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寡妇？荒年我带全村吃肉！》 第1章：极品扶兄魔死了，皆大欢喜 “娘，我不想坐牢，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就说是我恨她害死我儿子才把她推到水里的，反正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活够了，我替你偿命。” “不行……”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看官差把你带走吗？” “呜呜呜……明明是谢昭昭的错，她害死大哥还要卖大哥的良田，那都是我们赵家的田地，是我的，她凭什么卖啊。” 谢昭昭听着隔间外的声音，半晌后，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她，二十一世纪药物制剂研究员谢昭昭穿越了。 原身也叫谢昭昭，是个极品扶兄魔，嫁给赵老大后，三天两头拿老赵家的东西补贴娘家，终于被公公无情的赶了出来。 被分家后的谢昭昭仍旧不知悔改，赵老大实在受不了要和离，谢昭昭就以死威胁，赵老大没办法，为了女儿，只能妥协，逼着自己拼命挣钱，最终因为劳累过度意外坠崖而死。 家里没了能挣钱的人，谢昭昭只能勤奋种田养活自己和女儿，但娘家侄儿要娶媳妇儿，大哥拿不出彩礼就找她，她没办法，便想把赵老大名下的良田卖了换钱。 回家探亲的小姑就是看到谢昭昭卖田，气不过和她打了起来，意外把她推到河里，淹死了她。 然后——自己就穿过来了。 谢昭昭无奈扶额。 “这是什么奇葩女？” 门外，母女两人抱头痛哭得厉害，谢昭昭想起来跟她们说一声自己没死，不必担心会坐牢了。 但是一坐起来，她便脑袋昏昏，眼前全是星星。 谢昭昭猜自己是落水后病了，需要吃药，于是在心里召唤她的制药空间。 制药空间是她前世意外拥有的，类似中药商城，里面有护心丸，护肝丸，护肾丸……还能根据宿主的需要找商城客服定制各种药丸。 谢昭昭心念一动，面前便出现一个虚拟面板，页面和某淘一样。 谢昭昭松了口气，幸好空间跟过来了，她迅速买了一颗护喉丸，一颗护肺丸。 金币扣除的声音响起，下一瞬谢昭昭的手中便出现两颗很小的黑色药丸，手边没水，谢昭昭直接用口水吞服。 结果被呛了一下。 小姑子赵谷雨和婆婆戚氏听到响动立刻跑了进来。 赵谷雨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指着谢昭昭声音颤抖，“你你你……你活了？” 谢昭昭无力地看过去，“我我我，我活了，你不用坐牢了。” 赵谷雨又哭又笑地对戚氏说，“娘……她没死，我不用坐牢了，呜呜呜……” 戚氏也后怕的抚着胸口，点头，正要说让谢昭昭自己好好休息的话，赵谷雨便打断了她。 她指着谢昭昭说，“谢昭昭，这件事你我皆有错，便抵了，以后不必再论。”说完便连忙扯着娘便小跑着离开了。 她现在，避她如蛇蝎。 谢昭昭没空搭理她们，因为现在的她浑身酸软，肚子也在叫嚣，便起来想到厨房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出去的时候，她顺便看了眼自己的家。 很整洁，整洁的除了一张桌子外没有一点家具，连凳子都没有。 她脑子里回想起原身把凳子拿去卖了给娘家买米的时候，女儿问她能不能不卖？要不然以后吃饭都只能站着。 她说，“站着吃饭长得高。” 这种忽悠人的话也说得出来。 她来到厨房，又懵了。 一个灶台，一口小锅，外加一小把糙米和一个空荡荡的佐料柜子…… 她气得想仰天大叫：谢昭昭，你个王八蛋！把家造成这个样子，我怎么过活啊？！ “娘……”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谢昭昭下意识转头，眼底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吓得赵小妹身子猛然一僵，眼底除了惊恐还有迅速续起来的泪水，马上就要哭了。 谢昭昭脑子里闪过和赵小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刹那，谢昭昭又想骂人了，原身这个混账玩意儿，在娘家时背着侄儿幺儿幺儿的哄，生了小妹后却从不抱一下自己的女儿。 月子那几天赵老大给她煮的下奶的吃食她全留给娘家侄子，导致她没营养没奶水，赵老大只能给孩子喝米糊糊。 孩子大一些，她就教孩子扮可怜让她回老屋找祖母要吃的，偶尔老屋那边看她可怜会给她糖，她一看到就夺过来，给侄儿送回去。 她经常教育她有了吃的要给表哥，不能自私，凡事要以表哥为重。 她的行为也让她和赵小妹之间没有母女情。 甚至，赵小妹对她的喜欢还不如对隔壁朱大婶的深。 回忆完，谢昭昭忍不住骂了脏话：她娘的……到底谁自私？ 谢昭昭，你不得好死可真是老天开眼啊。 她长呼一口气吐出，天可怜见的，这么漂亮乖顺的女儿，居然没享受过一天母爱…… 她调整好情绪，在赵小妹的眼泪落下来之前，她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小妹……” “哇——” 还不等谢昭昭说完，赵小妹已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哭声却无力。 谢昭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只晓得一个劲儿地给她擦眼泪，她想把赵小妹搂怀里安慰，却发现她瘦得可怕，自己只能摸到骨头…… 她一个灵魂与赵小妹毫无关系的人都心痛得不行。 “谢昭昭，你又在干什么？”戚氏听到孙女儿的哭声，立刻跑了过来。 “你是不是又逼小妹过来要吃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想要吃的就不能自己去挣吗？非得逼我的小妹啊……” 戚氏一把把孙女儿拖过去护在怀里，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谢昭昭连忙解释，“不是的婆婆，我只是想安慰她。” 戚氏冷哼一声，“呸，你安慰人？我信你才有鬼，走，小妹，跟奶奶回去。” 戚氏拖着孙女儿便走，走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转身对谢昭昭说道，“请大夫一共二十文钱，虽然是谷雨害你落水，但事出有因。 你自己也要占一半责任，所以诊费我们出一半，你出一半，张大夫说了，让你三天内给他。” 说完，转身就疾步走了。 好像多和谢昭昭在一起待一秒都恶心。 谢昭昭没想到，自己刚穿来就背上债了。 十文钱…… 她仔细地回忆了又回忆。 自己手里……真是一文钱都没有啊。 欠着债，接下来的日子她和孩子该怎么活？ 还不待谢昭昭细想，门外就传来争执声。 “老太婆，孩子是我妹生的，卖不卖可不是你说了算，赶紧松手让人家带走小妹，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第2章：卖女儿？畜生 这是谢昭昭兄长，谢明明的声音。 谢昭昭这才猛然想起，前几天谢明明说侄儿成亲家里要修房子，没钱，让她把女儿卖了给家里修房子。 而她……居然就这样答应了。 这不，今天谢明明就带人过来带走孩子了。 戚氏气得声音颤抖，“放屁，我赵家的孩子，凭什么她说卖就卖? 我告诉你谢明明，今天有我老婆子在，谁敢带走我孙女儿，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那买孩子的人见事情有些棘手。 顿生退意。 他只是想买个童养媳，可不想闹出人命官司。 他想走，谢明明却连忙拉着他，说这老太婆说了不算，等他妹妹回来一定会同意卖的。 他刚一来便看到老太太拉着赵小妹从屋子里出来，下意识地以为谢昭昭没在家。 这才说等妹妹回来。 谢明明再转头看戚氏的时候态度嚣张，“呵，死老太婆，等我妹回来，有你好看的。” 赵小妹死死拽着奶奶的袖子，眼泪汪汪，声音颤抖，“奶奶，我听话，我乖，我少吃点野菜糊糊，不要卖我……” 戚氏坚定地说，“小妹乖，今天有奶奶在，谁也不能卖了你，你放心。” 赵小妹抿唇不语，只是她没放开戚氏袖子的手还是展示了她的害怕和恐惧。 小小的孩子，此时是对未来满满的畏惧和对娘亲深深地厌恶。 那是她的亲娘啊，她明明已经很乖很听话了，为什么还要卖了她？ 门口很快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也议论起来。 “这谢家的人也太不要脸了，自己没钱娶媳妇儿就叫出嫁的妹子卖地卖女儿给筹钱，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嗐，那还不是谢昭昭那个贱人惯的？她娘家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整个赵家都搬过去才好。” “老赵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要是赵老大在天有灵得知爱女被卖，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活了。” 谢昭昭听得那叫一个无地自容。 她深吸一口气，从厨房出来。 “谢昭昭，她来了，她来了，她来卖女儿了。” “戚老太婆保不住小妹了，哎，小妹这么懂事听话的孩子，可惜了了。” 他们见到谢昭昭出来，都立刻看过来。 戚氏护着赵小妹的手紧了紧，满眼警惕地看着谢昭昭。 赵小妹更是绝望的死死咬唇，马上又要哭出来了…… 娘来了，娘来把她推入深渊了。 怎么办？ 谢明明脸上诧异了一下，“原来你在家啊。” 他看着谢昭昭，直接命令道，“昭昭啊，听说你地没卖成？真是没用，喏，赶紧把小妹的卖身契签了，人家豪哥要带人走呢。” 他拿出一张纸，那是早就写好的卖身契，只要谢昭昭在上面摁个手印就成了。 戚氏声音颤抖地大喊，“不行！我不许你卖。” 赵小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心里呐喊：不，娘，不要卖我，求求你…… 她们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昭昭。 谢昭昭心中念头一转，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卖女儿？大哥，你要卖我女儿？为什么？ 你可是小妹的亲舅舅啊，怎么能这么狠心！” 谢明明懵了一下，这不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吗？ 现在怎么搞的好像是自己要卖了小妹似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得谢昭昭含泪地哭诉起来。 “这么多年我为娘家呕心沥血，为了帮你，卖地还被小姑子推到水里，差点淹死了，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冷血无情，阴谋算计。 你喝我的血肉也就罢了，谁叫我倒了八辈子霉投生为你的妹妹，可你现在居然要卖我女儿换钱给你儿子娶媳妇儿！” 谢昭昭说道动情处，悄悄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瞬间痛得她眼冒洪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把她孤女寡母的无助和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 顿时获得了看热闹的乡邻们的同情。 她怒指谢明明，“畜生都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谢明明，你畜生不如！我就是死也绝对不同意卖女儿！” 谢昭昭想过了，她不仅不能卖女儿，还要坚决否定曾经答应卖女儿。 否则对小小的赵小妹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会在她的童年留下不可磨灭的伤。 那孩子已经那么可怜了，她不忍心再伤害她。 谢昭昭仿佛被打击得狠了，呼吸不过来，她捂着胸口，努力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滚！你们都给我滚。 谢明明，从你想卖我女儿开始，我就再也不是你妹妹，我谢昭昭从此与你谢家断亲，再无关系。” 谢明明被谢昭昭绕得半天才回过神来。 所以……谢昭昭现在不仅反悔了，还把责任全推在他一个人身上？！ 而买孩子的人也反应过来了，愤怒地对谢明明说，“你他娘的玩儿我是不是？谢明明，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转身快速离开。 “不是，豪哥，你听我说……” 可豪哥根本不等他，走得飞快。 谢明明一腔怒火对准谢昭昭，扬起巴掌，“谢昭昭，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敢耍我？” 谢昭昭早已有了准备，眼疾手快地抓起边上的洗衣棍便挡了上去。 “啊……”谢明明一巴掌打在洗衣棍上，痛得他龇牙咧嘴，捂着手臂跳脚。 戚氏快步走了过来，拿过洗衣棍便往谢明明身上招呼，“我叫你卖我孙女儿，我叫你浑蛋，你算什么舅舅，算什么兄长，算什么男人？我呸，没用的窝囊废……” 而旁边的邻居们也是虎视眈眈，一副谢明明敢把赵小妹带走就要一起围攻他的架势。 谢明明怂了，双手抱着头，弯腰逃了。 “谢昭昭，你完了，我要告诉娘，看娘怎么收拾你……” 第3章：大小吸血鬼 “我呸，多大的人了还告爹娘，没断奶啊，蠢货……” 戚氏打得酣畅淋漓，痛快无比。 谢昭昭让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 门口顿时安静下来。 谢昭昭这才转身看向戚氏和赵小妹。 “婆婆，对不起。” 戚氏好不容易停止喘息。 但心中仍是怒气未消，“你最对不起的是小妹，不是我。哼，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小妹我先带走了。” 她是怕谢昭昭什么时候又被谢明明忽悠，把小妹给卖了。 小妹是她大儿子唯一的根了，她不能被卖。 她就是死也要保住小妹。 戚氏抓着赵小妹的手就走了。 至于赵小妹，现在恨不得离谢昭昭远远地，跟在奶奶身边小腿跑得飞快。 谢昭昭看着女儿的小动作，还有空荡荡的院子，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现在大家都不相信她也是正常的，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她回去煮了糙米吃了，然后背着背篓出门，打算先去菜地里弄点菜回来。 原身虽然是个扶兄魔，但也是个很勤奋的人，地里全种了粮食，只是从前大部分粮食都给了娘家而已。 现如今，她不会再给娘家拿一片菜叶子。 没走一会儿她便来到了菜地。 前段时间枫县遭遇了涝灾，地里的粮食毁得七七八八，她地里的白菜也一样，大部分都是烂叶子，只有中心一小点能吃。 谢昭昭把整朵白菜都砍下来，先放背篓里，回去后再把烂的一部分裁掉，剩下的还能吃。 砍了半背篓白菜，她心满意足地转身。 【叮叮叮，发现中药——山药。】 谢昭昭的面前突然凭空出现透明面板，上有一张地图，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闪闪发光，红点上写着两个字——山药。 这是制药空间的其中一个功能——寻找药材。 凡是以谢昭昭为圆心半径十米内出现药材，空间便会给出提示，谢昭昭可去采来卖给空间。 这是赚金币的唯一途径。 谢昭昭心中欣喜不已，连忙按照地图显示跑过去。 一看，果然是十几株山药。 记忆里，这个地方的人不知道山药是能吃的，反而因为触碰山药后痒得很，所以认为山药是有毒的东西。 正好便宜了她。 十几株山药很快被她挖了出来，“太好了，今晚有吃的了。” 谢昭昭高高兴兴地回家，刚到家门口。 却见隔壁门口处，赵小妹被一个小孩子推出来，推倒在地。 “小吸血包，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滚。” 那是赵老二的儿子，赵金宝。 赵金宝作为赵家下一辈里唯一的男丁，一向都是家里的大魔王，备受宠爱。 一刻钟前，戚氏要去地里干活儿，便让赵小妹在家和赵金宝玩儿，谁知赵小妹饿了，便去厨房吃了一口早上剩下的馒头。 赵金宝见了就骂她。 赵小妹哇唧唧地哭起来，“我不是吸血包，我要告诉奶奶你骂我。” 赵金宝，“呸，你娘是大吸血包，你是小吸血包，你们都是赵家的瘟神。” 谢昭昭拧眉。 小孩子家家的嘴巴倒是狠毒。 但这种小孩子的背后往往是一个嘴巴没把门的家长。 她脚步坚定地走到赵小妹的身边，抱起她，轻拍掉她身上的灰尘。 然后转头严肃地看着赵金宝，“你不该骂小妹，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 但再有下次，我就找你娘算账！” 谢昭昭的话才刚刚说完，门内便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呸，还找我算账，来啊，我就在这儿，你要跟我算什么账！” 半掩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粗麻衣服的女人双手环胸走了出来，微抬下巴鄙夷地看着谢昭昭。 “我儿子难道说错了？你不是总补贴娘家？你没吸大哥的血？呵，还敢威胁我儿子。” 这是老二媳妇儿，尤氏。 谢昭昭和这个妯娌一向都是死对头，对面碰上都要掐腰骂两句的那种。 现在都骂上门了，哪有不回嘴的道理？ 谢昭昭冷哼一声，“是谁过年前偷肉给娘家的？又是谁借过年的名头把娘家八口人接来白吃白喝三天？ 要说无耻嘛，我是第一你就是第二，咱们半斤八两，谁有资格骂谁？” 尤氏一听偷肉的事儿被揭穿，脸上的神色顿时慌了。 那事儿，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 谢昭昭，“你要是再教你儿子欺负我女儿，我就把你偷肉的事儿闹得全村都知道，反正我是个烂名声，就看你是不是要步我的后尘了，哼。” 说罢，她拉着女儿，转身就走。 尤氏急了，怕她真的闹出去。 伸手就去拉她往后拽，“不行，不许说出去……” 可她只稍微一用力，便把谢昭昭拽得直接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你……你干什么？耍赖啊，起来。” 尤氏慌了，看着地上的谢昭昭害怕地后退两步，“我可没用力。” 然后连忙拉着儿子回屋，关门。 谢昭昭双眼空洞地看着天，她刚刚被往后扯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恍惚，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现在她想爬起来，却连撑地都做不到。 赵小妹惊吓之后反应过来，连忙跑进朱大婶家。 “朱奶奶，我娘倒地上了……” 朱大婶出来，“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才刚死里逃生怎么又摔倒了。”她一边念叨一边连忙把谢昭昭扶回了床上，又帮她请来大夫。 大夫一来，她家人叫她，她又看谢昭昭眼神是清明了，便回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母女和大夫。 张大夫给谢昭昭把完脉，神色凝重。 “张大夫，我……是不是落水的后遗症？还是我的身体还有其他问题？” 张大夫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你常年积劳成疾，食不果腹，心脏和脾胃都已经受损。 再加上你这次落水伤了根本，所以你最多还有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你若好好养着，或许还能多两个月。” 谢昭昭怎么也没想到原身身体差到这个地步。 三个月和五个月有什么区别？ 她穿来就活几个月又有什么意义？ 不……她还有制药空间，只要她知道自己身体哪些地方坏掉了，吃药补回来就是了。 她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谢谢大夫，我一定好好养身体。对了，那个……我欠你的钱，能不能过段时间再给你？” 第4章：狼外婆来了，害怕 张大夫医者仁心，想到她都要死了，就不要逼人家了。 “可以，那你好好养着吧，我走了。” “等等……”谢昭昭突然想到什么，“能不能麻烦张大夫帮我女儿也看看？我好给她也调理。” 张大夫之前也是知道谢昭昭这个狠心的娘的，如今见她临死前愿意做一回好娘，心中为赵小妹感到欣慰。 也罢，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他便给赵小妹也把了脉，避着赵小妹把结果说给谢昭昭听，结论是她的身体和谢昭昭差不多。 张大夫离开后，谢昭昭便温柔地喊站在门口的赵小妹，“小妹，过来。” 谢昭昭声音响起，赵小妹的神经就紧绷起来，眼眸也怔了一下，然后小步子走过来，站得离谢昭昭两步远。 “娘……” 谢昭昭拉着赵小妹的手，翻看了一下，“刚刚被推在地上有没有受伤？还痛不痛？” 赵小妹怯生生的摇头，“没有，不痛。” 谢昭昭这才放心，然后说道，“行，那你先去洗洗手，我这就起来给你做饭。” “好。” 她转身出去。 从始至终没有关心谢昭昭一句。 而且她听到娘活不了多久并没有特别伤心。 反正自从爹死了，她就没感受过家的温暖，娘在与不在，她都没有家。 谢昭昭意识一动，眼前面板出现，只见谢昭昭手指动了几下，然后手中便多了一颗护心丸。 因为护心丸，护脾丸，护胃丸三种药不能一起吃，只能一样一样来。 所以她决定先吃护心丸。 但她拿着药却并未立刻服下。 “若掺在饭菜里和小妹一起吃……我们不是就一起好了！” 她这样想着，把药先收了起来，等头不晕了，便起身出去清理山药。 她刚一出门，便看到墙头上挂着一个脑袋，她正凶恶地骂赵小妹，“你个小贱蹄子，老娘问你话呢，你娘是不是要死了？” 赵小妹抬头怯生生地看着二婶。 咬着唇始终不说话。 尤氏，“哑巴了啊你，说话……” 谢昭昭心想老娘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 正好，老娘就有仇报仇了，她大步走过去，直接道，“我没死你是不是很遗憾？大夫说我能长命百岁，满意了吗？ 去你的小贱蹄子，你全家都是小贱蹄子。” 谢昭昭转手拿起边上赵小妹洗手的水便朝尤氏泼过去。 刚好泼她一脸。 “啊……”然后是人落下去摔在地上的声音。 “滚，下次再敢骂我女儿，我就挑一担屎给你泼过去。” 那边，尤氏没再敢说话。 赵小妹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为自己出气的娘。 谢昭昭双手叉腰，对赵小妹说道，“下次再有人骂你你就骂回去，人家打你你也打回去，别怕，出事儿了有我给你撑腰。” 赵小妹没回答。 她根本不信娘会为她出气。 还是别惹事儿吧。 “好了，我去做吃的，你自己玩儿一会儿。” 谢昭昭将白菜处理好，山药也蒸好打成泥，又把盐罐子壁上挂着的少许盐刮下来，再加上药，捯饬捯饬装了两大碗。 “小妹，来，帮娘拿筷子，我们去石阶坐着吃。” 母女二人坐在石阶上。 谢昭昭先吃了一口，微微拧眉，“少了佐料，到底还是差点味儿。” 赵小妹看着碗里拿白嫩嫩的东西，咽了咽口水，确定能吃后，低头就猛地刨起来。 她才不管好不好吃。 不会饿死就好。 她几口吃完，然后发现味道不错……这么好吃的东西，她从前从未做过，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做？ 难道……她心中一个不好的想法升起。 难道她还是要卖掉她？！ 谢昭昭根本没注意赵小妹百转千回的心思和微白的脸色，只看了一眼自己还剩半碗的山药泥。 又看了看她快速空了的碗，便分了一半给她。 她自顾自地介绍，“这个叫山药泥，是用山药做的。” 赵小妹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一半，不太敢吃了。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落在碗里，“你还是决定要卖了我是不是？ 如果你卖了我是要给你自己治病，那就卖了我，如果是为了帮舅舅，那我就告诉奶奶。” 她眼底满是倔强。 谢昭昭懵了，这才注意到小妹的情绪。 “什么？”她连忙给她擦眼泪，“你可别哭了，我哪有说要卖你啊。” 赵小妹哭着说，“你不卖我那为什么给我做好吃的？你不就是想用好吃的收买我，劝我答应被你卖吗？” 谢昭昭连忙解释，“不不不，这就是一顿山药泥而已啊，我发誓，我肯定不会卖你的。” 谢昭昭劝了好久，赵小妹才勉强相信她。 半盏茶后，谢昭昭正在厨房洗碗，他们家本就不太牢实的门便被人一脚踢开。 那门摇摇欲坠了。 谢昭昭听到动静立刻从厨房出来。 诧异的看着气势汹汹双手叉腰的老太太和站在老太太身边一脸得意的谢明明。 赵小妹看到他们，立刻躲进了屋。 他们怎么来了？是来叫娘卖了我的吗？ 不好，外婆和舅舅同时来劝，娘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怎么办？怎么办？ 她开始害怕，紧张地看看奶奶那边，不知道奶奶现在回家了没有，她能不能赶得及回来救自己。 谢母二话不说，上前来便狠狠打了谢昭昭两个巴掌。 谢昭昭才刚刚站稳，一时不察，生生受下，耳朵都嗡嗡作响，可见她娘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这个小贱蹄子，居然敢打骂你大哥，你知不知道你把他的面子都丢完了？ 还说什么要跟我们断亲？你敢断一个试试看，看我敢不敢打死你！” 谢昭昭好半天才能缓和耳朵的嗡鸣感。 然后对上谢母的眼睛，眼底只有一片冰冷。 就是这个人，一直告诉原身要凡事以家中男丁为重，不断地压榨原身，欺负原身，让原身在奉献中自以为高尚，实则害苦了全家人。 可是……她现在不能硬碰硬，否则以她的身体，还没和老太婆对上两个回合就得被整死，小妹以后就没娘了。 她的软收拾她，且以最快的速度断亲才是最佳。 她一沉思，便立刻抓住谢母的双手，“娘，今天的事儿我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谢母正在气头上，又打算扇她两巴掌再说，却被谢昭昭死死抓住了手。 第5章：拖延战术吓到赵小妹 “娘，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不拖累娘家，您不知道，我快死了，我只想用最后的时间再给你们捞点好处。 等我死了，你们还能利用舆论上赵家要赔偿啊。” 谢母呆了一下。 谢明明将谢昭昭上下打量一番，虽然她又瘦又黑，但还能好好站着，哪像要死的？ 他不信，“胡说，你身体不是好好的吗？哪儿像要死的样子？” 谢母回过神来，也要发火。 却听谢昭昭说，“是真的，我落水后，赵老太婆怕女儿坐牢所以给我请了大夫。 是张大夫说的，我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娘和哥哥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张大夫。” 二人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但看谢昭昭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最后还是信了。 谢明明看着谢昭昭的眼神复杂。 别以为他是在心疼自己的妹妹，他只是在想妹妹还有什么价值值得他再压榨一回。 她就算要死，也该为自己奉献最后的价值再死。 谢母，“你……你真的要死了？那你不趁着最后三个月把地和孩子都卖了把钱给我们，为何还要和我们断亲？” 谢昭昭忍着心里的鄙视，好好解释，“娘，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若病了你们却不拿钱给我治病，肯定被骂没良心，是畜生。 但若我和你们断了亲后再传出生病，你们是不是就不必拿钱给我治病了？” 谢母听着前面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生她一场，她为她付出有什么不对的？ 她还觉得谢昭昭在借解释的理由骂她。 但她没有证据。 “但我名义上还是赵家的媳妇儿啊，他们得拿钱给我看病，以后还得给我养女儿。 等我死了，你们上门闹，到时候赵家为了面子也会给你们一些钱。 至于小妹，她现在还小，卖不了多少钱，你们带回去还得供吃喝，让老太婆养着，等她成年了你们再来要回去，到时候能卖更多钱。” 谢母瞬间恍然大悟。 甚至给谢昭昭比了个‘做得好’的手势。 只是心中微微惋惜，这么好的孩子，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那你死前还是要把地和孩子卖了，把钱给我们，不能白白便宜了你婆家。” “放心，我肯定办得漂漂亮亮的。那娘回去马上给我写个断亲书，全家都签名，最好拿到县衙去公正一下。” “行。对了，要不你最后再和你婆婆想办法闹点矛盾，把死赖在她身上，到时候我们再来敲一笔。” 谢昭昭心里骂着谢母狠毒。 脸上却笑着给她也比了个‘你真聪明’的手势。 “聪明啊小妹，这主意也亏你想得出来。你都要死了还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到，你真好，是我错怪你了，但你侄儿的彩礼和修房子的钱……” 她不能马上卖地卖女儿，可儿子一个月后就要成亲了啊。 等不及她死了怎么办？ 谢昭昭，“怕什么？先借钱呗，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谢明明觉得很有道理，顿时忘了之前被戚氏打的仇。 母子二人消了气，但他们不仅没有为谢昭昭快死了而悲伤，反而很兴奋不久之后就要得一笔横财。 二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小妹，你们家没吃的了？怎么要吃这种毒物？” 谢明明踢了一脚旁边的背篓，里面是剩的山药。 谢昭昭表面很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虽然有毒，但不会吃死人，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在乎身体里有多少毒。” 心中暗暗庆幸白菜心被她藏在屋后的水缸里了，不然恐怕是保不住了。 谢明明切了一声，这才悻悻地和谢母走了。 等他们一走，谢昭昭松了一口气。 “可算把这两座瘟神忽悠走了，三个月，哼，有了断亲书，三个月后我身体也好了，你们敢上门来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庆幸赶走瘟神，转身却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愤恨地瞪着她的赵小妹。 谢昭昭愣了一下。 完了。 她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忘了孩子还在家。 这下……误会深了。 “小妹，你听我解释。” “我恨你，谢昭昭，我恨死你了。” 赵小妹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便要往外跑。 谢昭昭知道她这一跑出去以后更难解释了，便强硬地拉住她。 赵小妹在谢昭昭的怀里挣扎。 甚至一不小心打了谢昭昭一巴掌。 她都不在意。 只是紧紧抱着赵小妹。 她尽量用最快的语速说，“小妹，娘是骗外婆和舅舅他们的，只有这样他们短时间内才不会再找我们麻烦，我们才有时间休养生息啊。” 可是小小的孩子不懂拖延战术，只知道她娘恶毒至极，她要离她远远的。 “我不信，你就是想把我卖了，还想骗奶奶的钱，你是坏人，坏人！” 赵小妹大哭着，大喊着，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或许是哭的太狠，情绪波动太大，她突然蜷缩着身子，下一瞬，吐了。 谢昭昭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她一些。 不是嫌弃，是怕她更激动…… “哇~”的一声，她小脸惨白，把刚刚吃的山药泥都吐了出来。 “泥奏凯……我……很你……” 赵小妹的话让谢昭昭无奈地咬紧了嘴唇。 她最后说道，“小妹，你最后再信我一次，反正就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 可是不管谢昭昭怎么说。 赵小妹哪怕身子再不适，爬也要往外爬。 她不要相信她…… 永远都不要相信她了。 “哟，这是在唱哪出啊？谢昭昭，你不会又在教赵小妹演戏来我们家白吃白住吧？” 赵小妹身子猛然一僵。 她这才发现，自己若出了这个家门，好像哪儿也去不了。 家是虎狼窝，出门又无处去…… 想到这儿，她哭得更伤心了。 谢昭昭站起来，直接往屋内走去。 她忍不了了，这个贱女人，那嘴巴是闭不上了是不是。 她进屋拿了尿壶出来，出门便往谢家老宅去。 尤氏一见谢昭昭这架势，瞬间慌了，也顾不得笑话赵小妹了，连忙从梯子上下来，欲去关门。 但是她的动作哪有谢昭昭快？ 她的手才刚搭上门栓，大门便被一脚踢开。 她手被震麻了。 但这不是重点，可怕的是谢昭昭拿着尿壶直接对准了她的脸。 “啊……不……” 第6章：上火，尿渍有点臭 谢昭昭直接把尿全泼在了尤氏的脑袋上。 那昏黄的尿液顺着她的头发丝流下，把她的衣服都全都浸湿了。 鬓角的几丝碎发上还一滴滴的滴着尿液。 “啊……噗……”尤氏痛苦的张嘴就叫，却意外让两滴尿液跑进了嘴里。 尤氏嘴巴这下闭得老紧了，转身立刻进屋洗漱去了。 谢昭昭冷哼一声，“叫你以后还敢乱说话，下一次，我把其他的也给你留着，就等着你乱说话的时候赏给你。” 说完，转身潇洒地就走了。 也不管地上那些难闻的污渍。 嗯~谢昭昭这段时间有些上火，尿渍是臭了点…… 看来，她还得找点清火的草药来熬来吃。 她一出门，便看到斜对面的朱大婶和邻居林嫂，付大姐几家门口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然后便是一阵关门的声音，特别醒目。 毕竟，赵家两妯娌的戏常有，但是今日这么激烈又精彩的却少有…… 能看一看，也是饱了眼福了。 谢昭昭没说什么，回了家。 院子里，谢昭昭无奈地看着赵小妹。 她已经哭得没那么狠了，只是脸上的泪痕还很明显，眼角还有大滴的泪挂着。 见谢昭昭回来，她便抿唇看着她。 也不说话。 谢昭昭轻叹一声，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娘身体不好，打不过外婆和舅舅，只能说那些话拖延他们找我麻烦的时间。 等三个月后，我调养好了身体，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真的。” 说完，她又怕她不信，所以说，“张大夫说了，我的身体能调养好，只是要钱买药。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努力挣钱养身体，努力活着保护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 就是怕吓到赵小妹。 她以为自己都这么解释了，就是个倔强的男朋友也该哄好了。 可是……赵小妹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转身跑回了屋。 谢昭昭没了办法。 只能轻叹一声。 默默收拾了地上的污秽，又去屋后拿了一颗白菜心，给她煮了一碗水煮白菜端进屋。 “你随便吃点就睡吧，明天我要早点去镇上卖东西挣钱去，你……你去吗？” 赵小妹低头快速地吃起来，哪怕是没有盐巴的寡淡白菜心，赵小妹也觉得好好吃。 她以前吃的可都是白菜梗最外层的那些地方。 所以她格外珍惜吃白菜心的机会。 给吃了个干净。 把碗给谢昭昭后，她躺到了床上里侧，侧身背对谢昭昭。 谢昭昭以为她只是随便吃两口就行了，没想到她把整碗白菜都吃了。 无奈地说道，“你吃得太多，马上就睡会积食……就是会肚子不舒服的，起来走一走。” 赵小妹根本不理她。 她不动，就能多撑一段时间，说不定明天一天都不用吃东西呢。 她脑子有病才起来走。 谢昭昭喊了几次，她都没动。 没办法，她也只能算了。 洗了碗，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农村的晚上是没有人点蜡烛或油灯的，都是入夜就睡，所以他们第二天也能天擦亮就起床。 这一晚，谢昭昭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有人骂她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谢昭昭早早地起来，煮了一颗白菜心和一些白菜梗。 吃了小半碗白菜梗和白菜汤后，谢昭昭便要出门了，她先和还睡着的赵小妹说道，“我出门了哈小妹，锅里给你留着饭的，你起来了自己去吃，我大概要晚些回来。” 她知道赵小妹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起来面对她。 她也不勉强，觉得留的白菜够她一天吃的了，便背着背篓出门了。 一路上，她碰到不少要去镇上的人，他们有的坐牛车，有的也是挑着卖相不好的菜去镇上卖。 谢昭昭这个奇葩平时在村子里便没什么朋友，所以这时候根本没人拉她一起走。 她也不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便独身一人走着。 【叮叮叮，发现中药——当归。】 谢昭昭惊喜不已，立刻顺着屏幕上的红点找过去。 也幸好没人愿意和她一起，便没人发现她的神神叨叨。 她是在两块大石头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了两棵长得很丑的当归…… 若不是空间说那就是当归，谢昭昭就是路过都不会认出来。 