气得脸都歪了，她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苒看都没有看她，只是将视线投向评委席，问题直接又尖锐。 “我想请问各位评委，为什么虞可只能是第二名？”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炸开了锅。 陈菲的脸色涨红，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林苒依旧无视她，只是直视着评委席，等待一个答案。 “昨天，虞可在音乐中断的情况下，依然完美地完成了整支舞蹈，这难道不是一个专业舞者顶级素养的体现吗？” 评委们交换着为难的表情。 虞可坐在台下，愣愣地看着为她出头的林苒。 那位老评委再次站了起来，拿起面前的话筒，试图解释。 “林老师，我们承认，虞可选手非常优秀，她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但比赛就是比赛，音乐中断确实是舞台表演中的重大失误。” 林苒发出一声轻呵，打断了他 “这不是失误，是事故！而且，是有人预谋的恶性事故！” 陈菲再也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你胡说！” 林苒把视线转向她，目光锐利如刀。 “我有没有胡说，很快就知道了。” “我要求重新评审！虞可昨天的表现，完全配得上这个冠军！” 会场里的讨论声更大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议论纷纷。 陈菲急得直跳脚，她顾不上面子，冲着评委席大喊。 “评委老师！不能这样！比赛结果已经公布了，怎么能说改就改！” 老评委的脸色十分为难。 “林老师，我们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也为虞可选手感到惋惜，但关于您说的，有预谋的事故，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而且颁奖典礼流程有限，现在重新评审时间上也来不及。” 林苒握着话筒，身姿笔挺。 “我会证明虞可的清白！” 陈菲尖声开口，打破了会场的死寂。 “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林苒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唇角扯出一个不带任何笑意的弧度。 “你要证据？好，我给你证据。” 虞可不愿意看林苒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质疑的画面，她觉得自己不值得林苒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林老师，算了吧。” 她的声音发着抖，带着哭腔。 林苒却连头都没回，只是厉声开口。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关乎所有舞者的尊严！关乎比赛的公平！” 虞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座位上冲了出来。 “我有话要说！” 姜彤彤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台，气喘吁吁地站到林苒身边。 主持人已经完全乱了方寸，下意识地就把另一个话筒递给了她。 姜彤彤一把夺过话筒，大声宣布。 “昨天音乐中断后，我去了后台！” “我亲眼看到，控制音乐的设备电源线，是被人为拔掉的！” 她的话让台下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虽然我没有看到是谁干的，但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第三百一十七章 评委的手抖了 陈菲咬牙，步步紧逼。 “你看到了？你看到是谁拔的了吗？” “没看到就别在这里血口喷人！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她们串通好了，在这里演戏！” 姜彤彤气得脸都红了。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会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的僵局。 支持人说什么都无法让大家安静下来。 评委们在席位上交头接耳，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赛失误，而是可能涉及恶意竞争的丑闻了。 过了许久，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评委，也就是评委会的主席，再次站了起来。 他拿起话筒，对着全场按了按手。 “大家请安静。” “林老师，姜彤彤同学的证词，我们收到了，但是，这确实还不能构成直接证据。” 陈菲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老评委没有理会她，继续说。 “这样吧。” “我们评委会愿意给林老师一点时间。” “如果，在今天下午两点之前，您能找到足以推翻现有结论的确凿证据，我们评委会将立刻组织重新评审。” “但如果两点之前，您无法提供证据，那么，为了维护比赛的严肃性，我们将维持原有的比赛结果。” “林老师，您同意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给了林苒面子，也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 林苒没有丝毫犹豫。 “好。” 陈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评委一个制止的动作给堵了回去。 她不敢再公然挑衅评委会的权威，只能把所有的矛头都转向虞可。 虞可接触到她的视线，浑身一颤，立刻垂下头。 颁奖典礼草草收场，林苒拉着失魂落魄的虞可，在姜彤彤的簇拥下，快步离开了会场。 回到酒店房间，虞可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林老师，我们真的……能找到证据吗？” 下午两点，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苒脱下风衣，随手搭在沙发上，动作不见半分焦急。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虞可完全无法理解，老师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只见林苒从手袋里拿出手机，从容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助理，怎么样了？” 虞可和姜彤彤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林苒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把录像立刻发给我。” 虞可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张助理？ 这个称呼，这个姓氏，让她无法抑制地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荒唐又让她心慌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帮林老师拿到证据的人，是盛檀？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让她本就苍白的脸又失了几分血色。 林苒挂断电话，一回头就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 姜彤彤激动地一把抓住虞可的手，用力晃了晃。 “可可你听到了吗！林老师拿到证据了，太好了！这下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 虞可被她晃得回过神，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嗯。” 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如果真的是他……那自己又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与此同时，评委会临时休息室。 陈菲确定四下无人，悄悄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有一位评委，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冯老师。” 被称为冯老师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有事吗？” 陈菲也不绕弯子，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轻轻地推到他面前的桌上。 “冯老师，这次比赛多亏了您慧眼识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笑纳。” 冯评委皱起眉，抬眼看向她，“你这是干什么？” 陈菲赔着笑，练练鞠躬。 “没什么，就是觉得……比赛结果既然已经定了，就没必要再节外生枝了吧？” “林老师也是爱护学生心切，我们都能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破坏了大赛的公平性。” 冯评委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张卡上。 陈菲见他心动了，又加了一把火。 “虞可虽然有实力，但出现重大失误也是事实。这个结果，对所有选手来说，才是最公平的。” 过了许久，冯评委才缓缓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说的对，比赛的严肃性，必须维护。” 陈菲立刻笑开了花，识趣地把那张卡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就麻烦冯老师了。” “您放心，以后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随叫随到。” 冯评委不置可否地喝了口茶，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陈菲心满意足地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休息室。 下午两点，评委会办公室。 所有的评委都正襟危坐，包括那位刚刚收了好处的冯评委。 林苒带着虞可和姜彤彤，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会议桌前。 老评委，也就是评委会主席，抬手示意。 “林老师，请吧。” 林苒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投影幕布上。 很快，一段监控录像的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有些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比赛场馆的后台设备区。 录像里，一个穿着演出服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 她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后，迅速走到一台机器前。 只见她弯下腰，毫不犹豫地伸手，拔掉了其中一根电源线。 做完这一切，她又快速地直起身，匆匆离开了监控范围。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而那个身影，那张在拔掉电源线时抬起的脸，在场的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 就是陈菲。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冯评委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老评委的脸色铁青。 林苒关掉视频，转身面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评委们。 “各位请看，这就是所谓的，舞台意外。” 第三百一十八章 评委反水护陈菲，所有证据成泡影 虞可站在林苒身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投影幕布上的一切。 “现在各位也看到了证据，是不是该给凶手一个惩罚？” 林苒听她这么说，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陈菲在看到自己脸出现的那一瞬，确实慌了。 但她很快想起了冯老师，底气又回到了身上。 “这……这能说明什么？我当时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电源线，根本不知道那是控制音乐的！” 林苒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不小心？” “不小心会把电源线拔掉后，还特意扔到旁边的杂物堆里？” 陈菲的辩解脱口而出。 “我当时太慌张了！我以为我闯了祸，所以才下意识地想把它藏起来！而且后来我也帮忙找了，我还以为是设备故障呢！” “帮忙找？” 林苒按下了播放键，录像被快进。 画面跳到了几分钟后，后台工作人员乱作一团，四处检查设备。 而陈菲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假意弯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却趁着没人注意，用脚尖不着痕迹地将那根电源线，踢到了一个更隐蔽的置物架底下。 若不是有这段录像，谁也不会发现她的小动作。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陈菲急得额头开始冒汗，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 “你这是污蔑！我根本不知道电源线在那里！我只是在帮忙找东西，不小心踢到了而已！” “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打破了僵局。 冯评委放下了手里一直端着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林老师，这个录像，虽然能证明是陈菲同学拔掉了电源线。” “但确实，不能证明她是故意的啊。” 虞可听着他这么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样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评委会的人怎么会向着陈菲说话？ 林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冯老师，这还不够明显吗？” 另一位评委立刻接过了话头，帮腔道。 “是啊林老师，凡事都要讲证据，陈菲同学可能确实是不小心，一时慌乱做错了事，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她是有预谋地去破坏比赛。”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姜彤彤的怒火。 “你们这是包庇！” “上午明明说好的！只要有证据就重新评审！现在你们想反悔吗！” 虞可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她轻声开口，带着哀求。 “彤彤，别这样……” 冯老师的脸彻底板了起来，带着不悦。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评委会，只是按规矩办事。” 林苒冷冷地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就算有人故意破坏，只要没造成人身伤害，就不算违规？” 冯评委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含混地开口。 “规矩……规矩就是这样。” 陈菲得意地扬起下巴，主动将矛头对准了林苒。 “看吧，我就说了是误会。” “林老师，您为了包庇自己的学生，也太不择手段了吧？拿一段模棱两可的录像，就想给我定罪？” 姜彤彤再也忍不住了，就要冲上去。 “你！” 一只冰凉的手，却在此时用力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姜彤彤回头，看到虞可冲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虞可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林苒的身边。 她转向评委席，转向那个理直气壮的冯评委，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我尊重比赛规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处于被动位置的女孩。 虞可直起身，努力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但是……昨天在舞台上，我坚持跳完了，因为我相信，真正的舞者，不会因为任何困难而放弃。” “我的老师也告诉我，要尊重舞台，尊重每一个热爱舞蹈的人。” 她不再去看冯评委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评委会主席，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评委。 “如果在各位评委老师眼里，陈菲这样的举动还只是一场意外……” “那我无话可说。” 林苒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 “傻孩子，别说了。” 虞可摇摇头，反手握住了她。 “不，我要说。” “我不是在为自己争取什么名次，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舞蹈是神圣的，不该被这样玷污。” “不该成为某些人勾心斗角，不择手段的工具，今天被牺牲的是我，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个认真对待比赛，认真对待舞蹈的人。”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姜彤彤都忘了愤怒，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虞可。 不柔弱，不退缩。 陈菲被她这番话刺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想博同情吗？” “输了就是输了，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真可笑。” 虞可呼吸一滞，没有再为自己辩驳一句，只是默默挺直脊背。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将走廊的光线切割得四分五裂。 当看清来人时，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盛檀。 他怎么会在这里？ 冯评委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但他也顾不上了，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盛……盛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盛檀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最后，那道视线落在了虞可的身上。 虞可浑身一绷，立刻慌乱地垂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盛檀收回了视线，转向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评委会众人。 “我是这次比赛的投资方，我有责任，确保比赛的公平公正。” 虞可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他。 原来他是投资方。 所以张助理才会帮林老师拿到录像，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冯评委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小小的舞蹈比赛，背后竟然站着盛氏集团这尊大佛。 “盛总，您听我解释，这其中有误会……”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他是来给她撑腰的 盛檀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视频证据又无法让所有人都信服。” “不如，就让两位选手重新比一次。” 陈菲脸色惨白，想也不想尖声反驳。 “这不公平！” “比赛结果已经公布了，凭什么要重比！” 盛檀抬起眼皮，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不接受？那就取消参赛资格。” 陈菲的呼吸一滞。 取消资格？ 那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比。” 虞可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没有回神，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林苒。 如果她跳不好呢，如果她再出现失误呢……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再比一次。 林苒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去吧，这次，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干扰你。” 掌心的温度，让虞可那颗慌乱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好，我也同意。” 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杜绝任何可能再次发生的意外，评委会主席当即决定。 两个选手，同台，同时，跳同一支舞。 舞台上，灯光再次亮起。 虞可和陈菲一左一右，站在舞台的两侧。 熟悉的音乐前奏缓缓响起，是虞可昨天没能完成的那支《破茧》。 音乐进入第一个节拍，两人同时起势。 虞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她抛开了一切杂念，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 而另一边的陈菲，心思却完全不在舞蹈上。 在一段需要兩人交錯走位的編舞中，陳菲瞅准一個空檔，手肘一張，就朝著虞可的側腰頂了過去。 虞可的身體卻像提前預知了一樣，腳下輕巧地一錯，不僅讓那一下撞擊落了空，身體還順勢旋轉，流暢地接上了下一個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台下，坐在評委席正中央的盛檀看到這一幕，頭也沒側，只是對著空氣低聲念了句。 “張助理。” 角落裡一直候著的張助理心領神會，轉身快步走向後台的音響控制台。 舞台上的舞蹈正推向高潮，氣氛也提到了頂點。 就在虞可準備完成最後一個高難度旋轉時，音樂，說沒就沒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陳菲整個人都給整懵了。 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沒有了音樂帶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只能慌亂地僵在原地，動作不成章法。 反倒是虞可。 音樂消失的那一刻，她的身體也跟著停頓了一秒。 但這次，她沒慌。她的身體似乎比腦子反應還快，只是頓了一下，就繼續跳了下去。 在全场的寂静中，她没有停下。 当她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在舞台中央缓缓定格时，整个会场依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个在无声中完成绝美舞蹈的女孩，献上最热烈的喝彩。 陈菲看着这一幕，气急败坏地冲到台前。 “这是作弊！你们故意整我！” 盛檀站起身，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这只是为了公平起见，昨天虞可经历的，今天你也体验了一次。” 他转向评委会。 “现在，请各位评委打分。” 老评委率先举起了自己的评分牌。 满分。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冯评委。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盛檀，然后颤巍巍地举起了牌子。 “虞可，10分。” 其他评委见状，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纷纷跟上。 清一色的满分。 陈菲看着被众人环绕，享受着掌声的虞可，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转过身，指向评委席上的冯老师，尖叫起来。 “你收了我的钱！你说过会帮我的！现在装什么公正！” 全场哗然。 无数道诧异的视线在陈菲和冯评委之间来回扫动。 冯老师的脸色惨白如纸，“你……你胡说什么！” 陈菲已经彻底疯了，口不择言地大喊。 “我胡说？那张银行卡还在你西装的口袋里！里面整整二十万！你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保安迅速上前，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朝着已经腿软得站不住的冯老师走去。 冯老师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盛檀看着这一幕，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警察局吗，星光杯比赛现场，有人涉嫌商业贿赂与恶意破坏，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陈菲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踉跄着瘫软在地。 她完了。 警察来得很快。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走进会场，径直朝着评委席走去。 保安将已经抖成一团的冯老师架了起来，陈菲被另一名警员拦住去路。 她最后的理智也彻底崩断，开始疯狂地挣扎。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冠军！你们不能抓我” 眼看自己要被带走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冲着舞台上的虞可嘶吼。 “虞可！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见声音，虞可平静地看着她，面对她的恶意没有丝毫退缩。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会场里的人群在短暂的骚动后，又重新安静下来。 主持人拿着手卡，快步走上台。 “各位来宾，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现在比赛继续，经过我们评委会全体成员的重新商议与一致决定。” 他深呼吸一次，将声音提到了最高。 “本次星光杯青年舞蹈大赛，最终的冠军得主是——” “虞可！” 话音落下，一束追光准确无误地笼罩在虞可身上。 她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颁奖台。 林苒和姜彤彤也在台下用力地为她鼓掌。 盛檀站在评委席前静静地看着。 颁奖仪式结束，虞可抱着奖杯，被林苒和姜彤彤一左一右地簇拥着。 “可可！你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才是最厉害的！” 虞可被她们的热情感动到了，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一转头，看到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盛檀。 她把奖杯塞到姜彤彤怀里，“林老师，彤彤，你们等我一下。” 话落，她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盛先生。” 话落，盛檀停下脚步，回过身。 虞可在他面前站定，郑重地开口。 “谢谢你。” 第三百二十章 错了，他才不会放手 盛檀垂眸看着她，她礼服上的珍珠泛着柔光，衬得她眼角的红晕愈发明显。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这句话，让虞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应得的。 他是在告诉她，这一切不是他的施舍，而是她靠自己赢回来的。 “那个录像也是……” 盛檀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我担心你。” 虞可抬起头，震惊到失语。 所以他一直都在关注她，所以他今天才能这么及时地出现。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远处人群的嘈杂声。 虞可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我要去准备庆功宴了。” 盛檀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去吧，恭喜你。” 后台的化妆间里，姜彤彤一把抱住虞可。 “太好了！可可！你听见了吗！所有人都为你鼓掌！” “我们赢了！” 林苒也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虞可的后背。 “这下，没人敢再说闲话了。” 虞可被姜彤彤抱着，身体还有些发软，只能勉强扯动了一下唇角。 “谢谢你们。” 如果不是她们，她根本撑不到现在。 她的视线越过姜彤彤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的方向。 他已经走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慌乱地按了下去。 姜彤彤松开了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在找盛总吗？” 虞可的身体一僵，立刻慌忙地摇了摇头。 “没有。” 她的否认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林苒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他特意赶过来帮你，你要不要……” “林老师。”虞可打断了她的话，“我很感激他，但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林苒和姜彤彤都明白了她未尽的话语。 两人也就没在劝说，而是顺势把话题转移到庆功宴上。 庆功宴设在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 作为今天绝对的主角，虞可被安排在最中心的位置。 祝贺的人群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虞老师，恭喜您，实至名归！” “那段无声的舞蹈太惊艳了，我们都看呆了！” “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虞可端着一杯果汁，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盛檀出现在评委席上看着她的样子，以及他最后对陈菲说的那句话。 “昨天虞可经历的，今天你也体验了一次。” 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星辰大海：恭喜冠军。您值得这一切。】 虞可的眼眸因为诧异微微睁大。 他明明就在现场，甚至一手主导了比赛的最终走向。 为什么还要用这个身份，再对她说一遍恭喜？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就好像，那个在办公室里说一不二，让所有评委都战战兢兢的盛总，和这个在微信里小心翼翼，用着敬语对她说话的星辰大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盛檀居然还不忘维护自己的马甲。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她才慢慢地敲下一行字。 【可可：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星辰大海：应该的。】 【星辰大海：希望以后还能继续欣赏您的舞蹈。】 就在这时，姜彤彤突然惊呼出声，打断了虞可的失神。 “可可，快看微博！” 虞可的动作停住。 姜彤彤挤到她身边，将手机屏幕直接举到了她的面前。 “你看这个热搜第一！” #盛氏总裁现身舞蹈比赛现场为妻子撑腰# 配图是一张抓拍的侧影。 高大的男人逆着光站在办公室的门框里，身形轮廓被走廊的光线清晰勾勒。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卧槽！盛总什么时候结婚了？” “我就说这场比赛有猫腻！搞了半天冠军是总裁夫人！这剧本我给满分！” “楼上别酸了，没看完整视频吗？是另一个选手贿赂评委被抓了，总裁夫人凭实力赢的好吗！” “实力？呵呵，谁知道呢？资本的游戏罢了。故意制造一个美强惨受害者的剧本，再让霸道总裁出来英雄救美，这公关手段，真高明。” “就是，本来还挺同情她的，现在看来，不过是豪门夫妻联手唱的一出双簧。” “所以陈菲和那个评委被当场带走，都是为了给总裁夫人正名铺路？这水也太深了。” 虞可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还给姜彤彤。 “老师，我想先回去了。” 林苒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回去好好休息。” 虞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回到酒店房间，她反手锁上了门。 她将那座冠军奖杯拿出来，放在桌上。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盛檀发来的消息。 【我在楼下。】 【能见一面吗？】 虞可瞳孔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信息。 所以从下午的时候，他就没走？ 他一直待在外面，可是……为什么？ 虞可想不通盛檀这么做的理由，身为分分钟几百亿上下的盛氏总裁，他居然会屈尊降贵一直等在她庆功宴的外面。 虞可删删改改，最终，她只敲下了几个字。 【对不起，我累了。】 手机那头，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虞可将手机反扣在床上，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第二天，虞可是在一阵持续的震动中醒来的。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盛母的新消息。 【可可，恭喜你拿到冠军，阿姨看到新闻了，真为你高兴。】 【念念也想妈妈了，今天有空回家吃个饭吗？】 看到女儿的名字，虞可的心脏一缩。 昨天她才拒绝了盛檀，今天盛母就发来消息。 用的还是她绝对不会拒绝的理由。 姜彤彤打着哈欠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看见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没关系，天才婆婆来助攻！ 虞可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给她看。 “盛阿姨说……念念想我了。” 姜彤彤凑过来看完消息，刚想提她答应下来，就看到虞可满面愁容。 转念一想，去盛家，那岂不是会遇到盛总？ 她叹了口气，坐到虞可身边。 “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虞可摇了摇头。 这是她和盛家之间的事情，她不能再把姜彤彤也卷进来。 “不用了，你帮我跟林老师请个假，就说家里有点事。” 只要能见到女儿，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闯一闯。 打车回盛家的路上，虞可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这一个月来，她刻意回避所有与盛家有关的信息。 不敢看手机里女儿的照片，更不敢接通任何可能看见那张小脸的视频通话。 可现在，她还是坐在了这辆开往盛家老宅的出租车上。 不管怎么样，念念都是她唯一的宝贝。 “小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虞可付了钱，推开车门。 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前，抬头看着那栋在冬日暖阳下依然显得威严的建筑，迟迟没有上前。 沉重的铁门向内缓缓滑开，盛母就站在门后，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她的身后，一排穿着制服的佣人垂手站立，整齐划一。 “可可，欢迎回家。” 盛母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虞可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硬了。 怀里的孩子闻声转过头。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见她，先是茫然，随即好奇地睁大了。 她的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呀”。 虞可的心脏在那一刻被攥紧，快步走上前。 “念念。” 盛母顺势将孩子递给她。 当那个柔软的身体落入怀中，虞可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紧紧地抱住她，把脸埋在女儿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让她日思夜想的味道。 念念似乎也认出了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小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咿咿呀呀地叫着。 “念念，妈妈在。” 虞可一遍遍地亲吻着女儿的额头和脸颊，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盛母看着她们母女亲昵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你看看，这孩子最近可黏她爸爸了。” 虞可的背脊僵直。 她没有出声，只是用脸颊轻轻蹭着念念柔软的头发。 盛母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阿檀每天一下班，什么都不干，第一件事就是回来陪她玩。” 虞可的心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女儿的成长里没有她，这让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盛檀可以陪在女儿身边。 “你是没看到，阿檀现在可会带孩子了。” 盛母挽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往里走，还不忘一边给盛檀说好话。 “尿布换得比月嫂还利索。” “昨天晚上还给念念讲故事呢，虽然讲得磕磕巴巴的，但是我们念念听得可认真了，小脚丫一蹬一蹬的。” 虞可的脚步顿住了。 她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高大的男人笨拙地捧着一本童话书，念着幼稚的词句。 “孩子跟谁亲，都是处出来的。” 盛母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上，转过头，看着虞可苍白的脸。 “可可，你跟阿檀闹别扭，我们做长辈的不好插手，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她这么小，不能没有妈妈，也不能没有爸爸。” 虞可抱着念念，眼底泛着酸。 盛母的意思她明白，可是她不愿意，她好不容易才让她的舞蹈走上正轨。 哪怕天平的另一头是她的女儿，她也做不到放弃舞蹈。 许久，她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虞可垂下头，避开盛母探究的打量。 “妈，我先带念念上楼休息。” 盛母脸上的笑意不变，立刻点头。 “好，快去吧，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 虞可的脚步凝滞了一瞬，心里更加难过。 盛阿姨对她这么好，她却一次次拒绝盛阿姨。 她是不是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盛母扶着她的手臂，又补充了一句。 “阿檀最近都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很少回来。” 可虞可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在外面，一个人。 虞可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抱着女儿快步上了楼。 她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却又干净得没有一丝生活过的痕迹。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靠在门板上，才发觉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怀里的念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发出咿呀的声音。 “宝贝，想妈妈没有？” 虞可的嗓音尽可能的放软，生怕吓到怀里的小人。 “咿咿呀——” 念念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伸出小手，执拗地抓她脸颊旁的头发。 虞可忍不住笑出声，可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眼泪止不住的掉。 “乖宝，妈妈对不起你，在你这么小的时候，妈妈就把你独自抛下，你会不会怪妈妈？” “妈妈真的好爱你，可是妈妈没有办法，你在妈妈身边，妈妈没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 她抱着女儿絮絮叨叨，一直道歉。 可念念只是个小娃娃，她听不懂这些话，她只会在想嘘嘘的时候，尿虞可一身。 “呀，臭宝宝。”虞可满心的悲伤被打断，生怕自己女儿不舒服，连忙抱着她换尿不湿。 傍晚时分，佣人上来敲门。 “太太，晚餐准备好了。” 虞可抱着已经睡熟的念念，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床的中央，又用枕头在周围围了一圈。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却只有她和盛母两个人。 “快坐，可可。” 盛母热情地招呼她，亲自为她拉开椅子。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虞可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情绪被打散，勉强扯动了一下唇角，“谢谢妈。” 她低头，机械地将碗里的食物送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盛母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阿檀今天本来要回来的。” “但是公司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他实在走不开，这孩子，最近工作也太拼了，我听张助理说，他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连饭都顾不上吃。”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是说不回来吗？ 虞可沉默地听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妈，工作重要。” 盛母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渐渐浮起焦急。 她准备的这番说辞，没有起到任何预想中的效果。 “可可啊……其实阿檀他……” “妈。” 虞可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时间不早了，念念该洗澡了。” 盛母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堵了回去。 “好，那我去给你放水。” 她站起身，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虞可看着她的背影，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她将念念小小的身体托在臂弯里，用温水细细地为她擦洗。 温热的水流过虞可的指尖，也流过她的心。 这份纯粹的，只属于她们母女的亲密，是她唯一的慰藉。 她专注地给念念洗着头发，动作轻柔，连呼吸都放缓了。 念念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依赖地蹭了蹭。 她的心软成了一片。 这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也是她最深的软肋。 楼下客厅，盛母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 【可可回来了，现在在给念念洗澡。你赶紧回来！】 同一时间，盛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盛檀坐在主位，正听着部门主管关于新季度财务预期的报告。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垂眸扫过，原本专注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周围的高管们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报告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妈，我现在回去不合适。她会走的。】 盛母的消息立马发了过来。 【妈：你这孩子！机会难得啊！】 会议室里，手机再次震动。 盛檀抬手示意报告继续，可思绪却已经飘远。 【我不想逼她。等她准备好了，我会等。】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打扰。 盛家客厅，盛母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夜色渐深，虞可哄睡了念念，替她掖好被角，又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走到楼下，客厅里明亮的灯光让她停住了脚步。 盛母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热茶，像是在专门等她。 “可可，来，陪妈坐会儿。” 盛母朝着她招了招手。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虞可只能僵硬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最近身体怎么样？看你都瘦了不少。” 盛母端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虞可勉强地笑了笑，“挺好的。” “听说你要复出跳舞了？” 盛母继续寻找着话题。 虞可点点头，“在准备中。” “你跳舞的样子最美了。” 盛母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阿檀以前就常说……”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尴尬地笑了笑。 “瞧我，又说这些。” 虞可站起身。 “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盛母也跟着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再坐会儿吧？” 虞可抿了抿唇，低下头小声说。 “妈，时间真的不早了，明天还有训练，我不能迟到。” 盛母看着她坚决的样子，拉着她的那只手终于缓缓松开。 “好吧，路上小心。” 虞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的瞬间，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四目相对。 虞可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心跳骤然失序。 盛檀？ “你怎么回来了？” 她脱口而出，话语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 盛檀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我回来拿点文件，你要走？” 虞可下意识地点头，“嗯，明天还有事。” 她不敢再看他，微微侧开了脸，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盛檀注视着她回避的侧脸，试探性地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虞可立刻摇头，想也不想地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不能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他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放弃。 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当让我尽一点心意。” 虞可的心防被这句示弱的话轻轻撞了一下。 灯光下，他脸上的倦意更加清晰。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好吧。”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一前一后地走下台阶。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得让人手足无措。 虞可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走在身侧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看她，在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削。 “冷吗？” 虞可摇了摇头，“还好。”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温度的西装外套已经落在了她的肩上。 虞可的身体一僵，刚要开口拒绝。 “你最近瘦太多了。” 他打断了她，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肩头。 那短暂的触碰，让他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收回。 虞可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两人沿着花园里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慢慢走着。 “比赛的事……”盛檀顿了顿，“我很抱歉，没能及时保护你。” 虞可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都过去了。” 又一阵沉默笼罩下来。 比刚才的更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盛檀侧过头看她，“你先说。” 虞可摇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想快点打破这片死寂，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盛檀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他面前散开，又迅速消失在冷空气里。 他转向她，站定。 “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让我送你。” 虞可的心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侧脸。 “不用谢。” 他们走到花园的长椅旁。 盛檀停下脚步，“坐会儿？” 第三百二十三章 给我个机会，好吗？ 虞可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然后转身离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盛檀随后在她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一阵风吹过，比刚才更凉，虞可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盛檀侧过头看她，“还冷吗？” “不冷了。” 虞可轻声回答，手指却依然揪着外套的前襟，没有松开。 盛檀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覆上她放在膝头的手背。 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冰凉的肌肤，随即就移开。 “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虞可的手指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被他碰过的手背上。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盛檀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长椅上，身体挡住了她离开的路。 “你最近在躲着我？” 他的问话很直接，虞可下意识就想否认。 “没有。” 这两个字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盛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是吗？可是你从来不给我发消息。” “就连跟妈开视频的时候，只要我回家，你就会立刻找借口挂掉，还有庆功宴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虞可的呼吸滞住了。 那些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疏远，原来在他的眼里，竟是如此拙劣的表演。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盛檀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难过。”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虞可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以为，她的躲避，对他而言应该是正中下怀，是一种解脱。 盛檀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你知道吗？你变了很多。” 虞可微微一怔。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他回忆起来，“我以为你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当时我对你有很多误解。” 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伴随着他低沉的字句，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虞可别过头，不想再听。 盛檀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后来，我看到你越来越封闭自己，越来越胆小，越来越没有主见，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看所有人的脸色。” 虞可惊讶地抬起头。 连她自己都刻意忽略的狼狈，竟然被他一一看在眼里。 说到最后，盛檀反而松了口气。 “但是现在的你，不一样了，你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敢于表达自己，甚至敢对我发脾气了。” “我其实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变化。” 虞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失语了。 盛檀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你住在盛家的那段时间，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快乐，哪怕妈对你再好，我给你再多的物质条件，你的内心始终是压抑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看到你重新站在舞台上时，那种光芒，那是真正的你，热爱舞蹈，热爱生活的你。” 虞可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落。 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竟然会是盛檀。 眼泪越流越凶，她慌乱地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盛檀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不知道如何表达，不知道如何爱人，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向前倾身，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虞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锐利与疏离。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委屈，那些午夜梦回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需要时间。” 盛檀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直，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来。 “好，我等你，不管多久都可以。” 虞可望着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没有逼迫她，反而给了她最需要的尊重和空间。 这份改变，让她既感动，又忍不住想哭。 盛檀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体贴地向后靠回椅背，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今晚要住下来吗？念念会很高兴。” 虞可摇摇头。 “不了，我想回去好好想想。” 念念确实是她的软肋，可这件事，她不能因为孩子而草率决定。 她看着盛檀，很认真地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但这不是一晚上就能想明白的事。” 盛檀定定地看着她。 “好，不管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意愿。” 虞可微微一怔。 过去的他，从来都是独断专行的。 可现在，他却说尊重她。 这份迟来的尊重，比任何动人的情话都更让她心防动摇。 两人站起身，并肩往回走。 客厅里的灯光温暖明亮，他们之间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变。 虞可身上还披着盛檀的西装外套，盛母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们。 她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看到虞可身上那件明显属于自己儿子的外套。 老人家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光芒。 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站起身，转身上了楼。 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我送你回去吧。”盛檀先开了口。 虞可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 “不用了，我想自己回去，而且姜彤彤说要来接我。” 她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来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盛檀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 “让管家送你们吧。” 这一次，虞可没有立刻拒绝。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把他的关心当成一种控制，然后拼命反抗。 可现在，她能分清什么是控制，什么是真正的关心。 “好，谢谢。” 这个简单的回应，让盛檀的身体有片刻的停顿。 一份细微的喜悦，从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立刻转身，吩咐一旁的管家去备车。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还能做朋友吗？ 在等待管家安排车辆的时间里，两人站在客厅里。 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不再令人窒息。 虞可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平静地与他共处一室。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等到在舞蹈界取得足够高的成就，等到自己能光芒万丈地站在他面前时，他们之间才有可能实现真正的平等对话。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那个……谢谢你今天的理解。” 盛檀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虞可没有回应，只是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最后停在了门口。 虞可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到他面前。 “谢谢你的外套。” 盛檀伸出手，接过了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 一个短暂的接触，却让虞可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虞可抬起头，忍不住朝他绽放一个小小的微笑。 “好。” 她走到玄关，换好自己的鞋。 司机已经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虞可坐进车里。 在关上车门的前一秒，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盛檀还站在客厅里，就站在她刚才递还外套的那个位置，没有动。 他没有走到门口，只是远远地站在那片温暖的光线里，隔着门与玄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虞可背靠着柔软的座椅，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刚才回头时看到的那一幕。 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她的掌心忍不住往外冒汗。 她犹豫半天，还是给盛檀发了条信息。 【我出发了。】 对面的消息很快就弹了出来，就好像一直在等着她的信息。 【盛先生：好，注意安全。】 虞可忍不住笑出声，姜彤彤狐疑的看向她。 “可可，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虞可脸颊有些发热，忍不住反问。 “有吗？” “当然有！”姜彤彤凑近了她，眯着眼看她，“刚才在盛家门口，盛总送你出来的时候，那态度可完全不是以前那样了。” “我从后视镜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仔细交代！你们两个，是不是和好了？”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只是……” 她把头重新转向窗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只是感觉，他想重新追求我。” 车里安静下来，下一秒，是姜彤彤陡然拔高的音量。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说嘛！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虞可被她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无措。 “也不一定，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他也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 “这还用说得明白吗？”姜彤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可是虞可啊！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盛檀不追你追谁？” 她说着，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落虞可的好。 “你看你，跳舞那么棒，庆功宴上那些专业人士是怎么夸你的，你忘了？性格又好，虽然以前是软了点，但现在多有主见啊，还长得这么漂亮，往那一站就是焦点。” 一连串的夸奖让虞可的脸颊持续升温。 “别说了，彤彤。” “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彤彤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可可，你要自信一点，以前在盛家，你被压抑得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有多好，现在的你，配得上任何人，也配得上最好的爱。” 虞可看向她握着自己的手，心尖上都泛着甜。 “他回来找你，不单单是为了念念。”姜彤彤继续说，“任何一个女人都能给他生孩子，但他现在回来找的，是你这个人。” 回到公寓，姜彤彤还不忘对她做个加油的手势。 “自信点宝贝，你可是大网红虞可！林老师的亲传弟子。” 虞可脸都红爆了，催促她赶紧走。 “好了好了！现在大晚上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目送着好友回到卧室，虞可脸上还是消不下去的笑。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真实。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王姐：虞小姐，钱准备好了吗？我等了你一整天了。】 虞可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我现在转给你四十万。】 手机屏幕亮起，王姐的消息跳了出来。 【王姐：四十万？那是白天的价格。】 【王姐：让我等了这么久，这点钱可不够。】 虞可拿着手机的指尖发麻，连打字都不利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的回复很快，言语间充斥着威胁。 【意思就是，再加十万，否则，那些精彩的聊天记录，明天就会出现在网上哦。】 虞可的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我没有那么多钱了，这四十万已经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王姐的消息带着嘲讽。 【虞小姐，少跟我装穷。】 【全网谁不知道盛总最近对你殷勤得很？又是庆功宴又是亲自接送，区区十万块，对他来说算什么？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字眼，刺痛了虞可的神经。 她和盛檀之间刚刚萌生出的那一点点脆弱的可能，被王姐用最肮脏的揣测玷污。 【我真的没有。】 王姐的态度强硬起来。 【我给你时间，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看到剩下的十万块到账。】 【否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虞可瘫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已经一错再错，除了继续给王姐转钱，她想不到别的办法。 她也不愿意让盛檀知道，更不敢想，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虞可重新点开银行的应用程序，把卡里仅剩的十万块钱转了过去。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第二天，姜彤彤叫她起床的时候，她还有些呆愣。 第三百二十五章 直播事业雄起！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震动，虞可呆愣愣地拿起手机看了眼。 【盛檀：早上好，今天有安排吗？】 虞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有训练，很忙。】 这些麻烦，必须自己解决。 不能把他拉下水，更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训练室里，虞可换好练功服，重复练习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 她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用力，但她不停下。 只有这样不停地旋转，才能甩掉那些附着在她身上的阴影。 林苒一进训练室，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可可，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拼命？” 虞可扶着杆站稳，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没事，就是想好好练舞。” 中午休息的间隙，虞可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手机收到王姐发来的信息。 【虞小姐，放心，我会把这些记录删得干干净净的。】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哦。】 虞可咬紧了牙关，胃里一阵翻搅。 【钱已经给你了，请遵守承诺。】 王姐的回复很快。 【当然，我可是很讲信用的。】 虞可看着那行字，没有再回复。 信用。 一个勒索犯口中的信用，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词。 下午的训练，虞可比上午更加拼命。 她把音乐开到最大，用剧烈的动作和身体的疼痛来麻痹自己。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片刻。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盛檀温和的嗓音。 “在训练？” “嗯。” “训练结束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虞可的心微微一颤。 他的邀约很平常，很自然，就像是对一个普通朋友。 可她现在，却连回应这份平常的力气都没有。 “我有点累。” “那我给你送点吃的？” 他的关切紧随其后。 “你最近太瘦了，要好好补充营养。”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泪意上涌。 虞可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装作随意地拒绝。 “不用了，谢谢。” 她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再多听一句，她怕自己会崩溃。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姜彤彤笑嘻嘻地进来，一看到她这幅样子，吓的立马冲过去。 “可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虞可摇摇头，说不出话。 姜彤彤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以为她是看到了网上的恶评。 “是不是网上那些恶评又伤到你了？别理他们！那些人就是嫉妒你！” 她一边说，一边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看！你的粉丝们都在为你高兴呢！” 虞可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过去。 评论区里，洋溢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暖又热烈的话语。 【可可太棒了！闷声干大事啊！】 【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说的就是你吧！】 【这么久不直播，原来是去准备比赛了，不够仗义啊！下次拿了奖必须补回来！】 【呜呜呜我的宝藏女孩终于要被看到了吗？】 【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虞可的泪水渐渐止住，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姜彤彤看到她的情绪平复下来，眼睛顿时一亮。 “要不，我们开个直播吧？粉丝们都快想死你了！你看他们多热情！” 虞可下意识地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又红又肿的眼睛。 “我现在这个样子，状态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姜彤彤握住她的手，“可可，真正喜欢你的人，会接受你任何样子的。” “他们喜欢的是在舞台上会发光的你，也是现在这个会累会哭的你，这才是完整的人啊。” 虞可看着她鼓励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些滚动的留言。 或许，她可以试着去接受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好。” 次日上午，公寓的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直播间。 虞可坐在镜头前。 她化了淡妆，勉强遮住了眼下的青黑和红肿，但整个人依然透着一股倦意。 可她的背脊，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 姜彤彤在镜头外对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用口型无声说：“别怕，我在这里替你看着。” 虞可深呼吸，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屏幕亮起，她有些不自然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大家好，好久不见。” 直播间开启短短两分钟，在线人数开始飞速向上跳动。 【啊啊啊啊活的可可！】 【恭喜夺冠！姐姐你太棒了！】 【冠军姐姐今天也好美！】 【失踪人口回归！终于等到你开播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退网了呢！】 虞可看着这些温暖的留言，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准备比赛，所以就没怎么直播，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没事没事！事业要紧！】 【就是！闷声干大事！我们懂！】 【可可快跟我们讲讲比赛的事吧！那个后空翻接转体太帅了！】 看着粉丝们的要求，虞可点点头。 她开始分享这次比赛的心得，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热爱的舞蹈世界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直播间的气氛温馨而融洽，观看人数也在持续攀升。 就在这时，一条不和谐的弹幕，突兀地飘了过去。 【冠军是内定的吧？】 那行字很小，很快就被其他的留言淹没了。 虞可的讲述停顿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微笑着往下说。 然而，随着观看人数越来越多，类似的声音也开始冒头。 【呵呵，一个网红舞者，能赢专业选手？】 【要不是盛总在背后撑腰，她能拿冠军？】 【我看了比赛视频，跳得也就那样，动作力度根本不够，凭什么拿第一？】 【楼上+1，感觉就是资本的力量。】 虞可正在分享舞蹈动作的话语停了下来。 姜彤彤在镜头外，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表情比她还要紧张。 她张了张嘴，想提醒虞可关掉直播，又怕自己的声音被收录进去。 更多的恶意言论紧随其后。 【散了吧，就是花钱买的奖，有什么好聊的。】 【长得漂亮就是好，随便跳跳舞就有霸总捧。】 【这世界真不公平，我们辛辛苦苦练功十几年，比不过人家会投胎。】 第三百二十六章 榜一大哥霸气 虞可的手指蜷缩起来，浑身冰冷，只能看着那些恶评在屏幕上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的系统横幅，霸道地占据了屏幕顶端。 【星辰大海 进入直播间】 紧接着，一条又粗又华丽的评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星辰大海：不看滚出去。】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黑子们被彻底激怒。 【哟，正主没说话，养的狗先叫了？】 【榜一大哥了不起啊？有钱了不起啊？】 【我看你就是虞可请来的水军吧！多少钱一条啊？】 姜彤彤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生怕这些污言秽语会彻底击垮虞可。 然而，虞可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黑子的评论，反而平静下来。 然后，她抬起手，将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关于比赛的结果，主办方已经在官方平台发布了正式声明，大家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去咨询主办方。” “至于那些无视事实、只为发泄情绪的恶意揣测和质疑，我选择不予理会，因为我的时间和精力，只想留给支持我、喜欢我的人。” 说完，她甚至还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弹幕再次凝滞。 几秒钟后，粉丝的评论以排山倒海之势，重新占领了屏幕。 【啊啊啊啊姐姐好飒！】 【说得好！就该这样！怼回去！】 【没错！不要理那些垃圾！我们只看你！】 【呜呜呜我被帅到了！姐姐娶我！】 【冠军就该有冠军的态度！支持可可！】 姜彤彤在镜头外，激动地捂住了嘴。 虞可看着满屏的支持，鼻尖也泛起一阵酸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感谢，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道绚烂的光效。 【星辰大海在主播虞可爱跳舞的直播间送出火箭X10】 一连十个火箭，带着华丽的拖尾特效，从屏幕底端呼啸而上。 直播间彻底被点燃。 【十个火箭！我没看错吧！】 【大佬牛逼！财大气粗！】 【这才是榜一的风范啊！】 弹幕还在为这十个火箭惊叹，屏幕上却再次被更加夺目的光芒覆盖。 【星辰大海在主播虞可爱跳舞的直播间送出火箭X50】 弹幕停滞了整整五秒钟。 随后，是更加疯狂的刷屏。 【我瞎了，五十个？？？这是多少钱？】 【大佬，您家还缺挂件吗？会自己吃饭、下雨知道往家跑、还会喊666的那种！】 【楼上+1！大佬看看我！】 【这哪里是水军，这是金主爸爸本人下场了吧！】 虞可彻底愣住了。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屏幕上疯狂刷过的礼物特效。 虽然知道对面就是盛檀，但当着几十万人的面，她还是觉得脸颊发烫。 “谢谢……谢谢星辰大海送的礼物，但是真的不用送这么多的，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 直播间里那些黑子的言论，早已经被淹没在漫天的礼物和惊叹声中，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剩下的时间，直播间里全是喜气洋洋的景象。 虞可和粉丝们聊着天，回答着各种关于舞蹈的问题。 直播结束，虞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姜彤彤走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可，你今天太棒了！” 虞可回抱住她，抬起头朝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彤彤。” “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敢开直播。” 姜彤彤拍了拍她的背，“是你自己勇敢。” 两人又说了些话，姜彤彤把这些直播的设备收拾起来，嘱咐虞可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虞可独自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直播时的画面。 就在这时，手机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星辰大海：今天的直播很精彩，您变得更加坚强了。】 虞可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谢谢，您说得对，我要学会为自己而活。】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 【星辰大海：为您感到骄傲。】 虞可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动。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很快再次亮起。 【盛檀：明天的直播很期待，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他的邀约礼貌又自然，和之前并无不同。 虞可轻咬住下唇，指尖在输入框上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不了，最近比较忙，吃饭就算了。】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地退出了聊天界面。 盛檀他为什么会要邀请她吃晚饭？ 她看着手机，眼珠子一转，一个坏念头涌上来。 她坐直身体点开跟星辰大海的聊天框。 【你支持我这么久，还没好好谢你。】 【要不还是吃个饭？】 另一边，盛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盛檀看着手机屏幕上两条截然不同的回复，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站起身，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张行！” 助理小跑着进来，“盛总？” 盛檀将手机递了过去，难得看起来有几分无措。 “这个怎么回？” 张行接过手机，视线在两个对话框之间来回切换了几次，沉默了。 几秒后，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确认。 “您……还没告诉她，星辰大海就是您？” 盛檀眉头一皱，理所当然。 “这是我能光明正大看她直播的唯一方式，说了她肯定拉黑我。” 张行张了张嘴，识趣地没说话。 自己的老板，商场上杀伐果决，运筹帷幄，此刻却因为一条回复而手足无措。 盛檀见他发呆，催促道，“别愣着，快想办法。” 张行将手机递还给他，给出了最稳妥的建议。 “盛总，既然您不想暴露身份，那只能婉拒，但是态度要诚恳，更不能崩人设。” 盛檀重新拿起手机，眉心拧成一团。 他低头在键盘上敲打着，打了一行字，又觉得不妥，全部删掉。 再打，再删。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分钟，他才终于发出了一段话。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真的不用破费请我吃饭，我更希望你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直播和舞蹈上，我会一直默默支持你的。】 【刷礼物只是我作为小粉丝聊表心意的一种方式，你别放在心上。】 第三百二十七章 马甲差点捂不住了 公寓里，虞可看着这段回复，差点笑出声。 【小粉丝需要刷那么多礼物？】 对面半天才发来一条消息。 【星辰大海：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表达一点支持。】 【星辰大海：其实我很看好你和盛总，祝你们越来越好。】 虞可看到这条新消息，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正在旁边收拾东西的姜彤彤闻声抬头。 “怎么了？笑什么呢？” 虞可摇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没事，收到个有趣的消息。” 她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头像，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既然你这么支持我们，那我先谢谢你了。】 【不过我和盛总的事，还真不好说呢。】 【星辰大海：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虞可看到这条回复，放下手机，心情莫名变得愉悦。 她忽然觉得，这样隔着屏幕的互动，反而比面对面的相处更轻松自在。 第二天直播时，虞可的状态格外好。 她没有再化厚重的妆容去遮掩什么，只是薄薄一层底妆，气色却透着健康的光泽。 她一边跟着音乐的节拍舒展身体，一边和弹幕里的粉丝轻松地互动。 就在这时，熟悉的金色横幅再次划过屏幕。 【星辰大海进入直播间】 紧接着，一连串的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绽放。 有眼熟的粉丝立刻开始在弹幕里调侃。 【大海哥今天又准时来打卡了！】 【大海哥对可可是真爱啊！】 【大海哥今天还刷火箭吗？】 虞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着滚动的弹幕，脸颊也泛起一点热意。 她学着弹幕里的称呼，对着镜头弯起眼睛，笑着回应。 “谢谢大海哥的支持。” 屏幕那头，盛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 盛檀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她继续跳舞。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虞可额头上沁出薄汗，脸上却全是满足的笑意。 她和粉丝们道别，关掉了直播。 刚放下手机，一条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星辰大海：今天的舞蹈很美。】 虞可看着那行字，一个盘桓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再次浮现。 屏幕对面的人是盛檀这件事她再清楚不过了，可她还是很好奇。 盛檀，这样一个看起来跟艺术毫不搭边的人，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的直播间。 总不能只是想看她吧？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支持我？】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半天都没有回应，虞可等了一会，见他没动作就准备先去洗个澡。 但她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里就弹出一条消息。 【星辰大海：因为你的舞蹈里有故事。】 虞可捧着手机，反复看着那行字，唇角一点点弯起。 姜彤彤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她脸上那种藏不住的笑意。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虞可把手机屏幕按熄，接过牛奶，“没什么，一个粉丝。” 姜彤彤在她身边坐下，凑了过来。 “就是那个叫星辰大海的榜一大哥？” “嗯。” “聊什么了？” “就随便聊聊。” 姜彤彤狐疑地看着她，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我看看，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虞可没来得及阻止，手机已经被解锁。 姜彤彤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可以啊，又是夸你坚强，又是夸你舞蹈有故事，这粉丝很会嘛。” 但随着她往下滑，脸色逐渐变的古怪起来。 她放下手机，托着下巴，认真地打量着虞可。 “可可，我怎么觉得……这个星辰大海说话的方式，跟某个人有点像呢？”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瞬，“谁？” “盛檀啊！” 姜彤彤一拍大腿，半眯着眼凑近她。 “可可，你跟这个人关系这么好……不会是把他当替身吧？” 虞可差点被自己嘴里的牛奶呛到。 “替身？你在想什么啊？” 姜彤彤理直气壮，拿出手机给她看。 “这怎么不可能？网上这种帖子多了去了，找个和正主说话像的人聊天，寻求一点精神慰藉，这不是替身文学是什么？” 虞可哭笑不得。 “你最近是不是小说看太多了？” 姜彤彤的表情却很严肃。 “我说真的，可可，你可不能走歪路啊。” 虞可笑着摇头，忍不住嘟囔：“什么叫走歪路？” 姜彤彤振振有词，跟她细数危害。 “网恋有风险，奔现需谨慎。尤其这种一掷千金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你可得注意分寸，千万别搞出什么误会来。” 虞可无奈地扶住额头，推着她往外走。 “我真的没有，这就是我的榜一粉丝，我单纯感谢一下人家而已，行了行了，你快去忙你的吧，别在这瞎操心了。” 姜彤彤被推到门口，还在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门关上，虞可背靠着门板，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替身文学。 亏她想得出来。 她走回沙发，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头像。 一个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 【今天闺蜜说，你和盛总的聊天方式有点像呢。】 另一边，盛檀坐在主位，正在听取助理报告。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属于虞可直播号的特殊提示音。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虞可爱跳舞：就是说啊，要不是我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我都要怀疑了。】 盛檀看着这条追击而来的消息，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绝对不可能，盛总那么优秀的人，我怎么能比？】 【虞可爱跳舞：哦？你觉得盛总很优秀？】 盛檀看着那条消息，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振。 他立刻来了精神，藏在桌下的手指飞快敲击。 【那当然，盛总年轻有为，能力出众，长得又帅，简直就是完美男神。】 【我特别崇拜他，就是个小迷弟而已。】 第三百二十八章 自己吹嘘自己 公寓里，虞可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一连串自我吹捧，再也绷不住，整个人笑倒在沙发上。 这个男人，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夸自己的。 她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决定再添一把火。 【这么崇拜他啊？那你要不要我帮你要个签名？】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坏透了。 屏幕上“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半天弹出来消息。 【星辰大海：不用不用，我就是个普通粉丝，远远看着就好。】 虞可看着他的拒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侧身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好吧，不过说真的，你确实挺懂舞蹈的，不像盛总，他好像对艺术一窍不通呢。】 对面立马发来消息。 【星辰大海：谁说的，盛总也很懂艺术的！】 【星辰大海：他……他收藏了很多名画，还投资过艺术馆。】 虞可看着这条急切的辩白，挑了挑眉。 【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对面的消息又慢了下来，虞可甚至能想象出盛檀在那边被吓到的样子。 【星辰大海：这个……我听说的。盛总的事迹很多，网上随便一搜，就有很多。】 虞可看着这条回复，没有再继续深究。 再逼下去，这只狐狸怕是真的要藏起尾巴了。 她弯着眼睛，慢悠悠地回复。 【看来你真是盛总的头号粉丝呀，了解得比我这在公司见过他几次的人还清楚呢。】 【星辰大海：只是比较关注成功人士的动态而已。】 【星辰大海：对了，你下周的直播，是不是要唱那首新学的古风歌？需要我帮你找找伴奏的纯音乐版本吗？】 这个话题转得突兀又刻意，但虞可心情正好，也乐得顺着他的台阶下。 【好呀，那麻烦你啦，我正觉得官方伴奏气势不太够呢。】 屏幕对面的盛檀松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会议桌上，立刻吩咐身后的张行。 “去办件事，把市面上所有关于那首古风歌的伴奏版本都找来，如果找不到满意的，就联系最好的录音棚和乐师，重新录制一个版本。” “钱不是问题，我明天就要。” 张行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应下。 “是，盛总。” 看着助理匆匆离去的背影，盛檀靠回椅背，回想起跟虞可的聊天。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他心跳加速，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刺激感。 能用一个完全没有压力的身份去靠近她，看她最真实的样子，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上瘾。 几天后，虞可的直播日。 她特意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汉服，长发松松地挽起，只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 她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播放了星辰大海发来的那段纯音乐伴奏。 悠扬的编钟与古筝声响起，瞬间将整个直播间的氛围都带入了那个古意盎然的世界。 直播效果出奇的好。 【这个伴奏是什么神仙版本！也太好听了吧！】 【开口跪！可可今天的状态好好！】 【这首歌配上这个音乐，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故事感好强！】 虞可看着滚动的评论区，一曲终了，真心实意地对着镜头开口。 “今天的伴奏要特别感谢我的榜一大海哥，帮我找到了这么棒的版本。” 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心。 “比心。” 话音刚落，屏幕上金光大作。 【星辰大海送出星空城堡x10。】 【星辰大海送出宇宙之心x10。】 熟悉的礼物特效再一次霸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猛烈。 公屏彻底炸了。 【哇！大海哥出现了！这是对可可的比心做出回应了吗！】 【榜一大哥又发力了！太甜了吧！】 【我宣布，今天大海哥是MVP！】 虞可看着那几乎要卡住屏幕的特效，笑着感谢。 “谢谢大海哥。” 直播结束，她刚放下手机，姜彤彤就一阵风似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可可，你直播我看了！你还说不是替身！” 虞可被她晃得头晕，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手。 “打住，彤彤，你真的想多了，你不能因为人家支持我，就脑补一出大戏啊。” 姜彤彤松开手，双手环胸，上下扫视她。 “不是我脑补，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可可，你听我的，试探他一下。” 虞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飘向别处。 “试探？怎么试探？” 姜彤彤来了精神，立马提出一个馊主意。 “你先想办法打听一下那个星辰大海的行程，比如问他周末有什么安排，然后再去想办法抓盛总的行程，看看他们两个的时间能不能对上！” 虞可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彤彤，你这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吧，我才不问，这太奇怪了。” 姜彤彤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你不问就是心虚。” 虞可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反驳。 “什么心虚？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这么闲是吧？” 她忽然伸出手，朝着姜彤彤的腰间挠去。 “赶紧把这些道具收拾了！” 姜彤彤最怕痒，笑着尖叫起来，一边躲一边求饶。 “诶，可可，别闹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公寓里充满了两人打闹的笑声。 姜彤彤被挠得倒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也忘了再继续探究星辰大海和盛檀的关系。 第三百二十九章 林苒彤彤巧助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虞可的直播事业却像是坐上了火箭，蒸蒸日上。 她的微博粉丝量稳步增长，从最初的寥寥无几，到现在每一次开播都能吸引大量观众。 虞可看着手机银行APP里的存款，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姜彤彤的房间。 “彤彤！我攒够钱了！” 姜彤彤正敷着面膜，被她吓了一跳。 “哇！这么多！” 虞可得意地点了点头，“我要请你们吃饭！感谢你和林老师一直以来的支持！” 她立刻点开微信，找到林苒的头像编辑消息。 【老师，我攒够钱了，想请您和彤彤吃个饭。】 林苒很快回复了过来。 【傻孩子，钱自己留着。你的心意老师心领了。】 虞可看到回复，心里一暖，但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不行！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赚的钱，意义不一样，一定要请你们！】 林苒终于拗不过她，发来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脸。 【好，那就谢谢我们可可的大餐了。】 夜幕降临，三人在市中心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相遇。 虞可端起面前的果汁杯，眼眶微微泛红。 “这杯敬你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林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你自己够努力。” 姜彤彤也举起杯子，笑的灿烂，“为我们可可的成长干杯！以后就是富婆了，要罩着我啊！” 虞可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举杯和她们碰了一下。 放下酒杯，林苒飞快地给盛檀发了条消息。 【我们在西餐厅，可可请客。你要不要偶遇一下？】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盛檀刚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 他拿起手机点开跟虞可的聊天框。 【虞可爱跳舞：今天和老师、彤彤吃饭庆祝~】 盛檀看着那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另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林苒：我们在西餐厅，可可请客。你要不要偶遇一下？】 他看着消息，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虞可把她的行程告诉了星辰大海，却不告诉盛檀。 本尊居然还不如他自己的马甲。 胸口莫名涌上一股闷气。 【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西餐厅的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盛檀的视线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那一桌，然后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好巧，你们也在这里？” 虞可正笑着听姜彤彤说话，闻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盛总？” 林苒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自然地打着圆场。 “是盛总啊，真巧，来这边吃饭吗？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坐吧？” 盛檀的目光从虞可微怔的脸上掠过，然后从善如流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不会打扰你们吧？” 他看着虞可脸上轻松自然的笑，心里的烦躁感奇异的平复下去。 她真的很开心。 虞可摇了摇头，“不会。”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盛檀的加入变得微妙起来。 姜彤彤看看面色如常的盛檀，又看看明显有些不自在的虞可，悄悄闭上了嘴。 她眼珠一转，忽然一拍手。 “可可！你刚才不是说最感谢粉丝吗？不如趁着今天高兴，在微博发个红包吧！回馈一下大家！” 虞可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主意！”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设置了一个不小的金额，将红包分成了许多份，确保大部分活跃的粉丝都能抢到。 【虞可爱跳舞：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份小小的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微博刚一发出，评论和转发就飞速增长起来。 【天啊！可可太大方了吧！我抢到了！】 【谢谢可可！可可今天请客吃饭了吗，心情这么好！】 【我抢到了！谢谢可可！呜呜呜我爱的大方主播！】 盛檀就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热闹景象。 只是她的热闹，跟自己无关。 晚饭结束，林苒和姜彤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可可，我跟林老师顺路，我俩打车先走啦，你和盛总慢聊。” 姜彤彤冲虞可挤了挤眼睛，拉着林苒飞快地消失在街角。 餐厅门口，只剩下虞可和盛檀两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盛檀打破了沉默，“今天很开心？” 虞可点点头，“嗯。” 她侧过头，看着盛檀的眼睛，认真地说。 “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请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吃饭。” 盛檀停下脚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 “我不算重要的人吗？” 虞可愣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需要时间。”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 盛檀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可可，我知道过去我做得不好，但请你相信，我在努力改变。” 虞可抬起眼，看到他眼底的认真，不掺任何杂质。 那些他为她做的，她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他。 “我看得出来。” 盛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虞可已经微微侧过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好意思盛总，现在时间很晚了，彤彤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盛檀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我送你。” 虞可摇了摇头，微笑着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有时间多给我拍点念念照片吧。” 盛檀也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让她更加抗拒。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坐上出租车离开。 但幸好，她还给了他用女儿当借口 回到公寓，虞可才感觉那股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她换了鞋，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星辰大海：看到你发的微博了，今天庆祝得很开心？】 看着这条消息，虞可微微一笑，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 【嗯。第一次请重要的人吃饭，感觉很棒。】 【星辰大海：为你感到高兴。你值得所有的美好。】 虞可看着那条回复，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虞可的直播事业越来越红火，她独特的舞蹈风格和温柔的讲解，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粉丝。 但也很快，引来了不少模仿者。 姜彤彤照常刷着手机，忽然气得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 “可可你看！这些人太过分了！都在学你的风格！”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虞可面前，上面是一个舞蹈主播的直播回放。 从选曲到服装，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七八分虞可的影子。 虞可扫了一眼，并不以为意。 “舞蹈本来就是分享的艺术，有人模仿，说明我做得还不错，是好事。” 姜彤彤越说越气，又点开另一个视频。。 “好事什么呀！这叫抄袭！是偷窃你的创意！” “你看这个，更过分！可是他们连你的动作都照搬！” 第三百三十章 慈善晚宴遇刁难 虞可笑了，“彤彤，舞蹈界需要新鲜血液，看到这么多人喜欢跳舞，我其实挺开心的。” 姜彤彤看着她，心里的不知不觉就散了。 是啊，可可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处处维护的小白兔了。 想通这一点，她也不再纠结那些模仿者，兴致勃勃地凑过去。 “那我们来琢磨一下，下次直播给你换个什么样的妆造，惊艳死他们！” 然而对虞可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即将到来的一场慈善晚会。 林苒特意给她打来电话，郑重地交代。 “可可，这次的晚会很重要，会有很多舞蹈界的前辈和资方到场，我会全程陪着你。” 虞可握着手机，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 林苒在电话里拍了拍胸脯，语气轻松。 “对了，礼服的事情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专心准备一个最好的状态，把你的开场舞跳好就行。” 虞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老师，又让您破费了……” “说什么傻话。”林苒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次晚会，我要把你，正式地介绍给舞蹈界的所有前辈们。” 挂断电话，虞可握着手机，心里又酸又涨。 她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么好的老师。 慈善晚宴当天，林苒提着一个巨大的礼服袋找到虞可。 她打开袋子，将里面的衣服取出来时，虞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老师，这……这也太贵重了……” 林苒将礼服塞进她怀里，推着她往房间走。 “快去换上，我看看效果。” 几分钟后，当虞可从房间里走出来时，连一向见惯了美女的姜彤彤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素雅的白色长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而优美的身形，衬得她整个人气质干净又出尘。 林苒走上前，温柔地替她整理着微乱的裙摆，“今晚，让所有人都看到真正的虞可。” 到达会场时，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 虞可挽着林苒的手臂，手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渗出了一层薄汗。 林苒察觉到她的僵硬，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鼓励。 “放松，有我在。” 虞可感激地朝她笑笑，深呼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跟着她进入会场。 林苒带着她，游走在人群之中。 每遇到一位相熟的朋友，她都会停下脚步，郑重地介绍身边的女孩。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生，虞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青年舞者。” “老张，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可可，她的古典舞跳得非常有灵气。” 虞可跟在老师身后，微笑着向每一位前辈问好，应对着各方的寒暄和打量。 大部分人都很友善，看在林苒的面子上，对她都报以和善的微笑。 除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微凸的啤酒肚，看向虞可的眼神带着不屑。 当林苒带着虞可走到他面前时，他从鼻子中轻哼一声。 “林大师，又收新学生了？这次是哪家的千金，能入您的法眼？” 林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李总，虞可是凭她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赢得认可的。” 李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嗤笑一声。 “林大师，在这种场合谈这些，是不是太天真了？” “慈善晚宴嘛，说到底就是个秀场，您这位高徒，待会儿是准备上台表演？该不会是想着找个金主吧？” 周围有几道视线投了过来。 虞可抿了抿唇，若是以往，她肯定觉得难堪，想要逃离，但现在她只觉得生气。 这个人不仅侮辱了自己，更羞辱了老师。 不等她有动作，林苒的怒火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李建国！请你放尊重一点！” 虞可看着她为自己出头的样子，主动上前迎上李总。 “李总说笑了，慈善晚宴的核心是汇聚爱心，助力公益。” “至于表演环节，也是为了更好地烘托氛围，为募集善款尽一份力。” 林苒看着自己学生的背影，心中的怒火被欣慰所取代。 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李总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敢当面反驳他。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既然是为了善款，那不如你现在就跳一段？” “也让我们先睹为快，看看林大师的高徒，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待会儿掏钱？” 林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总，你不要太过分！” 她正要厉声反驳，虞可却再次拦住了她。 “李总想看表演，当然可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虞可没有理会那些各异的视线，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不过，按照晚宴的规则，每一位表演者的正式登场，都对应着在场善心人士的一笔郑重捐赠。” “不知李总，打算为我这段即兴的预览，捐赠多少呢？” 空气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看向虞可的眼神都变了。 李总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小丫头将了一军，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行啊，有点意思，只要你的表演能取悦我，让我满意……别说一段预览，就是正式捐赠，捐个百八十万也不是问题。” 第三百三十一章 至少得捐个五百万！ 周围都安静下来，有几道看好戏的目光在虞可和李总之间来回扫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看起来很软弱的女孩会哭着跑走。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还笑出了声。 “李总果然大气，不过今晚的所有表演和捐赠，最终都是为了儿童基金会。” “如果您真心支持慈善，愿意为孩子们成为今晚的最高捐赠者，我们自然无比欢迎和感激。” 林苒看着身前半步的虞可，眼中满是骄傲。 她上前一步，接过话头，故意扬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李总豪爽！一言为定！” “我这就去告知主办方，您有意竞标今晚的最高捐额！” 这话一出，直接把李总架在了火上烤。 他急了：“我什么时候说……” 虞可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李总一言九鼎，在场这么多朋友都听到了您的承诺，相信李总绝不会让孩子们失望的。” 周围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总身上。 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许下的承诺，若是反悔，丢的可是自己的脸。 众目睽睽之下，李总骑虎难下。 他目光阴狠地盯着虞可，“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的表演，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他觉得自己必须找回一点场子，又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希望别让我觉得，只值十万块就打发了。” 虞可却只是镇定自若地看着他。 “慈善无价，请您拭目以待。” 说完，她转身挽住林苒的手臂，从容地离开了。 虞可已经走远，李总一个人站在原地，感受到众人投来的异样的眼光，他气得浑身发抖。 没有过多久，晚宴的压轴环节终于到来。 当追光灯亮起，虞可一袭素白长裙出现在舞台中央。 悠扬的古乐在厅内回响，她动了。 白裙随着她的动作舒展，每一次舒展都蕴含着新生。 台下的宾客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连原本抱着挑刺心态，准备看笑话的李总，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他端着酒杯的动作停在半空，视线胶着在那个翩然起舞的身影上。 怎么回事？一个黄毛丫头，居然真的有点实力？ 林苒站在台侧，看着舞台上那个发着光的女孩，眼眶有些湿润。 那是她的学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虞可的动作定格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全场寂静三秒。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爆发开来，经久不息。 李总的脸上青白交错，他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镇住了。 虞可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朝着众人微微颔首。 李总清了清嗓子，故意做出嫌恶的姿态。 “跳的……还算讲究，不过看在你跳的这么卖力的份上，我捐二十万，就当给新人一点鼓励。” 林苒咬牙，怒目而视，“李总！你什么意思？” 二十万，他是在故意羞辱可可！ 有人想为虞可说句话，却被身边的同伴不动声色地拉住了衣袖，示意他不要多事。 李总洋洋得意起来，黏腻的眼神在虞可身上转了一圈。 “林老师，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捐的，不然就这种水平，怕是连陪酒女都比不上。” 话音刚落，一个清晰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我捐五百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宴会厅的入口处，盛檀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颀长，周遭的人群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主办方的负责人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惶恐。 “盛总？您怎么来了？我们事先没收到您的……” 盛檀淡淡打断了他的话：“临时决定。” 李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凑上前去。 “盛总，真巧啊，没想到盛总居然也喜欢看这种舞蹈，不过这个跳舞的，实在……” 盛檀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虞可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微微侧头，看向他。 “这支舞，值这个价。” 李总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僵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李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脸上火辣辣地疼。 “盛檀，你什么意思？” 盛檀连一个多余的视线都未曾分给他。 “虞小姐的舞蹈，值得最高的敬意。” 他转而看向早已呆住的主办方负责人。 “后续的捐款事宜，我的助理会跟进处理。” 李总被晾在一边，强烈的屈辱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五百万？就为了一支舞？盛总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话音落下，众人看向虞可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似乎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男人为她豪掷千金。 虞可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 她不介意别人审判她的舞蹈，但不能把她的舞蹈，跟肮脏的金钱交易挂钩。 这让她觉得恶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刚准备开口，就听见盛檀的声音再度响起。 “艺术无价，虞小姐的舞蹈不仅技艺精湛，更饱含情感与生命力，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力量。” “这样的表演，难道不值吗？” 宾客们被他这番话引导，纷纷回想起刚才那支舞带给自己的震撼。 人群中开始响起附和声。 “没错，虞小姐跳得太好了，我都被看哭了。” “这绝对是艺术品级别的表演！” “盛总说得对！” 盛檀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只是继续看着李总。 “在我看来，这样的艺术，值得最高的礼赞。” 李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宴会上其他人还在符合盛檀，他咽了咽口水，想趁机溜走。 然而，他刚往后退了一步，就被人发现。 “哎，李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一声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的视线从盛檀和虞可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正准备开溜的李总身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立刻开始起哄。 “对啊李总！您还没捐款呢！” “刚才不是说百八十万不是问题吗？二十万也太寒酸了吧！” “盛总都捐了五百万，您作为把话挑起来的人，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就是！至少得捐个五百万吧？” 第三百三十二章 善良的虞可拯救众人 李总被众人的起哄架在火上，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五百万，把他拆开卖了他都拿不出这五百万。 可让他这么认怂，他实在做不到。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一个清泠的女声响起。 “感谢各位的好意。” 虞可缓步走下了舞台，对着周围的宾客微微欠身。 她身上那袭素白的裙子，随着她的走动，荡开温柔的涟“。” “慈善捐款，重在心意，不在多少，李总愿意支持儿童基金会，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起哄的人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为李总说话的人是虞可。 毕竟慈善晚宴的金额可是关系到虞可自己，要是能多五百万的捐款，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虞可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活动，能让更多的人关注到那些需要帮助的群体，这才是我们今晚最大的收获。” 她说完，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盛檀。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只一瞬，虞可的视线便移开了。。 宴会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秒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掌声，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 林苒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学生，眼眶再次湿润了。 比起她第一次见到虞可，这个孩子真的成长了太多。 盛檀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虞可，胸腔处的跳动如雷击鼓。 她不一样了。 自信，勇敢，但还是一样的善良。 虞可转向面如死灰的李总，微微一笑。 “还是要谢谢李总的支持。” 李总狼狈地点了点头，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穿过人群。 掌声渐渐平息。 盛檀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虞可。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迈开长腿，朝她走去。 周围的宾客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虞可还站在原地，有些怔忪。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的话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 一开始，她面对李总的刁难只想凭着一腔怒火冲出去，完全没想过自己会遭遇的后果。 是盛檀的出现，让她冷静了下来，也是他的那些话，给了她底气和勇气。 盛檀在她面前站定，轻声开口。 “跳得很美。” 虞可的脸颊烧了起来，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谢谢。” 盛檀的目光依旧专注而认真，“我是说真的，你的舞蹈里，有故事。” 虞可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诧异。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不是故意框李总的？ 他……居然真的懂她的舞蹈。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热情地跟盛含打着招呼。 “盛总，久仰大名，我是……” “盛总，没想到您也对舞蹈感兴趣。” 热闹的人声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 盛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客气，却仍不时侧过头，目光在人群的缝隙里寻找那道纤细的身影。 虞可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习惯成为焦点，尤其是在这样衣香鬓影的场合。 林苒看她不自在，适时地走过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可可，我们先走吧，还得跟主办方碰个头。” 虞可立刻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好！” 林苒带着她，很快就穿过人群，消失在宴会厅的侧门。 盛檀被人围着，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只能看着她们的背影。 他眉心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晚会总算结束了。 回到后台的化妆间，门一关，林苒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激动地一把抱住虞可，“可可，你今晚真是太棒了！简直完美！” 虞可被她抱得往后晃了一下，站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都是老师您教得好。” “少来，这都是你自己争气！”林苒松开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看见没？所有人都被你镇住了！”林苒的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盛总，他都亲自给你撑腰了。五百万啊，你老师我头一回参加晚会的时候，哪有这个成绩！” 她越说越兴奋，“可可，你以后前途无量。” 听到那个名字，虞可的脸颊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盛檀……他现在，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以前她陪他参加晚会，他也帮过她解围，可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低下头，小声说：“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沉稳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林老师，虞小姐。”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盛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只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闲适的从容。 林苒眼睛一亮，朝着他眨眨眼，“看来盛总，是有话要跟我们可可说？” 盛檀的目光落在虞可身上，唇角微扬。 “不知能否赏光，共进晚餐？” 林苒连忙推了推虞可的胳膊，笑着打圆场。 “哎呀，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她冲虞可挤了挤眼睛，脚下抹油般地溜走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虞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自家老师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盛檀，只觉得尴尬地头皮发麻。 共进晚餐？她和盛檀？ 他们现在不是可以共进晚餐的关系吧？ 盛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极有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虞可鼓起勇气，轻轻点了点头。 “……好。” 餐厅的环境清幽雅致，虞可拘谨地坐在盛檀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盛檀将菜单递给她，她却只是慌乱地摆了摆手，让他决定。 他看着她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和她吃顿饭，认识一下舞台之下的她，并没有想吓到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虞可觉得这安静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今天……谢谢你。” 盛檀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 “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 “你的舞蹈，让我很感动。” 虞可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 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他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和她有关？ 想到这一点，虞可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焦躁起来，让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 她咽了咽口水，主动迎上他的目光。 “其实……我有点意外，我没想到你会来，更没想到，今天晚上你会这么做。”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凉了，李氏该破产了 盛檀眉头拧着，忽然开口。 “我不来，你不就被他欺负了？” 虞可不知道为啥话题跳跃地这么快，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听见了。” 盛檀垂下眼睑，语气森然。 “他贬低你的舞蹈，只要你点头，我明天就让人封杀他公司所有项目。” “不，今天我就让张行去准备。” 虞可吓了一跳，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迅速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盛檀，别！你不用这么做。” 她赶紧松开手，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真没事，本来就是个小插曲，现在不是解决了？大家都捐了款，李总也没再说什么。” 而且封杀一个公司的阵仗太大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搞的大家都不开心。 盛檀立刻转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 虞可抬头看着盛檀，目光真诚，“最主要的是，谢谢你来了，谢谢你今天帮我。”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话太客套了，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的感谢。 她刚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就看见盛檀的视线落在了她刚才拉他袖子的地方。 虞可立刻窘迫地把手背到身后。 盛檀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移动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五百万，我是认真的。” 虞可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说，我捐五百万。” 盛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清晰的转账记录。 收款方正是今晚的儿童基金会。 虞可咂舌，下意识地朝他凑近了些，“五百万太多了，你没必要这样，我自己的事，怎么能让你出这么多钱。” 他为了维护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掷出了一个她一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数字。 这不是礼物，这是一份她根本无力偿还的恩情。 她歪了歪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恳切。 “能不能退啊？” 盛檀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的舞蹈，无价。” 她问他能不能退款。 在他看来，这简直愚蠢得不可理喻。 虞可的笑容僵在脸上。 盛檀的眼睛直视着她，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 “我出五百万，是担心我的出现会折辱了你的表演。” 虞可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疯了？五百万就为了一场表演？” 她话刚出口，就发现盛檀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干涩。 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盛檀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可可，你很清楚我是认真的。” 虞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完全无法理解他，她只想逃。 “我……那个林老师给我发消息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也不管自己的理由有多烂，转身就走。 盛檀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可可，下次再跳，我还会捐。” 虞可的脚步一个踉跄，跑得更快了，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服务生。 她慌忙道了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 直到冰凉的夜风拂过滚烫的脸颊，她才停下脚步，靠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不像话，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五百万，就为了一场舞蹈？ 盛檀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 不，他就是个疯子。 虞可回到公寓时，姜彤彤还没睡，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把手机收起来，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可可，怎么样怎么样？宴会上有没有遇到好玩的？” 虞可摇摇头，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好玩的没有，不过……”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脑海里又浮现出盛檀那张认真的脸。 姜彤彤立刻凑了过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不过什么？看你这表情……今天晚上遇到谁了？” 虞可叹了口气，把盛檀要封杀李总公司的事简单说了下，又提到盛檀捐了五百万的事。 “什么？”姜彤彤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五百万？就……就为了一支舞？” 虞可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我当时也吓到了，赶紧拦住他，但他说，钱已经转给主办方了。” 姜彤彤哑然惊呼，绕着她走了两圈，啧啧称奇。 “我的天，盛总这是疯了吧？” 虞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满心都是忐忑不安。 她坐到沙发边上，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小团。 “我觉得不太合适。” 五百万太多了，多的让她喘不过气。 这份突如其来的恩情，她根本无力偿还。 姜彤彤看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打断她。 “哎呀，可可，你想什么呢？” “这是做慈善啊，钱都是捐给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又不是塞进你自己的口袋。” 虞可听到这句话，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点。 是啊，是捐给儿童基金会的，但她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可是……” 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觉。 那笔钱，终究是因她而起，这份情意太重了，重到她根本接不住。 姜彤彤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脸皮薄。不过……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我倒是有个主意。” 虞可立刻抬起头，急切地追问：“什么办法，你快说。”。 姜彤彤耸耸肩，坐到她身边，“下次你直播的时候，多提提这次慈善晚会的事，也顺便给盛总的公司多宣传宣传，这不就好了？” 虞可的眼睛亮了起来，高兴的揽住她的肩膀。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件事带来更多积极的影响，而不是单纯地背负着一份沉重的人情。 姜彤彤看着她终于舒展开的眉头，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啊，就是想太多，盛总愿意捐是他的心意，也是他的能力。” “你就安安心心地，继续跳好你的舞，用你的实力去回报这份看重，不就行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新舞蹈主播？ 虞可重重地点了点头。 彤彤说的对，她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 强大到有一天，可以坦然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份善意都接得心惊胆战。 第二天下午，虞可准时打开了直播。 经过昨晚和姜彤彤的一番谈话，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自然地提起昨晚的慈善晚会，再顺势感谢盛檀，并为他的公司做一波宣传。 可她还没来得及对着镜头打招呼，屏幕上的弹幕就先一步炸开了。 【可可昨天去哪了？缺席直播一天，如隔三秋！】 【楼上的村通网？可可昨晚干大事去了！】 【啊啊啊我看到了！慈善晚宴！仙女下凡！】 【听说现场超精彩的，快跟我们说说！】 虞可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一头雾水。 他们怎么会知道？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微博。 #慈善晚会虞可盛檀# 的词条，赫然挂在热搜榜第三的位置，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色的沸字。 她的指尖一颤，点了进去。 置顶的是主办方的官方微博，发布时间就在一小时前。 配图正中间是她昨晚独舞时的一张高清抓拍，白裙蹁跹，身姿轻灵。 【昨晚的慈善晚会因虞可小姐的精彩舞蹈《寻光》而增色不少，在此表示由衷感谢。同时，特别感谢盛檀先生慷慨解囊，为儿童慈善事业捐赠五百万善款……】 下面附上了基金会的收款凭证。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五百万！盛总真的大气！】 【啊啊啊虞可小姐姐也太美了吧！人美心善还会跳舞，这是什么神仙！】 【我宣布，这对CP我磕到了！霸道总裁和他的小舞伶，太好代入了！】 【楼上的姐妹带我一个！昨晚他为她出头，今天就为她捐款，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虞可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哑然。 主办方这么郑重，倒也情有可原，毕竟是盛檀，毕竟是五百万。 可当自己的名字和他并列在一起，被无数人围观揣测，那种感觉还是让她坐立难安。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直播间的镜头。 弹幕比刚才更疯狂了。 【卧槽，五百万，盛总也太帅了吧！】 【可可宝贝，你和盛总到底什么关系啊？快从实招来！】 【呜呜呜我失恋了，我的宝藏女孩被发现了。】 虞可看得目瞪口呆，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连忙摆手解释。 “大家别乱猜，那个……昨天是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盛檀先生确实捐了款，但是……” 可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突然金光大盛，一排无比酷炫的豪华礼物特效毫无预兆地刷了出来。 【星辰大海送出火箭x3】 紧接着，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星辰大海送出火箭x10】 【星辰大海送出火箭x20】 虞可眼睁睁看着屏幕右上角的礼物数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上涨，整个人都懵了。 弹幕里静止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惊叹。 【我没看错吧？是大海哥！】 【大海哥牛逼！一上来就放王炸！】 【嗨，大海哥，每日一问，您还缺小弟吗？可以帮您点手机送礼物的那种！】 【啧啧啧，这是什么修罗场？那边盛总刚捐了五百万，这边大海哥就狂刷火箭，我们可可太有排面了！】 姜彤彤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兴奋的脸都红了。 “我的天！大海哥这是来宣示主权了啊！” 虞可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砰砰作响。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ID，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别人不知道星辰大海就是盛檀，可是她知道。 就在这时，屏幕上又飘过一条金色的弹幕。 【星辰大海：虞可的舞蹈，值得最好的支持。】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谢谢大海哥的支持，昨天确实参加了慈善晚会，能为慈善事业出一份力，我也很开心。” 她巧妙地将话题带回了正轨，弹幕也立刻响应起来。 【可可好美，我也要去为慈善捐款，别嫌少就好！】 【呜呜呜，人美心善，我爱了！】 【啊啊啊这对CP我锁死了，霸总和神秘富豪为她一掷千金，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前面的醒醒，可可是咱们盛总的！没看到热搜吗？】 【大海哥才是真爱！默默守护，深藏功与名！】 直播间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在线人数和粉丝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虞可看着不断增长的数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聊起了自己学习舞蹈时的一些趣事，聊起了对《寻光》这支舞的理解。 粉丝们听得津津有味，弹幕里一片和谐。 【原来这支舞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感觉更有意境了。】 【可可真的是用心在跳舞，我们都感受得到。】 【呜呜呜，更爱可可了怎么办！】 虞可看着这些评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发现，当她不再畏惧，不再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时，世界好像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姜彤彤突然凑到她耳边。 “可可，有人申请连线PK呢。” 虞可微微一怔。 连线PK？ 这是直播平台的一种互动玩法，两个主播连线，在规定时间内比拼收到礼物的多少，输的一方要接受惩罚。 她之前从未玩过，也对这种竞争模式没什么兴趣。 姜彤彤见她犹豫，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意思就是：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把？ 虞可思索了一下。 她刚刚才下定决心，要更勇敢地面对外界，PK或许也是一种方式？ 她心里这样想着，便轻轻点了点头。 姜彤彤立刻会意，迅速在操作台上点击了同意连线的按钮。 下一秒，直播间的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虞可，右边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 一个穿着清凉舞蹈服的女主播，出现在了镜头里。 对方的舞蹈服布料很少，胸口和腰腹都大面积地裸露着，紧紧地包裹着身体，勾勒出过分惹火的曲线。 第三百三十五章 对面礼物刷疯了 虞可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那身衣服，与其说是舞蹈服，不如说更像是为了博眼球而设计的演出服，充满了强烈的暗示意味。 最让她不舒服的是，这个主播身上的衣服，跟她之前直播穿过的一套，很像。 镜头那边的女主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一出现，就开始对着镜头摆出各种精心设计过的姿势。 “可可姐姐，你好呀，我一直是你的超级粉丝呢，你的每一场直播我都有看！” 她的ID显示在屏幕下方：雪儿爱舞蹈。 虞可心里的不舒服更甚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你好，很高兴你喜欢我的舞蹈，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雪儿爱舞蹈露出一抹看似羞涩的微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可可姐姐，我真的特别崇拜你，你的舞蹈太美了，我每天都在学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一直想和你切磋一下舞蹈，就是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呀？” “我想和你打个PK，输赢不重要，就是想让我的粉丝们也看看，真正专业的舞蹈是什么样的。” 她眨了眨眼，姿态放得极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虞可的忠实粉丝。 虞可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抗拒。 她跳舞，是为了表达，为了抒发情感，从来不是为了和谁一较高下。 把舞蹈变成一种争胜的工具，在她看来，是对艺术的一种亵渎。 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雪儿爱舞蹈就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样，抢先开了口。 “可可姐姐，你不会是不敢吧？“我听说你可是大主播呢，粉丝又多，还有星辰大海那样一掷千金的榜一大哥支持。” 虞可眉头一皱，刚想为自己解释一下，一个鲜红色的邀请框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雪儿爱舞蹈邀请您进行连麦PK。】 虞可微微一怔。 还没等她点下拒绝，一条醒目的弹幕就飘了过去。 【雪儿爱舞蹈：可可姐姐，听说你是平台最厉害的舞蹈主播，怎么从来不跟人PK呀？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小主播吗？】 这话一出口，直播间的弹幕炸开了锅，粉丝们纷纷打出问号。 【什么情况？这人怎么这么说可可？】 【别乱讲，可可才不是这样的人。】 【这人谁啊，有没有人扒一下？】 虞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话分明是给她扣上一顶傲慢无礼的帽子，逼她应战。 她不动声色地稳了稳情绪，温声解释：“我没有瞧不起任何主播的意思，只是我平时不太喜欢PK这种形式。” “不过，既然你这么想交流，那我们就简单比一比吧。” 她按下了同意。 雪儿爱舞蹈一听她答应了，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太好了！我就知道可可姐姐最大方了！” “可可姐姐，我一直特别崇拜星辰大海，他肯定也喜欢我这样努力又可爱的主播吧？” 她声音娇滴滴的，听起来天真无害。 虞可的心一沉。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虞可的粉丝很快有人扒出来对面的信息，发在公屏上。 【对面是平台新捧的舞蹈主播。】 【一个月时间，砸了不少资源，现在算是小火。】 【雪儿爱舞蹈，我听说过她，跟咱们可可类型很像，但……】 虞可听着雪儿爱舞蹈这一连串似是而非的绿茶言论，心里那股子火气忍不住往上冒。 她很清楚对方的意图，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撬走她的榜一，同时抹黑她的形象。 “既然你这么有热情，那我们就开始吧，希望我们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雪儿爱舞蹈柔柔一笑，“还希望可可姐姐手下留情，不要给我打的太狠哦。” 她说着，还做出一个很可怜的表情，她直播间里立马刷起一波礼物。 PK正式开始，雪儿爱舞蹈一上来就使出浑身解数。 她的粉丝们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雪儿好辣！我爱了！】 【这才是跳舞！比某些软绵绵的广播体操好看多了！】 【对面怎么不动啊？是吓傻了吗？】 【我看是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比不过。】 虞可却不为所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随着音乐的节拍，缓缓起舞。 她的动作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是柔和。 直播间的粉丝们很快就被虞可的舞蹈吸引住了，那些污言秽语渐渐被新的弹幕所覆盖。 【可可的舞蹈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舞蹈艺术。】 【对比太明显了，可可的实力碾压啊。】 【那个擦边主播和可可比起来，差太远了。】 屏幕另一边，雪儿爱舞蹈脸上的甜美笑容渐渐变得僵硬。 她看到自己的优势正在一点点消失，咬了咬牙，加大了动作的幅度，身体的扭动也愈发露骨和大胆。 她直播间的粉丝们像是打了鸡血，礼物特效又一次密集地刷了起来。 PK剩余最后五分钟时，虞可的一个旋转动作优雅地收至半空，随即停了下来。 她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两个不断疯狂跳动的礼物数值，轻轻咬住了下唇。 姜彤彤一直举着手机在旁边关注着战况，见状急得不行，冲过来喊：“可可，再跳个后-空翻吧，咱们粉丝再努努力，肯定能反超！” 虞可摇了摇头，伸手把背景音乐关掉了。 弹幕区突然炸开一片惊叹号。 【怎么停了？】 【星辰大海下线了？榜一的大哥头像灰了！】 【卧槽，真的假的？】 【对面礼物刷疯了，已经超我们一倍了！】 【可可咱们不能输啊，不能让那个绿茶得逞！】 虞可扫了眼数据面板，自家粉丝送的礼物数量，已经被对方以断层式的优势远远甩在了后面。 “各位，别刷了。” 话音落下，雪儿爱舞蹈的舞蹈动作突然顿住。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悬殊的礼物对比，故作娇羞地捂住了嘴。 “哎呀，可可姐姐这是认输啦？我们家粉丝可真大方，这才几分钟就送了这么多礼物呢。不像某些主播，只会靠一个榜一大哥撑场面。” 虞可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彻底炸了，纷纷为她抱不平。 【太欺负人了！这算什么赢？】 【就是，榜一大哥刚走就偷塔，算什么本事！】 【可可别难过，你在我们心里是最棒的！】 虞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轻松的笑容。 “刷礼物没意义，为了这种事浪费钱，不值得。” 第三百三十六章 盛檀给擦边主播打赏 雪儿爱舞蹈笑得更甜了，故意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可可姐姐好大方呀，认输都这么潇洒，不过，看样子，某些榜一大哥好像不太喜欢这种硬邦邦的舞蹈呢。” 听懂对方代指的是谁，虞可的眼神一冷。 雪儿爱舞蹈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她突然凑近镜头，身体前倾。 “可可姐，按照pk规则，输的人要接受惩罚哦。” 虞可微微抬起下巴，“你说吧。” 雪儿爱舞蹈得意地转了个圈，清凉的舞蹈服领口随着动作滑落了几分，露出大片的肌肤。 “很简单，两个选择，要么你当着所有粉丝的面，亲口说，你的粉丝都是垃圾。” “要么，退网。” 直播间的弹幕沸腾了。 【什么玩意儿？】 【这人疯了吧，可可别理她！】 【凭什么啊？PK输了就要退网？】 【退网？玩这么大，这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姜彤彤的反应极快，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把虞可这边的麦克风关了。 “可可，她疯了！这算什么惩罚？这根本就是人身攻击！偏偏大海哥现在还不在，怎么办？她是要故意毁了你啊！” 雪儿爱舞蹈见虞可这边没了声音，脸上的得意更甚。 “哎呀，可可姐怎么不说话呀？该不会是默认要退网了吧？我们家粉丝可都等着看呢。” 她直播间里的弹幕立刻飘过更多带节奏的话。 【就是啊，玩不起就别PK。】 【不敢接受惩罚就别答应啊，装什么清高。】 【退网算了，省得占着平台资源。】 虞可看着屏幕，沉默下来。 姜彤彤快急哭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可可，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直接下播吧？” 虞可没有回答。 PK的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三分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选择逃避或者沉默时，虞可突然伸出手，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我选第三个选项。” 姜彤彤愣住，一下子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屏幕那头，雪儿爱舞蹈的笑容也彻底僵在了脸上。 “可可姐，你刚才可是答应了的，输的人要接受惩罚哦。” 虞可看着屏幕，一字一句，“我选直播到pk时间结束，还有三分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我可以接受任何惩罚，但不是这种，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借着这些名义，让我去侮辱粉丝，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我这一路来的明灯。” “他们，绝不是垃圾！” 话音落下，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可可好样的！A爆了！】 【对！PK还没结束呢！凭什么让她决定惩罚！】 【姐姐别怕，我们都在！】 【冲啊！最后三分钟，我们不认输！】 粉丝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大大小小地礼物疯狂的往屏幕上丢。 屏幕那头，雪儿爱舞蹈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了。 “可可姐，你刚才可是认输了！” 虞可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 “我刚才只是问你惩罚是什么，并没有认输，现在我要继续直播，直到系统自动判定PK结束。” 她只是觉得为了这种无聊的竞争，让粉丝们破费不值得。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要认输。 她说完，不再看雪儿爱舞蹈那张由青转白的脸，而是对着自己的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还在直播间的每一位观众，无论结果如何，都谢谢你们的陪伴。” PK的倒计时，鲜红的数字跳动着，还剩下最后两分钟。 雪儿爱舞蹈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断层领先的礼物条，面上带着几分惋惜。 “可可姐，虽然不想说……但是，两分钟，你好像不够吧？” 虞可没再搭理她。 她重新抬起头，朝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 “今天的直播还没结束，我想为大家唱一首歌，名字叫《坚持》。” 一直站在旁边，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姜彤彤，惊讶地看向她。 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迅速转身在操作台上调出了歌曲的伴奏。 悠扬又带着力量感的前奏，缓缓在直播间里响起。 PK的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 虞可的歌声在直播间里回荡，虽然歌声优美，但依然能听出带着颤音。 不过她不在意，直播间的粉丝也不在意。 PK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一分钟。 就在这时，一个金光闪闪的ID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星辰大海进入雪儿爱舞蹈的直播间。】 虞可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屏幕上炸开三朵绚烂的烟花。 【星辰大海送给雪儿爱舞蹈火箭x3】 虞可指尖变的冰凉，连自己错了两个音都没察觉。 雪儿爱舞蹈显然也愣住了，但她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立刻对着镜头，绽开一个娇媚入骨的笑，声线甜得发腻。 “谢谢大海哥的礼物！人家好开心呢！不像某些人，连礼物都收不到呢。” 她甚至还扭了扭腰，那本就清凉的舞蹈服领口，又向下滑落了几分。 虞可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再一次意识到，盛檀真的去给别人刷礼物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什么情况？】 【大海哥怎么去对面了？】 【卧槽，我眼花了吗？】 【是不是点错了？大海哥是可可这边的啊！】 【完了，可可心态要崩了。】 姜彤彤也懵了，她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火箭特效，急得快要跳起来。 就在雪儿爱舞蹈的笑容越发得意，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公屏上，那个金光闪闪的ID，缓缓打出了一个字。 【星辰大海：？】 雪儿爱舞蹈脸上堆起更甜的笑意，“欢迎大海哥来到雪儿的直播间，在雪儿这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星辰大海的ID出现在虞可的直播间里。 【星辰大海送给虞可爱跳舞火箭x10】 【星辰大海送给虞可爱跳舞璀璨星河x52】 …… 所有平台最顶级的礼物，那些平日里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特效，此刻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在虞可的直播间里疯狂刷屏。 PK条上，代表着虞可的蓝色能量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向上飙升。 不过几秒钟，就追平了雪儿爱舞蹈。 整个直播间，除了礼物特效的轰鸣，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为什么穿的跟鬼一样 姜彤彤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虞可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PK的倒计时，进入了最后三十秒。 屏幕那头，雪儿爱舞蹈拼命地冲着镜头比划着，想吸引一点注意力。 “大海哥，你是不是送错人了呀？我是雪儿呀……” 没有任何人理会她。 此刻，整个平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被顶级礼物特效霸占了整个屏幕的直播间。 最后二十秒。 【星辰大海送给虞可爱跳舞永恒之戒x10】 【星辰大海送给虞可爱跳舞流星雨x20】 ，无数金色的流星雨洒落，将虞可的PK条直接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天文数字。 雪儿爱舞蹈那张强撑着甜笑的脸彻底垮了。 倒计时归零。 系统冰冷的判定声，响彻了两个直播间。 【PK结束，恭喜主播虞可爱跳舞获得胜利。】 虞可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闪耀的ID，和那个天文数字般的礼物总额，缓缓眨了眨眼。 屏幕上，PK结束的最终判定框静静地悬浮着，姜彤彤在旁边已经彻底疯了，紧紧抱着虞可的手臂，激动得又叫又跳。 “赢了！可可我们赢了！啊啊啊啊太解气了！你看到对面那个绿茶的脸了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片刻后，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疯狂的姿态，彻底喷发。 【卧槽卧槽卧槽！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流星雨？那是传说中的全平台第一神豪才能刷的礼物吧！】 【大海哥牛逼！（破音）】 【这哪里是PK，这简直是单方面的财富碾压！太帅了！】 【今天见证历史了，我愿称大海哥为PK之神！】 【可可赢了！我们赢了！呜呜呜我激动得快哭了！】 【让那个擦边主播退网！必须退网！】 屏幕那头，雪儿爱舞蹈的脸扭曲了一瞬，又紧接着换成楚楚可怜的表情。 虞可直播间的礼物特效，还没有停。 【星辰大海送给虞可爱跳舞爱情巨轮x20】 【星辰大海送给虞可爱跳舞私人岛屿x10】 虞可的心脏却随着那特效的每一次炸开，而狠狠地抽动一下。 “大海哥，别刷了，真的别刷了。” “谢谢您。” 话音落下，那刷屏的礼物特效，戛然而止。 【星辰大海：刚才怎么回事？】 没等虞可回答，他又补了一句。 【星辰大海：对面那个穿得跟鬼一样的，为什么学你跳舞？】 虞可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和问号淹没。 【噗！鬼一样？大海哥的形容太精准了吧！】 【我作证，她就是学可可跳舞，还故意扭得特别恶心！】 【大海哥刚来？错过了好多好戏啊！】 雪儿爱跳舞听到这话，反倒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也带上几分哭腔。 “大海哥，你误会了，我没有学可可姐姐，我只是……只是也真心喜欢舞蹈而已。” “我们跳的舞种是一样的，动作相似也很正常呀。” 她说着，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试图博取同情。 弹幕里立刻飘过几条骂她不要脸的留言。 虞可蹙了蹙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盛檀又发言了。 【星辰大海：那你为什么穿这么丑？】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要笑死了！直男发言最为致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大海哥是我唯一的哥！嘴太毒了！我好爱！】 【丑！哈哈哈哈！直接说人家丑！杀人诛心啊！】 【对面脸都绿了，不，是青了！哈哈哈哈！】 屏幕那头，雪儿爱舞蹈精心准备的委屈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的画风转变。 【履行惩罚！履行惩罚！】 【输了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要么退网，要么骂你自己的粉丝是垃圾！自己选！】 【快点！别装死啊！几十万人看着呢！】 【就是，玩不起就别玩，出来找茬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雪儿爱舞蹈求助似的看向镜头，故技重施，摆出委屈的表情。 “哥哥们肯定也不想看到雪儿退网吧，还请可可姐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小主播吧。” 可是，她直播间里那些刚刚还为她摇旗呐喊的粉丝，此刻却大多选择了沉默，甚至有些人也开始随大流地刷着让她履行惩罚。 虞可看着她和弹幕各种为自己说话的人，轻声开口。 “既然PK是我赢了，那么惩罚，应该由我来定。” 屏幕那头的雪儿爱舞蹈抬起头，眼中带着恨意。 “可可姐，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虞可平静地看着镜头，看着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对手。 “既然输了，就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直播，不许再穿这种侮辱舞蹈的服装。” “舞蹈是艺术，不是哗众取宠的工具。”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赞誉。 【可可你说得太好了！】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就是！】 【呜呜呜我粉的人怎么这么好，自己被欺负了还在维护舞蹈的尊严！】 【虞可大义！这才是真正的舞者！】 【对！让她答应！以后不许再搞这种恶心的擦边！】 雪儿爱舞蹈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这种要求，这比让她退网更让她难受。 可是，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她整个人都脱了力。 PK的连麦窗口还没有关闭，她对着镜头，重新摆出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大海哥，人家的直播间……” 她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您的直播内容涉嫌违规，已被平台警告，禁止穿着不当服装进行直播。】 雪儿爱舞蹈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所有弹幕都在疯狂地嘲笑她。 【哈哈哈哈！官方认证，最为致命！】 【笑死我了，平台都看不下去了！】 【这就叫自作自受！活该！】 【大海哥是不是举报了？干得漂亮！】 第三百三十八章 虞可吃醋了？ 有了这么一遭，雪儿爱舞蹈再也撑不住，尖叫一声，直接切断连线。 虞可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又带着真实暖意的微笑。 “谢谢大家的支持。” 粉丝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可可今天太棒了！那个擦边主播总算得到教训了！】 【大海哥天降正义！可可守住本心！完美！】 【今天是我看直播以来最爽的一天！】 虞可坐在镜头前，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 姜彤彤还在她身边兴奋地说着什么，她却有些听不清了。 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公屏那个依旧闪耀的ID上。 星辰大海。 那些足以让任何主播疯狂的礼物，都明晃晃地彰显着他的存在。 可那三艘率先在对面炸开的火箭，也同样真实地存在过。 她盯着那个ID，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出声询问：“你刚才为什么怎么下线了，还有……你怎么去对面了？” 话刚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这听着太像是在争风吃醋，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吃醋？ 给谁刷礼物，是他的权利，他愿意给谁刷都给谁刷，反正盛氏也不差那个几个钱。 可偏偏，她心里很不舒服。 是因为对方是模仿她风格的擦边主播，还是以为刷礼物的那个人……是盛檀？ 她分不清。 几秒钟后，那个金色的ID，回复了。 【星辰大海：这是个秘密。】 虞可的心沉了一下。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 【星辰大海：我刚干什么去了，等下你就知道了。】 这个含糊其辞，让虞可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个雪儿爱舞蹈，好像真的没什么不同。 都是被他随手打赏，随意逗弄的对象。 细心的粉丝们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可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对啊，赢了PK，怎么感觉可可兴致不高。】 【是不是累了啊？今天直播了这么久，还碰上这种糟心事。】 【姐姐快下播休息吧，我们都懂！】 虞可看着那些善意的关心，胸口却堵得更厉害了。 她扯动了一下嘴角，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敷衍的笑都挤不出来。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 没等粉丝们反应过来，她伸出手，直接关闭了直播。 正在旁边兴奋地收拾设备的姜彤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可可？怎么突然……”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转过头，看到虞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低落的阴影里。 那副样子，比刚才PK快要输掉的时候，还要让人心疼。 姜彤彤心头一紧，连忙凑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被对面那个雪儿说的话气到了？” “别理她，那种人就是跳梁小丑，现在她已经被平台警告了，以后都不能再搞那些恶心的东西了！” 虞可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是，是星辰大海。” 姜彤彤脸上的笑容凝固，整个人都蒙了。 “大海哥？他怎么了？他刚才不是帮我们赢了吗？我的天，你没看到他最后刷的那些礼物，简直是神仙下凡，把对面那个绿茶的脸都打烂了！” 虞可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弥漫着一层水雾。 “他先去了那个主播那里，他还给那个擦边主播刷了礼物。” 姜彤彤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是迟钝的人，几乎是立刻就品出了这句话里不对劲的意味。 可可这……分明就是吃醋的表现。 是那种被喜欢的人忽视，甚至看到他和别人亲近时，才会有的酸涩和委屈。 可可不是说，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姜彤彤看着虞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可可啊，你是不是想多了？” “大海哥那种神豪，可能就是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顺手刷了点小礼物，对他来说，那三艘火箭可能就跟我们发个一块钱的弹幕差不多。” 虞可的睫毛颤了颤，固执地摇着头。 “他后来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吗？” 姜彤彤感觉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开解她。 “而且一回来就直接开大招了！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告诉你，他只站你这边啊！” “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先去对面刷一下，给那个绿茶一点甜头，让她以为自己要赢了，然后再狠狠地把她踩下去！这叫战术！懂不懂？” “你想想，这样是不是更解气？” 虞可低着头，一动不动。 姜彤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 “好啦好啦，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人了，我们想想明天，明天直播内容要不要搞个大的？粉丝们今天这么给力，我们必须得好好准备一下，回馈大家的热情！” 虞可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明天我不想播了。” 姜彤彤彻底傻眼了。 她认识虞可这么久，从她最开始籍籍无名，到后来小有名气，再到如今被全网追捧。 无论多累，多辛苦，哪怕是生病发着烧，只要约定了直播时间，虞可从来没有失约过。 镜头前她永远是那个温柔坚韧，用舞蹈带给所有人力量的虞可可。 可现在她竟然说她不想播了。 就因为那个星辰大海，先去了别人的直播间。 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虞可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盛檀还说要追她，追她需要给擦边主播刷礼物吗？ 这就是他追求一个人的方式吗？ 这算什么？ 在告诉她，在他眼里，她和那个雪儿爱舞蹈，本质上并无不同？ 姜彤彤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 “可可，你别这样……要不……我给你倒杯水？” 虞可轻轻摇了摇头。 姜彤彤彻底没辙了。 要不，跟盛总说一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现在打电话过去说完全不能开口啊。 总不能说可可因为榜一大哥去别人那里刷礼物所以吃醋了吧。 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姜彤彤越想越觉得头大，只能站在原地，无措地陪着她。 第三百三十九章 以虞可为名的慈善基金会 眼见虞可越想越多，姜彤彤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她咬了咬牙，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算了，还是跟盛总说一声吧。 哪怕是冒着被骂的风险，也比看着可可这样自我折磨要好。 她刚解锁屏幕，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机顶端就疯狂地弹出了数条消息提醒。 全是来自虞可大粉群的艾特。 【彤彤姐！快！快去看微博！】 【出大事了！盛氏集团发声明了！】 【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快去看啊！】 姜彤彤顾不上多想，立刻点开了群里粉丝甩出来的链接。 页面跳转。 入目，是盛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布的最新公告。 姜彤彤的呼吸骤然停滞。 【盛氏集团官方声明：经集团董事会一致决定，正式宣布，著名青年舞蹈家虞可女士，将担任盛氏集团新一任慈善事业代言人，此项任命为长期有效，为支持慈善事业发展，盛氏集团将以虞可女士个人名义，成立“虞可慈善基金会”，专项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艺术教育。盛氏集团首期将向该基金会注资五百万元人民币。】 【盛氏集团总裁盛檀先生，以个人名义向虞可慈善基金会追加捐赠一百万元人民币，盛檀先生母亲，周婉琴女士，以个人名义向虞可慈善基金会追加捐赠一百万元人民币。】 姜彤彤瞪大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几行字，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短短几分钟，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和转发就已经破万，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我眼花了吗？盛氏的慈善代言人？那以前不都是国宝级的艺术家或者超一线巨星吗？虞可这是直接飞升了？】 【救命啊！以虞可的名字成立基金会？盛氏首期捐五百万，总裁和总裁他妈又一人一百万？这是什么神仙待遇！我哭了！】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我粉的主播被顶级豪门盖章认证了！呜呜呜呜可可太棒了！你值得！】 【楼上的，不是总裁他妈，那是盛夫人！周婉琴女士本人！著名的慈善家和艺术家！她都亲自下场了，这分量……我不敢想了。】 【救命，有谁还记得，之前盛总就官方认证过，虞可就是盛世集团的老板娘。】 【所以真是自家人，我的妈呀，这就是甜宠文的女主待遇吧？】 姜彤彤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开。 就在她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几乎无法思考时，她又刷到了一条新的热门转发。 【林苒V：支持我的学生，为艺术传承尽一份力。以个人名义，向“虞可慈善基金会”追加捐赠一百万元。@虞可爱跳舞】 这条微博下面，同样是一片沸腾。 【林老师也来了！天哪，这个阵容太可怕了！】 【林老师都亲自下场支持了！这下谁还敢说我们可可一句不好？】 【加起来快一千万了……一个刚刚成立的私人基金会，这起点也太高了。】 姜彤彤立马把手机怼到虞可脸上，激动地都快说不出话了。 “可可，快看！” 虞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怔，迟钝地抬起头。 在看清手机屏幕内容的那一刻，手机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 “小心！” 姜彤彤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你看！盛氏集团的官方公告！慈善事业代言人！是你！” 虞可的视线凝固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姜彤彤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将那些已经爆炸的评论区展示给她。 “可可你看这些评论！她们都疯了！” “有人说，盛氏以前的代言人，最次都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国宝级艺术家！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虞可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看到了微博热搜的榜单截图，接着看到爆红的热搜词条。 #虞可慈善基金会# 姜彤彤激动地都想原地跳起来，一边念，一边掰着手指头算。 “五百万，加一百万，再加一百万，还有林老师的一百万！天哪！八百万！一个基金会，从宣布成立到拥有八百万的启动资金，只用了几分钟！” “这简直是奇迹！” 粉丝们也在那条公告下面留下了滚烫的留言。 【可可，我们永远支持你。】 【这是我见过最快成立，也最让人感动的慈善基金。】 【可可，你要好好的，我们都在。】 【哭唧唧，可可太不容易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虞可原本混沌的大脑渐渐变的清明。 她意识到，原来这就是盛檀说的秘密…… 怪不得他不肯说，这么大的事情，太震撼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想起。。 姜彤彤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拿起手机递给虞可。 “可可，是盛阿姨打来的电话，要接吗？” 虞可看着那个名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快过了思考，手指已经划开了接听键。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甚至忘了开口。 “可可啊？” 电话那头，传来周婉琴温柔又亲切的问候。 “你看到微博了吗？” 虞可抿了抿唇，很轻地应了一声，“妈，我都看到了。” 电话那头，周婉琴温和的笑意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件事，我们本来是想提前跟你商量一下的。” 虞可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周婉琴的话语里，带上几分对自家儿子的无奈。 “但是阿檀坚持不肯提前告诉你，他说你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他还说，要给你个惊喜。” 虞可的睫毛颤了颤，说出口的声音也带着抖：“妈，这……这场面会不会太过了，而且八百万……真的太多了，我……我不行的。” 周婉琴的声音带着安抚，“可可，阿檀说了，你值得最好的，而且这些算什么，往后还会更多，可可，你很好，也会有更多人对你好的。” “当然，妈妈是站在你这边的。” 虞可的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她有多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但自从她遇到盛檀之后，她的生活真的越来越好了。 有盛阿姨，有彤彤，有林老师，还有一群爱她的粉丝。 电话那头，周婉琴的吐字顿了顿，才慢悠悠响起。 “阿檀这孩子，从小到大主意都正，但为了谁搞出这么大阵仗，还是头一次。” “妈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 第三百四十章 她为了他吃醋了？ 虞可的喉咙微微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 “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你好好休息。”周婉琴善解人意地没有再多说，“阿檀他今晚应该会给你发消息。” 电话被挂断了，虞可呆呆地举着手机。 姜彤彤一直屏着呼吸，直到她放下手机，才猛地扑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天哪！可可！盛夫人……她她她说什么了？她是不是在夸你！她是不是也给你捐款了！” 虞可抬头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是一片茫然。 “她……”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姜彤彤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得抓耳挠腮，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哎呀，你别吓我啊！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你给个准话啊！” 虞可沉默了很久，“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姜彤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 “你说盛总啊，不知道啊，估计是你参加完慈善晚会就有这个想法了吧，毕竟五百万也不是小数目，怎么也得开个股东大会投票表决一下？” 她的话，让虞可的思绪更加混乱。 所以，星辰大海一直掉线，是因为他在忙这件事。 他真的是在乎她吗？ 姜彤彤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兀自激动。 “可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之前那点委屈，全都值了？” 虞可沉默了一会儿。 值不值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任由自己沉沦下去。 “明天，我要重新开播。” 姜彤彤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不是说不想播了吗？” 虞可的指尖，轻轻抚过手机屏幕上“虞可慈善基金会”那几个字。 “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我只是为自己跳舞。” “现在好像不是了，很多人在等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姜彤彤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我们不但要播，还要播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可可有多棒！” 虞可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爆炸的粉丝群。 无数的艾特和滚烫的留言，还在不断地刷屏。 她笑了笑，发了条消息进去。 【虞可爱跳舞：我没事，谢谢大家。明天见。】 消息发出，群里瞬间又是一阵沸腾。 而另一边，盛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瞟向手边的手机。 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没看到。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张行抱着一叠文件，探身进来。 “盛总，今晚八点的跨国会议……” 盛檀头也没抬，声音冷淡，“全部推迟。” 张行愣了一下，“可是对方是……” “我说，推迟。” 张行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盛檀靠在椅背上，目光有意无意看向手机。 今天早上，为了这个基金会，他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 那些老家伙们的质疑和反对，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不在乎花多少钱，也不在乎会引起多大的震动，他只想看到她的反应。 可她却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盛檀想也没想就拿起手机。 【雪儿：大海哥，你看到微博了吗？】 盛檀挑了挑眉，没有回复。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雪儿：今天直播的时候看到你给虞可刷了那么多礼物，我其实挺难过的。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她，但是……】 消息下面，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暴露的舞裙，侧身对着镜头，刻意摆出一个凹凸有致的撩人姿态。 盛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等他动手给这个女人拉黑，又一条消息，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雪儿：我知道虞可只关心盛总，完全不在乎你。她今天直播完就下播了，肯定是因为你去了我直播间生气了吧？】 看清楚她发的话，盛檀眉头挑了挑。 【星辰大海：你是谁？】 对面立马秒回，一连串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雪儿：我是雪儿啊，大海哥，你不记得我了吗？今天直播的时候你还来过我直播间呢。】 盛檀的眸色暗了暗，继续往下看。 【雪儿：我知道我比不上虞可，但是我会努力维护哥哥，不像虞可，只知道跟盛总在一起，完全不顾哥哥的心情。】 她说着，称呼已经从大海哥变成了哥哥。 【星辰大海：你说虞可只关心盛总？具体说说。】 对面似乎以为他来了兴致，立刻开始滔滔不绝。 【雪儿：是啊，今天直播的时候，虞可看到你给我刷礼物，脸色可难看了。可是给谁刷礼物是哥哥的自由，而且虞可下播之后，立马就找上盛总，让盛总给她投钱。】 脸色难看？ 盛檀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 所以虞可是在吃醋？ 因为他去了别人的直播间，所以她不高兴了？ 这个认知，让那股莫名的烦躁烟消云散。 雪儿的消息还在继续。 【雪儿：别人都说盛总和虞可才是天生一对，哥哥你的付出完全没人看得见，但是我不一样，哥哥~】 盛檀的目光，落在了天生一对那四个字上。 【星辰大海：你是说，盛檀跟虞可天生一对？】 【雪儿：是啊。】 看到这个肯定的回答，盛檀的心情彻底愉悦起来。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人在网络上讨论他和虞可时的样子。 这个感觉不坏。 【星辰大海：盛檀当然跟虞可天生一对。】 发完这条消息，他再没看一眼，直接将雪儿的账号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他喜欢虞可为了他吃醋。 就在这时，被他丢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盛檀不悦地睁开眼，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打来。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屏幕时，立刻清了清嗓子，“喂。” “盛先生，谢谢你。” 虞可清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盛檀挑了挑眉，故作不解，“谢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虞可的声音。 “基金会的事情，我知道是你安排的。” 第三百四十一章 想请你吃饭 盛檀慢悠悠地靠回椅背，故意装出散漫的态度。 “哦，那个啊，举手之劳。” 虞可在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盛总这么大方，举手之劳就捐了一百万？” 盛檀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一百万而已，不算什么。” “是吗？”虞可的声音里笑意更浓，“那盛总等我哪天发达了，也捐一百万给你？” 这个女人胆子大了不少，竟然敢拿他开玩笑了。 盛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不用等到你发达，现在就可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轻快的吐字。 “行啊，我请你吃饭吧。” 盛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请我吃饭？就我们两个？” 虞可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只是在约一个普通的朋友。 “对啊，总得谢谢你帮我成立基金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盛檀才慢悠悠地开口。 “请我吃饭？你确定？” 虞可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直接反问。 “或者，你想要什么别的谢礼？” 他想要什么？ 只怕他现在想要的，她还给不起。 盛檀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将主动权重新握回自己手里。 “不用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吧，位置我来选。” 他已经开始在脑中筛选那些符合他身份，又极具浪漫的餐厅，最好包场…… 可虞可的回答，再一次打乱了他的节奏。 “不用那么麻烦，我想自己下厨，我做饭还不错，你过来吃就行。” 盛檀的嘴角一点点上扬。 “自己下厨？”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虞可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我正好想试试新学的菜。” 盛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愉悦的声音。 “那好吧。” 虞可说，“明天晚上七点，别迟到。” “嗯。”盛檀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而另一边，雪儿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 她不信邪地，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雪儿：在吗？】 依旧是那个冷冰冰的提示：消息发送失败。 看到这个结果，她尖叫着把手机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虞可！肯定是这个贱人搞的鬼！” 助理小美吓得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跑过去，捡起那只已经报废的手机。 “雪儿姐，可能……可能是系统故障……” “你看清楚！” 雪儿一把抢过手机，指着屏幕上那个碎裂的界面。 “这是拉黑！星辰大海居然拉黑我！难道我还比不过虞可那个贱人？” “去找！把虞可最近所有的直播录像都给我找出来！她昨天跳的那个舞，我今天就要跳！她穿的那件衣服，立刻给我去买同款！” 小美小声地提醒：“可是……雪儿姐，平台新规说了，不能穿太暴露的……” “闭嘴！” 雪儿根本听不进去，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找个化妆师来，要最好的那种，把我的眼睛化得大一点，鼻子也要更挺一点……总之，我要更像虞可。” 小美忍不住小声地问：“雪儿姐，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模仿她啊……” “你懂什么？” 雪儿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星辰大海不是喜欢她吗？那我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等我把他抢回来，我看虞可那个贱人还怎么得意！” 只要能抓住那个男人的心，别说变成虞可，变成谁都可以。 而不知此事的虞可，刚刚挂断了和盛檀的电话。 她还握着手机，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姜彤彤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挤了挤眼。 “谁啊？笑得这么开心？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虞可将手机放到一边，打开了平板上的菜谱软件。 “盛檀，明天他来家里吃饭。” 姜彤彤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还以为你们……几乎没有联系呢。” 虞可想到她还不知道星辰大海就是盛檀，莫名有些心虚。 “就是吃个饭，感谢他帮忙成立基金会。” 姜彤彤狐疑地凑过去，瞥了眼她的平板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道做法繁复的法式焗蜗牛。 她挑了挑眉，“简单的饭需要做这些？” 虞可头也不抬，“真的就是简单吃个饭。” 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姜彤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可可，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同时交往两个……” 话还没说完，虞可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眸弯成了月牙。 “彤彤，你真的是想多了。” 姜彤彤一脸鬼才信你的表情。 “那星辰大海呢？你最近不是和他走得很近吗？听说他给你刷了好多礼物。” 虞可但笑不语，继续专注地翻看菜谱。 她当然不会告诉姜彤彤，星辰大海就是盛檀。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姜彤彤。 “对了，你上次说在模仿我的主播，是不是就是这个雪儿？” 一提到这个名字，姜彤彤立刻义愤填膺起来。 “可不是嘛！我看过她的几次直播，每次都是你之前穿过的衣服，还故意的露的很！” 虞可轻笑一声，“没关系，今天之后，她就不能用舞蹈服擦边了。” 可一想到那个男人，也曾出现在雪儿的直播间，甚至给她刷了礼物，她的心里还是像被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 算了，明天找个机会问问他好了。 听她这么说，姜彤彤也哼了一声。 “不过现在就不怕了，你现在身价可是将近一千万了，可不是那种擦边主播能比的了！” “可可，我想到一个好的妆造，明天给你弄！保证让盛总眼前一亮！” 虞可笑着点头，结果看菜单看到半夜，第二天姜彤彤看到她眼底的乌青时差点抓狂。 最终，姜彤彤一番操作下，虞可按下了开播键。 开播的瞬间，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跳动。 数字模糊成一片残影，随即，整个直播画面卡顿住。 虞可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安抚。 “稍等一下，好像有点卡。” 旁边的姜彤彤已经急得跳脚，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打电话。 “喂？超管吗？我们直播间炸了，对，虞可的直播间，赶紧扩容！” 第三百四十二章 那是她的来时路 几分钟后，卡顿的画面恢复流畅。 屏幕右上角那串疯狂跳动的数字，也终于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七位数。 虞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谢谢大家，今天来了好多新朋友们。”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留言。 【可可看我，从林老师微博慕名而来！】 【盛妈妈后援会组团打卡！】 【小姐姐不仅跳舞好看，人还这么善良！】 虞可看着那些滚动的留言，眼底的星光一点点被点亮。 原来被这么多人关注和支持，是这样一种感觉。 她由衷地说：“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这么热闹，我也发点红包表示下心意。” 下一秒，十个带着金色光效的超大额红包，接二连三地砸进了直播间。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被更汹涌的尖叫和感叹号淹没。 【啊啊啊啊！土豪姐姐看看我！】 【天啊，手慢无，我完美错过一个亿！】 【我抢到了！谢谢可可！姐姐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方的老板，哦不，主播！】 【路转粉了，就冲这豪气！】 虞可看着屏幕上欢乐的弹幕，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欢乐的气氛中，一条带着明显敌意的留言慢悠悠飘过。 【啧，真会演。之前默默无闻，现在突然搞慈善，立人设的吃相太难看了吧？】 虞可的视线定格在那行字上，停顿了两秒。 旁边的姜彤彤也看到了，撸起袖子就想下场跟人对线。 虞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我看到有朋友在问，为什么突然要做慈善。” “其实不是突然，在我还没什么名气的时候，甚至还在盛氏集团做行政助理的时候，每个周六，我都会去城西那家福利院教孩子们跳舞。” “之前认识我的同事可能也知道，我负责的就是一个关于舞蹈的慈善项目。” 弹幕滚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就连恶评也少了很多。 “但在福利院，反而是我最放松的时候，那些孩子，还有福利院的院长妈妈……他们给了我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让我觉得，这世界上总还有地方是暖的。” 弹幕停滞了。 几秒后，一条新的评论飘了出来。 【我之前在盛氏上班，我可以作证。虞可那时候每个周末都去福利院，风雨无阻，我们企划部好几个同事都知道。】 这条评论一出，整个弹幕彻底炸了。 【对不起虞可，刚才是我嘴贱，我被营销号带偏了，我道歉！】 【我收回我刚才抢到红包的快乐，我现在只想抱抱你。】 【盛氏前员工来了，我也证明，虞可人特别好，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公司里很多人都喜欢她。】 【粉了粉了，这才是真正的偶像，人美心善！】 虞可看着这些善意的言论，眼眸弯了弯。 “大家也不用想着多捐点钱，一分钱也是一份心意，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这违背了我的初衷。” 她不希望这份善意，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姜彤彤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才是她认识的虞可。 无论经历过什么，骨子里的那份善良和通透，从未改变。 这段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的直播切片，在虞可下播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网络上疯传。 #虞可，真正的慈善#这个词条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直接窜上了热搜榜首。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陈设简单的旧公寓里，虞颜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我……我当初都说了些什么啊……我逼她去见那些有钱人……我说她跳舞是丢人现眼……” 旁边的福利院院长递过一张纸巾。 “都过去了，虞姐，你看孩子现在多好，多通透啊。” “通透……” 虞颜咀嚼着这个词，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啊，她的可可，现在变得这么好。 而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却亲手给了她最多的伤害。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银行。 余额仅有一万元。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仅有的钱悉数转入了虞可慈善基金会的账户。 【可可，妈妈对不起你。】 直播间里，收到这条消息的虞可垂下眼睫。 没有点开。 也没有回复。 有些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不代表，它被触碰的时候就不会再疼了。 姜彤彤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可可，爆了，彻底爆了！” “全网都在夸你，你知道吗？那个热搜，直接登顶了！” 虞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将桌上的设备一件件收好。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爆红，她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姜彤彤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念着暴涨的粉丝数和各种好评，虞可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这时，被她反扣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一声轻微的振动。 姜彤彤的话音戛然而止，好奇地探过头。 【盛檀：直播看了，说得很好。】 虞可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谢谢。】 【晚上的饭，别忘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盛檀：七点整，准时到。】 虞可看着那行字，唇边悄悄勾了勾。 看来，今晚的这顿饭，会很有意思。 此时，不仅虞可很期待今天晚上的晚饭，盛檀也有同样的心情。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 下午三点。 距离七点，还有四个小时。 他忽然觉得时间有些紧迫。 “张行。” 办公室的门被迅速推开，张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盛总？” 盛檀已经从昂贵的皮质座椅上站起身，开始整理袖扣。 “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张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行程表，“盛总，是全部吗？” “全部。” 盛檀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去准备一份礼物，要适合送女性的。” 张行立刻点头，在心里的备忘录上记下一笔。 盛檀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改口。 “不，要三份。” 第三百四十三章 废物的儿子，操心的妈 张行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现在吗？” “现在。” 盛檀已经迈开长腿，越过他朝办公室外走去。 张行连忙收起脸上多余的探究，快步跟了上去。 经过开放式办公区时，几个正在茶水间冲咖啡的员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讶。 市场部的小李最大胆，趁着盛檀走进专属电梯的间隙，悄悄凑到张行身边。 “张助理，盛总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盛总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别说提前下班，通宵达旦都是家常便饭。 张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可说。” 电梯门缓缓合上，小李和其他同事面面相觑，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人已经悄悄掏出手机，点开了某个活跃的公司内部群。 【惊天大瓜！老板今天下午三点就下班了！】 【真的假的？我刚才还看见他往外走，以为我看错了！】 【张助理也跟着走了，表情高深莫测的，肯定有大事！】 【天，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办公区里，八卦的气息悄然弥漫，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脑中飞速盘算着。 傍晚五点，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入盛家老宅。 盛檀从车上下来，将钥匙抛给迎上来的管家，径直走进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盛母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还有些惊讶。 “今天公司没事？” 盛檀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径直迈开长腿，朝着二楼的衣帽间走去。 盛母看着他匆忙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将怀里咿咿呀呀的念念小心翼翼地交到一旁待命的保姆怀里，轻声嘱咐了几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巨大的衣帽间里，盛檀正站在一整排的衣柜前，一动不动。 “穿这个去会不会太正式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盛母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盛檀自动忽略了母亲话语里的揶揄，他抬腕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去买衣服还来得及吗？” 盛母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得了吧你。” 她大步走进衣帽间，在另一侧的衣柜里翻找起来，抽出来一套衣服扔到他身上。 盛檀接犹豫地审视着手里的衣物。 “是不是太普通了？” 盛母懒得多说，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开，“赶紧换上，别磨蹭。” 盛檀没再多言，拿着衣服走进了独立的更衣区。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领口。 盛母抱着手臂，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像个人样了。” “你说你平时穿得跟要去参加谁的葬礼似的，哪个姑娘敢靠近你？” 盛檀已经习惯性地过滤掉母亲的毒舌。 “要不要带念念一起去？” 盛母几乎要被自己儿子这句不经大脑的话气笑。 “带念念去？你是打算去跟人培养感情，还是请人给你当临时育儿嫂的？” “她光顾着哄孩子了，哪里还有空理你？” 盛檀被问得一噎。 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管家恭敬地停在几步开外，“少爷，车已经备好了，张助理之前送来的礼物，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在了后座。” “一套限量版的舞蹈用品，还有另外给姜小姐和林老师准备的礼物也都备齐了。” 盛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出门了。” 身后传来盛母不放心的叮嘱。 “别总板着一张脸，记得笑一笑！” 盛檀坐到车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他试着牵动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 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出现在他的唇边，僵硬得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放弃了。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他停下车，拿出私人手机给虞可发消息。 【出发了。】 下一秒，屏幕就亮了起来。 【虞可：好，路上小心。】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叮嘱，盛檀却觉得，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焦躁感，忽然就散去了大半。 六点半，他准时将车停在了虞可公寓楼下。 他拎着几个精致的礼品袋，走进电梯。 电梯的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他对着镜面，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门缓缓打开，他抬起手，指尖在门铃按钮上方悬停了几秒，又放了下来。 直到，五个深呼吸之后，他才轻轻按下门铃。 “来了。” 虞可出现在门口。 她的身上系着一条米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圈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 “这么快？” 盛檀的心提了一下。 一瞬间的紧张让他有些僵硬，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一贯的风度。 “不好意思，我来早了吗？” 虞可反应过来，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请进，我还在准备，你先坐会儿。” 盛檀拎着礼品袋走进来，玄关处有些狭窄，他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清香。 姜彤彤正窝在沙发里，戴着耳机，手指在游戏手柄上翻飞，嘴里还念念有词。 直到盛檀的身影挡住了电视屏幕的光，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盛、盛总？” 盛檀将其中一个最大的礼品袋放到茶几上。 “顺手带的，这份是你的。” 姜彤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厨房门口的虞可。 虞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 姜彤彤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好奇地拆开了包装。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崭新的游戏机！谢谢盛总！盛总您真是太大方了！” “那个，可可，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往门口溜。 虞可想叫住她，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无奈，“彤彤，路上小心点。” “好嘞！”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 虞可指了指沙发。 “你随便坐吧，我还得去炒两个菜。”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坐下来安静吃饭 盛檀在沙发上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有些紧绷。 这个空间不大，却处处都是属于她的痕迹。 阳台上晾晒着的小小的婴儿衣物，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毛毯，茶几下面还放着一本地板书。 这里比他记忆中那个冷清的临时住所，温暖了太多。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虞可正在处理一条鱼。 她挽着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臂纤细白皙，动作却很利落，厨房的暖光灯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盛檀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需要帮忙吗？” 虞可头也没回，“不用，你是客人。” 盛檀靠在门框上，没有离开，“虞大主播，就让我帮帮忙吧，不然我坐着也不安心。” 虞可想了想，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几瓣蒜，递到他面前。 “那帮我剥蒜吧。” 盛檀接过那几瓣饱满的蒜，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只是一瞬便分开了。 他拿着蒜，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了几个字：如何快速剥蒜。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虞可的余光却瞥见了手机屏幕反射的光。 她唇边无声地弯起一个弧度。 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清蒸海鲈，红烧排骨，还有两个清淡的素菜，中间是一锅冒着热气的菌菇鸡汤。 都是很家常的菜式。 两人相对而坐，起初的气氛有些拘谨，几口饭菜下肚后，那点微妙的僵持渐渐消散。 “味道很好。” 盛檀夹了一块排骨，很中肯地评价。 “你喜欢就好。” 虞可给他盛了一碗汤。 空气里的沉默不再那么令人不适，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虞可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对面的男人没有穿着精致合身的西装，反而换了一身柔软的羊绒衫，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最近忙吗？” 她问，打破了宁静。 盛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还行，就是基金会的事忙了点。” 虞可安静地听着，给他盛汤的动作没有停。 “要注意休息，我看你黑眼圈有点重。” 盛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注意到了？” 虞可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垂下眼，避开了他的探究。 盛檀的视线落在她放在餐桌边缘的手腕上。 “手怎么了？” 虞可下意识地将手往回缩，想藏进袖子里。 “没事，切菜时不小心划到的。” 盛檀放下了筷子，急忙追问：“医药箱在哪？” “真的没事，就是破了点皮，已经不流血了。”虞可试图解释。 “医药箱。” 虞可只好妥协，抬手指了指客厅角落的那个白色储物柜。 盛檀站起身，迈开长腿走过去，很快就拿着一个家庭医药箱走了回来。 “手伸出来。” 虞可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托住她的手腕，那份灼人的温度让她的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伤口，虞可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他手上的力道立刻又轻了几分，整个过程，他都专注得可怕，仿佛在处理一份价值上亿的合同。 虞可的心跳有些失序。 盛檀做完这一切，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有些游离的视线。 “以后小心点。” 两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用餐，只是餐桌上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虞可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今天穿的衣服上。 那件深蓝色的羊绒衫，她有印象，但从未见他穿过。 “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 盛檀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佯装自然地回答。 “是吗？随便从衣柜里拿的。” 虞可的唇边漾开一个极浅的弧度，她低下头，用喝汤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她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句对衣服的夸奖显得有些局促。 饭吃到一半，安静的氛围被他再次打破。 “为什么想在家里吃饭？” 虞可认真地想了想，慢慢地组织语言。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像这样，安安静静地一起吃顿饭。” 没有旁人，没有目的，只是两个人，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 盛檀沉默了，忽然意识到，她说的是事实。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这间不算宽敞的公寓。 “你现在这样很好，比从前更自在。” 虞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盛家老宅那张长得过分的餐桌上。 她总是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发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声响，说错一句不该说的话。 而现在，她可以穿着最舒适的家居服，为自己，也为他，做一顿简单的饭菜。 她可以坦然地做自己。 盛檀又补充了一句，眼底的神色更加温和，“你现在，也变得更耀眼了。” 虞可垂下眼睫，用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剩下的汤汁。 “其实，今天我还有点紧张。” 盛檀再次开口，坦诚得让她有些意外。 虞可惊讶地抬起头，“紧张什么？” 如果盛檀不说，她是完全没有看出来的，毕竟这个男人可是面对多少大佬都面不改色。 盛檀没有看她，视线落在自己搁在桌上的手。 “怕你不喜欢我带来的礼物，怕说错话，怕……怕你后悔请我吃饭。” 虞可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近乎示弱的模样，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礼物我很喜欢。” “话也没说错。” 她看着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故意拖长了音调。 “至于后悔……目前还没有。” 盛檀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唇边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饭后，虞可站起身正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盛檀却比她更快一步，将她面前的餐盘拿了起来。 “我来洗。” 虞可想去接他手里的盘子，“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来做呢。” 第三百四十五章 难不成要未成年退款？ 盛檀侧身避开她的手，示意她去沙发上坐着休息。 “我今天吃了这么好吃的饭，总得干点活，你去休息吧。” 他将碗碟放进洗碗池，然后，开始挽那件深蓝色羊绒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虞可无奈，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 她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正站在小小的洗碗池前，动作有些生疏，却很认真地清洗着碗碟。 这个画面，有一种不真实的和谐感。 “说起来，有件事挺烦的。” 盛檀冲洗盘子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知道，他在听。 “我的榜一，星辰大海，昨天好像跑去那个模仿我的主播直播间刷礼物了。” “你说，我是不是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榜一觉得别人更有趣，要跑路了怎么办？” 哗啦一声。 盛檀手一滑，手里的瓷盘差点摔进池子里。 “可能……是手滑点错了？或者系统推送，进去看看而已。” 虞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僵直的背影，没有戳穿。 她只是拖长了语调。 “哦？” 然后，她就转身走了，没再追问一个字。 盛檀强作镇定地继续洗着碗，脑子里乱成一团。 趁着虞可转身去客厅收拾桌子的间隙，他飞快地关掉水龙头。 他飞快地切换账号，点开星辰大海跟虞可的聊天框。 【在吗？】 【昨天的事是个误会。】 【我点进那个直播间纯属手误，三个火箭也是点太快了，根本没看清是谁的直播间。】 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解释还不够有说服力，又补上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膈应，我可以立刻联系平台，申请把那笔打赏退款。】 消息一连串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 盛檀握着手机心里更慌了，他悄悄侧过身，从厨房门口的缝隙里，偷偷瞄向客厅。 虞可正弯着腰，用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餐桌。 她的手机传来震动，但虞可只是撇了一眼，就没管了。 盛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迅速地划开通讯录，找到了张助理的电话，拨了出去。 “盛总？” 盛檀压低了嗓子，语速快得惊人。 “联系直播平台，用星辰大海的账号，申请退还昨天下午三点左右，给一个叫雪儿爱舞蹈的主播打赏的三个火箭。” 电话那头的张助理明显愣住了，有那么几秒钟的死寂。 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里，接到过的最匪夷所思的指令。 “盛总，这个……” “现在就办。”盛檀不给他任何质疑的机会。 “理由？”张助理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 盛檀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理由就是操作失误！” 电话那头的张行显然懵了，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好的，盛总，我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盛檀将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打开了水龙头。 他心不在焉地冲洗着那只已经光洁如新的盘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虞可到底看到没有，可是她为什么又没有反应？ 厨房收拾干净了，盛檀解下那条有些可笑的碎花围裙，仔细叠好，放在流理台的一角。 他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可可，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虞可点了点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好啊，那我送你。” 玄关处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盛檀弯腰换鞋，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拧动。 他站直身体，转过来看着她。 她就站在他面前，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身上还带着一丝烟火气。 “下周基金会有个慈善晚宴，你要不要来参加？” 虞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明亮。 盛檀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他是不是太心急了？ 就在他懊恼地准备找个借口将话圆回来的时候，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盛檀的眼神软了下来，还有很多话想说。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都咽了回去，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最简单的两个字。 “晚安。” 虞可应声：“晚安。” 盛檀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又在他身后合上。 虞可轻轻关上了门，而是背靠着门板，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玄关处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片刻后她走到客厅的窗边，撩开米白色的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 没过多久，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单元楼的门口。 他站在那片光晕里，停下脚步，抬头朝她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她当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所在的这扇窗户上。 他就那样站了足足有五分钟才离开。 虞可放下了窗帘，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星辰大海发来的信息，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手机顶端弹出来一条消息。 【盛檀：今晚很愉快。】 虞可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摩挲着，眼神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一个人盯着手机屏幕不撒手。 【您收到一笔来自用户“星辰大海”的打赏退款申请，申请已通过，款项已原路退回。】 雪儿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抓起手机，迅速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联系营销号！所有的！我要让全网都知道，虞可是个什么货色！”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她吓了一跳，声音小心翼翼的。 “雪儿姐，这……我们没有证据啊……” “要什么证据？”雪儿冷笑，“你就说她嫉妒我，因为我们是同赛道的主播，所以指使她的榜一，先给我刷礼物再申请退款，就是为了故意羞辱我，打压新人！” “快去办！我现在就要看到效果！” 第二天一早，互联网的世界早已风起云涌。 #虞可嫉妒打压新人#的话题，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顶上了热搜榜首。 几个粉丝数百万的营销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内容相似的文案。 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某虞姓舞蹈主播，如何因嫉妒同类型新人主播的崛起，而使出打赏后退款的阴损招数，公开羞辱对方。 配图是那张刺眼的退款通知截图，以及雪儿楚楚可怜的艺术照。 一夜之间，舆论被彻底引爆。 第三百四十六章 想用这种方式打压她吗？ 虞可刚打开直播间，弹幕就炸开了锅。 【可可你看热搜了吗？】 【那个叫雪儿的也太不要脸了吧！碰瓷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什么情况？主播解释一下？你真的打压新人了？】 虞可坐在镜头前，疑惑地轻轻挑了挑眉。 “什么热搜？” 在弹幕的指引下，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点开了微博。 那个高悬榜首，带着她名字的话题，瞬间撞入她的眼帘。 她点进去，飞快地浏览着那些营销号颠倒黑白的文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条粉丝的私信弹了出来，附带着一个直播间的链接。 【可可快看！那个雪儿正在直播卖惨！】 虞可的指尖在链接上停顿了一秒，顺着链接点了进去。 镜头里的雪儿，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哽咽，我见犹怜。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主播，比不上某些有资本，有榜一大哥撑腰的大主播……” 她一边说，一边用纸巾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我只是……只是真心喜欢舞蹈，想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大家，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跟谁争什么……我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羞辱……” “我知道自己不配，我知道自己碍着别人的眼了……” 她的话说得含含糊糊，却又处处充满了指向性。 直播间的弹幕里，她的粉丝已经陷入了疯狂。 【抱抱雪儿，不哭！我们支持你！】 【虞可也太恶心了吧！玩不起就别玩！】 【心疼死我们家雪儿了，被欺负得太惨了。】 虞可直播间里的一些老粉，已经自发地冲到了雪儿的直播间。 【退款也是大哥自己的决定，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然而，这些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雪儿粉丝们更加汹涌的谩骂和哭诉淹没了。 【滚出我们雪儿的直播间！你们这些脑残粉！】 【主子什么样，粉丝就什么样，一样恶心！】 虞可看着平板屏幕上那场愈演愈烈的闹剧，平静地关掉那个直播间。 “大家不要去吵架，也别去别的直播间带节奏。” “清者自清，这件事公道自在人心，孰是孰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里，立刻就有黑粉跳了出来。 【清者自清？说得好听，不就是心虚不敢回应吗？】 【呵呵，装什么岁月静好白莲花。】 【打压新人实锤了，榜一大哥都跑去退款了，肯定是得了你的授意！】 虞可完全无视了那些充满恶意的挑衅言论，而是照常开始自己的直播内容。 那是一支难度极高的古典舞，《惊鸿》。 随着她的舞动直播间的弹幕，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风向。 【我靠……我刚才是眼花了吗？这个腰功绝了！】 【这才是真正的舞蹈家，隔壁那个卖惨的算什么东西？】 【美到失语，感觉灵魂都被净化了。】 就在舞蹈进入高潮部分，虞可一个惊艳的后下腰动作时，整个直播屏幕，突然被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所覆盖。 【星辰大海送出太空之城 x1】 【星辰大海送出太空之城 x10】 弹幕在死寂了一秒后，彻底沸腾了。 【十个太空之城！我是在做梦吗？这是什么神仙场面！】 【大海哥霸气！用钱打肿那帮黑子的脸！】 【二十万啊！隔壁那个绿茶主播一辈子都挣不到吧！】 紧接着，一条金色的的弹幕，缓缓飘过屏幕中央。 【星辰大海：跳得很好。某些跳梁小丑，不值得关注。】 虞可刚刚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抬起眼恰好看到那条金色的弹幕从眼前飘过。 她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谢谢大海哥的礼物，也谢谢大家的支持，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浪费我们自己的情绪和时间。”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说着，切换了直播间的画面。 屏幕上出现慈善基金会的官方捐款页面。 “今天直播的所有收入，和从前一样，我会以全体粉丝的名义，将一半捐赠给山区的孩子们，用于他们的午餐和教学改善计划。” 直播结束后，姜彤彤立刻冲了过来，“可可，没事吧？” 她一边给虞可递上毛巾和水，一边忧心忡忡地刷着手机上的微博。 果然，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新的话题又被顶了上来。 #虞可仗势欺人# 这一次，营销号们不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刚刚直播间里发生的一切，还附上了星辰大海刷那十个太空之城的醒目截图。 【仗着有榜一大哥撑腰，就公然炫富打压新人？】 【二十万，好大的手笔，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先是授意榜一退款羞辱人，现在又让榜一砸钱示威，这个虞可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姜彤彤气得手都在抖。 “可可，你看！这群人简直疯了！他们说你……说你故意让榜一炫富，就是为了打压雪儿！” 虞可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连盛檀刚刚发来的念念咿呀学语的可爱视频都没能让她积郁的心情舒展半分。 手机在掌中震动了一下。 【盛檀：心情不好？】 虞可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 她不想把这些污糟的事情带给他，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没事。】 下一秒，对面弹了个电话出来。 “微博上的事？” 虞可鼻尖一酸，轻轻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交给我。” 不等她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虞可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有些怔忪。 但她也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不管是营销号也好，还是那个雪儿也好，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但半小时后，姜彤彤的惊呼声就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可可！你快看！平台出公告了！” 虞可走过去，只见她举着手机，满脸的不可思议。 直播平台用最大号的加粗字体，在APP最显眼的位置，发布了一条全站公告。 【关于严厉打击低俗、擦边直播内容的公告】 公告措辞严厉，表示将对一切以软色情、低俗互动等形式博取眼球的主播进行零容忍处理，一经发现，将予以封禁、清退等严厉处罚。 第三百四十七章 给盛总的惊喜要来噜 公告一出，整个平台都炸开了锅。 虞可刷新了一下首页，发现推荐位上好几个眼熟的主播头像都变成了灰色，而那个昨天还哭得梨花带雨的雪儿，赫然在列。 她的直播间主页上，挂着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该主播涉嫌违规，已被封禁七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平台这记突如其来的重拳吸引了。 【平台是疯了吗？年底冲业绩也不带这么搞的吧？】 【我关注的好几个舞蹈主播全没了，就离谱！】 【笑死，刚还在吃瓜，瓜主直接被端了。】 雪儿的粉丝群更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在各个评论区上蹿下跳，但没人理他们。 姜彤彤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上舆论的惊天逆转，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可，盛总这招也太狠了！釜底抽薪啊！现在全网都在骂平台搞一刀切，谁还记得大海哥退款那点破事啊！” “就算有人提，估计也会说是因为雪儿自己跳舞擦边，大海哥看不下去才退款的！这下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虞可看着手机里那些乱糟糟的讨论，心头那块被恶意压着的巨石，悄然消散了。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盛檀的消息。 【解决了吗？】 她看着那简短的四个字，仿佛能看到他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先生，你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消息几乎是秒回。 【盛檀：正好清一清垃圾。】 当晚，虞可调整好心情，照常开播。 弹幕里果然还有人在讨论白天那场声势浩大的平台整顿。 【可可，你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吗？好多主播都被封了。】 【主播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虞可对着镜头，只是淡淡一笑。 “平台有平台的规则，我们是平台的一份子，遵守就好。” 她没有多说，只是像往常一样，放起了音乐，准备跳舞。 这时，那个熟悉的金色ID又一次出现在了直播间。 【星辰大海：跳得很好。】 虞可的舞蹈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一曲舞毕，她微微喘着气，对着镜头感谢。 【星辰大海：今天捐多少？我双倍匹配。】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任何礼物特效都来得震撼。 【双倍匹配！我听到了什么！】 【大海哥霸气！这是什么神仙榜一！】 【不仅砸钱，还跟着主播一起做慈善，这格局！】 【隔壁还在哭天抢地，我们这边已经开始升华了，高下立判。】 下播后，姜彤彤兴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大海哥今天也太帅了！双倍匹配！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怕是隔壁雪儿粉丝的脸，都绿了！” 虞可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喝着水。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从被全网黑，到舆论反转，居然只用了八个小时。 她拿起手机，一条新消息就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 【盛檀：有点想吃糖醋小排。】 虞可看着那条消息，怔住了。 几秒后，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看到这条消息时，满身的疲惫竟然拿消散了。 【好。】 姜彤彤的脑袋从旁边凑了过来，恰好瞥见了那个回复。 “我去！你……你跟盛总……” 她指着手机，又指了指虞可，话都说不完整了。 虞可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把手机拿回来。 她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好像不抗拒跟他接触。” 姜彤彤瞪大了眼睛，“糖醋小排？盛总这是在暗示想吃你做的菜？” “我的天！你们这进展速度也太快了吧！坐火箭都追不上啊！” 虞可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脸颊微微发烫。 “别瞎说。” 姜彤彤却不依不饶，振振有词。 “这哪里是瞎说？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暗示！看来盛总这场追妻火葬场的戏码，马上就要大结局了呀。” 虞可被她逗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摇着头。 只是那弯弯的眼眸里，盛满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闹了一阵，姜彤彤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态，郑重其事地看着她。 “说真的，可可，不管你和盛总最后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 “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值得最好的幸福。” 虞可心头一暖，回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彤彤。” 一直以来，都是姜彤彤陪在她身边，陪她走过那些最黑暗、最无助的日子。 这份友谊是她生命里最珍贵的光。 就在这时，虞可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她合作的那个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发来的。 【虞小姐，您好，首先，非常感谢您和您的粉丝对我们山区儿童午餐计划的大力支持！】 【其次，向您紧急汇报一下基金会目前的捐款情况。】 下面附着一个表格文件和一段文字。 【因为今晚的捐款数额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期，我们团队实在忙不过来了，想请示您后续该如何处理？】 虞可点开了那个报表文件。 当她看清报表最下方那个汇总的数字时，手机差点从掌中滑落。 姜彤彤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惊呼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这是多少个零啊？我眼睛没花吧？” 虞可也彻底哑然。 她想过慈善这件事反响会很大，但她也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两个人面面相觑，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姜彤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办？这笔钱……我们该怎么处理？基金会那边都来问了，他们也懵了。” 虞可沉默了片刻，倏地眼睛一亮。 “彤彤，或许……我可以请教一下盛阿姨？” “盛阿姨？”姜彤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盛总的妈妈？” “对！”姜彤彤一拍大腿，激动起来，“我怎么没想到！盛阿姨管理盛氏那么大的慈善项目，处理这种事肯定有经验啊！” “正好，明天盛总不是要来吃饭吗？” 她语速飞快，一个大胆的念头脱口而出。 “不如，我们把盛阿姨也一起请来！当面请教，多有诚意！”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不是说好两个人吃饭的吗？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请盛阿姨也过来？ 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姜彤彤看出了她的犹豫，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可可，这可是正事！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约会，这么大一笔钱，我们处理不好会出大问题的。请教专业人士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再说了，你忘了盛阿姨有多喜欢你和念念了吗？她肯定愿意帮忙的！” 是啊，这是正事。 虞可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编辑着信息，将今晚遇到的难题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最后才十分委婉地提议，如果阿姨方便的话，明天是否可以过来家里，她准备一顿便饭，想当面请教。 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盛阿姨：当然好！正好明天没什么事，我带王妈一起过去帮你！顺便看看把念念也带过去！】 姜彤彤眼尖地凑过来，当她看到那条回复时，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天哪！她同意了！她还说要带王妈一起来帮你！还有念念小宝贝！” 虞可被她闹得又羞又窘，伸手推了她一下。 “别胡说八道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暖流悄然淌过。 那份被长辈真心接纳和喜爱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第二天傍晚，盛檀准时出现在虞可家门口。 他一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另一手提着一瓶年份上好的红酒。 他今天心情很好，一想到等会就能吃到她亲手做的糖醋小排，唇边的弧度就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按门铃，一阵隐约的热闹说话声和孩子清脆的咯咯笑声，从门内传了出来。 盛檀疑惑地蹙了蹙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疑惑中，他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姜彤彤站在门口，看到他时，明显地僵了一下。 “盛……盛总，您来啦？” 盛檀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敏锐地察觉到她一闪而过的紧张。 “今天家里很热闹？” 姜彤彤接过礼物，眼神有些飘忽，“啊？是啊……那个，快请进吧。” 盛檀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他换了鞋，迈步走进客厅。 下一秒，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宽敞的客厅里，他的母亲此刻竟然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手把手地教虞可怎么给排骨焯水。 虞可也系着同款围裙，正认真地听着，侧脸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而另一边，他家的王妈，正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好只有他和虞可两个人吗？ 忽然他有反应过来。 两个人的晚饭，只是他想的，虞可从来没说过。 盛母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抬起头，瞥见门口僵立着的儿子。 “来了？自己找地方坐。” 盛檀站在玄关处，大脑一片空白。 虞可见他愣在原地，轻声解释。 “我……今天想请教阿姨一些事情，就冒昧请她一起来了。” 盛母从厨房里哼了一声，连头都懒得回。 “别理他，咱们继续，这糖醋汁啊，火候最关键，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寡。” 姜彤彤抱着手臂，悄悄溜到王妈身边，假装专心致志地逗弄着念念，眼睛却不敢往玄关的方向瞟。 盛檀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和虞可并肩忙碌的背影。 灯光温暖，锅里升腾起带着酸甜香气的白雾，将两个人的身影都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轻轻挽起衬衫的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盛母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回绝：“别添乱就行。” 虞可闻言，忍不住转过头，对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她用口型对他做了个示意，让他先去客厅里坐。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热闹。 餐桌上摆满了菜，除了那道酸甜可口的糖醋小排，还有王妈带来的几样拿手小菜。 盛母显然对虞可的手艺赞不绝口，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顺便还要点评几句盛檀小时候的挑食劣迹。 王妈和姜彤彤坐在一旁，一边照顾着喝完奶的念念，一边笑着附和。 盛檀坐在主位，默默地吃着饭。 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她们的交谈和笑闹，时不时给虞可夹一筷子她喜欢的青菜。 饭后，王妈和姜彤彤主动收拾起了厨房，盛母拉着虞可的手，走到了阳台。 “可可，基金会的事你不用太担心。” 虞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盛氏有自己独立的慈善基金会，运作了很多年，有非常专业的财务和法务团队可以帮忙管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他们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来协助你处理这笔捐款的后续事宜。” 虞可感激地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我……我确实非常需要专业的建议。” “至于捐款的金额。”盛母压低了声线，“你不必为此感到任何压力，这是大家对你的认可，也是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只要每一分钱都公开透明，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那就是数字越大越好。” 虞可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谢谢妈。” 盛母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回到客厅时，盛檀正半蹲在游戏垫上，笨拙地将一块彩色的积木搭在另一块上面。 念念坐在他面前，好奇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倒了他刚刚搭好的高塔。 积木散落一地，他也不恼，只是无奈地捡起一块，重新开始。 那副耐心又笨拙的模样，让虞可看得有些出神。 听到脚步声，盛檀抬起头。 “谈完了？” 虞可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挨着游戏垫坐了下来。 “咿呀。” 怀抱里熟悉的气息靠近，念念立刻不玩积木了，扭着小身子，朝着虞可的方向伸出双臂。 虞可顺势将女儿抱进怀里。 小家伙立刻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一声。 盛母和王妈从厨房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盛母她不动声色地对王妈使了个眼色，扶着腰，装作疲惫地开口。 “哎，人老了，站久了就腰酸，王妈，你扶我回客房去歇会儿。” 王妈心领神会，连忙上前扶住她，“好的夫人，您慢点。” 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退了场。 第三百四十九章 兵荒马乱小念念 姜彤彤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眼角的余光瞥见这番动静，立刻秒懂。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那个视频的字幕还没校对呢！火烧眉毛了！” 她夸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边嚷嚷着，一边兔子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虞可和盛檀，还有她怀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念念。 虞可垂着眼，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今天……谢谢你。” 盛檀正在收拾地上的积木，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处理平台的事。” 虞可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还有……谢谢阿姨，她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盛檀放下手里的积木，转过身，彻底面向她。 “为你做任何事，都值得。” 这句话太过简单直白，虞可惊慌了一瞬，立马低下头去，躲开他的数显。 念念似乎在梦里感受到了什么，小嘴砸吧了两下，咿咿呀呀地挥舞了一下小手。 两人之间的那点紧绷气氛被这一下打散了。 他们相视一笑，这一刻，虞可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幸福，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盛檀看着她低头哄着念念的温柔侧脸，心念微动，他朝她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可可……” 然而，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啼哭，骤然炸响。 虞可怀里原本睡得正香的念念，小脸皱成一团，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虞可立刻回过神，本能地开始轻轻摇晃手臂，柔声安抚。 “念念不哭，宝宝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盛檀也凑近了些，看着小家伙哭得通红的小脸，有些手足无措。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他的靠近，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念念哭得更凶了。 盛檀俯身靠近，想要看得更仔细些，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 他迟疑地开口，“是不是……该换尿布了？” 虞可抱着女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茫然。 虞可无措地看着他，“尿布……在哪里？” “我去找。” 盛檀立刻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他最后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看到了一个印着可爱小熊图案的母婴包。 他拿着一包尿不湿和一盒湿巾回到虞可身边，动作略显笨拙地撕开包装，摊开一片干净的尿布在游戏垫上。 “那……这个怎么换？” 虞可小心翼翼地将还在哭闹的念念，轻轻放在沙发上预先铺好的一张柔软的小毯子上。 小家伙一离开熟悉的怀抱，哭声更大了，两条小腿用力地蹬着，小身子扭来扭去，极不配合。 虞可一只手轻轻按住念念不断起伏的小肚子，安抚着她，另一只手去解她身上连体衣的按扣。 “你先拿着这个。” 盛檀接过那张微凉的湿巾，捏在手里，神色专注，严阵以待。 虞可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黏在念念腰间的尿布魔术贴。 当她掀开那片沉甸甸的尿布时，两人都被眼前的战况惊得张大嘴巴。 虞可下意识地小声吐槽了一句：“这么多。” 盛檀立刻将手里的湿巾递了过去。 虞可接过湿巾，开始手忙脚乱地为女儿擦拭。 念念似乎很不满意这种被打扰的感觉，哭闹得更厉害了，差一点就踢到了俯身帮忙的盛檀脸上。 盛檀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随即又立刻上前，伸出大手，按住了念念那两条不听话的小腿。 虞可总算能腾出手来，专心清理。 “护臀霜！” 盛檀立刻松开一只手，转身在那个母婴包里翻找起来。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软管，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对着手心用力一挤。 虞可无奈地看了一眼他手心里的分量。 “不用这么多。” 盛檀在一旁看着，默默地将一张新的湿巾递到她手边，方便她擦手。 两人之间的配合，在这一次小小的兵荒马乱里，竟然渐渐生出了些许默契。 终于，虞可重新帮女儿扣好连体衣的扣子，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想到……换个尿布会这么累。”虞可自嘲一笑，“感觉比我跳一场舞都累。” 这番话，让盛檀也深有同感。 “确实，比签一份上亿的合同还累。” 虞可被他严肃的语气逗得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檀看着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也跟着笑了一下。 那点紧绷的气氛，连同空气里残留的古怪味道，都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 虞可抱着念念在沙发上坐下。 盛檀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将散落在地上的玩具和湿巾都收拾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念念哭累了，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窝在妈妈怀里，开始打起了哈欠。 虞可垂下头，看着女儿困倦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 “说起来，刚知道怀孕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 盛檀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她。 “那时候总觉得，生孩子是件很遥远的事，而且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居然要从我身体里出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盛檀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好像从未站在她的角度，去体会过那份孕育一个生命的茫然。 他轻声开口：“说实话，我第一次抱念念的时候，手都在抖，那么小一个，软软的，生怕用力一点就会伤到她。” 虞可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那个无所不能的盛檀，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虞可低头，指尖轻轻蹭了蹭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但她很坚强，爱哭，但也爱笑。” 盛檀的视线也落在念念的身上。 “是啊。” 念念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小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咿呀声，彻底睡熟了。 第三百五十章 盛总的糗事 虞可忽然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檀不解地看着她。 虞可抱着怀里睡熟的女儿，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听妈说……念念第一次笑出声的时候，你在家。” 盛檀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手里刚收拾好的积木盒，转过身。 “记得，当时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到念念的笑声，差点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给摔了。” 虞可想象着那个画面，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后来我还听张行吐槽。说盛总您在会上突然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把对方公司的代表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后面的汇报都结结巴巴的。” 盛檀听着她的模仿，也有些无奈地跟着笑了起来。 他忽然很轻地开口。 “谢谢你。” 虞可的动作一顿，不解地抬起头看他。 “嗯？” “谢谢你愿意生下念念。” 盛檀的视线从她身上，落到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孩身上。 “也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虞可微微一怔。 这句话抚平了她曾经所有关于怀孕生子的恐惧与不安。 她低下头，避开了他过于专注的注视，将脸颊轻轻贴在女儿温热的额头上。 客房的门，不知何时悄悄地开了一条细缝。 盛母和王妈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正好看见客厅里那温馨的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盛母回过身，对着王妈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悄悄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虞可和盛檀并肩坐着。 因为刚才的对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却不尴尬。 两人的肩膀不知不觉间已经轻轻挨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盛檀打破了沉默，“下次换尿布，我会更熟练的。”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虞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承诺，他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次日的直播，虞可提前半小时就坐在了镜头前。 她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 直播准时开始，熟悉的粉丝问候弹幕刷满了屏幕。 虞可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寒暄几句后，便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今天直播，我在这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关于之前提到的虞可慈善基金会，为了保证所有善款的流向公开透明，我已经委托盛氏集团，他们会派出最专业的财务和法务团队，协助基金会的管理和运营。” 她顿了顿，给了观众消化的时间，才继续补充。 “同时，所有捐赠的款项中，会按照规定划拨一小部分作为基金会的必要运营费用，这其中也包括未来工作人员的薪资。具体的数额和用途，每一笔都会在基金会的官方网站上进行公示，接受所有人的监督。” 话音落下，弹幕有片刻的停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滚动起来。 【支持！公开透明才是最重要的！就怕钱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哇！有盛氏集团背书，那我们可就太放心了！大集团的专业度没得说！】 【可可做事就是靠谱！想得太周到了！这样我们捐钱也捐得安心！】 【呜呜呜，我就知道没粉错人，可可你真的太棒了！】 看着粉丝满屏的话，虞可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但她没有注意到，在各种支持的言论中，有一个“黑粉”正在狂刷评论。 【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左手倒右手，把钱都装自己口袋里了？】 下一秒，这个黑粉的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您已被管理员禁言】。 雪儿一愣，随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不信邪，又换了一个小号，编辑了一条更具煽动性的话。 【利用粉丝的善良给自己铺路，还拉上盛氏当挡箭牌，真是好手段啊！】 刚发出去，结果还是一样。 秒删，被拉黑。 她气得直跺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虞可直播间的人气一路飙高。 直播间里的虞可对此一无所觉，照常开始了每日直播的舞蹈。 雪儿虽然心里酸得冒泡，却又不得不承认，单论舞蹈功底，虞可确实甩了她不止一条街。 一曲舞毕，虞可额上沁出薄汗，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她坐回椅子上，喝了口水，开始和粉丝聊天。 气氛正好，弹幕的画风也逐渐跑偏。 【跳得太美了！所以……可以开始八卦了吗？】 【可可，说说你和盛总的事呗！我们都等不及了！】 【对啊对啊，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求细节！求撒糖！】 看着这些问题，虞可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我们目前是朋友关系。也正在……互相了解的阶段。”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啊啊啊啊！朋友关系！正在了解！这是什么神仙发言！】 【我信了你的朋友！这不就是官宣预备役吗？！】 【我的CP是真的！给我锁死！】 雪儿盯着屏幕上狂欢的弹幕，又看看虞可那副羞涩又坦然的模样，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眼珠一转，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小雪儿：哇，可可和盛总真是郎才女貌呢，不知道盛总平时都喜欢些什么呀？】 见没人理会，她又发了一条。 【小雪儿：盛总那么优秀，身边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吧？可可要加油哦，这么优秀的男人可一定要把握住呀！】 余光扫到这个评论，虞可的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选择忽视过去。 这些问题不对劲。 下一秒，屏幕上忽然炸开一连串炫目的礼物特效。 所有礼物的赠送者，都指向同一个ID——小雪儿。 直播间里的气氛被点燃，粉丝的惊叹声刷满了屏幕。 虞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作为主播，她无法忽视这样的大额打赏。 “谢谢……小雪儿送的礼物。” 这个叫小雪儿的用户立马发出弹幕。 【可可知道盛总喜欢吃什么菜吗？我有个朋友想学做菜。】 第三百五十一章 雪儿的心思 虞可的指尖在桌下轻轻蜷缩了一下。 “个人隐私不便透露呢。”她顿了顿，语气温和，“不过如果你朋友想学做菜，可以先从简单的入手。” 【比如什么菜？】 对方追问得又快又急，虞可甚至能想象到屏幕对面那张急切的脸。 既然这么想知道，那就给她一个答案好了。 “比如番茄炒蛋，或者一些其他的你觉得合适就行。” 说完，她没给对方任何再次追问的机会，立刻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好了，我们聊聊基金会接下来的计划吧……” 雪儿看着屏幕上那个迅速转移话题的女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她美滋滋地退出了直播间，将那句“番茄炒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虽然只是一个家常菜，但这也是她撬开的第一道缝隙。 虞可能靠着跳舞和做慈善吸引盛檀的注意，她也效仿可以。 直播间里，虞可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详细地解释着基金会未来的运作模式，回答着粉丝们关于善款监督的各种问题。 直播间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 偶尔有粉丝再次调侃她和盛檀的关系，她也只是大方地笑笑。 那种坦然中带着一丝甜蜜的羞涩，反而留足了想象的空间，让屏幕前的CP粉们更加欲罢不能。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才在粉丝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中结束。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虞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找到了平台管理员的联系方式。 【你好，能帮我查一个ID为小雪儿的用户信息吗？谢谢。】 那个叫小雪儿的账号，和之前那些恶意中伤她的黑粉不同。 那些人是纯粹的宣泄恶意，而这个小雪儿目的性太强了，直指盛檀，让她不得不防。 平台管理员的回复迟迟没有来。 虞可放下手机，目光有些出神。 身后传来开门声，姜彤彤拿着水杯走了进来。 “怎么了可可？看你直播结束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虞可回过神，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个人在打听盛檀的喜好，你看这个名字……” 姜彤彤凑过来看了一眼，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几秒后，脸色沉了下去。 “小雪儿？这不很明显是那个擦边主播吗？” 她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她还想挖墙脚？要不要告诉盛总？” 虞可摇摇头，“先不用。” 雪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在盛檀面前恐怕不够看。与其去告状，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不如静观其变。她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心里是这么想，但虞可清楚，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 她点开和盛檀的对话框，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最近小心些，有人可能在打听你的隐私。】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放心，我会处理。】 虞可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 她了解盛檀的行事风格，既然他说了会处理，就一定会用最妥善的方式解决，不留任何后患。 姜彤彤看她神色缓和下来，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不用提醒盛总多注意吗？我看那个雪儿，就不是个会轻易罢休的主。” 虞可弯了弯唇角，“盛檀能管理那么大的集团，这点小事他自有分寸。我们做好自己事就好。” 她关掉直播设备，将散落在桌上的文件一一收好，开始整理今天的收益报表。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盛檀：明晚有个商业酒会，要不要一起来？正好可以聊聊基金会后续的运营。】 虞可看着这条邀请，拿着报表的手指微微一顿。 商业酒会。 她明白这种场合对基金会的发展很有帮助，可以结识更多的人脉，为未来的募捐铺路。但她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出现会给盛檀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她和他现在的关系，还经不起那样公开的审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盛檀：以基金会代表的身份参加就好。】 虞可心念一动，抿了抿唇还是同意了。 【好，我会准时到。】 放下手机，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姜彤彤。 “彤彤，明天帮我准备一套得体点的礼服，我要陪盛檀参加一个酒会。” 姜彤彤的眼睛亮了，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惊艳全场！” 虞可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去谈正事，不是去选美。” 姜彤彤冲她挤了挤眼睛。 “知道，知道，谈正事。但也不能输给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往盛总身边凑的千金小姐，不是？” 第二天傍晚，当虞可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黑色长款礼服，出现在酒会现场时，确实吸引了在场不少的目光。 那是一条设计极简的裙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而优美的身形，衬得她皮肤胜雪，气质清冷。 盛檀为她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两人并肩走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有那么一瞬间，虞可的脚步是虚浮的。 但她从容地跟随着盛檀的脚步，微笑着和各方人士打着招呼。 人群的角落里，雪儿端着托盘，穿着统一的侍者制服，混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之中死死盯着大放异彩的虞可。 盛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不用理会无关的人。” 虞可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方向瞥了一眼，只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侍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根本没注意到。” 整场酒会，盛檀都恰到好处地照顾着她。 有人过来敬酒，他会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香槟杯，替她挡下，她站得久了，他会带着她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细心地替她理好裙摆。 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心思，想来打探盛檀私生活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识趣地歇了心思，只是上来客套地寒暄几句，顺便表达一下对虞可慈善基金会的支持。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又见雪儿，可惜被丢出去了 酒会过半，两人寻了个清静的露台角落。 “今天表现得很好。”盛檀看着她，打破了沉默。 虞可倚着栏杆，侧头看他，轻笑了一声。 “应该的，总不能给盛总丢脸。” 听到盛总这个称呼，盛檀微微蹙眉，看向她的神色格外认真。 “叫我盛檀就好。” “在你面前，我只是盛檀。” 虞可愣了下，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慌乱地别开视线。 盛檀心念一动，气氛正好，他正向凑近虞可说些什么。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虞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沉的笑意从喉间溢出。 “没吃晚饭？” 虞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忙着准备，给忘了。”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在这等我。” 盛檀转身，朝宴会厅的餐区走去。 虞可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乖乖站在原地。 说实在的，盛檀离开，她还真的松了口气。 面对强势霸道的盛檀，她可以装鹌鹑，只要听话就行，可面对这么认真的盛檀，她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这个男人之前就这么会撩人吗？ 虞可轻轻拍了拍脸，想让自己脸颊的温度稍微降下去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虞可姐姐，今天真是风光啊。” 虞可侧头，看清来人是穿着侍者制服的雪儿时，眼里的笑意消失了。 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雪儿又往前凑了凑，视线贪婪地扫过她身上的礼服。 “其实……我不介意和姐姐一起分享盛总的，我做小也没关系，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虞可震惊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理直气壮，主动要求去做别人的小三。 这是何等的……不知廉耻。 雪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动摇了，。 “姐姐你看，盛总那样的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姐妹联手，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都赶走，不是更好吗？” 虞可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她沾沾自得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雪儿脸上的得意凝固，咬着牙问她：“你什么意思？” 虞可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微微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见状，雪儿也知道谈不拢了，索性彻底撕下伪装。 “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不就是会跳个舞吗？我哪点比不上你？” 虞可叹了口气，那双清亮的杏眼里带上几分怜悯。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盛檀，而不是问我，他愿意和谁相处，是他的选择。” 这句实话，听在雪儿耳朵里，却成了最尖锐的炫耀和讽刺。 “少在这装清高！”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网上造谣，说你虐待儿童，看你的基金会还怎么开下去！” 虞可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懒得再和这个疯子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露台。 雪儿见她要走，脸色一变，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你别走！” 虞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心下也有几分不悦，手上微微用力想要甩开她。 推搡之间，雪儿的眼珠飞快地转了一下，脚下忽然一滑。 她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整个人都朝着冰凉的地面摔了下去。 就在这时，盛檀端着一个盛满了精致点心的餐盘，从宴会厅里走了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露台上的情景，“可可？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他来，雪儿抢先一步开口，泫然欲泣地看向他。 “盛总……不怪虞可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虞可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推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非常故意地不小心扯开了自己侍者服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膀。 盛檀径直走到了虞可的身边，将手里的餐盘稳稳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将她拉倒自己身前低声询问：“没事吧？” 虞可摇了摇头，朝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没事。” 盛檀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雪儿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雪儿的心一沉，但还是立刻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盛檀抬起手，朝着不远处的安保人员，轻轻招了招。 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立刻小跑了过来。 “盛总，有什么吩咐？” 盛檀伸出手指，随意地指向地上的雪儿，“把这位小姐请出去。” 雪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盛总，我……” 保安却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架起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拖拽。 雪儿开始拼命挣扎，“盛总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盛总！” 她的哭喊声引来了宴会厅门口不少人的侧目，盛檀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声对身边的虞可说：“先吃点东西。” 虞可看着雪儿被干脆利落地拖走，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倒是干脆利落。” 盛檀挑了下眉，“不然呢？让她继续在这演戏？”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虞可小口地吃着他拿来的精致点心，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抚平了空荡荡的胃。 盛檀就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 虞可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 “你刚才说……在我面前，你只是盛檀？” 盛檀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虞可歪着头看他，澄澈的杏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那现在的盛檀，在想什么？” 她问得直接又大胆，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总带着几分怯意的虞可。 盛檀的视线落在她的唇角，那里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奶油，衬得她的唇色愈发娇艳。 “在想，要不要帮你擦掉。”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这可是盛总的第一次 虞可愣住了，脸颊的热度再次不受控制地攀升，她有些慌乱地抬手。 “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先她一步伸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虞可僵在原地，忘了所有反应，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烫得惊人。 盛檀也顿住了，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下意识就伸手了，完全是处于机体的本能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略显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抱歉，冒犯了。” 虞可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剩下的点心，耳根却悄悄地红透了。 她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叉子，轻轻叹了口气。 盛檀注意到她的动作，柔声询问：“不合胃口？” 虞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就是觉得这种场合，真的吃不饱。” 她说完，又凑近了些，“我们能提前溜走吗？” 盛檀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 他见过太多想方设法在这种场合多待一秒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要求早退的。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虞可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过人群，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坐上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虞可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盛檀看着她脸上那抹生动的表情，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尊敬的虞可小姐，请问您现在想去哪？” 虞可报了一个小吃街的名字，眼神灼灼地盯着司机。 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面露为难。 “盛总，那条街……车子进不去。” “那就停在附近。” 盛檀想也不想，脱口未出。 车子在小吃街的路口停下。 门一打开，烧烤的孜然味，油炸的香气，还有各种甜品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盛檀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脚步罕见地迟疑了一下。 虞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人群里带。 “走吧。” 于是，他们俩，一个穿着剪裁优雅的黑色长礼服，另一个身着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 出现在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上，直接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但虞可似乎毫不在意，她看着身边男人略显拘谨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盛檀看着她带笑的眼睛，老实承认，“第一次。” “就是这家。” 虞可拉着他，停在了一个小小的炸串摊前。 “老板，这些，还有这些，都各来一份。”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抬头看到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虞可转头，仰起脸对他解释，眼睛亮晶晶的。 “这家特别好吃，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被着我妈偷偷来。” 盛檀看着她脸上生动的神采，点了点头。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油锅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食物，真的卫生吗？ 很快，几串炸得金黄酥脆的串串就递了过来，上面刷着深色的酱料，撒着孜然和辣椒粉。 虞可开心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先递了一串到他面前。 盛檀看着那根油光发亮的竹签，表情有些复杂。 虞可看他没接，也不在意，自己先咬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我以前确实不吃这些的。但后来发现，人生苦短，偶尔放纵一下，会开心很多。”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张空着的小桌子。 “去那边坐。” 两人在简陋的红色塑料凳上坐下，只是委屈了盛檀的大长腿，只能蜷缩在桌子旁。 虞可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话。 “我小时候，我妈管我管得特别严，所有零食都不许碰。” “我就偷偷攒零花钱，从舞蹈班溜出来吃这个。吃完回去自己加练两小时，把热量消耗掉，她就发现不了。” 盛檀安静地听着，看着她脸上轻松的笑意，心脏微微发紧。 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她的过去，原来是这样辛苦又寂寞的。 “很辛苦吧？” 虞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笑得有些释然。 “其实还好。现在想想，那些偷偷溜出来，提心吊胆吃炸串的时光，反而成了童年最开心的回忆。” 她说着，又把手里一串还没动过的递给他。 “尝尝？真的很好吃。” 盛檀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食材的口感算不上顶级，调味料的味道也有些过重。 但看着对面那个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他垂眸，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 辛辣和咸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比他想象中的味道，要好上一些。 虞可的眼睛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 盛檀点点头，“不错。” 虞可的眼睛一下子就弯了起来，“看吧，我就说很好吃。” 盛檀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主动观察起周围。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围了不少年轻女孩的摊位，“那个圆圆的是什么？” 虞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更亮了。 “章鱼小丸子，你要试试吗？” 盛檀点了下头。 虞可立刻从塑料凳上站起身，提着有些碍事的礼服裙摆，灵巧地挤进了人群里。 盛檀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熟稔地跟摊主说着话，然后捧着一个小小的纸盒，小心翼翼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朝他走来。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嘈杂和喧闹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那个笑的一脸灿烂的女孩。 “小心烫。” 虞可插起一个金黄色的丸子，仔细地吹了吹，才递到他面前。 盛檀没有接，而是直接就着她的手，低下头，将那个丸子含进了嘴里。 虞可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飞快地收回手，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盛檀学着她的样子，用另一根干净的竹签插起一个，慢慢放进嘴里。 “以前总觉得这些不健康，现在发现，偶尔吃一次也不错。” 虞可听了他的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可是有经验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吃路边摊，盛檀胃痛 夜色渐深，盛檀看着身边吃得一脸满足的虞可。 他忽然觉得，就算是盛氏集团的百亿合同，也比不上她此刻脸上一个浅浅的笑涡。 “下次还想来吗？” 虞可吃完最后一个丸子，舔了舔唇边的酱汁，转头问他。 盛檀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轻轻地点了下头，“嗯，你带路。” 只要是和她，去哪里，都可以。 虞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笑得愈发开心，又拉着他去买了烤冷面，还买了两杯鲜榨的甘蔗汁。 盛檀第一次发现，原来食物除了果腹和维持健康，还可以带来这么简单直白的快乐。 在小吃街的另一头，一个中年女人正慢悠悠地散着步。 王姐刚吃完晚饭，在家憋闷得慌，便想着出来遛个弯消消食。 她远远看见小吃街那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便也顺着人流走了过去。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虞可？她怎么在这？” 她眼珠一转，正想凑上前去，假装偶遇，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不耐烦的接起电话，“有事快说。”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王姐压着火气，没好气地对着话筒低吼了一句。 “催什么催！这就回去了。” 她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不情不愿地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这次不行，总有下次。 她越想越得意，可一推开家门，她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凝固。 屋子里一片狼藉，东西翻得乱七八糟，活脱脱一副被洗劫过的惨状。 王姐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去喊人，后背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慢悠悠地朝她吐着烟圈。 “回来了？你儿子欠的钱，是不是该还了？” 王姐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神左右闪躲。 “什么钱？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谁？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刀疤脸被她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逗笑了，朝着旁边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一拳就重重地挥在了王姐的脸上。 “啊！” 她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两颗被打掉的牙。 还没等她从剧痛中缓过神来，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就狠狠地踩住了她的手背，然后用力地碾了碾。 “现在知道了吗？” 刀疤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态没有丝毫变化。 王姐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再也不敢嘴硬，连声求饶。 “知道了！知道了！我给！我这就转钱！” 她颤抖着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连看都不看一眼，把自己剩下的钱全部 刀疤脸看了一眼到账短信，却完全没有满意的意思。 “就这么点？你儿子欠下的那些钱利滚利，可不止这些。” 他俯下身，用那只夹着烟的手，拍了拍王姐高高肿起的脸颊。 “给你一周时间，凑不齐剩下的钱，下次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就不只是牙了。” 说完，他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王姐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半天没能动弹。 她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子！又去赌！嫌命长是不是！” 一个身影从角落的阴影里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正是王姐的儿子，王耀祖。 “妈，我错了，我就是手痒，没想到越输越多。” 王姐看着他那副窝囊样，气得浑身发抖。 “钱呢？我上次给你的钱呢？” 她儿子的哭声更响了。 “输、输光了，他们设局坑我！妈，你再帮我想想办法，他们说下次就要我的手了！” 王姐的心脏狠狠一抽，怒火与绝望交织在一起。 她哪里还有办法？ 忽然，她想到了虞可，既然那个女人能给她搞来五十万…… 那她就能弄来一百万！ 就算虞可没有，盛氏总有吧？ 一股恶毒的念头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儿子，妈想到办法了！” 这对母子在算计，而被算计的本人，盛檀，刚刚把虞可送回公寓，自己则是回了盛家老宅。 盛母抱着念念，听到开门声，眉毛微微蹙起。 “这什么味儿？你身上一股油炸味。” 盛檀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刚和虞可去吃了点东西。” 盛母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睡熟的念念放进一旁的婴儿摇篮里，满意地走到儿子面前。 “有进步，早点把虞可娶回家，妈等着抱孙子呢。” 盛檀解着领口的扣子动作顿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您想太多了。” 盛母瞪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虞可多好的姑娘，你再不抓紧，小心被人抢走。” 盛檀没有接话，转身上了楼。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半夜里，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他强撑着坐起身，想要去倒杯水，可刚一动，胃里就翻江倒海，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到半小时，管家带着私人医生陈星赶了过来。 陈星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盛檀那副苍白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盛总，您这是去体验民间疾苦了？” 他来的时候，已经从管家口中，一字不落地听说了今晚的夜市奇遇记。 盛氏集团的总裁，放着好好的国宴不吃，跑去吃路边摊，还把自己出急性肠胃炎。 这新闻要是传出去，明天盛氏的股票都得跟着抖三抖。 盛檀正痛得额角渗出冷汗，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盛母披着一件羊绒外套，快步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 陈星回头，冲她露齿一笑，“阿姨，盛总这是为爱献身，英勇负伤了。” 盛母一怔，随即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儿子冰凉的额头，又心疼又好笑。 “胡闹，你那金贵的胃，能受得了路边那些东西吗？” 盛檀咬着牙，没有力气说话。 他确实没料到，自己的身体会对那些食物产生这么剧烈的反应。 陈星一边准备针头，一边继续憋着笑。 “没事，就是急性肠胃炎，吃的东西太杂太油了，挂瓶水，睡一觉就好了。” 他拍了拍盛檀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我说盛总，下次带虞小姐约会，能不能选个高级点的地方？米其林餐厅不香吗？非要去挑战路边摊的卫生标准。” 第三百五十五章 热搜爆！虞可直播遇追问 盛母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也跟着数落起来。 “就是，多大个人了，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追姑娘也不是这么个追法，把自己折腾进病房，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陈星手下动作利落，针尖精准地刺入血管，然后用胶带固定好。 “好了，阿姨您放心，挂完这瓶水，保证他又生龙活虎了。” 盛檀闭着眼，不想理会这两个人的调侃。 脑海里，是夜市璀璨的灯火下，虞可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开心地吃着章鱼小丸子。 为了那个笑容，现在这点罪，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盛母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陈星，今晚你也别回去了，就在客房住下，万一晚上还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陈星点点头，爽快地应下：“放心吧阿姨，有我看着呢。” 盛母临走前，又俯身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傻小子。” 房门被轻轻带上，盛檀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壁灯。 胃里依然隐隐作痛，但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为了一个人，去做一些旁人看起来很蠢的傻事。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甚至开始觉得，如果能再看到她那样的笑容，再遭一次这样的罪，也未尝不可。 这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算了，至少今晚的记忆是鲜活而温暖的。 这就够了。 虞可比平时起得稍晚一些，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便打开了直播设备。 她调试好摄像头和麦克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婉的浅笑。 “大家上午好，今天也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弹幕区有些异样。 【可可看这里！昨晚是不是和盛总去小吃街约会了？】 【啊啊啊啊是真的吗？我磕的CP成真了？】 【有图有真相！照片都上热搜了，甜得我直打滚！】 【快说快说，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官宣？】 虞可微微怔住，茫然地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下等下，你们刷慢一点，我看不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热搜怎么了？还有照片？什么照片？” 直播间的粉丝完全不买账。 【可可别装傻了，我们都看到了！】 【就是，有人在夜市偶遇你们了，照片拍得可清楚了！】 【微博链接发你了，快去看！盛总看你的那个眼神，简直绝了！】 【我宣布，这就是年度最佳对视，不接受反驳！】 虞可下意识地顺着粉丝刷出的链接，点开了微博页面。 #盛檀虞可小吃街# 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话题页里，是一组九宫格的高清照片。 发布者是一个娱乐博主，配文是：“深夜偶遇盛氏总裁盛檀与舞蹈家虞可同游夜市，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照片里盛总全程注视着虞小姐，这满满的爱意，是藏不住了吧！” 就像这条微博上说的一样。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在开心地笑着，而他无论是在她身边，还是隔着一小段距离，视线都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虞可从来不知道，原来在别人的镜头里，盛檀是这样看着她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人投来的视线，究竟包含了怎样的情绪。 可眼神不会说谎。 一股热意，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脖颈蔓延开，迅速烧红了她的耳垂，又爬上了她的脸颊。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着她的吗？ 虞可看着被圈出来的自己和盛檀，鬼使神差般点下保存。 不仅如此，除了这条微博，后面的每一条发了她和盛檀合照的，都被她保存下来。 有几个拍的格外唯美的，还被她收藏了。 然而她忘了，她自己还开着直播呢。 也就是说，她的所有举动被直播间里的粉丝看的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啊她保存了！她保存了！】 【我亲眼看到的！可可把照片存下来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双向奔赴的铁证啊！】 【救命，正主亲自发糖，我人没了！】 【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们都懂！】 眼前的屏幕飞速滚动，虞可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迅速关掉微博页面，故作自然地看向屏幕，试图掩饰一切。 “咳，那个……我们继续今天的内容。” “今天的直播，是想教大家几个简单的，可以在家练习的舞蹈基础动作……”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可粉丝们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先别教动作了可可，先解释一下照片的事！】 【对啊，你都保存了，还想装傻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你和盛总到哪一步了？】 虞可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几乎要烧起来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调侃又充满善意的追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昨天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 弹幕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她这句话，彻底引爆。 【普通朋友？可可你骗鬼呢！】 【我跟我的普通朋友吃饭，他可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就是！那眼神，就差把我爱她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楼上的，是五个字，她是我的命！】 【哈哈哈哈哈你们是魔鬼吗？】 直播间的观众人数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上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得人眼花缭乱。 她心乱如麻，偷偷瞄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私人手机。 不看还好，一看，她差点当场晕过去。 就在她发呆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她刚刚下意识保存照片的那个举动，已经被手快的粉丝截屏录屏，做成了无数个动图和短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 完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虞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无比扎眼的话题，无奈地抬手扶住了额头。 她真的没想那么多。 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直播间的镜头，决定直面这个问题。 “好吧，我承认，昨晚确实是和盛总一起去吃了夜宵。” “但是，还是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我们真的只是……” 第三百五十六章 爆火情侣，其实不熟？ 她的话还没说完，弹幕区已经再次沸腾。 【只是什么？只是普通朋友吗？】 【普通朋友会互相喂东西吃吗？照片里盛总都要给你擦嘴了！】 【可可你就从了吧！我们都懂的！民政局我们给你搬过来！】 【盛总那么好的男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虞可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留言，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度又升高了几分。 她索性不再去看那些调侃，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今天的直播主题是舞蹈教学，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回到正题上来，好吗？” 她站起身，走到了直播间中央那块空出的区域，熟练地打开了背景音乐。 随着音乐响起，她开始示范今天准备的基础动作。 起初，弹幕里还有不少人在刷屏追问她和盛檀的事，但随着她专业而细致的讲解，弹幕渐渐回归了正常。 “这个动作要注意，是用腰部的核心力量带动四肢，初学者可以先不用追求速度，把每一个动作做到位才是最重要的。” 虞可刻意避开了所有关于私生活的提问，将全部的精力都专注在教学内容上。 有几次，粉丝们试图把话题再拉回到八卦上。 【可可跳得真好，盛总在看吗？】 【这个动作是不是很难啊？盛总会心疼吗？】 她都巧妙地用舞蹈的专业术语一语带过。 “大家注意看我的手腕，这里要保持放松，但又不能完全卸力。” “对，呼吸要跟上动作的节奏，吸气，呼气……” 她趁着切换下一首音乐的间隙，喝了一口水。 “关于昨晚的事情，我很感谢大家的关心。” “但是，感情是属于我个人的私事。我更希望大家能够尊重我的个人隐私，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在我的舞蹈作品，以及我们正在做的慈善事业上。” 弹幕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随后，出现了一些表示理解的声音。 【可可说得对，我们不该逼问她的。】 【是我们太激动了，对不起可可。】 【我们更爱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你！】 【专注自家，专注作品！】 虞可看到这些留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继续投入到接下来的教学中，神情愈发专注。 偶尔有几个不和谐的黑粉跳出来，说一些酸溜溜的话。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靠着盛总上位吗？搞得自己多敬业一样，还不是靠绯闻博眼球。】 【黑子滚出去！我们可可不需要靠任何人！】 【你家蒸煮想靠还靠不上呢，嫉妒使你丑陋。】 【不喜欢看的可以划走，没人逼你看。】 一场由照片引发的巨大风波，就在虞可这样温柔的处理方式下平息了下去。 下播前，她照例打开了慈善基金会的页面。 “今天直播的一半收入，会和之前一样，捐赠给基金会，谢谢大家的支持。” 屏幕上，粉丝们纷纷刷起鼓励和支持的留言，没有人再提照片的事。 虞可对着镜头温和地道别，随后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姜彤彤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可可，你刚才处理得真不错。” 虞可接过水杯，露出一抹苦笑，“希望能消停几天吧。” 她还是没忍住，点开了手机。 热搜榜上，自己和盛檀的名字依然挂在上面，但热度已经开始缓慢下降。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有些事情，越是解释越是混乱，不如干脆交给时间。 姜彤彤一边收拾着直播设备，一边随口说道：“说起来，今天星辰大海好像没来？往常你直播，他不是第一个到的吗，今天倒是稀奇。” 虞可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先是点开直播平台的后台，给那个熟悉的ID星辰大海发去了一条消息。 【今天没来看直播？】 几分钟后，对面依旧没有回复，她有些不安，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暴露，直接给盛檀发了条信息。 【在忙吗？】 消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那种不安的情绪被放大了数倍。 虞可立刻在通讯录里翻找出盛母的号码，拨了过去。 “阿姨，盛檀他……” 电话那头，盛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不让我告诉你，他昨晚从夜市回来，就闹胃病了。” “陈星来看过了，说是急性肠胃炎，现在正在家休息呢。” 虞可的心，一下子被狠狠揪紧了。 “严重吗？我……我能去看看他吗？” 盛母在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温和。 “来吧来吧，傻孩子，他就在自己房间里躺着呢。” 虞可挂断电话，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可可？” 姜彤彤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追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盛檀生病了，我去看看他。” 虞可匆忙解释了一句，人已经换好鞋，拉开了公寓的门。 姜彤彤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焦急背影，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么着急，看来好事将近啊。” 虞可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到盛家。 车子刚在别墅门口停稳，她就看到了等在门廊下的盛母。 “阿姨。” 盛母迎上来，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别太担心，就是小孩子家吃坏了肚子，陈星说挂完这瓶水，睡一觉就没事了。” 虞可点点头，可心里的担忧和愧疚却半分未减。 盛母带着她径直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 “他就在里面。” 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陈星正站在床边，调整着输液架上吊瓶的流速。 而床上躺着的人，听到开门声，微微侧过了头。 看到门口的虞可，盛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将脸转向了另一侧。 陈星转过身，冲着虞可露出了一个笑。 “哟，救星来了？我说某人从早上起来就魂不守舍的，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原来是在等虞小姐大驾光临啊。” 盛檀有些恼怒地从被子里伸出手，“你话怎么这么多？”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承认，我担心你 盛母在旁边看着，无奈又好笑，她悄悄给陈星递了个眼色。 陈星立刻会意，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得，我多余了，那我走？” 盛母也跟着笑道，“你们年轻人聊，我下去让厨房准备点清淡的粥。”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地退出了房间，还体贴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卧室里，瞬间只剩下输液瓶里药液滴落的微弱声响。 虞可攥着衣角，慢慢地走到了床边。 没有了旁人，盛檀那份不自在反而更加明显。 虞可垂下眼，看到他扎着针头的手背，心口疼得她喘不过气。 “对不起，都怪我……不该带你去吃那些东西。” 盛檀急着想要坐起身来，为自己辩解。 “不关你的事。” 动作太急，疼得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跟着绷紧了。 “别乱动！” 虞可被他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生病了还不老实。”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纤长睫毛上沾染的担忧，能闻到她发间清浅的馨香。 盛檀乖乖地躺好，一动也不敢动。 “真的不怪你，“是我自己的胃不好，跟你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依然紧蹙的秀眉，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不后悔。” 为了那个笑容，这一切都值得。 这句没说出口的话，藏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滚烫又直接。 虞可被他那份过于直白的专注看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垂下了头，避开了他的凝视。 “可是……可是看你这样，我……” 盛檀不想看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故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那怎么办？要不……下次换你生病？” 虞可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扯动了一下没什么血色的唇，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下次换你生病，我来照顾你，这样就公平了。” 虞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不傻，哪有这样比喻的？” 见她终于展露笑颜，盛檀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虞可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其中的情绪。 “听到你生病的消息，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过来。” 盛檀的心脏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从胸口炸开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担心他。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激动地想要坐起身，想离她再近一点，却完全忘了自己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 “别动！” 虞可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起身的动作。 “陈医生！快来看看！” 话音落下，房门就被推开，陈星和盛母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 陈星快步走到床边，一边熟练地调整着输液速度，将回血推了回去，一边还不忘开口调侃。 “盛总，知道您见到虞小姐高兴，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这都见血了。” “虞小姐你别往心里去，这家伙的胃本来就娇贵得很。” “以前在公司应酬，喝杯冰咖啡都能让他闹腾半天，跟昨晚的夜市没什么关系。” 盛檀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你话多。” 陈星全当没听见，反而对着虞可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他这毛病就是欠人管教，以前没人能管得住他。” “以后啊，可就得靠你了。”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 虞可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按着盛檀的手，窘迫地垂下了头。 盛檀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气，佯装恼怒地对着陈星下了逐客令。 “看完了就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过河拆桥的盛大总裁。” 陈星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态，拉着一旁看戏看得正开心的盛母，笑着退了出去。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盛母笑意盈盈地补充了一句，在关上门之前，又探回头来，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虞可温和地开口。 “可可，晚上就在这儿住下吧，你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收拾，干净着呢。”、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所有的说笑声。 盛檀靠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虞可避开他的注视，转身去拿陈星留下的药。 “该吃药了。” 她走到床边，将水杯和药递过去，盛檀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我是病人。” 虞可的心软了一下，只好扶着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将药片送到了他的唇边。 盛檀顺从地张开嘴，由着她将药喂进去，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喂完药，虞可又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身后的枕头，让他能躺得更安稳些。 她做着这一切，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每一次都让她微微一颤。 盛檀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苍白的唇边逸出一丝满足的喟叹。 “你今晚……” 虞可立刻就打断了他的话，干脆利落。 “念念一个人睡我不放心，我去陪她。” 盛檀脸上的那点期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可是我是病人……” 虞可垂下眼，不去看他那副失落的样子，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心软动摇。 “陈医生说晚上不用挂水了，有需要按铃就行，而且念念晚上可能会醒，我得去看着她。” 言下之意，她必须走。 盛檀沉默了，就在他以为她会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时，虞可却忽然俯下身。 一个轻柔的拥抱，一触即分。 “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说完，便站直了身体，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盛檀独自躺在空旷的大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一脸的郁闷。 几分钟后，从楼下隐约传来了轻柔的笑语声。 那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输给谁不好，偏偏输给了一个小奶娃。 关键这个奶娃娃还是他亲生的，根本生不了一点气。 第三百五十八章 恶意来袭 正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虞可：好好休息，不许偷偷工作。明天早上我来检查。】 那略带命令的口吻，非但没有让他反感，反而让他胸口那点郁闷一扫而空。 虽然没能如愿让她留下，但这种被他惦记的感觉，似乎也相当不错。 【遵命。】 【晚安。】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随着药效上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盛檀醒来时，感觉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难受已经彻底消失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他换了身衣服下楼，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虞可正坐在餐桌旁，拿着小勺，极有耐心地喂着怀里的念念吃辅食。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他已经能正常下地行走，气色也恢复如常，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真的没事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陈医生怎么说？” 盛檀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嗯，陈星说注意饮食就行。” 虞可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那就好，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了，下次你要告诉我呀。” “所以下次我们一起去出别的。” 盛檀从善如流地接住她的话茬。 虞可脸一红，转头继续喂念念。 早餐过后，虞可看时间不早，便准备带着念念离开。 盛母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往她手里塞。 “可可，这些都是给你和念念的补品，你身子弱，要好好补补，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直接送你们回去。” 虞可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看向盛檀，向他投去求助的信号。 盛檀接收到了她求救的信号，却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妈，你之前珍藏的那个给可可也拿一份。” 虞可震惊地睁大了眼，连忙伸手去拦盛母。 “不不不，阿姨，真的不用了，这些已经太多了！” 盛母一个凌厉的眼风就扫了过来。 “臭小子，有你这么拆台的吗。” 盛檀却只是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盛母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又换上一副温和慈爱的面容，看向手足无措的虞可。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你现在天天直播那么辛苦，耗费心神，是该吃点好的养养身体。”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 “你自己不心疼自己，可有人心疼着呢。” 这句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虞可不受控制地抬起眼，悄悄看向旁边的盛檀。 恰好，撞进他深邃的凝视里。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小声地妥协了，“那好吧……谢谢您，阿姨。” “哎！” 盛母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对了嘛。” 要不是怕吓到这孩子，她恨不得把盛家仓库都搬空了给她。 盛母越看虞可越是喜欢，心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对了可可啊，妈名下还有一套空着的大平层，地段和风景都好，改天我让律师把户头转给你。” “你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太小了，跟彤彤一起搬过去住，宽敞。” “我再找人给你专门装修一个舞蹈室，你练舞也方便，怎么样？” 虞可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砸得头晕目眩。 送补品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要直接送房子。 “不不不，阿姨，真的不用了！我……我不能要！”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我先走了！” 她怕盛母再说出什么更让她无法招架的话来，落荒而逃。 盛檀站在玄关处，看着她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车，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屋。 陈星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一脸的揶揄，“我还以为你会借着生病，再多留她几天呢。” 盛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迈步向屋内走去。 “我不做这种事。” “而且，没有必要。” 陈星跟在他身后，被他这副派头逗笑了，“哦？这么自信？” 盛檀走到客厅的沙发旁站定，“她心里有我，我知道。” 陈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您盛大总裁说什么就是什么。” 盛檀没有再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向了二楼的书房。 昨晚的病痛已经彻底过去，他现在心情颇好。 他已经在盘算，下一次约会的地点了，这次一定要选个对胃绝对友好的地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虞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唇边还带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可笑着笑着，脸上的笑意又消失了下去。 盛母那些话，那些大包小包的贵重补品，还有那套她想也不敢想的大平层，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份过于沉重的善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和盛檀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家世背景，那种云泥之别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无时无刻不感到自卑。 她害怕自己会沉溺在他和他的家人给予的温暖里，最终却发现，那一切都不过是海市蜃楼。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虞可没想那么多，随手点开屏幕。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虞小姐，最近手头有点紧，能借点钱吗？】 虞可微微蹙眉。 这种莫名其妙的讨钱短信，她只当是诈骗。 她本想直接删除，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回复了两个字。 【你是？】 对方几乎是秒回。 【王姐。虞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 看到这个名字，虞可的脸色骤然变了。 王姐？怎么又是她？ 不是已经给过她五十万了吗，她想做什么？ 虞可闭了闭眼，那张贪婪的面孔又出现在她眼前刺的她脑仁疼。 她一字一顿地敲下回复。 【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我也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给你转了五十万，你想怎么样？】 当初为了摆脱她，她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 短信的提示音接踵而至，仅凭文字都能看出其中的嚣张。 【虞小姐可不能这么说，当时的交易……确实进行了一部分。】 【但我手里还有些聊天记录呢，微博上的热搜我看了，你现在很风光嘛。】 【虞小姐现在攀上高枝了，应该更怕这些东西曝光吧？】 第三百五十九章 她是傻了吗？ 虞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你当时答应过会删除所有记录。】 她就不该相信这个混蛋！ 她太蠢了，居然信了这个人的鬼话。 彤彤说的对，这种人永远是贪得无厌的。 对面立马回复，隔着屏幕虞可都能想到那张洋洋自得的脸。 【哎呀，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嘛。】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不多要，一百万。】 【对你现在那个风风光光的基金会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 虞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百万，她怎么敢？ 【你疯了吗？】 【我已经给过你五十万了，你想也别想！】 对面的消息接踵而至，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威胁。 【三天时间，不打钱的话，我就把这些聊天记录发给盛总看看。】 【不知道他看了之后，会怎么想你这位冰清玉洁的虞小姐？】 盛檀。 一种尖锐的恐慌攫住了虞可。 难不成她瞒了这么久，还是会暴露吗？ 盛家知道了，会怎么看她，念念长大之后又会怎么看她？ 一想到这里，虞可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可就在这灭顶的窒息感中，她又忽然想到一件事。 不对啊，盛檀就是星辰大海，盛母也知道。 那盛檀凭什么介意？这本来就是他自己啊？ 想通这一点，虞可只觉得自己跟王姐聊天，自己也变傻了。 差点都被绕进去了。 她删掉了原本已经打好的“你想要什么”那几个字，快速地重新输入了一行话。 【你尽管发。】 【我倒要看看，盛檀是信你，还是信我。】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压抑。 真是跟蠢人聊天，自己也会被影响，差点她就要去看看自己的余额，想要继续转钱了。 虞可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放松。 心脏在胸腔里乱糟糟地跳着，五味杂陈。 人生何其荒唐。 司机从后视镜里，敏锐地注意到了她难看的脸色。 他放缓了车速，关切地开口：“虞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可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没事，有点累而已。” 这件事，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王姐既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就证明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必定还有后手。 那个女人贪婪又无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是，她不会再妥协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缓缓停稳，虞可并没有立刻下车。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努力将心底翻涌的冰冷一点点压下去。 她整理好自己僵硬的表情，推开车门，对着司机轻声道了谢。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杂乱的出租屋里，一个女人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系统提示，红得刺眼。 “啪！” 手机被狠狠地砸在了沙发上，王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好你个虞可！给你脸你不要脸！” “真以为攀上了盛家那棵大树，就真把自己当成凤凰了？” 敢拉黑她？ 王姐在狭小的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那一百万对她来说，是救命钱，外面催债的电话，一天比一天紧。 再拿不出钱，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儿子王耀祖躺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问：“妈，怎么样了，弄到钱没有，后天那些催债的就要上门了，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王姐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催什么催，我真不是在想办法吗，你等着吧。” 王耀祖啧了一声，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妈，你上次说的那个女的真有钱吗？不可能吧，现在哪个女的有钱，不都靠我们男人吗？我记得你说她还是个小网红，不会是给男人陪睡来的钱吧？” 这句话本来是无心的，但王姐眼睛一亮。 “儿子，你说的对！她不给，有的是人给！” 盛家那样的豪门，最重脸面。 他们能容得下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进门？ 她停下脚步，重新捡起被自己扔掉的手机。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了一个隐藏得极深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当初她留下的，虞可的聊天记录截图。 她将几张不同时间，与不同人的聊天截图拖拽到一起。 这么一来，原本毫不相干的几段对话，就变得暧昧不清。 一个为了资源和金钱，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的女人形象，跃然纸上。 王姐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哼了一声。 她就不信，盛檀看到这些东西，心里能不起半点波澜。 男人嘛，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哪个没点占有欲？ 更何况是盛檀那种天之骄子。 “虞可，你可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时务。”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这些处理过的图片，仔仔细细地存进一个新文件里。 “一百万，买你一个安稳的未来，多划算的买卖。非要逼我走这一步。” 王耀祖见状，高兴坏了。 “妈，那不就稳了吗，也别要一百万了，你不是说那男人有钱的很吗，我们多要点，我想买个车！” 王姐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一边玩去，后天，要是拿不到钱，我就去找她！” 对她的算盘一无所知的虞可此时刚刚进家门。 姜彤彤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那堆礼盒两眼放光，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端详，嘴里啧啧称奇。 “我的天，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个饿虎扑食般地冲过来，视线黏在了她身后的司机提进来的另外几个袋子上。 “哇，盛妈妈也太大方了吧！这都是顶级货啊，光这一盒燕窝就顶我半年工资了！” 但当她抬起头，看清虞可的脸时，脸上的表情淡了淡。 “可可，你怎么了？” “你这……你不会是一天就补过头，虚不受补了吧？” 虞可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王姐又找上门了。” 姜彤彤脸上的调侃凝固，分贝陡然拔高，整个人都炸了毛。 “什么？她还有脸来要钱？要不要脸啊！” 第三百六十章 惊天大秘密 虞可把手机上那几条简短却恶毒的短信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姜彤彤气得在原地直跺脚，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一百万？她怎么不去抢！” “我们报警！这种敲诈勒索，够她进去蹲几年的了！” 虞可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她手里有些聊天记录。” “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如果断章取义地剪辑一下，足够制造天大的误会了。” 虽然盛檀那边不用在意，但如果王姐操作一下，这些话对她的事业，对基金会都是很沉重的打击。 姜彤彤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坐到虞可身边，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你……你打算给钱吗？” 虞可毫不犹豫地抬起头。 “不给。这次给了一百万，下次她就会要两百万，这是个无底洞。” 她不能再被拖回那个泥潭里去。 姜彤彤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不给是对的！可……可是那些聊天记录……” 如果真的被捅出去，对虞可的名声，对她和盛檀的关系，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虞可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转过头，异常严肃地看向姜彤彤。 “彤彤，我问你个问题。” 姜彤彤被她这副郑重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啊……” 虞可垂下眼睫，盯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冰凉的手指。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骗了你，或者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直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交代后事般的模样，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你、你你你……你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还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被人追杀了？” “或者……你要退出直播圈，解散基金会，跟我散伙了？” 她越说越离谱，眼眶都红了。 虞可被她这一连串天马行空的猜测，弄得哭笑不得。 “你想哪儿去了，都不是。” 姜彤彤捂着自己受惊过度的小心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回沙发里。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上演什么生离死别呢！” 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凑过来，一脸狐疑。 “那到底是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 虞可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原本堵在心口的那股郁气，忽然就散了些许。 “我……就是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 姜彤彤还瘫在沙发上，闻言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我胆都快被你吓破了。” 虞可却固执地看着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彤彤，我很想知道答案，如果我真的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姜彤彤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夸张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看情况吧，你要是骗我钱，骗我感情，那我肯定跟你绝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逼不得已……那我顶多生几天气，气过了不还得帮你收拾烂摊子。” 虞可下定了决心，认真地看向她。 “我没有得绝症，也没有欠高利贷，我瞒着你的事，和盛檀有关。” 姜彤彤一听和盛檀有关，八卦的雷达竖了起来。 “什么事？他跟你求婚了？” 虞可摇了摇头，在姜彤彤期待的注视下，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其实……星辰大海就是盛檀。”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彤彤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她才迟疑地开口。 “你……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幻听了……” 虞可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星辰大海，就是盛檀。” 姜彤彤抬手，用力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满脸都写着不信。 “等等，你再说一遍？谁是谁？” 虞可彻底没辙了，只能耐着性子再重复一遍。 “我说再多遍也是这样。星辰大海那个账号，是盛檀在用。” “啊！” 姜彤彤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来回狂奔了三圈。 最后，她一个急刹车停在虞可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开始用力地摇晃。 “你再说一遍！谁是谁！” 虞可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被摇出来了。 “盛檀……就是星辰大海……星辰大海就是盛檀……这下听清楚了吗？” 姜彤彤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毯上。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 “所以……那个天天在你直播间刷火箭刷游艇，把你捧上第一，出手阔绰到让人以为是哪个煤老板的榜一大哥……”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虞可。 “其实就是盛总本人？” 虞可默默地点了点头。 姜彤彤倒吸一口凉气，又想起了什么。 “所以那次慈善晚会！他突然出现，还捐了五百万拍下你的开场舞……他、他那根本不是在跟别人竞价，他是在吃自己的醋？！” 一个现实中的盛总，在跟网络上的小号星辰大海争风吃醋？ 这是什么离谱又好笑的剧情！ 虞可的脸颊有些发烫，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点头。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 姜彤彤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所以他说要追你，其实压根不是从那天开始的？他早就用自己的小号暗戳戳地潜伏在你身边，给你刷礼物刷存在感了？” 虞可还是点头。 “我的天啊！” 姜彤彤仰天长啸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 “虞可！你藏得够深的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一个字都没跟我透露！” 她气鼓鼓地控诉着，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所以那天，我说感觉星辰大海说话的风格有点盛总的影子，你还一脸淡定地骗我说是巧合？” “你个骗子！” 面对好友的指控，虞可心虚地别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当时……当时情况特殊嘛……” 姜彤彤还气鼓鼓地叉着腰，一副准备三堂会审的架势。 “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能让你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第三百六十一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 虞可一时语塞，看着好友那副被欺骗后受伤又气愤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显得不那么像个渣女时，姜彤彤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等等，那次……我、我还当着盛总的面，一个劲儿地夸星辰大海有眼光，有魄力，还说他肯定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姜彤彤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 “天啊！让我死了算了！我都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啊！” 虞可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在抱枕里装死的鸵鸟。 姜彤彤从抱枕里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你们俩……玩得挺花啊。” “一个假装狂热粉丝，砸钱追妻，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玩。” “我就说呢，我怎么总觉得你俩之间那气氛怪怪的，原来搁这儿玩角色扮演呢！” 虞可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被好友这么直白地拆穿，饶是她，也有些挂不住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所以王姐那些威胁，根本就没用。” “那些所谓的聊天记录，盛檀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当事人之一。 那些断章取义的截图，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姜彤彤眼睛里迸发出一种骇人的光亮，脑回路又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所以！这不是单相思，也不是你单方面被大佬看上……” “这是双向奔赴啊！他假装成粉丝默默守护你，你假装不知道，陪着他玩这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虞可被她这番热情洋溢的解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差不多……是这样吧……” “啊啊啊啊啊！” 姜彤彤再次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激动地抓住虞可的手，用力地晃着。 “我的妈呀！太甜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剧本！我磕死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CP粉的粉头！” 虞可被她晃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看着好友那副比自己谈了恋爱还兴奋的样子，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前一秒还因为被欺骗而要跟她绝交，后一秒就成了CP粉头，这情绪转换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姜彤彤激动了好一阵，才总算冷静下来。 “不过，可可，王姐这件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虽然盛总知道真相，不怕她拿聊天记录去挑拨离间。但是……” “但是那个女人又蠢又毒，万一她拿不到钱，狗急跳墙，把那些断章取义的东西发到网上去呢？” “网友可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些被拼接过的证据，到时候，舆论发酵起来，对你的名声，对基金会，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虞可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抿了抿唇。 “她给了我三天时间。这三天，她暂时不会有动作，但三天后，就说不准了。” “所以，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这一次，她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姜彤彤拧着眉，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猛地停下来，看向虞可。 “我们还是报警吧？勒索一百万，这可是重罪，足够她把牢底坐穿了！” 虞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轻轻摇了摇头。 “没用的，王姐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要钱，肯定给自己留了后路。” “上次我们只是想用报警吓唬她，她就立刻说自己有备份，可以随时发到网上。这次她被逼到这个份上，只会准备得更周全。” 姜彤彤急得直抓头发，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那怎么办？给钱肯定不行，报警又有风险，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她把炸弹扔下来吗？” “对了！告诉盛总啊，这种糟心事，他肯定有的是办法处理！比我们俩在这儿瞎琢磨强多了！” 以盛家的能力，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闭嘴，简直易如反掌。 