幸好谢昭昭瘦，手刚好能伸到缝隙里，很艰难地把两棵小当归挖了出来。 “虽然又丑又小又短，能卖钱就好。” 她高高兴兴地往镇上去。 白林镇不大，镇上只有两家药铺，她找到了其中一家。 问他们要不要没有收拾过的当归和山药。 一开始人家是不要的，但谢昭昭嘴巴很甜，很能哄人，最后才勉强让人家收下。 但是当归实在是细小又难看，很不值钱，最后和山药一起才卖了35文钱。 但哪怕如此，谢昭昭也很满足了。 她去粮食铺，买了三斤糙米，一罐盐，再去买了一斤猪板油，最后只剩下了两文钱。 她抿抿唇，忙活一早上，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已经…… 可还是舍不得把两文钱拿去买吃的。 “算了，回家吧，馒头有什么好吃的？晚上能吃油渣呢。” 想象着油渣的香味，谢昭昭望梅止渴地往家去。 她到家的时候，也不过未时。 此时，赵小妹正在院子里捡石子玩儿。 她小小的一个人蹲在地上，眼眸里是淡淡悲伤，仿佛一个被人舍弃的小乞丐，可怜又无助。 谢昭昭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扬起笑脸，喊了一声，“小妹。” 这才进屋，转角进厨房。 然后她站在门口，冲赵小妹招招手，“你来看我买了什么。” 赵小妹很不想过去看，但又实在好奇她能买什么东西回来。 呵呵，她能有钱买东西？ 她能舍得给我们家买东西？ 她不信。 所以她走了过去。 “你看，米，盐，肉~” 谢昭昭献宝似的把背篓里的东西给赵小妹看。 赵小妹瞪大了眼，“你……你买的？你哪有钱买？” 谢昭昭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忘了我昨天挖的山药？我今早去镇上的时候还挖到了当归，卖了35文钱呢。 也就是当归太小太丑了，要不然能卖得更多……” 赵小妹不敢相信。 她娘真的买了东西回来，还是给她们这个小家买的。 谢昭昭没听到她高兴的声音，低头一看，却见她又含泪咬唇，要哭了。 谢昭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小哭包，怎么又哭了呢？ 第7章：挖野草吃？她被逼疯了 谢昭昭，“别哭啊……你……” 赵小妹躲开谢昭昭的手，倔强地说，“我才没有哭。”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谢昭昭无语。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女儿放下芥蒂？ 她想了又想，却没有个主意。 罢了，改变人心中成见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的，还是慢慢来吧。 接下来，她便把猪板油炼了，把白花花的猪油用罐子盛起来放好，然后又把油渣用碗装好。 晚上可以用油渣炒白菜…… 小妹肯定喜欢得很。 做完这些，她又拿了背篓要出去收花生了。 嗯……她很清楚的记得哪两块地种了花生，但是似乎长势不好，她打算去全收了看看到底有多少花生。 于是，她来到屋子里，和在堂屋玩儿石子的赵小妹说道，“小妹，娘炼了猪油，你在家看着屋，若有人来，便叫你奶奶。 油渣在锅里盖着的，你想吃了也自己去拿。 娘去地里摘花生去了，晚些时候回来给你做饭哈。” 赵小妹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但谢昭昭觉得只要她听到了就好。 她转身离开了家。 赵小妹站起来看着院门口，确定娘走了，她连忙跑出来，把门栓上，然后就坐在院子里一直盯着厨房。 一只耗子都不许跑进去。 而谢昭昭来到花生地里，看着已经有腐烂迹象的花生叶，把背篓放下。 她把花生先扯出来放在一边，等全部扯完了才把一堆堆的花生放回背篓里，捡完之后她再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花生，这才满意的准备回家。 可是转身的一瞬间，却突然想到什么。 她蹲下身子，捏了捏土块。 发现这是黏土…… 嗯，前世她到底是农村出来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种花生最好是土壤透气性好的沙壤土或轻壤土。 这个土质根本不合适啊。 她微微拧眉一瞬，决定下次不在这儿种了。 他们家也不是没有沙壤土，就月牙坡那边就全是这样的土，而这块土，最好是深耕或覆膜，或增施有机肥改良。 后两种不太好弄，深耕倒是可以的。 “谢嫂子，你们家的花生长得好不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昭昭回头，见是他们屋后的溪惠娘。 二人的关系不好不坏，她便笑着打招呼，“惠娘啊，不好呢，我瞧着空壳的不少，打算明年不在这儿种了，换月牙坡那边去试试。” 溪惠娘不懂，“为什么啊？那边的土太松了，只怕是锁不住花生根部，更不利于高产量了。” 谢昭昭在心里大声反驳：不不不，你们错了，刚好搞反了。 “我早上去镇上有看到卖花生的，人家的花生长得又大又饱满，我问了才知道人家是把花生种沙壤地里的。 我想，或许我们村的人都想错了，就应该在沙壤土里种花生呢。” 他们村每年种花生的人不少，却没有一家高产的。 所以谢昭昭的话也引起了溪惠娘的共鸣。 “那我明年也种月牙坡去。” 谢昭昭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不远，溪惠娘身边就站了一个人。 “你怎么听她的？这人人品不行，听说昨天……” “她人品不行本事不错啊，而且，我也不觉得背后说人坏人的人人品有多好。” 她声音淡淡的，转身走了。 留下许大嫂切了一声，“不知好歹，近墨者黑，等你因为她毁了名声嫁不出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谢昭昭一回到家，却推不开门。 “小妹？小妹开门，我回来了。” 片刻后，赵小妹把门打开，小小的脸上是淡漠，“我怕有坏人进来才关的。” 谢昭昭，“嗯，小妹真聪明，走吧。” 她侧身进屋，然后也学赵小妹的把门关上了。 赵小妹看着她的动作，默默地没说话。 进去后，谢昭昭便把花生全部摘下来，然后放在背篓里。 “我把花生拿到河里去洗。” 谢昭昭出门去洗花生，一出门却见戚氏从屋子里出来，背上背着衣服，很明显是要去河边洗衣服。 谢昭昭打了声招呼，“婆婆。” 戚氏很想冷哼一声一点面子不给她留。 但是又想到自己的孙女儿在她手上…… 她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气，淡漠地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就走。 二人一前一后地往河边去。 路上也有不少人看到婆媳二人，他们都戏谑地调侃她们。 只是戚氏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几句话便将他们怼得不敢再说。 她们到了河边，谢昭昭隔戚氏老远洗花生，花生倒是好洗，不过片刻就洗好了，谢昭昭把背篓放在一边，等水流的差不多了再提回去。 谢昭昭走了两步，便听到空间的播报。 【叮叮叮，发现中药——青蒿。】 【叮叮叮，发现中药——甘草。】 【叮叮叮，发现中药——益母草。】 一连几次声音响起。 谢昭昭惊喜不已。 她二话不说，按照屏幕上的红点提示立刻前去拔中药。 她看着那些毫不起眼的野草，或许是因为涝灾后的缘故，它们长得并不好，有些奄奄的，有些根部都已经在烂了。 但是谢昭昭不在意，把它们全部拔起来，放到背篓里。 想着一会儿回家后再拿出来处理掉那些坏的。 边上洗衣服的林嫂见状，忍不住问戚氏，“你儿媳妇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被她娘和哥哥逼出毛病来了吧？挖个野草还这么开心。” 戚氏咬咬后槽牙，瞪了一眼林嫂，“你问她去啊，问她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被她老娘刺激到了。” 林嫂讪讪得噘噘嘴，嘴里念叨着，“神经病啊，我又没说什么……” 戚氏切了一声。 什么东西，她也不是个好的，和她那个极品儿媳没什么区别。 她……哎算了，她也不想说她了。 她转头又看了看在草丛里忙得不亦乐乎的傻子。 无奈地狠狠闭了闭眼。 不忍看，那傻缺的模样，是真的不忍看。 谢昭昭采的草药很快就把背篓装满了。 于是，谢昭昭再在手里饱了一大包草药，就这样高高兴兴地回家。 戚氏看着她高兴的模样，气得想骂人。 她家里难道是没吃的了，所以出来挖野草吃？ 一想到这个可能，戚氏心里便担心。 她不担心谢昭昭如何，只是担心小妹……她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吃这么粗糙的野草？ 不行…… 她得想想办法。 第8章：为女报仇，暴打尤氏 谢昭昭回到家，“小妹，我回来……小妹！” 她一推开门，却见小妹手脚都被绑着，嘴里被塞了一个灰布条，她灰扑扑的脸上全是灰，混着眼泪脸看起来很花。 她震惊不已。 直接丢了花生和草药，忙跑过去把灰布条扯下来，然后给她解绑。 “呜哇~” 小妹的嘴巴一得了自由，立刻就哭起来。 谢昭昭听得心里一紧，恨不得立刻把绑赵小妹的人绑起来狠狠打一顿。 “谁！谁干的？” 谢昭昭的声音很冷。 赵小妹结结巴巴，“赵……赵金宝……呜呜呜，他翻墙……过来把我们……锅里的油渣都拿走了……”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谢昭昭解开绳子，把小妹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除了被绑的地方勒出了淤痕，没别的毛病，这才放心。 只是还是很心疼地给她吹吹，“辛苦你了，对不起，娘以后走哪儿都带着你，不会再让赵金宝那个王八蛋欺负你。” 是她粗心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赵金宝能坏到这个地步。 这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得出来的事儿吗？ 她不信！ 赵小妹却一点不关心手腕的伤，反而担心另一件事，“油渣……油渣……呜呜呜，那是我们家的……” 谢昭昭点头，轻轻安慰赵小妹，“放心，娘去拿回来，晚上给咱们小妹炒白菜吃。” 她给她擦掉眼泪，“小妹先去洗把脸，娘去把油渣拿回来。” 赵小妹抽泣着点头。 谢昭昭这才笑了笑，然后转身回了厨房，她竟是拿着菜刀出来的。 她举着菜刀，一出门便大声喊道，“赵金宝，你给我滚出来！好你个兔崽子，居然趁我不在家进我家偷油渣，绑小妹。” “尤氏，赵老二，你们把孩子教得手脚不干净，今天我就帮你好好教育教育，告诉他偷抢东西是不对的。” 谢昭昭气势汹汹，她也没着急进赵家老宅。 而是站在门口，等把话都说完了，也引得不少邻居都看了过来，这才一脚用力踢开赵家老宅的大门。 戚氏远远地便看到了谢昭昭的动作，只是她没听清谢昭昭说的话，所以只以为是谢昭昭要欺负人。 连忙跑着回来。 谢昭昭踢开门的时候，便见尤氏抱着赵金宝要进屋，而赵金宝的怀里，抱着一个碗，碗里飘出来的香味不是油渣的香味是什么？ 谢昭昭二话不说，过去夺过油渣碗。 但是碗里的油渣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谢昭昭微微眯眼，危险地看向尤氏，那菜刀在阳光下闪闪放光，似乎在叫嚣：我来了，投降吧敌人。 尤氏眼睛瞪得老大，一动不敢动，只是把儿子死死抱住了。 “谢昭昭，你拿菜刀闯进我家，要干什么？！” 这时候，门口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纷纷往里面探头。 “呀，谢昭昭这是要和老赵家的人拼杀吗？” “我好像听到说赵金宝偷了他们家的吃的？” “不是，是赵金宝绑了赵小妹。” “好像是两样都做了。” 谢昭昭冷冷地看着尤氏，“是你唆使你儿子偷我家的东西还绑了小妹是不是？” 这个事儿尤氏哪敢承认？ 立刻便摇头，“不是，没有证据的事儿你可不要胡说，白白坏我儿子的名声，老二回来也不会同意的。” 谢昭昭冷笑一声，然后看向赵金宝。 赵金宝早已被谢昭昭的动作吓到，那明晃晃的刀好像都已经要伸到他的面前了。 他害怕地下意识便摇头。 谢昭昭却阴沉着声音说道，“说谎的话……我可要拔掉你的舌头。” 他只摇了一下的脑袋立刻就停了下来。 然后拼命用力点头。 谢昭昭再问，“是你娘叫你去我们家偷东西的还是你自己要去的？” 尤氏想发火，她认为谢昭昭是在威胁孩子。 但是被谢昭昭一个眼神就给吓到了。 也就是在她被吓到愣神的瞬间，赵金宝说话了，“是我娘叫我去的……” “你胡说什么……”尤氏的骂声还没完，谢昭昭的刀已经放在她的脖子上，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昭昭，声音颤抖，“谢昭昭，杀人是犯法的。” 谢昭昭毫不犹豫地给她普及知识，“绑架和偷东西也是犯法的。 今儿个我讲道理，不和一个孩子计较，但你是大人，又是主谋，若你不受惩罚，我不甘心！” 敢动她女儿，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该死！ 但是有句话她说得很对，杀人偿命！她可不想为她而死，那也太暧昧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尤氏放缓了呼吸。 谢昭昭冷眼看向赵金宝，“把你娘捆起来。” 赵金宝震惊，“啊？捆……捆起来……” “是，你刚刚怎么捆小妹的，便怎么捆你娘，快点。” 赵金宝被吓得大哭，但没办法，他哭着也得把他娘的手脚绑起来。 然后还用抹桌子的桌布把她的嘴堵起来。 “呜呜呜，我做完了，我能走了吗大伯母？” 这是赵金宝第一次这么恭恭敬敬地喊谢昭昭一声大伯母。 谢昭昭把油渣递给赵金宝，“拿去还给小妹，并给她道歉，快点！” 赵金宝再次照做。 谢昭昭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和眼神复杂的戚氏。 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要为女儿讨个公道，她没做错。 要是她今日不硬气一些，以后小妹还会被人欺负…… 她不愿意这样的事儿再发生。 她得好好保护小妹。 不一会儿，赵金宝回来了，乖乖地站在院子里，低着头，“好了。” 谢昭昭这才满意。 然后拿起搁在地上的一根黄荆棍，收了刀，对着尤氏便用力地一下下抽打起来。 “我叫你教唆赵金宝到我们家偷东西，叫你教他绑自己的堂妹，你算什么婶娘？你算什么娘？ 赵金宝有你这样的娘，今日没被我打死，来日也会被你送到大牢去。 我身为赵家长媳，今日便好好教训你，这就是你教坏我们赵家根苗的惩罚！你服是不服！？” 那黄荆棍在空气里被舞得虎虎生风，只听着那‘咻咻咻’的破空声便知道谢昭昭用了多大的力气。 再加上那打在尤氏身上的皮肉声，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那些棍子不只是打在尤氏身上，更打在他们的身上，这让他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尤氏在被打了第一下的时候就下意识要逃，却因为脚被绑住，一下子摔倒在地。 现在她被打得如一条虫子般在地上扭动着身子，脑袋不住地点头，模糊的声音传来，“敷了敷了，唔搓了，唔搓了……” 第9章：真是后怕了 谢昭昭一连打了十几棍，才停下来。 她怒指尤氏，“以后再敢教坏我赵家唯一的根苗，我跟你没完！” 说罢，她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她手里的刀还没放下去，所以她一出去，那些看热闹的，包括戚氏都给她让了一条道。 谢昭昭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向痛苦在地上哀嚎的尤氏。 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瘆人的威慑，“孩子是一张白纸，这张白纸上写好字还是坏字，全看父母如何教导。 别让上梁不正下梁歪印证在你们母子的身上。” 谢昭昭说过的，下次赵金宝再欺负小妹。 她不会找赵金宝的算账，但会找家长的麻烦。 她说话算话。 乡邻们都被谢昭昭这架势吓到了。 “谢昭昭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莫名地觉得她干得不错呢。” “尤氏这次是做的过分了，怎么能教孩子去偷东西和绑架人呢，这分明是教孩子犯罪啊。” “这件事也就是发生在他们自家人身上，若是发生在别家身上，赵金宝可要坐牢的……” 邻居们的话让戚氏恍然大悟。 她这才明白尤氏这一顿打挨得不冤。 一颗心沉淀下来，她轻舒一口气，跨步进院，关门。 把邻居们的议论声和看笑话的眼神隔绝在外。 那些邻居们见看不到笑话了，自然都离开了。 戚氏上前搂了搂吓坏了的赵金宝。 纵然心疼，她还是要教孩子，“你做错了事儿，以后可记得教训了？” 赵金宝没说话，却趴在戚氏的怀里大哭起来，“奶奶，吓死我了，我好怕啊……” 尤氏也躺在地上哭着。 她都这么大了，被人绑起来打…… 实在觉得很没脸。 她哭自己今日丢脸丢大了。 以后在村子里只怕是抬不起头来了。 而谢昭昭回家，看到赵小妹在厨房，守着那碗油渣，眼睛红肿得很。 谢昭昭走过去，顺了顺孩子的头发，“时间不早了，我来做饭。” 赵小妹刚刚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现在正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对待她。 闻言只说道，“我烧火……” 谢昭昭点头。 “好。” 谢昭昭这才转身淘米做饭。 糙米虽然入喉不好吃，但现在她没有更好的东西能填饱肚子，先将就着吧，只要等下半个月稻谷收获了就好了。 也不知道能收多少……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两刻钟后，她们在刚好酉时的时候吃上了饭。 糙米饭，白菜炒油渣，还有一盆白菜心汤。 母女二人站在桌边，吃饭。 “小妹，你多吃点这个，虽然不比五花肉好吃，但还不错。” 谢昭昭给她夹了两粒油渣。 赵小妹已经很久没有吃油荤了。 下午油渣刚炼出来的时候她就垂涎三尺了，现在她更是没客气的直接就着饭刨着吃。 “你慢点，怎么每次吃东西都是这样？慢一点吃对胃好。” 赵小妹掀眼皮看了眼拧眉的谢昭昭，以为她是不高兴自己吃得太多。 于是便慢下来。 她吃慢一点，是不是就看起来吃得不多了？ 谢昭昭还没发现赵小妹的小心思，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道，“咱们俩的身体都不好，都需要好好补补。 以后，咱们要吃大米饭，要吃得有油水，我会努力挣钱，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但是……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谢昭昭最后严肃地看着赵小妹。 甚至放下了碗。 赵小妹只觉得事情可能很严重，便也从碗里抬起头来，看着她。 谢昭昭说，“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在一起。 但是经过今天的事儿后，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以后……不管我去哪儿，你都跟着我好不好？” 这件事她不是和她商量。 赵小妹永远不知道自己看到她被人绑着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一刻的心痛和愤怒。 她当时是真的很想杀人的。 赵小妹微微愣了一下。 没想到谢昭昭要说的是这个。 这……算什么大事儿吗？ 她点头，“好。” 可是第二天她们一起去镇上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她看着似疯癫一样的谢昭昭不断地走着走着就去挖野草，脸上的兴奋好像是捡了钱似的。 她不禁在心里怀疑她娘是不是生病了？ 难道她疯了？ 那些野草有什么好挖的？ 菜地里的菜虽然坏了大半，但也有还能吃的，他们家没到需要挖野草吃的地步啊。 谢昭昭又挖了一把益母草后，抱在怀里，高高兴兴地回到正道上来，跟赵小妹一起走。 “娘，咱们今天去镇上干什么？” 今日又不是赶集，他们家里也没钱，他们去镇上干什么？ 找与她一样的疯子买她背篓里和怀里的野草吗？ 她无语…… “去挣钱……” 谢昭昭果然指了指她背篓里的野草，又抖了抖怀里的野草。 脸上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赵小妹不想说了，罢了罢了。 不管她要去干什么，只要不卖了自己就好。 到了镇上，赵小妹以为谢昭昭到处走走，然后便会把野草丢了就是了。 但是她没想到谢昭昭会直接走进一家药铺。 赵小妹不认识牌匾上的字，但是知道这是一间药铺。 “娘，你干什么……”赵小妹的话还没说完，谢昭昭已经走了进去。 她连忙跟进去。 “我们不买药，你不是说我们以后吃米饭就好了嘛，不要买药了。” 她心里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 她娘要买药，一会儿没钱付账的时候就会拿自己抵债。 虽然之前她说只要娘卖她是为了给她治病，她就勉强答应，但是……她是真的不想被卖啊。 谢昭昭低头看着呼吸加速，眼眸里又浮现泪花的赵小妹，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娘，不要卖我，我听话，我以后少吃点饭，你不要卖我好不好？” 她错了，她不该吃那么多的，娘果然在看到自己吃那么多后就生气了，后悔了，决定卖了自己。 她就不该傻傻地以为娘真的是要她多吃点养身体…… 娘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嘛…… 谢昭昭，“啊？什么卖你？我来卖草药，人家付老板可不买小孩。” 那边正在捡药的付老板闻言，没忍住哈哈一笑，起了逗着玩儿的心思，“小姑娘，我家里有肉、有糖、有漂亮衣服，你也不想进我家吗？” 第10章:原来娘不是疯子 付老板本来是逗逗孩子，但没想到赵小妹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她害怕地紧紧拽着谢昭昭的袖子，不断往谢昭昭的身后躲。 谢昭昭牵着赵小妹的手，轻轻说，“小妹别怕，付老板是逗你玩儿呢。 你等等娘，娘把这些草药卖了就出去哈。” 说罢，转头看向付老板，“付老板，上次你不是说不管我拿什么草药来你都收的吗，你看看这些。” 付老板见孩子不经逗，连忙收了逗弄的心思。 这么漂亮的孩子被他给逗哭了，他也觉得很抱歉呢。 付老板对赵小妹道，“我逗你的，别怕哈小姑娘。” 说罢，这才检查起谢昭昭采的那些草药来。 他一边检查，一边忍不住地轻叹，摇头。 从中捡出很多都已经在烂根的。 谢昭昭说，“付老板，烂的地方剪了还是可以用的。” 付老板却摇头，语重心长，“谢娘子，咱们是合作买卖的，不好的东西我们当然不要。” 谢昭昭默默点头。 好吧。 能卖大部分就好。 最后，付老板挑出了大概四分之一的草药不要。 看得谢昭昭是心疼得不行。 她在心里问了问空间，“那些付老板不要的你要不要？” 然后空间十分机械的声音响起，【不要。】 空间：凭什么别人不要的要我要？ 谢昭昭：以前空间不是这样的，它什么样的都收得。 付老板很快便清理好了几种草药的重量。 “由于你这些草药都是没有处理的，所以我只能按照生草药的价格收，一共是45文钱，你看成不成。” 谢昭昭笑得开怀，“可以，那就谢谢付老板了。” 她收了钱，这才牵着赵小妹的手离开。 直到离开药铺，赵小妹的神情才彻底放松下来。 才相信娘不是要卖她。 原来，娘真的不是疯子，她挖的不是野草，是草药。 “你……你怎么知道那些是草药的？” 从前她也有看到别人随便挖野草，但是那些人都说是挖给家里的猪，牛，鸡吃的，可不是说拿来卖的。 她一个小小的孩子，又怎么会明白别人防着她的心思？ 只以为他们是浪费了，那些野草明明能卖钱的。 得了45文钱的谢昭昭心中高兴不已，加上上次剩的两文钱，她现在手里已经有47文钱了。 有了钱的谢昭昭毫不犹豫地给赵小妹买了一串糖葫芦。 赵小妹把糖葫芦拿在手中，觉得糖葫芦沉得不行，沉得她快要拿不动。 “吃吧。” 谢昭昭高兴地说。 她记忆中，赵小妹从来都是看着别人吃的，她有一句话一直让谢昭昭的心很难释怀。 那一次，戚氏从赵金宝手里拿了一颗糖葫芦给赵小妹，赵小妹从没吃过糖葫芦的味道，正高兴地想躲在角落里悄悄地品尝。 却不曾想被谢昭昭看到，谢昭昭直接抢了过去，她说，“这种东西吃了烂牙齿的，你还小，别吃。” 然后她转身就走。 赵小妹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是去外婆家的方向，知道她又要拿去给表哥。 便大声怒吼，“你到底是我娘还是表哥的娘？” 谢昭昭每每想到赵小妹那声嘶力竭的声音，便心痛不已。 所以今日有了多余的钱，她立刻便给她买了一个。 上次没买，是因为钱不够。 糖葫芦，五文钱一个。 “对了，我们去看看凳子去，要不然每次都站着吃饭……” 谢昭昭牵着赵小妹进了一家专门卖家具的店里。 可是店里最便宜的凳子都是五文钱一个。 谢昭昭舍不得买。 这时候，赵小妹终于从糖葫芦的事情里回过神来，舔了一下糖葫芦，被它的甜治愈了。 原来，糖葫芦这么甜啊。 “爷爷会做凳子，等爷爷回来，叫爷爷给我们做吧。” 谢昭昭想起来，赵爷爷带着两个儿子去给舅舅家帮忙修房子去了。 涝灾的时候，舅舅家的茅草屋被冲垮了，他们没住的地方，都是住的别人家里，前几天赵家人有了空，这才几个男人都过去帮忙去了。 算着时间，应该也是这两日便会回来了。 谢昭昭点头，“行。” 于是，她又去了小摊上，买了两双粗布鞋子。 还凭着讨喜的嘴皮子讨了那大娘两根不要的天蓝色布条子。 赵小妹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双鞋子，心里暗暗想：小的那双是给自己的吧？是吧？ 谢昭昭当然是给她们俩买的，她……穿不习惯脚上的草鞋，小妹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嫩的脚，也不该穿草鞋。 谢昭昭看懂了赵小妹的眼神，笑着说，“回家洗了脚再穿。” 赵小妹一听果然是给自己的，瞬间心里开心起来。 嘴里的糖葫芦更甜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赵小妹把第一颗山楂上的糖都吃完了，吃山楂的时候，就被酸得五官皱起。 “啊……不好吃……” 她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说。 谢昭昭哈哈大笑。 她摸摸孩子的脑袋，“下一颗你把糖和山楂一起咬试试呢。” 果然，下一次赵小妹把糖和山楂一起咬的时候，她笑了，“又酸又甜。” 这是两天来谢昭昭第一次看到赵小妹笑得这么开心，她心中满满的满足。 “嗯，我只喜欢吃外面的部分，不喜欢吃里面的红果子。” 一点都不好吃。 谢昭昭带着孩子去买了点小白菜、四季豆、豇豆的种子。 小白菜一个月就能收获，她再想办法把收花生的那块地施点肥，想必能让四季豆和豇豆实现高产。 买完这些，谢昭昭手中还剩15文钱了。 她想了想，回去的路上直接拐弯去了张大夫家里。 先还了张大夫十文钱，承诺剩下的也会尽快还上。 张大夫根本没想到谢昭昭会这么快来还他的钱，高兴地点头，“行。” 从张大夫家里出来，却见不远处是谢母和谢明明一脸苦相地往这边来。 而且，谢明明的脸上，看着似乎是又多了两道伤。 谢昭昭想了想自己背篓里的种子和身上的五文钱，还有赵小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不行，决不能让他们发现她手里有钱。 她给赵小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牵着赵小妹躲到了张大夫家门口的百年老树后面。 随着谢母谢明明越走越近。 他们交谈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我告诉你决不能退步，哼，我不让岑家脱下一层皮，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多厉害。” “可是娘，那终究是我亲家啊。” 谢昭昭在心里暗暗思忖，发生什么事儿了？难道谢明明的伤是岑家人打的？ 他们不是热火朝天地在商量孩子们的婚事嘛，怎么会打起来？ 第11章：大哥，做戏做全套 但她还没想通，谢明明母子便已经进了张大夫的院子。 趁着二人进去后，谢昭昭连忙拉着赵小妹便离开了。 赵小妹心中有疑惑。 从前娘见了外婆和舅舅都是热情相迎，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立刻就给他们带走。 但是今日……她怎么躲他们避如蛇蝎？ “咱们快走，别让你外婆他们发现了。” 她就说怎么这两日谢明明没给她拿断亲书来，原来是忙着和亲家打架啊。 但是算着时间，他应该也快拿断亲书来了。 她得把家里的东西全都藏起来…… 她们一回到村子，赵小妹手里的糖葫芦便遭到了孩子们的围攻。 他们不是要来抢，只是围着赵小妹，问她。 “好不好吃啊小妹？” “小妹，娘说吃多了糖不好的。” “小妹，糖葫芦是什么味道的啊？” “小妹……” 那些孩子们都围着赵小妹走。 赵小妹也终于体会到被人羡慕的感觉了。 她高兴地把一颗糖葫芦摘下来给她最好的朋友朱鱼儿。 她是朱大婶的孙女儿，爹娘都在县城里干活儿，平时不回来，是朱大婶带她的。 因为斜对门的关系，她们两个平时最要好，朱鱼儿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赵小妹分享。 “哇，好好吃，小妹，你买的糖葫芦比我娘上次给我买的好吃。” 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孩子的心境不一样而已。 赵小妹牵着朱鱼儿的手，“我们回去一起吃。” 糖葫芦上总共串了六个，她在路上吃了三个。 现在给了朱鱼儿一个，还剩两个。 其他孩子们只有看着的份儿，但哪怕只是看着，也跟在她们的身边不走。 谢昭昭也没办法，她总不能把孩子们赶走，也不能给每个孩子都分一颗。 回到家，谢昭昭便坐在院子里剥花生。 果然很多空壳，半背篓的花生，才剥两斤左右花生仁。 看着成堆的花生壳，她突然想到前世奶奶做过的一件事…… 她立刻看向赵小妹，“小妹，你吃完糖葫芦去村子里到处逛逛，要是谁家有不要的花生壳，你给娘拿回来。” 赵小妹不解，“要花生壳做什么？” 谢昭昭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兴奋，“肥土。” 花生壳可不是废物，是很好的饲料，燃料，覆盖物，肥料等…… 赵小妹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娘既然要，她便去到处看看就是了。 而朱鱼儿刚吃了赵小妹的糖葫芦，自然也是很乐意帮忙的，便和赵小妹一起去村子里到处问有没有人家里有花生壳的。 趁着孩子们去找花生壳的时候，谢昭昭进屋把种子和粮食都藏起来。 她才做完这些，孩子们已经帮她找回来很多花生壳了。 谢昭昭笑着夸孩子们，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个讽刺的声音，“啧啧啧，谢昭昭，你是不是穷疯了？去要这么多花生壳做什么？” 谢昭昭转头一看，是满脸伤的谢明明。 赵小妹一看到谢明明立刻就拉着朱鱼儿跑了。 她不想看到这个舅舅。 他很可怕。 谢昭昭看着孩子消失的背影，想着她走了也好，免得又吓到她。 谢昭昭堆起笑脸，“大哥，你是来给我送断亲书的吗？” 谢明明把一张纸递给她，“喏，不仅是我们一家人的签名，还有村长，族长，里正和县衙的证明。” 谢昭昭小心接过，细细地看了上面的内容，确定已经断得彻底，这才心安了。 她仔细地收起断亲书。 谢明明冷哼一声，“看什么看，你看得懂吗？蠢货，还不赶紧把花生仁都拿给我？” 地上这么多花生壳，总不能全是去要的吧？他记得她也种了花生的，肯定有些是她剥的。 谢昭昭摇头，风轻云淡地说，“大哥，我不仅不能让你拿走一点东西，我还得打你一顿……” 谢明明一想到上次被戚氏打得痛，立刻就慌了，“你打我干什么？” 谢昭昭转手拿起地上的黄荆棍，“你不仁不义，收了我那么多年的供养还真的来跟我断亲。 又想从我家里拿东西走，我怎么能不打你一顿？” 她走近谢明明两步。 谢明明知道谢昭昭的意思是要演戏给人看。 眼见她正要打，他转身跑进厨房，“放屁，我拿了东西你再要追着我打，结果却追不到我，打不到我，这才是正常的。” 然后，他便在厨房翻起来。 “怎么什么都没有？吃的呢？米面油盐呢？” 他气愤地大喊。 谢昭昭冷冷一笑，手中黄荆棍舞得虎虎生风，站在厨房门口，“我这两天都是吃地里那些烂白菜，还挖野草吃呢。 不信你可以问村子里的人，他们都看到我挖野草了。” 嗯……她回来的路上便听到不少人议论她又穷又疯，居然挖野草吃。 这件事应该已经传遍全村了。 谢明明震惊的瞪大了眼，“你……你们家老太婆没给你拿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退着身要躲过谢昭昭。 谢昭昭无辜地撇嘴，“当然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太婆，她有吃的只会叫孩子去吃，可不会给我。” 谢明明直接从厨房的窗户跳出来，谢昭昭一个健步冲过去，低声道，“大哥，你忍着些。” 说完便扬起手。 谢昭昭五官都在用力，嘴角是忍不住的上扬。 她一边追着谢明明用力地打，一边大声吼，“我那天随便说一句，你居然真的写了断亲书给我，谢明明，你们真是太没良心了。” 谢明明哇的一声叫得惨烈，“谢昭昭，你他娘的轻点，老子的皮都绽开了。” “大哥，做戏要做全套啊。” 谢明明跑了出去。 谢昭昭就在后面追，他跑得很快，谢昭昭尽量刚好离他两步远，既追不上，又能每一棍都精准地打在他背上。 “啊……疼死我了，谢昭昭你要死啊你，真的敢下手。” 谢昭昭毫不犹豫地大骂着。 “你个烂心肠的坏东西，我这么多年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我说两句气话而已，你居然真的要跟我断亲啊。 行，既然都断亲了，还想拿我家吃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滚，下次再来就是偷东西了，那我可不会放过你！” 谢昭昭和谢明明的动作引起了不少村民们的眺望。 他们纷纷从家门口出来，看着他们一人跑一人追，听着谢昭昭嘴里的骂声。 “呀，这谢明明居然是来送断亲书的，他怎么舍得放弃谢昭昭这个血包的啊。” “谁知道呢，不过这样也好，谢昭昭没了娘家做拖累反而能过得更好。” 这时候，赵小妹和朱鱼儿从一棵大树下出来，林嫂立刻好奇地上前问，“小妹啊，你舅舅真的要和你娘断亲啊？” 第12章：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呢 另外几个邻居都伸长了耳朵听。 赵小妹脑子里想到娘和舅舅外婆的谈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冷声说道，“不知道。” 林嫂她们挑挑眉，只以为赵小妹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便自顾自地又说起赵家兄妹的闲话来。 这一天的丰沛村很热闹。 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一跑一追的人影，这也成为他们丰沛村很长时间的茶余饭后。 谢昭昭虽然已经吃了两次药，但身体素质还是很差，她只追到村口便实在追不动了。 她撑着膝盖不断地喘着气。 累……真累啊。 她嘴角扬起笑意。 “谢明明，这次可够你吃一壶的了。” 她一路上至少打了谢明明二三十棍，他身上绝对到处都是伤。 谢昭昭回去的路上，不少村民问谢昭昭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昭昭便可怜巴巴地把谢明明今天来的目的说清楚了。 而且她还假装自己不认字，把断亲书拿给他们看，“徐大哥，你认字，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断亲书？” 徐峰看了看，然后点头，“嗯，是的，上面有村长、里长、县衙的证明，所以你现在已经彻底和娘家断了关系了。” 谢昭昭面上假装悲伤，说自己为娘家付出那么多最终却因为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被丢弃了。 乡亲们都在可怜谢昭昭。 也说她傻。 谢昭昭并没有反驳他们的话。 默默地回了家。 她这幅样子，更引得乡亲们忍不住开始同情谢昭昭了。 谢昭昭回到家才松了口气。 想着谢明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过来了。 这才把藏着的米和油都摆放到原本的位置。 “谢昭昭……”谢昭昭刚刚放好东西，就听到外面戚氏的声音。 她从厨房出去。 戚氏一脸不悦地把一小袋糙米用力的塞到谢昭昭手中。 谢昭昭垫了垫重量，大概能有半斤左右。 她不解地看着戚氏，“婆婆，这是什么意思？” 戚氏指了指旁边的花生壳，“别再叫孩子到处去给你收集这种东西了。” 她十分无奈又愤怒的样子，“不管是花生壳还是野草，都是不能吃的，丢人现眼。” 她很想打谢昭昭几下，让她谨记教训。 可是……她怕谢昭昭会迁怒孩子。 她不想让孩子遭罪。 谢昭昭只幌神了一下，然后把糙米还给戚氏，“婆婆，我们家有吃的。我挖的也不是野草，是草药，拿到镇上去卖钱的。 还有这些花生壳，我是用来肥土的，不是用来吃的。 这么花生壳，得多少个我才能吃得完？” 这下，换戚氏懵逼了。 她紧紧拧眉，好一会儿才舒展开。 “你胡说什么呢？那些就是平常的野草，哪是什么草药，骗我……” 戚氏的话还没说完，谢昭昭转身把糙米和油的盖子掀开，让戚氏看到。 