虞可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不敢去看好友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我……我不想让他知道。” 姜彤彤愣住了，满脸的不解。 “为什么啊？这种时候不找他找谁？” 虞可的头垂得更低了，“毕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先瞒着他星辰大海’事的。” 虽然那并非她的本意，可终究是她默许了这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如今因为这个游戏而引火烧身，她又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去找盛檀收拾烂摊子。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看着好友脆弱的模样，又发作不得，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忽然姜彤彤一拍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有了！既然她那么想爆料，那么想把事情闹大……” “那我们就让她爆！” 虞可怔住了，“什么？” “我们将计就计！”姜彤彤越说越兴奋，“她不是想发网上去吗？那就让她发！等她真的把那些剪辑过的聊天记录和照片都发出来，坐实了她造谣诽谤的事实，我们再拿着证据去报警！” “到时候，诽谤罪加上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虞可的心却沉了下去。 “风险太大了。万一舆论真的失控，影响到基金会的声誉……” “怕什么！”姜彤彤信心满满地打断她，“有盛总在，还能让她得逞了？他可是星辰大海本人，是唯一的当事人！只要他站出来说一句话，比我们解释一百句都管用！” “再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虞可抬起头，迎上姜彤彤坚定的视线，“好，就按你说的办。”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退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虞可是在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中被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第三百六十二章 直接硬刚，一分钱没有 电话接通后，才传来王姐那令人作呕的嗓音。 “虞小姐，一个晚上过去了，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百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盛家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你花一辈子了。” 直到对方说完，虞可才缓缓开口。 “王姐，我再说最后一次。”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电话那头的王姐明显愣住了，冷笑一声。 “好，很好！” “虞可，你可真是有种！攀上高枝，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给我等着瞧！” “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虞可握着手机，还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 几个小时后，她的手机手机又响了。 姜彤彤比她还紧张，立刻凑了过来。 虞可冲她安抚地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王姐那尖利又气急败坏的嗓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把钱打过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然，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虞可平静地听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威胁，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电话那头的王姐，被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尖锐的咒骂声几乎要刺穿听筒。 “好！好得很！虞可，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被盛家扫地出门！”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姜彤彤紧张地看着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虞可却只是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放在了沙发上。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过分平静的模样，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你觉得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虞可毫不在意，“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而王姐，也确实按照她说的，挂断电话后直接去了盛世集团。 她走到前台，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 “您好，我找盛总。” 前台小姐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标准而礼貌的微笑。 “请问您有预约吗？” 王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有预约，但是我有一件天大的事，必须当面告诉盛总。是关于他女朋友，虞可的。” 她特意加重了虞可两个字。 然而，前台小姐脸上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很抱歉，女士。如果没有预约，我不能让您上去见盛总。” “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会帮您转达给总裁秘书室。” 这套官方说辞让王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我说了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是关于虞可的丑闻！要是耽误了，你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她的声量不自觉地拔高，引来了大厅里零星几个路过员工的注意。 一个站在不远处的保安，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前台小姐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职业素养，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按了内部通话键。 “保安部，前台这里有位女士情绪有些激动。” 王姐眼看情况不对，心一横，干脆彻底撕破了脸。 “我要见盛檀！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我有他女朋友在外面偷人的证据！”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好奇地望向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 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迅速赶到，一左一右地站在了王姐身边。 “女士，请您保持安静，不要在这里喧哗。” 王姐彻底豁出去了，继续声嘶力竭地喊着。 “放开我！你们都让开！” “虞可背着盛总在外面勾搭别的男人！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骗子！我手里有照片！有聊天记录！” 更多的保安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子。 王姐还想挣扎，却被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你们放开我！我是来给盛总送证据的！你们这是助纣为虐，虞可给他戴了绿帽子！你们听见没有！”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女士，这里是私人办公区域，如果您再这样胡搅蛮缠，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一听到会报警，王姐身体僵住了。 保安见她不再挣扎，便半架半拖地，将她往大门外带去。 被推出旋转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你们会后悔的！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虞可是个什么货色！” 那个西装革履的主管面无表情地走回前台，拿起了内部对讲机。 “注意，各岗位注意。一名五十岁左右，穿灰色外套的中年女性，禁止再次进入大厦。如发现，立刻上报。” 王姐站在人行道上，直接找了个台阶坐下来。 她就不信了，盛檀整天都不出来！ 就在王姐被保安赶出盛氏集团大楼后不久，姜彤彤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之前在盛氏工作时的同事小李。 “喂？彤彤姐！你忙不忙？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八卦！” 姜彤彤疑惑询问：“怎么了？听你这口气，跟捡到钱了似的。” “比捡到钱还刺激！刚才有个疯女人来公司闹事！”小李的嗓音压得更低了，“就在前台那儿大喊大叫的，非要见盛总。” 姜彤彤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想干什么？” “她说她有虞可姐出轨的证据！你敢信吗？还说有照片有聊天记录！” 姜彤彤眼睛瞪大，连忙追问：“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大概四五十岁吧，穿得挺朴素的，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但是那股劲儿特别凶。而且她嘴巴那块儿有点不对劲，好像肿了一边，说话都漏风。” “后来呢？” “还能怎么样？被保安给叉出去了呗！她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说什么虞可给盛总戴了绿帽子！那场面，啧啧！现在我们经理已经把她列入黑名单，不准她再进来了。” “行，我知道了。谢了啊小李，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呀彤姐！我这不是想着你跟虞可姐关系好，跟你通个气嘛！” 第三百六十三章 祸水东引，静待入瓮 姜彤彤挂了电话，对上了虞可看过来的探询视线。 “是王姐。” 虞可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等着下文。 “她真去盛氏闹了，被保安赶出来了。”姜彤彤走过去，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虞可毫不意外，继续用手机看舞蹈视频。 “她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 姜彤彤急的都快跳起来了，“你这都什么反应？修仙呢？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没用。”虞可眼皮都不抬一下，“我们不是已经决定好怎么做了吗？” “可她现在守在盛氏门口！那是盛总的地盘！万一被哪个好事的人拍了照发到网上去怎么办？标题就是神秘女子控诉盛氏总裁女友出轨！” “那就让他们发。”虞可轻声说。 姜彤彤愣住了。 “让他们发？虞可，你疯了吧？你的名声……” “她闹得越大，我们手里的证据就越多。”虞可抬起头，迎上好友焦灼的视线，“敲诈勒索是一条罪名，在盛氏集团门口公然寻衅滋事是另一条，在网络上散播谣言，是第三条。” 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逻辑分析，完全不像过去的虞可。 “行，行，你现在是军师。”姜彤彤泄了气，靠回沙发背上。 “不过，我们是不是至少该跟盛总通个气？这会儿他估计也收到报告了。我们主动跟他说，性质不一样。” 虞可思绪防空了一瞬，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现在还不行。” 王姐是她招来的。 这个责任，她必须自己承担。 “你怎么这么犟啊？”姜彤彤再次坐直了身体，“这已经不光是你的事了！还关系到他，关系到盛氏，关系到盛家的脸面！”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说。” 虞可放下手机，完全转向好友。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他会怎么做？他会解决这件事。他会让王姐悄无声息地消失，抹掉所有痕迹，让我安然无恙。”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那也意味着，我又一次躲在了他的身后。意味着，我还是那个处理不了自己麻烦的人。” 她需要向自己证明，她有能力守护好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孩子，还有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未来。 一个……如今也包括了他的未来。 姜彤彤张了张口，想再争辩几句，可看着虞可那不容动摇的姿态，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叹着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你。但要是情况失控，我可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一定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再说了，你听小李说的，她连前台都过不去。盛氏的安保可不是摆设。她就算在那儿等到天荒地老，也别想靠近盛总一根头发丝。” 虞可感激地对她微微颔首，“我知道。” 然而，她们都清楚，盛氏集团的大门，并不是真正的战场。 那场真正的战争，将在网络上展开。 与此同时，王姐确实还在盛氏集团大门外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后的日头越来越毒，晒得她头昏脑涨。 就在她思索要不要先离开的时候，大楼的旋转门里，忽然冲出来一个身影。 她一边走，一边愤愤地骂咧着什么。 “什么玩意儿！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我当上盛太太，第一个就把你们这群势利眼全开除！” 王姐眼睛亮了立刻迎了上去，“这位小姐，请留步。” 雪儿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冷不丁被一个穿着土气的中年女人拦住去路，顿时更加不耐烦。 “你谁啊？滚开！别挡我的路。” 王姐也不生气，反而往前凑近了一步，神秘兮兮地开口。 “我手上有虞可的把柄。” 雪儿正要推开她的手，在听到虞可两个字时，动作一顿。 她停下脚步，终于正眼打量起面前这个女人。 “什么把柄？” 王姐看她上了钩，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 “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咖啡厅，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雪儿眉头微蹙，但还是同意了，“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王姐说的那家咖啡厅。 说是咖啡厅，其实就是个装修简陋的临街小店，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廉价香精和油腻混合的味道。 雪儿一走进去，就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王姐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然后对着服务员点了两杯单子上最便宜的柠檬水。 雪儿拉开椅子坐下，她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个女人绕圈子了。 “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赶紧说，我时间很宝贵。” 王姐不紧不慢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雪儿狐疑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她起初还带着几分不屑，但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眼睛倏地瞪大了。 “这是……虞可和别的男人私下的暧昧聊天？” 王姐看着她的反应，得意地点了点头，将手机抽了回来。 “没错。这就是那个女人背着盛总，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证据。” “只要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去，再找几个营销号一带节奏，我保证，她虞可立刻就会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骂！” 雪儿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虞可被盛家扫地出门，被全网攻击的凄惨下场。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兴奋得浑身战栗。 但极度的兴奋过后，理智又回到了她的脑中。 “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姐发出一声冷笑。 “我为什么要帮你？小姐，你搞错了，我是在帮我自己。” 雪儿一怔，疑惑地看向她。 王姐收回了手机，咬着牙道：“虞可那个小贱人，欠了我一百万，一直赖着不给。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想着用这种方式，跟她把账讨回来。” 雪儿恍然大悟，“所以，你想用这些东西去要挟她？” “聪明。”王姐赞许地点点头，“不过现在有个问题，我见不到盛总。你们这种大公司，门口的保安跟铁桶一样。” 她抬起下巴，朝雪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些证据交到盛总手里……” 第三百六十四章 雪儿百万买凶，盛总暗查护妻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雪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放心，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姐和她对视一眼，一个完美的联盟，在这一刻达成。 雪儿立刻拿出了手机。 “你的账号给我。我先转五千给你，算是定金。” “等事情办妥，我再给你剩下的。” 王姐看着雪儿干脆利落的动作，心里乐开了花。 雪儿收起手机，“这次，我一定要让虞可那个贱人，再也翻不了身！” 王姐看着手机里的钱，继续狮子大开口。 “我要的，是一百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我要看到钱到账。” 雪儿的动作僵了一下。 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她要想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 只能去贷款了。 最终，她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好，明天，钱会到你的账上。” 只要能把虞可拉下来，一百万不是问题！ 而此刻的虞可和姜彤彤，对这场在肮脏咖啡馆里达成的交易，还一无所知。 王姐在盛氏门口闹事未果的消息，让姜彤彤一整个下午都坐立不安。 她不停地刷着手机，查看各种社交媒体和本地新闻，生怕下一秒就会弹出关于虞可的负面消息。 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彤彤，帮我跟粉丝群里说一声吧，今天不播了。” 姜彤彤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虞可摇了摇头。 “没事，我想去看看念念。” 只有在女儿身边，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她给盛母发了条消息，询问现在过去是否方便。 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盛母热情洋溢的回复。 【随时来！念念正想妈妈呢！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过来补补身子。】 看着手机屏幕上亲切的话语，虞可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她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半小时后，她出现在盛家老宅的大门前，还没进门就看到盛母抱着念念在客厅等着。 “可可来啦！” 虞可快步走过去，念念一看到她，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要她抱。 抱着女儿软软的小身子，她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 盛母端详着她，体贴地将话题岔开。 “这孩子，一天不见就黏人得紧，带小姐去花园里转转，透透气。” 保姆应声，小心翼翼地从虞可怀里接过念念。 盛母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推到虞可面前。 “累了就在这儿歇歇，别太勉强自己。” 虞可捧着温热的杯壁，感激地弯了弯唇。 “谢谢您，阿姨。” 傍晚时分，玄关处传来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盛檀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佣人，视线越过宽敞的门厅，一眼就看到了蜷坐在客厅地毯上的虞可。 她穿着一套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用一根发圈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她怀里的小家伙先兴奋了起来。 虞可顺着女儿的视线回头，当看到门口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时，她微微一愣。 “今天怎么这么早？” 盛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地俯身，将女儿从地毯上抱进自己怀里。 小家伙立刻开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公司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倒是你，看起来有点累。” 虞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吗？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盛檀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份专注让她有些无措。 “虞可，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在胸腔里撞出一片慌乱的鼓点。 她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摇摇头，“能有什么麻烦？就是有点累而已。” 盛檀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地毯上的手。 “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不是这样。” 虞可试图将手抽回来，他却握得更紧了。 她没有想到，他会观察得这么细致。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真的没事，可能就是最近太忙了，过两天就好了。” 盛檀没有松开她的手。 “虞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所以，不要一个人硬扛。” 虞可的心狠狠一颤，差点就要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可那份冲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汹涌的羞耻感淹没。 王姐是她识人不清招来的祸患。 那是她自己的烂摊子，她不能再做那个只会躲在他羽翼下的菟丝花了。 虞可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勉强地扯出一个笑。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想念念了，所以过来看看她。” 盛檀当然不信。 这个女人，总是在逞强这件事上，固执得让人心疼。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记住我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 虞可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就在这时，被盛檀抱在怀里的念念仿佛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波动，小嘴一扁，咿咿呀呀地扭动着身体，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妈妈抱。 她立刻倾身，将女儿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念念乖，妈妈在。” 盛檀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视线渐渐变得深邃。 他尊重她的选择，但这不代表他会袖手旁观。 片刻后，他站起身。 “我去换件衣服。” 虞可抱着念念，对他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头。 盛檀转身走向二楼的书房。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温和便尽数敛去，拿出手机，给张行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虞可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任何事。】 【要快，要悄悄的。】 但他绝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去面对未知的困难和危险。 有些事，她不想说，那他就替她去处理干净。 第二天，虞可准时打开了直播设备。 她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呼吸，露出了一个练习过许多次的柔和笑容。 “大家好，今天我们来学习几个新的舞蹈动作。”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不能耽误。 弹幕区很快活跃起来。 【可可今天气色不错！】 【新衣服好好看！是仙女下凡了！】 【期待新舞蹈！我已经准备好笔记本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直播对质斩谣言，幕后黑手蓄杀招 粉丝们的热情，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她随着音乐的节拍，开始舒展身体，讲解着动作要领。 然而，和谐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几条不一样的弹幕，突兀地跳了出来。 【可可快看，雪儿开播了，她在说你坏话！】 【隔壁直播间在内涵你，好气啊！】 【那个叫雪儿的疯狗又在乱咬人！】 虞可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大家专心学舞，不要分心。” 可弹幕却越来越激动，几乎刷了屏。 【卧槽，她说的越来越过分了！】 【她说你勾搭榜一大哥，还说有商界大佬为你保驾护航！】 【可可，你快去反击啊！不能让她这么泼脏水！】 【粉丝群里都炸了！链接发你了，快去看！】 虞可停下动作，对着镜头轻声说了一句“抱歉，稍等一下”。 她点开了粉丝发来的链接。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另一个直播间的画面。 雪儿正坐在镜头前，画着精致又张扬的妆。 “有些人啊，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勾搭这个勾搭那个，不仅勾的榜一大哥豪掷千金，还有商界大佬保驾护航，真是好手段呢。” “榜一大哥的钱好赚是吧？” 弹幕里立刻有人顺着她的话头追问。 【雪儿说的是虞可吗？】 【除了她还有谁？榜一大哥不就是盛总吗？】 【哇，有瓜吃！】 雪儿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可没点名道姓哦，不过嘛……” “我手里确实有些有意思的东西，能让大家看看某些人的真面目。” 在数万观众的注视下，虞可面无波澜地在雪儿的直播间里，按下了连线申请的按钮。 雪儿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出击。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的心里涌上一阵狂喜。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通键。 “哎呀，这不是可可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直播间了？” 虞可没有理会她的假意客套。 “雪儿小姐，你刚才说的有些人，是在指我吗？” 雪儿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我、我可没说是你，大家随便聊聊，你别对号入座啊。” 虞可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那就请你把话说清楚，没有证据的暗示，就是诽谤。” 雪儿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咬牙不肯承认。 “谁说我没证据？我手里有的是你的黑料，聊天记录，照片，什么都有！” 虞可挑了挑眉，平静地回视着屏幕里那个色厉内荏的女人。 “是吗？那就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雪儿的呼吸一窒。 她此刻手里，根本没有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我……我现在不方便拿出来。” 她支支吾吾，眼神开始躲闪。 虞可的追问紧随其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不方便，还是根本没有？” 弹幕的风向转变。 【笑死，刚刚不是还很嚣张吗？怎么一要证据就怂了？】 【雷声大雨点小，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 【有证据就拿，没证据就道歉！支持可可维权！】 雪儿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嘲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虞可你少得意！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整理证据！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虞可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依旧平静。 “好，我等着，不过我要提醒你，造谣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说完，她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切断了连线。 屏幕上，雪儿那张扭曲的脸消失了。 【姐姐太飒了！这波反击满分！】 【教科书级别的维权！爱了爱了！】 【某些跳梁小丑就该这么治！我们可可不是好欺负的！】 虞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不要被无关的人和事，影响了心情。” 她重新播放了音乐，身体随着节拍舒展开来。 直播结束后，姜彤彤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可可！你刚才简直帅爆了！看那个雪儿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虞可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心跳才终于从刚才的剧烈中平复下来。 “她会的。” 姜彤彤一愣，“啊？” “她既然敢在直播里公开挑衅，就证明王姐肯定给了她一点东西，让她有了底气。” 虞可放下水瓶，慢慢分析着。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她肯定还有后手，我们要做好准备。”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有错。 不到半小时，一个新的话题就悄然爬上了微博的热搜榜。 #雪儿喊话虞可#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雪儿刚刚发布的微博。 上面附了几张极其模糊，甚至打了厚码的聊天记录截图，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配文却极尽挑衅。 【只是冰山一角，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有些人别高兴得太早，等着吃瓜吧！】 姜彤彤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怎么这么不要脸！这算什么证据啊！” 虞可拿过手机，点开那几张模糊的图片。 “就这？连一段完整的对话都凑不出来，也敢拿出来献丑。”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针对@雪儿今日直播及微博内容，本人回应如下：请拿出未经剪辑、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原始材料。含糊其辞的暗示和模糊不清的截图，不是证据，是诽谤。本人已委托律师进行证据保全，如二十四小时内无法提供有效证据，我将以诽谤罪提起诉讼。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热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很快就冲到了热搜榜的第一位。 就在这时，虞可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男人熟悉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我看到了，需要我帮忙吗？”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几乎击溃了虞可强撑起来的所有防备。 虞可闭上眼，将那份涌上心头的软弱用力压了下去。 “不用，我能处理。”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好，但记住，有需要随时找我。” 第三百六十六章 雪儿王姐狗咬狗，虞可坐收渔翁利 挂断电话，虞可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的瑜伽垫上。 他一直在关注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让人心安。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急得团团转的姜彤彤。 “是盛檀。他问需不需要帮忙。” 姜彤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那就好！有盛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雪儿明明知道你现在有盛总撑腰，她怎么还敢这么嚣张？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听到这话，虞可垂下眼眸，眼底泛起一片冷意。 除非她手里真的有什么把柄。 或者说，是她自认为的把柄。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想到了那个名字，“王姐！” “雪儿肯定和王姐勾搭上了！不然她哪来的胆子！” 虞可冷静地分析道：“王姐手里那些所谓的证据，无非就是些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或者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 “但如果和雪儿联手，她们可能会制造更多假证据。” 姜彤彤的脸都白了，“那怎么办？这也太恶心了！要不我们先发制人？直接把王姐敲诈你的事爆出去！” 虞可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脸上反而露出了微笑。 “让她们继续表演。” 姜彤彤愣住了，“啊？” 虞可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雪儿和王姐合作，简直是自寻死路。” “为什么这么说？” 姜彤彤彻底糊涂了，在她看来，这明明是两个最难缠的女人联手，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虞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平静。 “王姐的目的很明确，她要的是一百万。” “雪儿呢？”虞可转过身，反问她，“雪儿哪来这么多钱？” “她只是个热度正在下滑的小主播，一百万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她能东拼西凑地凑到，这笔钱的来源就是个问题。” “而且，以雪儿的性格，你觉得她会心甘情愿地拿出一百万，给另一个人做嫁衣吗？” 雪儿想要的，是踩着自己上位，是名，是利。 而王姐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钱。 她们的联盟，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稳固的利益交换上。 姜彤彤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她们会内讧！” 虞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算计。 “一个贪婪，一个自私。这种合作，不可能长久。” “王姐不拿到钱不会罢休，雪儿给了钱又会不甘心。她们之间，迟早会出问题。”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她们自己，露出马脚。” 正如虞可所料，此时的雪儿正在为钱发愁。 王姐催得紧，非要她先付钱才肯交出全部证据。 手机听筒里传来王姐不耐烦的声音，雪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百万。 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可眼看着就能把虞可踩在脚下，这个机会，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威胁，“想好没有，一百万，买我手里所有的证据。” 雪儿停下脚步，对着手机尖叫起来。 “一百万？你疯了吧！我哪有这么多钱！” 王姐在那头冷笑一声，“没有钱就别想拿到证据。我可提醒你，虞可那边已经准备起诉了，我不想惹上官司。” 雪儿急得团团转。 忽然，她灵机一动，对着电话那头放缓了语气。 “这样，我先给你十万，你把证据给我。等事成之后，我再付剩下的。” 王姐沉默了几秒，随即咬牙拒绝。 “十万太少了。” 雪儿的耐心也耗尽了，“不！五十万！总共五十万，你把东西给我，事成之后再给你尾款！要就算了！” 她是在赌，赌王姐比她更需要这笔钱。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王姐来说，五十万虽然打了对折，但也是一笔巨款，儿子的赌债像一把刀，时时刻刻悬在她的头顶。 雪儿这个提议，是她目前唯一的退路。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好，但你要先付二十万定金。” 交易达成后，雪儿立刻开始策划下一步。 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只要能搭上盛檀，别说一个虞可，十个虞可她也不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雪儿拿到王姐发来的证据后，立刻又在微博上掀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她不仅发布了更多经过精心剪辑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故意含糊其辞地暗示虞可背后有金主，私生活混乱，试图引导网友往不正当关系上联想。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虞可被万人唾骂，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这次网友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又是你？上次造谣被封号的事忘了？】 【怎么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截图，连个头像都没有，也太假了吧。】 【P图也请找个专业点的，这聊天气泡的边框都模糊了。坐等虞可打脸！】 【心疼虞可，总有小人想害她。】 更让雪儿措手不及的是，有技术流的网友很快就发帖分析，直接扒出她发布的那些聊天记录存在明显的PS痕迹，甚至连字体型号都和正常的聊天软件对不上。 雪儿看着屏幕上那些一边倒的评论，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怎么会这样？ 她没想到网友这次这么精明，更没想虞可的粉丝战斗力这么强。 手机叮咚一声，是王姐催她付尾款的信息。 雪儿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看着那条催款信息，再看看微博上对自己的群嘲，一股被欺骗的怒火直冲头顶。 她抓起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啊——！” 与此同时，王姐也在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 眼见雪儿的微博评论区被一片倒质疑淹没，她心头一紧，没由来产生一阵恐慌。 她想也不想，疯狂发消息轰炸雪儿。 【事情办成这样，剩下的五十万什么时候给？不给钱我就把我们的交易记录都曝光！】 雪儿正被网上那些评论气得头昏脑涨，这条信息无异于火上浇油。 【办成什么样？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你还想要钱？】 【除非你还有其他证据。】 第三百六十七章 虞可直播反杀，王姐身陷绝境 消息刚发出去，王姐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雪儿，你什么意思？想赖账？你把剩下的给我，就给把所有的证据给你！” 雪儿听到王姐还要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所有的积蓄都已经转给了王姐，现在账户里只剩下下个月的生活费。 “我哪还有钱？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凑那五十万，已经把能借的网贷都借遍了！” 王姐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我手头这些证据，随便卖给哪个八卦杂志都不止这个价。要不是看在我们合作一场的份上……” “合作？”雪儿气得笑出声来，“你管这叫合作？事情办成这样，全网都在骂我，你还想要钱？” 王姐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最后五十万，不给钱，我就把这些证据都销毁。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被“嘟”的一声挂断。 雪儿握着手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条催收网贷的短信弹了出来。 完了。 什么都完了。 她看着那条信息，又想到如果现在放弃，之前投入的五十万就全都打了水漂。 不。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股疯狂的执念从心底涌起，只要能搞垮虞可，只要能搭上盛檀，这点钱算什么？ 雪儿颤抖着手，又点开了几个高利贷软件。 转账提示音响起时，王姐正焦灼地看着手机。 那笔数字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可这松懈并未持续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粗暴的擂门声。 门刚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巨力撞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刀疤脸一把推开她，径直闯了进来。 “钱呢？” 刀疤脸环视一圈简陋的屋子，眼神凶狠。 王姐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没……没钱，在宽限几天吧……” “耍我？” 刀疤脸眼神一厉，一脚踹在她心口上。 “我警告你，必须把钱转过来，否则今天就给你儿子收尸！” 王姐疼得蜷缩成一团，连呻吟都卡在喉咙里，眼见他的拳头又要落下来，她吓的大喊：“我有钱！我给你转！” 刀疤脸嗤笑一声，在她身上踹了一脚，“那还不快点！” 王姐不敢耽搁，赶紧把钱转了过去。 刀疤脸看着手机里的五十万，蹲下身拍拍她的脸，“这五十万，是之前的价格，这两天利滚利，你还欠五十万，记住，还是三天时间，拿不到钱，老子就把你和儿子卖到缅甸去。” 撂下这句狠话，一群人扬长而去。 王姐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被逼到了绝路。 既然两边都想让她死，那不如就来个鱼死网破！ 谁也别想好过！ 她挣扎着爬起来，眼神逐渐变得骇人。 【虞小姐，我们见一面。】 【我有雪儿陷害你的全部证据，只要你出价合适。】 收到信息的时候，虞可正在分析目前的舆情。 雪儿的再次作妖非但没有掀起风浪，反而让她自己成了全网的笑柄。 虞可看着那行字，唇角勾起。 她没有回复消息，而是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王姐，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先是勒索我，现在又想出卖同伙？” 电话那头的王姐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强作镇定地辩解。 “虞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也是为帮你……” “帮我？” 虞可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不过是想两边通吃罢了，我告诉你，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王姐的伪装被撕破，恼羞成怒。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手里可是有实锤的！” “有本事你就放出来。”虞可的声音依旧平静，“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和雪儿合谋陷害我。” 王姐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发出最后的威胁。 “好！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把证据发给盛总，看他还要不要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哦？”虞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你倒是拿出来看看。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你先想想诈骗罪的量刑标准。” “你、你什么意思？” 王姐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已经报警了。” 虞可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到王姐的耳朵里。 王姐握着手机的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滑落。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诈骗了？” “需要我提醒你吗？”虞可的语气依旧从容，“你伪造聊天记录，伙同雪儿在网络上散布谣言，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这已经涉嫌诽谤罪。” “向雪儿索要一百万，无论她是否支付，你的行为都构成了敲诈勒索。”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一击。 “顺便告诉你，盛氏集团的法务部已经正式接手这个案子，你很快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你最好祈祷雪儿给你的那些钱，够你请个好律师。” 说完，虞可再没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王姐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姜彤彤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直到虞可放下手机，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可，你……你真的报警了？” 虞可抬眸看她，轻轻挑了下眉。 “对付这种贪得无厌，又毫无底线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用法律的重锤，才能将她们彻底砸醒。 虞可整理了一下衣领，朝她笑了笑。。 “走吧，准备准备直播，有些人，不值得我们浪费太多时间。” 当晚的直播间里，虞可刚和涌进来的粉丝们打过招呼，屏幕右下角，一个头像就突兀地弹出了连线申请。 是雪儿。 姜彤彤在镜头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哟，说曹操曹操到。” 虞可的目光在那个申请上停留了一秒，面不改色地点下了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雪儿那张化着精致妆容，却依然难掩怨毒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她似乎精心准备过，此刻正努力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虞可姐姐，我今天鼓起勇气来找你，是想问清楚一些事。” 第三百六十八章 盛檀雨夜寻她 虞可看着她的表演，“请说。” 得到许可，雪儿的音量陡然拔高。 “你为什么要脚踏两条船？一边在直播间里勾引你的榜一大哥星辰大海，一边又在现实里吊着盛总？” “你是不是因为被王姐发现了你的这些秘密，怕她把事情说出去，所以才找借口把她开除了？”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我靠，又来？雪儿是疯了吗？逮着可可一个人碰瓷？】 【榜一大哥星辰大海？雪儿造谣前都不做功课的？】 【可可别理她！这种人就是想蹭你热度！】 【心疼虞可，怎么老是遇到这种恶心的人。】 虞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她，甚至没有调整坐姿，只是不慌不忙地将身前的麦克风拉近了些。 “第一。我和星辰大海是正常的主播与粉丝关系，感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二，我和盛总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随即，她直视着镜头，眼神陡然锐利。 “至于王姐被开除的原因，是因为她涉嫌敲诈勒索，这件事，我已经报警处理了。” 雪儿显然是有备而来，对她的话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王姐，你来告诉大家，虞可是不是因为被你抓到了把柄，才恼羞成怒把你开除的？”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没错！就是这样！” “我就是因为无意中发现她……她同时和两个男人暧昧不清，她怕我说出去，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我赶走的！” “她连我这个月应得的工资都没给我！我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孩子等着钱用啊……” 王姐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虞可报了警，她左右都是死。雪儿承诺只要办好这件事，剩下的钱一分不少都会给她，还会帮她解决高利贷。她只能赌，赌雪儿能赢，赌自己能拿到钱远走高飞。 虞可听着电话里的哭诉，忽然笑了。 “王姐，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谎？” 王姐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只能咬着牙，嘴硬到底：“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敢做不敢认吗！” 虞可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却陡然转冷。 “不过我要提醒你，在公开平台捏造事实，恶意诋毁他人，是诽谤罪，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突变。 一大批陌生的账号涌了进来，开始疯狂刷屏。 【主播真会演戏！背景硬就是不一样啊！】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连保姆的工资都克扣？】 【报警？吓唬谁呢？我看就是心虚了！】 【支持雪儿！勇敢揭露这个虚伪女人的真面目！】 【心疼这位姐姐，打工人太难了！】 姜彤彤在镜头外看着后台飞速上涨的负面评论，急得直跺脚。 “可可，他们请水军了！” 虞可却对那些污言秽语视若无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雪儿，你确定要继续吗？” 雪儿看到弹幕的风向已经彻底倒向自己，底气立马足了。 “怎么？你怕了？” “有本事你把你的榜一大哥星辰大海和盛总都请来对质啊！” 虞可依然保持着那个极淡的微笑，她要的就是一场公开的闹剧，可她偏不让她如愿。 “公道自在人心。”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雪儿那张扭曲的脸，对着镜头优雅地挥了挥手，随即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直播的结束，雪儿和王姐的指控在网络上迅速发酵，各种营销号蜂拥而至。 他们断章取义地截取直播片段，将虞可塑造成一个周旋于榜一大哥和豪门总裁之间，玩弄感情的顶级绿茶。 姜彤彤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可可你看，这些营销号太过分了，明明都是断章取义的！” 虞可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词汇。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姜彤彤急得快要跺脚：“可是这样下去你的名声……” 虞可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彤彤，你记得王姐从我这里敲诈了多少钱吗？” 姜彤彤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前前后后……差不多六十万吧。” 虞可笑开了，朝着她歪了歪脑袋。 “六十万，数额巨大，足够立案了。再加上诽谤罪，够她们喝一壶的了。” “现在还不够。要让她们觉得自己赢了，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虞可所料。 雪儿和王姐看到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自己，变得得意忘形起来。 雪儿甚至又开了一场直播，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只是一个想说真话的小主播，却遭到了虞可的无情打压。 而王姐更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她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号码，又一次给虞可发去了威胁信息。 【现在知道怕了吧？想要我闭嘴，再加一百万。】 虞可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递给一旁的姜彤彤。 “录屏，保存证据。” 姜彤彤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一边担忧地看着她。 “可可，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虞可的目光深邃，“等她们自投罗网。” 当晚，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虞可刚准备休息，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响划破了屋内的宁静。 姜彤彤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虞可。 “这么晚了，会是谁？” 虞可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向门口。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盛檀。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昂贵的西装外套紧紧贴在身上，黑色的发梢不断有水珠滴落，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下，狼狈中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压迫感。 虞可连忙拉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风裹挟着雨夜的凉气扑面而来。 盛檀快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衣角滴落在玄关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 “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他的嗓音有些沉，神情紧绷。 第三百六十九章 虞可早识星辰大海 虞可这才想起，因为不想再接收到王姐那些疯狂的骚扰信息，她索性将手机关掉了。 “我手机没电了。” 话落，盛檀紧紧盯着她，以为她找了个借口。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属于他的气息混杂着雨水的清冷，将她笼罩。 “真的没电了？” “你逃避我。是不是因为星辰大海的事，让你难受了？” 虞可的动作停住了，诧异地看着他。 所以他冒着冒着这么大的雨亲自跑来，是因为知道网络上的舆论风暴。 这一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盛檀见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迟迟没有回答，眼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场网络暴力，终究还是伤到她了。 她总是这样，习惯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自己一个人藏起来，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可可，其实我……” 他喉结滚动，准备将一切和盘托出。 “等等！” 虞可突然回过神，急忙打断了他。 “你先擦擦头发，都湿透了，会感冒的。” 她试图用关切来转移话题，转身就要去浴室拿毛巾。 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紧紧攥住。 虞可被迫停下脚步，回头对上他执着的视线。 盛檀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用。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彤彤睡眼惺忪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可可，你看到我手机充电器了吗？” 玄关处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姜彤彤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当她看清玄关处纠缠的两人时，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盛檀在听到声音的刹那，便松开了攥着虞可的手。 他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西装袖口，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无波。 “路过，来看看可可。” 姜彤彤狐疑地看了眼窗外几乎要将城市淹没的瓢泼大雨，又看了看盛檀那一身能拧出水来的昂贵西装。 路过？ 这借口未免也太敷衍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识趣地缩了缩脖子。 “那、那你们聊，我继续找充电器，我手机也快没电了。” 说完，她一溜烟钻回了卧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眼看好友也溜走了，虞可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僵持。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说着，侧身让开。 盛檀跟着她走进客厅，看着她走向饮水机的背影。 “可可，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困惑。关于星辰大海……” 虞可接水的动作顿住，侧头看向他。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就是星辰大海？” 盛檀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被这一句直白的问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明明隐藏得很好，连陈星都没察觉出异样。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一时间忘了言语。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虞可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高高在上的盛总，也会有这样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微微一笑，“很久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盛檀的耳朵爆红。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那个在直播间里豪掷千金的人，就是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开口。 “那你为什么……” 虞可自然地接过他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为什么不揭穿你？”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递到他面前。 “而且，这样聊天，挺有意思的。” 盛檀下意识地握紧了温热的玻璃杯。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所以，她是在看他的笑话吗？ “所以你生气吗？” 他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一毫的愤怒。 闻言，虞可挑了下眉，坦然反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有人愿意花五百万支持我的事业，我高兴还来不及。” 盛檀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想从这种看出她的真心话。 她真的……没有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后背不知何时已经又出了一层薄汗。 虞可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话锋一转。 “不过，下次要做什么决定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比如，用我的名义成立慈善基金会的事。” 盛檀一怔，随即点头，“好。” 只要她不生气，别说商量，以后所有事都由她来做决定都可以。 窗外的雨声不知不觉间小了许多，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那个……” 盛檀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雪儿和王姐的事，需要我处理吗？” 他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解决这个麻烦。 盛氏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部，足以让那两个人销声匿迹，并且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虞可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用。我已经有办法了。” 闻言，盛檀蹙眉，以为她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才说的谎话。 “什么办法？” 他不认为在这种舆论风暴下，她一个单打独斗的主播能有什么办法。 虞可的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夜景，“等她们自己，露出所有的马脚。” 盛檀看着她自信的模样，目光不自觉地软化下来。 这个女人，总是在他以为她需要保护的时候，展露出令人惊异的坚韧。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 虞可闻言，抬起眼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当然，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头号粉丝。” 她的语气轻松又俏皮，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盛檀也笑了，接上她的话茬，“不止是粉丝。” 他想成为的，远不止这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黏稠，一种名为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卧室门缝后，姜彤彤捂着嘴，眼睛瞪得向铜铃。 磕到了！ 真的磕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门彻底合上。 然后她迅速摸到床边的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兴奋地在键盘上飞速打字。 【盛阿姨，报告最新进展！看来咱们可可是真的开窍了！】 第三百七十章 现实追杀，可可危！盛总速来！ 而此时的虞可并不知道，在她和盛檀之间气氛微妙升温时，有人正算计着怎么让她身败名裂。 雪儿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对虞可铺天盖地的谩骂，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狰狞。 还不够，必须再加一把火。 她点开和王姐的对话框，迅速发去一条消息。 【现在，把视频发出去，就说虞可找人打了你。】 对面犹豫半天才回复。 【王姐：这会不会太假了。万一被查出来……】 看到这句话，雪儿不耐烦地秒回了一条语音，“现在网友都信我们！你越惨，他们越同情你，虞可就死得越快！难道你想等她翻身，然后让你去坐牢吗？” 收到消息的王姐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雪儿说的对。 她一咬牙，对着被人打掉两颗牙的地方又来了两拳，随后她打开手机的录像模式开始哭。 她面对镜头哭的十分凄惨。 “我只是想说句实话，虞可她……她就派人来打我，威胁我……” “她还说，要让我在帝都待不下去……我好怕啊……” 为了让自己的哭诉更有说服力，她甚至按照雪儿之前的指示，添油加醋地捏造了一个具体形象。 “那个榜一大哥星辰大海，我无意中见过一次！就是一个又胖又油腻的中年男人！” “他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对女主播图谋不轨！虞可就是被这种人控制了，才不敢反抗的！” 视频一经发出，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如果说之前的爆料还只是道德层面的指责，那这次的暴力威胁和恶心榜一的具象化，则彻底点燃了所有网民的怒火。 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沦陷。 【我的天！虞可居然这么恶毒！直接找人打人了？】 【报警！必须报警！这已经不是网络纠纷了，是刑事案件！】 【那个星辰大海也太恶心了吧！肥胖油腻的中年男人？我隔着屏幕都感觉要吐了！】 【难怪虞可要一边吊着盛总一边讨好榜一，原来是傍上了这种货色，身不由己啊！】 【楼上的别洗了，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蛇鼠一窝！】 【心疼王姐，太惨了！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姜彤彤看到这些东西气的浑身发抖，直接把手机怼到虞可面前。 “可可，你快看！这个王姐简直疯了！” 虞可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王姐那段声泪俱下的控诉视频。 视频里的女人鼻青脸肿，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看到王姐信誓旦旦地描述星辰大海是个又胖又油腻的中年男人时，虞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 姜彤彤急得直跺脚，指着屏幕下方飞速滚动的评论区。 “你看看她们把你和盛总都黑成什么样了！说你找人打人，还说你为了钱连油腻中年男都下得去口！” 虞可悠闲地划着屏幕，目光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眼底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急什么？让他们继续演。” 演得越卖力，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推送弹了出来。 星辰大海的账号，竟然直接转发了王姐那条哭诉的视频。 配文言简意赅。 【星辰大海是这样的？】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人赤着上身，站在健身房的器械前，汗水顺着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臂膀强健有力，腹肌轮廓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和模糊的侧脸，但那优越的身材比例和强大的气场，足以击碎肥胖油腻的谎言。 王姐几乎是立刻正面硬刚。 【呵，随便找张网图就想洗白？星辰大海要真长这样，虞可能看得上你？】 她这一回复又将舆论的导向彻底带偏。 原本一些看到照片开始动摇的网友，立刻又被说服了。 【王姐说得对，这身材，这气质，真要长这样早出道当明星了，还用在直播间当榜一大哥？】 【虞可果然是为了钱什么都吃得下，说不定私下玩得更开呢。】 【肯定是P图，要么就是网图，想骗我们没那么容易！】 【恶心，为了洗白连这种谎都撒，这对男女真是蛇鼠一窝！】 各种更加不堪入目的黄谣，开始在网络上疯狂蔓延，试图将虞可和星辰大海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星辰大海本人，此时正盛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上愈演愈烈的污言秽语。 当看到那些暗示虞可私生活混乱的黄谣时，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助理张行。 “立刻查清楚是谁在背后带节奏，三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结果。”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虞可的号码，语气中暗藏担忧。 “可可，你别看网上那些评论。” 电话里，虞可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半点破绽。 “没事，我不在意。” 可挂断电话，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扇门上时，所有的镇定土崩瓦解。 原本干净的白色房门上，被泼满了刺目的红色油漆，黏稠的液体顺着门板蜿蜒流下。 小区楼下，几个举着绿茶滚出帝都牌子的陌生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叫嚣着，几个保安正在极力阻拦，场面一片混乱。 姜彤彤吓得脸色惨白，在客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可可，他们……他们找到我们住的地方了！要不我们报警吧？” “不用，再等等。” 虞可强迫自己从那片刺目的猩红上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现在报警，只会让楼下那些人更加兴奋，让网络上的舆论彻底沸腾，将她钉死在“恶毒”的标签上。 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姜彤彤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心疼得无以复加。 就算知道她有自己的节奏，也不能再由着可可的性子来。 她悄悄退后一步，躲到客厅的角落，飞快地摸出手机。 【盛阿姨，出事了！您快来吧，有人堵在门口闹事，还泼了油漆！】 第三百七十一章 今晚直播，揭穿所有谎言 不到二十分钟，楼道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彤彤一个箭步冲过去，透过猫眼一看，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拉开了门。 盛母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四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 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扇被泼满红油漆的门，以及站在玄关处脸色惨白的虞可。 一股凌厉的怒意从她眼中迸发出来。 好大的胆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网络暴力，而是赤裸裸的犯罪。 她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保镖队长冷声吩咐，“把楼下那几个人给我控制住，直接送去警局。” 接收到命令的保镖队长微微颔首，立刻带着两个人转身下楼。 做完这一切，盛母这才迈步走进屋内，径直走到虞可面前，一把拉住她冰凉的手。 “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宅。” 虞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阿姨，不用麻烦……” 她怎么能再去麻烦他们，这份庇护太沉重，她快要承受不起了。 “什么不用！” 盛母直接打断了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神却柔和下来。 “你是我盛家未来的儿媳，是念念的亲妈，我怎么能让你和我的孙女住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听话，什么都别想，跟我走。” 回到盛家老宅，那份压抑在胸口的窒息感才终于消散了些许。 客厅里，盛母让佣人安顿好了姜彤彤，然后拉着虞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孩子，有事不要自己扛着，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虞可眼眶一热，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她一直是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的风雨，突然有个人告诉她，她不是孤军奋战，她有家人了。 当晚，盛檀回到老宅时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虞可，她看起来很安静，但那份掩饰不住的憔悴还是刺痛了他的眼。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管家一字不漏地向他汇报。 听清楚来龙去脉，盛檀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倏地抬手，将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扫落在地。 “他们竟敢……” 他咬着牙，直接拨给助理张行。 “起诉，一个都不许放过！” 虞可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看到他盛怒的样子，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别生气了，阿姨已经处理好了。” 她的声音很软，瞬间抚平了他暴躁的情绪。 盛檀挂断电话，转身看着她，眼中的滔天怒火迅速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自责。 下一秒，他伸出长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是他太大意了，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低估了人性的恶，让她暴露在危险之下。 虞可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悬了一天的心在此刻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脸颊在他肩上蹭了蹭。 “不怪你。是有些人，太极端了，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我没关系的，只是吓到了点，不用担心。” 然而就算她这么说，盛檀也没打算放过那些人。 第二天一早，盛氏集团法务部雷厉风行地发出了一系列律师函。 那些在网络上叫嚣得最凶，甚至参与了线下围堵的几个核心黑粉，很快便收到了警方的传唤通知，以寻衅滋事的名义被直接拘留。 效率之高，手段之强硬，让整个网络都为之一静。 然而，盛世集团的强势介入却掀起了更为汹涌的舆论狂潮。 【看吧！我就说她背后有人！盛家都亲自下场了！】 【牛啊，普通网络纠纷直接出动集团法务部，还把人给弄进去了，这就是豪门的实力吗？】 【资本下场强压舆论，堵住所有人的嘴，虞可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自己心虚，才要靠男人用这种手段，太恶心了。】 姜彤彤一直关注着网络上的动向，自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些评论。 她拿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盛总帮你，说你仗势欺人；不帮你，又说你被抛弃了活该！怎么做都不对！” 虞可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洗刷过的干净草坪，听到动静，微微侧头看向她。 “看来，怎么做都是错的。” 她的声音很轻，姜彤彤却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同样因为这件事气到冒烟的，还有一个盛檀。 张行快步走进办公室，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盛总，查清楚了。” 盛檀翻开文件，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纸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王姐儿子欠了这么多赌债？” 张行点头，神色肃然。 “根据我们调查，王姐的儿子在境外赌博网站欠下近三百万的巨额债务。债主已经多次上门威胁，甚至扬言要对他采取极端手段。” “难怪她这么急着要钱，甚至不惜铤而走险，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去构陷。” 盛檀的眼中闪过嘲弄，唇角勾起。 为了一个烂赌的儿子，就要毁掉别人的一生。 他继续翻看文件，目光落在另一份资料上，“那个雪儿呢？” 张行神色更加凝重。 “雪儿为了帮王姐凑钱，也借了许多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她自己也深陷其中，同样在被催债。” 原来是两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妄图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来填补她们自己挖下的深渊。 搞清楚原因的盛檀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虞可的号码。 “可可，查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将王姐和雪儿的债务情况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虞可沉默了片刻。 “需要我处理吗？” 盛檀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虞可平静拒绝，“让我来。” 她不能再躲在盛家的羽翼之下了。 这件事因她而起，如果她自己不站出来亲手了结，那她就永远都无法摆脱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 挂断电话，她转过身，看向一脸担忧的姜彤彤。 “彤彤，准备一下，开直播。” 第三百七十二章 盛总他亲自下场护妻 姜彤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现在？可可，你疯了吗？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你，你开直播不是等于把脸凑上去给他们打吗？” 面对好友的不解，虞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美景，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 “正好。该让大家看看真相了。” 见她坚持，姜彤彤立刻冲去房间里翻出直播用的补光灯和手机支架。 直播间在开启的瞬间，观看人数就呈几何级数疯狂飙升。 评论区里，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哟，缩头乌龟终于敢出来了？】 【怎么？钱没谈拢，又出来卖惨了？】 【赶紧滚出帝都！别脏了我们的地！】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虞可坐在镜头前，神色平静地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 她看着镜头，开门见山，“大家好，我是虞可。关于最近网络上的一些谣言，我今天在这里，做一次正式的澄清。” 不等直播间的网友反应过来，她直接将自己的另一部手机举到镜头前，屏幕上赫然是她与王姐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的嘘寒问暖，到后面越来越露骨的暗示，再到最后赤裸裸的威胁勒索，每一条都清晰可见。 【王姐：可可啊，阿姨最近手头紧，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二十万周转一下？】 【王姐：你现在是大主播了，二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王姐：你要是不给，我就把你和盛总的事捅出去，你看盛家还要不要你。】 虞可将聊天记录一张张划过，然后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镜头。 “王姐因为儿子烂赌，欠下巨额债务，所以向我敲诈勒索。在我拒绝之后，她便伙同雪儿，在网络上捏造事实，对我进行污蔑和诽谤。” “目前，警方已经以涉嫌敲诈勒索罪对王姐进行立案调查。” 她的话音刚落，弹幕有了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便爆发出更激烈的争论。 【我去！这是真的吗？敲诈勒索？】 【聊天记录谁不会伪造啊，我不信！】 【警察都立案了，楼上的还在嘴硬什么？】 【就算敲诈是真的，那也不能证明她没做过别的事啊！】 虞可没有理会弹幕的争吵，继续说：“还有一点，关于大家一直很好奇的，榜一大哥星辰大海的身份。”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直播间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个连线请求。 ID正是——星辰大海。 在数十万观众的注视下，虞可伸出手指，轻轻点击了接通。 分屏画面亮起，一个男人出现在镜头的另一端。 那张脸，正是无数次出现在财经杂志和新闻头条上的——盛檀。 他对着镜头，神色淡然地开口，声音低沉。 “大家好，我是盛檀。” “也是星辰大海。” 短短两句话，在整个直播间里轰然炸开。 弹幕彻底疯了。 【我瞎了？我出现幻觉了？那是盛氏集团的盛总？！】 【卧槽！卧槽！榜一大哥是盛檀本人？！这反转我他妈直接跪下！】 【所以王姐说的那个又胖又油腻的中年男人……是指盛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虞可看着彻底沸腾的弹幕，脸上的笑意真实了许多。 她接上盛檀的话，目光扫过镜头。 “所以，请问造谣的各位，盛总这样的长相和身材，配得上肥胖油腻四个字吗？” 弹幕再次炸开了锅。 【配得上！这么帅的老公请给我来一打！】 【王姐的眼睛是捐给有需要的人了吗？这叫油腻？】 【我不信！我不信！肯定是虞可花钱找人假扮的！盛总怎么可能看上她！】 【对！说不定是AI换脸！现在的技术什么做不出来！】 盛檀看着屏幕上那些质疑的评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知道有人不信。”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个人账户界面，直接展示在镜头前。 “这个账号是我的私人账号，从注册到现在，一直是我本人在使用。” 清晰的实名认证信息，头像正是盛氏集团的官方logo，而账号昵称，赫然便是星辰大海。 直播间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这惊天的反转砸得晕头转向。 立刻有反应快的网友抓住了新的疑点。 【既然是本人，那为什么不用盛氏集团的官方大号给可可刷礼物？用小号，不就是想隐藏身份吗？】 盛檀看着那条评论，轻笑了一声。 “用公司账号给主播刷礼物，第二天我就该上财经版头条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盛氏总裁沉迷直播，疑似挪用公款为博红颜一笑》。” 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配上荒诞的内容，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 弹幕顿时从满屏问号变成了满屏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盛总，太有梗了！】 【画面感有了，明天财经版的编辑已经连夜在写稿了。】 【笑死，是我格局小了，忘了这茬。】 【这么说，盛总追妻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 眼看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逆转，但总有不甘心的人，试图将话题拉回原点。 【好了好了，我们信了星辰大海是盛总，那打人的事怎么解释？】 【对！王姐脸上的伤总不是假的吧？你们有钱有势，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屏幕上，无数双眼睛正等着他们的回答。 虞可握紧了手指，看向盛檀的眼神带着担忧。 盛檀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分屏里虞可的脸上，眼神安抚。 “关于这件事，我这里刚好有一段视频。” 说着，他便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了几下，一段监控录像的画面，清晰地投放在直播画面中。 视频里清晰的显示出，王姐的伤，是被催赌债的人打出来的。 弹幕停滞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像火山喷发一样，彻底爆了。 【我的天，这个老女人也太恶毒了吧！】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虞可也太惨了！】 【报警！必须报警！这已经不是诽谤了，这是诈骗！是诬告陷害！】 【王姐滚出来挨打！雪儿滚出来挨打！】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之前所有对虞可的谩骂和攻击，此刻都变成了对王姐和雪儿的滔天怒火。 第三百七十三章 约会夜，可可主动献吻 虞可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眼眶微微发烫。 但随后，她压下心中翻涌情绪，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谢谢所有一直相信我的人。” “视频证据我已经提交给了警方，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谢谢。” 话落，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确定直播摄像头已经关闭后，姜彤彤冲过来，一把抱住虞可。 “可可，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虞可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啊，赢了。 晚上，虞可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盛母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几件叠放整齐的精致礼服。 “可可，阿檀刚来电话，说在外面订了餐厅。” 盛母说着，笑意盈盈地在她身边坐下，展开其中一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 虞可看着那条漂亮的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 “怎么是麻烦呢？” 盛母嗔怪地看她一眼，将裙子放在她怀里。 “年轻人约会，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完，她亲自帮虞可挑选搭配的首饰，又细心地帮她挽起微湿的长发，用一枚精致的珍珠发夹固定好。 镜子里，虞可看着盛母专注又温柔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阿姨……谢谢您。” 她下意识开口，说出口之后，她脸上带着几分无措。 看她这样，盛母心软的一塌糊涂，连忙拉过她的细细安慰：“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盛檀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走了进来。目光一扫到精心打扮过的虞可，他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藏不住那抹惊艳。 他走到母亲身边，语气带笑：“妈，你又把可可打扮这么好看。” 盛母有点小得意地挑眉：“我眼光什么时候差过？快去吧，别让餐厅等。” 虞可羞涩垂眸，在她怜爱的目光中跟着盛檀一起走出家门。 餐厅里点着蜡烛，盛檀替虞可拉开椅子。 这时，服务生非常有眼力见地端来两杯红酒，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盛檀举起杯，目光落在虞可脸上，带着温温的笑意：“敬最专业的舞者。” 虞可微愣，随即也笑着举杯。灯光下，她脸颊透出淡红，眼睛亮晶晶的。 她嘴角一弯，眼尾也染上甜意：“也敬最称职的粉丝。” 杯子轻碰，两人相视而笑，之前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盛檀放下酒杯，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勇气。明明可以轻松当个网红，偏要回去吃练舞的苦。” 面对他的夸奖，虞可眼里的光温柔流转，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涡。 “因为舞蹈才是我的根。”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中带着狡黠。 “就像你，明明可以当个闲散富二代，偏要把公司做得这么大。” 盛檀被她的话逗得失笑，“那我们是不是太像了？都这么爱自讨苦吃。” 虞可眨了眨眼，迅速接话：“所以才会互相吸引？” 盛檀的目光变得深邃，笑意敛去。 “可可，我知道以前我做得不好。” 虞可看着他眼中的歉疚，伸出手，轻轻打断了他。 “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这一句话，将两人之间的所有误会湮灭。 晚餐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夜风微凉，盛檀突然停下脚步。 “有点凉，你穿上。”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自然地披在了虞可的肩上。 带着淡淡冷冽木质香气的温暖，将虞可整个人包裹起来。 不等虞可反应过来，盛檀忽然开口：“念念今天学会叫妈妈了。” 虞可转过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盛檀的唇角勾起，拿出手机朝她晃了晃。 “王妈发来的视频，你要看吗？” 虞可毫不犹豫点头，身体也不自觉朝他靠近了些，“要看！” 盛檀依言点开视频，手机屏幕上，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着，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可爱极了都。 虞可的眼眶湿润了。 她错过了女儿的第一次走路，现在又错过了她的第一声妈妈。 盛檀收起手机，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周末我们一起去接她回来。” 虞可在他肩上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忽然开口：“盛檀。” “嗯？” “谢谢你还愿意等我。” 听到这话，盛檀只是低下了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应该的。” 这个吻很轻，却让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撞进他温柔得如同夜色般的目光里，随后，她朝着面前的男人，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回到盛家老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盛母披着一件羊绒披肩，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显然是在等他们。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两人牵着手走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会心的笑意。 “玩得开心？” 虞可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不好意思地轻轻点头。 盛檀倒是坦然，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很开心。” 盛母放下杂志，站起身来，“快上楼休息吧，可可明天还要练舞。” 走到二楼的走廊，盛檀在虞可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他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肩上披着的外套。 “晚安。” 虞可仰头看着他，心念一动，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晚安。” 柔软的触感一碰即分。 做完这一切，虞可慌忙低下头就想转身躲进房间。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轻轻一带，她便重新跌回他身前。 “这样才算晚安。”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不同于她蜻蜓点水般的试探，这个吻带着强势，却又温柔得让她心颤。 许久，他才微微退开，用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进去吧。” 虞可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房间，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试探性的摸向自己的唇，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这一夜，她睡的格外安稳。 第三百七十四章 深夜练功房，她含泪做出决定 然而，直播的风波虽然平息，虞可的生活节奏却被彻底打乱了。 盛檀身份的公开，让他们的关系成为了全城热议的焦点。 【原来正主是盛总，难怪这么硬气。】 【所以她之前装什么独立女性，最后还不是要靠男人。】 【我赌一包辣条，她马上就要全面复出，背后有盛氏撑腰，资源肯定拿到手软。】 【舞蹈圈也要被资本入侵了吗？真没意思。】 这天下午，虞可刚结束一组高强度训练，正坐在地板上拉伸。 练功房的门被用力推开，姜彤彤举着一个信封，快步冲了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可可！快看！《舞动千年》节目组发来的邀请函！” 闻言，虞可的动作一顿，讶异地抬起头。 她接过那份制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指尖触到上面凹凸的字样。 《舞动千年》。 这是国内最顶级的舞蹈竞技类综艺，以专业、严苛和零容忍的赛制著称，是所有舞者心中的殿堂级舞台。 她做梦都想站上那个舞台，却也知道以自己之前的资历，根本连海选的门槛都够不到。 姜彤彤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天哪可可！这可是《舞动千年》啊！他们居然直接给你发了直通邀请函！你就要火了！不，你已经火了！” 虞可打开信函，看着上面诚恳的措辞和节目总导演的亲笔签名，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林苒闻讯赶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虞可手里的邀请函，随即拿了过去，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后，她没有像姜彤彤那样兴奋，反而锁起了眉，“现在参加这种专业比赛，时机不太合适。” 姜彤彤脸上的笑意僵硬，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为什么啊林老师？这可是《舞动千年》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苒没理会她，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向虞可。 “你现在站上那个舞台，所有人看的都不会是你的舞蹈。” “他们只会看你是不是靠着盛家的关系才拿到的入场券，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挑错，每一个分数都会被质疑公不公平。” “你跳得好，他们会说这是资本捧出来的；你万一失误，他们会说你根本不配，占了别人的名额。” 最终，她下了结论：“这个节目对你来说，不是机会，是陷阱。” 话音落下，练功房里安静下来。 姜彤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气得捏紧了拳头。 虞可垂下眼睫，看着自己因为常年练舞而有些变形的脚尖。 她靠着日复一日的汗水和伤痛才走到今天，为什么到头来，还是摆脱不掉这些跟舞蹈无关的东西。 她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师。 “老师觉得我水平不够？” 林苒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份邀请函推回虞可面前。 “你的水平当然够，但是可可，你要明白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舞者了。”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姜彤彤所有的兴奋。 然而，林苒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所有人眼里，你是盛檀的女朋友，是即将嫁入豪门的盛家准儿媳。” “这个身份，是光环，也是枷锁。” 听到这里，姜彤彤的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反驳。 “这不公平！可可跳得好不好，跟她是谁的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林苒看了她一眼，没有责备，只是陈述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 “你现在站上那个舞台，观众和评委看的，不会是你的舞蹈，而是你背后的盛氏集团。” “你跳得好，他们会说这是资本运作，节目组有黑幕，万一出现失误，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他们会说你德不配位，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机会。” “你懂吗？从答应参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话音落下，虞可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彤彤都以为她要放弃了。 “如果我怕这些，当初就不会回来继续跳舞了。” 林苒看着她眼里的光，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当晚，盛檀来接虞可去外面吃饭。 到了餐厅，盛檀替她布菜，动作一如既往地体贴。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听说了《舞动千年》的事。” 虞可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盛檀小心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放缓了语速。 “那个节目录制强度很大，我打听过，要训练三个月，我怕你身体吃不消，太辛苦了。” 虞可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你是担心我辛苦，还是担心我给你丢人？” 盛檀一怔，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立马回答：“我当然是担心你。” 虞可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她重新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只是再没说一句话。 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回到盛家，虞可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三楼的练功房。 她换上练功服，没有开音乐，就只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 巨大的镜子里，映出她纤细的身影。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风波不断，她确实有些疏于练习了。 身体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一个简单的阿拉贝斯克，腿抬得就不如从前那般轻松。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舞动千年》往期的比赛视频。 屏幕上，那些顶尖的舞者，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虞可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那些鲜活的身影。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样站在聚光灯下的，为了一个角色，可以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几天几夜。 那时候的她，一无所有，却也无所畏惧。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盛檀：睡了吗？】 虞可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回复。 【在练功房。】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他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虞可按了接听。 “这么晚了还在练？” 虞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嗯，在考虑节目的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盛檀重新开口，“如果你真的想参加，我支持你。” 虞可有些意外，“不担心我辛苦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担心。但更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可可，那是你的梦想，我不该干涉，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其他的，都交给我。” 听他这么说，虞可的心头泛起酸软的感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才把眼眶里的湿润缓和下去。 “谢谢你，盛檀。”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全网唱衰？盛总婆媳联手护短 第二天，虞可召集了林苒和姜彤彤开会。 她开门见山：“我决定参加《舞动千年》。” 姜彤彤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 “太好了可可！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的！” 林苒却依然是那副担忧的样子，她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可，你要想清楚，这个节目是全程直播，没有给你留任何剪辑的余地。” 一旦站上那个舞台，她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实时呈现在上百万观众面前。 没有重来的机会，也没有后期修饰的可能。 虞可迎上老师的视线，“老师，正因为是直播，才更真实。”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虞可首先是一个舞者，其次，才是其他的身份。” 她的视线越过林苒，望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这是我重新找回自己的机会。” 林苒看着她，许久，才终于松了口。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老师就陪你走到底。” 节目组官宣嘉宾名单的那一天，网络上果然炸开了锅。 当虞可的名字与一众国家队首席、国际大赛金奖得主并列出现时，质疑与嘲讽铺天盖地而来。 【虞可？她凭什么和谭月、李响那些大神同台竞技？】 【笑死，楼上新来的？当然是凭她有个叫盛檀的男朋友啊。】 【又是靠关系吧？这节目也开始向资本低头了？真没劲。】 【坐等翻车，豪门阔太还是好好在家带孩子吧，出来丢什么人。】 姜彤彤气得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直接破口大骂。 面对这些，虞可只是安静地坐在地垫上，专注地做着热身前的拉伸。 这些预料之中的攻击，再也无法轻易地刺伤她了。 她只是平静地拿过姜彤彤的手机。 “别看了，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她打开自己的微博，没有理会那些，而是从相册里翻出了一张很旧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穿着最简单的练功服，站在简陋的舞台背景板前，手里捧着一个金色的奖杯。 那是她第一次在全国性的舞蹈比赛中获奖。 【虞可爱跳舞：舞者虞可，请多指教。】 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顶部就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盛檀转发了她的微博。 【期待在舞台上看到最真实的你。】 虞可看着那行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虞可推掉了所有找上门来的商业活动和采访，将自己彻底隔绝起来。 每天清晨五点，当整个城市还在沉睡时，她练功房的灯就已经亮起。 晚上十点，当所有人都已疲惫地散去，她还在镜子前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高强度的训练让她瘦了一圈，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综艺节目录制第一天，节目组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准时停在了盛家老宅气派的雕花铁门外。 导演助理仰头看着这栋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据着一大片庄园的宅邸，心里暗自嘀咕。 看来网上那些传闻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人，却让助理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虞可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长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头，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得能看见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她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显然是刚刚才从练功中停下来。 “请进。” 她侧过身，让开了通道。。 摄像师立刻扛着机器跟了进去，镜头悄悄地在虞可和她身后的玄关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捕捉到任何能制造话题的蛛丝马迹。 导演环顾着这间装修典雅却不失温馨的大厅，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 “盛总不在家？” 虞可示意工作人员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自己则去倒了几杯温水。 “他在公司，我去换身衣服，各位稍等片刻。” 就在她准备上楼时，玄关处再次传来动静。 盛檀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走了进来。 他看到满屋子的陌生人和摄像机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虞可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盛檀放下公文包，视线在节目组众人身上淡淡扫过，最后落回到她身上。 “回来拿份文件。” 他的视线在导演身上停留了片刻。 “各位辛苦了。” 导演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堆起专业的笑容。 “盛总客气了。我们正在准备拍摄虞小姐的一些日常生活片段，为节目预热。” 盛檀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了虞可身边。 他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将一缕滑落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亲昵又熟稔。 “需要我配合吗？” 这个问题，让导演的心一跳。 他不是以主人的身份命令，而是以伴侣的姿态询问。 虞可正要摇头，楼梯上传来了盛母温和的嗓音。 “可可，我让王妈给你炖了燕窝，已经分装好了，你带去节目组，录制期间记得每天都要喝。” 话音落下，盛母披着一条素色的披肩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客厅里的阵仗，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各位来得真早，可可这孩子最近为了比赛练舞太拼了，人都瘦了一圈，我们看着心疼。” “之后在节目组，还请各位多担待，也帮我盯着点，别让她仗着年轻就太累着自己。” 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他们还以为，虞可是个卑微上位的绿茶，现在看来，人家好像拿的是团宠剧本？ 趁着虞可上楼换衣服的间隙，导演的视线在客厅里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盛母身上。 他试探性地询问：“阿姨对虞可小姐，真是照顾有加。” 盛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自己家人，当然要照顾。” “网上那些风言风语，你们做节目的，应该懂得分辨真假。”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敲打了。 导演后背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他只能尴尬地点头称是。 第三百七十六章 盛家团宠曝光 就在这时，盛檀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公司有什么急事。 挂断电话，他拿上公文包，显然是要离开。 临走前，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节目组众人。 “可可专业上的事我不过问。”但要是有人故意为难……”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掠过的警告，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在场的人，没人敢怀疑他话里的意思。 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虞可已经换好了一身简单的运动服，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干练。 姜彤彤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虞可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导演身上。 “准备好了？” 导演连忙收回心神，挤出一个专业的笑，“可以开始了。” 节目的第一个环节，是惯例的嘉宾采访。 主持人按照台本，抛出了第一个尖锐的问题。 “虞可小姐，作为近来话题度很高的网红，这次转型参加如此专业的舞蹈比赛，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这话术，明着是提问，暗地里却是在给她贴标签。 虞可的脸上漾开一抹浅笑，从容不迫，“我本来就是专业舞者出身，谈不上转型。”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一滞，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迅速调整状态，紧接着抛出了更具攻击性的问题。 “那关于网上说您是靠关系才拿到参赛资格的说法，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所有摄像机镜头，在这一刻都对准了虞可的脸。 虞可脸上的微笑未变，只是眼神比刚才更亮了些。 “《舞动千年》的评委老师，都是舞蹈界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 她不答反问，视线直直地看向主持人。 “您觉得，他们会因为谁的关系，就拿自己的声誉和节目的专业性开玩笑吗？” 主持人被她这一下问得彻底卡了壳。 一旁的姜彤彤看得目瞪口呆，她悄悄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对着虞可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太帅了！ 采访终于在一个短暂的停顿中告一段落。 导演刚喊了声“休息”，盛母就带着家里的佣人走了进来。 她身后的王妈端着几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法式甜点。 “下午茶时间，各位辛苦，尝尝家里厨师做的点心。”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盛母没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虞可身边，拉过她的手。 “晚上记得回来吃饭，我让厨房给你煲了汤。”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都透着几分复杂。 当天的拍摄结束，节目组的人陆续离开。 导演特意走在了最后。 他看着正和姜彤彤一起收拾东西的虞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虞老师，你和网上说的，确实不太一样。” 闻言，虞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一笑。 “镜头前还是镜头后，我都是这个样子。” 导演被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看着节目组离开，姜彤彤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可可，你今天真是太帅了，简直是slay全场！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乱写。” 虞可没有接话。 她很清楚，今天的一切，不过是盛家这个身份带来的庇护，要想真正扭转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光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而节目组这边，后期剪辑师正对着满屏幕的素材发愁。 “导演，这……这和我们预设的剧情不太一样啊。” 剪辑师指着屏幕上盛母给虞可理头发的温馨画面，一脸为难。 “我们预想的豪门恶婆婆和小白花媳妇的冲突点，一个都没有。全是这种家庭和睦的场景，这要怎么剪出爆点？” 导演摸着下巴，盯着监视器里虞可那张平静的脸，许久没有说话。 这个虞可，更不是网上说的那么简单。 “先按实际情况剪。” 他终于下了决定。 “我倒要看看，这个虞可，到底有多大本事。”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网络上的风向果然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 预告片里，盛家人的态度被原封不动地剪了进去。 【我天，盛檀妈妈好有气质啊，对虞可也太好了吧！】 【这哪里像关系不好的样子？那句“别让她太累着自己”也太暖了。】 【之前那些爆料是假的吧？嫉妒人家嫁入豪门，故意黑她的？】 当然，质疑的声音依旧是主流。 【演的吧，镜头前谁不会做戏啊。】 【就是，豪门最会做表面功夫了，等比赛开始，是骡子是马就知道了。】 【坐等她第一轮就被淘汰，看她还怎么装。】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将《舞动千年》和虞可的名字，再次推上了风口浪尖。 此时的直播现场灯火通明，后台更是人声鼎沸。 虞可走进专属化妆间时，里面几位在国内舞蹈界颇有资历的舞者正热络地聊着天。 看到她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了，几道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各位老师好。” 虞可微微躬身，礼貌地打着招呼。 一位年长的舞者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其他人则像是没听见一般，径自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妆发，或者和身边的舞伴继续刚才的话题。 虞可也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个位置坐下，等着节目组来。 直播正式开始。 聚光灯下，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念出每一个参赛者的名字。 当介绍到虞可时，没有任何一个参赛者表示欢迎。 后台的监视器上，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哈哈哈被排挤了吧，看她那尴尬的样子。】 【网红就别来专业舞台丢人了，赶紧回家带孩子去吧。】 【坐等第一轮淘汰，绝对的。】 虞可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粉丝们在弹幕里拼命反击，但那些支持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汹涌的质疑和嘲讽里。 第三百七十七章 倒数第三？ 很快，到了抽签决定第一轮竞演主题的环节。 虞可伸出手，从签筒里抽出了一支竹签。 主持人接过，看了一眼，随即用一种带着些许惊讶的语气高声宣布。 “虞可老师抽到的，是古典舞中最难的剧目之一，《洛神》！” 话音刚落，其他几位选手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洛神》，那支传说中极度考验舞者功底和情感表达的舞。 虞可掐了掐掌心，面上却丝毫没有破绽，站起来微微鞠躬。 “好的，谢谢主持人老师。” 居然是洛神…… 她的第一只开场舞蹈。 是巧合吗？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短暂的休息时间，姜彤彤端着水杯，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们太过分了！刚才上台的时候，那个叫李老师的，她故意撞了你一下，我都看到了！” 虞可接过水杯，低头平静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舞服衣角。 “没事。” “怎么会没事！”姜彤彤急得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去茶水间，还听到她们在议论你，说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带着轻蔑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位叫李笑的老师抱着手臂，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虞可啊，不是我说你，我们节目组的后台空间有限，有些闲杂人等，还是清一清比较好。” 这话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姜彤彤气得脸颊通红，挺直了背，“我是可可的助理！” 李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话里的嘲讽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助理？我们这些跳了半辈子舞的老演员，都没你这么大的排场。现在的年轻人，还是低调点好。” “虞可，我们节目组的后台空间有限，有些闲杂人等，还是清一清比较好。” 话音落下，姜彤彤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正要开口反驳。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虞可对她摇了摇头，“彤彤，你先回去。” “可是……” 姜彤彤不甘心，凭什么她们要受这种气。 “听话。”虞可的语气温和下来，“这里我能应付。” 她不能再把彤彤也卷进来了。 这些针对她的人，不会因为彤彤的几句争辩就改变态度，反而可能会变本加厉。她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这些，不能再连累唯一真心对她好朋友。 姜彤彤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最终还是把满腔的怒火咽了回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笑见状，嘴角勾起，转身施施然地离开。 虞可独自一人回到了排练室。 偌大的空间里，其他的选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唯独她的身边，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她就像一个误入的异类，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直播的镜头非常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充满了故事感的一幕。 弹幕又一次炸开了锅。 【被孤立实锤了，抱抱我们可可，太心疼了。】 【活该，谁让她一个网红来掺和专业比赛的，自取其辱。】 【让她装清高，现在尴尬了吧，看她怎么收场。】 【前面说心疼的圣母省省吧，这都是剧本！】 虞可虽然不知道这些弹幕，但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非常不友好。 她走到排练室的角落，放下水杯，自顾自地开始热身。 然后，她开始练习《洛神》中最难的那个连续旋转。 她试了一次，身体晃了一下，没站稳。 再试一次，旋转到第三圈时，脚下不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停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开始了下一次的尝试。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这……她不知道疼吗？】 【我的天，她腿上都磕红了，还不停下，救命，我有点心疼这个女人了。】 【楼上+1，虽然我知道跳舞很累，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够了，我心疼她！】 这一次，弹幕里说虞可坏话的人少了很多。 第二次直播如期而至。 轮到虞可上场。 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舞裙，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洛神》哀婉凄美的音乐缓缓响起。 水袖轻舒，步步生莲，虞可缓缓转动。 这一刻，她像是从那千年的画卷中走出的洛水女神。 一曲终了，她以一个凄美的姿态定格在舞台中央，眼角滑落一滴泪，恰好被特写镜头捕捉到。 弹幕里一片叫好声，评委席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主评委率先打破了寂静，他拿起话筒，神情有些复杂。 “虞可，你的舞蹈，情感非常丰富，也很能打动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作为专业评审，我必须指出，你的技巧上，还有些不足。” 话音落下，另一位评委立刻接过了话。 “没错，特别是那个连续旋转的高难度动作，你的核心力量明显不够，导致整个动作的完成度打了折扣，有些飘了。” 评委席上的李笑，看着舞台中央的虞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年轻人有挑战高难度的勇气是好事，但舞蹈毕竟是门技术活，基本功还是要扎实。有时候，选一些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作品，效果可能会更好。” 虞可站在刺眼的灯光下，将所有评语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微微垂下眼，对着评委席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老师的指点，我会继续努力。” 很快，大屏幕上开始显示分数。 当虞可的最终得分出现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她的分数，排在所有选手中的倒数第三位。 舞蹈结束，虞可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到后台，至于别人说了什么，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躲在舞台的阴影里。 倒数第三名。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次居然这么低，只需要再往后退一点点，就要被淘汰。 姜彤彤立刻冲了过来，把一瓶水塞进她已经没了知觉的手里。 “可可……” 虞可道了声谢，拧开了瓶盖，但一口都没喝。 评委们说的那些话，他们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还有李老师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地过。 他们说的没错，她确实还差得远。 节目组的宿舍是四人间。 带路的工作人员领她到门口，那副为难的样子，连看都不敢看她。 “虞老师，真是不好意思……” “跟您一个屋的另外三位老师，她们……她们说自己一个人住惯了，不太方便。” 第三百七十八章 虞可被逼用小黑屋 虞可拿钥匙的动作停住了。 工作人员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讪讪地说：“所以节目组只能临时给您找了个小单间，真是委屈您了。” “没事。” 虞可的语气没什么波澜，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麻烦你们了。” 推开房门，里面的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和必要的柜子。 就算别人不说，她也能看出来这是一间储物室临时改的。 但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 工作人员见她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之后，随意找个借口溜走了。 “那个……虞老师，您先休息，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虞可没说话，把门关上，环视一圈。 “还好，房间里练舞不会打扰到别人。” 她拿出手机，继续播放洛神的音乐，随后跟着音乐的流动，缓缓起舞。 可身体才转了一圈半，就歪了。 她踉跄了几步，伸手扶住了墙才没摔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压着嗓子的说话声。 “还装什么努力啊，跳得也就那样。” “就是，白天丢的人还不够吗，真不知道图什么。” “明天就团体赛了，千万别让她拖我们后腿。”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外面的声音只持续了一会，就走远了。 她低着头，眼眶通红，眼神却比之前更亮了。 她站起来，重新点开音乐，继续转。 第二天一早。 #虞可基本功差#这个话题，果然上了热搜。 点进去，全是看热闹和骂她的。 【笑死我了，早说她不行，这下好了，当场被评委公开处刑，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网红就老老实实在直播间待着不好吗，非要上专业舞台找骂，有病？】 【真同情跟她一组的舞者，要被她这个废物拖累死了。】 【求你了，赶紧退赛吧，别再污染我们的眼睛了！】 姜彤彤的电话打进来，气得声音都在抖。 “可可！你看见没？这帮人就是故意的！那个李老师摆明了在搞你！节目组把评委骂你的话一刀不剪全放出去了，一点脸面都没给你留！” 接电话时虞可正对着镜子压腿，手机开了免提，就放在旁边的地板上。 “我看到了。”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姜彤彤在那边快急疯了，“公关部问要不要发个声明，你……” “没事。”虞可打断了她，“我早就猜到会这样。” 说不难过是假的，不委屈也是假的。 在那些人根深蒂固的偏见面前，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可是……” “彤彤。”虞可的声音很轻，“这才第二期。” 说完，她挂了电话。 她刚想继续联系，身后却传来李笑的声音。 “虞可啊，我们几个商量过了。” “觉得你现在这个情况，可能更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练基本功。我们这儿进度快，怕你跟不上，反而给你压力。” 意思很明白：你拖了我们的后腿，不配跟我们待在一起。 虞可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她，“李老师，我需要排练新的舞蹈。”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舞者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你现在这水平，练新舞也是浪费时间。先把那个转圈练好吧，别到时候又在台上丢人现眼。” “就是，别拖累我们整个组的进度。” “我们这可是团体赛，一颗老鼠屎能坏了一锅汤。” 虞可把视线转向了旁边一个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请问，这是节目组的决定吗？” 工作人员被她这么一问，说话都结巴了。 “这个……李老师是前辈，她的建议……我们也要尊重的……” 直播镜头刚好拍下了这一幕，弹幕当时就炸了。 【哈哈哈被赶出来了吧！活该！没那实力就别占着茅坑。】 【干得漂亮！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 【凭什么不让人用练舞室？这是霸凌！】 【节目组是死了吗？就这么看着？盛家的人呢？不是说很宠吗，怎么没看到盛家的人出门？】 【笑死，还能因为什么，瞧不起她呗，要换成我啊，我早就没脸活着了，真不知道虞可怎么想的。】 虞可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李老师的脸上，“李老师，我记得节目规则里写得很明白，所有选手，平等使用练习设施。” 见她这么不识好歹，李老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也要看实际情况。” “你连最基本的连续旋转都做不好，用这么好的场地，不是浪费吗？” 虞可没再跟她吵，而是稍微侧过身，看向那个一直拍着她的直播镜头。 “那就请节目组给个明确的答复。如果节目组真的不允许我使用公共练习室，我接受。” 后台监控室里，导演看着屏幕里虞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急得走来走去。 这个虞可，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这下要是处理不好，节目组带头排挤选手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最后，还是副导演硬着头皮跑了出来，满脸堆着笑打圆场。 “哎呀，多大点事，都是为了节目好嘛，李老师也是为了虞老师你好。” “这样吧，虞可老师，要不您先委屈一下，用旁边那个小排练室？” “那边安静，没人打扰，正好适合您专心练习基本功。” 他嘴里说的小排练室，其实就是个储物间，不仅没有窗户，甚至连一个全身镜都没有。 虞可看着他，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 “好。” 见她同意，副导演顿时松了口气，“好嘞，虞老师，那我让人带您过去。” 虞可点了点头，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排练室。 她虽然对自己收到排挤丝毫没有印象，但有个人看着这些直播片段都要气炸了。 盛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阵阵地发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节目组的电话。 “喂，节目组吗？我是盛檀。”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一听是盛檀的名字，声音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盛总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盛檀扯了扯嘴角，冷笑。 “我倒想问问你们，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对虞可。”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顿时慌了神。 “盛总，这……这是误会……” 第三百七十九章 资本碾压！节目组跪求她回主排练 盛檀的声音陡然拔高，“虞可被赶到杂物间练习是误会？被孤立排挤是误会？直播弹幕那些恶毒言论你们不管也是误会？”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十分钟内，我要看到虞可回到主练习室，所有选手必须向她道歉。” “至于那个李老师，让她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说完，他没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盛檀紧接着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张行，立刻联系《舞动千年》节目组，我要投资。” 电话那头的张行听到这个指令，冷汗都快下来了。 “盛总，这……” 这个节目现在就是个火药桶，网上骂声一片。 盛氏集团在这个时候追加投资，还是以这种强势的姿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谁。这不是明摆着把以权谋私的把柄往别人手里送吗？ 盛檀根本没兴趣听他分析利弊，他只知道，那个女人在被人欺负。 “今天晚上，我要看到盛氏集团成为《舞动千年》最大的投资商。” 说完，他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张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欲哭无泪。 老板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架势，谁拦得住啊。 他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按照他的指示礼貌的给《舞动千年》的几个投资方发了消息。 【陈总您好，我是张行，盛总准备投资《舞动千年》，希望您行个方便。】 【李总您好，我是张行……】 【赵总……】 做完这一切，他打通了节目组导演的电话。 “导演，盛总的意思是，盛氏集团要追加投资，成为《舞动千年》的最大投资方。” 导演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 “张先生，这……我们节目组目前的投资结构已经很稳定了，突然这么大的变动，恐怕……” 电话那头的张行直接打断了他，“导演，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导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都有些湿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这样突然变更，其他几位投资方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张行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 “那不如我直接告诉你，如果节目组不接受盛氏的投资，其他几个投资方也会立刻撤资。” 导演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发紧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行的语气淡漠，“盛氏已经和其他几家投资方达成了共识。” “接受盛氏入主，或者大家一起撤资，这个节目，也就不用办了。” “节目组只有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导演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副导演举着自己的手机，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说话都带着哭腔。 “导演！不好了！刚接到消息，新梦娱乐、华光传媒……其余几个投资方，都、都发函要求撤资！” 导演僵在原地。 电话那头，张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导演，时间不多了。” 导演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们接受。” 他挂断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副导演还站在那儿，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导演……这下……这下节目组彻底被盛氏给拿捏了。” 导演发出一声苦笑，“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还有选择吗？” 短暂的颓然过后，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立刻通知所有工作人员！” “马上重新调整节目规则，所有设施对所有选手公平开放！必须确保虞可老师享有最高级别的公平待遇！”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狠厉。 “另外，去把那个李老师给我请出去！立刻！马上！” 副导演咽了咽口水，声音发虚，“那……其他选手呢？” 导演发出一声冷笑，“让她们自己掂量清楚，现在谁才是节目组真正的大腿。” 半小时后，节目组紧急召开了全体会议。 “从现在开始，节目组将严格执行公平竞争原则，任何形式的排挤、霸凌行为，一经发现，立即取消参赛资格。” 台下的选手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之前带头孤立虞可的那几个舞者，脸色煞白。 导演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另外，李老师因个人原因，已于今天离开节目组，新的舞蹈指导老师将于明日到任。” 全场鸦雀无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虞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头到尾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盛檀。 她拼了命想靠自己站起来，他却直接给她搬来了一座金山当椅子。 会议一结束，导演就立刻满脸堆着笑，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虞可老师，之前是我们工作失误，管理不当，给您造成了困扰，请您千万见谅。” “从今天起，您享有和其他选手完全相同的练习条件，主排练室您随时都可以用。” 虞可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在那个小排练室，练习得很好。” 话落，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怎么行？是我们考虑不周，委屈您了……” 他快要急哭了，这位姑奶奶要是不接受，盛总那边他根本没法交代。 虞可抬起眼，平静地直视着他。 “导演，我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顾，只要能得到公平的对待，就好。” 说完，她绕过僵在原地的导演，径直朝那个小小的储物间走去。 周围的几个选手交换着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 “她是不是疯了？导演都亲自过来低头了，她还拒绝？” “就是啊，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不要。” “搞不懂她在想什么，装清高吗？” 那些议论声不大，但还是飘进了虞可的耳朵里。 她本不想理会，但一个之前带头排挤她的年轻舞者拦在她面前。 “虞可，导演都这么说了，你别给脸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导演一声厉喝打断。 “闭嘴！谁允许你这么跟虞可老师说话的？” 第三百八十章 抱歉，看不得你受委屈 那个舞者吓得一哆嗦，瞬间噤声。 导演面向虞可时，又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虞可老师，您看这……” 直播间的弹幕炸开了锅。 【我天，这是什么神展开？】 【导演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这反转也太刺激了吧！】 【有一说一，虞可这有点装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前面的懂个屁，这叫骨气！】 虞可看着导演慌乱无措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导演，我真的只是来跳舞的。” “我不需要任何特殊安排，只要能和其他人一样，有公平的练习条件，就好。” 导演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绝对公平！” “所有人听着！从今天起，练习室的使用严格按照轮换制度执行！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小团体、小动作，一经发现，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台下的选手们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虞可看着眼前这堪称荒诞的一幕，微微蹙起了眉，但她还是没说什么。 “好，我会和大家一起练习。” 导演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差点没站稳。 “太好了！太好了！” 他连忙又问：“那……要不要我给您单独安排一位指导老师？保证是业内最顶尖的！” 虞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会跟着大家一起学习。” 当晚，盛氏集团的官方微博，正式发布了一条声明。 【即日起，盛氏集团正式成为《舞动千年》节目最大的投资方。 我们坚信，真正的舞台源于公平。对于任何霸凌与不公，我们绝不容忍，并必将追责到底。】 这条消息一出，不过几分钟，就引爆了整个网络。 【靠！怪不得今天导演那副孙子样，感情盛世集团在背后撑腰呢。】 【啧啧啧，资本直接下场了，这比赛还有什么好看的？剧本都写好了吧。】 【所以虞可就是皇族呗，前面还心疼她，现在看来都是演的。】 【弃了弃了，最讨厌这种背后搞事的，没意思。】 而对于网上这些风浪毫不知情的虞可回到节目组重新安排的宿舍。 原本总是热闹喧哗的四人间，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几个室友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色，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虞可对她们的无视并不在意，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手机，转身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她找了个无人的僻静角落，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可可。” 虞可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 “今天的事，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我。” 这个答案，虞可早就猜到了。 可当她亲耳听到他承认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她所有的坚持，在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虞可抿了抿唇，把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我不需要这样。” 盛檀在那头又笑了一声。 “我知道，但我想这么做。” 虞可的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会让别人觉得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他截断了。 “觉得你有靠山？觉得你与众不同？” “可可，你本来就很特别。” 这句话，非但没能安慰到她，反而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电话那头的盛檀，却好像完全洞悉了她的所思所想。 “我知道你只想靠自己的实力。”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光有实力还不够。” 虞可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些在练习室里受到的排挤，还有导演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都成了无法辩驳的证据。 电话那头，盛檀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挣扎。 “我不是在干涉你的比赛。我只是在清除那些不公平的障碍。” 虞可的心脏一缩，“可是……” 可是这样，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了一个无力的开端。 盛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的像是在说情话，“可可，我就是要护着你。”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虞可的呼吸也停了。 紧接着，是更具冲击力的一句。 “抱歉可可，我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闻言，虞可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对面有任何回应，她就匆忙地伸出手指，胡乱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通话结束的界面跳了出来。 世界又恢复了寂静。 虞可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只感觉脸颊烫得吓人。 盛檀的直白，让她措手不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惊人的热度仿佛还未完全褪去。 第二天清晨，虞可准时出现在排练室，但她推开门的一刹那，整个排练室都陷入了寂静当众。 之前那几个带头排挤她的选手，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满脸堆着笑围了上来。 “可可，你来啦！我们正在讨论今天的编舞呢。” 一个女孩说着，就亲热地伸出手，想要去挽她的手臂。 虞可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早。” 另一个选手见状，赶紧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可可，喝水，这是刚买的。” 闻言，虞可晃了晃自己随身带着的水杯。 “不用，我带了。” 她说完，便不再看她们脸上的表情，径直走向更衣室。 但同样的场景也在更衣室上演。 有人慌忙地让出了最里面那个最宽敞的衣柜。 有人立刻从自己的柜子里拿了条崭新的毛巾递过来。 虞可的目光从她们紧张的脸上扫过，平静地开口。 “我自己来就好。” 她默默地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练功服，安静地换上。 当她换好衣服重新走进主排练室时，导演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看到虞可出现，她立刻小跑地迎了上来。 “可可，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新宿舍还习惯吗？要是不满意尽管说，我马上让人给你重新安排。” 第三百八十一章 新导师空降，魔鬼训练吓哭选手 但面对他的关心，虞可微微颔首，“都很好，谢谢导演。” 她不想再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寒暄，只想快点开始热身。 导演却完全没有眼力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那个……今天的排练内容你看过了吗？要是觉得难度太大，我们可以先调整，不着急的……” 虞可停下了拉伸的动作，转头看着他，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不用，我跟大家一起练就好。” 说完，她开始做基础的拉伸。 眼角的余光，能清晰地瞥见不远处，其他选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舞蹈老师大约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重重地轻咳了一声。 “各位，今天我们学习新的现代舞片段，都打起精神来！” 排练正式开始，但虞可总是进入不了状态，分组练习时，总有人想要讨好她，刻意地凑到她身边。 做一些有难度的托举动作时，总有人在她还没开口时，就抢着要跟她搭档。 虞可察觉到这一切。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些过度的“照顾”。 她只想跳舞，可现在，连跳舞这件事，都变得不再纯粹。 午休时间到了。 练习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嬉笑打闹，气氛热烈。 虞可独自一人，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打开自己的便当盒。 就在这时，几个选手互相推搡着，最后，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孩，被半推半就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可可，之前的事……真是对不起啊。我们也是被李老师误导了，才……才会那样的。” 闻言，虞可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对方。 “都过去了。” 女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那……那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 听到这句话，虞可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餐盒。 朋友。 因为盛檀的权势而凑上来的朋友和因为她没有背景而排挤她的人，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这种朋友，她不需要。 “我来这里是跳舞的。不需要特别的朋友，也不需要特别的对待。” 她说完，没有再看那个女孩一眼，转身离开了角落。 只留下那个栗色头发的女孩，尴尬地僵在原地。 下午的排练，虞可比上午更加专注。 汗水浸透了她的练功服，她却毫不在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耳边的音乐。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维持着结束的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舞蹈老师愣了半晌，才第一个反应过来，忍不住用力地鼓起了掌。 “虞可，你的表现力非常出色！” 排练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这群人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虞可跳的很好。 虞可对其他人的反应毫不在意，喘着气对着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指导。” 说完，她走到角落里拿起自己的水杯，大口地喝着水。 身后，传来压抑着的议论声。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靠男人……” “小声点！你不想退赛了吧！” 苏雨晴的声音里满是不服气，“怕什么，她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虞可面无表情地将水杯盖好。 这些话，在意料之中，但奇怪的是，她的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比起那些虚伪的讨好，这种赤裸裸的恶意，反倒让她觉得更真实。 整个下午的排练中，苏雨晴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虞可从她身边走过时，她会不经意地伸出脚，想要绊她一下。 分组练习时，她会故意提高音量，说出的话也是阴阳怪气，“某些人可要好好跳啊，别辜负了节目组给的特殊照顾。” 甚至有一次，她假装没拿稳水瓶，不小心把水洒在了虞可即将要走过的地面上。 虞可始终置若罔闻。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舞蹈老师的口令和音乐的节拍上。 当苏雨晴又一次，借着舞蹈动作的掩护，朝着她的方向不小心撞过来时。 虞可只是脚下一个轻盈的旋转，不仅完美地融入了下一个舞蹈动作，还恰到好处地侧身避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你！” 苏雨晴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衅,只能恨恨地咬着牙，退到了一边。 下午三点，排练室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导演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一见来人，立刻迎了上去。 “林老师，您来了！” 虞可正低头用毛巾擦汗，听到这个称呼，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接着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是林苒老师！ 林苒冷淡地朝着导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我是林苒，从今天起，担任你们的舞蹈指导。” 有几个反应快的选手，立刻想上前套近乎。 林苒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那几个选手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脚步僵在了原地。 接着，她走到音响前，利落地按下播放键。 “现在开始基本功训练。我要看到每个人的极限。” 之后的两个小时，对所有人来说，都堪比一场炼狱。 林苒的要求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瑕疵，都逃不过她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腰腹收紧！你在用大腿代偿吗？” “肩膀沉下去！谁让你耸肩的？” “脚下没根，你想飞到天上去？” 苏雨晴不甘心被这样无视，在一次组合动作练习时，故意加了几个高难度的跳跃，想以此来展示自己的实力。 她刚完成一个漂亮的空中一字马，还没来得及得意，林苒就直接按停了音乐。 “基本功都没练好，逞什么能。” 苏雨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狼狈地低下了头。 虞可完全沉浸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里。 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肌肉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可她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集中。 终于，两个小时的魔鬼训练结束。 林苒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就连虞可也是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走到角落里去拿水。 第三百八十二章 师徒关系曝光 林苒看似随意地也走到了饮水机旁，拧开水龙头接水。 她背对着众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傻丫头，受委屈了怎么不告诉我？” 虞可的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用喝水来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林老师，我没事。” 闻言，林苒轻轻叹了口气，水杯接满了水也没察觉。 “还嘴硬，我都听说了。不过那个盛檀，倒是做了件好事，你们俩是不是……” 话音未落，虞可噗的一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老师！我、我和他不是……” 她慌乱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苒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但是可可，你要记着，在自家的地盘，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虞可却奇异地听懂了。 林老师指的是这个节目，先是有盛檀投资成为大股东，再是有林老师成为指导老师。 她再也不是孤立无援的状态了。 她低下头，没在说话。 林苒趁着没人注意，从口袋里飞快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塞进了虞可的手里。 “晚上回去泡脚用，我看你脚踝有点肿。” 虞可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个小纸包，一股暖流从掌心，缓缓地流淌进心里。 “谢谢老师。” 林苒拍了拍她的肩。 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个严厉导师的模样。 “休息结束！继续训练！” 虞可转身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不远处的苏雨晴。 苏雨晴正死死地盯着她们，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林苒也注意到了。 她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心中冷笑。 既然还有精力去搞那些弯弯绕绕，那就说明，训练强度还远远不够，只有当身体的疲惫压倒一切时，那些多余的心思，才会没空滋生。 她径直走到音响前，手指在播放键上重重一按。 音乐声再次响起，那节奏，却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所有人，基本功训练加倍，我要看到你们累到没心思搞任何小动作为止。” 接下来的训练，堪称一场残酷的炼狱。 每个人都在咬着牙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 苏雨晴几次想偷懒，在一个需要高抬腿的动作里，她的腿刚抬到一半，就想借着惯性放下来。 林苒的眼睛像装了雷达，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 “苏雨晴！你的腿是摆设吗？抬高点！” 苏雨晴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在众人的目光中屈辱地将腿抬到了标准高度。 这样的点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发生了数次。 两个小时后，林苒终于按下了暂停键。 大部分选手已经累得几乎虚脱，直接瘫倒在地板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苏雨晴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苒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打开了墙上的投影。 “现在开始学习新编舞。每个人根据自身水平选择难度。” 投影上，出现了三个不同难度的舞蹈片段演示。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极限训练中缓过神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屏幕。 林苒的目光，却径直落在了角落里正在调整呼吸的虞可身上。 “虞可。你跳最高难度的版本。” 话音落下，排练室里一片哗然。 最高难度？ 那根本不是一个比赛选手该挑战的难度，而是职业舞团首席演员的表演水准。 瘫在地上的苏雨晴闻言，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那个最高难度的编舞，她自己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虞可她凭什么能完成？ 她就等着看虞可怎么在所有人面前，摔个狗啃泥。 而被所有人注视的虞可呼吸都停了一拍。 可那个编舞到底有多难，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挑战。 想到这里，她重重点了下头，“好的林老师。” 林苒给了大家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用来消化和选择自己的舞蹈片段。 大部分人都挤在投影前面，对着那三个视频指指点点，一脸为难。 只有，苏雨晴就坐在原地喘气，眼睛跟黏住了一样，一直挂在虞可身上。 休息时间很短，她故意往离自己最近的几个选手那边凑了凑。 “有些人呐，就是没点自知之明。” “以为有金主撑腰，就什么都行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说着，她的视线还特意斜着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虞可。 那几个选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这个话，只能尴尬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苏雨晴却没打算收手，反而觉得自己说中了要害，更得意了。 “这年头啊，跳得好有什么用，不如睡得好，你们说对不对？” 不远处，虞可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心脏一阵阵地抽紧。 就在这个时候，林苒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苏雨晴，你刚才说什么？” 苏雨晴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慌里慌张地回过头，为自己辩解。 “林老师，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 林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倒是想听听，你凭什么觉得虞可跳不了高难度的编舞？” 苏雨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林苒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直接地问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苒的音量陡然抬高，“暗示虞可有金主？” “还是暗示她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能站在这里？”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苏雨晴的脸上。 所有的选手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虞可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老师会为了她，做到这个份上。 林苒扫视了一圈众人，把每个人脸上的震惊都看在眼里。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虞可，是我林苒的关门弟子。”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所有选手都震惊地看着虞可，完全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虞可的脑袋嗡的一下，彻底空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苒的背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原来在老师心里，自己是这样的存在吗？ 苏雨晴更是彻底傻了，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苒收回目光，看向她，冷笑。 “你觉得，我林苒的徒弟需要靠什么金主？” 第三百八十三章 苏雨晴被当众打脸 话音落下，苏雨晴的嘴唇抖个不停。 “林老师……我……” 林苒却没有就这么放过她。 “连最基本的32圈挥鞭转都做不标准，重心不稳，姿态松散，还有闲心在这里嚼舌根？” 说完，她转过身，看着这群吓得不轻的选手们。 “在这里，有本事就拿实力出来，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就给我滚蛋！” “既然有人觉得不公平，那行啊。” “咱们现在就考一场。” 那些选手吓的脸色都白了，但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大步走到音响前按下了播放键。 那段最难的钢琴前奏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完全没料到会来这么一出。 林苒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虞可身上。 “虞可，你上，就跳这段。” “我亲自打分，也让某些人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差距。”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全都集中在了角落里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虞可的心一跳，立马就明白林苒的目的。 老师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她撑腰，给她铺路。 苏雨晴咬着牙，死死盯着她。 她就不信了，虞可真能跳出这段舞来。 在各种各样的目光里，虞可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站在舞台中央。 第一个重音砸下来的时候，她动了。 身体跟着音乐伸展，光是一个起手式，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连串的挥鞭转，不管是圈数还是速度，都比视频里的示范还要厉害，但整个人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 她完全投入了进去，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音乐。 苏雨晴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排练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傻了，一个个屏住呼吸，就连旁边站着的助教老师都看得入了迷。 导演办公室里，本来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导演，看到监控里的画面，人一下子坐直了。 最后他干脆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 音乐到了最后，虞可在一连串快到看不清的旋转之后，身体倾斜成一个惊人的角度。 一个完美的控腿旋转定格。 全场安静得吓人。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没忍住，抽了一口凉气。 “啪啪啪！” 林苒慢慢地拍起手来。 “看见了吗？这，就是职业舞者和票友的区别。现在，还有谁觉得，她不配跳最高难度的舞吗？” 苏雨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虞可微微喘着气，走向自己原本的位置。 在经过苏雨晴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一句嘲讽都更让苏雨晴难堪。 林苒的视线落回到苏雨晴身上。 “既然你这么有意见，不如也来展示一下？” 闻言，苏雨晴的身体一颤。 “林老师，我……” “上去。”林苒的指令简单干脆，“同样的片段，同样的音乐。” 排练室里所有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都等着苏雨晴上台出丑。 苏雨晴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腿发软。 当那段熟悉的钢琴前奏再次响起时，她的第一个起势就显得无比僵硬。 音乐的节拍在耳边飞速流淌，她却一个都抓不住。 第一个旋转，她就出了问题，重心不稳，整个人晃了一下。 苏雨晴慌忙地想要调整姿势，却已经完全错过了最佳的节拍。 “稳住！” 林苒冷冷的喝斥传来。 苏雨晴咬紧牙关，拼命想跟上节奏，试图完成接下来的连续大跳。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视频里那个动作的模样，身体却完全做不出相应的反应。 落地时，她脚下一歪，整个人狼狈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林苒按下了暂停键。 “停！” 苏雨晴僵在原地，死死地低着头。 林苒冷笑，“这就是你的水平？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标准，还有闲心在这里质疑别人？”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了几声没忍住的低低的嗤笑。 之前那些或明或暗跟着苏雨晴一起排挤虞可的人，此刻都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雨晴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苒环视全场，把每个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现在，还有人对虞可的实力有疑问吗？” 排练室里鸦雀无声。 虞可安静地靠在把杆上做着拉伸，背脊挺得笔直。 老师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是那个只会躲闪和退让的虞可了。 当她不经意间抬起眼时，正好对上了不远处苏雨晴投来的视线。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下意识地避开。 但这一次，虞可平静地回望过去。 可这一举动，落在苏雨晴眼里，就成了挑衅。 苏雨晴咬着牙，眼底的恨意渐浓。 这个仇，她记下了。 短暂的风波过后，林苒她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今天起，虞可就是你们的队长和标杆。” 虞可倏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苒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选手的脸。 “谁不服，就用实力超越她，做不到，就闭嘴好好练！” 苏雨晴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打击狠了。 但林苒没有再看她，继续公布着接下来的安排。 “好了，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说，一周后会有一次小型内部演出。” “届时，我会请来几位业内的专业评委，和一位神秘嘉宾到场，为你们的表现打分。” 神秘嘉宾？ 底下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林苒走到排练室的最中央，视线在宽敞明亮的排练室里转了一圈。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次演出的成绩，将决定你们接下来的训练资源。” “表现好的选手，才能继续留在这里。” “至于表现不佳的……”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我的团队，只留最顶尖的舞者，想必各位也能听懂我的意思。” 第三百八十四章 林苒宣布：我的队只留七个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苏雨晴更是脸色煞白，她比谁都清楚，刚才那场公开处刑之后，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如果这次演出再出差错，她会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去。 接下来的训练，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虞可作为新上任的队长，第一个走到了场地中央。 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音乐，从最基础的热身动作开始，一丝不苟。 之前那些对她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选手，已经悄悄地站到了离她不远的位置，一边练着自己的，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训练方法，试图从中学到点什么。 只有苏雨晴一个人躲到了最远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练习刚才失误的那个连续大跳。 她不信自己做不到。 但越是心急，身体就越是不听使唤。 “砰”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苏雨晴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可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屈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停在了她的面前。 “用力过猛。舞蹈不是靠蛮力。” 林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雨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低下头。 “林老师，我……” “看好了。” 林苒打断了她。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亲自站到了镜子前，让助教重新播放了那段音乐。 音乐响起，她随着节奏起跳。 “重心要稳，核心收紧。” “发力要柔，从腰腹带动四肢，而不是用你的胳膊和腿去瞎甩。” 一个完美的连续大跳结束，她稳稳落地，连呼吸都没有乱。 所有人都看呆了。 苏雨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她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真正顶尖水平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林苒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默默不出声的女孩身上，“虞可。” 虞可停下动作，站直身体。 林苒对着她，也对着所有人。 “你来，给她们示范一下，什么叫正确的发力方式。” 虞可点点头。 音乐没有重来，她只是承接着刚才的节奏，轻盈地完成了几个调整呼吸的连接动作。 这组动作，她不仅完成了，甚至比视频里的示范还要多了几圈，却依旧游刃有余。 林苒看向苏雨晴，“看懂了吗？” 苏雨晴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看懂了。” “那就再试一次。”林苒的指令里没有半分温度。 苏雨晴的身体僵硬地挪动，站到排练室中央。 音乐响起，她强迫自己模仿着刚才虞可的姿态。 但是，她的身体完全是僵的。 林苒甚至没有再让她跳完，直接挥手示意助教关掉了音乐。 “休息十分钟。” 她扔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开了，连一个多余的评价都懒得给。 训练室里紧绷的气氛松懈下来。 之前还对虞可心存芥蒂的几个选手，此刻再也顾不上那些小心思，立刻围了上去。 “虞可，你刚刚那个旋转的发力技巧，到底是怎么做的？” “对啊对啊，为什么你能那么稳？” “队长，你教教我们吧！” 一声队长，让虞可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以及众人投来的热切的注视。 “核心要一直收紧，不能散。” “旋转的时候，想象有一根线从头顶把你向上提着，身体是垂直的，不要前倾或者后仰。” 她一边说，一边放慢了动作，耐心地给她们分解着要点。 苏雨晴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地板上。 她抱着膝盖，死死地盯着被人群簇拥着的那个身影。 一周。 只有一周的时间。 如果她不能在演出中证明自己，她就会被赶出去。 不行。 她绝不能输给虞可那个贱人！ 想到这里，苏雨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重新投入到训练中。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留下来。 训练室里的人渐渐少了。 到了深夜，只剩下苏雨晴一个人。 她拼尽了全力，几乎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可是，无论她如何拼命，如何模仿，她就是做不到林苒要求的标准。 又过了三天。 虞可正在把杆边上压腿。 就在训练的空档，她注意到苏雨晴拿着个漂亮的小盒子，小跑着凑到了林苒老师跟前。 “林老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太辛苦了。” 林苒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她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苏雨晴。 苏雨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慌，手都哆嗦了。 “啪嗒”一声。 盒子掉在了地上，一条珍珠项链从里面滑了出来，正好掉在离虞可不远的地板上。 整个排练室里的人，动作都停了。 林苒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厉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雨晴赶紧弯腰去捡，“老师，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谢谢您……” 可林苒比她快一步，弯腰捡起了项链，直接塞回到她手里。 “用不着。在我这儿，跳得好，比什么都管用。” 周围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不少人对着苏雨晴指指点点。 林苒朝她走近了一步。 “再让我看见你搞这种歪门邪道，就直接给我走人。” 苏雨晴攥着那条项链，埋着头，逃也似的溜回了自己的角落。 虞可收回了目光。 后面的训练，苏雨晴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一个挺简单的组合，她不是踩错点就是跟不上拍，转圈的时候还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林苒只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种直接的无视，比她骂苏雨晴一顿还让她难受。 中午休息时间到了，虞可拧开水瓶喝了口水，坐在地上歇口气。 不远处，林苒正在跟节目导演说话。 “这次标准得再高点，节目需要爆点。” 这是导演的声音。 林苒点了下头，态度很明确。 “最后只要七个人，我的队里，只留最好的。” 七个人。 这个数字让虞可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她不由得朝角落里的苏雨晴看了一眼。 苏雨晴显然也听见了这话。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接着就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着。 虞可看到，苏雨晴的脸色忽然煞白，整个人都开始惊慌起来。 虞可记得很清楚。 上次队里的小排名，苏雨晴正好是第八。 第三百八十五章 苏雨晴给夏沫下药？ 苏雨晴的呼吸都乱了。 她抬起头，眼神在排练室里乱扫。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边一个安安静静吃饭的女孩身上。 夏沫。 那个第七名。 但她很快就收起了那点情绪，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从那天起，苏雨晴变了个人，对所有人都变得友好起来。 尤其是对夏沫。 休息的时候，她会第一个递上水和毛巾，“沫沫，喝点水吧，看你练得满头大汗的。” 训练结束，她会热心地帮对方放松肌肉，“你这块肌肉太紧了，我帮你按按，不然明天会更疼。” 甚至，她会把自己带来的，价格不菲的进口营养品分给夏沫。 “这个补充体力特别好，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夏沫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没过两天，两人就变得形影不离。 虞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她没有声张，更没有把此事告诉林苒。 这天下午，大家正在练习一支新的群舞片段，其中有一个难度很高的连续侧翻接下腰的动作。 夏沫试了几次，都有些不稳。 苏雨晴立刻亲热地凑了过去，扶住她的腰。 “沫沫，你这个动作的发力点不对。别用腰腹的核心力量，太死板了。” “你看我，用腿部的爆发力带一下，是不是就轻松多了？” 她说着，自己轻巧地做了一个示范。 她的动作看起来确实省力，甚至带着一种讨巧的飘逸感。 但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们动向的虞可却停下了自己的练习。 那个动作，是错的。 完全依赖腿部力量，放弃核心控制，短期看或许能完成，但极易造成腰部和膝盖的损伤。 但夏沫信了。 她惊喜地看着苏雨晴，“真的耶！雨晴你太厉害了！” 她学着苏雨晴的样子，也用腿部猛地发力。 身体是翻过去了，但落地时，整个人明显晃了一下，腰部也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弯折。 “你看，是不是好多了？” 苏雨晴却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些瑕疵，热情地鼓励着。 夏沫被她一夸，也觉得自己进步神速，脸上全是开心的笑。 虞可没忍住走了过去。 “夏沫。” 她的出现，让那边的气氛瞬间一滞。 夏沫有些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虞可姐。” “你刚才那个动作的发力方式不对。”虞可的声音很平静，“应该是用核心发力，收紧腰腹，带动整个身体。” “这样才能保护你的腰，动作也会更稳。” 她说着，自己也做了一遍。 夏沫看看虞可，又看看身边的苏雨晴。 不等她做出反应，苏雨晴就先笑了起来，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哎呀，虞可姐可能看错了吧，我教沫沫的，是另一种流派的表现方式，更讲究灵动性。” “每个舞者都有自己的风格嘛，不能千篇一律的。沫沫这么有灵气，当然要用最适合她的方法。” 夏沫原本还在摇摆，听完这番话，心里的天平立刻就歪了。 她对着虞可，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微笑。 “谢谢虞可姐，不过我觉得……雨晴教我的方法，好像更适合我一点。” 虞可没再争辩，只是淡淡地看了苏雨晴一眼。 有些事，点到即止。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 她转身走开，继续自己的训练。 身后，传来苏雨晴和夏沫更加亲密的笑语声。 之后的几天，虞可再也没有干涉过她们。 她只是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中。 而夏沫，在苏雨晴的指导下，动作越来越飘，小毛病也越来越多，好几次，虞可都看见她在完成跳跃动作后，会不自觉地去揉自己的脚踝和后腰。 但她沉浸在苏雨晴的吹捧和虚假的进步中，对此毫无察觉。 很快，就到了内部演出的前一天晚上。 训练室破天荒地提前关了门，让大家好好休息，为明天的考核做准备。 宿舍里，大家都在各自的床铺上，谁也没心情说话。 苏雨晴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很放松的人。 她甚至还哼着歌，给夏沫递过去一杯温牛奶，“沫沫，早点睡，明天要加油哦。” “嗯！你也是！” 夏沫感激地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苏雨晴看着她喝下牛奶，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里面一闪而过的阴冷。 夜深了，宿舍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睡着了，苏雨晴却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站在夏沫床边，轻轻摇晃，“沫沫，沫沫？” 夏沫纹丝不动。 反倒是睡在夏沫对面的人被她吵醒，不耐烦地嘟囔，“苏雨晴你能不能小点声，你不睡别人还睡呢。” 苏雨晴也不恼，看到夏沫睡的跟死猪一样，她安心的躺到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她的唇边缓缓上扬。 第二天清晨，虞可第一时间关掉闹钟，翻身下床。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宿舍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只有夏沫的床铺，还静悄悄的。 “夏沫？起床了！” 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孩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那个女孩又推了推她的被子，“夏沫？快醒醒，要迟到了！”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虞可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她……她好像叫不醒。” 虞可伸手探向夏沫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又用力推了推夏沫的肩膀，“夏沫！醒醒！” 在虞可的催促和摇晃下，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夏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几点了？” 离她最近的女孩急得快跳脚，“还有半小时比赛就要开始了，你赶紧准备！” 一听这话，夏沫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揉着昏沉的太阳穴。 奇怪，头好晕，身体也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衣服就冲进了洗漱间。 后台化妆间里，选手们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做着最后的拉伸和热身。 夏沫的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了许多，额头上渗出一层虚汗。 虞可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苏雨晴端着一个水杯走了过来。 “沫沫，喝点水提神吧。” “我特意给你加了点进口的维生素泡腾片，能快速补充体力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致命闺蜜，她亲手将我推下悬崖 夏沫正觉得口干舌燥，闻言感激地接过了水杯。 “谢谢你，雨晴，你真好。” 她没有丝毫怀疑，仰头就喝了好几大口。 苏雨晴看着她喝水，唇边挂着一抹关切的笑，。 不料，刚过了不到十分钟，夏沫的脸色突然一变。 “不行，我……我得去一趟洗手间。” 她丢下这句话，就弓着身子匆匆跑了出去。 等到她再从洗手间回来时，整个人已经虚脱了一般。 林苒正在检查最后的灯光和音乐，看到她这副样子，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还能比赛吗？” 夏沫虚弱地点了点头，“可以的，林老师，我没问题。” 很快，轮到她上场了。 音乐响起。 她强撑着身体，努力跟上节奏。 但身体的背叛是无法用意志来掩盖的。 她的动作轻飘飘的，在一个原本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的抬腿平衡动作时，她的腿突然一软，险些直接摔倒在舞台上。 虽然她用手臂狼狈地撑住了地面，没有真的摔下去，但这个巨大的失误已经无法挽回。 评委席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窃窃私语。 夏沫的脑子嗡的一声，后面所有的动作都乱了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跳完的，只记得下台时，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大屏幕上打出了她的分数，创下了开赛以来的新低。 夏沫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紧接着，就轮到了苏雨晴。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舞裙，在舞台上自信从容，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发挥，卡点精准。 最终，她以一个漂亮的高分，顺利挤进了前七名的安全区。 演出全部结束，选手们回到了后台。 有人立刻凑到苏雨晴身边，真心实意地道喜。 “恭喜啊雨晴，你今天跳得真好！” 闻言，苏雨晴擦了擦汗，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 “谢谢。不过……夏沫真的太可惜了，她平时不是这个水平的，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她的惋含之情溢于言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真的在为朋友感到难过。 虞可走到墙角，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夏沫。 “你早上吃了什么？” 夏沫有气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声音微弱。 “没……没吃什么，就喝了雨晴给我的水……” 虞可的身体一顿，慢慢转过身，定定地看向苏雨晴。 苏雨晴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脸上那份得体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更加无辜。 “怎么了，虞可？水有什么问题吗？”我也喝了呀，一样的维生素片。” 她举起自己手里的同款水瓶，还晃了晃。 虞可平静地注视着她。 “水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人有没有问题，就难说了。”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下来。 苏雨晴的脸变了，“你什么意思？” 虞可直视着她的眼睛，不闪不避。 “我的意思，你心里最清楚。” “有些手段，一次得逞，不代表次次都能得逞。” 苏雨晴眼睛瞪大，声音陡然拔高。 “虞可，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看不惯我！但你也不能空口白牙地随便污蔑人！” 说着，她眼眶都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虞可却连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懒得给。 “是不是污蔑，很快就能见分晓。” 她转身扶起夏沫，“走，我送你去医务室。” 夏沫的身体软得没有半点力气，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虞可半扶半抱着她，走得有些吃力。 被两人无视的苏雨晴咬咬牙，眼底划过一丝阴狠。 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虞可把夏沫扶到病床上躺好，又细心地替她盖上了薄被。 “你仔细想想，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夏沫费力地睁开眼，努力回想。 “没有……特别的东西。” “昨晚训练结束，我和大家一起吃的饭。回宿舍后，我吃了点蛋糕，喝了水，然后就睡了。” 闻言，虞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如果是昨晚的蛋糕有问题，反应不该是现在才发作。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 林苒大步走了进来，视线落在夏沫身上，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 苏雨晴紧跟着林苒的身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床边，一把抓住了夏沫露在被子外的手。 “沫沫，你感觉怎么样？都怪我，我不该早上给你喝那杯水的。” 她说着，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夏沫本就虚弱，看到她这样，更是心生愧疚，连忙摇头。 “不怪你，雨晴……是我自己的问题。” 虞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苏雨晴的表演。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过她之前的种种行径，恐怕连自己都会被骗过去。 她轻声开口。 “林老师，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夏沫的饮食一向很规律，也很注意，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肠胃反应，不太正常。” “你什么意思？沫沫这两天吃饭都是跟我一起，你这么说是在怀疑我害了沫沫？” 苏雨晴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虞可，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但你不能这么凭空污蔑我！” “沫沫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她？我巴不得她好，巴不得她能留下来！”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病床上的夏沫立刻就急了，挣扎着坐起来。 “可可姐，你真的误会了！” “真的不关雨晴的事，她一直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说着，她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是我……是我自己嘴馋，昨晚偷吃了冰箱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蛋糕，可能是那个过期了，才吃坏了肚子。” 苏雨晴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她立刻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林老师，既然是吃坏了东西，那就没什么大事了。您和虞可姐先回去吧，比赛结果还没完全统计出来，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忙。” “我留在这里照顾沫沫就好，等她好一点，我再带她回去。” 林苒看了看三个人，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也好。虞可，我们走。” 第三百八十七章 加赛延后 虞可的目光在苏雨晴脸上转了一圈。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跟在林苒身后走出医务室。 林苒停下了脚步，侧身看着身旁的人。 “你知道什么？” 这话问的直接，虞可抿了抿唇。 “只是猜测。” “说吧，我信你。” 她压低了声线，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怀疑是苏雨晴。但没有证据，夏沫又完全信她。” 话落，林苒的下颌线绷紧了。 后台那种肮脏的手段，她见得多了，也最是厌恶。 “我最讨厌这种手段。” 虞可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林苒侧头，视线投向走廊尽头。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别做，也别再提，就当不知道。” “好。”虞可应下。 回到排练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林苒走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 “所有人，集合。” “刚刚得到医务室的确认，夏沫因为急性肠胃炎，导致比赛失常。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节目组和我商议后决定。” “夏沫此次的考核分数，暂时作废。”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立刻起了小小的骚动。 林苒继续宣布。 “因此，第七名的最终归属，将由加赛决定。” “时间，就在三天后，所有未进入前六名的选手，包括夏沫，都有资格参加。”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那些本已绝望的选手，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这个消息，也毫不意外地传到苏雨晴和夏沫耳中。 苏雨晴扯出笑容，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 “沫沫，太好了，这样你就有机会了。” 夏沫也是一脸庆幸，拉着她的手感慨。 “是啊，多亏有林老师在，也谢谢你，雨晴，谢谢你陪在我身边照顾我。” 苏雨晴反握住她，佯装亲热。 “沫沫，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我当然要陪在你身边啊。” “你先别想这么多，好好休息，我在旁边陪着你。” 夏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但第二天一早，医务室的医生来查房时，发现夏沫的情况很不对劲。 她浑身滚烫，嘴里一直在说胡话。 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五。 “怎么突然烧得这么厉害？” 医生立刻给她挂上了点滴。 苏雨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把桌子上的水倒了出去。 夏沫在昏沉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嗓子干得冒火。 “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高烧，急性扁桃体发炎，应该是着凉了。” 医生一边检查她的输液袋一边说。 “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了，必须卧床休息。” 闻言，夏沫急得眼泪都涌了出来，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不行！我后天还要参加加赛！” “医生，求求你，你给我开点特效药，我必须参加比赛！” “胡闹！” 医生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摁回床上。 “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别说跳舞了，走路都费劲。不好好休息，想得肺炎吗？” 苏雨晴把水倒了之后，又假惺惺地凑到病床边，满脸担忧：“沫沫，你怎么样了？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沫看到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雨晴……我发烧了……医生不让我参加比赛了……” “我该怎么办啊……” 苏雨晴闻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怎么会这样……别急，别急啊沫沫。身体最重要，比赛以后还有机会的。” “你先安心养病，什么都别想，好不好？” 夏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听不进任何劝。 苏雨晴抱着她，垂下眼帘，遮住了那份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太好了。 第七个位置，终究还是她的。 虞可和林苒赶到医务室的时候，苏雨晴正红着眼圈守在床边。 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昏睡中的夏沫擦拭额头，那副无微不至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动容。 听见门口的动静，苏雨晴立刻站起身，看向两人。 “林老师，虞可姐，你们来了。” “沫沫她刚才醒了一会儿，烧得厉害，一直在说胡话。” 林苒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查看夏沫的情况。 “医生怎么说？” 苏雨晴飞快地抹了抹眼角，哽咽着回答：“说是重感冒引起的高烧，要卧床休息好几天。最让人难过的是……沫沫她醒的时候说，说她不想参加加赛了。” 这句话，让虞可的心沉了下去。 以夏沫的性格，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绝对不会主动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虞可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床头柜上。 夏沫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可她床头那个玻璃水杯，里面的水却是满的。 这很奇怪，但还不等她深想，就被林苒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她亲口说的？” 苏雨晴被问得一噎，随即抽泣起来，把那点不自然掩饰得天衣无缝。 “她烧糊涂了，就一直重复说，说自己这样只会拖累大家，还不如主动退出，把机会让给别人……” 虞可正要开口，苏雨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抢过了话头。 “林老师，沫沫她太虚弱了，医生也说要多休息。要不……我们还是让她再睡会儿？等她彻底清醒了，您再来问她？” 林苒沉默了片刻。 “也好，等她醒了，立刻通知我。” 扔下这句话，她便转过身，示意虞可跟她一起离开。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苏雨晴那悲痛欲绝的啜泣。 两人离开后，苏雨晴脸上的悲伤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慢慢直起身，走到床边，冷冷地注视着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人。 她伸出手，探了探夏沫滚烫的额头。 烧得还挺厉害。 正好。 走廊里，林苒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旁边的人。 “你刚才想说什么？” 虞可也停了下来，抿唇，“那个水杯。” “我看到了。”林苒的回答简单明了。 虞可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 原来老师也发现了。 “这件事没完。”林苒的侧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加赛延后，什么时候比，我来定。” “但现在，这件事你先别管，好好练你的舞。” 第三百八十八章 顺位继承？不好意思，监控会说话 虞可自然无忧不应，当即点头，“是，老师。” 林苒的神情柔和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练舞，估计排练室的人都快闹成一片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夏沫终于在昏沉中醒了过来。 她虚弱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默默抹眼泪的苏雨晴。 “雨晴……我睡了多久？” “你终于醒了！” 苏雨晴扑过去握住她的手，眼泪说掉就掉。 “你都昏睡一整天了！吓死我了！林老师下午来看过你，那时候你还没醒。” 听到林苒的名字，夏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人也清醒了几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急切地追问：“林老师说什么了？” 苏雨晴扶着她的肩膀，脸上满是心疼。 “老师说……看你病得这么重，就别硬撑了。” 夏沫的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老师只说了这些吗？别的呢，没有了吗？” 苏雨晴一边替她擦着额角的冷汗，一边用一种万分惋惜的口吻继续说。 “老师说，身体最重要，这次加赛……你就不用参加了，她还说，让你好好养病，以后……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话音落下，夏沫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会的……”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老师不可能这么说……她给了我机会的……” 苏雨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是温柔的安慰。 “沫沫，你别这样，老师也是为你好啊，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比赛？” “虽然我也觉得” “你放心，等你病好了，我再帮你去求求老师，好不好？” 夏沫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苏雨晴的每一句安慰，都像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虞可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抱在一起哭泣的两个人。 苏雨晴看到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虞可姐，你怎么来了？” 虞可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床边，把水杯递给夏沫。 “喝点水。” 被她这么无视，苏雨晴的表演僵在了脸上。 夏沫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虞可。 虞可把吸管凑到她的嘴边，不带任何情绪地重复了一遍。 “先喝水。” 夏沫下意识地张开嘴，温热的水流过干涸的喉咙，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虞可放下水杯，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林老师让我来告诉你。” 苏雨晴心一跳，夏沫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虞可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加赛延期，等你病好了再比。” 苏雨晴抱着夏沫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夏沫那双被泪水浸泡得红肿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亮，“真的吗？” “林老师亲口说的。”虞可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夏沫的心，像是从冰窖里被捞了出来，瞬间回温。她没有被放弃。 可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苏雨晴带着哭腔的话语打断了。 “可是……可是节目组那边……我刚才去问了，节目组的导演说，他们等不了那么久。如果你不能按时参加加赛，就……” “就怎么样？”夏沫的心又一次被提了起来，急切地追问。 苏雨晴低下头，避开了所有人的注视，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说……你可以直接退出了。” 她说完，又像是怕夏沫不信，急忙补充道：“沫沫，你别难过，林老师也是为了整个节目的效果考虑。她说……说带病比赛，会影响整体的舞台呈现，还不如……”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意，比说出口更伤人。 夏沫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了下去。 原来，延期只是客套话。 “既然林老师这么想让我退出，那我退出吧。” “别啊！”苏雨晴立刻假意劝阻，紧紧抓住她的手，“沫沫你别冲动！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去求求林老师，一定还有机会的！” 夏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用了，是我自己在拖后腿。” 虞可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医务室。 有些话，说再多遍，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二天一早，夏沫拖着依旧虚弱的身体，敲开了林苒办公室的门。 她的手里，拿着一封已经写好的退赛申请书。 林苒看着那封信，又看看夏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确定？” 夏沫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师的眼睛。 “确定。我不想再耽误节目进度了。” 林苒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夏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没有，是我自己的决定。” 林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拿过笔，在申请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沫退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训练基地。 排练室里，苏雨晴正伏在一个角落里，哭得伤心欲绝。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照顾好沫沫……” “如果我再细心一点，她就不会生病，就不会退赛了……” 几个不明真相的选手纷纷围上去安慰她。 “雨晴你别这样，这怎么能怪你呢？” “就是啊，你对夏沫多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自己要退赛，谁也拦不住啊。” 在一片嘈杂的安慰声中，没人注意到，虞可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排练室。 基地的监控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在打瞌睡。 虞可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的项链可能掉在了医务室走廊，想看一下监控。 工作人员不疑有他，帮她调出了前天深夜的录像。 虞可紧紧盯着屏幕，将时间轴精准地拖到了那个她猜测的时间点。 凌晨两点十五分。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医务室门口。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光线也很暗，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虞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苏雨晴。 她溜进了医务室，几分钟后，她又走了出来，动作迅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虞可让工作人员将画面放大，聚焦在她进入医务室后的动作上。 隔着窗户，能隐约看到，苏雨晴走到了夏沫的病床边，拿起了床头的水杯。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往水杯里放了进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她退赛了，而凶手在狂欢 虞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冷静地让工作人员帮忙，将这段视频拷贝到了自己带来的U盘里。 “谢谢您。” 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虞可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监控室门口时，走廊里传来了两个保洁阿姨的聊天声。 “听说了吗？那个跳舞的小姑娘，叫夏沫的，退赛了。” “是啊，真可惜了，我瞅着那姑娘跳得挺好的。不过也好，她这一退，后面的人就有机会了。” “可不是嘛。我听导演组那边的人说，第七名直接就顺延给第八名了，连加赛都省了。” 虞可的脚步顿住。 她没记错的话，第八名正好是苏雨晴。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只要夏沫退赛，作为第八名的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拿到那梦寐以求的第七个名额。 好一招顺位继承。 虞可的脚步顿住，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了宿舍区。 她必须在夏沫离开前，把这一切都告诉她。 宿舍门虚掩着，虞可一把推开门，“等等。” 夏沫头也没抬，声音又冷又硬。 “如果是来假惺惺安慰我的，就不必了。” 虞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直接递到她的面前。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看这个。” 夏沫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瞬，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一声。 “还有什么比退赛更重要的事？” “苏雨晴在你发烧前一天晚上，去过医务室。”虞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把话说清楚。 夏沫的肩膀僵了僵，转过头，满脸怨恨。 “所以呢？她是去照顾我的。虞可，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照顾？”虞可点开了手机里那段被放大了数倍的监控截图，“她往你的水杯里放了东西！夏沫，你后来突然发高烧，根本不是什么着凉，就是因为这个！” 夏沫的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只扫了一眼那张分辨不清人脸的模糊画面，就别开了头。 “虞可，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惯雨晴，但你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蔑她。” “我没有污蔑她！”虞可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这是从监控室拷贝出来的视频！你仔细想想，为什么每次一到关键的比赛，你就会出事？第一次是腹泻，第二次是高烧，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巧合？” 夏沫突然激动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虞可。 “那不是巧合！是因为我运气不好！是我活该倒霉！而且你们不是早就放弃我了吗？现在来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她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指着虞可，声嘶力竭地控诉。 “林老师亲口说的让我别硬撑了，雨晴都告诉我了！她嫌我拖后腿，嫌我影响节目整体效果！” “现在我主动退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又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照片来装什么好人？” 话落，虞可愣住了。 “谁跟你说林老师嫌你拖后腿？” “难道不是吗？”夏沫红着一双眼，情绪激动地反驳，“雨晴都告诉我了！林老师说带病比赛会影响节目的整体效果，还不如让我直接退出！” 虞可打断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老师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你才在撒谎！”夏沫咬着牙反驳，“雨晴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会骗我？倒是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巴不得我赶紧滚蛋！” 闻言，虞可只觉得一阵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人推开，苏雨晴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沫沫！我听说你要走了，怎么回事？”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夏沫对面的虞可，以及虞可手里那亮着屏幕的手机。 苏雨晴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点，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可可姐，你怎么在这里？” 虞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来告诉夏沫真相。” “真相？”苏雨晴强撑着镇定，快步走到夏沫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什么真相？沫沫，你别听别人挑拨离间，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夏沫立刻站到了她的身边，指着虞可对她说。 “雨晴，她说你往我水里下药。” 这句话一出口，苏雨晴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沫沫，你忘了那天晚上你发高烧吗？我半夜去看你，你烧得话都说不清楚，我心都碎了。我给你喂了退烧药，又给你换了毛巾，守了你半夜才走。我怎么可能害你！”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随即又把矛头对准了虞可。 “可可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实力差，配不上和你们一起比赛。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来污蔑我吧？” “我为了沫沫能留下，到处去求人，求老师，求导演。我做这一切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你拿着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照片，就跑来跟沫沫说我害她？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夏沫本就动摇的心，此刻更是完全倒向了苏雨晴。 虞可看着苏雨晴的表演，这演技，不去拿奖真是可惜了。 她没有再和苏雨晴争辩，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了她。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苏雨晴的哭声戛然而止，飞快地扫了一眼画面，强行解释。 “这能说明什么？画面这么模糊，连脸都看不清！” “沫沫你看，我就是在给你喂药！我怕你呛到，所以动作才慢了点！” 虞可几乎要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她收回手机，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苏雨晴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 “喂药？喂药需要鬼鬼祟祟地避开所有人吗？需要深更半夜，像做贼一样溜进去吗？” 苏雨晴抱着夏沫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沫沫，你信我还是信她？” 夏沫看着虞可，满脸厌恶。 “我当然信雨晴。虞可，请你出去。” 第三百九十章 苏雨晴阴谋得逞 弹幕上也是一番腥风血雨。 【服了，虞可什么意思啊？这么喜欢挑拨离间？】 【人家是好朋友，她非要插一脚，真有她的。】 【原本还以为虞可是个好人，现在……吐了，这种人为什么不退赛？】 当然，也会有清醒的声音。 【喂，可可是好心才会去调查好不好？明眼人都能看出夏沫这次生病太诡异了吧？】 【就是，夏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蠢死了。】 【苏雨晴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虞可看着夏沫被苏雨晴完全蒙蔽的样子，忽然觉得一切争辩都失去了意义。 “你会后悔的。” 扔下这句话，虞可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离开宿舍后，虞可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教学楼。 她需要去找林苒。 苏雨晴的演技太好了，夏沫现在完全被洗脑，任何证据在她看来都是污蔑。 现在，只能等，等苏雨晴自己露出马脚。 而宿舍里，确定虞可已经走远后，苏雨晴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抱着夏沫，又开始掉眼泪。 “沫沫，你看她多过分！她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明明是她和林老师一起排挤你，觉得你耽误了进度，现在看你要退出了，又假惺惺地跑过来演戏，还想把脏水全都泼到我头上！” “她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夏沫被她哭得心都乱了，下意识地轻轻拍着她的背，笨拙地安慰着。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嘴上这么说，可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 “只是……我真的要退出吗？” 听到这句话，苏雨晴的心一紧。 她立刻从夏沫的怀里抬起头，急切地开口。 “当然要退出！沫沫你没听懂吗？” “林老师都那个态度了，摆明了就是放弃你了！虞可刚才说的什么加赛延期，根本就是骗你的！你现在留下来，也只是受她们的气，她们会变着法子折磨你，让你自己受不了走人的！” 说着，她仔细观察着夏沫脸上细微的变化，话锋一转，又摆出了那副善解人意的圣母姿态。 “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走，真的还想留下来的话……” “我可以再去求求林老师，我跪下来求她都行！只要她肯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夏沫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不用了雨晴，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你呢？” “而且……我累了。” 闻言，苏雨晴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夏沫退出，第七名就是她的了。 第二天，夏沫没有再见任何人，拖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训练基地。 夏沫退赛的消息，由林苒亲自在排练室里公布。 “由于个人身体原因，夏沫选手正式退出本次节目录制。” 排练室里一片寂静。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麻木。 苏雨晴站在人群里，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林苒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公布了新的排名。 “根据比赛规则，第七名的位置，由第八名苏雨晴顺位替补。” 苏雨晴抬起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狂喜。 “谢谢林老师，我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然而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林苒接下来的话浇了一盆冷水。 “从今天起，你们七个人，就是节目的主力选手，但这不代表你们就安全了。” “三天后，将进行一次队内小测验，由专业评委现场打分。这次测验的成绩，将直接决定你们是否有资格，参加最后的半决赛。”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七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之后几天的训练强度，骤然加大。 苏雨晴虽然靠着手段挤进了主力队，但她的实力短板，在这样残酷的训练中暴露无遗。 分组练习时，她总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苏雨晴！动作！跟上！” “你的节奏又慢了半拍！你在看哪里？” “脚下！核心收紧！” 林苒呵斥声一次比一次严厉。 但还是免不了在一次合练中，因为苏雨晴的再次失误导致整个队形都乱了。 林苒叫停了音乐，直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雨晴。” “是，林老师。”苏雨晴低着头，不敢看她。 “如果跟不上，可以现在就退出。” 苏雨晴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咬牙挤出几个字。 “我能行。” 林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播放了音乐。 苏雨晴松了口气，但完全不敢真正的放松。 她怕自己被赶出去，只能偷偷观察虞可的训练方法。 但这种模仿，只是让她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扭曲和滑稽。 与此同时，团队里的其他队员，也渐渐对她失去了耐心。 她被无声地孤立了。 苏雨晴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 只要撑过这次小测，只要能进入半决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原本宽敞的排练室，被重新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舞台，灯光、音响一应俱全。 舞台下，三位在舞蹈界颇有声望的专业评委已经就座。 只是，在最中间的位置，还空着一把椅子。 “听说了吗？今天好像还有一位神秘嘉宾要来当评委。” “谁啊？这么大牌，还要压轴出场？” 有选手在角落里小声议论着。 苏雨晴站在后台，精心打理着自己的妆容。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最能凸显身材的舞衣，脸上画着精致的舞台妆。 神秘嘉宾……这或许是她的另一个机会。 上午十点，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第一位上场的选手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在场的所有练习生，包括那三位专业评委，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男人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注视，径直走向了评委席最中间的那个空位，坐了下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盛总亲临打分！苏雨晴卖弄反被羞 全场响起窃窃私语，只有虞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盛檀。 神秘嘉宾竟然是他？ 盛檀对周遭的注视恍若未闻，视线淡淡地扫过一众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的练习生，随后朝着早已站起身的林苒，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致意。 苏雨晴站在人群的另一端，最初的震惊过后，一抹狂热的亮光在她眼中闪过。 盛檀！ 那可是盛世集团的总裁，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如果……如果能得到他的青睐…… “测验正式开始。”林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拉回了虞可飘远的思绪。 “第一位，虞可。” 当自己的名字被念到，虞可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她走到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台下那道冷峻的身影，还是让她无法忽视。 音乐声响起。 起初的几个动作，还有些微的僵硬，但随着音乐进入高潮，虞可渐渐将自己完全沉浸了进去。 一曲终了，虞可停在最后一个动作上。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旁边的两位专业评委率先鼓起了掌。 “非常好！情绪的表达非常饱满，完全把我带进去了，八十分！” “技巧很扎实，能看得出基本功非常过硬，九十分！” 林苒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最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盛檀身上。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情感饱满，技巧扎实。” 但紧接着，他报出了分数。 “九十八分。” 全场最高分！ 虞可怔了一下，随即鞠躬下台。她搞不懂盛檀，就像从前一样。 接下来几个选手，表现得中规中矩。 很快，轮到了苏雨晴。 她一上场，就立刻朝着评委席，特别是盛檀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动人的笑容。 音乐响起，她的动作却和那激昂的旋律格格不入。 她自作聪明地加入了很多性感的动作，眼神更是毫不避讳朝着盛檀的方向抛过去。 盛檀始终面无表情，甚至在中途就垂下眼，开始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再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旁边两位专业评委的眉头，早已紧紧地皱了起来。 终于，音乐结束了。 苏雨晴气喘吁吁看向评委席，尤其是盛檀的方向。 “哗众取宠。” 左侧那位向来以犀利著称的女评委，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舞蹈是艺术，不是让你在台上卖弄风情的工具。你的节奏、力量、动作规范，一塌糊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能站到这个舞台上的。基本功太差了。” 话音落下，苏雨晴的脸涨得通红。 她求助似的看向盛檀，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好话。 盛檀合上了评分表，抬起了头。 “下一个。” 苏雨晴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她踉跄着走下台的，在经过虞可身边时，她脚步一顿，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如果不是虞可跳得那么好，她就不会被衬得这么差！ 测验全部结束，林苒拿着最终的统计结果，宣布了排名。 “本次队内测验，综合排名第一，虞可。” “第七名……苏雨晴。” 苏雨晴听着这些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恨得快要发疯。 她注意到，盛檀在起身离开时，似乎朝着虞可的方向看了一眼。 