谢昭昭一直都觉得，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过程如何不重要，结果是什么很重要。 她谢昭昭当了两天别人眼中的疯子，是过程。 可她赚了80文钱，用这钱买了必须物，改变了家里的生活。 这是结果，这个很重要。 戚氏眼眸瞪大，“那油渣果然是你买了猪板油，不是你找人家拿的？” 她知道大儿媳把家里的钱都拿给了娘家，自己根本没钱，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觉得昨天的油渣是她去当乞丐找谁家要的。 并不认为是她自己挣钱买的。 谢昭昭忍不住笑，“婆婆。谁会无缘无故拿一碗油渣给我？” 戚氏这下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谢昭昭，“那这些花生壳……花生壳用来肥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谢昭昭只能编了。 “我去镇上卖草药的时候偶然碰到一对儿父子，那儿子对他爹说的这个方法，他说他在书上看到的。” “婆婆，我记得你在许河那边也有地是吧，那边的地都不太好，你也可以把花生壳碾碎埋坑里，趁着现在天儿还热，隔上半年就能肥土了。” 戚氏觉得谢昭昭有毛病。 听风就是雨的。 她才不听她的呢。 “我不想和你说那些，既然你不是饿肚子，不是被逼疯了，我就放心了。 以后好好带小妹，没了你娘家那坨累赘，以你的勤奋，你们娘俩就算在这个年成也不会过得太惨。”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实在是不想和谢昭昭废话。 光是看着她就容易心口堵得慌。 谢昭昭撇撇嘴。 好吧，她不听就算了。 反正自己可是很真诚的说了。 她见离吃完饭的时间还早，便拿了花生壳在院子一堆堆地打碎。 一开始不觉得，做起来她才知道这是一个很辛苦的活儿啊。 她的手已经酸了。 她便想着做别的事儿岔一岔。 于是她去屋后拿了一大捆枯草出来。 她小时候跟爷爷学过一门用枯草编绳子的技艺，也不知道现在生疏了没有。 她坐在石阶下，把枯草编成一根长绳子后再把它缠成圈，那圈越缠越大，越缠越高。 最后变成了一个矮矮的草凳子。 谢昭昭满意地把草凳子看了又看。 “嗯，不错，爷爷教我的我都还记得，这草凳虽然没有爷爷做的好看，但能用，也不错了。” 她把凳子搬到院子里放下，坐着砸花生壳，这下速度更快了。 直到眼看时间不早了，谢昭昭才去做饭。 她依旧准备煮干饭。 毕竟一天吃两顿，不吃点垫肚子的东西可挨不过去。 昨天的油渣白菜还剩了半碗，再炒了一个白菜心，这才出去喊赵小妹回来吃饭了。 赵小妹此时正和朱鱼儿在小河边捡好看的小石头。 听到娘喊她吃饭，她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因为……娘从前从来不会喊她吃饭。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吃不吃饭。 只要自己没饿死，反正会自己到处找吃的，或者去找奶奶。 “你娘叫你吃饭呢，走吧，回吧，我们家应该也要吃饭了。” 赵小妹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诶，回来了。” 她上了岸。 手上还拿着几个很好看的小石头。 谢昭昭给她把高高挽起的裤管放下去，笑着说道，“这么好看的石头可以放在窗台上做个摆件了。” 对于娘没有骂她还给她出了个如何处理小石头的主意，她心里是隐隐有些高兴的。 只是这股高兴还没来得及展现，便看到了前方被尤氏牵着回家的赵金宝。 赵金宝在看到谢昭昭的时候，不似昨天的害怕和懦弱，而是一脸得意。 并且很骄傲地说，“我爹要回来了！” 第13章：赵老二回来了 赵小妹闻言身子一颤。 一提到二叔，她脑子里只有二叔落在她身上的巴掌，她每次被二叔打，都觉得自己会死。 只是她运气好，每次都活下来了。 牵着赵小妹的谢昭昭自然是感觉到了赵小妹的害怕。 但是她在脑子里没有什么小妹和二叔一起画面的回忆。 所以不知道赵小妹为什么会害怕。 她只是轻哼一声，“那又如何？你爹回来也是教训你偷抢东西，教训你娘教子不善的。” 赵金宝不敢面对谢昭昭，他眼神闪烁却还是强撑着努力反对谢昭昭。 “我爹回来肯定会教训你的……” 谢昭昭神色一拧。 赵金宝不小心看到便立刻躲到尤氏的身后去了。 尤氏也不敢对上谢昭昭的眼神。 她身上……还疼得很，不敢惹谢昭昭这个疯子，怕再被绑起来打。 “走走走，别跟她说话……” 尤氏连忙拉着儿子回了屋。 谢昭昭切了一声，拉着赵小妹继续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心情不太好的赵小妹和朱鱼儿挥手告别。 回家后，赵小妹也没发现檐下的草凳子。 只和谢昭昭一起进厨房去端饭端菜上桌。 她因为有心事所以吃饭都不是很香。 等吃完了饭，天色还早，谢昭昭便打算和赵小妹一起去地里，她想把花生壳碎尽早弄到地里去撒上。 谢昭昭自己挑着两个空桶，再背着下午捣碎的花生壳，往地里去。 一路上，谢昭昭终于忍不住问赵小妹，“小妹，你觉得二叔这个人怎么样？” 赵小妹没想到谢昭昭突然问这个问题，眼神闪烁不敢对上谢昭昭的眼睛，还低了头。 谢昭昭也没催她。 只轻声说，“反正我对你二叔的印象不是很好……” 她微微垂头，注意看赵小妹的反应。 果然见赵小妹一听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迅速收起眼神，平视前方。 “你也不喜欢二叔吗？” “嗯，不喜欢。” 赵小妹像是鼓起勇气，这才说道，“我不喜欢二叔……他打人太疼了。” 谢昭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立刻愤怒了。 赵老二！ 他居然打过赵小妹。 他一个叔叔，有什么资格打她？ “他都因为什么打过你？” 她试探着问道。 赵小妹抿抿唇，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夹肉吃，我吃了奶奶买回来的核桃仁，赵金宝抢我奶奶给我的吃的……” 只要是她和赵金宝争什么，二叔都会不问对错地只打她。 而这种时候奶奶出面也没用。 因为全家就二叔最挣钱，他力气大，人脉广，偶尔还能被人带着做一点小生意，挣一笔钱。 爷爷奶奶都要看他的脸色。 谢昭昭知道了。 原身这些年只管娘家的事儿，婆家的事儿她是一点不关心。 这也导致她根本不知道赵老二是这样对待小妹的。 她摸了摸赵小妹的头，“我们以后再也不吃他们家的东西了，他就没理由打你了。” 赵小妹认真地点头。 到了地里，谢昭昭挖了很多一条条的沟，再把花生壳碎洒在沟里。 “娘，我来。” 赵小妹只看了一条沟后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便想帮谢昭昭。 谢昭昭很高兴赵小妹愿意帮她做事，便让她来，“行，你来，我去挑水。” 许河的离沙河不远，不过百多米。 谢昭昭挑水回来，再把水浇在那些沟里，让水把花生壳碎彻底浸湿…… 干完活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母女俩这才挑着空桶，背着空背篓回去。 这回赵小妹才看到了院子里的草凳。 “咦，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过去搬起来看。 谢昭昭放下东西，走过去，“草凳子，只是我只能编小的，喜欢吗？” “嗯，很好看，和李木匠叔叔家的很像。” 只是编法不一样。 “改天等我空了再多编两个，我去烧水洗漱，咱们今天早点睡。” 赵小妹点头，在草凳上坐了一会儿，嘴角扬起笑意。 不多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个粗狂的笑声。 赵小妹一开始并未在意。 可是后来那声音近了些，又路过他们家门口后进了隔壁院，不一会儿，隔壁院子便传来赵金宝兴奋的喊爹声。 赵小妹知道是二叔回来了，顿时咬着下唇，如坐针毡，隔壁很快安静下来，她却更加不安。 她起身走向厨房。 谢昭昭正在烧火，脑子里还想着明天是不是到山里走走，找点草药去卖，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声音。 见赵小妹皱着眉来到厨房，便问道，“怎么了？” “二叔回来了。” 谢昭昭微微一愣，没想到赵老二回来的这么快。 但……那又如何？ “放心，他不能吃了你。” 可是谢昭昭的话才刚刚说完，他们家还没修好的门又被人粗暴地踢开。 ‘砰’的一声巨响把谢昭昭都吓得心脏骤停一下，慌了一瞬。 赵老二大步走进来，瞥见厨房有光亮，便直接过来。 赵小妹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躲在谢昭昭身后，却忍不住伸出一个头来看赵老二。 赵老二身材高大，眼神凌厉，那不修边幅的络腮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野蛮，粗糙，好像一拳就能把谢昭昭打死。 可怕得很。 谢昭昭伸手将赵小妹拦在身后，冷眼看着赵老二，“老二，你大半夜的闯进寡嫂侄女儿的家是要做什么？” 赵老二声音低沉又带着不容反驳的危险，“你打我媳妇儿了！” 谢昭昭丝毫不惧，微抬下巴，迎面直视他，“打了又如何？！ 哼，她与你告状，便说明她不知悔改，等与你说完，我还得再把她打一顿！” 谢昭昭说得理所当然。 像极了母亲教训完不听话的孩子，溺爱孩子的长辈就来帮腔。 如此只会助长那不听话的孩子更加嚣张，仗势得意，死不悔改。 站在门口观望得意的尤氏一听这话，立刻跳脚起来，“老二你听，当着你的面她都敢这样说了，你还不信吗？ 你赶紧给我教训她，你不知道，我现在身上还疼得不得了呢。” 她激动又期待地瞪着谢昭昭。 她就不信，老二都回来了谢昭昭还敢打她。 哼，谢昭昭，等着吧，你打在我身上的痛，老二肯定会百倍帮我讨回来！ 第14章：要我磕头道歉？打 赵老二则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谢昭昭。 他刚一到家尤氏就和他告状说谢昭昭打她。 他一开始是不信的，大嫂再跋扈，也从不曾打赵家人，可是儿子也说大伯母把娘绑起来打。 他看娘，娘沉默，他这才相信了这件事。 而他过来找谢昭昭，便是要给谢昭昭一个教训，让她以后不敢再打尤氏。 到底是自己媳妇儿，尤氏挨打就是自己挨打，他如何能忍？ 赵老二抬手便指着谢昭昭，“我看在大哥的面上，还是喊你一声大嫂，但是你打我媳妇儿这事儿，我不能轻轻揭过。 我赵老二也不是欺负女人之辈，这样，你给我媳妇儿磕头道歉，我就不做计较了。” 他不想动手打女人。 否则被人传出去说他赵老二动手打大哥的遗孀，他肯定会被那些兄弟们嫌弃，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尤氏听到赵老二的话，想反驳。 她身上那么多的伤，谢昭昭只磕个头就算完了，也太便宜她了。 但赵老二瞪了她一眼，她就只能悻悻地闭嘴了。 她得意地看着谢昭昭，等着接受她的跪着道歉。 谢昭昭以为赵老二要直接动手，她的余光都已经瞧好了放在灶台边的锅盖和一米外的菜刀了。 结果……他居然说这话？ 谢昭昭冷笑。 赵老二拧眉，“你笑什么？” 谢昭昭直言讽刺，“你和你媳妇儿印证了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目无尊卑，不知礼教，少条失教的粗鄙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赵老二有些不懂。 但是他大概能猜到这些词儿都是说他没有礼貌的意思。 “你骂我！谢昭昭，你在逼我对你动手！” 谢昭昭上前一步，直逼赵老二的眼睛，严肃，冷厉。 赵老二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昭昭。 也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自己被她这强大的气势压迫到了。 谢昭昭严词厉色，“骂你？我问你，你可知为何我打尤氏？” 赵老二沉默。 他只知道打人不对，气冲冲地就想着急地给媳妇儿报仇而已。 并未询问缘由。 “我们是亲人，不管什么理由，你打她就是不对的。” “不管什么理由打人都不对吗？那你为何打我的小妹！那是你大哥唯一的孩子，她喊你一声二叔，是你的亲侄女儿。 当她因为吃了你们家一块肉被你打一巴掌的时候，你可曾记得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说道这里，谢昭昭的心里有些难受。 堵得慌。 所以她停顿了一下，免得让赵老二听出哽咽来。 “赵老二，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那总轻拍你肩膀，叫你不怕，他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大哥吗？” “你可记得家里每有好吃的，你大哥都给你，养的你是兄弟中最健壮的，可你却将你大哥给你养壮的爪子用来打你大哥最疼爱的女儿！” 谢昭昭声声质问，字字狠厉。 骂得赵老二双颊滚烫。 他从前会打赵小妹，都是因为尤氏总说这孩子性子不好，爱偷东西，是个贪吃鬼。 他想着大哥不在了，自己也该为大哥好好教育她。 这才在见她贪吃的时候打她。 他又没有恶意…… “你每次打小妹的时候脑子都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你大哥是个蠢货，竟然把你养得这样好。” 谢昭昭的嘲讽让赵老二往后退了一步。 尤氏见谢昭昭几句话便把赵老二说得不再生气，反而自责起来。 她也急了，立刻低吼道，“你胡说，老二打小妹都是为了她好，你不要颠倒黑白。” 赵老二回过神来。 没错。 他只是在教小妹要有教养，不能贪吃，还要有和兄弟姐妹分享的大方…… 他是小妹的二叔，教导她也是他的责任。 他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刚要说话，谢昭昭便冷冷地看向尤氏，“我看你就是挨打挨得不够，赵老二，你媳妇儿已经快要毁了你儿子了，你确定不管？” 这下，赵老二又被谢昭昭转移了目标，“你说什么？尤氏把儿子怎么了？” 赵老二懵了。 他本是因为想念家里，这几天也确实是太累想回来休息一下，所以提前回来了，没想到却一回家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脑子似乎要不够用了。 他才离开家几天，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尤氏上前两步，“谢昭昭，你在胡说什么，金宝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毁了他？ 夫君，你可不能听她挑拨离间，你听我说啊……” 谢昭昭根本不理会尤氏，转而对上赵老二的眼眸，说，“你媳妇儿教你儿子不敬长辈，随意辱骂我。 她教他不爱兄弟姐妹，对小妹又骂又打。 她还教他偷东西，为了顺利偷我们家一碗油渣，你儿子甚至把小妹绑起来拿脏帕子堵住她的嘴…… 赵金宝是我们赵家唯一的男孩子，将来是赵家的希望，秀才根苗，却被你媳妇儿毁成这个样子。” 谢昭昭说得气愤难当。 好像真是因为尤氏教坏了他们赵家的根苗而生气。 她的气度和话语，完全是身为赵家大嫂应该做的。 此时的他们，完全忘记谢昭昭他们已经被分了出去。 其实压根没资格管他们赵家的事儿。 谢昭昭再次向前一步，从气势上压赵老二一头。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喝，“你说，我难道不该打她这个教子不善的蠢东西吗？！” 说着，她甚至又打了尤氏两巴掌。 谢昭昭说完话后本来整个厨房和院子都是一片安静，所以她这两巴掌格外响亮。 响到院子外看热闹的人群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是的，赵老二的动作还是把隔壁那些原本都想睡了的邻居们都吵醒了。 他们都来看老赵家的热闹。 尤氏愤怒又震惊地看着谢昭昭，“你……你居然还敢打我！” 谢昭昭冷声道，“蠢货，打你都算轻的。老二回来已经很累了，你却挑拨他来闹，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尤氏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求救般地看向赵老二。 而赵老二沉默许久，终于把事情捋顺了。 他的脑子清醒过来。 他冷漠地转而看向尤氏，声音低沉得很，“活该！既然大嫂已经教训你了，我就不收拾你了，但是儿子……我不会再让你教养了。” 尤氏大惊，“你……你什么意思？你要把儿子带走？” 谢昭昭也微微蹙眉。 赵老二在县城里做搬工，和另外几个搬工一起租了个小房子，平时一个月只回来几天而已。 难道他要把赵金宝带到城里去亲自教导？ 第15章：谢昭昭赌赢了 但是没想到赵老二却说，“我的意思是让娘教导，我会去联系镇上的学堂，让金宝读书去。” 刚刚谢昭昭说的‘秀才根苗’几个字让他很心动。 金宝很聪明，相信只要他认真读书，以后肯定会有大造化的。 尤氏这才松了口气。 在婆婆身边教养和在自己身边有什么区别？ 只是可恨赵老二居然没打死谢昭昭。 更可恨的是谢昭昭又打了她…… 她真是都要气死了。 这个死谢昭昭到底怎么回事？打人打上瘾了是不是？ 她死死咬唇。 不行，赵老二不帮她报仇，她得自己找机会报。 谢昭昭则是嘴角抽了抽。 她也认为赵老二说让婆婆管孩子的话是放屁。 同一屋檐下，以后不依然还是耳濡目染。 赵老二想到谢昭昭刚刚说的话。 看向一直缩在谢昭昭身后的赵小妹，声音有些冷冽，“你以前怎么不说我把你打疼了？小哑巴，以后……” ‘啪’的一声。 谢昭昭的一巴掌打停了赵老二的话。 赵老二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昭昭。 那眼底的意思很明显：你居然敢打我？ 谢昭昭冷声道，“你还在骂她吓唬她！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听到你的名字就浑身颤抖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只是……” “你只是冷着脸说她几句是不是？你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打她是不是？你家里没水也没尿吗？你照一照你这副吓人的样子吧，孩子经常做梦都是求你不要打她……” 这话当然是谢昭昭胡诌的。 但她不说得严重一些，还真怕赵老二因为不够自责而愤怒地还手。 “啊？你……你胡说……” “我胡说？你眼睛是瞎的吗？看不见？” 这下，别说赵老二，连门外看热闹的人都纷纷伸头进来看。 他们瞧见了一脸凶相的赵老二，和躲在谢昭昭身后一脸害怕的赵小妹。 小妹那模样看着确实是被吓得狠了。 可怜极了。 “赵老二，小妹是挺怕你的，你还是别吓着孩子了。” “赵老大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就看在你大哥的份上，对小妹好一点吧。” “是啊，小妹本就是个很听话很乖巧的孩子。” “算了吧算了吧。” 尤氏大怒地叫嚣着，“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明明被打的是我和老二，受委屈的也是我和老二。 你们凭什么都帮着谢昭昭那个贱人说话？你们……” 尤氏的话还没吼完，又被赵老二打了一巴掌。 赵老二的那一巴掌可没收着力。 打得尤氏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尤氏委屈又害怕地看着赵老二。 赵老二厉声道，“老子模样吓人你怎么不说？” 他其实是想打谢昭昭的，但是外面现在这么多邻居看着，他怎么也不可能打大嫂！ 特别是谢昭昭刚才说了大哥对他的好，以及他对大哥孩子的‘坏’。 他若这时候再打谢昭昭，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他不能这么丢脸。 便只能把火气发在尤氏的身上。 尤氏，“……”啊？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还要我提醒？ 赵老二最后气呼呼地看了眼谢昭昭，便用力拽着尤氏走了。 赵老二来一趟，最后不仅没能让谢昭昭受到伤害，还反而被打，差点丢了名声。 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回家便把尤氏关起门来打。 “爹，你不要打娘，求求你了……” 屋内，赵老二的声音传出来，是对戚氏的，“娘，你把金宝带走，今晚他和你睡。” 然后便是一声声拳拳到肉的声音。 不管赵金宝如何拍门求他别打娘了，他就是不听。 戚氏也在门口劝，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先把孩子带走。 而谢昭昭这边，水也烧好了。 谢昭昭便带着赵小妹去洗漱。 洗漱完，母女俩躺在床上。 赵小妹忍不住问谢昭昭，“娘，你……你打了二叔，不怕吗？” 谢昭昭轻轻一笑，“你爹说过，你二叔这个人爱面子，且你爹对他好，于他有恩。 我当着邻居们的面打尤氏，打他，赌的是他太爱面子，不可能在他们错了的情况下我打了他们而对我动手。 而且……我提及你爹的时候，他眼眸里也是有些触动的。 所以我断定他对你爹有感恩的心，不会对我动手！结果，我赌赢了！” 就算输了她也不怕，反正她有后招。 她也是想为小妹从前挨的那些巴掌报仇。 凭什么？ 凭什么赵金宝都对自己不敬了，自己都只打大人不动孩子，他却在小妹根本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打她？ 她不能接受。 这一次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挨打，也算是给他一点教训。 只不过，她打完又后悔了。 她后悔的是赵老二来得太快，让她没有一点准备，没计划更好的报复手段，只给了他一个巴掌，算便宜他了。 “那……以后他会报复我们吗？” 这才是赵小妹最担心的。 奶奶常说，她和娘只是两个女人，太弱了，所以凡事该以退让为主，免得被人惦记报复。 所以她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谢昭昭摸摸她的脸，十分温柔地说道，“不怕，有娘在，娘会保护你的。” 赵小妹的心紧了紧。 娘的话，好动听。 若是她一直都真心对自己这么好，她该多幸福啊。 只可惜…… “好了，睡吧。” 赵小妹点头。 这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而此时的谢家。 谢母匆匆忙忙回家，她是傍晚的时候才从人家口中得知儿子被打的事儿的。 她那时候正在岑家闹着，要岑家赔偿呢。 得知儿子又受伤了，还是决定先回来看看。 “明明，明明你又怎么了？怎么又受伤了，严不严重？” 谢母哭唧唧地跑进谢明明的屋子里。 哎呀一声喊双手便搭在了趴着的谢明明的背上。 谢明明刚上完药的背又剧痛起来。 他哎哎地大叫，“娘，你想杀了我啊。” 谢母猛然回过神来。 连忙站起来，双手举着。 谢安端着饭走进来，“奶奶，爹背上全是鞭痕，一条条的都渗出血来了，可严重了，你别碰着他了。” 他放下碗，扶了谢明明起来坐着，“爹，先吃饭。” 谢明明哪有心思吃饭，立刻先把谢昭昭打他的事儿说了。 “奶奶，我觉得小姑就是故意的……你是没看到爹身上那些痕迹，哪像要死的人打出来的？” 那简直是鞭鞭见血。 他不信快死的人能打出这么深的伤来。 谢母气愤地咬牙，看向谢明明，“听说你今天请了张大夫来，问了没有，你妹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第16章：谢昭昭的第一个拥护者 一说到这个，谢明明先是看了眼自己紧皱眉头的儿子，说道，“这个你倒是冤枉你小姑了。” 他又看向谢母，“我悄悄问了张大夫，张大夫说小妹确实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张大夫总不会骗他们的。 这下，谢母和谢安才相信谢昭昭是真的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只是…… 谢安噘着嘴说，“就算小姑这么做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没必要真的打得这么狠吧……” 谢母拧着眉把谢明明的衣服掀开，看了眼那满背的红色条子，上有白色粉末，应该是上的药。 谢明明咬着后槽牙，“谢昭昭这个死丫头，若不是事先商量好的，我还以为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他哎哎两声。 喊疼。 谢母听得心疼极了。 这可是她的宝贝大儿子啊，哪见得他受委屈。 “不行，我得去找打谢昭昭一顿，给你出气。” 她一站起来就被谢明明叫住了。 “娘，不用了，你去了也没用，我都看了，他们家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谢母的小心思被戳穿。 尴尬的重新坐了下来。 “那……那你就白挨打了吗？” 谢明明阴沉地嘿嘿一笑，“娘，你知道我这次去丰沛村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谢母和谢安都好奇起来。 他的眼珠子在他们之间来回几次。 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就在谢母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说了，“我听说谢昭昭这两天像疯了似的找赵家人的麻烦。 她还把尤氏绑起来暴打了一顿。” 若不是见谢昭昭努力地在和赵家作对，闹矛盾，企图把自己的死赖在赵家人身上，他也不会这么坚定地相信谢昭昭始终站在娘家一边。 谢母还有些不太明白，“那又如何？” 谢安却立刻明白过来，“爹的意思是说，小姑正在很努力地惹怒赵家人，到时候她被赵家人害死才更顺理成章。” 谢明明点头。 对自己儿子比了个赞的手势。 表示：你说得对，我儿子真聪明。 “算了，这段时间我们不要去打扰小妹，让她好好发挥。” 也免得过去了还是只能和小妹吵架打架，又拿不到好东西，得不偿失。 谢安也十分了解地点头，“嗯，是，我们要给小姑时间。” 谢家三辈人这才心中稍微舒服一些。 甚至谢明明还觉得自己的伤受的值得。 第二天一早。 谢昭昭早早地起来去地里把小白菜，豇豆和四季豆的种子都分别种下了。 豇豆和四季豆需要架子，但这个不急，等长出来一点在弄就是了。 “谢嫂子……” 突然，不远处的溪惠娘喊了一声谢昭昭。 谢昭昭拍拍身上和手上的泥土，站直了腰。 “惠娘，有事儿吗？” 溪惠娘脸带微笑，很真诚地问道，“我想问你一个事儿……就是昨天我看你往许河那边的地里撒什么东西，你那是在做什么啊？” 昨天她倒是听到林嫂念叨说谢昭昭是在肥土。 虽然林嫂不信且鄙夷谢昭昭用花生壳碎肥土。 但自己信啊。 她非常想肥土，只要有办法，她都愿意试一下。 谢昭昭没想到溪惠娘会对她的办法有兴趣，于是便很仔细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溪惠娘，“就这样就行了吗？没别的需要注意的了吗？” 谢昭昭，“没了，只要你没事儿去翻一翻就行了，半年后你再种点东西试试，产量肯定比今年多。” 溪惠娘满脸笑意。 听到能实现粮食产量提高，她是真的很心动了。 “谢谢谢嫂子，嫂子现在回去吗？我们一起吧。” 谢昭昭看了看时间，该回去煮饭吃了，于是喊了在边上玩儿虫子的赵小妹，“小妹，走，回家。” 赵小妹抓着一根蚯蚓跑来。 溪惠娘看了眼赵小妹，忍不住笑道，“小妹真勤奋啊，这么早就跟你起来了。” 谢昭昭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怕她一个人在家再被欺负了。 便笑着说孩子睡得早起得早。 没什么瞌睡。 “对了，我听说后山发现了不少野红果，小妹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那边采点果子吃。” 赵小妹惊喜，虽然野红果很小，但很好吃。 她看向谢昭昭，眼底的意思很明显。 谢昭昭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吃了饭我带你去摘。” 正好她也去后山走一走，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草药什么的。 赵小妹这才高兴了，“好。” 她们回到家，谢昭昭先去煮饭。 “娘，煮点粥吧。” “咦？你想吃粥了？” “不是，我看米快完了。” 谢昭昭点头，“是只够我们吃一顿了，不过没关系，下午我们去山里摘野红果的时候看看有没有草药。 若是有的话，再挖一些去卖……” 有了之前的成果，赵小妹再听到娘说挖草药的时候一点都不怀疑了，反而很兴奋。 那她们下午又能卖到钱了。 “嗯，好。” 谢昭昭把仅剩的米全煮了，母女俩吃得饱饱的。 吃完饭，谢昭昭带着赵小妹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 然后才一起回屋睡个午觉。 睡了午觉起来，二人便背着背篓去了后山。 后山草木茂密，因此有很多的可能。 而她一踏进后山，空间便播报个不停。 【叮叮叮，发现中药——甘草。】 【叮叮叮，发现中药——白术。】 【叮叮叮，发现中药——益母草……】 谢昭昭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兴奋极了。 “娘，这个也是草药？” “嗯，它叫益母草，能活血调经，利尿消肿，清热解毒。对于我们女子来说，可是一个好东西。” 至于别的，她不必解释得太多。 反正她现在还小，也不懂。 谢昭昭一路挖着草药走。 才进山短短一个时辰，她已经挖了满背的草药。 她高兴得不得了。 “不挖了，现在咱们专门去找野红果。” “在哪边来着？惠娘也没说啊……” “小妹你要小心点，用棍子把前面的草打一打再走哈。” 这是小心有蛇出没。 虽然草很浅，其实藏蛇的可能性很小。 但还是谨慎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又走了一会儿。 “娘，我找到了，在那儿……” 谢昭昭顺着声音看过去。 然后……她傻眼了。 这是……野红果？天啦，这哪是什么野红果啊…… 第17章：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 这可是十几棵冬枣树。 冬枣啊，能使毛细血管通畅，对高血压，等病症有疗效，还有防癌的功效啊…… 咳咳，作为药物制剂研究员，她碰到这些东西第一想到的便是它们的药物功效。 而且除此之外，冬枣还有丰富的维生素c，各种人体所需的营养，价值很高的…… “娘，好多野红果啊。” 赵小妹立刻跳着明显兴奋不已。 但她身子太矮了，摘不到。 谢昭昭二话不说，立刻把自己的背心脱下来。 “我来摘。” 谢昭昭摘了好多。 她掂量着，怎么也有三四斤。 “够我们吃几天的了，走吧。” 赵小妹点头。 把冬枣在自己衣服上擦一擦就吃。 “好吃，甜滋滋的。” 赵小妹吃得半眯了眼。 “甜甜的冬枣是不是给了你满满的力量啊。” “嗯，我觉得我现在仿佛吃了两大碗饭。” “那咱们就往镇上去吧。” “好，出发。” 赵小妹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 “往树荫下走，别晒狠了，免得晒伤了。” 赵小妹听话地往树荫下走。 “晒太阳还能受伤？” “是啊，你有时候在太阳下晒久了，是不是脸蛋会非常红？” “那就是晒伤吗？” “嗯。” 娘俩一路上聊着天，不知不觉便到了镇上。 谢昭昭的草药这一次卖了78文钱。 拿着钱，谢昭昭又想给赵小妹买一个糖葫芦。 赵小妹却试探着问道，“娘，我……我能不能吃包子？” 她从未吃过包子，上次看到赵金宝吃包子，好像很好吃…… 谢昭昭心疼地点头，“吃。” 赵小妹顿时眼眸一亮，“谢谢娘……” 她们来到包子摊。 “老板，你们家的包子有几种味道？” “有三种，猪肉馅的，白菜馅的，糖馅的。这位夫人要吃哪种味道的？” 谢昭昭看了看赵小妹。 可赵小妹却抿着唇很明显一副挑选不出来的样子。 实在是她不知道有这么多味道啊…… 谢昭昭见状，微微一笑，便说道，“每个味道给我一个，再给我装一个馒头，一个花卷。” 老板高高兴兴地装了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十八文钱。 谢昭昭问赵小妹，“先吃什么味道？” 这个总比买什么味道好选择多了。 赵小妹先是愣愣的。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许久之后，她含泪选择了肉包。 “从前我只能看着别人吃，如今……我也能吃了。” 二叔回来都会给赵金宝买好吃的东西，每次赵金宝都会拿着好吃的拦着她的路。 站在她面前，说，“你没吃的，我吃给你看。” 爹爹在世的时候，家里虽然穷，却还是给她买过馒头这种便宜的东西。 只是肉包子……她却是第一次吃。 “不哭，以后娘会经常给你买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赵小妹低着头，却用力点头。 若娘真的能改好，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娘，你永远都这么好吧，不要变了。 谢昭昭把剩下的都放在背篓里，“剩下的，咱们回去后慢慢吃。走，去前面买米去。” 她们来到卖米的地方，买了五斤糙米，一斤白面。 回去的路上，谢昭昭去把欠张大夫的钱都还了。 张大夫很好奇她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这么多钱。 谢昭昭高兴地说，“我意外看到过一本画着草药的医书，所以认识了一些草药，挖草药去卖了钱。” 张大夫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惊喜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机缘。既然如此，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对了，那你可以自己挖草药给你自己治病啊。” 接下来，张大夫说了几味药材。 “你自己调理调理看，能多一些时间也好啊。” 谢昭昭感激地点头。 谢过张大夫。 回去的路上，赵小妹认真地看着谢昭昭，“娘，你一定要治病，要好起来……” 赵小妹很怕娘现在对她的好只是昙花一现。 如果这三个月只是她在和自己告别，那她宁愿没有这三个月，否则等她爱上娘，娘就走了，她得多难过。 走在没什么人的田坎上。 谢昭昭的笑声很爽朗。 “放心好了，娘早就在吃药了。我把药混在了咱们的饭菜里，我们俩都会越来越好的。” 赵小妹一惊。 什么！ 她们居然在吃药？ 她怎么没吃出来？ 谢昭昭很自信地说，“小妹，娘以后会陪你长长久久的，你放心。” 赵小妹心中疑惑，更不放心了。 娘认草药是通过看书。 怎么可能在大夫没有指导的情况下自己熬药吃？ 她甚至有些怀疑娘是不是想拉着自己一起死？ 可她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妹，小妹~谢婶子。” 赵小妹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小河沟里朱鱼儿卷着衣袖和裤管在抓螃蟹。 “鱼儿姐姐。” 赵小妹微堵的心瞬间被朱鱼儿打开了，郁闷消失，兴奋地跑过去。 “娘，我也想摸鱼……” 谢昭昭只稍微想了想，便把背篓放在小河沟边的大石头上。 然后脱了鞋卷起裤管下去了。 “我来摸。” 朱鱼儿高兴地说，“谢婶子，那边我没摸过。” 谢昭昭谢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谢昭昭抓了五只非常肥美的大螃蟹，还有十几只非常小的螃蟹。 此时朱鱼儿也抓了很多。 她们便一起往回走。 天黑之前她们到了家。 正是做饭的时间，谢昭昭便先做饭。 她把大螃蟹用来蒸，小螃蟹则是全炸了。 她把螃蟹炸得很脆。 炸螃蟹的香味终究还是把赵金宝勾引了过来。 “你们家在做什么？”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谢昭昭只要想到小妹每次吃奶奶的东西都要被他骂的事儿，她就气不打一出来。 冷声道，“炸螃蟹，怎么？你想吃？” 赵金宝立刻咽了咽口水，点头，期待地看着谢昭昭，“我能吃吗？” 小孩子终究只是小孩子，有了好吃的便把之前的事儿都抛到脑后了。 谢昭昭很不忍心冷眼对一个孩子，但是…… 她想到自己孩子受的那些委屈…… 她铁了心，“叫你爹给你抓，叫你娘给你炸。我们家没多地。” 赵金宝一听这话，撅起嘴，不满地看着谢昭昭，“我是赵家的男孩子，家里什么好吃的都该紧着我。 你不给我吃，我就告诉奶奶你小气，抠门，让她揍你。” 爹和娘都不能揍大伯母，那奶奶总可以吧。 奶奶可是长辈。 第18章：怀疑谢昭昭采的不是野草 谢昭昭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屁孩威胁。 冷喝一声。 然后直接走出去，对着赵家那边便喊，“尤氏，你儿子想吃炸螃蟹了，赶紧去抓来给他炸。 免得他一直守在我们家锅边，脑袋都要伸进去了，也不嫌热的慌。” 她的声音不算大。 隔壁家肯定能听到。 但是再远一点的林嫂家，朱大婶家是肯定听不到的。 赵金宝一听这话，连忙转身就跑。 他娘要是知道自己馋大伯母锅里的吃食，肯定会收拾自己的。 但隔壁似乎没人听到谢昭昭的话，那边没声。 赵小妹见了，十分得意。 哼，赵金宝也有今天。 不多时，天色完全黑下来，但幸好天上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也很明亮。 谢昭昭便把桌子搬出来，放在院子里。 蒸螃蟹和炸螃蟹都端上桌，还有一盘炒白菜和两碗米饭。 “小妹，把这一小碗炸螃蟹给鱼儿端去。” 朱鱼儿平时便很照顾小妹，再加上她也很喜欢鱼儿那孩子。 有什么好吃的，有多余的情况下，她自然也想着分她一些。 赵小妹没想到娘这么大方，立刻高兴地点头。 然后捧着碗往朱大婶家去了。 平时都是鱼儿姐姐给她好吃的，她现在终于能回报鱼儿姐姐了。 等小妹回来，她们娘俩才在月下开始吃饭。 “娘，这是鱼儿姐姐给我的鸡蛋。” 赵小妹把鸡蛋放在桌上，“你身体不好，你吃。” 谢昭昭心中感动。 没想到女儿这么关心她。 “我不喜欢吃蛋黄，那这样，我吃蛋白，你吃蛋黄好不好？” 谢昭昭一边剥鸡蛋，一边笑着问道。 赵小妹当然不知道这是老母亲为了让她心安理得地吃营养更多的蛋黄而想出来的主意。 她只以为娘是真的不喜欢吃。 “嗯，好。” 而此时，门外刚好站了一个人——朱大婶。 朱大婶知道朱鱼儿只给了赵小妹一个鸡蛋后，怕谢昭昭会抢赵小妹的鸡蛋吃，赵小妹没吃的，她便又送了个鸡蛋过来。 却不曾想听到了这一番话。 她无奈地摇着头离开。 罢了，还是另找理由单独给她，免得要被谢昭昭拿走一半。 这谢昭昭也确实不像个当娘的样子，人家当娘的都是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孩子，她却拿走孩子的吃食。 真是绝了。 “奶奶……你怎么没给小妹？” 朱鱼儿吃完了饭，出来玩儿，看到朱大婶又把鸡蛋拿回来了，便好奇地问道。 朱大婶轻轻一笑，“她们已经在吃了，我不好意思再送进去，这样吧，你晚些时候去找小妹出来玩儿，再给她。” 朱鱼儿眨巴着大眼睛，“晚上不是不能玩儿了吗？” 朱大婶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今儿个月亮够亮，你们就在门口玩一会儿还是没事儿的。” 朱鱼儿哪懂奶奶的心思。 自然答应了。 “好。” 谢昭昭她们吃完了饭没一会儿，都打算洗漱了，朱鱼儿的小脑袋在门口探了进来。 “谢婶子好，小妹能出来玩儿一会儿吗？” 谢昭昭见状，当然开心的应下，“小妹，想出去和姐姐玩一会儿吗？” 赵小妹眼眸发亮，闻言点头，“嗯，我想。” “那就去吧，今晚可以晚点睡。” “好的娘。” 赵小妹高高兴兴地出门去。 谢昭昭放了一根粗粗的木头在灶里，小火烧着洗漱用的水，自己则是坐到院子里继续编草凳子。 刚编了一会儿，赵小妹高兴地跑回来，给她两个白白的东西。 她细细一看，居然是蛋白。 “娘，鱼儿姐姐给我的鸡蛋，给你吃蛋白。” 她把蛋白都放在了谢昭昭的嘴边。 谢昭昭看着女儿明亮的眼睛和月牙一般的笑。 这一刻，她觉得赵小妹是真的打开了心扉决定要和她这个娘好好相处的。 她终于相信自己是真心改过的了。 太好了。 以后她们母女的关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好，谢谢小妹。” 谢昭昭张嘴，但是只吃了一半的蛋白。 “娘与你分享，我们一人一半。” 赵小妹很开心。 娘说她喜欢吃蛋白，但却把她喜欢吃的蛋白分了自己一半。 可见她也是要真心疼爱自己的。 “嗯，好。” 她吃了剩下的一半蛋白，转身又跑出去玩儿了。 谢昭昭继续低头编草凳子。 这一晚或许是因为月亮太亮的缘故，村子里很多人都选择出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堆，闲聊。 有人便说起了谢昭昭。 “我今儿个看到那赵老大家的又背了好多野草去镇上，你们说她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那些野草不是一般的草？” 毕竟，一次两次是巧合，但三次四次可就不对劲儿了。 “我看她每次去的时候是背的野草，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背野草了，但那背篓也绝不是空的。” “里面装的东西会不会是她用野草换的？” “怎么可能，野草能换什么东西？除非那根本不是野草。” 这下几个妇人都顿时来了兴趣。 “你是说，她采的不是野草，有可能是好东西？” “哎呀，我们在这儿猜什么？直接上门去问不就好了！走走走，去她家去。” “就是，我们去问问去。” 就这样，三个妇人便结伴来了谢昭昭家里。 谢昭昭家的门已经被赵老二彻底踢坏了。 如今不过是摇摇欲坠地挂在那上面罢了。 “呀，谢嫂子在编草墩子呢。” “这手艺看着不错啊。” “难怪今儿个月亮这么好你却没出来聊天呢，原来在忙活这个。” 三人像进了自家门似的。 很随意。 谢昭昭扫过三人，在脑子里接收到她们的信息。 村子里有名的长舌妇许娇娘，马狗剩的媳妇儿马王氏，和二叔的儿媳妇儿赵兆氏。 只不过，三人很尴尬的是……她们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多余的凳子，便只能站着说话。 “真是不好意思哈，我家里暂时没有多余的凳子，要是不介意的话，那石阶是我下午才扫过的，可以坐的。” 三人有事请教，自然不会介意。 便随便坐了。 谢昭昭知道她们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她也不主动挑起话题，只让她们东扯西扯地说。 好一会儿后，她们才说到了目的上。 许娇娘说，“你什么时候会认草药了？我看你这两天采了好多草药，你能不能也教我们认？我们也想采草药去卖。” 谢昭昭轻轻一笑。 她们怎么可能确定自己采的是草药？ 还不是在试探自己罢了。 不过她们还真是误打误撞了。 不过……要教她们认吗？ 第19章：有余钱了 有个词叫什么？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后山的草药就那么多。 一个人采和十个人采，分到的怎么可能一样多？ 可若自己不教，以后她们肯定会一直守着自己，自己想干什么就不自由了。 而且，大家一起穷的时候都没关系，一旦九十九个人穷，一个人富的话，那一个人要么能统领其他九十九人，要么被九十九人灭掉！ 谢昭昭心里十分清楚，她绝不是能统领别人的人。 至少现在不是。 所以……她只能分享。 谢昭昭想了想，进屋拿了几株野草出来，教她们，“这个是青蒿，这个是益母草，这个是甘草……” 她认真地看了看其她人。 见她们都是一脸震惊的样子。 “益母草？那大夫给我开的有一味药便是这个名字，原来就是这个，这和大夫处理过的也太不一样了，哪能分得出来。”， 谢昭昭点头，“有些药不需要怎么处理。但有些草药是需要几道工序处理才能食用。 所以就算我们知道要吃这个药，也不要在没有大夫同意的情况下自己吃。 有些草药处理不好可是要害人命的。” 许娇娘，“所以，你就是采的这些草药去卖吗？” 谢昭昭点头，“没错，咱们附近几个村子都没有药农，所以这些草药很少有被采集的，你们要是想采，也可以去采。 不过白林镇的药铺不多，你们大概要去其他镇卖了。” 赵兆氏立刻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卖到钱，多走几步路而已嘛。” 马王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嫂子，我……我比较笨，记东西总是记不住。 你能不能把这几株草药给我，我比对着采？” 谢昭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也只认识这些，要是我以后再认了别的，再告诉你们。” 三人高兴极了。 她们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赵小妹回来，说累了，想睡觉了，三人这才告别。 娘俩去洗漱的时候，赵小妹问，“娘，她们来干什么？” 从前，除了许娇娘常来家里，二婶和马婶子可从未来过。 谢昭昭便把草药的事儿说了。 赵小妹不解，“啊？那以后岂不是有人和你抢生意了吗？娘，你为何要告诉他们呢？” 她们把草药采完了，娘还采什么？ 我们家还靠什么挣钱呢？ 谢昭昭神秘兮兮一笑，明明在自己家里，却压低了声音，“娘可不止认识那三种药，她们抢不到我们的生意。 小妹啊，你要记住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意思是说……” 谢昭昭犹豫了一下，怕说得太深奥了孩子听不懂。 便只拿当下的事儿举例。 “就比如说今日之事，我认识草药，采草药卖钱，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我不与大家共享，在他们看来，我就是有罪的，是不对的。” 赵小妹有些吃惊。 怎么还有这样的道理。 她小小的脑子不够用了。 谢昭昭微微一笑，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以后你会明白的。” 赵小妹懵懵懂懂地点头。 洗漱完，她们娘俩这才回屋，二人坐在床上，月色依旧明亮。 谢昭昭突然没了想睡的心思。 “你先睡。” 她把这几天剩的铜板拿出来，准备数一数还剩了多少钱。 但是赵小妹一看到铜板，便不睡了。 也坐起来，精神抖擞，“娘，我陪你。” 谢昭昭一笑，她的小心思怎么可能躲得过谢昭昭的眼睛，她摸了摸她的头，“好，那我们一起数。” 母女俩借着月色，把剩的钱全都数清楚了。 “还有40文钱……明儿我再去后山采些草药去卖，田里的稻子这两日便要收割一些，就没时间了。” 虽然因为涝灾的关系没剩多少稻子，但好歹也还有收获，那可是好辛苦才能种出来的，不能浪费。 赵小妹点头，“嗯，我跟娘一起去，我已经认识益母草了，我可以帮娘采益母草。” 益母草好认，但并不多。 谢昭昭欣慰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谢昭昭早早地起来把馒头和花卷热了，准备带在路上和小妹一起吃。 刚出门，迎面便看到赵老二拿着两把镰刀也要出门。 四目相对，谢昭昭眼眸里只有淡然，赵老二的眼眸里却有满满的愤怒。 隔了一天，赵老二仿佛比前天晚上对她的恨意更深了。 她不解。 这是干什么？难道昨天她梦游到他们家把他打了？ “哼！” 赵老二轻哼一声后便直接走了。 在他身后出来的是戚氏。 戚氏也是瞪了一眼谢昭昭，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谢昭昭看出了她眼底的乌青和无奈。 谢昭昭想问什么，还没想好该怎么组织语言，便听到赵小妹高兴地喊奶奶。 “奶奶，你没睡好吗？怎么有黑眼圈了。” 小妹自然是关心戚氏的。 毕竟，在爹爹死后，谢昭昭不当娘的那半年里，奶奶就是她最耀眼的光。 戚氏对上赵小妹，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你爷爷今天会回来，我在想你爷爷辛苦这么多天，该煮点什么给他补补身体，所以没睡好。” 赵小妹什么都不懂，但却上前握着戚氏的手，很真诚地说，“娘说益母草是很好的药草，奶奶给爷爷熬益母草喝吧。” 谢昭昭嘴角抽了抽。 立刻拉过赵小妹，小声解释，“不行哦，药草不能自己随便熬，要听大夫医嘱的。” 赵小妹挠挠头，“啊？那岂不是还是要花钱？爷爷肯定舍不得……” 赵老爹是个木匠，他非常抠门，把钱看得比命重要。 也正是因为他的性格，所以在谢昭昭不断拿东西回娘家，而他们又屡劝无果后，赵老爹便果断地把他们分出去了。 “没关系啊，爷爷可以吃肉，吃鸡蛋，吃鸭蛋……这些也是很补身的。” 赵小妹立刻扬起亮晶晶的眼睛，“娘，我们有时间的话去芦苇荡那边给爷爷找野鸭蛋好不好？” 爷爷虽然很抠门，但是从不阻止奶奶给她吃的，也会在赵金宝欺负她的时候帮她说话。 爷爷是个好人，她想他身体健康。 谢昭昭点头，“行。” 戚氏原本想说不必了，却突然听到了谢昭昭的应声。 一时间有些幌神。 谢昭昭……她好像真的变了。 “老太婆，走了……”赵老二走了一段，发现戚氏没跟上来，回头又见她在和谢昭昭说话，气得没喊娘，“你跟她说什么说，赶紧走。” 第20章：运气，聪慧，勤奋，三合一 戚氏冷喝一声，“你喊什么呢！” 然后追了上去。 赵老二是着急收稻子，因为他要去镇上上工了。 他已经耽搁很久了。 娘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赵小妹小声地说，“二叔一直都对奶奶这个态度……” 她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她喜欢奶奶，不想奶奶受委屈。 谢昭昭抿唇，这才轻声说道，“走吧。” 二人这才往后山的方向去。 走在上山的路上，她远远地看到了许娇娘她们几个。 赵小妹礼貌地想喊人。 但又被谢昭昭阻止了，并且她拉着赵小妹快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娘，怎么了？” 谢昭昭走得很快，“不能让她们知道娘不止认识三种药材。” 所以还是不要碰在一起比较好。 赵小妹便不再说话，小跑着跟在谢昭昭的身边。 听话极了。 【叮叮叮，发现药材——益母草。】 【叮叮叮，发现药材——白术。】 【叮叮叮，发现药材——当归。】 ……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谢昭昭的背篓里又装满买了。 她和赵小妹走了很远。 不知不觉地离许娇娘她们很远了。 谢昭昭觉得差不多了，肩膀也痛了。 这才牵着赵小妹往镇上的方向走。 可是走了没多远，谢昭昭便发现肩膀痛得不行…… 她放下背篓。 确认附近没人后，浅浅地掀开衣领的一角。 这才看到肩膀上的红肿。 “娘，你受伤了……” 赵小妹发现她看到娘的伤后，心里有微微的心疼。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谢昭昭抿唇。 轻轻摁了一下，便钻心的疼。 不行，她实在是背不动了，正想怎么办呢，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竹林。 她顿时想到了个主意，拿了镰刀过去便砍了一根竹子，做了六个空心竹筒，然后编了绳子，把竹筒每两个串一起，穿在背篓底部固定。 谢昭昭走到平地的时候，便把背篓放地上，有了六个竹筒的助力，她直接拖着走，毫不费力。 “哇，娘，你好聪明啊，这不是跟马车一样的效果吗？” 谢昭昭点头，“嗯，但是这个只能在平地上用，若是坡坡坎坎的还是得背着。” 幸好这一路去镇上都是平地，就算遇上不太好走的路也没有关系，手上稍微一用力就带过去了。 至少肩膀能解放，她也能偷点懒了。 赵小妹兴奋得不行，围在背篓便蹦蹦跳跳的。 谢昭昭笑着看她，“你可小心些，看着点路。” 可赵小妹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她现在在心里无比感激姑姑。 是不是姑姑把娘推水里后，那水把娘的脑子洗干净了，所以娘才这么聪明。 母女俩很快来到了镇上。 谢昭昭背篓底下传来的竹筒滚轮声有些大，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一开始他们不知道背篓下面是什么，只说谢昭昭这样拖着背篓走，很快就会把背篓磨坏的。 走了一段后，他们才发现背篓底下垫着的是竹筒。 他们纷纷诧异地过来看。 “这位大姐，你这背篓底下是竹筒？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啊，我看你拖得很轻松的样子，这样是不是更省力啊？” “你能不能教教我？” “我每天要弄很重的菜去卖，要是有了你这个办法，我不用租牛车，就能省下好多钱了。” 来询问谢昭昭的，都是一些干体力活儿的。 他们每天或者隔天，或者是经常需要以‘挑’‘背’的方式走很远。 若有了谢昭昭的方法，他们能方便很多。 谢昭昭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便干脆停了下来。 给他们介绍自己是如何用竹筒充作轮子，起到省力的作用的。 “真是个好聪明的娘子，多谢多谢，我回去后也把家里的背篓和萝篼都固定上这个。” “我也是，以后我再也不必把肩膀磨破了。” “娘子真乃我的恩人啊，如此，以后我这个老头子也能拖更多东西去卖了，哈哈哈。” 谢昭昭没想到自己的偷懒之举居然能帮到这么多人。 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赵小妹抬头看着被人群包围和恭维的娘，她仿佛看到娘的头顶围绕着一圈金光色的光，耀眼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一时间内心充满了骄傲自豪。 这个被人称赞的人，是她的娘亲，她深觉与有荣焉。 她很激动地牵着娘的手。 谢昭昭跟他们介绍完，便说自己还有事儿，先走了。 谢昭昭也不会想到，她今日的无心之举，有一天会传遍全国。 让更多的人受惠。 来到平安药铺。 付老板也对竹筒省力的方法很感兴趣，把药材都给药童收拾后，他把背篓反过来好好地研究了一下。 “嗯，是个很好的主意，谢娘子真聪明啊，我佩服，哈哈哈。” “付老板过奖了，我也不过是肩膀受伤后没办法，只能想这个办法了。” “那也是你聪明才能想到这个办法……”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药童便出来了。 药童和付老板说了各种药材的重量，付老板仔细的算过过后，给了谢昭昭120文。 “今儿个的白术和当归较多，所以钱多些，不过这两种药材都不容易被发现，你是怎么发现的？真是奇了怪了，我发现你好像总能找到药材啊。” 普通药农，几天才能背来一背篓。 她好像天天都能找到这么多…… 谢昭昭笑着说，“可能是我运气好吧。不过这两天我要收稻子，就不能总来了。” 付老板点头，“反正不管你什么时候拿来，拿什么药材来，只要是好的，我都收。”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谢昭昭。 不是喜欢她的人，而是喜欢她的运气和聪慧，还有勤奋。 能集这三者为一身的人，何愁以后日子不会好起来？ 谢昭昭和赵小妹高高兴兴地出门。 “小妹，饿不饿？我们去吃面吧。” 那馒头和花卷虽然好吃，但现在都未时了，她们早就该饿了才是。 赵小妹惊喜地点头，“娘，我想吃阳春面。” 谢昭昭点头，牵着她走到面摊，点了两碗阳春面。 刚点好了面，坐下，她们期待着面条上桌呢，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昭昭？”谢明明走近，“还真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居然在这儿吃面？” 谢明明震惊的瞪大了眼，谢昭昭有钱怎么不拿回家，却在这儿吃面，这不是浪费钱嘛？ 第21章：收稻 赵小妹下意识的害怕，便坐到了谢昭昭的身边，紧紧贴着谢昭昭。 谢昭昭眨眨眼，天真问，“有什么问题吗？你想吃？等我吃饱了给你喝点汤吧。” 谢明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喝汤？ 她居然有一天会说她吃干面自己喝汤？ 这还是谢昭昭吗？ 谢明明气得不行，坐在谢昭昭旁边的凳子上。 小声说，“谢昭昭，虽然咱们说好了演三个月的戏，但你找老太婆拿了钱还是要悄悄给我送回来的，你不能私吞。” 说罢，他一摊手，“说，还剩多少钱？都给我。 这面你们也不必吃了，赶紧走吧，一会儿得等安儿回来，我和安儿吃。”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赵小妹立刻就要站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没想过反驳一下。 但是谢昭昭却摁着她，不让她走。 谢昭昭指了指不远处，得意洋洋地说，“龙镇将的宅邸就在那边，你是想惊动龙镇将？” 龙镇将是整个白林镇最大的官。 谢明明死死拧眉，“你什么意思？谢昭昭，不是说好了只是演戏吗？” 谢昭昭微微一笑，嘴角的笑意十分冷淡，“所以，你若非要抢我们的两碗面条，我就去跟龙镇将告状去，若龙镇将不管，我就去县衙告状…… 总之，若不和你们做出一副老死不往来的样子，以后老太婆还怎么可能给我拿钱？” “可现在没人在，你完全没必要演戏！” “谢明明，我早就和你说了演戏演全套，你能保证现在大街上没有我们丰沛村的人？不会被人瞧见我请你们吃面条？” 谢明明张张嘴，气得嘴巴哆嗦。 又用手指了好一会儿谢昭昭，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说的，只能起身离开。 “行，你们吃，你们慢慢吃。” 哼，怎么不吃死你算了。 谢明明走后。 面条也被端上来了。 谢昭昭先给赵小妹挑了挑，然后说，“吃吧，尝尝看好不好吃。” 赵小妹从突然被舅舅发现的惊慌里回过神来。 放了心后低头吃面条。 她吃得很开心。 上一次这么吃，还是爹爹带她来镇上做事儿。 她和爹爹吃一碗，她吃了大半的面，剩下的面和汤都是爹爹吃了。 一想到爹爹，赵小妹的心里便堵得难受。 若爹爹还在，看到娘亲的变化，他该有多开心啊。 她决定再等三个月，确定娘亲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后，她要去爹爹的坟前告诉爹爹，娘亲变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向着外婆家了。 他可以放心了。 吃完了面条，谢昭昭给了钱，母女二人这才转身往回走。 “快点，都给我快点走，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说你呢，赶紧的。” 母女二人在公道上碰到衙役押着一群犯人。 他们一个个的脖子上都带着枷锁。 谢昭昭只随便看了一眼。 并未在意。 可她突然想到什么…… 不对啊，她记忆里白林镇从来都不是容纳发配之人之地，为何突然被送来这么多犯人？ 她之所以肯定是送往白林镇的，是因为这条路只通白林镇。 她还在疑惑的时候，就听到前面的人在讨论这个事儿了。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犯人？” “你们还不知道吧，白林镇边上好像要修什么呢，据说工程很大，没个三两年的修不好。 但枫县知县舍不得拿钱出来修，便只召集整个枫县境内十五到五十之间的犯人全都过来干活儿。 这样既省了工钱，又能把工程修好，岂不是两全其美。” “原来是这样啊，修什么啊，能劳动整个枫县的犯人。” “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上头的事儿。” 谢昭昭听到此处，却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要知道但凡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买卖。 只是不能打听到内部的消息……可惜了。 他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申正。 时间不早了，谢昭昭把钱都收好后，便拿着镰刀和一大块粗布，挑着萝篼出门了。 赵小妹自然也是跟着一起。 看来……今天是没时间去给爷爷找野鸭蛋了。 田里，谢昭昭看着金黄的一大片稻子，心中祈祷饱粒的多一些，拜托拜托…… 谢昭昭一把把地割，割了便放在地上。 赵小妹很懂事地把稻子都抱起来准备放在萝篼里，谢昭昭却让她放在那一大块粗布上。 赵小妹不解，但很听话地照做了。 谢昭昭割了半个时辰，然后才回到粗布边上，粗布上有一大堆稻子，边上还整整齐齐地堆着一大堆稻子。 谢昭昭用扁担一下下地打在粗布上的那些稻子上。 很快，那一粒粒金黄便掉在了粗布上。 只是这样还是不免有遗漏的少部分，谢昭昭一点不嫌麻烦地抓一把在手中，把那些遗漏的金黄用手直接捋下来。 直到杆上一颗金黄都没有，才丢在一边，她一把把地检查，秉持不浪费的原则。 所以直到傍晚，她才把割好的稻子全部弄完。 她收起粗布，直接挑着一旦稻子回去。 不少人都看到了谢昭昭的举动。 他们纷纷不解。 “她为何要这样做？” “不知道啊，把稻子割下来拿回去再脱粒不是一样的吗？” “我都说她真的有毛病你们还不信，自从被赵幺妹推到水里，她再醒来就不正常了。” “她虽然人品不好，但干农活儿可是一把好手，就这么病了，真是可惜了。” 大家都在惋惜。 因为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是把稻子割了后挑回去晒两天再脱粒的。 可是谢昭昭觉得这几天的大太阳已经把稻子晒得差不多了，她完全没必要挑回去晒两天再脱粒。 反而她回来的路上看到蚂蚁搬家，蜻蜓低飞，很明显是要下雨的征兆。 若再等，只怕又要隔好多天才能割稻和脱粒了。 所以她今天来把能割的都割了。 剩下的，可以再过一段时间割。 娘俩刚走到门口，便看到隔壁挑着一担稻子回来的赵老爹。 赵小妹立刻高兴地跑过去，“爷爷，爷爷你回来了。” 赵老爹累得满头汗也回应赵小妹，“是啊，爷爷回来了，爷爷还给你带了糖，你进来，我去给你拿。” 谢昭昭喊了一声公公，只得到一个白眼，她也没在意，先进了屋。 毕竟……她肩膀还痛着呢，她可没心情站在门口慢慢和赵老爹说话。 从田回家的一路都是凹凸不平的坎，萝篼装竹筒都没用，只能挑。 谢昭昭长呼一口气放下萝篼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要断了…… 疼，真他娘的疼啊。 她放下东西后便去洗手，准备把昨天买的包子热了吃就是了，她实在不想做饭了。 刚把包子放锅里蒸上，就看到赵小妹空着手，眼泪汪汪地回来了。 “怎么了宝贝儿。” 谢昭昭立刻过去，蹲在她身边。 第22章：下雨，抢收稻子 赵小妹眼泪婆娑地看着谢昭昭，“娘，爷爷给我带的糖，被赵金宝一个人全都吃了……” 赵老爹原本说去拿糖，进屋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最后找到了在厨房藏着吃糖的赵金宝。 找到赵金宝的时候，他手里原本还有一颗地。 谁知他一听说爷爷要把糖给赵小妹，二话不说直接把最后一颗放嘴里了。 然后还得意洋洋地看着赵小妹，“你们炸螃蟹都不给我吃，糖我也不给你吃。” 赵老爹无语，“那是我给你和小妹带的，你怎么能一个人吃了？！” 赵金宝冲爷爷道，“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这些都该是给我一个人的。” 这下，赵小妹便待不下去了。 伤心的跑了回来。 谢昭昭听完这话，安慰了赵小妹一会儿。 然后才说道，“没关系，吃了就吃了吧，下次我们去镇上我给你买。” 赵小妹只能点头，一脸的倔强，“嗯，买回来不给他吃。” 不仅不给他吃，还要拦着他，当着他的面吃。 她愤愤地咬着牙。 一脸怒气的样子。 谢昭昭便拉着赵小妹坐下，“一会儿包子就要好了，你先坐一下。” 听到晚上又要吃包子，赵小妹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但她的好心情没维持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一个气愤的声音。 “赵小妹！出来。” 赵小妹一听到赵老二生气的声音，又被吓得快哭了。 谢昭昭紧紧拧眉。 直接走出去，对上赵老二那暴怒的脸。 “干什么，干什么？！拉屁股里了啊叫这么大声。” 赵老二原本的火气被这一声吼得灭了很多。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哼一声。 然后甩了两文钱在地上，“不就是一颗糖嘛，搞得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喏，赔给你。” 说完，他转身便走了。 他的动作很快。 但是谢昭昭比他的动作更快。 她弯腰捡起两文钱，冷喝一声后直接朝隔壁丢了过去，“谁稀罕，滚你。” “谁！谁砸我？咦？钱？天上掉钱了。” 赵老二跑进院子，从尤氏手里夺过那两文钱，气愤地隔着墙壁怒吼，“谢昭昭，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昭昭轻哼一声，“我想你以后别再踏进我家的院子。 跟个狗似的，一进来就吓我小妹。” 赵老二气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一旁的尤氏不敢在说话，只能悄悄地躲回了屋。 今晚她要和儿子一起睡。 谢昭昭洗漱完，便把稻子搬进屋，放在墙角她记忆中绝对不会漏雨的地方。 再用遮雨布盖了整整两层。 她不敢百分百确定一定会下雨，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昨晚这些才放心地回屋睡觉。 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到躺下去不到一刻钟就完全睡熟了。 最后她是被一阵雷声打醒的。 原本，她醒了也没打算起来，翻个身安慰了一下被吓到的小妹便继续睡。 可是她听到了外面的大骂声。 都是在骂老天爷不好，说他不看事儿，专门挑他们割稻子这两天下雨，还半夜三更下，他们抢稻子都来不及的。 其中，便有隔壁赵老二和尤氏的骂声，还有朱大婶他们的…… 谢昭昭听不下去，便直接起来了。 “娘……你去哪儿?” 赵小妹立刻睁开眼，拉着谢昭昭的手。 谢昭昭轻声道，“奶奶他们来不及收稻子，我去帮帮忙，你自己睡好吗？” 赵小妹乖乖点头，“嗯，好。” 谢昭昭这才起来。 她一出房门，这才看到他们自己家里四五处落雨的地方。 她是记得自己家有漏雨的地方的，但好在睡觉的屋子不漏雨，她暂时便也就不打算弄了。 因为……她既没钱请人修屋顶，自己也不会修。 不是必须花钱的事儿，只能先等等了。 谢昭昭冒雨出去，转了个弯进了赵家老宅。 赵家种的稻子不少，这一次收得也多。 满院子都是铺的稻子，雨水落在稻子上，很快形成小水流，稻子顺着水流一点点地往外流。 而赵老爹和赵老二，尤氏都在着急忙慌的抢救里面的那些稻子，流到门口的稻子他们根本来不及救。 谢昭昭便立刻拿了放在门口的撮箕，箢篼等能挡的东西都来挡住。 这些都是竹编的，拦不住水却能拦住水中的稻子。 谢昭昭感受着大雨落在自己身上，很快便把衣服都打湿了。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谢昭昭！谁要你帮忙了？”尤氏一见是谢昭昭来帮忙，立刻就开干。 谢昭昭毫不客气地怒怼，“我帮的是公公婆婆，关你什么事儿，厚脸皮，不要脸。” 尤氏气得瞪着谢昭昭恨不得吃了她。 雨水湿了她披着的长发，让她的长发全在脸上贴着，看起来跟鬼似的。 谢昭昭只看了一眼，手上继续把冲过来的稻子全都往撮箕里面薅。 一边忍不住嘲讽，“大半夜的，你披头散发跟个鬼似的瞪着我干嘛，转过去，我怕晚上做噩梦！” 尤氏，“你……你说什么，信不信我……” 她一撩袖子便要过来和谢昭昭干架。 却被赵老二推了一把，“发什么疯，抢稻子，快。” 这下，尤氏只能冷哼一声作罢。 连忙弯身继续薅稻子。 谢昭昭当然也没跟她继续闹。 那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不好受，她只想赶紧抢完回去。 站在门口焦急地看着这一幕的戚氏忍不住问道，“谢昭昭，你们家的稻子都收完了？” 谢昭昭没忍住说道，“明知要下雨为什么还要铺？收回来就直接放屋子里了。” 这下，赵老爹，戚氏，赵老二和尤氏都不由分说的看了眼谢昭昭。 前三人眼中是不解。 尤氏眼中是嘲讽，“你早就知道要下雨了？呵呵，这是什么笑话，老天爷单独给你托梦了不成？” 谢昭昭跟看一个白痴似的，说道，“蚂蚁搬家，蜻蜓低飞，空气沉闷……这些都是要下雨的前兆。 虽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可能性在一半以上，我自然不会赌剩下一小半的可能。” 因为一旦赌输了，便是以失去粮食为代价。 现在的粮食这么珍贵，她一颗也不想浪费。 赵老爹不解，“为何那些现象是要下雨的前兆？谁说的？” 第23章：尤氏又挨打，自找的 谢昭昭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确定这个时代真的没有这些说法。 不免感叹他们这儿的知识点的落后。 然后便很不吝啬地给他们讲道理，“下雨前空气会变得不一样，蚂蚁触感敏锐，能察觉到空气里细微的变化。 它们搬家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巢穴被淹没。” 她当然不能说蚂蚁是对空气里的湿度和气压敏感。 他们又听不懂。 “蜻蜓低飞也是空气里的变化使它们的翅膀风行不会太顺利，不仅是蜻蜓，还有燕子、小飞虫等有翅膀的小动物。” “还有乌鸦唱晚，老牛抬头，蚯蚓出土……都是下雨前的征兆，但也有小部分可能只是闷……” 谢昭昭想着公公婆婆对小妹的态度，原身那么可恶，老人家还是关心照顾小妹，给她开小灶，很难得，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什么……这些居然都是要下雨的前兆？你怎么知道的？” 戚氏疑惑地看着谢昭昭。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 谢昭昭噎了一下。 只想了想后便说道，“听一个书生嘱咐务农的老爹时说的，读书人说的话肯定是没错的，我就都记下了。” 书生和老爹终究是承担了所有。 一刻钟后，赵家的稻子终究是收完了。 因为有谢昭昭在门口拦着，他们家流出的稻子很少。 戚氏本想看在她帮了他们的份上关心谢昭昭两句，让她赶紧回去换身衣服裹在被子里，别着了风寒。 却听尤氏阴阳怪气的说，“呵，你明知晚上会下雨却不告诉我们，分明就是想看我们狼狈，窘迫，然后对我们施恩，让我们感激你。” 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她看了眼戚氏，撇撇嘴，“也只有老太太才会上你的当，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戚氏冷喝一声，“你就闭嘴吧。” 尤氏，“我说错了？她告诉你了吗？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正感激她帮我们拦着门口呢？ 哼，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你这块老姜却远不如她。” 转身的谢昭昭听到这话，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愤怒地走回去，径直走到尤氏的身边，在尤氏震惊的目光下，直接扇了她一个巴掌。 她的动作直接将尤氏打蒙了。 赵老二搬完稻子进屋后，刚出来便看到这一幕。 立刻拧眉就要找谢昭昭算账。 戚氏啊呀一声，连忙过来拦谢昭昭，“这又是干什么啊……”她余光撇到赵老二的架势，怕谢昭昭吃亏，立刻就要推谢昭昭走。 但是谢昭昭岂会就这样离开？ 她瞪着尤氏，“我是你大嫂，刚帮了你你却阴阳怪气地说我？这就是你的教养和规矩？ 呵，我没告诉你？所以你头发长见识短还怪我咯？脑子不正常的蠢货。” 说完，她便看向赵老二，“以后把你蠢媳妇儿管教好，别动不动就张嘴咬人。” 赵老二无辜挨了骂，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突然觉得谢昭昭说得有道理。 他们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怪谢昭昭不说，这有道理吗？ 好像真的没有…… 到底是赵家见识最广，最清醒的人，片刻便分清了对错。 作为错了的那一方，他自然没追着谢昭昭出去要一个说法，要一个公道。 “你就这样看着你媳妇儿被欺负啊！”尤氏对赵老二怒吼。 好像自从谢昭昭把她绑起来打了一顿后，她对谢昭昭便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这也导致她现在哪怕被谢昭昭欺负了也不敢还手，只能期待赵老二帮她。 可谁知赵老二眼睁睁地看着她挨了打也不帮她出气。 她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和愤怒。 赵老二瞪了她一眼，眼神犀利无比，“你自找的，怪谁？” 说罢，他转身便回屋去换衣服去了。 戚氏见状，也不打算再劝了，默默地回了屋。 此时，赵老爹才换了裤子，衣服还没换好。 “我怎么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老二和尤氏又在吵什么？” 戚氏便把刚刚的事儿说了。 赵老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根据你说的老大媳妇儿这几天的变化，可能真的是九死一生后决定好好过日子了。” 赵老爹轻叹一声，“幸好她一直不喜欢小妹，没照顾过小妹，小妹才没沾染她的习性。 等她改嫁了，咱们再好好教育一番，小妹以后肯定会和老大一样善良又勤恳…… 咱们两个老东西再努力一把，给她挣点家当，让她以后招个婿，延续老大的香火。” 若老大没死，他还能期待他们再生个香火。 可老大已经死了。 他不想老大那一脉断了根，便唯有招婿一个办法了。 可要招婿，便要有家当…… 他一想到这个，便觉得肩膀的担子更重了。 戚氏嘴角抽了抽，“咱们现在年纪大了，哪能再挣什么？ 再说了，只给小妹一个人挣家当吗？金宝呢？还有老三家的三个呢？ 别忘了，老三家的已经不愿再生了，他们家也是计划让其中一个招婿的。” 赵老爹神色一拧，脸上有不满，“金宝有老二。老三家留一个，还有两个能收聘礼呢。 只有小妹，什么都没有，除了我们俩，还有谁会惦记她的事儿？” 戚氏沉默了。 若要如此的话…… “你真打算好了？” “嗯。” “行，那我就赶紧给谢昭昭嫁出去，然后和老二老三分家，我们带着小妹过，只有这样才能把我们挣的东西都留给小妹。” 赵老爹想了想。 觉得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而谢昭昭从老赵家离开后，又去朱大婶家帮了忙。 然后和朱大婶一起去溪惠娘家也帮了忙。 溪惠娘家只有一个生病的老娘和溪惠娘，她老娘是不可能出来淋雨的，所以只有溪惠娘一个人在冒雨收稻子。 谢昭昭和朱大婶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稻子都顺着水流流了出去。 谢昭昭二话不说，拿着撮箕便去追流出去的稻子，朱大婶则是堵在门口，把即将流出来的稻子都拦住。 