休息时间，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苏雨晴故意走到离虞可不远的地方，对着身边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选手，拔高了声调。 “有些人啊，表面上装得清清高高，跟谁都不熟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她的话意有所指，很快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立刻有好奇的选手凑过来，小声问。 “雨晴，你说谁呢？” 苏雨晴意味深长地瞥了不远处的虞可一眼，撇撇嘴。 “谁心虚，说的就是谁咯。” 虞可正在地板上做着拉伸，压腿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 苏雨晴就是想激怒她，想看她失态，想看她当众出丑。 她偏不。 见虞可毫无反应，苏雨晴有些不甘，正想再说些什么，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苒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拍了拍手。 “休息时间结束，准备继续训练。” 苏雨晴的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 她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脸上带着甜美又恭敬的笑容。 “林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林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说。” 苏雨晴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天真的求知欲，却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是想问，如果一个选手，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而是靠着一些不正当的手段获得了机会，这种情况，节目组会怎么处理呢？”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虞可的身上。 但被关注的虞可，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异样。 林苒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虞可的身上，但只停留了一瞬，便重新转回到苏雨晴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上。 “你有证据？” 苏雨晴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只是神秘一笑。 “很快就会有了。” 虞可扫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苏雨晴不会善罢甘休。 但没关系，她不怕。 下午的训练，虞可的状态前所未有的专注。 她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努力，才能把那些诋毁，全部扼杀。 训练结束，练习生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三三两两地离开。 虞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准备回宿舍。 “虞可，你等一下。” 林苒叫住了她。 虞可的脚步顿住。 林苒走到她面前，没有拐弯抹角。 “苏雨晴是不是在针对你？” 虞可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林苒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需要我处理吗？” 苏雨晴那点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她没想到，苏雨晴会把主意打到虞可的头上。 虞可抬起头，看向她，差点就要点头应下。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朝着林苒绽放开一个笑容。 “不用了，林老师，我自己能应付。” 第三百九十二章 盛总亲自送饭 林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走出排练室，傍晚的凉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在虞可汗湿的皮肤上，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苏雨晴的手段无非就是泼脏水，制造舆论，将她塑造成一个靠潜规则上位的卑劣者。 而盛檀的出现，恰好给了她一个完美的攻击靶心。 所以她能清楚的猜到苏雨晴想要做什么。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然而，刚走到通往宿舍楼和停车场的分岔路口，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无声地滑到她身边，稳稳停下。 虞可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 这辆车，她知道是谁的。 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上车。” 虞可站在原地没动。 车里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转过头。 “妈让我给你带东西。” 虞可眼神微动，叹了口气，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却因为身边男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逼仄。 虞可将身体尽量靠向车门，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盛檀重新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只是将车停在了路边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你最近怎么样？听说训练很辛苦。” 虞可看着窗外，声音很淡。 “挺好的，比以前轻松多了。” 以前，是指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是盛家少奶奶，也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 车内的空气因为她这句话，似乎又冷了几分。 盛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刺。 他没有接话，而是俯身从后座拎过来一个巨大的保温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 “妈煲了汤，非要我送来。” 虞可垂眼看去，那保温袋鼓鼓囊囊的，里面不仅有一大保温壶的汤，还有几个精致的餐盒，装着各式各樣的点心和小菜。 全都是她过去最爱吃的。 “阿姨太客气了，我现在住宿舍，这些东西……都没地方放。” “那就现在喝。” 盛檀的回答不假思索。 他伸手，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配套的汤碗，拧开保温壶，将里面乳白色的鱼汤倒了进去。 “妈说，必须看着你喝完。” 虞可看着眼前的汤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盛总现在改行当外卖员了？” 闻言，盛檀的面部线条没有丝毫变化，“顺便视察投资项目。”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她都懒得戳穿。 最终，虞可还是接过了碗。 总不能辜负长辈的心意不是？ 她低下头，用小勺舀起一勺汤，小口地喝着。 很鲜，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盛母总是这样，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即使在她和盛檀分开之后，这份关爱也从未改变。 盛檀看着她小口喝汤的样子，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些许。 “那个苏雨晴……” 闻言，虞可的动作顿了一下。 盛檀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今天在台上搔首弄姿的样子，简直侮辱舞蹈。” 虞可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盛总观察得很仔细嘛。” 闻言，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作为评委，自然要注意每个选手的表现。” 虞可又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开口。 “是吗？那作为评委，需要连她抛媚眼都数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一出，盛檀整个人都僵住了。 虞可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原来，高高在上的盛大总裁，也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 就在虞可准备放过他的时候，男人却忽然凑近了她。 虞可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后背紧紧地贴在了椅背上。 盛檀的视线牢牢地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又无比灼热的情绪。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我眼里只有你，从来都是。”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虞可垂下眼睑，拿起汤勺，将碗里最后一点汤送入口中。 她将空碗放回保温袋里，动作不急不缓。 “汤喝完了，替我谢谢阿姨。” 她说完，便伸手去开车门。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车门锁。 盛檀叫住了她：“苏雨晴要是再找你麻烦，告诉我。” 虞可的动作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车窗外被路灯拉长的树影。 “不用，我能处理。” 车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盛檀收回手，靠回椅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自己扛。” 这句话，让虞可的心尖刺痛了一下。 “习惯了。” 说完，她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 “等等。” 一张冰凉的卡片，被塞进了她的手心。 虞可低头看去，是一张酒店的房卡。 她不解地抬起头。 盛檀的视线飘向了前方，刻意不与她对视。 “我在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有厨房，这些东西你拿去，总比放在宿舍强。” 他停顿了一下，又生硬地补充。 “妈交代的，说不能浪费食物。” 看着他这副样子，虞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再拒绝，收拢手指，将房卡握住。 “替我谢谢阿姨。” 说完，她拎起那个沉甸甸的保温袋，关上了车门。 虞可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车内，盛檀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轻轻舒了口气，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副驾驶座，一支小巧的口红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支口红捡起来，握在掌心。 他将口红收进了西装的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虞可回到宿舍楼下时，远远就看见一道人影斜倚在自己的宿舍门口。 她显然是在这里等了许久，脸上带着不耐烦。 “呦，聊完了？和盛总约会愉快吗？他送你的礼物，一定很贵重吧？” 她的视线落在虞可手里的保温袋上，里面充满了鄙夷。 虞可没有理会她，绕过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苏雨晴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装什么清高！虞可，我真是小看你了！” “一边在我面前扮清纯，一边早就勾搭上了盛总！你可真有本事！” 第三百九十三章 苏雨晴倒打一耙！虞可手握监控证 虞可甩开她的手，看向她。 “说完了？现在可以让开了？” 苏雨晴被她那冷静的注视看得有些发毛。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虞可打开门，走了进去。 直到房门在面前关上，苏雨晴才反应过来。 她朝着门狠狠踹了一脚，“切，得意什么，不就是勾搭上盛总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像你这种人早晚会被盛总踹开！” 房间里，虞可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她不知道盛檀到底想做什么？ 破镜重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他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时间和一场失败的婚姻。 当务之急，是三天后的半决赛。 这是她赌上一切换来的机会，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至于其他的……等比赛结束再说吧。 虞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将那张房卡扔了进去。 而此时，盛檀的车还在楼下停着。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张行，查一下苏雨晴的背景，对，所有黑料都要。”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下，正要挂断。 “算了，这件事先搁置，等我通知你。” 说着，盛檀挂断了电话。 既然可可说想自己处理，那他就给她这个机会。 她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他能做的，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准备好后盾。 但虞可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关于她的谣言就已经在节目组内部传开了。 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说她嫉妒夏沫的天赋，私下里用恶毒的言语排挤她，最终将心理防线本就脆弱的夏沫逼到崩溃退赛。 这个版本的故事，显然比真相更具戏剧性，也更能满足旁观者的窥探欲。 直播训练的弹幕里，开始充斥着对她的谩骂。 “看不出来虞可居然是这种人，心机太深了！” “心疼夏沫，被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欺负。” “滚出节目组！抵制劣迹艺人！” 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她的视线都带着几分鄙夷。 训练间隙，虞可拿着水瓶，径直走到苏雨晴面前。 “谣言是你散播的？” 苏雨晴故作惊讶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 “什么谣言？虞可，你在说什么呀？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说我把夏沫逼退赛的谣言。” 虞可的视线锁定着她，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苏雨晴立马拔高了音量。 “这怎么能是谣言呢？大家可都看见了，那天是你单独见了夏沫之后，她才哭着跑出去，坚持要退赛的。” 话落，立刻有几个练习生围了过来，站在了苏雨晴那一边。 “对啊，我们都看到了。” “就是，夏沫走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 虞可依旧很平静，冷静地反驳。 “我见夏沫，是为了告诉她真相。” 苏雨晴发出一声嗤笑，“真相？什么真相？” “该不会是想说，我在夏沫的水里下了药吧？虞可，你为了给自己脱罪，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你觉得谁会信？” 虞可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模样，缓缓地开口。 “是不是谎话，查一下走廊的监控就知道。” 这句话一出，苏雨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我和夏沫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她？” 说完，她泫然欲泣地看着周围的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虞可，我知道你拿了第一名，心里得意，可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排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苒和盛檀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苏雨晴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盛檀那张冷峻的脸时，眼底飞快地划过慌乱。 随即，她眼珠子一转，哭着就朝林苒跑了过去。 “林老师，盛总，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虞可她……她污蔑我！” 立刻有几个和苏雨晴交好的选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是啊林老师，雨晴对夏沫那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她怎么可能会害夏沫呢？” “虞可也太过分了，拿不出证据就血口喷人。” “雨晴都被气哭了。” 林苒的眉心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苏雨晴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虞可非说……非说我在夏沫的水里下了药，才害得夏沫退赛的。” “可夏沫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如果我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夏沫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虞可。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那些投向虞可的视线也变得愈发不善。 虞可站在原地，没有辩解。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结论。” 盛檀淡淡地扫过全场，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整个排练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苒立刻接过了话。 “盛总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三天后的总决赛，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影响训练的事情发生。” “都给我去训练！” 林苒一声令下，围观的人群立刻作鸟兽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雨晴不甘心地咬了咬唇，怨毒地瞪了虞可一眼，也转身走开了。 等人群散去，林苒走到了虞可身边，压低了声音。 “有证据吗？” 虞可看着不远处正在对着镜子调整表情的苏雨晴，轻轻点了点头。 “走廊的监控录像在我这里。但是，需要夏沫亲自出来作证。” “只是……老师，你也知道，现在夏沫很信苏雨晴，想要她出庭作证，现在可能性不大，甚至很可能被苏雨晴利用。” “而且我猜测，夏沫会坚持退赛，应该是苏雨晴跟她说了什么，她走之前，话里话外都是节目组强制她退赛。” 没有当事人的指证，单凭一段模糊的监控，苏雨晴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脱罪。 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她是恶意剪辑。 林苒立马明白了她的顾虑，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明白，但现在时间紧迫，你的主要任务是先训练。” “专心比赛。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专业第一人气垫底！ 虞可点头。 现在和苏雨晴对峙，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口舌之争，消耗自己的精力，正中对方下怀。 她必须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予苏雨晴最沉重的一击。 那场短暂的对峙之后，接下来的几天训练，苏雨晴越发春风得意。 她很聪明，从不指名道姓。 只是在直播镜头扫过时，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说一些关于友情和背叛的感慨。 又或者在训练间隙，对着几个相熟的练习生，大声追忆着自己和夏沫过去的美好时光，暗示有人为了名额不择手段，逼走了她最好的朋友。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也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 【感觉虞可确实有点问题，不然夏沫怎么会突然退赛？】 【苏雨晴对朋友这么好，看起来不像会害人的人啊。】 【真相不明，暂时不站队，等一个实锤。】 虞可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她只是将自己关在排练室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舞蹈动作。 盛檀偶尔会来探班，每次都只是公事公办地站在远处，和林苒或者节目组的负责人交谈几句。 他从不主动靠近她，也从不和她说话。 但只有虞可自己能感觉到，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总会在她练习时，多停留片刻。 可就是这种注视，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他这种迟来的关注。 随着半决赛的临近，节目组正式公布了新的评分规则。 专业评委的打分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七十，而线上观众的人气投票，则占剩下的百分之三十。 这个规则一出，练习生们立刻议论纷纷。 虞可对此并不意外。 这毕竟是一场选秀，而不是纯粹的专业舞蹈比赛，人气的比重，只会越来越大。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更加投入地完成了每天的训练。 林苒在旁指导，眼底的赞许也越来越多。 半决赛当天，虞可抽到了第三个出场。 音乐响起。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舞蹈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她率先给出了全场最高的九十五分。 “技巧无可挑剔。” “但是，舞蹈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它更需要舞者与观众之间建立情感的共鸣，这一点，你还需要加强。” 其他几位评委也给出了类似的评价，分数也都在九十分以上。 虞可的专业分数，毫无悬念地排在了所有选手的第一位。 她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平静地走下了舞台。 然而，在接下来的观众投票环节，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后台的巨大屏幕上，每个选手的票数都在飞速增长，只有虞可的观众得票数，增长得异常缓慢。 最终，她的票数仅仅排在了第七位。 综合两项得分，她的总排名，从专业分的第一，一下子掉到了第五。 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而苏雨晴的排名则恰好相反。 她的舞蹈表现平平，甚至有几个明显的失误，林苒只给了七十五分的基础分。 可她的观众投票数，却高得惊人，仅次于一位一直以来人气都断层第一的选手，高居第二。 综合排名，第三。 这个结果，让后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窃窃私语。 苏雨晴被几个相熟的选手簇拥着，经过虞可身边时，故意提高了音量。 “有些人啊，跳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不喜欢，还不是白搭？” 周围的选手们交换着复杂的眼色。 当晚的直播弹幕，比苏雨晴的话语更加不堪入目。 【虞可太端着了，一点都不亲切。】 【还是雨晴真实，会跟粉丝互动，多可爱啊。】 【跳舞好有什么用？不会做人照样不行。】 【就是，感觉她看不起我们这些投票的观众。】 虞可默默地关掉了手机屏幕上的弹幕，重新投入到无休止的练习中。 她注意到，苏雨晴最近在训练间隙变得异常忙碌。 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开着直播，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撒娇、聊天或者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排练花絮，甚至还会送出一些自己代言的小礼物。 那些刻意营造出来的亲和力，为她赢得了大量的关注和支持。 第二次综合测验来得很快。 这一次，虞可的舞蹈难度在所有选手中是最高的。 一个极其考验核心力量与身体控制的连续高难度旋转，她完成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动作结束时，连一向严苛的林苒都给出了九十八分。 “完美。”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而，观众投票环节的结果，再一次让人大跌眼镜。 虞可的票数，再次滑落到了第六名。 综合排名第四。 一个堪堪挤进决赛圈，随时可能被淘汰的位置。 苏雨晴施施然地走到她身边，笑得甜美又恶毒。 “恭喜啊。差点就要回家了呢。” 虞可拿起毛巾擦着脖颈上的汗，淡淡地回应。 “谢谢关心。” 她走到角落里，拿起节目组发下来的平板，开始仔细查看后台的投票数据。 结果不出所料。 支持她的投票，绝大多数都来自于有专业舞蹈背景认证的账号，或是各大舞蹈院校的学生。 而在更广阔的大众投票池里，她的支持率低得可怜。 她明白了。 苏雨晴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成舞台上的对手。 只要她还是那个孤零零的，只会被专业人士欣赏的舞者，她就永远赢不了这场由人气主导的游戏。 必须做出改变。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盛檀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身形挺拔，一走进排练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径直走到了林苒身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雨晴眼睛亮了。 她对着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宝宝们，看谁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镜头恰好能将远处的盛檀收进去。 “盛总，能和我的粉丝们打个招呼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她靠实力逆袭 盛檀的交谈被打断，他微微侧过头，视线在苏雨晴举着的手机上一扫而过。 “不方便。” 说完，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完全避开了镜头的范围。 苏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引人遐想的微笑。 “没关系啦。” “盛……盛总他，很忙的，不方便出境也是很正常的。” 那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排练室角落的虞可眼中有些刺眼。 她当然明白苏雨晴在做什么。 她刻意营造一种与盛檀的暧昧感，能让观众浮想联翩的CP感。 但不知为何，看到盛檀拒绝入境的时候，她可耻的松了口气。 当晚，虞可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刚回到宿舍，就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敲响了房门。 对方递给她一份文件，态度公式化。 “虞可，有观众投诉你直播时态度冷淡，缺乏与粉丝的互动性。” “节目组经过讨论，决定给你一次正式警告。” “如果下一次综合测验，你的观众投票数依旧垫底，节目组有权让你强制退赛。” 工作人员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虞可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拿着那张纸，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默默地将其收了起来。 深夜的排练室空无一人。 虞可独自对着巨大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跳着。 她停下动作，撑着膝盖喘息，一种无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排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苒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是，比赛的规则就是这样。” 林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心疼。 “你是个天生的舞者，你的舞台应该更大，不该在这里被淘汰。” 虞可低着头，“林老师，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 她该怎么调整？ 学苏雨晴那样，对着镜头撒娇讨好吗？ 她做不到。 林苒叹了口气，“所以当初我说，不想让你参加这类的综艺，虽然对你提升知名气有用，但……这是个双刃剑，可可，你明白吗？” 虞可执拗的抿着唇，“我明白的老师，您放心，我会调整好。” 她所谓的调整，并不是去学苏雨晴那套。 她放下了之前所有追求极致技巧的选曲，而是选择了一支更具故事性和感染力的现代舞曲。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尝试将自己的情绪融入舞蹈。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与观众建立连接。 第三次综合测验前，虞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整理着自己的舞衣。 苏雨晴画着精致的妆容，施施然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哟，还没放弃呢？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她故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毕竟观众们，都喜欢真诚的互动，不是吗？” 虞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不用了。舞蹈的真诚，应该在舞台上展现。” 她绕过苏雨晴，径直朝着候场区走去。 苏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面对众人好奇的视线，一跺脚。 “贱人，不知好歹。” 立马有相熟的选手凑过来捧着她。 “雨晴姐，你就别管她了，这种人迟早被淘汰。” 苏雨晴咬着牙等着虞可离开的方向，恨恨出声，“哼，我等着看她被淘汰的那天！” 而此时，虞可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前奏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她动了。 她将这段时间所承受的所有压力、质疑和不甘，全部化作了舞蹈的语言。 音乐的最后，她蜷缩在舞台中央，缓缓抬起头，迎着光，眼中没有泪水。 表演结束。 全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评委席上率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苒站了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我从节目开播以来，见过的，最打动人的一场表演，技巧为情感服务，这才是舞蹈的灵魂。” 更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在接下来的观众投票环节。 后台的大屏幕上，虞可的票数条，一反常态地开始疯狂上涨。 那增长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之前一直稳居前列的几位人气选手。 最终，她的观众投票数，稳稳地停在了第三位。 综合专业分与观众投票，总排名，第二。 这个结果，让整个后台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雨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和排名，脸色变的格外难看。 “这怎么可能！” 测验结果公布后，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不敢啃声。 毕竟在比赛之前，她们都或多或少挖苦过虞可，现在人家得了第二。 谁还敢说话？ 盛檀却在这时，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消息。 “大家辛苦了。” “明天全体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练习生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苏雨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拨开人群，脸上挂着最甜美的笑容，凑到了盛檀身边。 “盛总真是太体贴了，我们正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呢。” 盛檀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径直朝着角落里的虞可走去。 “明天休息，正好有时间，要不要回家看看？” “妈和念念都很想你。”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精彩纷呈。 虞可抬起头，迎上他关切的视线，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等节目录完吧，现在走不开。” 现在是关键时期，她不想因为任何场外因素，被人抓住把柄。 她要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实力走到最后。 盛檀看着她眼底的坚持，没有再劝。 “好，有事随时联系我。”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苏雨晴眼中，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一无是处的虞可，怎么会和盛檀有这样亲密的关系？ 但虞可和盛檀都没有理她的意思，两人说着话，就往外面走了。 苏雨晴回到宿舍后立刻就打开了直播，在镜头前故意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宝宝们，好不容易可以开直播跟你们聊聊天啦，你们想我没有？” 不等直播间的粉丝反应过来，她率先叹了口气。 “今天好累啊，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明明跳得一般，却总能拿高分，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面对永久损伤，她坚持参赛 话音落下，弹幕立刻被点燃了。 “雨晴宝宝是在说虞可吗？” “我也觉得，她这次的票数涨得好奇怪。” “绝对有内幕，今天的直播我看了，她凭什么拿第二！” 苏雨晴看着滚动的弹幕，眼底闪过得意，嘴上却故作慌张。 “哎呀，宝宝们别乱猜。” “我可不能乱说，不然……不然可能就像夏沫一样，被赶出去了。” 她故意提起这个名字，就是要把仗势欺人的帽子，死死地扣在虞可的头上。 正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虞可走了进来。 苏雨晴眼睛亮了，立刻提高了音量。 “可可你回来啦！刚才粉丝们还在问夏沫的事情呢！” 她举着手机，镜头不偏不倚地对准了虞可。 虞可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苏雨晴那张表演欲十足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她心里清楚得很，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被曲解。 “没什么好说的。” 她丢下这句话，没有再看苏雨晴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苏雨晴见她要走，立刻对着镜头，拔高了声音。 “可可你别走啊，粉丝们都在关心夏沫的情况呢！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解释呢！” 虞可的脚步没有停顿，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苏雨晴高兴了。 她对着镜头，将故作坚强的姿态，演得惟妙惟肖。 “大家看到了吧，不是我不问，是她……她根本不屑于跟我们解释。” “算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也许有些人就是有特权的吧。” 虞可出了宿舍，沿着长长的走廊慢慢走着。 苏雨晴，夏沫。 她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那种无孔不入的恶意，让她感到窒息。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排练室。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虞可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镜中的人，眉头微蹙，满脸的茫然。 她打开音响，熟悉的音乐流淌而出，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开始旋转，跳跃。 在舞蹈的世界里，她才能找回片刻的安宁，和那个最纯粹的自己。 几个小时后，虞可放在角落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苒：直播片段被人剪辑后发出去了，情况对你很不利。】 虞可皱了皱眉，点开她消息理的链接。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那段被精心剪辑过的画面。 苏雨晴楚楚可怜地提问，而自己，则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充斥着不堪入目的谩骂。 【仗着有人撑腰就这么嚣张吗？】 【滚出节目组！我们不想看到这种人出道！】 【心疼雨晴，被欺负了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 看着这些评论，虞可默默地关掉了手机。 在这种舆论被煽动起来的时候，任何回应都只会是火上浇油。 她重新走到排练室中央，继续练习。 夜色越来越深，整栋大楼只有这一间排练室，灯火通明。 巨大的镜子里，只剩下虞可一个人的身影，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汗水早已湿透了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要做到最好，她必须做到最好。 在完成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时，脚下忽然一滑。 她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抱着脚踝，疼得脸色发白。 “糟了……” 虞可试着想要站起来，可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用力。 正当她挣扎着排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盛檀站在门口，眉头紧紧地锁着。 他快步走了过来，在她身前蹲下，视线落在了她红肿的脚踝上。 “别动，你受伤了，现在用蛮力只会让你的伤势加重。” 虞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的悬空让她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盛檀！你怎么在这里，你……你快放我下来。” 盛檀抱着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不想掉下去就老实点，伤成这样还想逞强？难不成你以后不想跳舞了？” 闻言，虞可抿了抿唇，虽然脸上还是不情愿，但至少没有挣扎了。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盛檀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用力。 虞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注意到他一连闯了两个红灯。 到了急诊里，医生仔细检查了她的脚踝，随后下了结论。 “韧带拉伤，需要静养两周。” 盛檀的脸色沉了下去，迫切地追问：“会影响跳舞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虞可。 “如果强行锻炼，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虞可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下一场综合测验，就在五天后。 盛檀去办理完手续，再回到病房时，手里提着一盒温热的粥。 “先吃点东西。” 他将粥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虞可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盛檀突然开了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比赛不重要，你先养好伤，才能有机会参加总决赛。” 虞可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执拗。 “我必须参加。” 盛檀注视着她，眼眸里情绪复杂。 “为什么？就为了证明自己？” 闻言，虞可轻声回答：“为了所有相信我的人。” “也为了证明，舞蹈不该被那些龌龊手段玷污。” 盛檀沉默了片刻，“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许。 “别再一个人硬撑。” 虞可看着他，忽然笑了。 “盛先生，我知道的。” 她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第二天，林苒来医院探望。 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虞可腿上那厚重的石膏。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 “总决赛……要不就退赛吧？” 虞可摇了摇头，“我可以坐着跳。” 林苒愣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坐着跳现代舞？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虞可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点开了一份文件。 “林老师，这是我昨天晚上重新改编的版本，已经有构思了。” 屏幕上，是她用手指在备忘录里连夜画出的编舞草图。 林苒看着那些潦草却充满生命力的线条，眼眶微微泛红。 “你这孩子，总是能给人惊喜。” 第三百九十七章 苏雨晴嘲讽，瘸子还想跳舞？ 虞可脚踝受伤和她坚决要参加下一次测试的消息很快传回了节目组。 苏雨晴听到后，当着几个练习生的面笑出了声。 “瘸子还想跳舞？真是天大的笑话。” 再次回到排练室时，虞可坐在一张节目组特意找来的轮椅上。 她没有去场地中央，只是独自待在角落里，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着手臂的动作和上半身的发力。 苏雨晴化着精致的妆，故意从她身边经过。 “有些人啊，占着宝贵的出道名额又不能正常训练，真是浪费资源。” 一个名叫高文文的选手立刻跟着附和：“就是，还不如把机会让给真正需要的人。” 林苒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喝止。 “都给我专心训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训练方式，管好你们自己！” 虞可沉默地转动轮椅，离开了排练室。 她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上。 那只会消耗掉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斗志。 回到宿舍，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和研究国内外所有关于轮椅舞蹈的视频和技巧。 她要将这种局限，变成一种独一无二的舞台特色。 傍晚时分，练习生们都去吃饭了，排练室里空无一人。 虞可独自操控着轮椅，来到了场地中央。 她尝试着利用腰腹的核心力量，带动轮椅完成一个快速的旋转。 这是她为新舞蹈设计的关键动作之一。 但轮椅的惯性远比她想象中要难控制。 由于力度没有掌握好，轮椅在高速旋转中突然失去了平衡，飞速向一侧翻倒。 “砰”的一声闷响。 虞可连人带轮椅，重重地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艰难地从侧翻的轮椅下挣脱出来，她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将轮椅扶正。 这一幕，被排练室角落里一直开着的直播镜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原本还在嘲讽的弹幕，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她好像，不是在作秀，怎么办，我有点后悔骂过她了。】 【天哪，这样摔下去看着都疼。】 【加油啊虞可！别放弃！】 虞可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想挪回轮椅旁边。 就在这时，林苒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她，心脏都揪紧了。 她冲过去，一把扶住虞可的胳膊。 “别再硬撑了！” “我还能练，”虞可试图从她手臂上借力站起来。 林苒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托着她。 但她的目光，却飘向了排练室半掩的门外。 她来的时候，似乎看到盛檀就在外面站着…… 她忽然加大了音量，“你知道盛檀是为你而来，他一句话就能让节目组调整赛制。” 话落，虞可的身体僵住。 下一秒，她坚定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拒绝：“我不想靠他。” 林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为什么？这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虞可压低了声音，“他是投资人，我不想让他被人说闲话。” 门外，盛檀准备推门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 排练室内，林苒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你这样练太危险了。” 虞可没有回答。 她扶着轮椅的扶手，用尽双臂的力量，重新坐回轮椅上。 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危险也要练。舞蹈是我的选择，不是他的责任。” 门外的盛檀，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习惯了为她安排好一切。 他以为那是保护。 可原来，在她心里，这或许是一种负担。 那股从医院一路憋到这里的火气与烦躁，在这一刻，一下子就散了。 林苒看着她倔强的侧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帮虞可调整了一下轮椅的位置，确保它更稳固。 “那我陪你练。”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苒始终守在旁边，以防意外再次发生。 当虞可再次准备尝试那个高速旋转的动作时，她及时出声。 “角度再小些，重心前移。” 虞可吸了口气，用腰腹发力。 这一次，轮椅带着她的身体，在原地划出了一道流畅而优美的弧线，最后稳稳停住。 成了！ 虞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谢谢老师。” 林苒的视线，却越过她，望向了门外。 “是你自己够努力。” 虞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门外空无一人。 但她的视线落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那里散落着几点灰白的烟灰。 说明曾有人在那里长久站立过。 当晚过后，节目组就收到了来自盛氏集团的正式函件。 函件内容言简意赅，要求节目组即刻对所有训练场所进行无障碍设施改造。 并为有需要的选手，配备专业的康复理疗师。 消息在节目组内部不胫而走，一时间议论纷纷。 谁都看得出来，这几乎是明着在为虞可铺路。 导演捏着那份措辞严谨的函件，扯了扯嘴角。 条款写得滴水不漏，公平公正，惠及所有选手，他连个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林苒得知此事后，只是在办公室里，无声地笑了笑。 那个男人，总算学会了用更聪明的方式去守护。 时间一天天过去，测验的日期，越来越近。 观众们通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直播镜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虞可。 她每天都独自一人，在空旷的排练室里练习到深夜。 盛檀几乎每晚都会坐在书房里看着监控画面。 有一次，虞可在练习一个转身动作时，轮椅的轮子不慎卡住，整个人都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他已经掏出手机。 只要他一个命令，马上就会有人冲进去，但他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咬着牙，用手臂的力量将自己重新撑回轮椅上。 整个过程，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盛檀将手放在电脑屏幕上，喃喃出声。 “可可，你让我怎么办。” 白天，林苒会给虞可开小灶。 “轮椅舞蹈，更考验上半身的表现力和核心力量。” 她站在虞可面前，亲自示范着手臂的延伸和肩部的开合。 “你要把轮椅，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束缚你的工具。” 她们一起研究，将许多传统的站立舞蹈动作，巧妙地转化为坐姿的表达。 苏雨晴不止一次地从排练室门口经过，看着虞可拼命的脸色，不屑撇嘴。 “装什么努力给谁看呢，瘸子就是瘸子。” “等到比赛上，看她怎么出丑。” 第三百九十八章 苏雨晴被打脸！她断层第一 但虞可的世界里只有镜子里的自己，耳中只有音乐的节拍。 一次排练中，虞可正在攻克一个她自己设计的高难度动作。 利用腰腹力量带动轮椅进行快速旋转，然后在音乐的重拍上，突然急停。 同时，手臂要像花瓣一样绽放开来。 这个动作，对平衡和力量的控制要求，达到了极致。 很难，但也很值得。 当她终于成功的那一刻。 她透过巨大的镜子，看到了自己，跟曾经一点也不一样的自己。 总决赛前夜，练习生们都早早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只有虞可，还独自一人在排练室里，做着最后的调整。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排练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盛檀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虞可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停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向门口。 四目相对。 虞可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盛先生，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闻言，盛檀点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我从来都没有失望过。” 他从不曾对她失望。 她比他想象中，要坚强太多。 测试当天，后台人声鼎沸。 当虞可坐着轮椅，由工作人员推到候场区时，周围安静了片刻。 “还真的来参赛了？” “坐着轮椅怎么跳啊，节目组也太胡闹了。” 苏雨晴整理着自己的演出服，嘴角勾起。 “有些人就是喜欢博眼球，都这样了还不肯退赛，不知道是该佩服她的勇气呢，还是该同情她的不自量力。” 对此，虞可置若罔闻。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很快，轮到她上场了。 看到坐着轮椅出现的虞可，台下观众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音乐，缓缓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随着音乐的第一个音符，缓缓抬起了手臂。 虞可以手臂代足，以指尖诉情。 当音乐进入高潮。 轮椅在她身下，不再是束缚，而是她身体延伸的一部分，是她独一无二的舞伴。 表演结束，她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稳稳停住。 全场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评委席上，林苒第一个站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舞者！” 现场的投票通道再次开启，大屏幕上虞可的票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很快，就冲破了所有记录，遥遥领先，断层第一。 就连许多之前在网上对她颇有微词的观众，在这一刻，也心甘情愿地投出了自己宝贵的一票。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激动地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虞可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只说了一句话。 “舞蹈从不会因为姿势而失去灵魂。” 评委席上，盛檀静静地望着舞台上那个发着光的身影，眼神复杂。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雨里倔强地不肯低头的女孩。 她们的身影，在时光中重叠。 原来，她从来都没变过。 虞可坐在轮椅上，向台下深深鞠躬谢幕。 随后她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走向后台。 苏雨晴快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扶她的轮椅。 “可可，你太棒了，我来帮你吧。” 虞可操控着轮椅，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分。 “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转动轮椅，独自一人，朝着后台的方向而去。 苏雨晴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不甘心地快步跟了上去，试探性开口：“可可啊，我刚看见……盛总刚才一直在台下看着呢，肯定心疼坏了。” 闻言，虞可头也没回。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多练练舞。” 苏雨晴看着她，死死咬着牙关。 这个贱人！ 不就是勾搭上盛总了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虞可没有理会她，回到休息室，将自己从轮椅上撑起，挪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受伤的腿，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 她轻轻按了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整场舞蹈都是坐着完成，但为了带动轮椅，腰腹和腿部的核心力量，一分都没有少用。 甚至比平时站着跳舞，更加费力。 她环顾四周，想找个冰袋敷一下，但还没等她起身，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盛檀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医疗箱，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红肿的脚踝上。 下一秒，在虞可震惊的目光中，他单膝跪了下来。 “你……” 盛檀没说话，熟练地拿出冰袋和绷带。 虞可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缩，想把脚抽回来。 “没事，跳舞中受伤很正常，没关系。” 盛檀没有抬头，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脚。 “怎么又肿了，医生说过不能过度用力。” “非要这么拼命？” 虞可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看向了墙上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跪在她身前的那个男人。 “值得。” 话落，让盛檀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盛总，可可需要补充维生素，我买了些水果。” 苏雨晴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篮，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仿佛没看到房间里这略显暧昧的氛围。 盛檀头也没抬，只当她只是空气。 “放那儿吧。” 苏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不甘心地又往前走了两步，将果篮放在虞可身边的茶几上。 “可可，你尝尝这个芒果，特别甜。”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盛檀的反应。 可那个男人，从始至终，注意力都只停留在虞可肿胀的脚踝上，丝毫没分给她半点目光。 虞可淡淡地瞥了那果篮一眼。 “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吃。” 苏雨晴脸上的笑容，这下是彻底挂不住了。 “哎呀，我都不知道这事，”她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那我明天给你带别的水果。” “你刚才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我都看呆了。” 她故作亲热地在虞可身边坐了下来，姿态熟稔。 面对她的刻意亲近，虞可轻轻挪开自己的身体。 “可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瘸子跳舞什么的。” 第三百九十九章 跳梁小丑苏雨晴 闻言，苏雨晴脸色难看起来，眼底浮现起一层水雾，泪水盈盈地看向盛檀。 “那一定是有人嫉妒你，胡说八道的，可可你别往心里去。” 盛檀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虞可需要休息。” 说完，他拉开休息室的门。 苏雨晴咬着嘴唇，委屈地看向他，“盛总，我只是想关心一下可可……” 盛檀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的关心她收到了，现在请让她好好休息。” 苏雨晴不甘心地起身，在经过盛檀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 但那个男人已经转过身，重新蹲回虞可面前，仔细检查着她脚踝上冰袋固定的情况，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她。 苏雨晴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 休息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虞可轻笑出声，朝着盛檀挑了挑眉，“她倒是执着，看来盛总的魅力不小啊。” 盛檀头也没抬，专注地调整着绷带的松紧。 “跳梁小丑而已。” “这几天必须减少训练量。” 虞可抿了抿唇，“可是总决赛要到了……” “没有可是。” 盛檀打断了她的话，抬起头视线与她相撞。 “如果你还想继续跳舞，就听医生的。” 虞可没有再说话，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她绝不会就此放弃。 这个舞台，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 盛檀很了解虞可的性子。 就算自己不同意，她也会偷偷训练。 所以，为了确保虞可能得到最好的照顾，盛檀以确保重要选手能顺利参赛，从而保障节目投资回报为由，向节目组提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要求。 他要将行动不便的虞可，暂时转移至电视台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套房，进行集中的封闭式休养和备赛。 对于盛檀提出的要求，节目组几乎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虞可现在是总决赛最大的看点和流量保证，她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和话题度。 何况，盛氏集团是节目最大的投资方，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甚至能被节目组包装成一则关爱选手的正面宣传，何乐而不为。 于是，虞可的备赛地点，一夜之间，换到了节目组附近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当然，盛檀也在。 虞可对于这种安排，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态度，接受的非常良好。 她脚踝上敷着冰凉的药膏，腿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里面正在播放舞蹈资料。 不久，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被盛檀端到了虞可面前的茶几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清澈的汤水里，漂浮着几片孤零零的青菜叶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虞可忍着笑意，抬起头。 “盛总，我是脚受伤了，但不至于一点油星都不能见吧？” 盛檀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轻咳了一声，避开了她的调侃。 “医生说了，饮食要以清淡为主，利于消肿。” 虞可应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果然，淡得没有任何味道。 她顿了顿，还是轻声补充了一句。 “谢谢。” 闻言，盛檀脸上的表情软化些许。 “养好伤最重要。总决赛需要你以最佳状态出场。” 接下来的几天，虞可休养，盛檀做饭，成了两人之间的新默契。 盛檀每天都会在饭点准时出现。 他会带着最新鲜的食材，然后一个人沉默地走进厨房。 虞可则会安静地坐在客厅，或研究舞蹈视频，或做一些上肢的力量训练。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交流，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虞可发现，桌上的菜色虽然依旧清淡，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她随口提过一次不爱吃芹菜，之后餐桌上便彻底杜绝了这道菜。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他全都记住了。 这天，虞可正在客厅里对着平板电脑，尝试分解一个手臂动作。 练得久了，口有些干。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书房门，里面隐约传来盛檀用外语进行视频会议的声线。 想了想，她撑着沙发扶手，想要靠自己单脚站起来。 才跳了两步，受伤的脚踝就被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 她嘶了一声，动作一顿，险些站立不稳。 几乎是下一秒，盛檀快步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她单脚站立的危险姿势时，他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需要什么？” 虞可被他突然出现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想去拿杯水。” 盛檀一言不发，大步走过来，不容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悬空，虞可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将她稳稳地放回沙发上，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坐着别动。”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厨房。 很快，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虞可接过水杯，低着头，小口地喝着。 “其实……你不用天天过来，酒店有送餐服务。” 她说这话的时候盛檀正在收拾茶几上散落的资料，闻言，动作顿了顿。 “外面的东西，不合你口味。” 他说完，便拿着资料转身走回了书房，将那扇门重新关上。 留下虞可一个人，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但这件事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因为下次测试的时间到了。 虞可执意要参加，盛檀拗不过，只能给她送了过去。 她脚踝上新换了绷带，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也能接受。 观众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真的要跳？” “这样能行吗，太冒险了。” 不少人摇着头，脸上写满了不看好。 候场区的阴影里，苏雨晴调整着自己的裙摆，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音乐响起时，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就连评委席上的盛檀也有些紧张。 他清晰地看见，在完成那个高速旋转后，她每一次呼吸都比之前更沉重，。 音乐被推向最高潮。 虞可用尽全力，完成了最后一个腾空翻跃，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 观众席中，有人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表演最后，虞可单膝点地，微喘着。 第四百章 苏雨晴发暧昧照！ 林苒没有说话，只是直接举起了手中的评分牌。 99分。 一个近乎完美的分数。 其余几位评委也深受感染，纷纷给出了罕见的高分。 镜头切到了盛檀。 他没有立刻打分，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中央那个还在调整呼吸的身影。 “这段舞蹈最打动我的，不是技巧，而是生命力。” “真正的舞者，能让人忘记伤病，只记住艺术。” 说完，他举起了自己的评分牌。 虞可准备起身，向评委和观众鞠躬致谢。 她用右脚发力，想要站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尖锐的抗议。 她身体一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评委席上的盛檀，几乎就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但他克制住了。 因为台上的女孩，已经用惊人的意志力，重新稳住了身形。 她站直身体，朝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后台的监视器前，苏雨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嫉妒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大屏幕上，所有评委的分数和观众投票叠加，最终的总分开始飞速滚动。 最后，虞可的分数，稳稳地锁定在了第一名的位置。 高文文站在苏雨晴身后，小声嘟囔：“她还真是好命，这都能拿第一，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苏雨晴冷笑一声。 怎么做到的？ 动脑子想想都知道谁在虞可背后给她撑腰。 当晚，节目组让众人好好休息。 虞可坐在沙发里，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上还在重播的精彩片段。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无意识地点开。 一张被放大到占据整个屏幕的照片，赫然撞入她的视野。 照片的背景是酒店大厅，她记得，是她刚搬进来的那天。 她坐在沙发上，盛檀高大的身躯俯下，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任谁看到都觉得觉得照片里的两人格外地暧昧。 照片下方，是一行加粗的配文。 【独家爆料：昔日黑马靠山揭秘，总决赛冠军的诞生，是实力还是睡服力？】 虞可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发布者是一个眼熟的娱乐营销号，而这张照片的源头，来自苏雨晴的个人社交账号，尽管她很快就删除了，却早已被无数双手截屏转发。 #虞可上位#的话题，在深夜里被顶上热搜第一。 节目组刚刚结束的庆功直播弹幕，被汹涌的恶意彻底淹没。 【原来冠军是睡出来的，佩服佩服。】 【笑死，怪不得敢带伤上场，反正分数早就内定好了。】 【盛总的品味真是……一言难尽。】 【要求虞可退赛！我们不看不公平的比赛！】 【心疼其他妹妹，辛辛苦苦陪跑，最后给资本家的小蜜铺路。】 看着那些淬毒的文字，她关掉手机，将它扔到沙发的另一头，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脚踝的痛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第二天，她还是照常去了排练室。 虞可换好衣服走进去时，原本聚在一起说笑的高文文和其他几个选手，扫了她一眼，然后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了排练室的一角，低头做着自己的拉伸。 面对她们的孤立，虞可沉默地走到把杆前，开始热身。 身后，传来压低了却又故意让她能听见的议论。 “有些人啊，表面清高得不行，背地里不知道多有手段。” “可不是么，难怪能住五星级套房，还有专人照顾，我们这些人可比不了。” “就是，还以为是励志剧本，搞了半天是宫斗剧。” 虞可没有回头，腰杆却更直了些。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更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结束了基础训练，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导师办公室。 林苒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反复观看昨晚小测的录像。 她看见虞可进来，便按下了暂停键。 “可可，你怎么来了，脚还好吗？” 虞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平静地开口。 “她们在传谣言。已经影响到正常的训练了。” 林苒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从昨晚开始，她的手机就快被各种消息打爆了。 见状，虞可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需要节目组出面澄清。” “现在所有人都在质疑比赛的公正性，这伤害的是整个节目。” 林苒看着她，心里掠过心疼。 她试探性开口：“这件事牵扯到盛总，节目组单独发声，力度可能不够，要不要，让盛檀……” “不用。”虞可打断了她的话，“这是我的事，我……不想让他插手。” 还有句话她没说。 盛檀如果插手的话，影响会变大，她不想麻烦盛檀。 林苒见状，也没有强求，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导演的电话。 节目组的反应很快。 不到半小时，一则盖着官方红章的声明，便出现在了所有社交平台上。 声明措辞严谨，首先澄清了那张广为流传的照片纯属拍摄角度问题，是有心之人恶意剪辑引导。 其次，声明郑重强调，总决赛所有评分环节均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进行，流程公开透明，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 但这则苍白无力的声明，在早已被煽动起的情绪面前无异于火上浇油。 【角度问题？当网友都是傻子吗？】 【公证人员？谁知道是不是一伙的。】 【避重就轻，怎么不解释一下五星级套房的事？】 这则官方声明，反而激出了更多所谓的知情人士。 他们开始在各大论坛和营销号的评论区里爆料。 从虞可决赛前突然从宿舍搬进五星级酒店套房，到盛檀几乎每天都会在电视台现身。 所有原本正常的互动，都被添油加醋，渲染成了不正当关系的铁证。 【我朋友是电视台的实习生，说亲眼看到盛总给虞可开小灶，单独辅导。】 【何止啊，听说吃的都是空运来的顶级食材，我们这些普通选手连见都没见过。】 【难怪了，我说一个新人怎么资源这么好，原来是背后有人。】 舆论被彻底引爆。 要求虞可退赛的声浪，从最初的零星几点，汇聚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洪流。 第四百零一章 盛总发布会护妻！当众发律师函 #虞可滚出娱乐圈#的话题，被愤怒的网友们顶上了新的高位。 节目组的电话被打爆，合作商也开始纷纷致电询问情况。 重压之下，节目组被迫发布了第二则公告。 【因技术原因及播出介质调整，后续庆功直播及相关活动将暂停播出，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这个决定，被所有网友解读为心虚的表现。 【技术原因？我看是心虚得没脸播了吧！】 【跑路了跑路了，资本家心虚跑路了！】 【停播就是默认了，这节目太黑了！】 不到半天时间，#抵制黑幕节目#的话题，以更凶猛的姿态再度刷屏。 网络上的喧嚣，达到了顶峰。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一个新注册的匿名账号。 这个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耸动——《深度起底励志舞者虞可：从天堂到地狱，你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文章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口吻开篇，声称虞可是直播时期就惯用打压手段的老手。 为了证实这个说法，文章附上了几张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 文章还暗示，她与节目组的多位评委都存在私下交易。 尽管那些聊天记录的头像模糊，时间线也存在明显的漏洞，但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网民，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虞可的个人社交账号，在顷刻间被彻底攻陷。 【贱人！退赛！】 【长着一张清纯的脸，没想到这么恶心。】 【去死吧，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很快，有人开始人肉她的个人信息。 林苒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都快气炸了。 但她更担心的是虞可，所以，她把手头的东西搞完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虞可所在的酒店。 但当她推开酒店套房的门时，整个心脏都要揪成一团了。 “可可？你还好吗？” 巨大的落地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虞可就坐在那片黑暗里。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一动不动。 林苒的心沉了下去。 她走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 “别看了。” “林老师……” 虞可嗓音干涩得厉害。 “网上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林苒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又顿住了。 “我相信你。那些真正喜欢你，为你投过票的粉丝，也都相信你。” “但是，你需要坚强起来。” 闻言，虞可缓缓地抬起头。 “老师，我只是想跳舞。”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苒看着她眼里的茫然，心口一阵刺痛。 “网络暴力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靶子，来发泄自己生活里的不满和戾气。”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闻言，虞可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老师，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林苒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手上逐渐用力。 “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那些用恶意揣测别人努力的人。” 闻言，虞可低下头，没有说话。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在她眼前一条条地刷新。 见状，林苒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了那只手机。 “这几天别看了。” “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把脚养好，把精神养好。” 虞可抬起脸，看着她关切的脸庞，眼眶里的湿意再也忍不住。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 她真的，很累了。 第二天清晨，节目组紧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就在电视台最大的演播厅举行。 现场挤满了闻风而来的各路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虞可坐在台上正中央的位置，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 她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放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 林苒和节目组的负责人坐在另一侧，表情严肃。 主持人刚刚做完开场陈述，台下的记者已经按捺不住。 “虞小姐，对于网络上传言您与盛氏集团总裁盛檀先生关系特殊，从而影响总决赛结果的说法，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虞可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她正要开口，身侧的椅子忽然被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盛檀。 他的出现，让现场陷入了一阵骚动。 虞可彻底愣住了，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来？ 盛檀没有看她，只是自然而然地拿过了虞可手里的那支话筒。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首先，关于网络上流传的照片。” 他顿了顿，身后的巨大电子屏幕应声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那张充满暧昧揣测的偷拍照，而是一份盖着医院公章的，虞可的脚踝X光片和诊断证明。 清晰的骨裂诊断，和医生建议静养的医嘱，一目了然。 “虞可小姐作为我司投资节目的核心选手，在决赛前夕意外受伤，盛氏集团作为投资方，为确保其能以最佳状态完成比赛，从而保障投资回报，提供能力范围内的后勤支持，合情，合理，合法。” “至于某些人利用角度和不实言论进行恶意引导，歪曲事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三份装在信封里的律师函高清扫描件。 被告人的名字和账号ID，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苏雨晴。 记者席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哗然。 “盛氏集团法务部已于今天上午，正式向三位在本次事件中主导造谣、传播不实信息的个人，提起诽谤诉讼。” “我们将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并要求公开道歉，赔偿一切名誉及商业损失。”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会送到他们手上。”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敢再轻易提问。 之前那个咄咄逼人的男记者，悄悄放下了举到一半的手。 盛檀将话筒拿近了一些，视线穿过镜头落向了千千万万个屏幕前的观众。 “最后，我想说。我相信虞可的实力，她不需要，也不屑于依靠任何旁门左道。” “她的舞台，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四百零二章 盛总追加投资！包下私人海岛办 这番话，通过现场直播，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话音落下，沉寂了片刻的直播弹幕，迅速被全新的评论所覆盖。 【卧槽！盛总好刚！正面硬刚啊！】 【律师函警告！干得漂亮！早就该告这些造谣狗了！】 【笑死，苏雨晴脸都被打肿了吧，求锤得锤。】 【所以人家只是在看伤，结果被拍成那样，偷拍的人真恶心。】 【我相信虞可！她决赛那场舞真的封神了！带伤上阵还能跳成那样，绝对是实力！】 【支持维权！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而在处于舆论中心的虞可，此时正愣愣地看着身侧的男人。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和保护，是这种感觉。 发布会结束，所有人都到后台的临时休息室里暂时休息。 盛檀站在虞可面前，神色虽然冷淡，但说话的语气格外温和。 “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 “谢谢。”虞可轻声打断了他，“谢谢你相信我。” 盛檀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被这两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你……” 不等他继续说什么，林苒推门走了进来，给两人带来了好消息。 “可可，好消息！网上的舆论开始转向了。” 她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热搜榜。 #盛氏集团总裁澄清# #盛檀 相信艺术# 但虞可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老师，我不想再管这些了。” 闻言，林苒点点头，将手机收了回来。 “我明白。但是苏雨晴这次做得太过分，必须想办法制止她。” 对于她话里的意思，虞可摇了摇头。 “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任何针对她的行动，只会让她变得更疯狂。”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能做出多可怕的事情。 “我可以让节目组取消苏雨晴的参赛资格。” 盛檀的话语掷地有声。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甚至他都有些后悔，应该早点把苏雨晴赶出去的。 不然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虞可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不行！” 虞可立刻出声反对。 她的反应很激烈，连林苒都有些意外。 “可可，我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毕竟这么多事都是因她而起，你手上不是也还有证据吗？” 闻言，虞可摇摇头，认真地看向两人。 “现在取消她的资格，只会让所有人觉得我们心虚，觉得我仗势欺人，这反而坐实了之前的谣言。” 如果她赢了，必须是在同一个舞台上，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方式，堂堂正正地赢。 这不仅是为了向外界证明，更是为了向她自己证明。 盛檀看着她明明已经受尽委屈，但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虞可抿了抿唇，朝着两人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如果现在赶走她，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在背后搞鬼，是在排除异己。” “我不要这样的胜利。” 话音落下，盛檀沉默了。 他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却忽略了她内心的战场。 许久，他终于妥协。 “好。按你说的做。” “但安全措施必须加强。” 说完，他不再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节目总导演的电话。 “盛总您好，请问……” 导演的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 盛檀开门见山。 “关于总决赛的场地，我需要调整。” 导演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打懵了。 “盛总，现在距离决赛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临时变更场地，时间上太紧张了。而且选手们都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舞台环境，突然更换，会影响她们的发挥……” “我会追加投资。”盛檀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确保节目效果，只会比现在更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新场地选在私人海岛，完全封闭式管理。可以杜绝所有外界的干扰，包括媒体和粉丝。” 随即盛檀报出了一个精确的经纬度坐标。 “那里有现成的专业舞台设施，可以直接使用。” 导演态度已经明显松动，但仍有顾虑。 “盛总，这当然是最好的方案，可是……整个节目组，还有选手们，全部转场过去，这后勤和成本……”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都懂。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盛檀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所有额外费用，由盛氏集团承担。” “包括所有选手和工作人员的转运、食宿，全部按照最高标准安排。” 导演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可盛檀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刚放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有人利用电子设备，从内部泄露信息。要从根源上解决。” 紧接着，他提出具体要求。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所有活动结束，所有选手和核心工作人员的个人电子设备，必须统一管理。” 导演那边愣住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统一管理？” “上交，锁进保险柜。在指定的时间，可以在公共区域使用固定电话和家人联系。” 盛檀继续补充道。 “训练和生活区域，全部配备信号屏蔽器。” 导演支支吾吾起来。 “盛总，设备管理……技术上可以安排。” “但是选手们那边……她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机不离身的，这么做，抵触情绪恐怕会非常大。” “甚至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闻言，盛檀的态度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是为了保证比赛最后的公平，也是为了保护她们自己不被外界的恶意骚扰。” “如果有人拒绝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冷笑。 “视为自动放弃后续所有活动资格。” “也就是，退赛。” 话落，导演彻底被震住了。 这确实是盛檀的风格。 他在心里苦笑。 这位盛总，从来不做选择题，他只负责制定规则。 最终，导演被彻底说服了。 “好的，盛总。我马上就去安排场地变更和设备管理的事宜。” “海岛这个场地，确实能避免掉我们现在面临的绝大部分麻烦。” 盛檀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执行力。 第四百零三章 节目组转移海岛！全员上交手机 当天下午，一则加急通知，通过节目组的官方工作群，发送到了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为保障总决赛呈现最佳舞台效果，并为选手提供最专业的备赛环境，总决赛录制场地将转移至指定专用场地进行全封闭式录制。 录制期间，所有人员（含选手及工作人员）的电子通讯设备将由节目组统一保管，以杜绝外界信息干扰。 请各位于明日上午九点，在电视台大楼前集合，统一乘坐大巴前往。】 通知内容不长，却在选手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苏雨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想也没想找到导演，提出质疑。 “导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全封闭式录制？这是限制人身自由！” 话落，总导演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将手边的文件合上。 “苏雨晴，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不是限制，是规定。对所有人都一样。” 苏雨晴的情绪很激动，不依不饶起来。 “所有选手都一样？那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不征求我们的意见？现在离决赛只有几天了，突然搞这一出，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猫腻！” 导演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这是投资方的决定，我只是负责执行。” “所有选手一视同仁，如果你有异议，可以现在提出退赛。” 退赛两个字一处，苏雨晴彻底没话说了。 她死死地盯着导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虞可。 一定是她搞的鬼。 第二天清晨，电视台大楼前，几辆豪华大巴早已等候多时。 在上车前，所有人都被要求将行李箱打开，接受工作人员的例行检查。 轮到苏雨晴时，她的神态明显有些不自然。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从她的洗漱包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备用手机。 “不好意思，苏小姐，规定里写了，所有电子设备都需要上交。” 闻言，苏雨晴她冲上去想把手机抢回来。 “你们凭什么乱翻我的东西！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工作人员后退一步，将手机拿在手里，态度公式化却强硬。 “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请您配合。” 周围的选手和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好奇。 苏雨晴的脸涨得通红，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那个手机被放进了密封袋里，贴上了她的名字。 不远处，虞可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机、平板电脑，甚至是一个小小的音乐播放器，都主动交给了工作人员。 她看着那个贴着自己名字的密封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不管怎样，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的总决赛。 大巴车行驶了很久，最终停在了一个私人码头。 众人换乘游艇，在海上又航行了近一个小时，一座轮廓秀美的海岛才出现在视野尽头。 岛上风光旖旎，沙滩洁白，但真正让人震惊的，是这里的设施。 从独立的居住别墅，到配备了国际一流设备的舞蹈室，所有的一切都远超众人的想象。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录制场地，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私人度假村。 虞可的脚伤，在随行的专业理疗师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从最开始的按摩、冰敷，到后来借助器械进行恢复性训练。 一周后，她已经可以脱掉护具，完成一些简单的站立和旋转动作，虽然还无法进行高强度的跳跃，但这已经足够让她看到希望。 这天晚上，虞可独自在舞蹈室加练了很久。 直到落地镜中的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她才停了下来。 她擦了擦汗，准备回宿舍休息。 整个训练区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去了。 当她经过一排储物柜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虞可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时间，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里？ 她放轻了呼吸，悄无声息地朝声音的来源挪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苏雨晴。 她的手里，竟然还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比掌心还小，极其小巧的备用手机。 她竟然还有第三个手机？ “对，你听我说，之前的计划都停下，他们把我们弄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完全与世隔绝。” “你必须想办法，在总决赛直播前，把新的消息散出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苏雨晴的声调陡然拔高了一瞬，又很快压了下去。 “这次不能再说她和盛檀的事了，没用，还会惹麻烦，就说她的脚伤。” “你想想，一个骨裂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可以跳舞的程度？” “就说她为了赢，为了能上台比赛，不惜打封闭针，甚至用了违禁的止痛药物。” “对，就说她根本不是什么励志舞者，她能站在台上，靠的全是药物！” “把舆论往不公平竞争和滥用药物的方向引，坐实她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设！” “这次，一定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虞可静静站在原地，直到那段急切的低语结束，苏雨晴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的脸上闪过慌乱，但很快就被一贯的傲慢所取代。 苏雨晴扬起下巴，将手机收进口袋。 “怎么，打算去告密？” “可惜啊，这里没有信号，我刚刚只是在录一段语音备忘录而已。” 但虞可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苏雨晴被她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倒是你，虞可。” “仗着有人在背后给你撑腰，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虞可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舞鞋，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用软布轻轻擦拭着鞋尖的灰尘。 她越是这样，苏雨晴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至少我站上舞台，靠的是自己的实力。”虞可头也没抬，“不像有些人，只会耍些见不得光的小聪明。” 闻言，苏雨晴脸色一僵，表情不大好看。 “实力？要不是盛檀在背后帮你，你能走到今天？网上那些事，如果不是他，你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第四百零四章 公关团队运作！老艺术家发声力挺 话落，虞可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吗？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苏雨晴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 虞可将擦拭干净的舞鞋重新收回包里，站起身。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有这时间在这里搞些小动作，不如多回去练练舞。” “毕竟……”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轻笑出声。 “总决赛，靠的可是真本事。”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任何一眼，转身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你别得意太早！” 苏雨晴不甘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虞可头也未回，只是背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决赛见。” 训练室厚重的门被轻轻合上，苏雨晴独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狠狠一脚踢在身旁的墙。 不就是会跳舞吗。 她就让她这辈子，都再也跳不了舞！ 巨大的落地镜前，虞可脱掉了脚上的护具。 她尝试着将重心完全放在受伤的那只脚上，然后缓缓地站立。 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要生涩艰难数倍。 但她没有停下。 音乐响起，她开始尝试着完成整套决赛舞蹈。 动作不再轻盈，甚至有些许的迟滞，但那份倾注在舞蹈里的情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把杆才勉强站稳。 林苒站在门口，早已看得眼眶湿润。 她走上前，将一条干毛巾递了过去，“这才是真正的舞者。” 在海岛的另一端，还有一个人把这个画面尽收眼底。 数十块屏幕分割着岛上每一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盛檀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其中一块屏幕。 屏幕上，正是虞可在训练室里跳舞的画面。 张行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 “盛总，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对所有场地进行了最后的安全排查，确保没有任何隐患。” 他顿了顿，又问。 “虞可小姐那边……需要我们安排专人进行特别关照吗？” 盛檀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不用，她不需要特殊对待。” 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凭自己本事，去争来的绝对公平的环境。 张行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 盛檀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另一组监控画面。 那是苏雨晴所在的区域。 盛檀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要的，是确保所有环节的绝对公平、公正，任何试图破坏规则的人，都不必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张行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 “是，盛总。” 盛檀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 画面里，林苒正在给虞可的脚踝做冰敷，女孩疼得皱紧了眉，却还是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他要做的，就是为这簇火苗，挡住所有可能会将它熄灭的阴风。 盛檀移开视线，看向身侧的张行。 “通知技术部，系统升级今晚之内必须完成。” 张行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应下。 “是，盛总。” 盛檀眸光锐利，声音沉了下去，“我要所有训练区域录像的原始数据，进行永久备份。” 此话一出，张行明白了什么，心头一凛。 “我马上安排。” 看着张行离开，盛檀的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屏幕。 与此同时，在被海浪与信号屏蔽器隔绝的另一端，一场无声的舆论反击战，已经悄然打响。 盛世集团的公关团队开始运作。 他们没有针对任何谣言进行直接的澄清或辩驳。 一系列关于职业舞者幕后故事的深度专题报道，开始通过不同的媒体渠道发布。 其中一篇名为《用绷带铸就的王冠》的图文报道悄无声息地登上了热搜榜。 文章没有提及虞可的名字，甚至没有提及这次的比赛。 配图只有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白摄影作品。 一只缠满了厚厚绷带的脚，踮着足尖，做出一个优雅而决绝的姿势，背景是空无一人的练功房。 这篇文章引发了巨大的情感共鸣。 更巧妙的是，公关团队联系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舞蹈家进行采访。 其中一位老艺术家在回忆自己的职业生涯时，淡然地提起一段往事。 她第一次打开了社交平台，转发了这条微博。 【我二十岁那年，最重要的那场决赛前，脚踝意外骨裂。所有人都劝我放弃，最后，我是在后台打完封闭针，才站上那个舞台的。疼吗？当然疼。可十几年的汗水和眼泪，都在那一天了，我不能认输。】 【对于舞者来说，舞台就是战场，我们都是用伤痛和意志，去换那几分钟的光。】 这些内容，悄然改变了舆论的水纹。 网络上，开始有网友自发地去挖掘虞可过往的表演视频，那些她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片段。 这一切，虞可都一无所知。 她独自一人，慢慢走向海边。 一名工作人员看见她，有些不放心地跟了上来。 “虞老师，天快黑了，一个人不安全，我陪您走走吧。” 闻言，虞可脚步未停，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白得几乎透明，工作人员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最终还是没再跟上去。 虞可一步步走下沙滩，走到了海浪的边缘。 她脱掉鞋子，赤着脚，任由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 夜幕降临，岛屿另一端的别墅露台上，灯火通明。 节目组为选手们准备了一场小型的烧烤派对，选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欢声笑语。 苏雨晴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锁定了独自站在角落里的盛檀。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款款走了过去。 “盛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决赛的安排，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我们可以聊聊？” 盛檀心不在焉地扫视着热闹的派对现场，没有理会她的搭讪。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又一圈，却没有看到自己记忆里熟悉的身影。 “虞可呢？” 他开口，问的是旁边一名路过的工作人员。 那名工作人员正是之前在海边遇到虞可的人，连忙低声汇报。 “虞老师说她有些累，想一个人去海边散散心，就没过来。” 第四百零五章 盛总误会要自杀 闻言，盛檀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丢下满脸错愕的苏雨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露台。 苏雨晴脸上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盛……” 但回应她的，是盛檀几乎跑起来的背影。 夜色下的沙滩，盛檀远远地看见，在海与夜的交界处，有一个纤细的影子。 她一个人站在海水中，任由翻涌的潮水拍打着她，海水已经淹没了她的小腿。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虞可！” 他冲了过去，径直闯入冰冷的海水里。 “你疯了？” 盛檀一边说，一边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扯着她往岸上走。 虞可被拽的踉跄，错愕地转过头。 盛檀的脸在月光下绷得铁青，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布满了他的五官。 “我……” 虞可刚一开口，就被一声怒喝打断。 “闭嘴！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非要走这种极端？” 他的手臂坚硬如铁，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直到双脚踩上干燥柔软的沙地，他才松开手。 盛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虞可揉着被捏得发红的手腕，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只是看海浪看得入了神，怎么就……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依旧残留着惊悸的眼。 “我只是在找编舞的灵感。” 话音落下，盛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远处的派对音乐还在继续，那欢快的节奏此刻听来，却充满了荒诞的意味。 虞可看他僵在原地，指向海面，跟他低声解释。 “你看海水拍打礁石，退去，又再次涌上来。” “那种流动的韵律，收与放的节奏，就是舞蹈的呼吸，不是吗？”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盛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虞可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刚刚这么生气，是因为你以为……我要自杀？” 闻言，盛檀的身体明显一僵，不敢再看她。 “你那个姿势，任谁看了都会误会。” 听他这么说，虞可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 “我站在那里，还不到五分钟。” “而且，现在是退潮，这里的水位最高也才到腰部而已。” “五分钟足够发生任何意外！” 盛檀几乎是立刻反驳，可那明显比刚才低了几个度的音量，彻底出卖了他。 见状，虞可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仔细地端详着他。 “盛总。你刚才，是不是特别担心我？” 盛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任何一个选手在这里出了事，都是节目组和我这个投资方的责任。” 虞可轻笑了一下。 “是吗？可是你的手在抖。” 盛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迅速将它背到了身后，藏了起来。 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让虞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他活了三十年，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之后的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盛檀才重新开口，“总决赛，别被那些事情影响。” 虞可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那片无垠的大海。 “不会。舞蹈是我的战场，在战场上，我不会输。”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盛檀再次怔住。 这和他最初印象里那个只会低头的女孩，判若两人。 虞可收回视线，冲他微微颔首。 她没有回派对的方向，而是转身沿着海岸线的边缘，赤着脚慢慢往前走。 盛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快要融入远处的夜色，他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三步距离。 快到别墅区的灯光下时，虞可忽然停住了脚步。 “谢谢。虽然是个误会，但还是谢谢你冲过来。” 她轻声说着，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月光和远处的灯火，一同落进她的眼睛里，亮得有些惊人。 盛檀看着那双清澈的眼，脑海里闪过虞可拼命训练的样子。 有些东西，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手上的力道，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下来。 “你来海边，真的只是因为想找灵感？” 虞可赤着脚，踩在柔软细腻的沙子上。 “不然呢？你真觉得，我会为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跳海？” 盛檀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虞可忽然笑了，“或许三年前的我，会吧。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怀疑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 “但现在不会了。这点挫折，还难不倒我。” 盛檀安静地听着，看着她被海风吹起的发丝。 “你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办公室里，因为一点委屈就红了眼眶，却只会咬着唇什么都不说的女孩了。 虞可弯下腰，从沙地里拾起一枚被潮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白色贝壳。 “是长大了。” “也终于学会了，爱自己，比拼命去讨好任何人，都更重要。”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地敲在了盛檀的心上。 他忽然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枚贝壳。 “我也变了。学会了珍惜，真正重要的东西。” 虞可抬起眼，不解地看着他。 “比如？” 闻言，盛檀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比如……知道怎么去爱某个宁愿摔断腿，也要完成一个旋转的傻瓜。” 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数的疑问和震惊在她心头翻涌，最终都化作了无法言说的酸涩与悸动。 原来他记得。 “那个傻瓜现在聪明多了，知道要保护好自己，才能跳更久的舞。” 她藏住唇边不受控制漾开的笑意，声音闷闷的。 闻言，盛檀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就好。” 他将那枚已经沾染上他体温的贝壳，轻轻放回了她的手中。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片刻，那短暂的触碰，从皮肤一直窜到心底。 但虞可没有躲开。 “决赛加油。” 盛檀说完，便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第四百零六章 盛总当众官宣！她是我女儿的妈妈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盛檀一步步走远。 就在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椰林后面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欣赏的舞-。” 虞可紧紧地攥着那枚温暖的贝壳，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像话了。 她跟在盛檀身后，往人群走去。 虞可和盛檀一前一后回到度假村时，篝火晚会的气氛正值顶点。 苏雨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立马端着香槟，摇曳着身姿迎了上来。 “盛总怎么才来？大家可都等着您来切蛋糕呢。” 盛檀径直从她身侧绕了过去，没有给她半个多余的反应，径自走向长桌旁一个空着的位子坐下。 苏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把所有矛头转向虞可。 “可可，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海边风太大，着凉了？” 这句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十几道探究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虞可身上，将她钉在原地。 虞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盛檀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身体不适，是因为前段时间练舞，旧伤复发。” 他扫视全场，最后将视线落回虞可身上。 “不过可可，我确实要说你两句，念念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哭了，到时候你去哄，我可哄不了一点。” 话音落下，空气彻底凝固了。 念念？谁？ 虞可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吹了太久的海风，出现了幻听。 高文文最先反应过来，她捂着嘴，满是震惊地惊呼出声。 “孩子？可可你结婚啦？”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盛檀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对，念念是我女儿，也是可可的女儿。”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随即又被他下一句话打破。 “念念很像她妈妈，看到跳舞视频，就会笑。” 这番坦白，信息量巨大。 现场的气氛在经历了一瞬间的凝滞后，彻底被点燃了。 “天哪！难怪盛总之前就那么照顾可可！” “就是说啊，我还以为是谣言呢！原来是真的！” “可可姐也太厉害了吧！生完宝宝身材还保持得这么好，舞也跳得这么棒！” “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苏雨晴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高脚杯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盛总是心疼孩子妈呀，我们还以为……” 闻言，盛檀平静地迎向她的挑衅。 “我心疼所有认真对待舞台的人，但确实更心疼念念的妈妈。” 后半句，他补得不疾不徐，却精准地击碎了苏雨晴最后的侥幸。 他说着，越过人群，从长桌上拿起一杯尚有余温的柠檬水，递给虞可。 “医生说过，不能喝冰的。” 这个无比自然的动作，彻底坐实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大家纷纷围了上来，将虞可包围在中间。 “可可姐，宝宝多大了呀？” “念念是小名吗？真好听！” “长得像谁多一点啊？” “下次把宝宝也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呀！” 虞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彻底淹没了。 她无措地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捧着那杯温水。 有人好奇的看向盛檀，大胆开麦。 “那盛总私下里和女儿相处，也是这么严肃的吗？” 这个问题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连选手们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盛檀闻言，竟是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唇线。 “爸爸当然不一样。” 宴会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虞可都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掩住抿起的唇，肩膀微微耸动。 那个画面，确实很有趣。 一片热闹祥和中，苏雨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可可真是人生赢家呢～老公、孩子、事业，一下子全都拥有了。” 话里的酸味太过明显。 虞可抬起头，看向她，神色坦然。 “是啊，我很幸运。” 面对她的承认，苏雨晴准备好的下一句嘲讽卡在了喉咙里。 “不过带着孩子参加比赛一定很辛苦吧？毕竟要分心的事情太多了，会不会影响决赛的状态？”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刁钻。 无论回答会还是不会，似乎都有陷阱。 然而，虞可却只是平静地回以一笑。 “会啊。” “正因为会辛苦，会分心，所以才更要珍惜每一次能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盛檀，微微一笑。 “就像他说的，要为了值得的人和事去努力。”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悄然转变。 【苏雨晴能不能别阴阳怪气了，听着都烦。】 【虞可这个回答好圈粉啊，坦坦荡荡的样子，爱了爱了。】 【对啊，谁说当了妈妈就不能追求梦想了？她好棒！】 恰在此时，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精致的多层蛋糕走了进来。 盛檀起身，接过了侍者递来的银质蛋糕刀。 他切下了第一块，在众人瞩目的情况下，稳稳地递到了虞可面前的盘子里。 “奖励最努力的舞者。” 闻言，虞可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紧接着，盛檀切下了第二块。 他端着盘子，越过几个人，径直走到了苏雨晴面前。 “也奖励最关心队友的人。” 苏雨晴伸出手去接蛋糕，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最关心队友？ 这句话从盛檀口中说出，无异于公开的讽刺。 周围投来的视线变得微妙起来。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 但苏雨晴却只能挤出僵硬的笑容，接过那块仿佛有千斤重的蛋糕。 “谢谢盛总。” 晚宴在一种古怪而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虞可婉拒了几位选手一起去花园散步的邀请，独自一人返回房间。 在通往客房区的走廊上，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高文文。 “可可姐……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她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虞可看着她，片刻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过去了，决赛加油。” 第四百零七章 总闸被人为关闭 高文文站在原地，望着虞可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对身边跟上来的同伴轻声感叹。 “有些人能赢，是因为她真的值得。” 这句话，恰好被转角走出来的苏雨晴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攥紧了手包，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在主楼后方一个偏僻的角落，苏雨晴拦住了一名正在检查备用电路的工作人员。 她将一叠厚厚的钞票，不动声色地塞进对方的工具服口袋里。 那名工作人员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将钱推回来。 “苏小姐，这……” 苏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晚上八点，主楼跳闸五分钟。” 工作人员紧张地四下张望，声音都在发抖。 “这违反规定……会被开除的！” “再加五千。” 苏雨晴又掏出一沓现金，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只是跳闸五分钟，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向前靠了靠，衣领在动作间，刻意地向下滑落了几分。 “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更多……奖励。” 她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轻轻划过对方抓着工具的手臂。 工作人员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前是年轻女人娇艳的脸和若隐若现的春光，手里是沉甸甸的现金。 “就五分钟。” 苏雨晴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虞可，看你这次怎么翻身。 深夜，虞可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盛檀，有些意外。 “记得换药。” 虞可默默接过药箱，冰抿了抿唇。 “谢谢你。” 盛檀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虞可的声音还在继续：“为所有事，包括……没告诉我就公开了我们的关系。”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自作主张，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虽然，结果似乎并不坏。 盛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你生气了？” 虞可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底没有怒意，反而漾开了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月光下泛着涟漪的水面。 “有点。” 她诚实地回答。 “但念念知道的话，会开心爸爸终于敢认妈妈了。” 这句话带着一点小小的揶揄，却又软得不可思议。 盛檀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他甚至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浅，却极其真实的笑容。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相视一笑。 之前所有因为突然公开关系而产生的隔阂与不自在，都在这个笑容里烟消云散了。 盛檀转身离开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准备刷卡。 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 “盛总～” 苏雨晴穿着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裙，斜斜地倚在墙边。 灯光昏暗，更衬得她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其中一边的肩带还刻意地滑落到了臂弯。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水一点都不热，能借您的浴室用一下吗？” 这番做派，目的昭然若揭。 盛檀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这种拙劣的手段，只会让他觉得掉价又可笑。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房卡，在感应区刷开房门。 “找工作人员。”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眼看他就要进门，苏雨晴急了。 “等等！” 她伸手就想去拉他的衣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迅速避开，抓了个空。 苏雨晴的脸色白了白，她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 她突然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柔软的身体几乎要撞进他怀里。 “盛总，其实我一直都很仰慕您……” “自重。” 盛檀冷声警告，侧身让开一步。 就在这时，整层楼的灯光“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走廊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雨晴心头一喜，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整个人朝着盛檀的方向扑了过去。 柔软的身体带着馥郁的香气，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然而，那份温热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盛檀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用力将她推开。 力道之大，让苏雨晴踉跄着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后背生疼。 黑暗中，传来她带着几分得意与挑衅的轻笑。 “停电了呢，盛总。” “怕黑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毫无温度的两个字。 “无聊。” 盛檀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转身便朝着虞可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立刻确认她的安全。 苏雨晴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眼底的疯狂一闪而过。 她迅速摸到他房间的门边，在他离开的瞬间，闪身溜了进去，反手将房门重重锁上。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盛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了虞可的房门前，抬手叩响了房门。 “可可，没事吧？” 很快，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束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透了出来。 虞可举着手机，光线照亮了她略带惊疑的小脸。 “只是停电，没事的。” 她侧身让他进来，晃了晃手机。 “我这里有蜡烛。” 盛檀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不是普通停电。” 海岛度假村的供电系统，不可能没有备用电源。 虞可闻言一愣。 “你的意思是……” 盛*檀没有解释，直接拉起了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有力。 “有人搞鬼。” “去找导演。” 两人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不足道的光，走在漆黑的走廊上。 经过盛檀自己房间门口时，门内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女人刻意压抑的、暧昧不清的呻吟。 虞可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那声音……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盛檀握着她的手，蓦地收紧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别管。” “先确保安全。” 他拉着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继续往前走。 导演组的值班室里，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几名工作人员举着手机，焦急地打着电话，汇报着情况。 一名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在配电箱前检修，见到盛檀，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跑过来汇报。 “盛总！” “总闸被人为关闭了，我们重启了备用电源，但……但走廊的监控硬盘，失踪了。” 第四百零八章 苏雨晴买通人跳闸 盛檀没有解释，直接拉起了她的手。 “有人搞鬼。去找导演。” 两人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不足道的光，走在漆黑的走廊上。 经过盛檀自己房间门口时，门内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女人暧昧不清的呻吟。 虞可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那声音……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盛檀握着她的手收紧了。 “别管。先确保安全。” 导演组的值班室里，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几名工作人员举着手机，焦急地打着电话，汇报着情况。 一名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在配电箱前检修，见到盛檀，连忙跑过来汇报。 “盛总！” “总闸被人为关闭了，我们重启了备用电源。” 盛檀脸色难看，命人赶紧抢修。 凌晨时分，电力恢复了。 经过一夜折腾，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人为关闭的总闸被重新打开，备用电源也恢复正常。 盛檀看向虞可，眉头微蹙。 “可可，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看着。” 虞可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带着没有任何用。 “好，但是你也要早点休息，别让我担心。” 闻言，盛檀笑了，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后看着她离去。 第二天一早，虞可出门的时候，就发现工作人员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怜悯。 她从他们身边走过时，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会立刻停下，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虞可没有在意，而是直接去了餐厅。 然而，餐厅里，几个选手聚在一起，不时有人朝门口张望。 “听说了吗？昨晚停电的时候，有人看见苏雨晴从盛总的房间里出来。” “真的假的？那也太……” “不止呢，还是今天早上才出来的，穿的还是睡衣。” “天啊，那虞可怎么办？这不等于当众打脸吗？” “刚公开关系就出这种事，也太惨了。” 这些议论声在高文文端着餐盘坐到虞可身边时，戛然而止。 “可可，你……还好吗？” 虞可正小口喝着牛奶，闻言疑惑地抬起头。 “什么？” 高文文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又压低了声量。 “就是……盛总的事。” “大家都传遍了，你别太难过，为了这种事伤心不值得。” 闻言，虞可更加不解了。她蹙起眉，疑惑地看着她。 “传什么了？” 盛檀？他能有什么事？ 他昨晚不是一直跟自己待在导演组那边处理后续吗？ 恰在此时，林苒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她一看到虞可，二话不说，先是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 “可可，别听那些闲言碎语，什么都不要想，专注晚上的决赛。” 虞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慰弄得一头雾水。 “到底发生什么了？” 高文文看着她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忍不住脱口而出。 “昨晚停电之后，苏雨晴在盛总的房间里待了一整夜！” “今天早上才有人看见她出来！” 话音落下，虞可彻底愣住了。 怪不得她跟盛檀昨天路过的时候听到有声音，原来是苏雨晴在里面？ 旁边另一桌的一个选手听见了，忍不住凑了过来，小声地补充。 “是真的！我们住得近，好多人都听见房间里的声音了，断断续续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暧昧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虞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同情、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视线。 “盛檀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后，众人开始无声地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太可怜了，她一定很难过，所以才要强撑着撒谎。 高文文小心翼翼地握住虞可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可可，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真的，你不用这样的。” 闻言，虞可有些无奈地抽回自己的手，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自证的困境。 “我说的是事实。” “停电后我们就去找导演了，后来一直在导演的值班室处理系统故障，很多人都看见了。” 然而，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她的解释，在众人听来，只是一个为了维护爱人和自己颜面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有人小声嘀咕。 “何必自欺欺人呢。” “是啊，男人嘛，都这样，有钱的男人更是。她也只能忍着。” “刚被承认身份就出这种事，也是够倒霉的。” 虞可哭笑不得，沉默地拿起牛奶。 她什么都不想解释了。 因为她知道，在这些人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个荒唐的故事版本。 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其余几个选手眼神却总往一个方向瞟，嘴里都在小声讨论。 “……一整晚，真的，天亮才走……” “胆子也太大了，她不怕虞可……” “啧，你看虞可那样子，还不知道呢，真可怜。” 虞可叉起一小块煎蛋，刀叉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有人进来了。 是盛檀和导演，两人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通宵。 盛檀一出现，餐厅里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径直拉开虞可旁边的椅子坐下，侍者立刻端来咖啡。 “被删掉的数据都恢复了，今天之内，就能查出来是谁拉的电闸，谁破坏的监控。” 话音落下，餐厅里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僵着动作，直勾勾地看着他。 盛檀察觉到这股不寻常的安静，他皱了下眉。 “怎么了？” 没人敢吱声。 虞可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头，迎上他探寻的目光，勾了勾唇角，“大家在传，你昨晚和苏雨晴在一起。” 此话一出，整个餐厅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盛檀的眉头拧得更紧，“无稽之谈。处理电力故障，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导演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连忙站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嚷嚷。 “没错没错，我可以证明！” “盛总昨晚确实一整晚都在监控室，和我们一起排查问题，当时还有很多工作人员都在现场，随时可以调取大楼的出入记录！” 第四百零九章 导演当众开除她！盛总：报警处理 这下，真相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餐厅里，那些方才还在热烈讨论八卦的选手们，此刻都尴尬地低下了头。 原来人家正主根本就是在一起处理正事，那苏雨晴那边传出来的暧昧风声，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一道娇媚的女音在门口响起。 “盛总～” 苏雨晴姗姗来迟。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真丝的吊带睡裙，外面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外套。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白皙的锁骨处，有一片清晰可见的红色印记。 她无视了全场诡异的氛围，径直朝着盛檀走来，吐气如兰。 “昨晚……休息得好吗？”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甚至还朝虞可递了个挑衅的眼神。 然而，回应她的，是男人冷到极致的审视。 盛檀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从头到脚。 “苏小姐是脑子不好？” 苏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剧本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导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苏小姐，我再重申一遍。” “昨晚盛总一直和我在监控室，我们排查了一整夜的故障，度假村所有值班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 话音落下，苏雨晴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所以说……全部人都知道盛檀昨天晚上不在房间？ 虞可缓缓站起身。 “现在，相信了吗？” 高文文是第一个低下头的，“对不起，可可姐……我们不该听信那些谣言乱传……” “谣言止于智者。” 虞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僵立在原地的苏雨晴身上。 “不过有些人，是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话音刚落，导演立刻接了上去。 “苏雨晴选手，因多次严重违反比赛规定，恶意破坏公共设施，散播不实谣言，对其他选手及节目声誉造成恶劣影响。” “经节目组委会一致决定，即刻起，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苏雨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导演，我……” 盛檀放下杯子，扫了她一眼。 “另外，关于你恶意破坏度假村电力系统的行为，我们已经报警。” “决赛之后，自然会有人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苏雨晴所有的侥幸。 她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餐厅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随后两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苏雨晴的胳膊。 苏雨晴被拖着离开时，目光死死地锁在虞可身上。 是她，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虞可，她现在还是众星捧月的焦点，是离冠军最近的人！ “虞可！你这个贱人！” 闻言，导演大惊失色，赶紧挥手，“快，把她嘴堵上！” 苏雨晴被带走了，节目组没有让她回原来的房间，而是将她安置在了度假村最偏远的一栋附属小楼里。 送餐的人也只是沉默地将餐盘放在门口，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苏雨晴摔碎了房间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可那股滔天的恨意，却半分没有减少。 与这份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楼排练室里日益高涨的热情。 总决赛在即，林苒加大了所有人的训练强度。 虞可的脚踝旧伤，在这样高强度的练习下，不可避免地复发了。 她停下来，默默走到角落，解开脚上缠着的绷带。 果然，脚踝处已经有些红肿。 她从包里拿出药膏，用力地揉搓着，直到那片皮肤都泛起红色。 高文文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愧疚。 “可可姐，你歇会儿吧。” 经过上次的乌龙事件，她和几个曾经跟风议论的选手，如今都对虞可抱着一种补偿的心理。 虞可接过水杯，冲她笑了笑。 “没事，我还可以。” 排练室的玻璃门外，一道怨毒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 苏雨晴就那样站在走廊里，看着里面那个被众人环绕的身影，看向虞可的目光中带着怨毒。 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她立马抓住对方的衣角。 “你知道虞可是怎么上位的吗？她给盛檀下药！她根本就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可对方只是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丢下一句。 “导演说了，你要是再敢造谣，就直接报警处理。” 说完，便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离开。 苏雨晴再次被独自留在原地，被所有人无视。 总决赛前夜。 所有人都已经回去休息，巨大的排练室里只剩下虞可一个人。 她对着镜子，将最后一个动作重复了无数遍，。 直到身体形成肌肉记忆，她才关掉音响，收拾好东西往宿舍走。 就在经过一处花园的拐角时，月光下的阴影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苏雨晴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的不行。 “恭喜啊，明天就要当冠军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讽刺。 虞可只觉得身心俱疲，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缠。 苏雨晴却像鬼魅一样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你怕我？也是，毕竟我手里有你的把柄。” 闻言，虞可的脚步停了下来，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女人。 “你要说什么？” 苏雨晴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诡秘地笑了起来。 “盛檀昨晚偷偷找你了吧？” “我看见了，他进你房间，待了足足两个小时。” 她笃定，这件事一定是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闻言，虞可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那晚盛檀确实来过，但只是为了确认决赛最后的舞蹈编排和音乐细节，林苒老师也在，三人开的是免提视频会议。 她没想到，这也能被苏雨晴拿来大做文章。 “我们在讨论决赛流程。”虞可的语气依旧平静。 苏雨晴音量陡然拔高。 “讨论流程？讨论到需要关着灯？需要他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进你的房间？” 第四百一十章 不好意思，不接受被威胁 听她这么说，虞可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跟踪我？” “我只是路过！”苏雨晴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可惜啊，虞可，真是太可惜了。” “明天，全网都会知道，我们风光无限的总冠军，是怎么讨论出来的！” 就算自己下地狱，也要拉着这个女人一起陪葬。 虞可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苏雨晴很可怜。 “你知道为什么没人信你吗？” 苏雨晴的笑声戛然而止。 虞可抬起手，遥遥指向身后灯火通明的排练室大楼。 “因为那间最大的排练室，我昨晚待过的地方，有三个不同角度的监控机位，全程记录。” 苏雨晴脸上的表情凝固。 这还没完。 虞可往前走了一小步，看着她，一字一句。 “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 “技术部已经恢复了停电那晚被损坏的部分数据，其中就包括音频。” “你溜进盛檀房间之前，在门口说的每一句话，现在都清清楚楚地躺在导演的硬盘里。” 话音落下，苏雨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所以，当时停电时，盛檀推开她的画面也都被放出来了？ 虞可抽回被她攥得生疼的手臂。 “最后送你一句话。” “舞蹈的舞台很小，容不下太多杂念。但做人的舞台很大，摔倒了还能爬起来。” “可惜，你怎么都学不会。”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雨晴所有的心理防线。 对着虞可毫不留恋的背影，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等着！” “明天的决赛，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虞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威胁也好，诅咒也罢，对她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 回到宿舍，虞可反锁上门，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紧绷。 她不怕苏雨晴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就怕她真的不管不顾，在决赛现场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摸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还没睡？” 那份熟悉的安稳感，让虞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苏雨晴刚才来找我了。” “她威胁说，要在明天的决赛上，让我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盛檀的声音沉稳如山，只说了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别怕。” 虞可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心跳却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另一边，盛檀放下手机，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打电话给导演。 “把所有安保团队的人都叫起来。” “决赛现场的所有设备，舞台、灯光、音响、直播系统，全部重新检查三遍。特别是舞台机械和吊臂，每一个螺丝都要给我拧紧了确认。” 于是，本该寂静的决赛前夜，变得灯火通明。 虞可从宿舍窗口望出去，看到那些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行色匆匆，气氛紧张得像是在排查炸弹。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宿舍，找到了站在主控室外的盛檀。 他正听着负责人的汇报，眉头紧锁。 看到她过来，他挥手让负责人先离开。 “怎么还没睡？” 虞可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轻声说：“其实……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只是觉得不安，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盛檀皱起了眉，放柔了声音哄她。 “你的安全最重要。” “或者，干脆先把苏雨晴暂时隔离起来，在比赛结束前，禁止她靠近任何比赛区域。” 这才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闻言，虞可却摇了摇头。 “没到那个程度。在警方没有定论之前，她有权利待在岛上，这是……基本人权。” 盛檀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将她鬓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你还是这么善良。” 虞可抬起头，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不是善良，是将心比心。”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花坛的树丛后，一双淬了毒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苏雨晴死死地咬着牙，恨不得冲上去跟虞可厮打在一起。 她看着那两人在月光下亲昵的姿态，看着虞可脸上那副柔弱又故作清高的样子，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决赛日，在万众期待中来临。 清晨，作人员提前三个小时就全部就位，观众席上人头攒动，座无虚席，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评委席和舞台。 后台的化妆间里，选手们都在紧张地准备着，距离总决赛开始只剩下不到两小时。 苏雨晴假装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仔细观察着周围每一个人的动静。 她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一个能彻底毁掉虞可，又不会立刻牵连到自己的机会。 林苒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最后一遍，所有人，跟我去主舞台确认最终走位。” 机会来了。 就在众人起身的时候，苏雨晴身体一晃，手中的水瓶脱手而出。 水洒了一地。 “哎呀！我可能要先去换个衣服。” 林苒正急着带人走台，根本没空理会她这点小插曲，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赶紧去吧，反正你也没有参赛资格，不用上台。” 苏雨晴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公共更衣室。 为了不显得特殊和搞特权，虞可从没有使用过节目组为她准备的专属更衣室。 这正合了苏雨晴的意。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贴着虞可名字的柜子。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包。 里面，是她花了一整晚，用玻璃瓶底小心翼翼磨出的碎屑。 门外忽然传来场务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苏小姐？需要帮忙吗？” 苏雨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却压得极低，“不用！” 说完，她飞快地打开纸包，将那些玻璃碎屑，仔细地撒进了那双缎面舞鞋的内衬里。 做完这一切，她将纸包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表情，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刚才手滑了。” 说着，她主动拿起拖把，仔仔细细地将地上的水渍擦干。 第四百一十一章 血色的花 那副殷勤的样子，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都有些侧目。 总决赛的抽签环节，选手们依次从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箱中，抽取决定自己出场顺序的号码球。 当虞可的手伸进去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她拿出了一个号码球。 8号。 压轴出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赞叹声，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位置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而被剥夺了所有资格的苏雨晴，被安排在观众席最偏远的角落，连靠近抽签箱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目光，像死死地钉在虞可脚边那个精致的鞋盒上，嘴角缓缓勾起。 林苒的视线在场内逡巡，正好捕捉到了苏雨晴那个阴冷的笑容。 她的心一沉，凑到虞可耳边，低声嘱咐。 “小心她使绊子。” 虞可正专注地拉伸着腿部韧带，闻言，并没有当回事，“现场这么多镜头，她不敢乱来。” 林苒却无法像她这么乐观，眉头紧紧皱着。 “还是检查下舞鞋吧，我不放心。” 虞可被她弄得有些无奈，为了让她安心，只好停下动作。 她笑着打开了鞋盒，将那双崭新的舞鞋拿了出来。 “刚才高文文帮我确认过，没问题。” 比赛正式开始。 炫目的灯光在巨大的舞台上交织成网，音乐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前几位选手的发挥都极为稳定，高超的技巧和饱满的情绪，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后台的监视器前，虞可安静地坐在角落，一遍遍在脑海中过着自己的舞蹈动作。 忽然，一种莫名的心慌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脚边的鞋盒上。 要不要……再看一眼？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候场区的门就被人推开。 一名场务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语气急切。“虞可老师，快，准备候场！” 她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向了通往舞台的幽暗通道，彻底忘了再去检查舞鞋。 巨大的背景音乐轰然响起。 是《涅槃》。 虞可定了定神，在追光灯亮起的瞬间，翩然登场。 她一身红衣，甫一出现，就引来了全场最热烈的欢呼。 第一个高难度的大跳，稳稳落地，但她右脚的脚心，传来一丝刺痛。 虞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时间深究，身体已经随着音乐，做出了下一个动作。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完全沉浸在了舞蹈所描绘的悲壮意境里。 然而，当她完成一组急促而绵密的连续踏步后，光洁如镜的白色舞台上，留下了一枚淡淡的血色印记。 观众席前排，有人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血！” 导播的反应极快，一个特写镜头推向了虞可的右脚。 高清的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精致的红色缎面舞鞋，已经被血濡湿，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随着她的舞动，一滴滴鲜红的血正从鞋底渗出，在纯白的舞台上，开出触目惊心的花。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瞬间爆炸。 【天啊！鞋里有东西！】 【我的妈呀，那是血吗？她在流血！还在跳！】 【看着都疼死我了，她为什么不停下来？快停下啊！】 评委席上，盛檀的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 在镜头给到特写的那一刻，他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一只手却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林苒的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能上去！现在中断比赛，她这些天的所有委屈和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闻言，盛檀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她受伤了！” “我了解可可。” 林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宁愿带着伤跳完这支舞，也绝不会愿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个失败者一样中途退场。” 舞台中央，聚光灯下。 虞可当然感觉到了疼，她也感觉到了脚底的湿热，知道自己在流血。 只要她现在停下来，所有人都会同情她，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可是，停下来，然后呢？ 那不就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吗，她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可以在这里跳舞。 所以她不能停，也不会停。 后台阴暗的角落，苏雨晴透过厚重幕布的缝隙，死死盯着舞台中央。 她看着虞可脚下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色，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跳啊，继续跳啊。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当音乐推向最高潮，虞可完成了最后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身体后仰，柔韧得如同新生的柳枝。 在她躺倒的瞬间，整个舞台已经洒满了斑驳的血点。 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屋顶的掌声。 虞可撑着剧痛的身体，朝着台下，朝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盛檀再也忍不住。 他大步冲上舞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打横抱起。 “去医院。” 虞可虚弱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绽开一个满足的微笑。 “我跳完了。” “完整地，跳完了。” 她做到了，没有中途放弃，没有让那个人的阴谋得逞。 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匆匆赶来，围在两人身边。 “盛总，让我们先处理伤口！” 当那双浸透了鲜血的舞鞋被医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时，周围所有人都惊的近乎失声。 她白皙的脚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口，几片闪着寒光的玻璃碎屑，还深深地嵌在血肉里。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 【天哪，这是什么惨状！】 【是人吗？到底是谁干的？！】 【救命，我不敢看了，我的脚已经在痛了……】 盛檀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他抱着怀里的人就要往外走。 虞可却忽然伸出没有一丝力气的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衣袖。 “等等……” “我要等排名出来。” 盛檀急得眼眶通红，几乎是低吼出声。 “你的脚需要马上处理！” 第四百一十二章 林苒逼她即兴跳！ 虞可却异常坚持，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几分钟。我必须知道结果。” 这是她用血和痛换来的，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盛含拗不过她。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强势都溃不成军。 他只能让人立刻搬来一张椅子，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在舞台中央，受伤的脚轻轻搁在工作人员找来的软垫上。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交换了凝重的眼神，开始打分。 这一下，全场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当主持人拿起话筒，用一种难以置信又无比激动的语气，宣布虞可获得专业评分第一时，全场掌声雷动。 但这还没完。 “接下来，让我们看一下，截止到刚才，我们直播间的人气投票结果！” 话音落下，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飞速滚动。 几分钟后，虞可的名字，以一种碾压式的优势，定格在了第一的位置。 “让我们恭喜，双料冠军！” “我们本届比赛的总冠军，是虞可！”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里，整个世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虞可的视野里，只剩下盛檀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的脸。 就在这时，后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虞可作弊！” 话音落下，场上的音乐和掌声戛然而止。 苏雨晴像个疯子一样，从幕布后冲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舞台，头发凌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指着虞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实名举报，她作弊！” 全场死寂。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苏雨晴怨毒地看着虞可，“盛总给她走后门！这个冠军是内定的！” 这才是苏雨晴最后的杀手锏。 既然毁不掉她的身体，那就彻底毁掉她的名誉。 让她就算拿了冠军，也一辈子背负着作弊的污名，被所有人唾弃。 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一个笑话。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比刚才更疯狂的速度刷屏。 【我靠！救命啊，我听到了惊天大瓜？】 【我就说刚才盛总那么紧张她，直接冲上台抱人，我看到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了！】 【果然有猫腻！难怪能拿第一！】 【我就说嘛，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断层领先？背后肯定有人！】 苏雨晴看着弹幕的风向开始转变，脸上露出癫狂的笑意。 “虞可还霸凌我！她嫉妒我的才华，用盛总的权势威胁节目组，剥夺了我的参赛资格！” “她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贱人！” 盛檀抱着虞可的手臂骤然收紧，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结出冰霜。 这个疯子。 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污蔑她。 他会让她为今天说过的每一个字，都付出惨痛到无法想象的代价。 但现在，虞可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状若疯魔的苏雨晴，心里却毫无波澜。 有些人，不值得任何同情。 就在现场的保安准备上台将苏雨晴拖下去时，被人拦住了，弹幕里叫嚣着。 【什么意思？这就要赶人了？我看是心虚了吧？】 【所以是被苏雨晴说中了才这么做的？】 【我天，我原本还信虞可，现在我不信了……】 【楼上+1，他们这看起来也太心虚了吧。】 林苒快步走上舞台，冷冷地看着苏雨晴。 “既然你说虞可霸凌你，靠关系拿奖。” “那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自己。” 可可的荣耀，不容许任何人玷污。 这种疯狗一样的污蔑，用言语去解释是苍白无力的。 只有用最绝对的实力碾压，用最公开的方式处刑，才能堵住所有悠悠之口。 说完，林苒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她直接示意台下的工作人员。 “播放备用曲目。” “苏雨晴，既然你说，虞可剥夺了你参赛的机会，那你就跳一段。” “只要你跳得比刚才的虞可好，这个冠军，现场就给你。”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苏雨晴的瞳孔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我没准备……”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忍不住向后退去。 然而，林苒步步紧逼。 “即兴跳。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天赋异禀，实力比虞可强吗？只要你跳一段，能证明” “现在，整个直播平台，所有观众，都在看着你。” “证明给我们看。” 话音落下，音乐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苏雨晴被架在了火上，退无可退。 她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了一个起手的姿势，但她的动作是如此僵硬，身体是如此沉重。 连最基本的旋转，都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手臂的线条松垮无力，腿也抬不到应有的高度，所谓的舞姿，更像是在舞台上笨拙地扑腾。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曾经熟记于心的动作都消失了。 弹幕的画风，在沉默了几秒后，发生了戏剧性的突变。 【不是……就这？就这水平？】 【我奶奶在公园打太极都比她舒展。】 【这水平还敢说虞可霸凌她？嫉妒她？嫉妒她什么？嫉妒她脸皮厚吗？】 【我吐了，刚才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连虞可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刚才为她说话的人脸疼不？】 【心疼虞可小姐姐，脚伤成那样，还要被这种跳梁小丑污蔑。】 短短一分多钟的音乐，对苏雨晴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腿一软，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冰冷的舞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天，她怎么敢真跳起来的，我要是她，我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就是说，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自己不知道什么实力吗？丢人丢到家了都。” 林苒走到舞台中央，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 “现在，谁在说谎，谁在哗众取宠，大家应该，很清楚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岛上医生不敢治，盛少暴怒 林苒的话音落下，苏雨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盛檀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一把将虞可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后台出口走去。 经过助理张行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行，处理干净。” 张行心头一凛，连忙点头。 “是，盛总。” 他立刻转头，招呼着保安冲上舞台把苏雨晴控制住。 而盛檀抱着虞可，已经迅速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疼吗？” 盛檀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小脸，心疼的厉害。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为了一个所谓的冠军，竟然能忍着这样的剧痛跳完整支舞。 虞可虚弱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闻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还好。” “就是脚底有点麻。” 她不想让他更担心。 虽然很疼，很怕以后再也跳不了舞，可是她都不想把这些告诉他。 看到他难受，她心里竟然觉得比脚上更疼。 盛檀的眉头锁得更紧。 他当然不信。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怎么可能只是还好。 但他没再多问，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他直接将她抱到了节目组所在小岛上唯一的医疗室。 岛上的医生早就接到通知，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盛总，我马上给虞小姐检查。” 说完，医生不敢耽搁，赶忙上前。 可当他看到虞可脚底那片血肉模糊的惨状时，还是被吓得不轻。 密密麻麻的伤口里，嵌着大小不一的玻璃碎屑。 “这、这都扎进肉里去了。” 医生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盛总，恕我直言，情况比较严重，有些碎片太深了，需要非常精细的工具才能挑出来。” “岛上的小诊所设备有限，万一处理不好，伤到脚部的神经……” 闻言，盛檀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射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寒光。。 “你什么意思？” 医生被他这眼神吓得腿一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盛总……我的意思是，最好、最好还是立刻送去大医院处理。” “我现在只能给虞小姐开点止痛药，暂时缓解一下，但真的不敢动手取碎片啊……” 闻言，盛檀胸中的怒火轰地一下彻底炸开，他忍不住用力拍在桌子上。 “只能开点止痛药？难不成我花那么多钱请你过来，是让你来吃干饭的？” 巨大的闷响吓得医生一哆嗦，“盛总，这……我……” 盛檀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他无法想象，这些玻璃碎片在她皮肉里多待一分一秒，她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而他却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虞可见他这样，心里一揪，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盛檀，别这样。医生也是为我好，再说了，他说的也是这么回事，我没关系的。” 盛檀身体一僵。 他缓缓回头，看到她苍白着脸，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她自己在痛着，却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失控，会不会迁怒于人。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调一架直升机过来。” “立刻申请航线，三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飞机在岛上落地！”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盛檀的耐心彻底告罄，对着手机低吼出声。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给你三十分钟！” “做不到，就全都给我滚蛋！” 挂断电话，盛檀周身的暴戾气息收敛，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脚，小心翼翼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可可，再坚持一下。” “马上送你去最好的医院。” 虞可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清晰倒映出的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暖流，从两人交握的手，缓缓淌遍四肢百骸。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三十分钟，分秒不差。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巨大的气流吹得窗户猎猎作响。 医疗室的门被人推开，林苒匆匆赶了进来，气息还有些不稳。 当她看到病床上虞可苍白如纸的脸色时，心疼得眼眶一热。 “可可，别怕，有我在呢。” 看到她的身影，虞可感激地看向她，虚弱地弯了弯唇角。 “谢谢你，林老师。” “谢什么。”林苒反手紧紧握住她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徒弟。” 说完，她瞥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却气场强大的男人，目光里带上了意味深长。 “看来，有人比我还紧张你。” 盛檀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老师，飞机到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他再次弯腰，手臂穿过虞可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林苒看着他们的身影，朝着虞可挥了挥手。 “可可，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虞可朝她绽放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飞机里，盛檀始终将虞可半圈在怀里，让她能安稳地靠着自己。 他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时不时低头，查看她脚底用纱布简单包扎的情况。 止痛药的药效渐渐上来了。 那股磨人的剧痛被暂时压制，虞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 她靠在那个坚实温暖的胸膛里，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盛檀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了几分。 他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可可，别担心，我在……”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平稳降落在市中心一家顶级私立医院的顶楼停机坪。 舱门打开的瞬间，眼前的场面，让刚刚转醒的虞可震惊不已。 停机坪上，以一位头发花白的院长为首，站着一整排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恭敬地等候着。 见他们下来，院长快步迎上前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盛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最好的手术室，这几位都是国内最顶尖的足部神经外科专家。” 闻言，盛檀抱着人，脚步未停，只冷冷颔首。 “我要她完全恢复，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院长连忙保证，“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第四百一十四章 手术成功！ 虞可很快被从盛檀怀里接过，安置在早已备好的移动病床上，由几位专家簇拥着，迅速推进了专用通道。 厚重的检查室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 盛檀站在门外，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焦躁。 只要一想到她跳舞时，那些玻璃在她血肉里反复碾磨的场景，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姜彤彤匆忙赶来。 “盛总这么大动干戈，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被你买下来了。” 闻言，盛檀的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姜彤彤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显然是因为节目组的事，将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 盛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与你无关。” 姜彤彤抱着手臂，一步步走近，眼神里的讥诮不加掩饰。 “可可就像我的妹妹，当然与我有关。” “况且，她值得最好的照顾，不是吗？” 盛檀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等着虞可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 “姜彤彤，注意你的言辞！节目组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干净，伤害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你处理好了？” 姜彤彤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陡然拔高。 “等你处理好了，可可受的伤就能立刻消失吗？她脚底的那些玻璃就能自己长腿跑出来吗？” “够了！” 盛檀的低吼和另一道虚弱的声音同时响起。 姜彤彤一愣，立马转身看向检查室。 只见护士推着移动病床，缓缓走了出来。 虞可就躺在上面，脸色比墙壁还要苍白。 “彤彤，盛总……你们别吵了。” 看到她这副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姜彤彤和盛檀心里同时一紧。 盛檀胸口那股暴躁的怒意，在对上她眼神的瞬间，尽数化为了浓重的懊悔。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一旁的专家连忙接过话，恭敬地回答。 “盛总，检查结果出来了，万幸没有伤到主要神经，但玻璃碎片嵌得比较深，数量也多，需要立刻进行清创手术全部取出。” 专家顿了顿，补充道：“请您放心，手术方案我们已经完善，由我们几位联合主刀，风险是可控的。” 听到没有伤到神经，盛檀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那么一丝。 姜彤彤也立刻挤到虞可的另一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这个傻瓜，什么自己不小心，明明就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虞可无声地制止了。 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因为自己，让关心她的人陷入无休止的纷争。 虞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着眼前两个为她担心的人。 “我没事的，真的。” “看到你们这样……我反而更难受。” 盛檀和姜彤彤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选择妥协。 盛檀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俯身看着她。 “你先安心手术，其他事情，都交给我。” 姜彤彤也别开脸，闷声对着虞可说。 “好了，我不跟他吵了。你好好进去做手术，我和……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闻言，虞可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盛檀直起身，看向一旁的医生，“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麻醉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留下任何疤痕。” “是，盛总，您放心。” 说完，护士和医生开始推着病床，朝走廊尽头的手术室走去。 就在病床即将经过盛檀身边时，虞可忽然拉住了他。 盛檀脚步一顿，立刻俯下身。 走廊灯光下，她苍白的脸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等我……结束后，你会在这里等我吗？” 闻言，盛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瓜，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担心自己会被丢下。 他俯下身，深邃的黑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当然。我保证，你出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我。” 虞可轻轻点了点头，终于安心地松开了手。 病床被推入手术室，厚重的门在眼前合上。 盛檀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在舞台上旋转的模样，他竟然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这样的罪。 这股无能为力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姜彤彤抱着手臂，在不远处冷眼看着。 她撇了撇嘴，眼里的讥讽淡去不少，最终还是走到另一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算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张行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停在盛檀身后。 “盛总。” 盛檀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地锁着那扇紧闭的门。 “说。” “调查清楚了。”张行的声音压得极低，“虞小姐鞋子里的玻璃碎片，是人为撒上去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老板的反应，才继续汇报。 “苏雨晴已经承认了，她说是因为嫉妒虞小姐的才华，才做出这种事。” 话音落下，盛檀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他缓缓侧过头，看向他。 嫉妒。 就因为这两个字，她就敢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去毁掉一个舞者的双脚，毁掉她的一切。 “封杀她，我要她永远消失在娱乐圈。” 张行心头一凛，连忙应下，又迟疑地问：“那档节目……” 盛檀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告诉投资方，损失我全权负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小时候，当手术室顶上的红灯熄灭时，盛檀紧绷的身体一颤。 姜彤彤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张地望向门口。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所有碎片都取出来了。” “我们做了最细致的检查和处理，虞小姐的脚恢复得会很好，不会影响以后跳舞。” 盛檀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没事了。 她还可以继续跳舞。 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虞可躺在床上，麻药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一张小脸苍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娃。 她似乎有所感应，在经过盛含身边时，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 迷蒙的视野里，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英俊脸庞。 盛檀立刻上前，俯身握住了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好好睡一觉吧，我说到做到。” 第四百一十五章 他整夜未眠！她心疼 闻言，虞可虚弱地弯了弯唇角。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浓重的倦意再次袭来，让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顶级的VIP病房里，虞可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盛檀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 “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窗外夜色渐深，盛檀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姜彤彤看见他这样子就来气。 “虞可去参加节目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弄成这样，你一句不会放过就行了？” 闻言，盛檀没有回头，视线依然胶着在虞可的脸上。 “等她康复后，苏雨晴会付出代价。” “代价？” 听到这句话，姜彤彤直接冷笑出声。 “虞可的脚差点就废了！她最珍视的就是跳舞，要是以后不能跳了，你让她怎么办？” 盛檀缓缓转过身，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说了，我会处理。” 要是平常，姜彤彤肯定不敢跟他正面硬钢。 可现在，姜彤彤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盛檀，我真是后悔当初同意让可可跟你在一起！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 “够了！”盛檀打断她，“要吵出去吵。” 姜彤彤的怒骂戛然而止。 她也看到了虞可不安的睡颜，死死瞪了盛檀一眼，转身出去。 但就算这样，她关门的时候，都不舍得用力。 病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盛檀的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虞可的脸上。 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自己身上那股还未散尽的戾气，会惊扰到她。 走廊上，张行看到姜彤彤出来，连忙上前安抚。 “姜小姐，盛总他其实也很自责。” 姜彤彤红着眼睛，满腔的怒火在看到他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自责有什么用？你可知道虞可以前经历过什么？她好不容易从阴影里走出来，现在又遇到这种事。” “这次是命大，万一以后真的不能跳舞了，她该怎么办？” 她为她心疼，更替她不值。 闻言，张行沉默片刻，轻声道：“盛总会用一切办法治好虞小姐的。” “治好？”姜彤彤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有些伤，是治不好的。” 身体的伤可以愈合，可心里的呢？ 他们的谈话，病房里的两人都一无所知。 盛檀轻轻握住虞可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我明明发誓要保护好你，却总是让你陷入危险。” 睡梦中的虞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 盛檀俯下身，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快点好起来。” “等你好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说完，他又低低笑出了声。 “其实从第一次见你跳舞，我就知道，这辈子都栽在你手里了。” “明明当时我认定你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要看到你。” 说着，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现在，我真的很希望，你是那样的人，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你囚禁在身边，你也不用遭受这么多苦难了……” 夜越来越深，盛檀就那么守在床边一动不动，整晚都没合眼。 病房外，那扇被甩上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了一道缝。 姜彤彤靠着走廊的墙，从那条门缝里往里看。 心里那股烧得正旺的火，一下子就灭了七八分。 这个男人，可能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对可可的感情，看样子……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顺着墙壁坐到地上，抱着膝盖，陪着病房里的人，一起熬过这个长夜。 第二天清晨，虞可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脚底传来一阵阵隐秘的钝痛，提醒着她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一眼，呼吸便停住了。 盛檀就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昂贵的西装，此刻却皱得不成样子。 他就那么靠着椅背，眉头紧紧地锁着。 虞可的心，一下子又酸又疼。 他竟然守了她一夜。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眉心，迟疑了许久，才终于轻轻落了下去。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盛檀倏地睁开了眼。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身体前倾，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脚疼？” 他真该死，居然睡着了，万一伤口出了什么问题，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虞可被他紧张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没有，就是看你睡得不太舒服。” 她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虚弱得没什么力气。 盛檀却根本不信，转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进了病房。 “盛总。” “再给她检查一下。”盛檀冷声命令。 医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纱布查看。 一番仔细检查后，他才松了口气，恭敬地汇报道。 “盛总请放心，虞小姐恢复得不错，伤口没有发炎和感染的迹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可以开始吃一些流食了。” 听到这话，盛檀紧绷的背脊才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 “真的不疼？” 虞可看着他眼下那片浓重的乌青，心疼得无以复加。 “真的，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你一夜没睡？” “我没事。” 盛檀轻描淡写地带过，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倒是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虞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他替自己掖被角的手。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盛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姜彤彤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当看到虞可已经醒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可你醒啦！” “我买了你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快趁热喝点。” 说着，她快步走到床边，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 她把粥碗递给虞可，语气凉飕飕地，意有所指。 “某些人守了一夜，现在可可以醒了，你是不是该去休息一下了？别在这儿杵着，影响可可恢复。” 第四百一十六章 善良的姐姐？ 闻言，盛檀头也没抬，视线依然胶着在虞可身上。 “我不累，也不需要休息。” 姜彤彤翻了个白眼，险些没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死。 “你要是累垮了，谁去处理那个苏雨晴？谁给可可讨回公道？” 闻言，虞可也跟着开了口，“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这里有彤彤姐陪着。” 盛檀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虞可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低声哀求：“就当是为了我，好吗？我不想看到你累倒了的。” 盛檀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就在隔壁休息室睡一会儿，有事马上叫我。” 看着他终于起身离开，姜彤彤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虽然我对他还是有意见，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真在乎你。” 虞可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胃里暖了起来，心里也跟着回温。 “彤彤姐，其实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 姜彤彤立刻打断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明明是那个苏雨晴心思恶毒，往舞台上撒玻璃渣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她越说越气，又怕吓到虞可，只能强行把火气压下去。 “不过盛檀已经处理了，她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闻言，虞可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姜彤彤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她差点毁了你跳舞的梦想！毁了你下半辈子！要我说，这样都算轻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虞可的头。 “可可，我知道你善良，但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给我好好养伤，尽快回到舞台上，听到没有？” 闻言，虞可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隔壁休息室的方向。 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女大不中留。 她把碗又往虞可嘴边递了递。 “行了，快把粥喝完。等他休息好了，有的是时间给你们腻在一起。” 就像虞可担心的那样，隔壁休息室里，盛檀并没有休息。 他拨通了张行的电话。 “苏雨晴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张行立刻回答：“已经全面封杀，所有和她有合作意向的品牌方、剧组，都收到了我们的律师函。” 闻言，盛檀的眼神愈发冰冷。 这样远远不够。 只是断了她的星途，怎么能抵消可可所受的伤害和惊吓。 “我要她为这件事，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挂断电话，他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那张俊美的脸上，是化不开的阴霾。 与此同时，另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苏雨晴面前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地出示了逮捕令。 “苏雨晴小姐，你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雨晴在看到他们后，尖叫着后退，状若疯癫。 “你们凭什么抓我！是虞可那个贱人陷害我！是她自己不小心！”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盛檀！你这个混蛋！你为了一个女人滥用私权！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可再多的叫骂，也无法改变她被狼狈带走的事实。 当天下午，节目组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长达二十页的调查报告。 报告里，详细罗列了苏雨晴在虞可的舞鞋里撒下玻璃碎片的全部证据。 高清监控录像的截图，后台工作人员的证词，证据链完整，不容任何辩驳。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掀起轩然大波的，是报告的最后几页。 那里面，详细记述了半决赛比赛中，苏雨晴是如何设计陷害同期选手夏沫，导致对方受伤，最终遗憾退赛的全部经过。 夏沫的公寓里，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份报告，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这不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想起当时她因为难受，跳舞出现差错后，苏雨晴是如何温柔体贴地安慰她，是如何义愤填膺地帮她谴责节目组安保不力。 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 网络上的舆论也因为这篇微博分裂成了几派。 【天啊！终于真相大白了！苏雨晴简直是蛇蝎心肠，太可怕了！】 【我就说虞可不可能这么做，支持严惩凶手！】 【心疼夏沫，她当时退赛我真的意难平了好久，原来是被这种人害的！】 但质疑的声音，也同样甚嚣尘上。 【节目组为了保虞可真是拼了，连这么久远的事都翻出来，这报告真的可信吗？】 【怎么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虞可出事后爆出来？细思极恐。】 【楼上的是不是有病，证据都甩脸上了还洗？苏雨晴给了你多少钱？】 【只有我心疼沫沫吗，她当时还真情实感地发微博感谢苏雨晴的‘帮助’，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夏沫看着那些为自己鸣不平的评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是啊，多讽刺，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仇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对她感恩戴德。 她擦干眼泪，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是夏沫，我要见苏雨晴。” 看守所的会客室里，冰冷的玻璃隔板，将小小的空间一分为二。 夏沫坐在这一侧，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人。 苏雨晴看到她，拿起听筒，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纯洁的小白兔吗？” “怎么，也来看我笑话？” 夏沫拿起听筒，单刀直入。 “节目组公布的证据，是真的吗？我退赛那件事，是你做的？” 闻言，苏雨晴忽然轻笑出声。 “你说呢？” 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将夏沫心里最后的侥幸砸得粉碎。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可你当时……还那么关心我……” “蠢货！” 苏雨晴突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隔着玻璃，面目狰狞地冲她低吼。 “不那样做，怎么赢得你们的信任？怎么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善良的姐姐？” “知道为什么针对你吗？” “我好不容易才把虞可那个贱货踩在脚下，怎么可能让你这种有点天赋的人再出头？” 第四百一十七章 她亲口承认！全网心疼虞可 夏沫被她疯狂的样子骇得踉跄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椅背上。 “就因为这个？”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就因为嫉妒，你就要毁掉别人的舞蹈生涯？” “舞蹈生涯？”苏雨晴疯狂地大笑起来，“你们这些天生就好运的人懂什么？” “我付出了多少，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而你们呢？随随便便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 “所以你就要毁掉所有人？”夏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没错！”苏雨晴的眼神阴狠得吓人，“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她盯着夏沫煞白的脸，又扯出一个恶毒的笑。 “不过你比虞可那个贱人聪明点，至少知道来找我对质。可惜啊，现在已经晚了。” 夏沫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心底涌起的一阵悲哀。 “苏雨晴，你真是可悲。” 她放下听筒，再也不想和她多说一个字。 “少在这里说教！滚！你给我滚出去！” 苏雨晴在她身后歇斯底里地吼叫，用手铐砸着玻璃。 但夏沫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看守所外，阳光刺眼。 她拿出手机，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刚见过苏雨晴，她亲口承认了一切事。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人，也向虞可说声对不起，曾经误会了你。这个世界或许有不公，但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不到半个小时就引爆了整个网络。 #夏沫证实苏雨晴陷害# 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炸开了锅。、 【卧槽！正主出来石锤了！苏雨晴这个毒妇！】 【天啊，我真的瞎了眼，以前还真以为苏雨晴是什么善良大姐姐，吐了。】 【我的妈，这反转……心疼夏沫，也心疼虞可，都被这个疯女人害得好惨。】 【之前给苏雨晴洗地的粉丝呢？脸疼不疼？出来走两步啊！】 【错怪虞可了，之前还以为是她背景硬故意整人，我道歉。】 网络上的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真相。 再也没有人，为苏雨晴辩解一个字。 网上的这些事情虞可并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无聊到开始数窗外飘落的树叶了。 盛檀和姜彤彤像是私下达成了什么默契。 一个收走了她的手机，一个严格控制她接触任何电子设备。 美其名曰，为了让她静养。 “我就是脚受伤，又不是脑子坏了。” 虞可小声嘟囔着，一双杏眼眼巴巴地望着被姜彤彤放到高处的平板。 虽然知道有盛檀在，苏雨晴肯定会收到法律的制裁。 可是她真的很想看啊！ 只有亲眼看到那些道歉，才能确认自己是真的被还了清白，而不是一场梦。 对于她的这些说辞，姜彤彤双手叉着腰，活像个小管家婆。 “少来这套，昨天你偷看微博的时候心跳都加速了，护士可都告诉我了。” 闻言，虞可的脸颊微微泛红，想要反驳，“我那是……”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推开。 盛母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眼眶通红地走了进来。 “可可，我的孩子，你怎么遭这种罪啊！” 虞可看到来人，顿时手忙脚乱，下意识就想坐起来。 脚踝处的刺痛让她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 “阿姨，您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盛母把怀里睡得正香的念念轻轻放在一旁的婴儿床上，随后握住她的手，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 “好什么好，我都听说了，脚底扎了那么多玻璃碎片，得多疼啊。”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本就瘦弱，还接二连三地出事，从被全网黑到受伤，桩桩件件都像是刀子割在心上。 虞可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急得向姜彤彤投去求救的眼神。 姜彤彤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俏皮地挽住盛母的胳膊。 “阿姨，您再哭下去，我们的小宝贝念念都要被您吵醒啦。” “您看可可，现在面色红润，精神头好着呢，都被盛总养胖了呢。” 盛母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就你会说话。”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转头又仔细端详虞可。 在医院养了几天，虞可的脸色确实比刚来时好了不少，只是那小身板，看着还是单薄得让人心疼。 “脸色是还行，就是瘦了点儿。这几天我亲自给你煲汤补补，女孩子家家的，身体最重要。” 虞可一听，连忙摆手，“阿姨，真的不用麻烦您的，我……” 她怎么敢劳烦盛母亲自为她煲汤，这太折煞她了。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陌生又惶恐。 闻言，盛母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早就把你当成我亲女儿一样了。” “再说这种客气话，我可要生气了。” 虞可心中一暖，抿唇笑了笑，“谢谢您。”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盛檀一身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的虞可身上，看到她气色尚可，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 盛母一见他，脸立刻板了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 “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吗？节目组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又气又心疼。 气的是儿子让可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疼的也是儿子这几天连轴转，人都憔悴了一圈。 可公司那么大的摊子，他作为掌舵人，怎么能一直耗在医院里。 闻言，盛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妈，公司那边有专人盯着。” 听他这么说，盛母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之前节目的事我先不说你，现在你还不去公司坐镇，是打算把盛氏集团拱手让人吗？” 虞可看着他们母子，心里有些不安。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母子产生嫌隙，更不想拖累盛檀的事业。 这次的风波因她而起，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她不能再成为他的负累。 “阿……阿檀，你去吧，我这里有阿姨和彤彤陪着，没事的。” 这么亲密的叫盛檀的名字，她还是很不习惯。 第四百一十八章 偷看手机发现仇人被判刑 姜彤彤也难得正经地附和。 “是啊盛总，只有你亲自去处理，才能让苏雨晴和她背后的人永无翻身之日。” “这里交给我和阿姨，你放心。” 盛檀的目光重新回到虞可脸上。 他看到她苍白的小脸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终于妥协。 最终，他妥协了：“好，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盛母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快去快回。”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 “记得给可可带点城东那家甜品店的草莓大福，她最爱吃了。” 虞可微微一怔。 从小到大，她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没想到却被他们看在眼里。 这种被细心珍视的感觉，让她的鼻尖有些发酸。 盛檀失笑，“知道了，等下我就让张行派人送来。” 盛母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一个大男人在这待着也不嫌害臊。” 盛檀离开后，病房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盛母没理会一旁挤眉弄眼的姜彤彤，端起保温桶，舀了一碗温热的鸡汤。 “来，可可，把这碗汤喝了，我炖了一上午呢。” “阿姨喂你。” 虞可受宠若惊，连忙想自己接过来。 “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盛母直接将勺子送到了她唇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现在是伤员，就该被人照顾着。” 她一边喂虞可喝汤，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 “你就是太瘦了，得多补补，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了，你们现在有了孩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可不能像盛檀小时候那样放养，男孩子皮实，女孩子要精细着养。” “噗——” 姜彤彤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虞可刚喝进去的一口汤，险些呛到。 她被盛母这过于直白的话说得手足无措，连连咳嗽起来。 “那个……我……” 盛母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轻轻拍着虞可的背帮她顺气。 “你看我，一着急就说胡话了，我的意思是，女孩子要好好爱惜自己身体。” “再说，我看你们俩现在……也算是和好了，以后孩子肯定会还有的。” 姜彤彤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虞可被她们一个说一个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喝汤。 实际上，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这种被长辈催婚催生的场面，是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至于催生团队里的另外一人，盛檀，他此刻正坐在盛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随手拨通内线电话。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张行，进来。” 不过半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行抱着一叠文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盛总。” “苏雨晴的所有黑料都已经整理完毕，最晚一个月时间，我保证能让她在业内身败名裂，永无出头之日。” 他将文件放到桌上，神情肃穆。 盛檀伸手拿过文件，修长的手指快速翻阅着。 他的眼神，在看清纸上的内容的内容后骤然变冷。 “一个月？太慢了。” 他要苏雨晴立刻，马上，就付出代价。 说着，盛檀将文件扔回桌上，“找人施压。” 闻言，张行面露犹豫。 “盛总，警方的证据链已经非常完整，她至少会被判数年，再加上我们放出的这些黑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公众视野了。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盛檀缓缓抬起眼，一抹笑意浮现在他唇角，却未达眼底。 “我要她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联系所有合作方，谁敢用苏雨晴，就是与盛氏为敌。” 张行看着盛檀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封杀，这是要将一个人彻底从世上抹去痕迹。 其实就算盛总不说，苏雨晴那人也不可能是被放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盛檀转过身，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还有，这件事，不要传到虞可耳朵里。” “她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 张行立刻低下头，“明白。” 而被瞒着的虞可，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盛母煲的鸡汤。 可她心里，总有个疙瘩悬着。 苏雨晴被带走后，网上关于她的消息就戛然而止，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放下汤勺，看向一旁正在削苹果的姜彤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彤彤姐，最近有苏雨晴的消息吗？” 闻言，姜彤彤削苹果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一块苹果递给虞可。 “她啊，估计在哪躲着不敢见人吧。现在全网都在骂，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虞可没有接苹果，只是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可是我听说……她好像被带走了？” 盛母一听，立刻从虞可手里拿过汤碗，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那种人，不值得你费心去想。”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脚养好，把身体养好，早点回到舞台上。” 姜彤彤见状，赶紧凑了过来，挽住虞可的胳膊。 “对啊对啊！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好不好。” 她冲着虞可挤眉弄眼，拼命转移话题。 虞可的直觉向来很准。 姜彤彤和盛母越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她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接下来的半天，她表现得格外乖顺，不再追问任何关于苏雨晴的事。 直到姜彤彤接了个电话，起身去洗手间。 病房的门刚一关上，虞可立刻行动起来。 她忍着脚踝的微痛，撑着身体，从被姜彤彤放到高处的柜子上，悄悄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当她解锁屏幕，打开微博，看到那条高悬在热搜第一的词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雨晴故意伤害罪成立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盛氏集团提供关键证据# 第四百一十九章 他抱她出院 虞可的手指微微发抖，点开了新闻详情。 白纸黑字的报道，刺得她眼睛生疼。 【帝都公安：据悉，苏雨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盛氏集团提供了关键证据，证明苏雨晴有预谋地在同期选手虞可的舞鞋中撒布玻璃碎片，其行为已构成严重犯罪。】 看到这段话，虞可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虞可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后之后觉地抬头，盛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深邃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姜彤彤刚好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顿时脸色煞白。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约会，我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盛檀走到床边，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 他随手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 虞可抬头看着他，那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苏雨晴被判了七年……是你做的？” 闻言，盛檀面不改色地在床边坐下，深邃的目光与她对视。 “法律自然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虞可却从他平静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她的心一沉，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七年，是不是太重了？她毕竟还年轻……” 虞可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苏雨晴是罪有应得，可是她只要一想到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要在牢狱中度过七年，她的心里就堵得难受。 她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为别人撑把伞，哪怕那个人曾经狠狠地伤害过她。 盛檀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写满不忍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有些冰凉的手。 “可可，善良是好事。” “但过度的善良，就是软弱，她差点毁了你跳舞的梦想，毁了你的一生。” “这，就是她应得的惩罚。” 他要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到她。 虞可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残忍了？” 话落，盛檀周身的气压又冷了下去。 “如果那天玻璃碎片扎得更深一些，如果那些人再晚到一步，你现在可能已经永远告别舞台了。” “比起她对你做的事，这点惩罚算什么？” 他的质问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虞可心上。 她无从反驳，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薄红。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盛檀心里的火气被浇熄了大半。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别想了，这些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只需要好好养伤，早日回到你最爱的舞台上。” 在他的怀里，虞可看不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有伤害她的机会。 一次都不会。 在医院休养了两周后，虞可的脚伤终于好转到可以出院的程度。 这天清晨，盛檀早早地就来到病房，身后还跟着一名推着轮椅的护士。 虞可看着那把轮椅，脸颊微微泛红，“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的。” 盛檀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床边，将她身上的薄被掀开。 “医生说了，至少还要避免负重一周。” 话音未落，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虞可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盛檀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向电梯。 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病人和家属都投来好奇又艳羡的目光。 虞可的脸颊热得发烫，窘迫地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 “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被所有人围观。 这种感觉太羞耻了。 盛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鸵鸟似的女人，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让他们看。” “我抱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话落，虞可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脸上红得快要滴血。 她抬起头，杏眼圆睁，又羞又气地瞪着他，“什么嘛……我又没答应。”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盛檀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走进了电梯。 虞可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却莫名地泛起失落。 他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想解释，还是根本就没把这句女朋友当真？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空落落的。 车子就停在医院大楼门口，盛檀抱着她，没有丝毫要放下的意思，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 虞可的心从电梯里出来就一直悬着。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句女朋友是情急之下的说辞，还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 一直到车子停在盛家楼下，她也没能想出来个所以然。 到了盛家老宅，盛檀先下了车。 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虞可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 她连忙摆手拒绝，“真的不用了，这段路我可以自己走……” 话音未落，盛檀已经俯身进来。 他的手臂再次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抱离了座椅。 “我说过，要避免负重。” 见状，虞可彻底放弃了挣扎。 这个人……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盛母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站在门口，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当她看到盛檀抱着虞可从车上下来时，那笑意更是扩大，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哎哟，我们盛总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话落，虞可的脸轰地一下，比刚才在医院走廊里还要红。 她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恨不得自己能当场隐形。 太丢人了，竟然被长辈看到这样亲密的姿态。 盛檀却面不改色，抱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 “妈，您就别打趣了。” 第四百二十章 他单膝跪地，求婚 盛母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她抱着怀里的小孙女，凑近了一些。 “可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盛檀的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无奈，“妈，我听得到。” “我这是高兴！” 盛母嗔了他一眼，抱着孩子施施然地转身进了客厅。 客厅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沙发看起来就舒适无比。 盛檀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前，弯下腰。 他将虞可轻轻地放在沙发上，又体贴地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柔软的靠枕，让她能以最舒服的姿势靠着。 “怎么样？这么坐着难受吗？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虞可看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泛起一阵阵暖流。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珍视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盛母抱着孩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故意逗他：“阿檀，去给可可倒杯水。” 盛檀刚直起身的动作一顿，微微挑眉。 “妈，家里有佣人。” 盛母冲他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亲自倒的水比较甜。” 虞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檀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真的转身走向了厨房。 看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虞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高高在上的盛氏总裁，在自己母亲面前，也只是一个会妥协的儿子。 “咿呀……呀……” 一阵软糯的婴儿语调将虞可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到盛母怀里的小家伙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小小的手臂伸着，似乎是想要她抱。 念念，她的女儿。 虞可的心软成了一片，忍不住靠近了些。 盛母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她把孩子轻轻地抱起来，放在了虞可身边的空位上。 “看，宝宝都知道要亲近你呢。” 小家伙一挨着虞可，立刻不安分地扭了扭小身子，小手抓住了虞可衣服的一角，咿咿呀呀地更开心了。 虞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柔嫩的脸颊。 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化成了一滩春水。 盛檀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这才是家，是他一直以来，潜意识里渴望的画面。 盛母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抢着开口。 “阿檀，我看你们俩既然和好了，就赶紧再生一个，趁着我还年轻，能帮你们带带。” “妈！” 盛檀难得地露出了窘迫的神情，耳根微微泛红。 虞可的脸颊烧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母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她转头看向虞可，语气却变得格外认真。 “不过可可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闻言，虞可的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您，阿姨。”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傍晚时分，盛檀推着轮椅，带虞可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 虞可轻轻地将头靠在他推着轮椅的手背上，“谢谢你，盛檀。” 闻言，盛檀脚步微顿，“谢我什么？” “所有的一切。” 虞可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谢谢他将她从泥潭中拉出，也谢谢他给了她一个家。 盛檀停下脚步，绕到轮椅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傻瓜。这是我应该做的。” 虞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可可。” 盛檀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 虞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侧头看着他。 在漫天晚霞的映衬下，盛檀忽然松开了扶着轮椅的手，单膝跪在了草地上。 “虽然我们现在和好了，但我想，我们之间还差一个步骤。” 虞可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问出口：“什么……步骤？” 盛檀的目光专注而深情，牢牢地锁住她。 “虞可，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不是因为我照顾你，也不是因为外界怎么看，而是因为你心里，真的愿意。” 话落，虞可彻底愣住了。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盛檀实在表白。 但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白天的时候，她小声说的话，他听到了。 所以才会在这里，补给她一个正式的表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盛檀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唇角勾起。 “我知道，之前我做得不够好，总是用我的方式对你好，却很少问你是不是真的需要。” “但这次，我想听你真实的答案。” 虞可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那个惊慌的自己。 她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在病床前的细心照顾，想起他抱着她时沉稳的心跳，想起他为了她，不惜动用雷霆手段。 忽然，她的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表白。” 闻言，盛檀的唇角微微上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所以美丽的虞可小姐，你愿意答应我这个不够好的追求者吗？” 虞可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咬着下唇，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我愿意。” 话音落下，盛檀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虞可忍不住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说得好像我很难追似得。” 盛檀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也跟着轻笑出声。 “是不难追，是我不够好。” 虞可听着他这样说，小声反驳。 “谁说的，你很好。” 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他霸道喂粥！