三人一起努力，半刻钟后才结束这一场抢险。 谢昭昭已经累得不行了。 她瘫坐在溪惠娘家的堂屋门口避着雨。 心跳加速，粗喘着气，动不了了。 溪惠娘感激不已，忙去煮了一锅姜汤，端给谢昭昭和朱大婶。 握着温热的碗，喝一口热腾腾的姜汤，谢昭昭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 这破烂般的身体，真是无比让人费心啊。 “谢嫂子，你还好吗？”溪惠娘小心翼翼地问。 她知道谢昭昭才经历了落水，又听说她身体不好。 可别淋出毛病来。 第24章：谢昭昭要毒死你们 谢昭昭摇摇头，“就是有些累着了，我坐一会儿就好。” 朱大婶也轻叹一声，“幸好这才九月，还不是很冷，否则这样淋一场可不得了。” 谢昭昭便把之前和赵家人说的那套下雨前兆的说法和她们说了。 二人有些震惊的。 她们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儿。 谢昭昭便说是听书生说的。 整个大玥国都很崇尚读书人，读书人在社会上的地位很高。 二人一听说是读书人说的，便都信了。 而‘下雨前兆论’也会成为谢昭昭将来的一个‘荣誉’。 谢昭昭喝完姜汤，把碗递给溪惠娘后才和朱大婶一起回去了。 “那你回去换身衣服早些窝在被窝里休息，别落水的病刚治好又病了。” “嗯，好。” 谢昭昭回到家，烧了热水，泡了一炷香时间的澡后才去睡觉。 雨势不算太大却一直未停，第二天谢昭昭没有早起，下雨天便是如此，既不用下地，也不用上山采药。 只待在家里，何必早起。 谢昭昭辰正左右才起来，煮了一锅白菜稀饭，吃了饭，她便坐在堂屋编草凳子。 赵小妹正用一根树枝沾了雨水在门口地上写写画画。 谢昭昭看了一眼，笑问，“你在写什么？” 赵小妹高兴地说，“我在写我的姓，赵字。” 这可是她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谢昭昭嘴角抽了抽，那个字……是赵？都快分叉成走了，走字也是歪歪斜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是个走字。 但她很不想打击女儿的信心，便比了个赞的手势，“真棒，我们小妹都会写字了。” 赵小妹嘿嘿一笑，“下次朱叔叔再回来的时候我就请他教我小字，还有妹字，我要学我的名字。” 她一说到学习，便很开心，很兴奋。 而她说的朱叔叔，是朱鱼儿的爹爹，朱大婶的儿子——朱高兴。 他在县城一家书肆做账房，应书肆老板的要求，他需要常住书肆，一个月回来一次。 为了陪伴丈夫，他的妻子郝氏便在书肆做打扫的工作。 所以朱鱼儿一直都是朱大婶和朱大叔带。 谢昭昭觉得很好，“小妹喜欢读书吗？” 赵小妹点头，“喜欢，读书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读书人能做官，能当老板，挣很多很多钱。 所以她要读书，将来挣很多很多钱，谁也不能阻止她读书。 谢昭昭心中一个想法腾升而起。 大玥国，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都是可以读书的。 只是一般很少有农村的女孩子能去读书，因为读书不仅意味着要束脩费，还意味着少一个劳动力。 但既然小妹想读，她或许可以试试…… 谢昭昭抬眼往朱家看了一眼，只见朱大婶和朱鱼儿坐在门口台阶上掐菜。 “小妹，你自己写字玩儿哈，我去找朱大婶说说话。” “嗯，好。” 谢昭昭打了伞来到朱家。 “朱大婶，掐菜呢。” “嗯，昨儿个淋了雨，你身体好好吧？” “谢谢大婶关心，还好及时喝了姜汤驱寒，又泡了澡，身子一点事儿都没有。” “那就好。” 朱鱼儿和奶奶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便打着伞去谢昭昭家，找赵小妹玩儿去了。 屋门口便只剩下朱大婶和谢昭昭。 “朱大叔不在家呢？” “他一早去镇上买种子了，你找我有事儿？” 谢昭昭一笑，坐她身边，一起掐菜，“嗯，是，我之前听你说高兴打算让鱼儿去上学？那你们可打听了上学需要多少钱一个月？” 朱大婶惊喜，“你也要送小妹去？” 谢昭昭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小妹能去。” 朱大婶一直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送鱼儿去，因为她总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而且去镇上上学…… 每天早出晚归，他们又不放心她一个人来回，到时候还得天天接送，来回走镇上两趟，她和老朱哪有那个精力？ 朱大婶把自己的犹豫说了。 谢昭昭却说，“我们两家可以轮流接送她们啊。” 而朱大婶一听这话，顿时心动了。 “镇上的爱心学堂一个月80文钱，十斤糙米。你……你当真愿意每个月给小妹花这个钱？” 谢昭昭点头如捣蒜。 怎么可能不愿意？ 她可愿意了！ 朱大婶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好好好，不过高兴说学堂是每年的三月才能办入学，现在才九月，还早。” 谢昭昭高高兴兴地谢过了，“不过这件事还请朱大婶帮我保密，我不想让人早早地知道，免得麻烦。” 赵金宝都七岁了，才决定明年送去读书，老三家的三个姑娘根本没准备送去读书。 所以她怕到时候公公婆婆反对，徒惹麻烦。 朱大婶想到他们家的复杂情况，也点点头。 “行，我先不传出去，只让高兴办鱼儿的入学的时候跟我提前说，到时候我告诉你，你再跟着去就是了。” “嗯，好，谢谢。” 于是，谢昭昭决定从现在开始就努力挣钱。 一定要让小妹读上书。 申正时，谢昭昭开始做晚饭，小妹说小吃山药泥。 谢昭昭便把上次剩的几个山药全部蒸了。 弄出来一大盆山药泥。 谢昭昭先用大一点的碗盛了两碗出来，“小妹~” 赵小妹小跑过来。 现在雨已经很小了，只有稀稀拉拉的毛毛雨，跑得快根本连头发丝都不会湿。 “娘。” “你给爷爷奶奶端一碗山药泥过去，回来再给鱼儿家送一碗去。” “娘，你做的炸螃蟹都不给奶奶，为什么山药泥愿意给奶奶？” “小丫头，你奶奶的牙齿能吃得动炸螃蟹吗？” 戚氏明显是个嘴硬心软的，她对小妹的好，自己不可能当做不知道，也不会不感恩。 小妹恍然大悟。 这才高兴地应下，但是一出门便看到朱鱼儿站在门口，便直接把手里的端给了朱鱼儿，“我娘说这个给你。” “啊？不好吧……” “不要客气嘛，好吃着呢，真的，你快回去吃。” 说完，又回来把另一碗端给爷爷奶奶。 戚氏和赵老爹正在门口坐着掐菜，也是准备做饭了。 赵小妹一来便把山药泥放在戚氏手里，“我娘说山药泥给爷爷奶奶端来，你们慢慢吃，我也要回去吃了。” 说完，便跑回去了。 二人先看了眼那碗里白白的东西，都不由得眼角突突的。 赵老二和赵金宝，尤氏一起从外面回来，他们也远远地看到赵小妹端了碗过来，又看到二老手里端着碗，便下意识地问赵小妹送了什么吃的来。 赵金宝以为是好东西，过来想抢了吃，却突然啊了一声，“怎么是这个？这个有毒的，不能吃……” 赵老二放下锄头立刻过来，紧张道，“什么？谢昭昭这个毒妇，居然要毒死你们。 金宝，你确定这个有毒？” 第25章：尤氏挨训 戚氏的手抖了一下。 毒？ 不会吧，谢昭昭为什么要毒死他们？ 她看着赵金宝，“金宝，不会吧……” 赵老二和尤氏也诧异地看着赵金宝。 “真的，这可是山药做的，山药啊，爷爷奶奶难道不知道山药是毒物吗？” 这下，戚氏是真的想把碗直接丢出去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 遇上谢昭昭这样的混账。 赵老二愤怒的鼻子都瞪大了。 他一把夺过戚氏手里的碗，就要冲出去。 赵老爹却缓过神来，立刻呵斥住赵老二。 赵老二停下脚步，转头不解地看着老爹，“爹，你阻止我干什么？ 我知道了，你们担心小妹是不是，的的的，我背着小妹收拾谢昭昭总行了吧。” 赵老爹脸色严肃，“放屁，给我过来！” 赵老二再厉害，也经不起赵老爹的冷脸。 他只能死咬着牙听赵老爹说完。 他不再闹，赵老爹才看向赵金宝，“金宝，这白白的泥和山药已经是两种形态了，你怎么认出这是山药的？” 赵金宝很确定的说，“上次那个贱……大伯母和小贱……小妹吃的时候我看到了。 我听到大伯母亲口说的，这是山药泥，就是把山药削皮，煮成泥吃下去……” 赵老爹很确定自己听到了两个‘贱’字。 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眼尤氏，但不好在孩子面前发作，只好先略过这件事。 “所以，你大伯母和小妹早已吃过了？” “嗯。” “好，爷爷知道了，你先出去玩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你。” 赵金宝听话地哦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找小伙伴玩儿去了。 赵老爹冷眼看着赵老二，“如何，听到你儿子的话了吧，还觉得谢昭昭要毒死我们吗？” 赵老二眉头拧成川字。 不发一言。 山药能吃？他第一次知道。 戚氏则是说道，“谢昭昭和小妹早已经吃过了，没事儿，所以刚刚小妹才跟我们说很好吃。” 赵老爹点头，“没错，人家把自己认为和吃的东西和我们分享，我们却差点把人家说成杀人犯！ 而且……老大媳妇儿此举或许能帮我们全村找到另一种吃食，这是好事，偏你们不知好歹。” 那眼神里，还带着对赵老二的失望。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管孩子们的事儿了，但关键时候还是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再说谢昭昭到底是你大哥的妻子，哪怕为了你大哥的死后名声，我们也决不能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给谢昭昭身上泼脏水。” 他说话的时候定定地看着赵老二。 他知道如今老二在这个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老三一家更是几乎对他言听计从。 以前谢昭昭确实不是个好人，老二针对她自己无话可说。 可如今，自己该帮谢昭昭一把。 为了他那可怜的大儿子和孙女儿的名声。 “我知道了爹……”赵老二的声音闷闷的。 为了大哥，他便忍一时吧。 戚氏闻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赵老爹又看向尤氏，“金宝刚刚连续那两个‘贱’字，是因为你常骂她们吧。” 尤氏脑子里还在想为什么山药能吃，还没反应过来公公在说什么。 待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公公，金宝说什么话也要怪在我头上吗？” 赵老爹冷哼一声，“若不是耳濡目染，岂会张嘴便是那种字眼？ 他可是个晚辈，对自己的大伯母和堂妹都随时骂脏话，还有没有教养？” 他从前带赵金宝的时间少，从未听到赵金宝这样骂过谢昭昭和小妹。 所以一直自以为金宝是被骄纵惯了，以后读了书就好，却不曾想他已经被渲染成这幅德行…… 赵老二愤怒地瞪向尤氏。 张口就骂，“你个蠢货，自己没教养，还把我儿子教得这么坏……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尤氏害怕地咬着唇。 求救般地看向戚氏。 戚氏轻叹一声，心中对尤氏也是埋怨的，但现在不好拱火，免得又家宅不宁。 她便忍着怒道，“罢了，明年该读书了，不在她身边带了就好了。” 赵老二冷哼一声，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 明天他就要去做工了。 他得挣钱给儿子存束脩费。 赵老二一走，尤氏才松了口气。 戚氏无奈地瞪了一眼她，“你呀，以后可收敛一下你这张嘴吧。” 说罢，她便让尤氏去拿碗来把山药泥分了，大家一起吃。 赵老爹说了一句他不吃，被气跑了，便起身出门去了。 他来到谢昭昭家里。 此时，谢昭昭和赵小妹坐在门口的草凳子上，正吃山药泥呢，她们中间的那个草凳子上放了一碗炒白菜。 “爷爷~”赵小妹高兴地喊了一声。 谢昭昭也喊了一声，“公公。”不知道他来是要说什么…… 赵老爹背着手轻轻嗯了一声，走近一些。 赵小妹问，“爷爷，你吃山药泥了吗？好吃吗？” 赵老爹对着自己可爱的小孙女儿，脸上也不自觉地笑起来，他一笑，那皱巴巴的脸上便多了很多的皱纹。 “爷爷不喜欢吃，让你奶他们吃了，爷爷过来是看看你，我听你奶说你都能写字了？真的假的？等你吃完了也给爷爷写来看看。” 赵小妹顿时兴奋起来，“好啊，我马上就要吃完饭了，爷爷等我一会儿。” 谢昭昭这才想起什么，便问到赵老爹，“对了公公，你这两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我做几个凳子……” 她指了指餐桌，“没凳子，每次都站着吃……”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站在赵老爹的角度看，那可是自己拿去卖了的，现在又来求他帮忙做。 真是…… 赵老爹却并未在意，“正好我从你舅舅那边拿回来三个多余的凳子，一会儿我给你拿过来。” 谢昭昭高兴不已，“好，谢谢公公，嗯~多少钱合适？” 她试探着问。 赵老爹却斜睨了谢昭昭一眼，“木头是你舅舅家多的，我空闲了做的。 又没要本钱，你拿钱做什么？钱多了就给小妹多买点肉吃，瞧她瘦的。” 谢昭昭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也不在意他语气僵硬，只笑着应下。 赵小妹却听不得别人说娘不好，哪怕这个人是爷爷。 她马上扬着笑帮娘说话，“爷爷，娘给我做油渣炒白菜了，还买了糖葫芦，肉包子，馒头，花卷。 还带我吃了阳春面……爷爷，阳春面好好吃，等小妹长大了也带奶奶和你去吃阳春面。” 第26章：把山药吃法说出去 赵老爹听着小妹这些帮谢昭昭说情的话。 自然是不信的。 但是自老大死后，他已经半年没见到小妹这么真心的笑容了。 小孩子不会说谎，也不会演戏，所以她现在是发自内心喜欢改变后的谢昭昭了。 既如此……他当然不会戳破小妹的梦。 但他也没赞同，只挑自己想听的那一段回应，“真的？那我可等着你。” “嗯，你等着。” 赵小妹很快便吃完了山药泥，然后便拿着一根小棍子，在地上写字给赵老爹看。 赵小妹的声音里都是兴奋，“爷爷你看，这是我们的姓，赵字。” 赵老爹看着这个聪明乖巧又勤奋的孙女儿，心中无比感慨。 若谢昭昭不那么补贴娘家，以老大和她的勤奋，肯定能给小妹很好的生活。 甚至可能能把小妹送去学堂…… “爷爷，你会写这个字吗？要不要我教你啊。” “好啊，那小妹教我写字吧。” 爷孙女俩人在院子里写字。 谢昭昭便回厨房洗碗，洗了碗又烧洗漱的水。 等她忙完出来才看到院子里没了爷孙俩的身影。 她正疑惑的时候，却见赵老爹拿了三个凳子过来。 赵老爹把凳子放堂屋门口，“喏，给你。” 谢昭昭上前看了一眼，嘴角扬起微笑，“谢谢公公。” 赵老爹点头，“别又拿去卖了，没钱了自己挣，总卖家里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谢昭昭尴尬地点头。 赵老爹又看了眼堂屋的几处水洼。 不喜的皱眉，“你们家漏成这个样子？” 之前的赵老爹实在是不喜欢谢昭昭，所以大儿子死后，他再也没有踏进来过。 不知道他们的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谢昭昭哦了一声，倒是无所谓，“嗯，过两天干了就好了，幸好卧房不漏雨。” 赵老爹挑眉看过去，“不修?” 谢昭昭脸上淡然，“我没钱请人修，自己也不会修。 反正只要雨不大也不影响什么，暂时先不管它了。” 赵老爹抬头默默地看了看。 然后似想起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把山药做到没有毒性的？” 谢昭昭解释后。 “我能告诉全村吗？” “当然，这样或许能帮到很多人。” 赵老爹在心里说：这哪儿是帮到很多人？分明是救很多人的命啊。 毕竟野山药多着呢，可田地遭毁缺吃少粮的人也多。 这部分人，能靠着山药暂时挺过这个难关了。 “行，我会把这个事儿跟村长说，你可是给我们全村做了个大好事。” 赵老爹高兴地离开，直接往村长家去。 过了一会儿，赵小妹从外面小跑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娘，你看这个……” 她手掌摊开，里面是一颗很小的乳白色的糖果。 她踮起脚尖，兴奋地递到谢昭昭面前，眼眸里都是光芒，“娘，给你吃。” 谢昭昭满目诧异，“这……哪来的？” 赵小妹笑道，“是朱叔叔回来给鱼儿姐姐的，鱼儿姐姐给了我两颗。” 谢昭昭哦了一声，推回去，“娘不喜欢吃这种糖，你吃吧。” 赵小妹疑惑，“啊？娘居然不喜欢吃糖吗？”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喜欢吃糖的人啊。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娘…… 谢昭昭点头，“是啊，我喜欢吃水果，不喜欢吃糖。” 这下赵小妹信了。 便高高兴兴地把糖吃了。 “朱叔叔还送给我一个头绳……” 赵小妹扬了扬手中的青绿色头绳。 “哇，好看，你朱叔叔还挺有眼光的嘞，那明天我就用这个给你扎头发吧。” “嗯，好，娘，我们早点休息吧。” “不去找鱼儿姐姐玩儿了？” “不了，朱叔叔回来，鱼儿姐姐肯定想和自己爹爹说话的。” 她就不去打扰了。 谢昭昭点头。 顺便在心里说了一句：真是个会看脸色的孩子。 真懂事。 谢昭昭本想去问问朱高兴关于读书的事儿，现在小妹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更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一家人团聚了。 她想着明日再问。 却不曾想第二天天不亮朱高兴就走了。 她连朱高兴的影子都没看到。 但是朱大婶却叫她过去说话。 这时候，朱鱼儿和赵小妹也在屋外的小草坪上玩儿。 朱大叔去村长那儿了，家里只有朱大婶一个人在家。 于是二人便坐在檐下聊天。 朱大婶，“我问过高兴了，他说他过年的时候就会去给鱼儿报名了。 所以……你要提前准备好束脩。还有就是镇上学堂与一般的乡村学堂不一样。 他们是一个季度交一次钱的……你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谢昭昭脸上满满的高兴。 闻言直点头。 “三个月一交，一次240文钱加30斤糙米……现在才九月，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我可以。” 自己有空间，找药草方便得很，只要她多逛逛后山，肯定能挣到钱。 朱大婶松了口气，“如此就好，还有就是入学有考试，通过考试知晓孩子底蕴，决定分到哪一个班……” 谢昭昭倒是没想到古代也有这种按成绩高低排班的制度。 “那考什么内容？” “这个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认认字，背背诗什么的吧……” 考试内容可不是他们这样没有权势的人能打听到的。 谢昭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段时间她也会常常教小妹的。 “啊？你教？你不是不会吗？” “我学啊，我是个大人，学东西肯定比孩子快，我先学，学了再教小妹。” 她很自信地说。 她已经想好了，不能轻易让大家知晓自己认字的事儿，只能麻烦一点了。 二人正说着话，赵老二背着一个丈青色的包袱从门口走过。 不经意间，他往里扫了一眼，与谢昭昭四目相对，他眼中厌恶一闪而过。 被谢昭昭看在眼底。 但她根本无所谓。 你赵老二厌不厌恶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又不少一块肉。 等赵老二走远了，朱大婶才说道，“哎，赵老二要是在家多呆一段时间，肯定会知道你的改过之心。” 他们一大家子的关系说不定能得到回转。 谢昭昭不在乎那个。 所以转了话题，“这两日下了雨，后山肯定会出蘑菇，明儿个去摘蘑菇去吗？” 朱大婶这才明白她不想说这些，笑笑，“去，你来叫我。或者我要是起来得早，我来叫你也行。” “嗯，好。”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谢昭昭才回去煮饭。 吃了饭后，谢昭昭打算去田里，把撒花生壳碎的地方好好翻一翻。 她一出门便看到溪惠娘扛着锄头从家里出来。 但奇怪的是，平时的溪惠娘都是把头发全梳到后面去的，今儿却换了个有刘海须须的发型，遮住了大半额头。 “惠娘，你怎么想起换发型了？还别说，挺好看的。” 溪惠娘微微垂着头，声音有点嘶哑，“是吗？我也觉得好看……” 谢昭昭瞧出端倪，走近一些，一边说，“你怎么……” 走近了，一点微风吹起她的刘海，谢昭昭看到了她额头上的伤。 深红色的，看着有点渗人。 “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27章：被发现了 溪惠娘的头更低了，“没事儿谢嫂子……” 谢昭昭见她实在不愿意说，还逃也似的小跑了。 她也不好追上去非要人家说出自己的故事，只能作罢。 来到田里，她先把土翻了，然后又除草。 这些杂草疯狂吸收地里的营养，让她的小白菜，四季豆和豇豆都吸收不到营养了。 简直可恶得很。 “谢嫂子，你在拔草啊。” 谢昭昭转头，是李木匠的媳妇儿李张氏。 “是小张啊，你这是……挖的山药？” 她看到了她怀里抱着的几根难看的山药。 李张氏点头，笑得花枝乱颤，“是啊，谢嫂子，我打算拿回去试试。” 谢昭昭这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的每家每户都有人去了村长家。 原来是村长要把山药的消息告诉大家。 谢昭昭笑着点头，“嗯，只要不是对山药过敏的人，都能吃。 痒的时候，可以用冷水及时冲洗发痒部位，把山药粘液冲走。 还可以用热水浸泡……” 李张氏是个爱聊天的，把方法告诉她，也是为了让她把这些话传出去。 让更多的人防备。 “若实在是都不行，可能就是对山药过敏，需要看大夫的。” 李张氏把谢昭昭的话记下了。 而不远处手中同样抱着山药的几个人也默默地记下谢昭昭的话。 能止痒的人就是对山药不过敏的，不能止痒的便是对山药过敏的，最好不要碰山药。 嗯，记住这些注意事项后，全村都开始寻找山药。 一时间，附近的山药都要被村子里的人挖完了。 而他们挖了村子附近的山药后便往外继续挖。 他们村的动静终究还是被传得越来越广，最终传到了知县耳朵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谢昭昭，只是他们一个村的英雄。 谢昭昭拔完了草，回家的路上遇上很多的村民，大部分人的手中都抱着几根山药。 丑的，好看的，粗的，细的，都有。 他们一见到谢昭昭，总会问候一句，他们的眼底对谢昭昭充满了恭敬和感激。 一时间，谢昭昭从从前人人喊打的悍妇变成了如今受人尊敬的寡妇。 “娘，你快来看啊……” 谢昭昭才刚走到门口，屋内看到谢昭昭回来的赵小妹便着急地大喊。 谢昭昭嘴角扬起笑脸，走进去，“怎么了？” 赵小妹立刻过来拉着她的手快速往里走，手抬起往上指，“你看那个，是燕子，燕子回来了。” 谢昭昭一抬头，土墙一角，原本那个空空的燕子窝里如今有两只燕子紧紧挨在一起，脑袋一伸一缩的。 “白露至，鸿雁来，玄鸟归，它们回来越冬了。” 赵小妹高兴地看着两只燕子，“娘，它们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都大半年没看到它们了。” 谢昭昭低身，给她拍拍身上的土，一边解释道，“因为咱们北方冷。 鸟儿太瘦小了，身体里没有能量，就像你，到了冬天就更怕冷，不动的时候需要穿厚厚的衣服。 但是你看乔屠夫，他胖胖的，冬天的都穿得单薄呢。” 赵小妹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地问，“所以，我只要吃得胖胖的，冬天就不怕冷了，就不必多穿背心了是吗？” 谢昭昭摸摸她的小脸蛋。 这才几天的时间，她脸上还没什么肉…… 看来，她不能只是让她吃饱而已，还得想办法给她补身体。 “嗯，所以娘负责努力挣钱买肉，小妹负责努力吃肉，好不好？” 赵小妹毫不犹豫地点头，一脸正色，“好。” 只要长得壮壮的，就能节约一个背心的钱了。 嗯，自己真聪明。 谢昭昭摸摸她的小脸蛋，“真乖啊。” 人们常说燕子的到来伴随着吉祥，希望她们家真的会越来越好。 第二天一早，谢昭昭早早地起来，给赵小妹梳上好看的辫子，用朱高兴送她的青绿色头绳固定。 只是她头发尚短，辫子也短短的只到胸前。 母女俩刚出门，便看到朱大婶也背着背篓刚好出门。 “呀，我正好想来找你呢，没想到你就出来了，你……要带着小妹一起？” 她看了看才刚刚发白的天。 意思很明显，这么早，便不要带着孩子了吧。 可是赵小妹却说，“朱奶奶，我要和娘亲一起去。” 朱大婶想说什么，但却见娘俩都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便什么都没说了。 “那就走吧。” 反正后山又不陡峭，村子里也常有小孩子去玩儿。 三人在天大亮的时候到了后山。 【叮叮叮，发现中药——防风。】 【叮叮叮，发现中药——当归。】 【叮叮叮，发现中药——甘草。】 谢昭昭拿了个竹篮给赵小妹，让她跟着朱大婶去采蘑菇，她自己则根据空间的提示到处挖草药。 【叮叮叮，发现中药——人参。】 谢昭昭心中万分惊喜。 立刻顺着屏幕上的红点找去。 果然在一颗大树下发现了顶着红榔头的人参。 她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挖出来。 只是结果却有些令人失望。 这个人参比她前世整理的任何一株人参都小，又丑…… 【野生人参价值颇高，建议卖到空间。】 谢昭昭诧异了一瞬。 “呀，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开口让我卖一个东西呢。可见这人参很特别啊……那你能给我多少金币？” 空间自动忽略前面的话，只回道，【800金币。】 谢昭昭看了眼自己空间的金币余额，还有65金币。 自己和小妹的身体要完全调理好，至少还要吃十几颗药丸，这点金币肯定是不够的…… 她有点心动了。 可是……人参在这个时代也很贵重，应该能卖不少钱，说不定小妹两个季度的束脩费都有了。 她应该卖给空间还是卖给药铺呢？ 她正权衡，一时间幌了神，没注意不远处的人影。 “天啦，这……这好像是人参？” 谢昭昭抿抿唇，来不及收起人参了。 抬头看去，却见是许娇娘这个长舌妇，她知道自己挖到人参便是全村都知道自己挖到人参了。 怎么办？ 她立刻在心里问，“有没有能让人失去短时间记忆的药丸？” 要是有，她要给许娇娘强行喂下去。 第28章：被爱与不被爱的区别 她心中暗暗后悔刚刚实在是太大意了。 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没有。】 空间里机械的声音响起。 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那这株人参我只能卖给药铺了，毕竟都已经被人发现了。” 空间里暂时没了声音。 谢昭昭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 看着许娇娘跑近的身影，想着怎么能骗她帮自己保个密呢？ 这要是被传出去，被谢家人知道，那她还不得被谢家人扒皮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空间机械的声音响起，【但是你可以敲晕她，给她吃损坏神经的药，我们能研制出刚好损坏她这段时间记忆的药。】 谢昭昭一噎。 空间跟她好多年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空间还会主动出损招儿。 可见它对这株人参的势在必得。 “好，你赶紧制药，我来想办法弄晕她。” 这一次，她学乖了，四下看了看，确定附近除了她俩真的没人了后，她才在许娇娘兴奋地靠近她的一瞬间，伸脚拌了她一下。 由于许娇娘还没来得及站稳，这一下直接往后倒去。 而地上，谢昭昭没看到的地方，突然凭空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石头，她好巧不巧地砸在了石头上。 谢昭昭转手拿的棍子还没扬起来呢，便看到许娇娘一闭眼，晕了过去。 谢昭昭，“……” 她微微蹙眉喊了两声，许娇娘没有一点动静。 她又低身轻轻推了她两下。 她还是没动静。 空间默默地制药，直到十秒钟后，提醒，【宿主，药制好了。】 谢昭昭，“……”嗯……你倒是速度挺快的。 不过她可没怼空间。 只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直接把药给许娇娘喂下去。 【宿主，一分钟后她就会醒来。】 这是变相的提醒谢昭昭赶紧把东西卖给它。 要不等她醒来，刚刚的事儿就白干了。 谢昭昭心念一动，把人参收进空间，在售卖页面点击售卖。 看着空间里瞬间暴涨的金币，她只轻轻说了一句，“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买药的钱不够了。” 她说完，随便拿了个草药在手中，然后看着许娇娘缓缓睁开眼。 “唔？好疼……我的头……我怎么了？” 她坐起来，一手捂着后脑勺，不解地看着谢昭昭。 谢昭昭换上一副担心的样子，关切道，“你看到了我，想跟我打招呼来着，一不小心摔倒了。 怎么样？严不严重？除了后脑勺疼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要不要赶紧去看看大夫？” 许娇娘抬头看了看谢昭昭，很想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儿，却始终想不起来。 她是怎么看到谢昭昭的？ “嗯……”她努力的想，可是越努力越头疼，一股撕裂的感觉在扯着她的头皮似得。 她痛的砸了两下头。 谢昭昭连忙劝阻，“哎呀别打啊，本来就不聪明，再打就更傻了。” 许娇娘，“……”停下来，眼中一抹不悦闪过，噘着嘴道，“那我……我找你干什么？” 谢昭昭很自然的说，“不知道啊，你就喊了我一声就朝我跑过来，然后你就不小心摔倒了，我都来不及扶你。” 任谁都看不出谢昭昭在骗人。 许娇娘不疑有他，更不会怀疑谢昭昭是故意害她的。 算了，实在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她缓了一会儿，后脑勺没那么疼了才站起来。 谢昭昭也不知道她的头有没有摔伤，便问道，“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许娇娘摇头，“不必，包都没有，肯定没事儿，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这下，许娇娘也不离开谢昭昭的身边了，直接就跟着谢昭昭开始挖草药。 谢昭昭觉得有点无语。 这……她还怎么挖别的草药？ 不行，得和她分开。 “你在这边挖吧，我去看看小妹。” “嗯？小妹也来了？在哪儿呢？” “跟在朱大婶身边，和她一起找蘑菇呢。” “哦，行，你去找她吧，那……这些你不挖了？” 她指的是不远处的三株益母草。 谢昭昭摇头，“我总不能和你抢吧。” 许娇娘笑得开心，“你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不过，我喜欢。 嘿嘿，谢谢你了哈。” 谢昭昭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那我走了。”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空间，“你为什么这么在乎那根人参？它长得可不好看。” 空间机械的声音说出两个字，【秘密。】 谢昭昭轻轻切了一声。 “我前世给你那么多难得的草药，从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空间很想说：因为那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卖给我，我不需要激动，可你现在却犹豫了……那怎么行？ 野生人参，异界的野生人参，很有研究价值的好不好。 可这些，谢昭昭是不知道的。 她远离了许娇娘的视线后，便又开始根据空间的提醒挖草药。 小半个时辰后，她才看到捡了满满一篮子蘑菇的赵小妹。 朱大婶的背篓也装了三分之一了。 朱大婶满脸笑意，“咱们出来的时间早，捡了不少。 她们后来的可就没多少了。” 朱大婶眼神示意不远处的另外几个人。 谢昭昭看过去，是付大姐，林嫂和池樵夫家的。 她们竹篮里的蘑菇便很少…… “也差不多了，便不捡了吧？” 朱大婶点头，“嗯，不捡了，走，回家。” 下了山，赵小妹在前面高高兴兴地跑着摘野花，谢昭昭和朱大婶一起走。 走到岔路口，谢昭昭说要去镇上把草药卖了。 朱大婶看了看赵小妹，“小妹也要去吗？那也太累了。” 谢昭昭无奈，这才把自己的顾虑说了。 朱大婶轻叹一声，“金宝那孩子是有些调皮，可你也不能为了不让小妹被欺负就直接把她藏起来啊。” 谢昭昭，“……”那要不然怎么办？ 前世她没有生过孩子，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在她看来，保护孩子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她一脸懵懂的样子逗笑了朱大婶。 她笑着说，“孩子之间的矛盾，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你也不能守着孩子一辈子不是吗？” 谢昭昭闻言，脑子里便出现小妹被赵金宝推倒，被骂吸血虫，然后哭得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的画面。 她光是回忆一下，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她立刻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再看到小妹被赵金宝欺负……我心里过不去。” 朱大婶没想到从前对小妹爱答不理的谢昭昭，现在在乎起孩子来居然护得这么紧。 她心中难免有触动。 更有高兴。 是为小妹高兴。 她看向在地上摘野花的小妹，从前她只能在小妹的脸上看到难过和畏缩，现在哪怕只是看她的背影都能看出她是笑着的。 这便是被爱与不被爱的区别吧。 第29章：我要跟娘一起 “这样吧，若小妹愿意跟我回去的话，就让她在我们家跟鱼儿玩儿。 以后你要出门便都把她送我们家来，正好鱼儿还有人作伴呢。” 谢昭昭想了想，这个主意……很好。 于是，她便上前问赵小妹。 问她是要跟朱奶奶一起回去还是跟她去镇上。 没想到赵小妹想也没想的直接说要跟娘一起。 朱大婶一笑，“行吧，那朱奶奶帮你把蘑菇拿回去，等你们回来了再来朱奶奶家拿好不好？” 赵小妹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点头，赵小妹便笑着道，“那就麻烦朱奶奶了。” “不麻烦，帮小妹的忙，朱奶奶高兴着呢。” 她们三个分开走。 谢昭昭她们走了不远便走到了大道上，接下来都是平路了。 谢昭昭便把背篓放下来，拖着走。 赵小妹还是一路上摘花，她采了好大一把花儿。 “娘，好看吗？” “嗯，好看，小妹很有品味啊。” “嘿嘿，我拿回去插在我们院子墙角边，这样以后我们的院子里便能长满花儿了，肯定很好看。” 她们家便是花家了。 谢昭昭笑着让小妹把花儿都放在背篓里，然后她先让小妹拖着背篓，自己则是拿了一些花儿，三两下编了一个花环。 给小妹戴在头上。 赵小妹惊喜地摸摸花环，又小跑到前面的小河边往河里瞧。 “哇，好好看，娘，我喜欢，我好喜欢啊。” 谢昭昭看着她幸福的模样。 嘴角的幅度更大了。 她们很快便来到了镇上。 平安药铺里，付老板却不在，只有药童在。 药童见是谢昭昭，直接收了。 今儿个地草药不多，只买了40文钱。 “谢娘子，你把钱收……” 药童的话还没说完，便整个人直接倒在了谢昭昭的面前。 “小孙……小孙你怎么了？” 谢昭昭连忙把小孙直接扯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赵小妹也担心小孙哥哥，但还是把掉在地上的钱先都捡起来。 谢昭昭想了想对赵小妹叮嘱，“小妹，我出去请大夫，你就守在小孙哥哥的身边，千万不要出去，知道了吗？” 赵小妹郑重地点头，“娘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谢昭昭便立刻跑了出去。 她的速度很快，一是担心小孙，二是担心小妹。 若不是小妹跑得太慢，她是肯定会带着小妹的。 人贩子有多恐怖，她亲身经历过。 才一刻钟的时间，她便请回了大夫。 看到小妹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她才安心。 她迎大夫至小孙的面前。 大夫把脉后，微微摇头说道，“他这是太过劳累引起的损耗心血，损伤心神……” 不要以为能者多劳，累点没关系，要知道操劳会导致猝死。 “我给他扎几针，先让他醒过来再说。” 谢昭昭，“好，谢谢大夫。” 大夫施针后，小孙悠悠转醒。 但是不知为何，小孙拒绝了大夫给他开药，只说自己好好调养便是。 大夫也没办法，便嘱咐他多休息就走了。 小孙只坐了一会儿便站起来。 赵小妹想了想，把自己包里唯一的一颗糖给了小孙，“小孙哥哥，给你吃糖，鱼儿姐姐说病了吃糖就会好了。” 这是鱼儿姐姐昨天给她的，最后一颗了，她一直没舍得吃的。 小孙愣了一下。 苦笑。 “谢谢小妹，但不必了，哥哥的病吃糖也好不了的。” “啊？那你吃药吧，反正药铺的药这么多……” 她把糖小心地收进她的小包包里。 小孙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但还是笑着点头。 “今日多谢谢娘子，要不是你在，我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作为药童，他多少懂一点医理，知道操劳过度伤心的结果。 