张行尴尬 两人目光交汇，盛檀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以后，我会做得更好。” 虞可依偎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颗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过了许久。 “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盛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说。” 虞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以后……不要再对别人那么狠了呀。” “苏雨晴的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那样的惩罚，真的太残忍了。” 盛檀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从不信奉以德报怨，苏雨晴胆敢伤害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七年的刑期，在他看来甚至都太轻了。 可怀里的人，是他好不容易才求回来的珍宝。 最终，他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 虞可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盛檀俯身，在她额间，又落下一个轻吻。 他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你们要是想再待会儿，我可以让厨房晚点上菜，不着急。” 盛母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从不远处传来。 虞可的脸颊烧了起来，慌忙想要推开盛檀。 他却搂得更紧了，不容她挣脱分毫。 盛檀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脸上是难得的无奈。 “妈，您就别捣乱了。” 盛母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 “好好好，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亲热。” 她转身走了两步，回头冲着虞可大声叮嘱。 “不过可可啊，这小子要是欺负你，随时告诉我！” “阿姨给你撑腰！” 看着盛母潇洒离开的背影，虞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撑腰的感觉。 真好。 盛檀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眉眼弯弯的女人，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得了，现在你可是有靠山了，不过妈有一点说错了，现在，我哪敢欺负你啊，你欺负我还差不多。” 虞可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忍不住嗔怪一眼。 “你可是盛氏集团的总裁，谁能欺负你。” 话是这么说，但她却忍不住弯了弯唇。 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在盛家休养的这一周，虞可过着近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养成一个没用的废人。 就连吃早餐的时候，盛檀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径直坐在她身边。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还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才细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张嘴。” 虞可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我真的可以自己吃……” 这太夸张了，她的手又没断，只是脚受了伤而已。 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地喂着，羞耻感让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盛檀微微挑眉，“医生说你右手输液的位置需要静养。” 他的理由找的冠冕堂皇，虞可小声抗议：“那都是三天前的事了！” 她的手背早就好了，连个针眼都快看不见了。 可看着他专注而坚持的眼神，她反抗的话到了嘴边，又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人霸道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好吧好吧，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盛檀这才满意，“来，张嘴。” 他很享受这种照顾她的感觉。 看着她接受着他的投喂，他心里就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过去缺失的那些时光补偿回来。 就在这时，张行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顶头上司，此刻正一脸温柔的在喂夫人喝粥。 张行尴尬地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发出一声轻咳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盛总，十点的跨国视频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盛檀头也没抬，又舀了一勺粥，仔细地吹凉。 “推迟半小时，去书房等我。” 工作可以等，但喂她吃饭这件事，不能。 在他心里，全世界的会议加起来，都不及她一顿安稳的早餐重要。 等好不容易喂完粥，虞可连忙催促盛檀离开。 “张特助还在等你，你快去吧。” 盛檀不紧不慢地帮她擦嘴，“不急，让他等会。” 虞可从他手里抢过帕子，推着他离开。 “我急，我急行不行，你快去看看。” 盛檀无奈，“你慢点，在这歇会，我等下就来。” 说着，他还不忘端来王妈切的水果放到虞可面前。 虞可听到房门外轻微的动静，确定盛檀已经离开，这才悄悄地掀开腿上的摊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在了地上。 脚踝处还是有些酸胀，但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 她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她刚走到客厅中央，书房里就传来盛檀冰冷的声音。 “这种方案也敢拿来给我看？重做！”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有些莫名的心慌。 虞可吐了吐舌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正准备调转方向，溜去花园里透透气。 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哎哟，我们可可这是要去哪儿啊？准备逃跑？” 盛母笑眯眯地看着她，怀里还抱着咿咿呀呀的念念。 虞可的脸颊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阿姨，我在房间里待着都快闷坏了。” “理解，理解。” 盛母把怀里软乎乎的小孙女递到她怀里。 “让念念陪你解解闷。不过可别让阿檀发现你乱跑啊。” 他话锋一转，促狭地眨了眨眼。 “刚才王妈还跟我告状，说看见某人上午在复健室里偷着加练？” 虞可抱着女儿的手臂一僵，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 “念念今天好乖呀……” 她不敢看盛母的眼睛，生怕被看出自己的心虚。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盛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虞可。” “你是不是又去复健室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谁？谁胖了？ 虞可的身体僵硬，抱着女儿的手臂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底气不足地小声辩解。 “我……我就走了五分钟……” 话音未落，盛檀已经迈开长腿，大步向她走来。 他无视了她怀里的孩子，手臂一伸，直接连人带娃，一把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蛮横，却又在碰到她伤处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回去躺着。” 看着怀里不安分的人，他眼眸眯了眯。 “看来，我有必要让张行在你的房间里装个监控。” 闻言，虞可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又羞又气。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他坚实的肩窝里，怀里的念念被夹在两人中间，发出了不满的咿呀声。 “盛檀你这是非法拘禁！” 盛檀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非法？妈，您听见了没，你儿子现在违法犯罪了。” 盛母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乐不可支，指着他笑骂道：“该！谁让你管我们可可管这么严，她又不是瓷娃娃做的。” 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下来。 虞可偷偷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盛檀脸上那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抱着她，稳稳地走回卧室。 虞可的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却悄悄地环住了他坚实的脖颈。 被人这样霸道地，小心翼翼地珍视着的感觉…… 好像，也一点都不坏。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刻意拔高的声音。 “哎哟喂，我这来得是不是时候啊！” 姜彤彤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促狭地眨着眼睛，视线在虞可和盛檀之间来回打量。 “看来我打扰两位的好事了？” 虞可挣扎着想从盛檀的怀里下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彤彤！” 她的声音里带着羞恼的嗔怪。 盛檀倒是面不改色，小心翼翼地将虞可放在沙发，动作自然地替她盖好薄被。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姜彤彤，微微颔首。 “你们聊，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王妈，你带着小小姐先去花园玩。” 不等王妈反应，盛母率先过去，抱起念念，“诶呀，不用王妈，奶奶抱着咱们念念出去玩好不好？” 念念咿咿呀呀地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盛檀走过姜彤彤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在她拎着的一堆零食袋子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带着不赞同，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等盛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房门口，姜彤彤立刻像只猴子一样蹿到了床边。 “让我看看，我们家可可这一周被盛总养得怎么样了？”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夸张地惊呼起来。 “天啊可可，你胖了！” 虞可的心一沉，慌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下的触感似乎真的比以前要饱满一些。 “真的胖了吗？胖了多少？” 姜彤彤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 “哎呀，胖点好看！以前你瘦得跟个纸片人似得，风一吹就倒，现在脸上有肉了，气色也好多了，多水灵啊。” 可这些话，虞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作为一个舞蹈演员，体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虞可着急地掀开被子，也不顾脚踝的伤，一瘸一拐地就往房间里的穿衣镜前走。 “完了完了，这样还怎么跳舞……” “我以前的舞蹈老师说过，体重增加会影响跳跃的高度，会破坏身体的线条美感……”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确实比受伤前圆润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带着病态的清瘦，而是透着健康的红润。 姜彤彤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疯啦！脚还没好呢！” 她强行将虞可扶回床边坐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才胖了几斤啊？三斤有没有？而且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现在身体亏得厉害，需要补充营养才能恢复得快。” 虞可望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可是我担心……” “我担心万一，恢复不到从前的状态了，怎么办？” 舞台是她的生命，如果失去了跳舞的能力，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说什么傻话！” 姜彤彤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可是虞可！那个只要一站上舞台，就能让所有人都挪不开眼睛的虞可！这点小伤怎么可能打败你？” 她看着虞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这个傻姑娘，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而且你看，念念都快一岁了，你这个当妈妈的，是不是也该多陪陪她？” 提到女儿，虞可的身体一僵。 她错过了女儿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咿呀学语，错过了她生命中那么多个珍贵的瞬间。 姜彤彤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摇，趁热打铁，轻声劝道。 “先把身体养好，好好陪陪念念。等你脚伤彻底好了，再慢慢恢复训练也不迟啊。” “事业很重要，但家人和健康，更重要，不是吗？” 听到她这么说，虞可也放松下来。 见状，姜彤彤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 “你也看到了，念念多喜欢你，多需要你。” “舞蹈很重要，可女儿的成长，只有一次啊。” 虞可轻轻点头，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好。我听你的。” 先好好养伤，好好陪着念念长大。 至于舞台，等她准备好了，再重新出发也不迟。 书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盛檀站在门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卧室里那温馨的一幕。 午后阳光正好，姜彤彤陪着她聊了会儿天后，就跟着她一起靠在沙发上耍手机。 虞可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念念，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小家伙已经喝完了奶，满足地趴在她柔软的肩头，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领，呼吸均匀绵长。 虞可的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过，看着那些无聊的八卦和新闻。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一条加粗标红的热搜词条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虞可即将签约盛氏娱乐#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专注跳舞！网友嘲 虞可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 话题广场里，全都是各大营销号绘声绘色的爆料。 【据圈内知情人士透露，前芭蕾舞演员虞可伤愈后将放弃舞蹈事业，正式签约盛氏娱乐进军娱乐圈，盛氏已为其量身打造顶级出道计划，资源配置堪比一线大花。】 【跳舞只是跳板？深扒虞可如何步步为营，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舞蹈演员，一步步攀上盛氏总裁的高枝！】 【昔日天才舞者为嫁豪门放弃梦想，这到底是爱情的胜利，还是现实的悲哀？】 一条条不堪入目的标题下，是网友们更加刻薄恶毒的评论。 虞可手脚冰凉，甚至不敢往下继续看。 这些天来，盛檀对她的好，盛母对她的关爱，都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的舞蹈，她的梦想，都只是一个可笑的跳板。 这时，姜彤彤风风火火的冲进厨房，又风风火火地折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差点忘了，这个也好吃，可可，来尝尝。 ” 她一抬头，就看见虞可惨白的脸色，顿时觉得不对劲。 “可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彤彤放下果盘，凑近一看，目光落在了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脸色立马变了。 “靠！这群傻缺！” “这些收了钱的营销号真是满嘴喷粪！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姜彤彤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都揪出来。 虞可却异常的平静。 “我要发条声明。” 这些不堪的言论，她可以不在意，但她不能容忍自己的梦想被这样肆意地践踏。 姜彤彤一把按住她的手，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别了吧？这种谣言过几天就自己散了，你现在越回应，他们只会越来劲。” 可虞可已经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 【虞可爱跳舞：近期传闻不实。我不会进入娱乐圈，今后仍将专注于舞蹈事业。谢谢大家关心。】 点击发送后，她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不过十分钟，评论区就涌入了各种各样的质疑和嘲讽。 【装什么清高？都已经傍上盛总了，还在这里立什么艺术家的人设。】 【笑死，真要专注舞蹈事业，当初还会去参加那个选秀节目？前后矛盾，脸不疼吗？】 【又当又立第一人，鉴定完毕。】 【散了吧散了吧，不过是豪门预备役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手段罢了，谁信谁傻。】 姜彤彤只扫了一眼，就气得血压飙升，她一把抢过虞可的手机，直接按了锁屏。 “别看了！这些人就是闲的没事干，纯粹是嫉妒你！” 虞可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从参加那个节目开始，什么样的难听话我没听过？” 虽然还是会痛，但已经不会再轻易被击倒了。 姜彤彤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着腰。 “那也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胡说八道啊！要我说，就该让盛总出手，把这些造谣的营销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告到倾家荡产！” “告谁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盛檀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他缓步走下楼梯，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 虞可的心一跳，下意识地就把手机往身后的抱枕下面藏。 “没什么，就……就随便聊聊天。” 但姜彤彤可管不了那么多，竹筒倒豆子似得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还不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号！都在造谣可可要放弃跳舞，签约进娱乐圈呢，可可发微博澄清，结果反而被那群人骂得更惨了！” 盛檀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显然是准备打电话。 “我这就让法务部处理。” 虞可见状，心里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单脚跳起来，扑过去按住他的手。 “别！真的不用，这些言论……影响不到我的。”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再被贴上一个仗势欺人的标签。 盛檀皱起了眉，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可是……” 虞可靠在他坚实的肩上，仰起脸，轻声说。 “我真的没关系。” “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以后还能不能跳好舞。” 盛檀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 “当然能。等你好了，我请全世界最好的舞蹈老师来指导你。” 姜彤彤看着眼前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景象，识趣地摸了摸鼻子，悄悄地站起身。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个急事，先走了啊！” 她挥了挥手，也不等两人回应，脚底抹油似得溜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地垫上无知无觉的小念念。 “咿呀……呀……” 等姜彤彤的身影彻底消失，盛檀才轻轻抬起虞可的脸。 “答应我，以后别再看这些了。” 虞可顺从地点了点头，又控制不住地把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口。 “其实我就是害怕……害怕大家说得对，我可能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网上那些话之所以能伤到她，不过是因为它们恰好说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慌。 盛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傻瓜。有我在，你怕什么？” 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是啊，有他在，她到底还在害怕什么呢？ 念念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突然挥舞着藕节似的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虞可被女儿这可爱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盛檀低头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宝贝，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抱起虞可把她放到沙发上，然后又把念念抱在怀里，轻轻捏了捏。 小家伙的皮肤又软又滑，手感好得让他爱不释手。 他看着虞可脸上重又绽开的笑容，心里一动，突然开口。 “要不要给念念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第四百二十四章 设计师送礼服图！ 闻言，虞可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 “念念……念念还在呢！”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盛檀被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逗得低声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不过……” 他忽然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 “等你好起来，我们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虞可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熟透了。 她又羞又恼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他凑近的俊脸。 “想得美！” 盛檀也不恼，笑着顺势将她重新搂回怀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知道她脸皮薄，便不再逗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还有两个月，念念就满周岁了，我想给她办个周岁宴。” 提到女儿，虞可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吸引了过去。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可那光芒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又黯淡了下去。 “周岁宴？会不会……太隆重了？” 盛檀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笑着说。 “怎么会？” “这是念念的第一个生日，当然要好好庆祝。” 那些网络上的污言秽语，扎在她心里。 他没办法一根根帮她拔掉，那就用一场盛大到足以让所有人仰望的宴会。 让她知道，她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 虞可被他话语里的认真所感染，靠在他的肩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起来。 “那……那我们要准备抓周的东西。” “还要定一个很可爱的蛋糕，上面要有小老虎的图案。” 念念属虎，她一直都记得。 盛檀看着她眉眼弯弯，重新焕发生机的样子，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都听你的。” “不过前提是，”他顿了顿，认真的看着她，“你要好好养伤，按时吃饭，到时候才能穿上最漂亮的礼服，美美地出席。” 虞可的心尖一颤，重重地点了点头。 晚饭时分，盛檀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虞可碗里，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妈，念念下下个月就满周岁了，我们打算给她办个周岁宴。” 正慢条斯理喝着汤的盛母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真的？那可得好好办！必须得好好办！” 她放下手里的汤匙，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 “场地就定在老宅的花园里，那里地方大，风景也好！我这就去联系最好的策划团队，一定要布置得像童话城堡一样！” “还有礼服，我要找人给我的宝贝孙女，定制一套最精致的中式小礼服，要用最好的苏绣！”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天的盛况。 虞可听着这一个比一个更隆重的计划，心里顿时有些发慌。 她连忙放下筷子，轻声劝阻。 “阿姨，不用这么隆重的，就是孩子的生日，我们自家人简单吃个饭庆祝一下就好了。” 在她看来，这样大张旗鼓，反而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盛母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拉住她的手。 “那怎么行！” 虞可无奈，只能用眼神向身旁的盛檀求助。 谁知盛檀竟然微微颔首，完全赞同他母亲的看法。 “妈说得对，是要办得隆重些。” 虞可还想再说什么，盛母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可可，你听我说。” “这次的周岁宴，不仅是要为念念庆祝生日。” “更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告诉所有人，你，虞可，是我们盛家承认的儿媳妇。” 话音落下，虞可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盛母，大脑一片空白。 盛檀深邃的目光牢牢锁着她，“妈说得对。” “是时候让那些躲在暗处嚼舌根的人都看清楚，你从来不需要靠什么炒作来博取关注。” “你就是你，是盛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闻言，虞可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想把那层水雾逼回去，声音却还是带上几分哽咽。 “谢谢……谢谢阿姨，谢谢你们……” 盛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孩子，以后，也该改口叫妈了，跟你说了几次了，你这孩子，总是改不过来。” 话落，虞可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宝宝椅里啃着手指的念念，突然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发出一串咿咿呀呀的声音。 一家人都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夜深人静，虞可靠在盛檀坚实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真实感。 她仰起脸，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轻声问：“办这么隆重的宴会，真的好吗？” 盛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当然好。”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盛檀的妻子和女儿，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自从盛家决定为念念举办周岁宴的消息传出后，整个盛家老宅便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 盛母雷厉风行地组建了一个顶级的专业策划团队，每天都拉着虞可参与各种细节的讨论。 这天，设计师刚送来几套备选的礼服设计稿。 盛母献宝似得拿起其中一套中式礼服的图样，递到虞可面前。 “可可，你看这套怎么样？” “我特意请了苏州最有名的老师傅手工缝制，上面的刺绣，用的可都是真丝金线。” 虞可看着图纸上那件精美绝伦、堪比艺术品的小礼服，忍不住扶额。 “阿姨，念念才一岁，穿这么贵重的衣服，会不会太夸张了？” 而且小孩子长的快，这么贵的衣服穿一次就浪费了。 盛母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夸张的！我们盛家的孙女，当然要穿最好的。” “我已经订了三套，中式一套，西式两套，到时候看我们念念喜欢哪套就穿哪套。” 站在一旁的盛檀听着母亲这豪气的发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妈，您这是要把念念宠上天啊。” 第四百二十五章 高调的周岁宴 盛母闻言，立刻得意地一扬下巴，“宠上天怎么了？我的孙女，值得！” 她转头又对一旁的设计师吩咐道：“花园的布景再增加一些儿童游乐设施，材质要用最环保的，边边角角都要做成圆弧形，一定要确保安全又美观。” 虞可看着盛母兴致高昂的模样，彻底放弃了劝阻的念头。 她悄悄拉了拉盛檀的衣袖，将他拽到一旁，低声问：“你们盛家办宴会，都是这么声势浩大的吗？” 这阵仗，比她以前参加过的任何一场颁奖典礼都夸张。 盛檀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语，“这只是个开始。” 他就是要这么高调，高调到让所有人都明白，她和念念在他心中的分量。 几天后，盛世集团的内部聊天群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老板要给他女儿办周岁宴，场地直接定在老宅花园！】 【何止啊！我听行政部的姐妹说，光是花园布景的预算就花了七位数！】 【这算什么，我听说盛老夫人亲自从国外定了十套高定小礼服，连婴儿车都是特制的，扶手那块好像是镶金的。】 【我的天，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那个虞可真是好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舞蹈演员，一跃成为盛家未来的女主人，现在还要这么大张旗鼓地给她女儿办宴会，简直是人生赢家。】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舆论也开始悄然发酵。 某个粉丝数百万的知名八卦博主，发布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微博。 【据可靠消息，盛世集团总裁盛檀即将为爱女举办一场极尽奢华的周岁宴。据悉，宴会预算高达八位数，受邀嘉宾均为各界名流。这是否是盛家为未来的女主人虞可，正名的一种方式？】 评论区很快被各种声音占领。 【呵呵，借女儿炒作罢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攀上高枝了。】 【楼上的酸什么呢，人家有钱爱怎么花怎么花，关你屁事。】 【就是，盛总宠老婆孩子，天经地义！】 【舞蹈家的清高人设不要了？转头就搞这么拜金的一套，又当又立。】 虞可窝在沙发里，正拿着平板看育儿视频，无意间点进了热搜推荐。 当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映入眼帘时，她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盛檀处理完公务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 他几步走过去，从她手中抽走了平板。 “别看了这些无聊的言论，不值得你费心。” 虞可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 “我只是想……想给念念办一个简单的生日宴而已，为什么大家都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她真的只是想像一个普通的妈妈一样，为自己的孩子庆祝第一个生日。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堪。 盛檀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记住，无论外界怎么说，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就在这时，盛母兴冲冲地推门而入。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可可，快来看宴会的菜单设计！” “我特意请了米其林三星主厨来设计儿童营养餐，既健康又美味。” 她走近了，才突然注意到虞可微红的眼眶，脸上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 “是不是又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了？” 虞可勉强牵起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阿姨，我只是有点感动……感动您为念念做这么多。”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破坏了这份为女儿准备的喜悦。 盛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傻孩子，你要记住，我们盛家的媳妇，不需要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盛檀也沉声开口，“妈说得对。” 他抬手，将虞可揽进怀里，目光冷冽地扫过刚才平板上那些恶毒的字眼。 “我已经让法务部收集了那些造谣最严重的账号信息，很快就会采取法律行动。” 虞可一听，急忙从他怀里抬起头。 “不要！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盛母和盛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但谁也没有说拒绝的话，把虞可的电子设备都拿走之后，让她跟念念去玩了。 宴会筹备工作，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丝毫没有因为网络上的风波而停下脚步，反而愈发声势浩大。 宴会前一周，虞可正在房间里试穿为宴会准备的礼服。 象牙白的缎面长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窈窕。 姜彤彤突然来访，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副景象。 “我的天，可可，你们家这场宴会现在可是全城热议的话题啊！” “我朋友圈里那些名媛，都在讨论这件事，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她夸张地张大嘴巴，绕着虞可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虞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苦笑着转了个圈。 “连你也取笑我，我现在压力大得都快睡不着觉了。” 她害怕自己会出一点差错，给盛家丢脸。 姜彤彤却不理会她的抱怨，凑上前去，仔细打量着她身上的礼服，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哇塞，这礼服也太美了吧！肩颈这块的设计，简直绝了。” “看来盛总是铁了心要让你惊艳全场啊。” 虞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只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出什么差错。” 她不求惊艳全场，只求安安稳稳地度过那一天。 姜彤彤拍了拍她的肩膀，坏笑。 “放心啦，有盛总在，谁敢捣乱？” “我听说他这次加强了安保，请的都是顶级的安保团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姜彤彤的话音刚落，房间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盛檀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在看到房间中央那抹象牙白的身影时，微微一顿。 “可可，这件衣服……很衬你。” 虞可被他看得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抓住了裙摆，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所有心思都被看穿。 “你怎么进来了，我还在试衣服呢。” 第四百二十六章 念念的生日 盛檀却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她身边。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上本不存在的褶皱。 “我来看看我的夫人。” “刚才收到消息，维也纳歌剧院的芭蕾舞团正好在市里演出，我邀请了他们来宴会上表演。” 虞可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维也纳歌剧院的芭蕾舞团？ 那几乎是所有舞蹈演员心中的圣殿。 他竟然，为了念念的周岁宴，请来了他们？不，这不只是为了念念。 虞可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真的吗？” “可是他们不是从来不参加私人宴会的吗？” 盛檀微微一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手臂定。 “为了你，总得试试。” 站在一旁的姜彤彤看得直咂舌。 “啧啧啧，这狗粮撒得，我都快饱了。” 她夸张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恩爱。” 姜彤彤朝她挤了挤眼睛，十分有眼色地溜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可再也忍不住，轻轻靠进了盛檀坚实的怀里。 象牙白的裙摆，铺陈在他黑色的西装裤旁鹅。 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盛檀紧紧将她拥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发丝间传来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傻丫头。” “为你做任何事，都值得。” 周岁宴前三天。 一份制作精良的信函，被送到了盛檀的书桌上。 上面印着维也纳歌剧院芭蕾舞团的烫金徽章。 盛檀修长的手指拆开信封，唇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当那些世界顶级的舞者为虞可翩翩起舞时，她眼中会绽放出怎样的光彩。 然而，视线扫过信件上的文字，他脸上的笑意寸寸凝固。 措辞客气，却态度明确。 因艺术档期冲突，无法参加私人宴会。 艺术档期？ 盛檀的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将那封信缓缓揉成一团，纸张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分明是看到了网上那些不堪的言论，觉得参加他盛檀为妻子女儿举办的宴会，有失身份。 这些人，竟敢看不起他的女人。 虞可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书房，恰好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和手中那团狼狈的纸。 她放下果盘，走过去，轻轻按住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怎么了？” 盛檀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团纸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带着压抑的怒火。 虞可猜到了几分，轻声开口。 “没关系。” “本来请顶级的舞团来生日宴，就太夸张了。” 她的声音很软，像羽毛一样，试图抚平他的怒气。 “念念才一岁，她连芭蕾舞和儿歌都分不清呢。” 盛檀的眉头依旧紧锁着，他转过头，黑沉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 “可这是为你请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执拗。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值得最好的艺术团体为你表演。” 虞可的心尖微微一颤。 她摇了摇头，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像一只寻求庇护的猫。 有你和念念在身边，就是最好的表演。 她不想他为了自己，去强权压人，去勉强那些真正热爱艺术的人。 她不值得他这样做，更不想成为他与世界为敌的理由。 盛檀还想说什么，虞可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掩住了他的唇。 “答应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别为难他们。” 周岁宴当天，盛家老宅的花园被装点得如同梦幻仙境。 各界名流衣香鬓影，端着酒杯，言笑晏晏。 虞可穿着那件象牙白的缎面长裙，抱着精心打扮过的念念，站在门口迎客。 盛檀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占有欲十足地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只是，来往的宾客中，商界巨鳄、政界新贵、时尚名流数不胜数，唯独舞蹈圈的人，寥寥无几。 虞可努力维持着唇边得体的微笑，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她知道，这是无声的排挤。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位妆容精致的贵妇，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虞可的耳朵里。 “看吧，舞蹈圈的人根本一个都没来，这不就是明摆着排挤她吗。” “毕竟不是正经科班出身，靠着选秀节目上位的，现在又借着女儿大肆炒作，圈内人当然看不起她。” “何止啊，我可听说了，盛总之前想请维也纳舞团来表演，结果人家直接拒绝了，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虞可抱着念念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裙摆下的双腿，也有些发软。 原来他被拒绝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在背后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就像一个穿着华丽新衣的跳梁小丑，站在这盛大的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和鄙夷。 盛檀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支撑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嚼舌根的女人，眼神冷得像冰。 “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温柔。 “不用。” 虞可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念念往上抱了抱，感受着女儿温热柔软的身体。 她不能倒下。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是她作为母亲，要送给女儿的第一个美好回忆。 她不能让这些人的恶意，毁了这一切。 虞可抬起头，迎向盛檀关切的目光，对他绽开一个笑容，比刚才任何一个都更加真实。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 “我不会让这些影响心情。” 宴会进行到一半，司仪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用热情洋溢的声音宣布。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环节——抓周仪式！” “让我们一起见证，盛家的小公主，会对自己的未来，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四百二十七章 是不是看中了盛家的钱？ 话音落下，花园中央的聚光灯亮起，照亮了一块铺着红色锦缎的巨大地毯。 地毯上，摆放着各种寓意深远的物品。 书籍，算盘，毛笔，印章，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芭蕾舞鞋模型。 虞可抱着念念，在众人的瞩目下走向地毯中央。 盛檀紧随其后，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护在她的腰后，隔绝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视线。 虞可小心翼翼地将念念放在了地毯的起始点。 小家伙穿着蓬松的公主裙，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些新奇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宴会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见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袭款式简约的黑色长礼服，气质清冷，步履从容。 虞可的瞳孔一缩，喃喃出声：“林老师，怪不得一直没见林老师来。”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跟在林苒身后的那几位老人。 虞可的心跳漏掉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那几张脸，她只在舞蹈界的历史教科书和权威杂志上见过，他们是国内舞蹈界真正的泰斗。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炸开了锅。 “天哪，那是李宗明李老先生吧？前国家芭蕾舞团的艺术指导！” “还有那位，是古典舞大家陈静之老师！她不是早就归隐，从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了吗？” “林苒的面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能把这些神仙人物都请来……”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虞可被舞蹈圈排挤的贵妇们，此刻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 林苒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虞可面前，“抱歉，来晚了。” 她又侧过身，向虞可介绍身后的几位老人。 “这几位老师听说今天是念念的周岁宴，特意让我带他们来沾沾喜气。” 虞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老师……各位前辈……您们能来，是我的荣幸。” 李老先生摆了摆手，慈爱地看着地毯上的小念念。 “是我们冒昧打扰了才对。” “快开始吧，别耽误了吉时，我们都等着看这小娃娃的眼光呢。” 虞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感觉盛檀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连忙直起身子。 在几位泰斗级人物的注视下，抓周仪式重新开始。 小念念似乎完全没被这阵仗影响，她在地毯上欢快地爬来爬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虞可的掌心已经紧张得沁出了薄汗。 最终，念念的小手越过所有物品，精准地抓起了那个小小的芭蕾舞鞋模型。 她把模型举到眼前，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咯咯地笑了起来。 现场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老先生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好，好啊！这孩子有天赋。” “等她再大点，要是对舞蹈真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看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能得到李宗明的亲自指导，是多少舞蹈演员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想。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了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那些窃窃私语的贵妇们，此刻已经面如土色。 林苒见状，不失时机地提高了声音。 “可可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她的专业素养和舞蹈天赋，我们业内人都很清楚。” “有些人不必用自己狭隘的眼光，去揣度一个真正热爱艺术的舞者。” 话落，虞可震惊地看向她。 原来老师都知道。 盛檀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睫毛，眼中满是骄傲。 宴会的气氛彻底逆转。 刚才还冷眼旁观的人，此刻都换上了最热情的笑脸，争先恐后地上前道贺。 “盛总，盛太太，恭喜啊！小千金未来可期！” “是啊是啊，有虞小姐这样的妈妈，还有李老先生的青睐，将来一定是世界级的舞蹈家！” 虞可只是敷衍地笑着点头，将念念交给盛檀，提着裙摆，快步走到林苒身边。 “林老师……谢谢您……谢谢您今天为我做这么多。” 林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孩子，我早就想找机会让你接触这些老前辈了，你总是不自信。” “今天正好，借着念念的生日，也让那些眼红的人好好看看，我的学生，她的实力从来都不需要靠任何人的光环来证明。” 宴会的气氛因着几位泰斗的到来，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虞可眼中的光，终于重新被点燃。 然而，就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角落里幽幽传来。 “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戏子罢了。” 花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个穿着宝蓝色旗袍的中年贵妇，珠光宝气。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她慌乱了一瞬，随即欲盖弥彰般拔高了声音。 “靠着几分姿色攀上高枝，现在倒摆起艺术家的架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 闻言，虞可的笑容僵住。 林苒想要拉住她，但被虞可躲开。 她走到说话的那人面前，站定。 “王太太，舞蹈是一门高尚的艺术，不是您口中的戏子。” “我从小苦练舞蹈，深知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无数的心血和汗水。” 被称作王太太的贵妇，看着她这副样子，发出一声嗤笑。 “说得真好听。”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虞可身前。 “王太太，请注意你的言辞。” 王太太被盛檀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在众人面前，她不愿落了下风，只能强撑着说。 “我说错了吗？这种出身的人，要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怎么可能进得了你们盛家的门？” “王太太！” 一声厉喝传来。 盛母快步走来，眼神凌厉如刀。 这个王家，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在她的地盘上，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儿媳妇。 “我盛家的媳妇，还轮不到你来这里评头论足！” 盛母的声音里满是怒气。 王太太看到她真的动了怒，这才真的有些慌了。 “盛、盛老夫人，您别生气，我也是……我也是为了盛家好啊。” “这种娱乐圈里出来的人，谁知道干不干净，是不是看中了盛家的钱才……” 她本以为盛母这种真正的豪门贵妇，根本看不上虞可这种出身，自己这么说，说不定还能得了她的青眼。 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维护。 “闭嘴！” 盛檀厉声打断她的话，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王太太，请你，立即离开这里。” 第四百二十八章 她紧张想逃！ 王太太彻底恼羞成怒，“凭什么？我是你们发了请柬请来的客人！” 盛檀眼神如刀，毫不留情反驳，“从现在起，你不是了。”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另外，盛氏集团与王家的所有合作，即刻终止。” 话音落下，王太太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 王家一半的生意都仰仗着盛氏，这等于要了他们家的命！ 她嘴唇哆嗦着，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盛总……你……你为了这么个女人，就要毁了两家的交情？” 盛檀揽住虞可微颤的肩，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在我眼里，我的妻子比王家所有的生意加起来都重要。” “保安，请王太太出去。” 话音刚落，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王太太身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所有人都被盛檀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谁也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得这么绝。 王太太还想撒泼，盛母冷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王太太，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 “盛家的大门，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 话落，王太太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完了。 全完了。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王太太面如死灰，被保安半请半架地带离了花园。 盛檀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宾客。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正式向各位介绍。” “虞可，她不是什么攀附豪门的戏子，她是我盛檀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念念的母亲，也是盛家未来的女主人。” 闻言，虞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苒带来的那几位老艺术家，更是带头鼓起了掌。 李宗明老先生看向盛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这个年轻人，有担当。 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尽。 花园里恢复了宁静，虞可依偎在盛檀的怀里，还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为了她得罪那么多人，不值得。 盛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必须这样。”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是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不容许任何人轻视和伤害。 盛母抱着已经睡熟的念念，从屋里走了过来。 她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可，今天你做得很好。” “面对那些非议，不卑不亢，有我们盛家女主人的样子。” 虞可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盛母抱着念念，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虞可的脸上。 “既然今天已经把话说开了，你们俩也该正式住一起了。” “总不能一直分房睡，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这多不合适。” 话落，虞可抬起头，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阿姨，这……这太突然了……” 盛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却满是笑意。 “你们连孩子都有了，还害羞什么？” 盛檀倒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话。 “妈说得对。” 他侧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王妈吩咐道。 “王妈，帮可可把东西搬到我房间。” “等等。” 虞可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慌了。 “我们还没……这样不太好吧？” 盛檀低头，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 “怎么，怕我吃了你？” 虞可的脸颊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还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去迎接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 见状，盛母笑着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我先把念念抱去睡。”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虞可急得快要跺脚。 “你怎么就答应了呢？我们明明说好要慢慢来的……” 盛檀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不让她后退。 “可是妈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不该分房睡。”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慌乱的眼眸，声音低沉了几分。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虞可看着他深邃的眼，心跳漏了一拍。 她其实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太突然了。 当晚，虞可的东西还是被搬进了盛檀的主卧。 那间她只在刚搬来时进去过的房间，此刻摆满了她的护肤品和几件常穿的衣物。 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澡，穿着一套保守的棉质睡衣走出来，心里七上八下。 房间里盛檀不在。 王妈正在铺床，见她出来，笑着解释。 “少爷去客房洗澡了，他说让您先休息。” 虞可坐在宽大柔软的床边，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跳如鼓。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盛檀走了进来，他也刚洗完澡，身上只穿着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 四目相对，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在房间里悄然弥漫。 “那个……我去看看念念。” 虞可慌忙起身，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就想逃。 盛檀长臂一伸，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念念已经睡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上，微微蹙眉。 “头发没擦干就睡会头疼。” 他松开她，转身从浴室里拿出了吹风机，对着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 虞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身前的椅子上乖乖坐好。 嗡嗡的暖风声响起，盛檀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虞可透过梳妆台的镜子，偷偷看着身后那个专注的男人。 他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今天……谢谢你。”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掩盖，显得有些模糊。 盛檀关掉吹风机，从镜子里与她对视，“谢我什么？” 虞可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指。 “谢谢你那么维护我，在那么多人面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应付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旧伤复发 “我知道。” 盛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梳妆台上，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但我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彰显他对她的所有权，宣告她是他的人。 更重要的，他要让她自己看清楚。 她不是一个人。 虞可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逗得一怔，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故意的？” 盛檀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笑着解答：“对，故意的，就是故意让他们看到，我有多爱你。” 虞可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哪有你这样的……” 盛檀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眼底漫开一丝笑意。 “现在不紧张了？” 虞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盛檀深邃的眼眸，“刚刚那番话……你是故意的？” 从吹头发开始，就是为了让她放松下来。 盛檀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承认。 “当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也很紧张。” 闻言，虞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可你看起来……那么从容。” 盛檀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左边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感受到了吗？” “从走进这个房间开始，它就跳得很快。” 虞可的心，也跟着那有力的节拍，剧烈地加速跳动起来。 “可可。”盛檀凝视着她，目光灼热，“我知道，我们的开始不太寻常。”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不仅仅是因为念念，更是因为你，就是你。” 闻言，虞可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微微发热。 “所以我不需要你谢我。” 盛檀抬起手，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沁出的那一点点泪光。 “我想要的是你的爱。” 虞可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盛檀看出了她的慌乱和无措，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不如跟我说说你小时候学舞的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是从三岁开始学芭蕾的？” 虞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过这个话题。 盛檀就那样专注地听着，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生动的眉眼，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 说到一半，虞可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盛檀。 “其实……我可能比我想象中，更早地爱上你了。” “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 话落，盛檀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真的？” 虞可轻轻地点了点头，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 “从你第一次来看我跳舞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那个总是在角落里看我的人。” “后来才知道，那是你。” 盛檀再也控制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我们就慢慢来。” “等到你都准备好的那一天。” 那一晚，两人彻夜畅聊。 虞可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盛檀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晚安，我的可可。” 次日清晨，虞可迷迷糊糊地醒来，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 空的。 虞可猛然坐起身，环顾四周。 盛檀不在床上，而且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从心底悄悄浮起，又被她迅速按了下去。 虞可甩了甩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醒了？” 房门被推开，盛檀走了进来。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 虞可脑子一懵，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挺挺地躺了回去，拉起被子蒙住头。 盛檀走到床边，看着被子里拱起的小小一团，低声失笑。 “别装了，睫毛都在抖。” 她只好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小声嘟囔。 “谁让你突然进来的……” 盛檀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靠近她，“怎么，看起来我们的大舞蹈家有些失望？” 听懂他话里的隐喻，虞可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才没有！” 盛檀轻而易举地接住枕头，随手放在一边。 “放心，我说过会等你准备好。” 虞可羞得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盛檀嘴角的笑意更深，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 “快吃早餐，姜彤彤说要过来。” 早餐桌上，姜彤彤果然准时出现。 她一点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哇，盛总家的厨子就是不一样，这粥熬得真香。” 盛檀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没人请你来蹭饭。” “我这不是给可可带好消息来了嘛。” 姜彤彤毫不在意他的冷脸，献宝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虞可面前。 “当当当当！全国舞蹈大赛下个月开始报名，你看评委席！有李宗明老先生！” 虞可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呼吸一窒。 她震惊地抬起头，“真的？” 姜彤彤兴奋地点头，眼睛都在发光。 “当然！这可是你重返舞台的最好机会！让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你虞可到底靠的是什么！” 虞可的心脏怦怦狂跳，一股热流涌遍四肢百骸。 她刚要点头，文件却被盛檀拿走。 “不行。” “她的脚伤还没好利索。” 闻言，虞可脸上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可是我真的很想参加……” 盛檀看着她眼里的光，态度却依旧坚决。 “医生说过你需要静养三个月。现在才一个多月。” 虞可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但我感觉已经好多了，真的！而且比赛在下个月，还有时间准备……” 盛檀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沉了下来，“万一旧伤复发怎么办？” 姜彤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赶紧打圆场。 “那个……其实李老先生私下跟我说，他很期待在赛场上看到可可。” 闻言，虞可心里更加激动。 李宗明老先生……他竟然还记得她，还期待着她。 这比任何奖项都更让她心动。 第四百三十章 体检结果出来后，他慌了？ 虞可眼里的光更亮了，她抓着盛檀手臂的手微微用力，轻轻地摇晃着。 “求你了，就让我试试嘛。” 盛檀看着她难得撒娇的模样，心口一软。 她很少这样对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除非你先通过全面体检，医生确认你可以参赛。” 话落，虞可的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你答应了？” 盛檀迎上她充满希冀的目光，神情依旧严肃。 “有条件地答应。如果体检不过关，这件事，免谈。” “我答应！” 虞可激动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谢谢你！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疗！” 盛檀被她撞得结实，手臂却稳稳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他无奈地搂住她，低声提醒：“小心脚。” 一旁的姜彤彤看得啧啧称奇，夸张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哎哟喂，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盛总吗？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啊～” 盛檀一个冷冷的眼刀扫了过去，“吃完赶紧走。” “过河拆桥。” 姜彤彤做了个鬼脸，毫不在意。 “加油哦，未来的舞蹈家。” 送走姜彤彤后，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可还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拉着盛檀的手说个不停。 盛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或许，他真的错了。 她的舞台，本就该在聚光灯下。 他要做的，不是折断她的翅膀，而是为她铺好最坚实的路，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飞向属于她的天空。 他的小姑娘要去飞翔，那他就在下面，为她兜底。 盛檀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在虞可看不见的角度，给私人医生发去了一条信息。 【安排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脚踝和韧带，所有相关的项目，一个都不能漏。】 体检当天，盛檀亲自开车，虞可坐在副驾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盛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和她十指紧握。 “紧张？” 虞可老实地点了点头，“担心……检查结果不理想。” 盛檀握住她的手，用温热的掌心将她的微凉包裹。 “那我们就继续治疗。” 话落，虞可转头看他。 盛檀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况，语气却无比认真。 “治到医生说可以为止。” “可可，比赛有很多次，但你的身体只有一个，我只是想让你，健健康康的。” 闻言，虞可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继续治疗。 而他会一直陪着她。 想到这里，虞可朝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那我们一起！” 车辆平稳地驶入私立医院的VIP通道。 陈星笑着迎了上来，“盛总难得大驾光临啊。” 盛檀下车，绕到另一边，自然地为虞可打开车门，伸手牵住了她。 “陈星，这是虞可。” 盛檀的介绍简洁明了。 “可可，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陈星，现在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哦对了，你知道的，兼职盛家的私人医生。” 陈星的目光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笑出了声。 “当然，我跟虞小姐见过，不过此情此景，我还是要说一句……” “原来这位就是让盛总推掉三个重要会议，也要亲自陪着来体检的虞小姐，幸会。” 话落，虞可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被这么直白地调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盛檀却握得更紧，坦然地迎上好友调侃的目光，“少废话，开始检查吧。” 采血室里，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准备好了针管。 当沾着酒精的棉签靠近时，虞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还不等她侧过头去，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覆上她的眼睛。 “怕就别看。” 虞可紧绷的肩膀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她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微小的一下刺痛，很快就结束了。 一旁的陈星抱着手臂，看得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咱们雷厉风行的盛总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盛檀完全无视他的调侃，等到护士贴好棉球，他第一时间拿开手，将一瓶温热的甜牛奶塞进了虞可另一只手里。 “喝点吧，剩下没有需要空腹做的检查了。。” 虞可捧着温热的瓶身，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进行核磁共振检查时，虞可躺在狭窄的检查床上，被缓缓送入那个巨大的环形仪器中。 隔着小小的观察窗，盛檀始终站在外面，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仪器内部。 陈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忍不住打趣。 “放心，这机器不吃人，更吃不了你女朋友。” 闻言，盛檀的目光没有移开，“她脚伤刚好，容易紧张。”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在紧张什么。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这种冰冷的机器和未知的检查。 然而，他以为会紧张不安的小姑娘，在单调规律的仪器噪音中，竟然慢慢地睡着了。 当检查结束，虞可被推出来时，还睡眼惺忪，一脸迷茫。 盛檀见她这样还吓了一跳，“陈星！你快来看！” 闻言，虞可清醒过来，连忙制止住他。 “我没事，就是还有点晕。” 盛檀心有余悸，一定要陈星看过才肯放心。 陈星无语，“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赶紧下一项。” 康复训练室里，虞可赤着脚，站在一根窄窄的平衡木上。 这是测试脚踝恢复情况和身体平衡能力的项目。 康复师在一旁指导：“虞小姐，请您尝试单脚站立，保持十秒。” 虞可点了点头，根据她的指示，缓缓抬起一条腿。 脚踝处隐隐传来酸胀感，让她心头一紧。 万一……万一又像上次一样摔倒怎么办？ 越是担心，身体就越是僵硬，刚抬起的脚尖晃了晃，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去。 她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虞可有些沮丧地咬住了下唇。 就在这时，身后的盛檀突然脱掉了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陈星。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迈开长腿，一步就站上了她身后的测试台。 “我陪你一起。” 虞可惊讶地回过头。 他稳稳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看着我。” 第四百三十一章 王牌陪练到位，盛总他壕无人性 虞可的视线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重新抬起脚。 这一次，身体出乎意料地平稳。 两人在窄窄的平衡木上，相视而笑。 康复师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忍不住小声对陈星感叹。 “陈院长，这哪是体检啊，这根本就是偶像剧拍摄现场吧。” 最后一项是骨密度检查。 虞可平躺在检查床上，安静地望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 盛檀就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来的检查单，正垂眸认真地看着。 房间里很安静，虞可忽然轻轻地开了口，“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陪我来。” 盛檀正在看检查单的动作一顿，闻言抬起头，看向她。 虞可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天花板上，眼睛却慢慢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你不是不信任我的恢复能力，也不是不相信医生的专业。” “你是想用行动告诉我，无论检查结果怎么样，是好是坏，你都会陪我一起面对，对吗？” 盛檀怔住了。 他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带笑的眉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攥住。 就在这时，煞风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了好了，最终报告出来了，别在这儿上演深情对视了。” 陈星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一旁的护士们纷纷低下头，肩膀却在轻微地耸动。 虞可的脸颊又红了，飞快地从检查床上坐起来。 盛檀的注意力被那份报告吸引，大步走过去，几乎是从陈星手里将报告单抽了出来。 陈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故意慢悠悠地开口。 “从各项数据来看，恢复得非常好。” “骨密度，韧带强度，肌肉状态……所有指标都完全达标，甚至比我见过的很多职业舞者还要健康。” 闻言，虞可的心高高提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陈星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音调。 “不过嘛……” 盛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降低。 陈星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心里简直要笑翻了。多少年了，就没见他为谁这么失态过。 “不过建议减少点投喂。”他憋着笑，指了指报告上的一项数据，“我们未来的舞蹈家，体重比标准上限，多了零点五公斤哦。” 下一秒，盛檀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营养师没白请。多养出一点肉才好，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了。” 陈星彻底无语了，冲着他做了个“你没救了”的口型。 回程的路上，虞可拿着那份体检报告，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看到最后一页时，她的目光忽然顿住。 在报告末尾的空白处，有一行龙飞凤舞的手写小字。 【患者需保持心情愉悦，建议伴侣每日陪伴练习舞蹈。主治医生：陈星。】 虞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报告递到盛檀面前，指着那行字，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你看他，还特地写这个。” 盛檀侧目瞥了一眼，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这个陈星，总算办了件正经事。 虞可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不行，好气又好笑地嗔了他一眼。 “不正经，你快好好开车，回家后我要让妈也看看。” 体检通过的第二天，盛檀的行动力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虞可刚吃完早餐，一份装订精美的表格就递到了她面前。 可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眼睛一点点睁大，“早上九点半起床？晚上十点就寝？” 表格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时间表，从体能训练到舞蹈练习，从营养餐到午休，精确到了分钟。 盛檀一脸理所当然，“专业运动员都是这样训练的。”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表格最下方的备注栏，“陈星特意注明，规律作息对脚伤恢复很重要。” 这时，盛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好奇地瞥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檀，你这是培养世界冠军还是训练特种兵啊？” 闻言，盛檀面不改色地将表格从母亲手里抽了回来。 “妈，您别捣乱。可可需要科学训练。” 虞可看着那张堪比军事化管理的表格，简直哭笑不得。 “可是……连上厕所都要规定时间是不是太夸张了？” 闻言，盛檀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将那一页翻了过去。 “那是打印错误。” 那张堪比军事化管理的表格，最终还是没能严格执行。 倒不是虞可反抗，而是盛檀自己先破了功。 第二天一早，当虞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推开卧室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指挥工人搬东西的盛檀。 西侧的裙楼，原本是闲置的会客厅，此刻却被搬空了。 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铺设着专业的舞蹈地胶，墙壁上一面面巨大的落地镜被安装到位。 虞可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这是要做什么？” 盛檀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抬手，将她额前一缕调皮翘起的碎发拨到耳后。 “醒了？去换衣服，你的陪练和宣传总监马上就到。” 当姜彤彤和另一位虞可没想到的客人——林苒，被管家领进来时，两人都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 “我的天……”姜彤彤夸张地张大嘴巴，绕着新装好的把杆转了一圈，又在地板上跳了跳。 “这弹性，这镜子，盛总，您这是把整个舞蹈学院都搬过来了吧？” 林苒则更为专业，她走到墙角，目光落在几台崭新的康复理疗仪器上。 “盛总，如果我没看错，这几台是德国最新的运动康复设备，昨天还不在这里吧？” 盛檀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夜空运过来的。” 姜彤彤和林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壕无人性。 虞可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训练正式开始后，虞可才深刻体会到，盛檀请来的陪练有多么专业。 林苒一改平日里的温和，化身严师。 “脚背再绷直一点！” “核心收紧！你的力量呢？” “重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宝贝开口第一声，她事业爱情双丰 “别理她，可可你最棒了！来，看镜头，给你拍个绝美侧颜！”姜彤彤一边给虞可递水递毛巾，一边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 当天下午，一条微博悄然爬上热搜。 【#虞可备战全国舞蹈大赛#】 点进去，是一段九宫格视频，记录了虞可训练的点点滴滴。 姜彤彤的配文更是极尽煽动之能事。 【看到了吗！我们家可可姐就是最棒的！那些说她靠脸上位的，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什么叫天賦和努力！期待女王重返舞台！】 底下的评论区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是新鲜的可可！这个腿部线条我慕了！】 【姐姐终于要重返舞台了！激动哭！我们一直都在！】 【这个训练强度，看着都疼，姐姐好样的！】 【话说……之前那个跳舞的综艺到底什么时候播啊？等了好久了！】 晚餐时，姜彤彤兴奋地举着手机，向众人汇报战果。 “你们看，热搜第五！评论全都是支持你的！” “对了，好多人都在问那个综艺的事。其实我早就想到了，但问了一圈，节目组那边好像有点顾虑，一直没给准信。” 一直安静吃饭的林苒，这时放下了筷子。 “苏雨晴那件事影响太坏，牵扯出了不少圈内黑幕，上面盯得很紧。” “这个项目，制作方为了规避风险，很可能考虑永久搁置了。” 话音落下，虞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说不失落是假的，那是她第一次以主角的身份，完整录制的一档节目。 但那份失落，也仅仅是停留了一瞬。 她轻轻摇了摇头，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没关系，比起一档已经录完的节目，接下来的比赛更重要。”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需要靠一档综艺来证明自己的虞可了。 桌下，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 盛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他心中涌起一股骄傲。 “等你拿下冠军，这些都不算什么。” 训练的日子紧张进行，盛檀虽然制定了那张严苛到变态的时间表，但在执行的时候，却处处都透着温柔。 每天的拉伸训练是虞可最痛苦的时候，林苒的要求极高，常常一个动作要保持十几分钟。 每到这时，那个说好只监督的男人，就会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她身边。 他不会开口让她停下，只是会单膝跪地拿起干净的毛巾为她拭去脸上的汗珠。 虞可咬着牙，感受着韧带被拉开的刺痛，目光却胶着在他身上。 这个男人，用最强硬的手段，给了她最柔软的守护。 一组高难度的旋转后，虞可稳稳地停住。 她微微喘着气，看向角落里那个始终安静陪着她的身影。 盛檀坐在单人沙发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专注地看着屏幕，偶尔敲击键盘。 她走过去，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其实你不用每天都陪在这里的，公司的事更重要。” 盛檀闻言，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随手放在一旁。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看你跳舞，比看财报有意思多了。” “再说，某位医生不是特地建议，伴侣要每日陪伴练习吗？” 不远处的姜彤彤和林苒看到这一幕，默契地相视一笑。 姜彤彤悄悄举起手机，按下快门后，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出去。 【今日份狗粮已投喂～我们家可可女王的专属陪练员哦！】 下一秒，微博的评论区涌入了大量的留言。 【我的天！盛总看可可的眼神永远都这么温柔！】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真的酸了，老天爷也赐给我一份爱情吧！】 【+1，要求不高，盛总那样就行。】 【呜呜呜，期待可可女王重返舞台！用实力slay全场！】 林苒抱着手臂，笑着走到盛檀身边，眼神里是专业的赞许。 “我现在相信，你建这个训练室，是你做过最正确的投资。” 盛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虞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不，她才是我最成功的投资。” 晚上，虞可靠在盛檀的肩头，手里拿着一本训练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林苒指出的要点。 她翻看着，忽然轻笑出声：“其实……你做那个变态时间表，还挺有用的。” 虽然很夸张，但规律的作息确实让她的精力比以前好了很多。 盛檀舒服地靠在沙发上，闻言挑了挑眉，手臂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所以，明天要不要加一组核心训练？” 虞可立刻从他怀里坐直，抓起一个靠垫就砸了过去。 “得寸进尺！” 盛檀笑着接住靠垫，反手将她重新捞回怀里，任由她在自己胸口闹腾。 就在这时，盛母抱着念念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爸爸妈妈多幸福呀。” 虞可的脸颊一热，连忙从盛檀怀里挣脱出来，跑去和刚走进客厅的林苒讨论比赛舞曲的选择。 林苒已经在平板上调出了几个备选视频。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段经典芭蕾舞剧片段，“我觉得《天鹅湖》第二幕的黑天鹅变奏很适合你现在的状态，有技巧，有爆发力。” “但需要加入一些创新的元素，不能完全照搬经典。” 虞可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视频里舞者的动作。 “我想试试，把现代舞的呼吸感和地面动作，融入到古典芭蕾的程式里。” 这想法很大胆，但她就是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作品。 就在两人专注讨论时，一个含混却清晰的音节，突然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Ma……” 被虞可抱在怀里的念念，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的脸，小嘴巴一张一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 虞可的身体僵住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叫一声，宝贝。叫妈妈……” 然而，念念却只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再也不肯开口了。 盛母看出了虞可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孩子开口就是这样，有早有晚，说不准的。” “再说了，这小家伙机灵着呢，保不齐很快就吵得你头疼。” 第四百三十三章 比赛前约会 虞可勉强地笑了笑，亲了亲女儿软嫩的脸蛋，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们念念迟早会叫妈妈的。”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夜深，安静的婴儿房里，盛檀坐在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念念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宝宝的耳边，声音压到最低。 “念念，明天，咱们给妈妈一个惊喜，好不好？” “叫……妈……妈……” 怀里的小人儿咂了咂嘴，小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呓语。 “麻……木……啊……” 盛檀并不气馁。 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妈妈。M-A-M-A。” 他也不知道自己教了多久。 直到怀里的小家伙累了，沉入了更深的梦乡，他才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回婴儿床。 第二天阳光正好，宽敞的餐厅里，虞可正对着林苒发来的比赛日程表。 盛母抱着念念从楼上走了下来。 “早啊。”虞可抬起头，笑了笑。 她刚想打招呼，却见盛母怀里的念念，忽然直起了小身子朝着盛檀伸出双手。 然后，一道清晰的奶音响彻整个餐厅。 “木啊……麻麻。” “噗——” 正在喝水的姜彤彤，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地板上。 林苒的瞳孔发生剧烈地震。 在静默了两秒后，盛母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再也无法压抑的大笑。 盛檀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放下咖啡杯，试图纠正女儿这个灾难性的错误。 “念念，我是爸爸。” 小家伙却仿佛认定了目标。 “麻……麻麻。”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清晰。 她甚至还伸出了两条小胳膊，做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虞可先是愣住，随即再也忍不住。 她走过去，眼角眉梢全是促狭的笑意，从同样石化的盛檀怀里，接过了那个正一脸困惑的女儿。 “宝贝，你叫错人啦。” 她指了指脸已经彻底僵住，耳根都泛起红晕的盛檀，“这是爸爸。” 她又指了指自己，“我才是妈妈。” 念念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小脑袋歪了歪，认真地打量了盛檀几秒。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虞可的脸上。 “妈妈。” 虞可激动地应了一声，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快听，她会叫妈妈了！” 盛檀温柔地揽住她们母女，在他额头上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 “看来昨晚的特训没白费。” 闻言，虞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教她的？” 所以说，他半夜不睡觉，去教一个婴儿说话？ 盛檀轻描淡写地带过昨夜的窘境，只捡了功劳的部分。 “只是顺便。” “不过，宝贝下次要记得，我是爸爸。” 念念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小嘴巴努力地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 “Pa……papa。” 这一下，连旁边一直忍着笑的保姆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檀轻轻地咳了一声，试图维持自己一家之主的严肃形象。 可惜，那已经蔓延到耳根的薄红，彻底出卖了他。 盛母激动地一拍手，“哎呀，这可是我们家的大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我这就让厨房准备宴席，给念念庆祝庆祝她。” 虞可的脸颊红透，连忙拉住了她。 “妈，不用这么隆重的，孩子学说话很正常。” 被这么多人围观，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办宴席，那也太夸张了。 盛檀却突然开了口，打断了她，“我女儿第一次叫爸爸，当然要庆祝。” 这是他作为父亲，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他要用最盛大的方式，来纪念这一刻，也要让她知道，关于她和孩子的一切，在他这里，都是最重要的大事。 说着，他掏出手机，手指已经开始在屏幕上滑动。 “我订旋转餐厅。” 林苒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你们俩要庆祝就自己约会去，别耽误训练。虞可下周就要提交报名视频了。” 虞可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林老师说得对，我还是继续练舞……” “正好相反。” 林苒突然勾起嘴角，打断了她。 闻言，虞可愣住了。 林苒双手抱臂，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看向盛檀。 “你这周的练习量减半，保持身体状态就好，别绷得太紧。” “某些人不是想庆祝吗？带她出去走走。” 姜彤彤立刻抓住了机会，兴奋地凑过来起哄。 “约会！约会！我知道新开了一家超浪漫的法式餐厅！氛围感绝了！” 见状，虞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去拽林苒的衣袖，小声地嗔怪。 “林老师，你怎么也……” 林苒却拍了拍她的手，神情难得地正色起来。 “我是为你的比赛考虑。” “舞者需要情感体验，灵感不是关在训练室里就能凭空产生的。” 她突然转向盛檀，微微抬起下巴，“盛总，带她去些能激发舞蹈灵感的地方。” 盛檀眼神微亮，立刻会意。 虞可还想说什么，盛母已经笑着走过来解围。 “好了好了，就让小两口自己安排吧。” “念念交给我带，你们俩啊，好好玩。” 说着，她从虞可怀里抱过念念，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 虞可站在原地，有些犹豫，“可是比赛没几天了，现在放松会不会……” “正因为比赛临近，才更需要调整状态。”盛檀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膀，“这也是科学训练的一部分。” 他俯身靠近，声音压低：“而且你不想和我单独待会儿？” 虞可耳尖染上绯色，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林苒。 后者正假装专注地调整音响，嘴角却悄悄上扬。 “我不是这个意思……”虞可小声嘟囔着，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盛檀趁势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城郊新开了家马场，听说那里的日落很漂亮。”他顿了顿，“记得你说过想尝试骑术对舞蹈的帮助？” 虞可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犹豫地看向训练室的方向。 “就去一次。”盛檀无奈妥协，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诱哄，“我保证准时送你回来继续训练。” 见他这样，林苒忍不住轻笑出声：“放心去吧，我帮你调整一下编舞，等你回来正好可以试试新动作。” 第四百三十四章 落单骑士盛总：求你救救我 盛母抱着念念凑过来，小家伙咿咿呀呀地伸手要虞可抱。 “看，我们念念都同意了。” “那就这一次。” 虞可终于松口，却还强作镇定地补充，“主要是为了找编舞灵感。” 盛檀眼底闪过笑意，表面却从善如流地点头：“当然，都是为了艺术。” 目送两人离开后，姜彤彤兴奋地凑到林苒身边：“林老师，你刚才是不是在撮合他们？” 林苒望着合上的电梯门，高深莫测地挑眉：“赛前焦虑是舞者大忌。有人能让她放松，比什么训练都管用。”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城郊的一家私人马场外。 虞可看着眼前开阔的草场和远处的白色栅栏，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你要带着我来的地方？来这里放松？” 盛檀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骑装递到她面前。 “去换上。”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更衣室。 虞可接过那套剪裁合体的暗红色骑装，心里那点疑惑更深了。 盛檀看着她不解的眼神，难得地主动解释。 “林老师说得对，灵感需要体验。” “而且，骑马能帮你找到舞蹈里需要的那种律动感和力量感。” 他转过头，视线重新锁住她。 “更重要的是，我想看你纵情奔跑的样子，而不是只被关在一方小小的训练室里。” 虞可的心，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轻轻撞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用最不经意的话，说出最让她心动的情话。 等虞可换好骑装出来时，一名骑术教练已经牵着一匹母马等在了旁边。 那匹马的毛色在阳光下像缎子一样发光，姿态优雅，眼神温顺。 “它叫月光，是这里性情最温顺的马。”教练笑着介绍。 起初，当手掌第一次触碰到月光温热的皮肤时，虞可还有些紧张。 马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轻轻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在教练的指导下，虞可牵着月光，在草地上慢慢地走着。 她脑中灵光一闪，好像有一扇尘封的门被瞬间推开。 之前林苒指出的一个旋转动作，她一直找不到核心发力的感觉，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我好像想到那个动作可以怎么改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虞可抬起头，看到盛檀骑着一匹神俊的黑色骏马，正姿态优雅地向她走来。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光的身影宛如中世纪油画里的骑士。 他看到她脸上那份豁然开朗的喜悦，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 “看来，这个约会地点选对了。” 盛檀安抚地摸了摸马颈，然后朝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要不要感受一下？” 虞可嘴角的笑意扩大，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狡黠。 她没有去接他的手，而是退后一步，抓着马鞍，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 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她已经稳稳地坐在了月光的背上。 盛檀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虞可调整了一下坐姿，拉着缰绳故意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盛总，带路？” 盛檀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他策马与她并肩，目光却紧紧锁着她，“什么时候学的？” 虞可轻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轻松地控制着月光开始小跑起来。 “大学的时候，舞蹈老师说骑马能练核心力量和身体的稳定性。” “我就偷偷跑到马场去打工，用三个月的工资，换了十节课。” 那些辛苦又窘迫的过往，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话落，她忽然一夹马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驾！” 盛檀看着她驰骋在绿色草场上那个飒爽的背影，眼底的墨色渐渐化开。 “等等我。”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催动身下的黑马，追了上去。 两匹骏马在广阔的草场上并驾齐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就在虞可玩得尽兴时，旁边那匹黑马突然加速贴了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缠上了一只强有力的手臂。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已经被凌空抱起，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她跌坐在盛檀身前，被他整个圈在怀里。 “你耍赖！” “这样暖和。” 男人理直气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他收紧了手臂，同时拉住了缰绳，让身下的马放慢了脚步。 虞可的脸颊烫得厉害，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盛檀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忽然指向不远处的山坡。 “看那边。” 虞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夕阳下的缓坡上，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漫山遍野，五颜六色。 虞可安静下来，身体微微后仰，将全身的重量都安心地交给了他身后的胸膛。 “小时候，我总幻想自己是童话里的公主，被困在高塔里，等着我的骑士骑着白马，披荆斩棘来救我。”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盛檀闻言，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她耳膜都有些发麻。 “那你愿意救这个落单的骑士吗？” 虞可故意板起脸，从他怀里坐直了些，拉开一点距离。 “那要看表现。” 他看着她故作严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需要他处处维护的小兔子了。 她有了自己的爪牙，虽然还不够锋利，却已经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甚至懂得如何反击。 这种变化，让他着迷。 “其实，我准备了教学笔记。”盛檀突然说。 虞可疑惑地转过头，就看见他一本正经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 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条的备忘录。 【骑马要点1：放松心态，与马建立信任。可喂食胡萝卜。】 【要点2：核心收紧，感受马匹的律动，而非对抗。】 【要点3：可尝试与舞蹈动作结合，寻找共通的发力点。】 虞可看着那一条条堪比项目策划书的笔记，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总，你这是把我当项目在策划？” 第四百三十五章 盛总备忘录曝光：追妻傻事合集 盛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他策划过上千亿的并购案，从未有过半分紧张，却在此刻，因这几行笨拙的文字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 他作势要按下删除键，清了清嗓子，“看来是用不上了。” “别删！” 虞可眼疾手快地抢过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我要留着当纪念。原来我们无所不能的盛总，也会做这种傻事。” 盛檀轻轻拉住缰绳，让身下的黑马停下了脚步。 “当然，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总是会做这些。” 虞可脸上的笑容凝固，一股热意从脖颈直冲头顶。 她触电般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快步走回自己的白马旁边，翻身上马。 回程的路上，虞可坚持要自己骑着月光。 她需要一点距离，来平复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盛檀也不勉强，只是策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我们再去个地方。” 虞可勒了勒缰绳，让月光慢下来，转头看他。 “哪里？” 盛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转马头，冲她扬了扬下巴。 “追上我，就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虞可先是一怔，随即那点旖旎的心思被激起了好胜心所取代。 她轻笑出声，俯下身，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力一夹马腹。 “驾！” 白色的月光立刻响应了主人的号令，四蹄翻飞，紧随其后。 盛檀回头望去，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就这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从旁边追了上来，与他并驾齐驱。 “盛总，分心可不行！” 少女清脆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匹马在广阔的草场上展开了激烈的追逐，在临近终点的那片白色栅栏时，最后一段是长长的直道。 虞可看准时机，身体的重心前倾，身下的月光也跟着提速，眨眼间就超出了黑马半个马身。 盛檀的眼底闪过惊艳，悄悄放慢了拉着缰绳的力道。 虞可率先冲过了那道象征性的终点线，她兴奋地勒住缰绳，让月光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胜利的嘶鸣。 “我赢了！” 她回头，发丝微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现在能告诉我要去哪里了吗？” 盛檀驱马缓缓靠近，停在她面前。 “走吧，带你去。” 马场出来，已经是傍晚。 黑色的宾利没有返回别墅，而是径直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灯火辉煌，堪比宫殿的顶级奢侈品商场门口。 虞可看着那巨大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品牌LOGO，跟着盛檀下车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这里和他说的惊喜，好像有点不搭边。 盛檀绕到她身边，极为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买衣服也是一种放松。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这家的设计。” 虞可愣了愣。 那不过是她某次翻看时尚杂志时无意中说的一句话。 他竟然记住了。 一走进装潢典雅的专卖店，几名穿着制服的店员立刻认出了盛檀，脸上堆起了最热情专业的笑容。 “盛总，晚上好。” 虞可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目光扫过那些陈列在灯光下，宛如艺术品的礼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吊牌。 那一连串的零，让她心头一跳。 盛檀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局促，径直走到一排礼服前，目光扫过，然后指着其中一件香槟色的鱼尾长裙。 “把这件取下来。” 店员立刻手脚麻利地将裙子取下。 盛檀看向虞可，目光中带着鼓励，“去试试，比赛后的庆功宴，穿这件。” 这话说的，仿佛他已经笃定了她会赢。 虞可还在犹豫，已经被两名热情的店员一左一右地请进了宽敞的试衣间。 几分钟后，当试衣间的门帘被拉开，虞可穿着那件礼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是不是……有点奇怪？” 听到动静，原本还在交谈的盛檀和店员，安静了下来。 盛檀的眼神，明显地亮了起来。 香槟色的丝缎面料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出完美的腰身，鱼尾裙摆优雅地垂在地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尾即将游入深海的美人鱼。 店员们回过神来，毫不吝啬地发出一连串的赞美。 “这位小姐简直太适合这个衣服了！” “天，太美了吧！这件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虞可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有些恍惚。 曾几何同，她为了省钱买一双好一点的舞鞋，可以连续吃一个月的泡面。 现在她却穿着一件价值六位数的礼服，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惊叹。 “刚来盛家的时候，你让管家给我准备了很多衣服。” “我一件都不敢穿，总觉得那是偷来的。” 盛檀走到了她的身后，从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现在呢？” 虞可看着镜中亲密相拥的身影，忽然就笑了。 “现在我想通了。” “既然注定要站在你身边，与其畏畏缩缩，不如坦然地接受这些美好。” 与其把他给予的一切当成负担，不如把它们变成自己前进的动力。 盛檀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 他喜欢她的这个答案。 他侧过头，对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店长点了点头。 “这一季的新款，都包起来。” 闻言，虞可回过身，慌忙拉住他的手臂。 “等等！不用这么多！这太夸张了！” 一件就已经是天价，她怎么可能接受他买下整个系列。 盛檀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店员去开单。 “不夸张，我的女人，值得最好的。” 接下来的场面，就完全失控了。 盛檀牵着她，手指在那些华美的衣服上随意地点过。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风衣。” “刚才那双配礼服的高跟鞋，同款其他颜色也都要了。” “那个丝巾不错。” 跟在他们身后的张行，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苦着一张脸，艰难地跟上自家老板的步伐，感觉自己不是个特助，而是个没有感情的搬运工。 终于，在盛檀又要指向一个橱窗里的限量款包包时，张行再也忍不住了。 “盛总，车的后备箱……已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