谢昭昭抿唇，“那你注意多休息。” 他的病，其实只要多休息就能好的。 “嗯，我知道了。” 谢昭昭这才拉着赵小妹的手转身离开。 只是刚走到门口，却差点被一个急匆匆冲进药铺的人影撞飞。 幸好她躲得及时，她只撞到了她的肩膀。 但也让她有点疼。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谢昭昭看了一眼，对方是一个穿着灰麻衣服的少女。 那女子的长相倒是和小孙有几分相似。 谢昭昭没有为难她。 “没事儿。” 那少女这才转而看向小孙，“小弟……” 她着急地扑过去，抓住小孙的肩膀，声音哽咽，“不好了小弟，娘晕倒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小孙下意识地立刻就要走。 但是走了两步又想起药铺没人看。 他只能求救般地看向谢昭昭，“谢娘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着店铺？付老板应该还有小半个时辰就会回来。” 谢昭昭，“我……”她想拒绝，要是到时候丢了什么东西，她可说不清楚。 “求你了谢娘子，我娘身子不好，可能就这几天的事儿，我实在是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谢昭昭没了办法。 最后只能同意了。 “好吧……” “多谢多谢……” 然后小孙就赶紧跑了。 谢昭昭站在门口，望着小孙远离的身影，期待付老板早些回来。 但是她的愿望并未实现，因为小孙刚走片刻，药铺便来了两个人。 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扶着一个穿着富贵，半边身子都虚弱地靠在丫鬟身上的小姐走了进来。 那丫鬟一手紧紧托着小姐，另一只手递了一张药方给谢昭昭，着急地说，“掌柜的，抓药。” 谢昭昭道，“老板和药童都不在，我只是帮忙看店的。” 那丫鬟愣了一下。 然后便着急道，“什么？不在？那怎么办？小姐……你现在能坚持再去康全药铺吗？” 平安药铺和康全药铺是白林镇唯二的药铺，但是他们分别在白林镇的东西两边，中间要走大概两刻钟的时间。 那小姐闻言眉头紧皱，声音虚弱又带着焦急“我……我好像不能坚持……” 说罢，她突然身子一僵，眼睛里满是着急。 “小翠，不好了……” 小翠猛然一惊，然后立刻问谢昭昭，“那你可知道茅厕在何处？我们家小姐要借用。” 谢昭昭这才明白这小姐是怎么了，忙指了后方，“那儿，过去左转。” 第30章：都是缘分 那个叫小翠的丫鬟立刻转身扶着那小姐去了。 “多谢。” 片刻后，小翠扶着那小姐出来，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小翠着急道，“不行，我们家小姐不能再移动了……你知不知道那老板去了何处？能不能去帮我们把他叫回来？” 谢昭昭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小翠直跺脚。 满脸着急，“早知如此我们直接去康全药铺了，这可怎么办？” 小姐随时要拉，根本无法再坚持走到康全药铺。 小翠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那小姐又着急地拉了她的手，“小翠，快，扶我……” 小翠忙转身扶着小姐又往后院去。 赵小妹拉着娘的手，“娘，这个小姐姐怎么了？” 谢昭昭轻声说，“应该是拉肚子了。” “哦，拉肚子很难受的，小姐姐真可怜。” 她也拉过肚子，去年的时候，拉得她屁股都痛死了。 所以她很同情这个小姐姐。 过了一会儿，小翠扶着那小姐出来，小姐明显连走路都成问题了，小翠急得直哭。 这可怎么办……小姐都拉出血来了，会不会…… 那小姐侧坐在凳子上，头靠在扶手上。 “小翠……我可能是要死了，你快去找我爹，让他来见我最后一面，我要劝他等我死后，他再娶，再生，不能只守着形同死了的娘……” 小翠蹲在小姐身边，哭得梨花带雨，“不会的小姐，只是拉出血而已，不会死的……” 小姐脸颊也滑下一滴眼泪，“那大夫本就说治不好了，是我不甘心非要来抓药而已…… 罢了罢了，都是命数而已。药铺老板不在，或许也是天意，天要亡我……” “小姐，你那么善良，老天爷为什么要亡你？肯定不会的……” 谢昭昭听明白了那小姐的情况。 如果已经拉血了，肯定是肠道出问题了。 这儿的大夫这么差劲儿吗？拉血居然说治不了了。 嗯~是的，她或许能治。 但是……她该不该治呢？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那路边的女人能不能救？ 谢昭昭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小姐腰间的玉牌。 上面有字……她眯眼细细看了眼，是个‘龙’字。 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原身记忆里，这个镇上唯有一户姓龙的富贵人家，便是龙镇将。 这姑娘……难道便是那龙镇将的独女？ 嗯，这几天，谢昭昭还是听了不少消息的。 知道这龙镇将的夫人生女的时候恰逢他被仇人寻上门，她夫人受伤又生女，从此伤了身，如活死人般躺在床上。 而龙镇将也是痴情，这么多年愣是一个妾室都没有纳，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地把女儿拉扯大。 虽然有奶娘等人的帮忙照顾，但他一个镇将能做到这般，也是很好了。 龙镇将是个为民劳心的好官，这龙小姐也经常施粥是个善人，谢昭昭想到这儿，便决定救这龙小姐。 谢昭昭上前一步，说道，“我这儿倒是刚好有我自己研制的药丸，专治拉肚子的，你要不要试试？” 小翠本想说谢昭昭又不是大夫，她的药怎么能吃？ 但是龙小姐却果断道，“死马当活马医而已，给我吧。” 小翠于心不忍，“小姐……” 龙小姐坚定地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小翠看着小姐样子，知道小姐已经铁了心，便一咬牙。 “好，我们相信你既然是药农定然是知晓药理的，你就把你自己研制的药丸给我们小姐试试吧。 只要能救我们小姐，老爷肯定重重有赏。” 谢昭昭倒是没想赏不赏的事儿。 只是动了恻隐之心而已。 “好。” 谢昭昭伸手在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翻，实则是在心里说道，“空间，买两颗护肠丸。” 【好的宿主。】 金币扣除的声音响起。 谢昭昭的手中便多了两颗黑色的药丸。 圆溜溜，黑漆漆，看起来很像黑珍珠。 谢昭昭觉得药丸太好看了不合适。 便直接一用力，把两颗药丸都捏扁了，难看得很。 她这才拿出来。 递给小翠，“先吃一颗，止了拉后，明日再吃一颗巩固就好了。” 小翠看着那难看得跟鸡屎一样奇形怪状的‘药丸’，嘴角狠狠地抽了两下。 龙小姐的眼角也抽了抽。 这东西真能治病？ 她突然有些不相信了。 “小姐，你可别看这东西长得丑，但我可是用了茯苓，白术，桔梗，山药，甘草等专治拉肚子的中药研磨成粉后制成的药丸。” 小翠咬咬牙，拿过去，就着水让小姐先服下一颗。 龙小姐艰难地吃了一颗药。 不过片刻，龙小姐便觉得肚子里一股暖流蔓延全身，让她浑身舒畅。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小翠随时观察着小姐的情况。 龙小姐细细的感受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有点想去，但和之前拉肚子的感觉不同……” 一刻钟的时间内，龙小姐倒是去了一趟茅厕，却并未拉得死去活来，肚子的不适感也轻了很多。 她再回来的时候，对谢昭昭说她感觉自己在好转了。 但是她不敢立刻转身离开，决定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她怕一会儿坐上马车又想拉…… 镇将宅邸离这儿还有一段时间的路程呢。 她怕自己撑不到回去，所以先观察观察…… 赵小妹在边上拿着谢昭昭编的花环左看右看，自己也想学着编一个，根本没在看她们这边。 谢昭昭便坐下和她们聊天。 “一般来说，小姐生病不都是喊人到府上去看病吗？小姐怎么还亲自出来看病啊？” 小翠道，“我们小姐这几天是在灵乡寺为夫人祈福小住的。 前儿个突然拉肚子，请了大夫看，大夫开了药吃了两天却没好，还更严重了。 再请了大夫来一看，那大夫却改口说小姐得的是不治之症，我们逼他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治好小姐。 他却开了一副药就跑了，我们没办法，只能进城来抓药，本想顺便抓了药再回府地。” 谢昭昭哦了一声，“一个大夫说治不了，你们可以再找别的大夫……” 小翠说，“我们请了三个大夫了……” 他们都是一样的说辞，否则小姐和她也不会说‘死马当活马医’这样的话…… 而且，她还没告诉老爷，她根本不敢和老爷说，不知道该怎么和老爷说，好好的小姐出了一趟门便要死了…… 到时候，只怕她也得跟着一起死。 幸好遇上了这个娘子，出手救了小姐一命。 她突然跪下来，对着谢昭昭磕头，“多些娘子救命之恩。” 谢昭昭扶她起来，“今日之事纯是巧合，也是我和你们家小姐有缘，不必多礼。” 小翠感激万分，“那药丸多少钱一颗？我现在就给娘子钱。” 谢昭昭心中一亮。 呀哈，正为失了人参挣钱的机会而苦恼呢，这厢赚钱的机会便来了。 要多少钱合适呢？ 第31章：救人一命 嗯，谢昭昭可没想过白送药丸。 “我从未卖过药丸，不知道该卖什么价格合适，八十文如何？” 她确实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药价。 就大概要吧。 反正她在空间买是30金币，翻个倍，再加点差价，差不多吧…… 她也不算黑心商家吧。 龙小姐看了眼小翠，小翠马上把钱给了谢昭昭。 “娘子的价格非常合适，简直是良心价。” 平常，一个大夫去府里看诊，看诊费加药钱一般都能要半吊钱左右了。 而娘子才要八十文，可不是良心人嘛。 “那就谢谢小姐的信任了。” 龙小姐的眉眼上终于染上喜悦之色。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否则，我只怕会以大夫的话为准，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谢昭昭只是笑笑。 她可不敢说自己比那些老大夫厉害。 还是空间的功劳。 “对了，娘子是哪儿人？叫什么名字？我也好记得恩人。” “我叫谢昭昭，丰沛村人。” 刚介绍完，谢昭昭便听到门口的声音，“呀，是谢娘子来了啊……咦，有病人，是抓药的吗？” 付老板回来了。 可是现在龙小姐已经不想用之前那个大夫开的药方了。 便直接对付老板说道，“不是。” 付老板哦了一声，以为是谢昭昭认识的人，这龙小姐带着面纱，他也没看出龙小姐的病态。 毕竟，他只是会点医理，可不是经验老到的大夫。 谢昭昭说道，“你还是去找个大夫把脉一下，开点调理身体的药。” 龙小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信任谢昭昭。 便点头，“好，我会的。” 谢昭昭又跟付老板说了小孙的情况。 付老板叹息，“他那个老娘啊，病了有一段时间了，虽是常见病，却治不好，只能挨着。” 谢昭昭好奇地问，“哦？什么病啊？” 付老板，“年轻时候有了吃的便紧着孩子，她自己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伤着胃了。” 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痛起来是真的要命啊。 再加上他娘挨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已经是回天乏术。 谢昭昭微微抿唇。 原来是胃病啊…… 若还未完全坏死的话，她倒是能给他护胃丸试试看能不能捡一条命，但要以什么理由给呢…… “哎，现实便是如此，经常吃不饱饭才是底层老百姓的现状，不说了，谢娘子，药钱给你了吗？” 谢昭昭还沉浸在付老板说的‘底层老百姓现状’的话里。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哦，嗯，给了。对了付老板，我这儿有几颗护胃丸，你帮我给小孙试试吧。” 她低身在小包里寻找。 实则是在和空间说，“买三颗护胃丸。” 扣除金币的声音响起。 【扣除成功。】 随即，她手中便有了三颗药丸，依旧被她捏成难看的形状然后才拿出来。 “不瞒付老板，其实我之前也被大夫判定心肝胃都坏了，大夫说有些草药治我的病，我没钱买药就自己挖草药制药丸。 吃了药丸后，我的胃好多了，不知道这药对小孙娘的病有没有用，反正试试吧。” 付老板诧异了一瞬。 没想到谢昭昭不仅会挖草药，还会自己制药丸。 只是……他看着那难看的药丸有些出神。 谢昭昭尴尬一笑，“压扁了，看着不好看哈。” 付老板想着小孙娘已经快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那我替小孙收下了，多谢谢娘子。” “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哦，对了，这位小姐身子不适，在你店里坐一会儿缓一缓。”解释清楚后，这才转身拉着赵小妹离开。 龙小姐看着谢昭昭离开的背影，浅浅说道，“真是个好人。” 小翠点头，“嗯，就是。” 付老板闻言，笑道，“她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好运的人呢。 我看啊，谢娘子天生就是该和药沾边的人。” 别人找草药一斤一斤地找，她找草药一背篓一背篓地找。 别人研制药丸需要各种尝试和配比，她乱配，还把自己治好了。 这运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奇怪药丸……要不……马上给小孙送去试试？ 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还是立刻从药丸上扣下一点来检查，确定没有问题马上亲自送去了小孙家里。 嗯……他再相信谢昭昭，还是要秉承职业道德检查一下。 于是，这下给付老板看店的人变成了龙小姐。 反正她也正好需要休息一会儿。 不得不说付老板心真大，这么大一个店，他愣是不怕龙小姐偷东西。 谢昭昭母女走在长街上。 赵小妹好奇地问，“娘，你什么时候做的药丸啊？” 她怎么不知道。 谢昭昭笑着说，“你睡着的时候啊，闲着无聊，我睡不着便捏了几个药丸。” 小小的赵小妹自然没怀疑。 相信了。 因为娘确实生病了。 “娘，我们现在还不回去吗？” 因为她们现在走的不是回去的路。 谢昭昭一笑，带着她进了一家书肆。 这是白林镇唯一的书肆。 “娘子和小妹妹要买什么书？” 书童立刻迎了过来。 谢昭昭站在门口，问书童，“我想给我女儿买一本启蒙的书，你有介绍的吗？” 那人一听，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啊。 那就……介绍最不好卖的吧。 于是，他说，“那就百家姓嘛。”几本启蒙书中，百家姓是最不好卖的。 他很殷勤地说，“而且百家姓也便宜，一本才四十五文钱。” 谢昭昭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文质彬彬，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便背着手从里面走着四方步出来。 他五官俊美，眉目柔和，嘴角勾着笑。 书童在看到男子出来后微微诧异了一瞬，然后便瑟缩着脑袋不再说话了。 男子的眼睛看向谢昭昭，这一瞬间，他的眼眸微亮了一下，这不是那个在长街上侃侃而谈向大家介绍竹筒滚轮的聪明夫人吗？ 没想到又碰上了。 他又看向赵小妹，很温柔地说，“便是这孩子要读书？” “是。” 先生点点头，对赵小妹说道，“读书辛苦，你为何想读书？” 谢昭昭想替她回答，却在被先生看了一眼后沉默了。 她低头看赵小妹，赵小妹很大方地说，“因为我将来要做人上人，做不被人欺负的人。” 她说得很得意。 男子原本温柔的脸上一滞，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是个有志气的。 既如此，那我给你推荐一本书——《帝鉴图说》如何？” 书童愣了，下意识的瞪眼看了眼先生。 《帝鉴图说》？她一个小女娃读这种书做什么？ 第32章：买书 而谢昭昭还不知道这书的意义。 只是觉得眼前的先生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推荐的书，肯定没错。 当下便决定买这本书。 转头便对书童说道，“请帮我拿这本书。” 那书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边去拿书，一边在心里感叹：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先生见谢昭昭这么懂事，也点点头，“你读过书？” 谢昭昭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教？” “我先学，然后教她，等明年去了学堂就有先生教了。” “是去爱心学堂？” “嗯，是，但是入学要考试，所以先认点字。” 那先生点点头。 倒是个有想法的家长。 不多时，书童把书拿给谢昭昭，说，“120文钱。” 谢昭昭愣住了。 瞪大了眼，“什么？” 书童，“120文钱。” 那先生看了眼书童，说道，“把我抄的那一本给她就好。” 书童愣了一下，应下后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了另一本出来给谢昭昭。 他看着先生，先生说道，“就当是我给我将来的学生抄的，给45文的本钱就好。” 谢昭昭再次震惊，这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 拉着赵小妹行礼，“小妹，这是你将来的先生，给先生行礼，谢先生赐书。” 赵小妹还不懂怎么行礼，只是鞠了一躬，“多谢先生。” 先生满意地点头，“今日我先教你几句，背会了再来这儿找我，我再教你后面的。” 赵小妹点头，“嗯，好。” 于是，先生便请她们进去，在里面的书桌前教两人读。 谢昭昭看着那书上娟秀的正楷小字，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先生啊，这字就是写得好。 “好了，今日便先教你们这些，意思不懂没关系，先会读。” 赵小妹再次给先生鞠了一躬。 “好，谢谢先生，我会好好学的。” 先生再次满意地点头。 等谢昭昭和赵小妹走了，书童过来，“先生，为何给一个小姑娘读这种书？” 先生脸上的笑很温柔，语气却带着一丝丝冷漠和严肃，“我可没教你为了盈利骗人，罚抄两本《三字经》。” 书童不敢反驳，“是。”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先生的眼眸盯着桌案，更加温柔了。 “赵小妹……在你娘的耳濡目染下，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谢昭昭出来后高兴极了，一路上脸上的笑都没停下来过。 “娘，我没记住……”赵小妹有些沮丧，与谢昭昭的兴奋成鲜明的对比。 谢昭昭一笑，“放心，先生教的我都记住了，回去我教你。” 赵小妹脸上的沮丧这才消失。 谢昭昭带赵小妹进了一家糖果店。 店里很多水果和粮食做成的糖果，都用很漂亮的纸包着。 赵小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左看看又看看，咽了好多次口水了。 “想吃哪种？还是说一样来一点？” 谢昭昭问。 赵小妹却抿抿唇后说，“娘，买书已经花了很多钱了，你还要存钱给我上学，我不能浪费钱，不买了，我们走吧。” 那卖糖果的老板本来在招呼别的客人。 一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过来了。 “你这小女娃倒是个孝顺懂事的。” 谢昭昭也蹲下身子说道，“先生都说了读书辛苦，马上你就要辛苦了，先吃一点糖甜一下吧。” 糖果店老板听到谢昭昭的话，也不免看了她一眼。 他当老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娘。 不过她说的……好有道理。 赵小妹，“娘挣钱不容易……” 谢昭昭打断她的话，“可是娘也想吃，娘还打算沾你的光呢……” 赵小妹，“……”好吧，娘想吃，那就买吧。 谢昭昭，“你去帮娘选几个味道好不好？” 赵小妹这才乖乖去看买什么味道的糖去了。 糖果店老板对着谢昭昭露出赞赏的眼神。 谢昭昭只是笑了笑。 最后，赵小妹选了十五文钱的糖。 一出门，赵小妹立刻给谢昭昭剥了一颗喂她嘴里。 这一次，谢昭昭没拒绝，“嗯，好甜，好吃。” 赵小妹满脸兴奋，然后便给自己也剥了一颗。 母女俩吃着糖悠哉游哉地回家。 “谢昭昭！”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一声愤怒的声音。 谢昭昭翻了个白眼，然后悄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疼。 她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转身。 便看到谢母气势汹汹地一撩袖子冲她过来，用力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小巷子边上。 她愤怒地看着她微鼓的脸颊，“你居然还有钱买糖？谢昭昭，你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忘了我从小教你的话了，婆家和娘家谁更重要？” 谢昭昭的眼泪呼之欲出，她道，“娘，我都已经要死了，却从未尝过糖是什么味道的。 我只是想尝尝味道罢了，若娘不喜欢……我吐出来给你就是了。” 说罢，她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正好配合她低头要吐糖果的动作。 让她看起来十分可怜。 谢母微微愣了一下。 看着她快要吐出来的糖，想象着她吐出来的糖果上还沾着她的口水，便觉得恶心得不行。 “行了行，不必吐了，剩的糖给我。” 她伸手，“我可是看到你们从糖果店里出来的，一小袋呢，都给我。” 赵小妹立刻躲在谢昭昭的身后，死死拽着那小袋糖果。 从前若遇上这样的情况，她肯定以为娘会直接把糖果给外婆，争也争不过，便不争。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娘不会把糖给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自信。 果然，她便听到娘说，“不行！” 一声不行说得掷地有声。 赵小妹一颗心完全放下来，嘴角不自觉扬起欣慰的笑。 她的娘，真的不一样了。 谢母却被她这一声吼得没了耐心。 她扬起手就要打谢昭昭，被谢昭昭直接把手抓住了。 谢母怒瞪谢昭昭，气不打一处来，“谢昭昭，你不仅要死了，还要疯了是不是？我可是你娘，你敢反抗我？” 谢昭昭苦口婆心道，“娘，你可是我亲娘，我怎么会反抗你？” “那你为何不肯把糖果给我？你把你大哥打成那个样子，不该给点补偿吗？” 谢昭昭一愣，“……”什么玩意儿，谢明明那么大个废物了，挨了打还要吃糖果? 她想到了谢母要说千百种理由，唯独没想到这种。 第33章：谢昭昭，你怎么还不去死 谢昭昭，“娘，老太婆防我防得紧呢，出来的时候便说了买多少颗糖，只准我和小妹一人吃一颗。 剩下的拿回去她分配，若是少了，她就不给我拿吃的了。 娘，老太婆说了要拿钱给我治病了，到时候我把钱都存起来给你，不治病。” 她抿抿唇。 装作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娘，你能不能关心关心我？” 谢母已经完全沉浸在老太婆要拿钱给谢昭昭的喜悦中。 听到谢昭昭的埋怨，她也没生气，“是娘太着急了，你最孝顺了。 对了，老太婆准备给你拿多少钱？要不你把病说的严重些，让她多拿些。” 谢昭昭神秘兮兮地说，“放心，老太婆想我活着好好照顾小妹呢，到时候要多少还不是我说了算。 但是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我们村，免得被人怀疑我们的关系，到时候老太婆怀疑我就不好了。” 谢母又被说动了。 她本就不是很够用的脑袋里此时装满了‘钱’这个字。 她高兴的转而拉着谢昭昭的手，温柔的说，“是娘错怪你了，罢了，那我不跟你争了。 你回去之后多藏些吃食，还有银子，家里能换钱的都抓紧时间赶紧换成钱……” 谢母交代了很多。 全是教谢昭昭要怎么和赵家人拿钱的。 谢昭昭一一应下。 而他们没看到的是，此时不远处，赵老二死死握紧双拳，一拳打在那无辜的墙面上。 “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得起我大哥吗！” 等送走了谢母，谢昭昭才松了口气。 转身牵着赵小妹往回走。 “娘，你真会骗人。” 这可不是贬义词。 绝对是赞扬。 谢昭昭哈哈一笑，“嗯，我也觉得。” 夕阳缓缓落下山。 谢昭昭她们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你们回来了，来来来，这个端过去。” 朱大婶家的大门一直开着呢，见谢昭昭她们回来，立刻就端了一碗汤出来。 是蘑菇汤。 谢昭昭忙接过，“这怎么好意思……” 朱大婶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顺便的事儿，又不费钱。” 谢昭昭笑得开心，“那行，我就不客气了，吃了饭让鱼儿过来和小妹一起看书吧。” 朱大婶愣了一下，“撒？你还真的买书了？” 谢昭昭凑近朱大婶，神秘兮兮道，“我还碰到了爱心学堂的先生，是他给我推荐的这本书，书还是那先生的手抄本呢。” 朱大婶瞪大了眼睛。 实在是没想到谢昭昭还有这样机遇。 “你们这是什么好运气啊，哎哟那我们鱼儿可是捡着便宜了。” “那我先回去了，让鱼儿吃了饭就过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 谢昭昭回去后，便不打算炒其他的菜，只把剩饭热了便端上桌，就着蘑菇汤吃。 “朱奶奶的手艺好，汤好好喝。” “嗯，那多吃点，哎呀，忘了买肉……算了，改天去买。” 赵小妹哈哈一笑，“娘，幸好没买，要不然肯定会被外婆闻到味道的。” 以外婆的性格，几颗糖她能不在乎，可肉就不用了，不管娘怎么说，她肯定都会拿走。 谢昭昭恍然醒悟，“也是哈，幸好没买。”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 刚好吃完了饭，朱大婶便把她们家的篮子提了过来。 “你们的蘑菇，是不是都忘了？” “我正想吃了就过来拿呢，还麻烦大婶给我拿过来。” 见朱大婶过来，谢昭昭也不着急洗碗了。 便让赵小妹把书拿过来，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让鱼儿和赵小妹先看看。 赵小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认得‘和’‘人’‘四’三字。 谢昭昭便缓慢地读了一遍，“唐史纪：尧命羲和……” 之前先生教的时候她仗着自己认字便没怎么认真听。 现在细细地读一遍，她才有些疑惑：这种书，适合五岁的孩子读？ 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决定听先生的。 “娘……我没记住……” 朱鱼儿也尴尬地说，“谢婶婶，我也记不住。” 朱奶奶担心地问，“是不是我们孩子太笨了？” 谢昭昭摇摇头，“这本书于她们而言本就深奥，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我的意见是，你们先背，背了再对照书认字。” 朱奶奶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谢昭昭聪明，她的主意定然是好的。 谢昭昭笑着说，“今晚，我们就背第一句：唐史纪：尧命羲和，敬授人时。” 她慢慢地一字一字念清楚，连续念了两遍。 然后……赵小妹和朱鱼儿都能很轻松地直接背出这一句了。 谢昭昭笑得开怀，“咱们不贪多，今晚就把这一句背的滚瓜烂熟，明天一早我检查。” 二人都高兴的点头。 然后两个孩子便去边上插野花，一边插花一边背那一句话。 朱奶奶高兴的说，“听她们这么念，我都能背下来了。哈哈哈。” 谢昭昭便把书摊开在朱大婶的面前，“那朱大婶能认这几个字了吗？” 朱大婶一愣，指着上面的字，直接对照着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她震惊地看着谢昭昭，“我……我也会了？” 谢昭昭点头，“是啊，这不是就会了。明天等她们能背下来，我给她们解释意思，再对照着字念。” 朱大婶只觉得谢昭昭聪明，实在是厉害，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插完了花，赵小妹把糖也拿出来和鱼儿分享。 朱大婶和谢昭昭聊了好半天，见时间不早了，便准备叫上鱼儿回家睡觉了。 突然，她们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 声音是从隔壁老宅传过来的。 谢昭昭和朱大婶二话不说，立刻往隔壁去。 两个孩子吓了一跳，牵着手却不敢出门。 谢昭昭她们进了隔壁院子，这才看到尤氏五官扭曲地死死捂着手臂，而她捂着的地方正在滴滴滴地流着血。 而她旁边，站着一脸愤怒瞪着她的赵金宝，他嘴上都是血，听到有人闯进来后转头瞪着来人。 他露出咬得紧紧的牙齿，双肩颤抖着，愤恨地冲谢昭昭她们怒吼，“滚！” 说罢，转头抓起门口的大笤帚便冲谢昭昭她们冲过来，“滚啊，我不要你进我家，谢昭昭你个贱人，都是你的错，你怎么不去死……” 谢昭昭拧眉。 这他娘的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好像这两日都没理他们吧？ 第34章：暴力熊孩子 谢昭昭一把抓住那笤帚，无语地说道，“你又发什么疯？” 赵金宝用力，想把笤帚抽回去，却怎么也抽不回去，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最后怒哼一声丢了笤帚，“我才没有发疯，贱人，老子就是不喜欢你，滚。” 他张着血盆大口，粗粗喘气，仿佛一头随时会吃人的——小兽。 朱大婶走进来，苦口婆心地说，“金宝，这是你大伯母，就算你不肯认她，她也是长辈，你不能这么无礼。” 什么贱人。 什么老子…… 这些话哪是一个孩子该对长辈说的？ 她一个外人都听不下去了。 可赵金宝岂会听一个‘外人’的话？ 他愤恨地瞪了一眼朱大婶，无差别攻击，“你也一样，滚出我家。” 谢昭昭冷眼看向尤氏，看着她已经惨白的脸色，冷声问道，“死得了吗？要是死不了就来好好教训教训你儿子！” 免得自己动手还得得一个欺负小辈的坏名声。 尤氏咬着牙没说话。 只是一个劲儿地流眼泪。 她现在很伤心，自己精心呵护的儿子居然因为吃不到糖，买不到书就伤她，骂她…… 是的，赵金宝刚刚趴在墙头看了半天，看到赵小妹和朱鱼儿开心的看书，背书，吃糖。 她们和乐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赵金宝觉得赵小妹和自己才是有血缘关系的，她们凭什么那么好？ 他不甘，愤怒，嫉妒，于是转身找尤氏要书要糖。 原本只要尤氏好言相劝就是了，可尤氏偏说家里的钱都被奶奶拿走了，奶奶以后都会拿去填补给大伯母家，他一文钱都别想得到。 他一个七岁的孩子，哪分得清娘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当下便愤怒了。 抓着尤氏便非要买，要尤氏去找奶奶拿钱，尤氏气不过，便欲抓着他打一顿。 谁知赵金宝像一条疯狗一般，抓着她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儿。 很快，附近邻居们听到响动都过来看热闹。 他们把赵家的门口都挤满了。 纷纷不解地询问朱大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朱大婶也不好说人家家里的是非，便沉默不语。 赵金宝见谢昭昭还不走，上前推她，“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死我大伯，害得我们赵家分崩离析，是你搅混了我们赵家，你就是老鼠屎。 爷爷奶奶的钱以后都是我的，你和小贱种才是一文钱都别想要，我将来也绝对不会给你尽孝的。” 他愤怒的大吼。 谢昭昭终于知道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被气笑的，她听着他一口一个‘贱人’‘小贱种’，就被气笑了。 她娘的她能不能打死这臭小子？ 一张好好的嘴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谢昭昭收敛了笑，最后再次看向尤氏，声音冷如寒冰，“你到底能不能管？你要是再不管，我可要动手了！” 尤氏仿佛也被谢昭昭气到了，说话语无伦次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这么倒霉嫁到了赵家啊。” “谢昭昭，明明都是你的错，你没事儿买什么书，买什么糖啊，你分明是在跟我们炫耀，在报复我儿子啊。” “儿子啊，我对不起你，钱都在你爷奶手里，我买不起书也买不起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馋啊。” 谢昭昭听着这些话，终于明白今晚的闹剧从何而来了。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什么道德绑架的天花板? 他们家不买书不买糖，她谢昭昭就不能给孩子买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而刚从地里回来的赵老爹和戚氏远远地便听到了尤氏的哭声和大骂声。 他们不解，更着急了。 “让开让开。” “都走开，围着我们家干什么。” “都离开，赶紧走。” 赵老爹是挤进去的。 那些看热闹的人根本赶不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老爹一进来，便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三人。 一人受伤，一人疯魔，一人冷漠。 戚氏忙走到尤氏身边，“哎呀你的手怎么了？” 尤氏根本不理戚氏，只愤怒地看着谢昭昭。 谢昭昭直接说事实，“我给小妹买书买糖，赵金宝没有，所以嫉妒了，便咬他娘，大骂我和小妹。” 就这么简单。 赵金宝大怒，他没有嫉妒，他可是赵家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嫉妒赵小妹这个小贱人。 他左右摇晃着脑袋，想找称手的武器打死谢昭昭。 下一瞬，他看到了镰刀！ 他什么也没想拿起镰刀便冲谢昭昭砍过来。 “贱人，你胡说，我要杀了你！” 谢昭昭有一瞬间的震惊，手中没有别的武器，只有之前从赵金宝手里夺过来的笤帚，她后退着挥舞着笤帚，以企图混乱赵金宝的视线而下不了手。 可谁知赵金宝完全是用蛮力乱舞的，镰刀一下下砍在笤帚上，很快便把笤帚的砍成了‘光头’。 谢昭昭气死了。 她……她是真的想打死赵金宝这个熊孩子。 太讨厌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孩子？ 赵金宝发疯的时候完全不像个七岁的孩子，爆发力强大得很，他不断逼近谢昭昭。 谢昭昭原本不想对一个孩子动手，可赵金宝实在不是个正常的孩子。 她忍无可忍便不忍了。 下一瞬，谢昭昭借笤帚引赵金宝的镰刀攻击，脚下直接抬脚往赵金宝的腿踢去。 “啊……” 赵金宝往下倒去，谢昭昭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下去，她先是摁住赵金宝拿镰刀的手，然后强行把镰刀从他手中夺走。 “谢昭昭你放开我，你敢对我动手，我就趁你睡着的时候放一把火烧死你们母女，你们都是贱人，都是坏人。” 他挣扎着，手脚乱踢，却被谢昭昭死死摁住。 谢昭昭冷冷地看着赵金宝，“今日，你爹娘管不住你，就让我来教训你！” 赵金宝猛然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干什么？” 这一刻，他才感受到了一丝后怕。 刚刚的勇猛无畏淡下来一些。 他到底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勇敢到天不怕地不怕？ 谢昭昭直接一把把他拽起来，拖到墙角。 “放开我，贱人放开我。” “谢昭昭，你信不信我迟早杀了你，放开老子。” 赵金宝口不择言地大骂。 刚才的一幕发生的太快，赵老爹终于从孙子疯了中回过神来，他几步上前从谢昭昭的手中抓过孩子。 “不劳你费心，我的孙子，我自己管教！” 他拿起边上的藤条，直接一藤条朝赵金宝抽过去。 “伤生母，骂长辈，妒血亲，我以为你只是有些调皮，等上学有先生教就好了，没想到你是个坏心肠的啊。 我老赵家就算没有根也总比有一根坏根好，今儿要么你知错悔改，要么我就打死你！” 第35章：虚伪的人 赵老爹的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他在亲耳听到孙子的那番话后，只有心痛和难受。 他不敢相信自己捧在手心的孙子居然是这样的人品。 他刚刚骂谢昭昭和赵小妹的每一个字都像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告诉他：你没用，你看你教的这是什么混账孙子。 “啊……爷爷不要打我，疼……啊，奶，娘，救我……好痛好痛……” “求求你了爷爷不要打了，我好痛……啊，我的腿……呜呜呜，爷爷，疼……” 听着孙子断断续续的求饶声，赵老爹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他也跟着哭。 可是……他纵然是个没文化的老头子，也知道玉不磨不成器的道理。 金宝这孩子已经不是用调皮两个字就能形容的了。 他再不把他的品性掰正，以后肯定会长歪。 谢昭昭后退两步。 她看着赵老爹微岣的背影，夸张地扬起藤条的幅度，狠狠落下的果决。 还有那藤条破空的声音，可见赵老爹要改正赵金宝的心有多坚定。 可是……不管怎么样，赵金宝对她们娘俩的恨都让她心有余悸。 她心中暗暗发誓，后面一定要把小妹保护得更好，赵金宝这种疯子，连自己的亲娘都咬，难免不会伤害小妹…… 她眼眸里露出深深的危险，盯着蜷缩在墙角的人。 尤氏在赵金宝骂谢昭昭的时候屁都不放，还帮着赵金宝骂谢昭昭，助长赵金宝对谢昭昭的恨。 现在见赵金宝挨打，她却如疯了一般推开扶着她的戚氏，跑到赵金宝的面前挡着。 “公公，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滚开。” “我不！” “那我就连你一起打，他成如今的样子，本就是被你教坏的！” 他扬起藤条，狠狠落下，声音微带哽咽，“我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未作恶，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报应，有你们这样的儿媳妇儿。” 谢昭昭，“……”他是不是也在骂自己？ 罢了，这个骂挨了也是应该。 谁叫原身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她自己不也觉得原身嫁谁都是祸害人嘛。 尤氏和赵金宝都被打得哀哀叫唤，可尤氏还是紧紧抱着儿子，替他挡了很多。 戚氏在一旁哭得直拍大腿，直说他们老赵家是流年不利。 谢昭昭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家里。 她不想再看，也不想站在那儿被骂。 她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 朱大婶也想跟着谢昭昭一起走了，只是她看了眼门口那些眼巴巴看热闹说闲话的人。 终究还是没忍住说道，“还看呢，人家教训个孩子有什么好看的？都走都走。” 朱大婶帮忙把人全都推走了。 甚至还贴心地帮忙把他们家的门都关上了。 谢昭昭回到家，朱鱼儿已经回家去了，赵小妹躺在床上，有些害怕地缩在被子里。 谢昭昭走过去，坐在床边，温柔地摸着小妹的脑袋，“吓到了？没事儿，有娘在呢，赵金宝伤害不到你。” 赵小妹起来，爬到谢昭昭的怀里，声音哽咽地说，“娘，赵金宝为什么要那样骂我们？” 明明娘已经在改变了。 她在反抗外婆，在努力挣钱养家，在弥补从前的错，为什么他看不到？为什么还要骂她们？ 她真的很难过。 爹爹说过，赵金宝是赵家她们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以后她们几个堂姐妹都要靠他保护的。 可是……她却发现他从来不会保护她们，只会欺负她们。 如此，她还要听爹爹的话爱敬他吗？ 谢昭昭心疼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身子。 “这件事是赵金宝的错，咱们不必为别人的错惩罚自己不开心。 小妹，你要记住，保护自己，尽量让自己顺心，快乐。” 一个人的心很脆弱的，揪心，伤心，费心都是伤害自己的表现。 中医上说，伤心会导致气滞，血瘀，会引起胸闷，食欲不振，失眠，心悸等问题。 所以，让自己开心很重要！ 赵小妹转而抱着谢昭昭的腰，闷闷地说，“娘，以后我们都不理赵金宝，我们都要快快乐乐的。” 谢昭昭点头，“嗯，都听小妹的，睡吧。” 谢昭昭把她放下去，盖好被褥，轻轻拍，哄她睡。 很快，赵小妹便睡着了。 谢昭昭这才蹑手蹑脚的起来，去洗漱。 而这时候，隔壁院子里已经有了赵金宝道歉认错的声音。 赵老爹正在苦口婆心地教育赵金宝和尤氏。 赵金宝浑身痛，哭得眼泪鼻涕乱流，不管爷爷说什么，只一味地认错和道歉。 但其实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赵老爹说的口都干了，见孩子和尤氏都被自己打的浑身颤抖，再打下去可能真的会打死人。 这才对戚氏说道，“去给孩子上药，从今天开始，金宝每天跟我们睡。” 尤氏一听，顾不得身上的疼了。 着急道，“为什么？” 戚氏走过来，一边怒道，“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尤氏，之前和你说那么多，都白说了是不是？ 谢昭昭再坏也只是不管小妹，可你看你都给金宝灌输了什么？满口脏话，不敬尊长，动手打人……” 她越说，心里的火气越是腾腾地冒。 心疼好好的金宝遇上这种混账的娘。 她放下狠话，“你若再教坏金宝，我便叫老二休了你。” 说罢，他牵着赵金宝便回了屋。 尤氏跌坐在地上，没人管她身上的伤。 更没有人心疼她被自己儿子伤了，被公公打了。 她死死咬着牙，用手捂着嘴，无声痛哭着，哭的身子一抽一抽地难受。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错？ 她只是告诉儿子谢昭昭有多可恶，她只是没钱给儿子买书买糖，她到底错在哪儿？ 戚氏给孙子上了药，带他洗漱完，让他睡在他们的床上。 然后便坐在床边无声地哭。 赵老爹一进来，她便极小声的指责，“你怎能真的下手那么重？他身上全是红到发紫的条子，都快出血了。” 赵老爹眼睛红肿，他也心疼啊，哭得很难受得好不。 他不满地轻哼一声，把声音放得很低，“你以为我愿意？那还不是为了他好？ 就他现在的性子，不好好改，以后怎么得了？” 侧身睡着的赵金宝猛然睁眼。 眼眸里都是恨。 又是这一句——‘为了他好’。 为他好不给他买书买糖，为他好把钱都给赵小妹，为他好把他打个半死！ 虚伪，可恶！ 今日的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 第36章：只有老赵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戚氏和赵老爹又说了一会儿的话。 总之就是讨论以后要如何教养赵金宝的事儿。 第二天，谢昭昭难得睡了个懒觉，辰时才起来。 “娘，你起来了。” 赵小妹自己已经洗漱好了，还和鱼儿姐姐互相监督背了书，她们都等着娘起来后听她们背书然后教她们识字呢。 谢昭昭迷瞪瞪的，含糊嗯了一声，然后便翻身下床洗漱。 她昨晚想了许多，很晚才睡，现在都不想起呢。 在谢昭昭洗漱的时候，赵小妹和朱鱼儿来她面前背了书。 背完书的孩子们去了朱家。 朱大婶被昨天的事儿吓到，特别是赵金宝拿着镰刀要砍人的画面让她心有余悸。 所以哪怕大白天，她们也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她还是把门关上了。 谢昭昭准备去把地翻一下，扛着锄头出门，去喊赵小妹跟她一起上坡。 朱大婶笑着说，“让小妹就在我家玩儿吧，今儿个我不出去，我看着。” 她指了指赵家老宅那边。 意思是她会防着那边的。 而且赵小妹也想和鱼儿一起看书认字。 谢昭昭便点头答应了，自己一个人去地里。 “谢嫂子，昨儿金宝没伤着你吧？” 谢昭昭转眼一看，是许娇娘。 她这话是问候关心的话，可她眼眸里全是看热闹的戏谑。 谢昭昭淡淡地说，“没有。”然后脚下生风的走得快了些。 许娇娘紧追不舍，甚至是挨着谢昭昭的肩膀，“你们家真的买书了？能不能借我？” 许娇娘有个女儿，比赵小妹小半岁。 虽然农村少有一直让孩子读书的，但让孩子认字还是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一件事。 不管是自己看书认认字还是去学堂上一年半载的课认认字。 谢昭昭没说话，只是很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许娇娘哎呀一声，“看一下而已，这么多年乡亲，你总不至于这么点忙都不帮吧？” 谢昭昭停下来，差点和许娇娘撞个正着，她不客气地说，“想看书就自己去买，我们家的书不外借。” 说罢，便直接转身走了。 许娇娘没想到谢昭昭会直接拒绝。 她对着谢昭昭的背影呸了一口，转眼便换上鄙夷的眼神，“不就是一本书嘛，有什么得意的？ 等我多卖几天草药，挣了钱就给小丫买一本书就是。” 谢昭昭根本没把许娇娘的事儿放在心上，来到地里，翻地。 不多时，于村长带着孙里正和两个穿着不凡的人在山脚指指点点。 一开始，谢昭昭并未在意。 能让于村长和孙里正一起接待的人，肯定是上面的人。 至于上面的人是来干什么的，跟她一个小小的村妇也没关系。 她只辛勤地翻自己的地。 其实这一片的地都很贫瘠，谢昭昭也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花生壳碎沃土的办法把这边的地养出来。 那几个人一刻钟后便说着话走了，只有于村长径直过来找谢昭昭。 “老大家的，忙着呢，我跟你说说话，你看能不能停一会儿？” 谢昭昭跟于村长问了一声好，停下锄头立着，手撑在把手处，看着于村长，“什么事儿村长？” 于村长好奇地问，“这两年收成本就不好，乡亲们都紧着良田好地照顾，只想多产一些粮食，你为什么还来养这贫瘠的地呢？” 谢昭昭说，“今年用不上不代表明年用不上，若用的时候再来养，就来不及了。 我也是发现一种新的养地方式，这才用这边的贫瘠之地试试，若能养出来，明年就刚好能种了。” 于村长了然地点点头，“还是你有远见，既如此，那你可愿开荒？” 他指了指刚刚他们待过的几块地。 谢昭昭想了想，“愿是愿意，但我一个人也种不了这么多啊。” 于村长，“还有我和你二叔家，我们三家一起开荒，开多少以后分多少。 而且这些地三年内不必交税。” 这是上面的任务。 今年，必须开两亩荒地出来。 他问了好几家，他们却都以现在良田好地都不好种粮食了，开荒地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为由拒绝了。 只有谢昭昭，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养地。 所以他们几个才一致决定劝谢昭昭，让她和赵琼家、村长家一起来完成这个任务。 谢昭昭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于村长高兴了，立刻便带着谢昭昭过去，谢昭昭要多大给她划了多大。 手续什么的可以慢慢走，但人可要立刻笼络住。 “行，那我开这些位置，我一会儿回去就去弄花生壳碎去……” “嗯？什么花生壳碎？你要花生壳做什么？” 于村长还不知道。 谢昭昭便把花生壳碎能肥土的事儿和村长说了。 “村长，这是现在咱们最方便的肥土办法了。” 主要现在是花生成熟的时候，而且花生壳又不要钱，这免费的肥料为何不要？ 于村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但想到谢昭昭发现山药能吃，或许她说的真的有用呢。 他决定试一试。 于是他又把这个事儿告诉了赵琼，赵琼也打算用这个办法试试。 村长一走，谢昭昭把原本的地翻完之后，便去荒地那边把自己的那一部分进行清理。 把不必要的植被，树木和石头等东西都移除，至于排水……过段时间等村长和二叔整理完了之后一起修吧，让他们看看从何处开始修合适。 忙完这些回去已经是未正了。 她先来到朱大婶家。 朱大婶给谢昭昭开门，谢昭昭却没看到孩子们的身影。 “咦？她们俩去哪儿了？” 朱大婶笑着叫她进去坐一会儿，还给她到了一碗水。 谢昭昭端着水，一口饮尽。 她确实是口渴了。 朱大婶笑着说，“昨儿孩子们都睡得晚，午时便打哈欠，我让她们吃了点粥，就进屋午睡去了。” 说完，她才指了指赵家老宅，神秘兮兮地说，“你那个小姑子又回来了，拿着一个空袋子，不知道又要装多少吃食走。 但是我听说她是知道你公公打了金宝，特意赶回来的。 她一回来就和你公公吵了一架，你公公此时出去了，她不知道在屋子里和你婆婆说什么呢。” 朱大婶的意思谢昭昭明白了。 这个小姑子和原身的性子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谢昭昭是从婆家拿到娘家，小姑子是从娘家拿到婆家。 总之，只有老赵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37章：屁股疼，受不了，要做纸 “她现在暂时不敢找你麻烦，你可以清净一段时间。” 谢昭昭点头。 二人还没说完话呢，门口便响起一个声音，“哟，我还说大嫂去哪儿了，原来是在朱大婶家躲着呢。” 赵谷雨手肘挂着一个袋子，沉甸甸的，双手环胸走进来。 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谢昭昭身上。 谢昭昭盯着她的眼睛，镇定自若，下一瞬却突然哎呀一声以手扶额。 “我好像又不舒服了，大概是落水的后遗症，我可能还是要去找大夫看看……” 赵谷雨的气势瞬间软下来，她尴尬的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我……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她脚下抹油跑得飞快。 很快便消失在谢昭昭她们的视线里。 朱大婶松了口气，盯着谢昭昭笑，“就这么点胆子，还敢来挑衅你。” “她大概是觉得在老宅拿得太少了，听说我又买书又买糖的，所以还想从我手里拿点。 只是又见我不舒服，怕我讹她，这才跑得飞快。” 朱大婶点头。 “从某种方面来说，谷雨和你还真是一样的。” 谢昭昭了然一笑。 “既然孩子们在睡觉，那就让她们睡，我先回去做事了。” 她站起来，又想起什么，问到，“对了朱大婶，你们家有生石灰吗？” 朱大婶好奇地问，“有啊，你要生石灰干什么？” “我想做纸……” 这个时代的草纸是磨干净的竹片或者干净光滑的树叶，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她要自己做纸。 朱大婶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了一遍，确定谢昭昭是要做纸，这才去拿了一包生石灰出来。 “你真会做纸啊？” “到时候给朱大婶拿一些过来用。” 她高高兴兴地拿了生石灰回家。 她把自己的老棉衣拆了一件，嗯……那棉衣都穿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打算今年换新的，便用了吧。 毕竟，寒冷还有两个月多才来，屁股的难题却近在咫尺。 拆了棉花，把杂质清理干净，放入平常烧水的锅里加上石灰，大火熬煮一个时辰。 煮好的棉花放入清水中洗干净，盖上盖子浸泡一晚上。 等待纸浆的时间里，她又浸泡好纸药，纸浆纸药都要浸泡一个晚上。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才去做饭。 今晚就吃饭加炒蘑菇，喝米汤。 她刚做好饭，赵小妹就回来了，她还双眼迷茫着呢。 “娘，我听说小姑姑回来了，你们有没有吵架？” 在她的印象里，小姑姑每次回来都会和娘吵一架。 因为娘觉得女子回娘家是拿东西回来，而不是拿东西走。 而姑姑的想法完全相反。 所以她们每次见面不是吵架就是阴阳怪气。 谢昭昭笑了笑，“短时间内她是不敢跟我闹的，我们能清净一段时间。 饿了没，去洗手吃饭吧。” 赵小妹去洗手，谢昭昭便把饭菜端上桌。 片刻后，二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鲜美的蘑菇勾起赵小妹的食欲，她吃了整整两大碗饭。 两人都吃得饱饱的。 吃了饭，谢昭昭便带着赵小妹和朱鱼儿一起往地里去。 一路上，她便教两个孩子下一句该背的内容。 “羲仲居夷，理东作；羲叔居南交，理南为；” 两个孩子一开始没听懂，谢昭昭便一段一段的教，直到她们到了田里，两个孩子才能完全读顺一句话。 然后便开始背起来。 谢昭昭听着她们背书，自己则是把稻草一把一把的捆起来。 这些稻草一部分用来做点火柴，一部分用来做纸。 嗯，是，她还打算用稻草做纸，因为小妹她们不能一直只在地上写字，这样以后练不好字，她得给她们造纸做笔。 稻草做的纸比棉花做的纸稍微硬一些，可以用来写字，也可以用来糊窗户，再过两个月要冷了，他们家的破窗户也必须遮一遮。 “呀，这两个孩子可真有意思，自言自语地念什么呢。” 池樵夫家的路过，扛着个锄头，便笑着问道，“听说你们家买了书？不会是在背书吧？” 赵小妹和朱鱼儿都很乖巧地抬眼和池樵夫家的打招呼。 “池婶婶好。” “池婶婶好。” “哎哟好好好，你们俩都是好孩子，你们背书呢？会认字儿吗就背书？”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她们能听出池婶婶对她们的嘲讽，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们难道就不能先背书再认字儿吗？ 池婶婶是瞧不起她们吗？ 池樵夫家的见她们笨笨的样子，不由得发笑，“读书不是这样的，要对着书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再说了，读书有什么用?女孩子又不能做官的嘞。” 两个孩子又对视一眼，“……”可是她们昨天认了11个字，会写6个。 娘说她们很厉害的。 谢昭昭直起身子，双手叉腰，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池樵夫家的。 “她们没有令人艳羡的美貌，也没想将来要嫁镇上的有钱人家帮衬家里。 我只想她们读几本书，认几个字，将来不至于心眼小眼界高，让人看笑话。” 池樵夫家的听话听一半。 哈哈一笑，“要说美貌，那我女儿可是村花，也只有她这样的以后才能嫁到镇上去。 不过你们也不必气馁，好好读书，以后做个女账房或者在书肆做书童，给人抄抄书挣钱，也是不错的。” 池樵夫有一个女儿名池鱼，如今15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一般，媒婆都要把他们家的门槛踏破了。 其中更不乏许多镇上的有钱人家，所以他们很得意，已经默认自己的女儿将来会做城里少奶奶。 池樵夫家的更因此平等地瞧不起村子里的其他姑娘。 谢昭昭很想翻个白眼。 她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是啊，我们更喜欢修内在美。” 池樵夫家的，“我明白，毕竟也不是谁都跟我们家姑娘似的天生外在就美。 哈哈哈，算了，不和你们说了，我要除草去了，那片地明年我们要种点花生，我姑娘喜欢吃。” 她高高兴兴地走了。 两个孩子同时转头看向谢昭昭。 那无辜的眼神里写着一个问题：娘、谢婶子，真的是因为我们没有外在美所以才只能读书修内在美吗？ 她们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委屈。 也有被人骂丑的不悦。 第38章：两者冲突，如何选择 谢昭昭一颗心软得不行。 她盯着她们的眼睛，问道，“你们想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赵小妹，“我要做人上人，以后挣很多钱，不被人瞧不起。”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的，从未改变。 朱鱼儿想了想，说，“我将来想当个账房或者女先生。” 大玥国没有女先生，她想做女先生。 肯定很威风。 这是她昨天刚定下的目标。 因为昨天她学会了那一句话，学会了那些字。 谢婶子说她很厉害。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谢昭昭对她们竖起大拇指，“你们可真厉害，既然你们读书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将来嫁个有钱人，那外在美内在美对你们来说哪一个更重要？” 二人微微一愣。 是啊。 她们本身就更在意内在美啊。 于是，二人释然一笑。 “娘，你真聪明。” 这些道理都能想得通。 “谢婶子，你好厉害啊。” 谢昭昭冲她们眨巴眨巴眼睛。 “那人上人和女先生，赶紧努力学习吧。” 二人大笑着用力点头。 “嗯。” “嗯。” 三人在田里各干各的活儿。 最后谢昭昭捆着两大捆稻草挑着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丫头已经很流利地把那句话背下来了。 谢昭昭感觉很欣慰。 到家之后，谢昭昭解了一把稻草出来，把稻草剪成段，不要稻穗部分，清洗干净用生石灰加水搅匀盖起来浸泡。 静待一个月。 晚上，母女二人洗漱完上床，谢昭昭直接把一个药丸给赵小妹，“这是我自己搓的药丸。” 赵小妹现在对娘是没有一点怀疑。 直接拿过去就着水就吃了。 “这药丸的味道有点熟悉啊……” 谢昭昭一笑，能不熟悉吗？ 都吃了几次了。 只不过之前是加在饭菜里，现在是直接拿出来吃而已。 “药的味道可能都差不多，好了，睡吧。” 二人这才睡觉。 隔天，谢昭昭把纸浆剁碎后混着纸药搅匀，沉淀后才用板制出纸，用大石头压水后，一张张地铺在洗干净的桌面上晾晒。 如此连续出了两天大太阳之后，擦屁股的纸也晒好了。 虽然这个纸不如现代的纸张柔顺好用，但也比树叶和竹片好多了。 她兴奋地拿了十几张给朱大婶。 “天啦，还真被你制作出来了。这……纸纸可真舒服，这是给富贵人家用的纸了吧，咱们这种人家哪配用啊，你还是留着吧。” 谢昭昭强硬地塞给她，“生石灰还是拿得你们家的呢，你可不能跟我客气。” 她高兴了，这下她的屁股不必受罪了。 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她回去之后便把纸裁剪成小块小块的，放在一个竹制的小盒子里，再放在茅房。 谢昭昭教赵小妹怎么用，赵小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屁股好金贵啊，居然用上棉花制作的草纸了。 她觉得娘真好，她好幸福。 休息了几天的尤氏和赵金宝终于能出门了。 他们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尤氏不得不去地里干活儿了。 本来已经降下来的赵家的热闹又因为他们的出门而热闹起来。 大家又开始议论起赵家的三个媳妇儿和几个孙子孙女来。 这一天，大家都在田里翻土。 谢昭昭家的田和老二家的田是挨着的，所以谢昭昭和尤氏不免又对上了。 但是二人翻土的时候都是背对着对方，谁也不理谁。 “谢嫂子，我借一下你们家的萝篼，地里的杂草要清出去，但我忘了带萝篼了。” 溪惠娘过来，笑着和谢昭昭说道。 谢昭昭笑着点头，“嗯，好。” 溪惠娘这便要拿了萝篼走，却突然听到田坎边一个男人拿着萝篼就走了过来。 笑着和溪惠娘说道，“惠娘，我这儿有萝篼，我帮你装。” 他长得倒是周正，又对溪惠娘殷勤得很。 但反观溪惠娘，则是一脸淡漠地说，“多谢，但不必了。” 说着，她自己就拿着萝篼走了。 但是男人还是跟了过去，“惠娘，不用跟我客气的，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溪惠娘，“什么一家人？请你不要乱说话。” 男人，“可你娘已经答应我了啊，我们迟早要成亲的，自然是一家人。” 溪惠娘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男人，“我娘答应的不作数，我的事儿，我自己做主。 我再认真地和你说一遍，我不会嫁给你的，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男人不气馁，继续缠着溪惠娘，“惠娘，我知道你只想招婿，我也答应将来其中一个孩子和你姓了。 你该知足了不是吗？你是个女子，家里又穷，还有个生病的母亲，我自以为我这样已经很让步了。 你也不要那么犟了好不好？否则要是气坏了岳母，得不偿失啊。” 那男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不少在附近翻地的人都听到了。 他们纷纷一边翻地一边聊起这溪惠娘的事儿来。 特别是尤氏和许娇娘，再加上尤氏被人看了这么多天的笑话，现在好不容易能说别人的笑话了，自然叫得最欢。 “惠娘不会还异想天开地认为她带个病恹恹的娘还能找到不嫌弃她们家穷的男人吧？” 许娇娘啧啧啧几声，“她脑子不太好使，非得要上门的，谁知道她想什么呢。” 尤氏，“我记得她好像都18了吧？我们这个年纪都已经嫁人了，她还没定亲，以后再大些更不好嫁了。” 许娇娘，“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听说她娘现在以死相逼非要她赶紧嫁出去呢。” 这下，尤氏来了兴趣。 主要是这几天天天在家养伤，消息闭塞，所以迫切地想知道村子里还有什么事儿能提出来，遮住她的笑话。 于是，她细细地问起来。 通过她们那边时不时传过来的话。 谢昭昭明白了溪惠娘的处境。 原来是那个男人上门找溪母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溪母便认为溪惠娘嫁不出去是自己害的。 再加上男人承诺以后对溪惠娘好，还要拿一个孩子跟溪姓，这让溪母深深地认可了那个男人，便逼着溪惠娘非要她嫁。 可溪惠娘心有所属，不愿嫁。 这男人也不管那么多，整天上门大献殷勤，现在整个丰沛村都知道这件事，只有谢昭昭这种只埋头做自己的事儿，从不说闲话的人才不知道。 赵小妹和朱鱼儿走到谢昭昭身边。 朱鱼儿不解，扯着谢昭昭的衣袖，问，“谢婶子，惠姨姨不听溪婆婆的话嫁人就是不孝吗？ 可我见惠姨姨是真的不开心……她不喜欢那个叔叔。 谢婶子说过开心很重要，可孝顺也很重要，两者冲突时，又当如何选择？” 第39章：多读点书，要不然话都听不懂 这段时间两个孩子读书，习惯了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儿就问谢昭昭。 不管哪方面的事儿。 所以，朱鱼儿现在大部分时间也是跟赵小妹一起待在谢昭昭的身边，跟她一起下地，上山，俨然成了谢昭昭的第二个小跟班。 谢昭昭看着赵小妹，“你怎么想？” 赵小妹歪头想了想，“开心最重要，可是惠姨姨开心了，溪婆婆就不开心。 反正如果是我……我愿意放弃我自己的开心让娘开心。” 谢昭昭摸摸她的小脑袋，很真诚地说，“谢谢你这么关心娘，照顾我的情绪。 可是我却要说，站在我的角度，我只希望给你最好的。 要知道，‘承诺’买不到柴米油盐，真金白银铜板才可以给人更好的生活。” 她相信溪母是为了溪惠娘好，她瞧着那男人的穿着和身材，应该是家里不缺吃的的人。 在现在这个时候，家里能不缺吃的，便已经是顶好的家庭了。 想必，溪母也是看中了男人能给溪惠娘更好的生活吧。 但……他对溪母未免有威逼利诱的成分了…… 朱鱼儿抿抿唇，漂亮的眼珠子一转，亮晶晶地看着谢昭昭，说道，“谢婶子的意思是有钱比油嘴滑舌更重要。” 谢昭昭噗嗤一笑，摸摸朱鱼儿的小脑袋，“若这个‘有钱人’人品不错，又真心对惠娘，自然是好。” 朱鱼儿又问，“那一个有钱人品不好的，和一个没钱但人品好的，该如何选择？” 谢昭昭一愣。 鱼儿还不到七岁，却能举一反三且问问题总是问到关键点。 真是个好厉害的丫头。 而小妹虽然有点蒙，但还是很好奇地看着谢昭昭。 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谢昭昭好好地想了想，才说道，“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她们的追求也是不一样的。 没有什么选择是绝对的，只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赵小妹，“娘，什么叫‘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谢昭昭，“就是说喝水的那个人才知道那水是冷的还是热的，比喻一件事只有经历的那个人才知道她自己要的是什么，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正如溪惠娘，她是要真心还是要好的生活，只有她自己才有资格选择。 不远处的尤氏闻言，冷哼一声，戏谑道，“有些人大字不识一个，还敢乱教孩子。 我看公公不该说我教坏孩子，教坏孩子的人另有其人呢。” 听着尤氏的讥讽，许娇娘嘴角不住地扯着笑。 这段时间谢昭昭实在是太张扬了。 先是研制了山药的吃法，让全村多了一种能吃的东西，然后教人认草药，让更多的人家里多了一项收入。 村子里的人以前提到谢昭昭都是说她不好的，现在全是说好的，她怎么能忍？ 不！ 她绝对不能忍。 她就是喜欢看人家对谢昭昭不好。 尤氏的话落入了谢昭昭的耳朵里。 谢昭昭不甘示弱，转眼淡漠地看过去，起唇便是，“多读点书吧，免得话都听不懂。” 说罢，转身继续做事了。 尤氏气的鼻孔瞪大，嘴唇微颤。 “你你你，你讽刺我！” 许娇娘轻轻拍拍尤氏的肩膀，无奈地说，“算了，她现在可是全村的恩人。 你没看到你小姑子回来都不敢找她麻烦了吗？还是忍忍吧，免得又挨打。” 许娇娘觉得，若自己被人这样说，肯定立刻上前和妯娌大打一架。 但是…… 尤氏却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点点头。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现在我不跟她计较，但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娇娘忍不住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 呸，你现在都不敢报仇，以后还能想得起今日的委屈？ 白痴。 “嗯，你说的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得寸进尺……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只要你多忍，她以后自然就知道你好欺负，便懒得再针对你了。” 尤氏冷哼一声，“好欺负？呸，我会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许娇娘看着不动身的她，“……” 那你倒是去啊。 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啊。 为什么你收回凶恶的眼神继续刨地了？ 你为什么不上？ 许娇娘转身。 ‘呸’了一口口水在自己的手掌心，一搓，拿着锄头继续翻地了。 她跟这傻子浪费什么口水。 而那边的谢昭昭她们翻了地后，便扛着锄头，提着篮子往回走了。 【叮叮叮，发现中药——山药。】 【叮叮叮，发现中药——防风。】 谢昭昭高兴地去挖山药和中草药去了。 “娘，我来提着篮子。” 谢昭昭却说道，“小妹，鱼儿，你们去挖那个，诺，就白色那个。” 赵小妹看了一眼，有点嫌弃地说，“娘，那个……种在墙角不好看。” 谢昭昭却小声地说，“那个叫防风，是草药能卖钱的，你们是孩子，你们去挖，人家只会以为你们在采花而已。” 此时附近还有许多村民在地里。 他们看到谢昭昭挖山药很正常，因为现在本来很多人都知道山药能吃，谁挖到就是谁的。 但是谢昭昭若在大庭广众之下挖不知名野草，他们肯定会怀疑那个不是‘野草’而是能卖钱的。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谢昭昭不是随便挖野草的‘疯子’了。 赵小妹一听那是草药，立刻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朱鱼儿也没想到自己跟着谢婶子还能多认识草药。 谢昭昭说，“你们可以先到处采点野花，混淆视线。 对了，小心根茎，根茎才是卖钱的呢，改天卖了钱给你们买糖哈。” 朱鱼儿高兴地点头。 两个孩子果然装作采野花的样子，各种花儿都采了些。 那防风在她们手中便显得不是那么特别了。 “昭昭，昭昭~” 突然，不远处响起朱大婶焦急的声音。 谢昭昭刚好把最后一根山药放到篮子里，听到声音，她站起来，冲不远处的朱大婶挥手，“我在这儿。” 朱大婶忙道，“快，快回去，赵金宝把你家烧了。” 谢昭昭微微一愣。 顿了顿才缓过神来，立刻提着篮子，叫上两个孩子，“走，回家。” 她现在也顾不得采草药了。 她那本就破烂不堪的小屋子啊。 难道就这样死了？ 她不甘心。 脚步飞快。 而朱大婶的声音不小，远处的尤氏也听到了这声音。 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她说的是我们家金宝？” 许娇娘回过神来，想看热闹的心到达了巅峰，于是立刻催促尤氏道，“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尤氏立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拔腿也往家跑。 许娇娘也马上跟上，哈哈哈，走走走，看热闹去。 第40章：赵金宝烧屋 谢昭昭跑得太快，她便让朱大婶在后面带着孩子们慢慢来。 朱大婶刚跑了一路，也确实是跑不动了。 “好，你赶紧回去，这些都给我，我拿。” 朱大婶拿过锄头和竹篮子。 在后面跟着两个孩子快步走。 “朱奶奶，我们家的房子真的被烧了吗？”赵小妹看着朱大婶，噘着嘴问到。 朱大婶无奈地说道，“嗯，是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妹说赵金宝烧他们屋子的目的。 她怕说得不对伤着孩子幼小的心灵。 谢昭昭回去后，看到的便是被烧了一半的屋子，堂屋和厨房还是干净的，卧房却已经被烧得只剩一片废墟。 此时，很多乡邻们都站在谢昭昭家的院子里。 赵老爹和戚氏抓着赵金宝站在最中心。 不少人还在指责赵金宝。 说他实在是太调皮了。 有人看到谢昭昭回来，“谢嫂子，你回来了。” “昭昭啊，你也别太伤心了。”于村长还想安慰谢昭昭几句。 但是只说了这么一句，他便说不下去了。 这可是人家孤儿寡母唯一的落脚地，被烧成这个样子，人家怎么能不伤心？ 赵老爹和戚氏都是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赵老爹上前说道，“老大媳妇儿，真是对不起……是我们没看好金宝，我们代他跟你道歉……” 谢昭昭悬着的心还是死了，她挥挥手，“嗯，我知道你们很抱歉，但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冷眼看向依旧愤恨不甘的赵金宝，问道，“你是以为我和小妹在家，所以想直接把我们烧死是不是？” 戚氏，“不是的老大媳妇儿……” 可是还不等戚氏的话说完，赵金宝便立刻愤怒的大吼，“对，你害我被打得那么惨，我就是要烧死你们。” 赵老爹扬起手，“闭嘴。” 赵金宝却把自己的脸伸过去，“来啊，你打死我啊，打死我老赵家就彻底没根了。” 他就是笃定了爷爷不会打死他。 因为他是老赵家唯一的根。 赵老爹气得身子发抖，脸色涨红。 于村长无奈的说道，“好了，赵大哥啊，现在不是责怪孩子的时候，教育嘛，什么时候都可以。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她们母女的住宿问题。” 戚氏连忙说道，“老三他们要过两天才回来，这两天昭昭母女先住我们那边。” 他们也会出钱出力把她们娘俩的房子修好。 也算是弥补她们。 赵金宝马上怒吼，“不，我才不要她住我家……呜……呜呜……” 赵老爹立刻捂住了赵金宝的嘴。 “不必管他，我们的家还轮不到他做主，昭昭和小妹尽管回来住。” 戚氏和赵老爹都看着谢昭昭。 那意思很明显：你看这样可以吗？ 谢昭昭现在心里很乱。 她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于村长看向谢昭昭，说道，“你帮了村民们这么多，现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肯定都义不容辞。 你放心，大家齐心协力，屋子很快就会被修好的。” 修房？ 帮忙？ 免费？ 既如此…… 她眼眸一亮，“村长，若你们帮我，能不能帮我在另外的地方修？” 于村长一愣，“嗯？你不在这儿住了？” 戚氏和赵老大都很意外。 戚氏着急道，“昭昭，我们到底是一家人，还是挨着住才能互相帮衬。” 赵老爹也是一样的想法，他还没死呢，孩子们就要四分五裂了不成？ 那也太过分了。 谢昭昭轻呵一声，“一家人？互相帮衬？”她指着赵金宝，“他年纪虽小，破坏力却堪比魔鬼。 以前骂小妹，骂我，那时候我坏，我也就认了。 可自从你女儿把我推下水后，我是不是就改了？我给我女儿买书买糖，那是我自己的本事。 他嫉妒，便拿镰刀杀我，放火烧我，这样的一家人，这样的帮衬…… 我不敢要！” 谢昭昭的话让戚氏和赵老爹倍感羞愧。 可是…… 他们还是想争取一家人挨着住。 戚氏拉着谢昭昭的手，“昭昭，我知道你说要搬走都是一时气话，以后我们会看紧金宝的，你别生气了。” 赵老爹没说话，很明显也是和戚氏一样的想法。 其他也有几个人都在劝谢昭昭还是算了。 毕竟她现在没男人了，以后还要仰仗两个小叔子的，还是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僵才是。 谢昭昭没说废话，只是坚持一定要搬走。 赵老爹见谢昭昭这么轴，又生气了，冷着脸说，“你难道还要我们老两口求你不成？” 谢昭昭直言，“不需要。”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这时候，老好人朱成功站出来。 轻叹一声，说，“赵大哥啊，我是个外人，又是你们的邻居，有些事儿看得真切。 我说句公道话，你们当初分老大出来的时候便没想过让老大养老了不是，更何况老大现在已经死了。 你们又还有两个儿子，怎么也不会让小谢养老了，便不要非拘着她在你们身边了，免得她整日提心吊胆。” 最后一句实在是说到了点子上。 是啊，谢昭昭留下来还能睡得安稳吗？ 这下，众人都沉默了。 包括戚氏和赵老爹。 于村长见状，便知道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于是问到谢昭昭，“你可有想法想在哪儿起房子？” 谢昭昭想了想，“村长，你给我的那片荒地能不能让我修？” 于村长拧眉，“啊？那可是在山脚，且那边的位置比起这边要高出许多。” 那她不就是要在坡坡上起房子了吗？ 谢昭昭点头，“没关系，只要村长答应，我就在那边起房子。” 于村长犹豫了又犹豫。 最后还是答应了。 “既然小谢要起房子，那我们这个门对门的好邻居自然是要帮忙的，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朱成功带了头，立刻就要回家拿工具去。 有了朱成功的带头，赵琼也立刻说道，“那我这个当二叔的自然也不能落在后头，我也回去叫上你堂弟跟着一起去看看。” 老大是他最喜欢的侄儿，他的遗孀和孩子被人欺负到只能搬家，他怎么能不帮忙。 于村长也道，“那我也去。” 这下，在场的人中，一半的人都决定帮谢昭昭起房子。 谢昭昭看着这些热情的乡邻，被烧房子而难过的心得到了很好的治愈。 戚氏看着眼前的情况，无奈地看向谢昭昭，“老大媳妇儿，一定要这样吗？” 第41章：搬家，另起新房 赵老爹有些愤怒地瞪着谢昭昭。 仿佛赵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谢昭昭的不懂事似的。 谢昭昭的眼眸淡淡的，“婆婆，我觉得朱大叔说得对。” 说罢，便对其他看热闹的人说道，“好了，我们家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请出去吧。” 众人都知道谢昭昭现在心里不好受，便也没有多待，都出去了。 赵老爹心中实在是不舒服。 对着谢昭昭轻哼一声，然后扯着赵金宝就走，“给我走，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不孝的东西。” 戚氏双眼含泪，里面满是无奈。 想劝劝谢昭昭，但在接触到赵老爹那警告的眼神后，只能闭了嘴。 他们都走了后，谢昭昭这才直接进了废墟堆里。 循着记忆在某个位置挖了挖，成功挖出一个袋子，里面是她这段时间存的铜板。 谢昭昭松了口气，幸好埋在地里，没被烧了。 也不知道这铜板在大火下会不会被融了…… 她走进堂屋。 虽然卧房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但堂屋还是完整的。 晚上在这儿用几根凳子搭个板子，还是能睡的。 幸好南方的九月还暖和。 晚上再烧堆火，哪怕不盖被褥应该也没事儿。 “娘……”赵小妹冲进来。 直接哇哇哭着扑进谢昭昭的怀里，“娘，我们没家了，呜呜，我们要流浪来了。” 谢昭昭抱着小妹坐在怀里，给她擦拭眼泪，轻轻安抚，“不会的，朱爷爷和村长他们已经去给我们修房子去了。 过几天我们就能住上新房子了呢。” 赵小妹的眼泪才掉了几颗，闻言诧异地抬头看着谢昭昭，“真的吗？我们要住新房子了？” 谢昭昭点头，“是啊，你现在先去朱奶奶家和鱼儿姐姐玩儿，我去看我们的新家要怎么建好不好？” 赵小妹乖乖地点头。 朱鱼儿跑进来，“小妹，我爷爷去给你们修房子了，可是你们的新房子为什么不在这儿修啊？” 朱鱼儿不解。 赵小妹更不解了。 她们两对视一眼后齐齐望向谢昭昭。 谢昭昭一笑，道，“因为那边更合适啊，反正隔得不远，吃个饭的时间就走到了，以后你们依然可以天天在一起读书，一起玩儿。” 朱鱼儿抿唇，眼珠子一转，却笑了，“我们读书也没人打扰了，真好。” 赵小妹也高兴起来。 谢昭昭，“嗯，那小妹先去朱奶奶家玩儿。” 赵小妹便高兴地牵着朱鱼儿的手往朱家去了。 谢昭昭来到山脚。 这边，于村长和朱成功，赵二叔他们已经在这儿了。 于村长见谢昭昭来，便问谢昭昭，“你想修多大的？修木屋还是土房？” 谢昭昭很认真地说，“于村长，说实话我肯定是想要木屋的，但我也知道木屋的工期更长，更麻烦各位乡邻……” 赵二叔直接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老大媳妇儿，既然你想要木屋，那我们就给你修木屋。 眼下又不是农忙的时候，大伙儿都有时间。” 于村长也说，“是啊，你要修房子的事儿传出去，肯定一呼百应。” 农村就是这样的风气，一家有事儿百家帮忙，所以不必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了别人。 反正以后别人家有事儿的时候谢昭昭肯定也会上门帮忙的啊。 谢昭昭点头，“好，那就麻烦大家了。明儿我去镇上买些面粉什么的，蒸馒头给大家吃。” 朱成功，“也不必这么客气，谁家还没个需要人帮忙的？” 赵银勘查完一圈回来。 脸上憨憨地笑着说，“大嫂，我看过了，这荒地里的杂草石头什么的都被清理得很干净，明儿就能直接开干了。” 于村长哈哈一笑，“行，那明儿年轻人直接去砍木头，咱们这样的老伙计就在这儿挖地基，圈位置……” 不一会儿，村子里好几个壮年都来了。 谢昭昭便和大伙儿说了自己想要修一个什么样的房子，要几间房，要多大的位置…… 他们商量了整整一个时辰。 谢昭昭要修新房子的事儿被传开了，村子里一半的人家都要来帮忙。 不管是男人帮忙修房子，还是女人帮忙做饭的，总之有力出力。 幸好厨房没被烧，谢昭昭晚上还是能做饭的，吃了饭，谢昭昭便在堂屋搭了一个床，烧了一堆火。 “我都说了让你去我们家睡了，你怎么就这么犟？” 朱大婶抱了一床被褥过来，不悦地说道，“我这是没见过比你更犟的人。” 谢昭昭，“朱大婶，我烧着火，不冷的。” 朱大婶哼了一声，“别再跟我客气了，要不然我就把你绑到我们家去。” 谢昭昭没办法，只能笑着道了谢. “孩子们都睡了？” 朱大婶坐在火堆边，可能是因为有些热的缘故，她往后坐了坐。 “她们都睡了，你不必担心，这几天我会和孩子们一起睡。” 谢昭昭点头，“有你照顾，我放心，对了朱大婶，我把面发上了，你明早来我家帮我蒸一下馒头好不好? 我想一早就去镇上，买些面粉什么的回来给大家蒸馒头。” 朱大婶当然没有意见，点头应下。 她的神色渐渐暗下来。 “昭昭啊，我当你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谢昭昭点头。 她也把朱大婶当自己的好长辈。 她在自己这儿，想说什么都可以。 自己会洗耳恭听。 朱大婶，“我知道你搬走是想以后的日子清净些，也安全些，但我还是要说，你人能走，亲情不能断。” 她轻叹一声。 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说，“他们到底是老大的亲生父母，以后，你还是要对他们尽孝的。” 她欲言又止…… 谢昭昭浅浅地笑了笑。 朱大婶的意思她岂会不明白？ 她轻声说，“我以前伤他们颇深，欠他们很多，他们又生养了老大，照顾了小妹…… 其实，他们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一直都明白，只是如今我们确实不适合再挨得这么近，否则矛盾只会更深。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他们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谢昭昭的这一番话让朱大婶心中悬着的心完全放了下来。 她和戚氏也是好朋友。 她不想看到他们一大家子闹得那么僵。 她今日看到戚氏那颓废的脸色，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的样子，她也实在是心疼。 今晚的话，她犹豫了很久，想了很多，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会来和谢昭昭说。 幸好，谢昭昭能听得进去。 她很欣慰。 第42章：和付老板合作 一番交谈后，朱大婶放心地回去睡觉。 谢昭昭想了很多，计划了很多，然后才盖着被褥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天不亮，谢昭昭便跟朱大婶说了一声后出了门。 昨天她已经和于村长他们把屋子的建设问题都说清楚了，她今日在不在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走出村很远后，天才开始微微泛白。 【叮叮叮，发现中药——当归。】 【叮叮叮，发现中药——益母草。】 …… 谢昭昭一路上不断地挖草药，到达镇上的时候，她背篓里都装满了草药。 只是现在时辰尚早，平安药铺还未开门，她便先去买吃的，她咬牙买了三斤猪肉，五斤面粉等包包子要用的东西…… 嗯，是的，她决定给大家包包子。 毕竟是力气活儿，不给人家吃油水哪有力气？ 买完这些东西，她身上已经只剩下三十文钱。 她感叹钱不够用的同时，也抿抿唇，更加确定搬家后她要借着偏僻的位置遮掩，好好想办法多挣钱。 “谢娘子，你怎么这么多天没来啊。” 她一进药铺，小孙就立刻高兴地迎上来。 谢昭昭一笑，“这段时间我忙着地里的活儿，没时间过来，对了，你娘的身体怎么样啊。” 其实只看小孙的脸色便知道他娘吃了药后病情稳定了。 小孙亲自接过她的背篓，兴奋地说道，“她的病情稳定下来了。 大夫说你给的那个药丸对我娘的病很有用，谢娘子，你那个药还有吗？能不能卖给我？” 谢昭昭一笑，“那就好，正好我今日带了，一会儿我给你，你先帮我称草药吧。” 小孙高兴地应了一声。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娘有救了。 她能活下来了。 付老板一听到小孙那兴奋的笑声，便知道是谢昭昭来了。 也从里屋出来。 “没想到你的药那么有用，谢娘子，你可真是让人惊喜啊。” “可能是运气好吧。” “谢娘子，过来，坐。” 谢昭昭闻言过去坐下。 付老板说，“谢娘子，既然你有一手制药丸的本事，那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谢昭昭微微一愣，“合作？你的意思是，我制作药丸，你来卖？” 付老板点头，“比如这个护胃丸，你要是愿意给我卖的话，我保证给你丰厚的分红。” 谢昭昭抿唇低头喝茶。 寻思这件事的可行性。 最后…… 她点头，“行，我不喜欢麻烦和算计，反正我给你30文一颗，至于你卖多少钱一颗，我就不管了。” 她以为付老板至少是要犹豫一下的。 但是付老板甚至都没想便直接答应了，“行，那我一个月给你结一次药丸的钱。” 谢昭昭诧异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 “对了，你今日可带了护胃丸？” “我只带了两颗，但是我已经答应给小孙了。” 付老板低头想了想，“那你明日还能拿来嘛？” 谢昭昭想了想，点头，“我家里还有几颗呢。” 付老板，“行，我和小孙一人一颗，正好，我要给一个病人送药过去。” 对于这个事儿，小孙也没反对。 反正只要谢娘子还有药，他娘明天能有药吃就行。 小孙给了三颗护胃丸的钱——90文。 卖草药50文，今日一天，谢昭昭便赚了140文钱。 “那我先走了，我再去买点肉和面粉去。” 谢昭昭高高兴兴地拿了钱便要走。 付老板觉得奇怪，“我看你已经买了不少肉和面粉了，怎么还要买？” 谢昭昭语气微微有些低沉，听起来并没有那么高兴地说，“我家修新房，回家给帮忙的乡亲们蒸包子、烙饼。” 小孙下意识地说，“修新房啊，那可恭喜恭喜……” 付老板忙打断小孙的恭喜，说道，“那你先忙，明儿我早些开门，免得你等。” 谢昭昭点头道谢，这才离开。 她一走，付老板便看向小孙，“谢娘子只有一个女儿，她们家又穷，卖草药才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存了修房子的钱？” 小孙愣住了。 嗯？ 没钱？ 没钱为什么修房子？ 又不是有儿子要娶媳妇儿，迫不得已必须修。 付老板，“刚刚谢娘子说起修房子的时候，并不是很开心，可见她修房子是迫不得已。 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儿……” 说到最后，付老板有些担心。 小孙也沉默了。 他们都担心谢昭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而谢昭昭，买了面粉和肉之后，便急匆匆地往家赶。 家里，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洗白菜。 “娘，你回来了。” “谢婶子，你回来了啊。” 两个孩子都过来给她接背篓但被她拒绝了。 因为她的背篓太重了。 朱大婶从厨房出来，接了背篓，“我的天啦，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村长媳妇儿云大娘和赵二叔的媳妇儿赵徐氏也从厨房伸出脑袋来。 “老大媳妇儿，你不必买这么多东西的，谁家都有个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你现在这个情况，村里的人也能理解。” “是啊，有钱留着将来和小妹好好过日子才是。” 谢昭昭惊喜地转头，喊了人，“云大娘，二婶，你们也来了。” 赵徐氏一脸笑的慈祥，“你家办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帮忙？ 你这孩子不爱求人，但我是你二婶，以后有事儿不许怕麻烦我们，听到没？” 谢昭昭心中感动。 二叔帮她修房子，二婶来厨房帮忙。 他们都是她的恩人。 “嗯，我知道了二婶。” 赵徐氏三人便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云大娘，“哎呀这么多肉……我的天，你疯了啊老大家的，不过日子了啊。” 她一脸的痛心疾首。 赵徐氏也是心疼得很，“有白面馒头就很不错了，你买这么多肉不是浪费嘛……” 眼看她们还要说教，谢昭昭笑了笑，阻止她们，“我落水前还存了一笔钱打算拿给娘家的。 后来不想给了，就一直在我这儿，现在拿出来感谢帮我的乡邻，我觉得比给我娘家好。” 这下，她们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昭昭笑着说，“今儿我们就做点肉包和肉饼给他们。” 云大娘哎了一声，却说道，“我叫孩子们洗白菜呢，也包些白菜馅的包子。” 谢昭昭想了想，“也行。” 几人正计划着，门口突然响起两个稚嫩的声音，“大伯母。” “大伯母好。” 谢昭昭转头，却见是两个和从前的赵小妹一样瘦的小姑娘，不是老三家的二姑娘三姑娘是谁？！ 这时候，赵徐氏才微笑着说道，“老三一早就回来了，听说了你的事儿后，气得和你公公吵了一架。 然后便拿着东西帮你修房子去了，昭昭啊，老三是个拎得清的。 别把对老三媳妇儿的气撒在老三和这两姑娘身上，他们是无辜的。” 第43章：这就是人情 赵老三的媳妇儿是钟氏，这人也不是个省心的，重男轻女，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所以对生了儿子的尤氏很好。 在尤氏和原身作对的无数次中，她都是站在尤氏那边和自己对着干的。 所以她们俩的关系一直不好。 至于她生的三个孩子，大女儿赵小草跟钟氏一样，都是亲二房的人。 而二女儿赵小蝶和小女儿赵小冬却不一样，她们都不喜欢自私霸道的二房，反而喜欢赵小妹。 小蝶，小冬，小妹三姐妹的关系很好。 赵小蝶拿了两颗糖出来，给赵小妹和朱鱼儿，“我外婆给我拿的糖，给你们。” 赵小冬很认真地说，“姐姐吃，很好吃。” 赵小妹开心地点头，吃了。 然后想到自己的藏在卧房的糖，有些抱歉地说，“我娘也给我们买糖了，我给你们留了的，可是……” 她抿抿唇，“下次我再给你们。” 赵小冬诧异，“啊？大伯母给你买糖？不会吧？” 看吧，小孩子都不信谢昭昭会给赵小妹买糖。 她们都知道谢昭昭对赵小妹不好。 赵小妹很高兴地说，“是真的，我娘改邪归正了，现在可好了，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赵徐氏忍不住笑了笑，“童言童语，你可别介意。” 谢昭昭也是一笑，把背篓里上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后，从最底下拿出了一包糖。 给孩子们拿过去。 “这个，你们拿去慢慢吃。” 赵小蝶和赵小冬没想到大伯母真的拿糖给她们。 一时间还有些错愕。 待反应过来，立刻道谢。 朱鱼儿现在已经习惯谢婶子的好了，所以一点都不奇怪。 “谢谢大伯母。” “大伯母，你真的变好了耶。” 面对赵小冬这天真的话，谢昭昭哈哈笑着摸了摸她的鼻子，“真是好可爱的小冬。 不过你们少吃点糖，要不然一会儿吃不下去肉包子哦。” 糖和肉包子，哪一个更有诱惑力？ 那当然是肉包子啊。 几个孩子一听到肉包子，顿时就亮了眼睛。 谢昭昭回厨房，几人开始揉面的揉面，煮肉的猪肉，烧火的烧火。 煮肉的香味把隔壁正在说谢昭昭坏话的两妯娌的味蕾勾引起来了。 钟氏眼眸一亮，“谁家在猪肉啊，好香啊。” 尤氏见自己念叨了半天钟氏只嗯嗯是是的回话，一有了肉味儿就好像魂儿都被勾走的样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没有听我说？” “啊？有啊二嫂，可谁家在吃肉啊……” 尤氏翻了个白眼，“这么浓的香味，肯定是隔壁传来的啊，我们隔壁就这么几家…… 付大姐不在家，朱大婶今儿在贱人家，溪惠娘家没钱买肉，所以除了贱人家还有谁家能煮肉？” 这下，换钟氏不解了。 她疑惑地看向尤氏，“难道村子里传的都是真的？大嫂真的变好了，会买好吃的了？” 她早上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件事了，但她压根不信。 尤氏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狠辣。 她不管怎么样都是贱人。 钟氏眼珠子一转，自言自语地说，“老三去帮大嫂修房子了，那我到时候去吃点肉总可以吧。” 尤氏怒道，“你说什么呢？要跟贱人好了是不是？以后不想有人送终了是不是？” 钟氏嘿嘿的笑着说，“怎么可能啊二嫂，我多吃大嫂一些东西，不是在欺负她嘛，你说是不是？” 尤氏张张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轻哼一声。 继续说谢昭昭的坏话。 这边两妯娌说着话，那边赵徐氏问道谢昭昭，“对了，你们家的木屋是要用砖瓦吧？ 你去问过砖瓦的价格了吗？你的家要用多少的砖瓦，你问过村长了吗？” 谢昭昭一愣。 她怔愣地看向赵徐氏，“二婶，我忘得干干净净了，你们先帮我做着包子吧，我去问问村长去。” 赵徐氏点头，“嗯，去吧。” 谢昭昭忙洗了手便往山脚那边去。 还好二婶提醒她了，否则等房子都起好了再发现没有瓦，岂不是耽搁时间嘛。 谢昭昭来到山脚。 她一时间呆住了。 这……怎么这么多人？ 近处，是在给她的家打地基的年纪大一些的人，像于村长，二叔，朱大叔这种。 半山腰，是赵银，苟大宝，马狗剩，赵老三等这些壮年人，一眼望去，大概是四五十个人在为她的新家忙活。 一时间，她的心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锤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人情。 这就是乡邻。 “小谢，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赵二叔首先看到了谢昭昭。 他笑着停下手里的事儿，转而看向她。 于村长和朱大叔也看过来。 谢昭昭这才笑着上前，“二叔，村长，朱大叔，我来是想问一下，哪儿有卖瓦的？” 朱大叔有些诧异，“你要在木屋之上用瓦？”他还以为谢昭昭没说要买瓦是到时候用草呢。 谢昭昭，“也不全部用瓦，就卧房，堂屋，厨房三个地方用瓦。” 朱大叔轻松一口气，他以为茅房，鸡圈都要用瓦，那也太浪费了。 朱大叔，“镇上就有，我和那个老板还有些交情，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去帮你谈。” 谢昭昭心中欢喜，“那最好不过了，这件事就拜托朱大叔了。” 朱大叔哈哈一笑，“能帮得上你我也开心，不过你可要准备好银钱，这几个屋子的瓦弄下来，大概也是要个二三两的。” 二三两，对于现在的谢昭昭来说，可不是个小数字。 但……她会努力的。 “嗯，我知道了。” 她又看了两眼才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 她又停下来，转身看向为她的小家忙活的人，他们有老有少，有壮又瘦。 他们都头顶大太阳满头汗，却干得满脸笑意，她把他们的笑脸一张张地记在心里。 以后若有机会，她定然报答他们的好心。 最后，视线在赵老三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她努力把肉炒得香香的，只希望到时候大家都吃得高兴。 她炒肉期间，面也揉好了，大家便开始包包子。 谢昭昭没包包子，而是开始做肉饼。 很快，那焦黄酥脆的烙饼便做了十几个。 几个孩子全都围在厨房门口，眼睛转不动了，脚也移不开了。 连后面的赵徐氏等人都震惊不已，纷纷忍不住咽了口水。 “娘，我……能吃一点吗？” 赵小妹眨眨眼，问。 谢昭昭拿了一个给小妹，又拿了一个给小蝶，“你们一人一半分着吃，要不然吃饱了一会儿该吃不下肉包了。” 她不是舍不得给她们一人吃一个，而是怕吃涨了肚子不舒服。 第44章：大肉饼子缓和关系 几个孩子纷纷兴奋地点头。 谢昭昭又想到什么，便对几个孩子说道，“你们吃完了一会儿去叫小旭和李通也过来吃。” 赵小旭是二叔的孙子，李通是李木匠的儿子。 如今，二叔一家都在帮她，李木匠和他媳妇儿李张氏也都在帮她。 她想了想，又说了几个名字，都是他们的家人在帮忙干活儿的。 几个孩子一一记下。 谢昭昭又拿了饼子给朱大婶她们几个。 其中也有刚过来不久的李张氏。 就是李木匠的媳妇儿。 在谢昭昭离开的时间，又过来了几个妇人。 李张氏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了一下，“我……我才刚来，还没怎么干活儿呢。” 谢昭昭一笑，“难道你吃了饼子就跑了不给我干活儿了？” “怎么会？” “那不就行了，谁家里没点事儿，谁又不是把家里的事儿做了再来帮忙的。” 她这样说，不过是安李张氏的心。 朱大婶，二婶、和云大娘几个一大早就来帮忙的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 李张氏这才安心。 几人高高兴兴地吃饼。 香香的味道还有几个孩子夸张的哇哇声，这可让隔壁的几人深深地咽了咽口水。 赵金宝气哼哼地坐在屋檐下，瞪着隔壁的方向。 他旁边坐着的是赵老爹，赵老爹现在几乎随时陪在赵金宝的身边。 就怕一个不留意，赵金宝能拿着刀去把人杀了。 尤氏气得噘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几张饼子嘛，改明儿我也做。” 赵金宝毫不客气地怼，“你会做？你舍得放多多的肉？舍得放盐？ 呵，什么馅，什么味道都没有的饼，谁稀罕？” 赵老爹沉着脸说道，“那是你老娘，你怎么和你娘说话呢！” 赵金宝瞥了眼赵老爹，十分不屑地说，“那又如何？你们不是说她没个当娘的样子吗？那我还尊敬她干什么？” 赵老爹揶揄。 尤氏简直要气疯了。 这就是公公婆婆非要管教她儿子的后果吗？ 让她儿子专门和她对着干？ “公公，你怎么教金宝的？才这么点时间，你看他都变成什么样了。” 赵老爹没想到现在尤氏把一切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尤氏，“你放什么……”屁没能说出来，“这不是你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嘛。” 他才带了两天，就能把这几年的习惯全给他改完了？ 那他去做神仙好了啦。 尤氏，“我不管，是你们说我管不好，非要拿过去管的，他拿镰刀，烧屋子，都是在你的管教时间内。” 这下，她可是有话说了。 她有什么错？ 她分明什么错都没有。 赵老爹气得想给尤氏两个巴掌。 这时候，钟氏从厨房出来，嘿嘿笑着说，“公公，我去叫两个孩子回来吃饭了哈。” 然后转身便出去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好香。 她也要吃。 她相信，只要自己过去了，大嫂肯定会看在老三的面子上给自己一个饼子的，还有大肉包子…… 她都想吃。 至于二嫂高不高兴……算了，以后再说点好话就是了。 尤氏看她跑得飞快的身影，忍不住啐了一口楼，“没用的玩意儿。” 钟氏来到隔壁，她满脸堆笑，“大嫂，各位婶婶嫂嫂们好，我来叫小蝶和小冬。” 厨房的几个女人都转身看着钟氏。 钟氏这才看到厨房地板上，盛着好大一盆炒肉，而朱大婶正在挖里面的肉出来包包子。 “钟氏啊，小蝶和小冬跟小妹鱼儿玩儿呢，就让她们玩儿吧。” 朱大婶一开口，钟氏便顺坡下来了，还很自然地走进厨房，“也行，大婶们忙着呢，我也来帮忙吧。” 她很顺其自然地连起袖子，洗手揉面。 只是那余光还是时不时地撇向边上盛着肉饼的大盆。 模样有些好笑。 赵徐氏看向谢昭昭，轻轻点了点头。 意思是：这是一个很好的缓和你们关系的机会，你毕竟是大嫂，退一步吧。 谢昭昭会意，也决定听二婶的，毕竟，钟氏是和原身不对付，和自己又没有矛盾。 好不好相处的，处了再说，若是不好处，以后不处了就是。 她拿了个肉饼给尤氏，“那就麻烦三弟妹了，今儿个事儿多，辛苦，吃点垫吧垫吧肚子。” 那肉饼直接递到了钟氏的眼前，浓郁的香味更加清晰了。 钟氏几乎没怎么听清楚谢昭昭说的是什么话，便下意识地接了肉饼，“嗯，谢谢大嫂。” 她咬了一口，一瞬间，清脆的声音加那油香味，让她想哭。 她有多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油饼了？ 真好啊。 原来给大嫂干活儿就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那她要给大嫂干活儿。 朱大婶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眸里都是笑意，然后便继续包包子了。 而院子里，赵小蝶和赵小冬却是开心地笑了。 既然娘都在帮大伯母干活儿，那她们在大伯母家吃东西就更说得过去了。 “对了小妹，我怎么听说你们在读书？真的假的？” 赵小蝶顺便问赵小妹。 赵小妹点头，“嗯，我和鱼儿姐姐都在读书，二姐姐，你要不要读书啊？我们可以一起读哦。” 赵小蝶愣了一下，“我？我也能读书？” 赵小妹想了想，“你又没有讨厌我娘，她肯定愿意教你的。 但是大姐姐就不一样了，她总是跟金宝一起骂我娘，娘肯定不愿意教大姐姐。” 赵小蝶知道小妹没什么心眼，但是大伯母…… 她回头看向厨房，看到那个正和二奶奶谈笑风生的大伯母…… 她会愿意教自己吗？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垂下眸子，“算了，我们家肯定不会拿钱供我读书的。” 她娘只喜欢金宝，娘总念叨着以后会挣钱供金宝读书，她根本没想到让她们三姐妹读书。 “小妹，你要好好读书，你大概是我们老赵家唯一读书的女孩子了。” 她还是挺欣慰的，毕竟她们几个姐妹中总算有一个能如愿的。 赵小妹抿抿唇。 她也觉得三婶肯定不会让二姐姐她们读书的。 “但是我可以教你啊。” 赵小妹兴奋地说，“二姐姐，以后我把我学到的东西都教你不就行了吗？” 几个孩子高兴地说着未来的事儿，她们畅想着以后大家都识字，是丰沛村最特别的女孩子。 谢昭昭注意到几个孩子的话。 忍不住看了看钟氏。 只见钟氏只忙着吃饼，心里眼里只有肉饼，完全没注意到外面几个孩子的对话。 她想问问钟氏，但是又觉得钟氏本就不在乎几个孩子，与其问她还不如问老三。 谢昭昭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下次见到老三的时候一定要问一问。 第45章：大嫂还需要我帮忙 “我去叫他们回来吃饭了。”谢昭昭高兴地说。 然后便转身高高兴兴地往山脚那边去。 剩下的人便把上百个包子，肉饼都搬到院子刚拼好的桌子上。 包子一个堆一个地堆得高高的，都冒着热气儿。 看着白白的，闻着香香的，吃着软软的。 几个孩子早已吃完了肉饼，现在又围了过来。 朱大婶几人不好意思在谢昭昭没在家的时候拿好吃的给自己的孩子。 但是赵徐氏却拿了几个包子给几个孩子，“来，你们也吃。”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接。 赵徐氏便先给了赵小妹。 赵小妹知道这都是她娘买的，便也不客气地拿了。 而其他人见赵小妹拿了，这才敢拿。 谢昭昭来到山脚那边，听到已经有人在说回家吃了饭休息一下再来。 她便立刻大喊，“大家都去我家吃包子，还有烙饼和鸡蛋汤。” 鸡汤是临时从别人家买的。 足足二十个鸡蛋，满满一大锅呢。 赵二叔诧异地说，“咱们人这么多呢，你……有这么多吃的？” 谢昭昭看着赵二叔满脸的汗水，再扫过其他人的脸，都是一样的情况。 她心中满满的感动的同时，大声说道，“我们蒸了好多馒头，肉包，菜包，饼也是肉饼，大家都去我们家吃。 不管怎么样，管饱。” 这下，大家也都不客气了。 纷纷往谢昭昭家里去。 现在的人比起早上的时候又多了些，因为有些人是把自己家里的活儿都干完了才来帮谢昭昭的。 所以有些人觉得自己没干多少活儿不好意思去吃肉包。 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谁知他们直接被于村长拽着去。 “人家小谢都不在意，你们还这么扭扭捏捏地干什么，走。” 赵二叔也拉着另一个人往谢昭昭家去，“昭昭说了，心意最重要，不看谁做得多谁做得少。” 有了于村长和赵二叔的相劝，他们这才跟着去了。 只是他们都暗暗在心里想，这几天自己家里不重要的活儿就都先放一放了。 他们陆陆续续地往谢昭昭家里去。 唯有赵老三，到了自己家门口后，转身回来家。 他不好意思去大嫂家里吃饭。 他只恨自己没能早几天回来，给大嫂撑腰。 他对不起大哥…… 怎么还好意思去吃大嫂蒸的包子？ 尤氏一直站在门口，看到这么多人在帮谢昭昭，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可是她看到了灰头土脸回来的老三，心里的恨顿时变成了嘲讽，“哟，这不是老三嘛。 怎么这就回来了？不去隔壁吃了饭再回来？还是你大嫂连饭都舍不得给你吃啊。” 赵老三看了一眼尤氏。 碍于她是二嫂，他不好说什么。 只把刀放在一边，便打算进屋去做饭去。 可是他刚走了两步，却听到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三，快过来帮忙。” 赵老三回头，便看到谢昭昭扬着笑看着他，对他招手，“我都忙不过来了，你还不过来帮忙？” 赵老三心头一揪，眼眶有些微热。 大嫂，大嫂还需要他帮忙。 他怎么能不去？ “诶，我来了。” 他应这一声里还带着些哽咽。 这一幕又把尤氏气得不轻。 她跺了跺脚，转身自己回了屋。 而在屋内看到这一幕的赵老爹和戚氏却是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赵老三来到隔壁。 谢昭昭便立刻给他安排任务，“你站这边给大家分包子。 每人一个肉包，一个菜包，一个肉饼，然后馒头是不限量的，管饱。” 肉包和菜数量有限，但馒头却是随便吃的。 但哪怕是馒头，也是白面馒头，也是好东西。 这让干活儿的众人都感到很熨帖，感觉自己得到了重视。 赵老三点头，“嗯，好。” 他立刻给大家分起包子来。 而谢昭昭她们几个也忙着还在蒸馒头。 大家都是干力气活儿的人，他们的饭量都不小。 馒头嘛，多蒸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晚上还能吃。 而赵小蝶和赵小冬看到自己的爹娘都来帮大伯母干活儿了，纷纷放了心。 这样她们吃东西也能吃得更心安理得一些。 谢昭昭家的院子到底还是不够大，站六七十个人完全站不下。 便有些人拿了东西说回去吃。 于村长大声喊道，“各位乡亲，吃了饭休息一下，未时再干活儿哈。” 现在才午时，大家吃了还能休息半个多时辰。 “好。” “知道了。” “好嘞。” 一时间，都是大伙儿应声的声音。 看着那些人要走，谢昭昭便给他们每人多塞两个馒头。 如此很快院子里的人就少下来。 赵二叔和朱大叔于村长他们是最后来拿吃食的。 他们拿了吃的并未走，而是就在院子里坐着说后面的活儿。 赵老三也拿了大肉包子在手里坐过去，跟他们一起商量后面的活儿。 因为谢昭昭也不懂，便只负责给他们把后勤做好就是。 她们几个便在厨房商量下午的活儿。 赵徐氏说，“面粉大概还有十来斤，肯定不够晚上的了。” 谢昭昭，“我去镇上买。” 村子里鲜少有家里屯着几十斤白面的人家，所以在村子里肯定买不到。 赵徐氏点头，“行，我们家地里还有葱，下午便蒸花卷吧，也不能总蒸包子，哪来那么多肉啊。” 谢昭昭想了想，“再去里正家买些鸡蛋和韭菜，可以包韭菜鸡蛋馅的包子。” 赵徐氏还没听说过这种吃法。 钟氏本想下午偷懒的，但是一听这些吃的，又不想走了…… 她决定留下来。 她兴奋地问，“那我做什么？” 谢昭昭看了眼钟氏，想了想，说道，“乔屠夫家养了鸡，你去帮我买两只鸡回来熬汤。” “顺便再让他明天给我拿两个猪蹄儿，帮我宰小坨一些，好煮，我明儿再跟他一起结账。” 钟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鸡汤？猪蹄儿汤？ 她也太舍得了吧。 不过想到那油花花的汤，她顿时又兴奋了。 她决定了，她不仅今天要帮大嫂，明天也要帮大嫂。 “好，我现在就去。” 她立刻就往乔屠夫家跑去。 一路上她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下来。 厨房内，赵徐氏说到，“昭昭啊，你哪有这么多钱？” 朱大婶，“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我能帮的绝对会帮你的。” 赵徐氏立刻也点头，“我也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就是。” 云大娘说，“我也是。” 谢昭昭感激地点头，“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 隔壁的尤氏听到谢昭昭她们这边热火朝天地商量着修房子的事儿，气得咬碎了银牙。 “到底能不能吃饭了？”赵金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无能愤怒的娘，不悦地质问。 第46章：谢昭昭，你居然在骗我 尤氏闻言浑身怒气都压了下来，“快了。” 赵金宝看了眼锅里水和米一样多的糙米粥，“就这？” 尤氏道，“只有糙米了。” 赵金宝，“呵，你不是总喜欢和谢昭昭比吗？人家家里吃肉，你就喝稀汤？真寒碜。” 尤氏愣了愣。 她发现，被儿子说得很心痛。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也不会讽刺她，现在……难道真是被谢昭昭刺激得狠了？ 赵金宝没和她多说什么，转身走了，“搞快点，饿死人了。” 尤氏的心有一瞬间冷寒。 愣在原地许久都没动。 直到一个声音把她喊得回过神来，“隔壁怎么回事？” 尤氏一看，这才注意到说话的是赵老二。 他不是说这几天都不回来的嘛？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有些害怕被老二知道那些事儿……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候，屋子里想起戚氏的声音，“老二，你怎么回来了？” 赵老二不悦地看了眼还在愣神的尤氏。 然后转身进了屋。 “我回来有事儿和你们说，对了，隔壁怎么回事？一路上我还听说谢昭昭在发包子，她疯了吗？请全村吃包子？” 戚氏轻叹一声。 叫了赵老二进来后，把这两日发生的事儿说了。 赵老二听得太阳穴青筋直跳。 转眼便去找赵金宝的身影。 戚氏及时说道，“好了，这两天我们已经狠狠地教育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赵老二暂时放下这件事，咬着后槽牙不忿地说道，“有件事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们……” 他便把那日听到谢昭昭和谢母他们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娘。 “你的意思是，谢昭昭已经快死了，却在临死前计划要如何从我们手里骗更多钱给她娘家……” “没错，娘，我没经常在家，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你们可千万当心，别上了当。” 戚氏眼眸里满是迷茫。 可是为什么…… 她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起房子？ 她想不明白。 赵老二，“娘，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和谢昭昭触碰，免得惹一身骚。 这一次也是巧了，金宝烧屋的时候她们娘俩没在家，否则，谢昭昭肯定会将计就计……” 他只要一想到谢昭昭将计就计地把死赖在他们头上，趁机讹他们，他就恨不得把谢昭昭抓起来暴打一顿。 “既然谢家的人想把谢昭昭的死赖在我们身上，那我们何不反将一军？” “什么意思？” “如果谢家人知道谢昭昭是骗他们的，知道谢昭昭有钱修房子，他们会不会生气？” 戚氏沉默了。 依照她对谢家人的了解，他们肯定会立刻跑来把谢昭昭手里的钱都抢走。 一个铜板都不会给她留。 “你想怎么办？” “哼，当然是把谢昭昭修房子且请全村吃大肉包子、大肉饼的事儿传出去，让谢家人上门来找谢昭昭算账。” 到时候两边起了冲突，谢昭昭死在谢家人手里…… 呵呵，那他们老赵家才是讨债的一方。 谢家人不大出血，他们就把谢家人告上公堂。 赵老二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 而谢昭昭，安排好家里的事儿后，便把小妹托付给朱大婶她们照顾，她自己背着背篓往镇上去。 一路上，她依旧挖了不少药材。 不仅如此，她还从空间买了十颗护胃丸，五颗护心丸。 只是护心丸比较贵，她也不知道付老板收不收。 一路来到平安药铺。 付老板没想到谢昭昭今儿个会来第二趟。 “谢娘子，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买面粉，路上采了点草药，也把药丸给你送过来。” 说罢，她把用木盒装好的十五颗药丸递给付老板。 “这里面还有五颗护心丸，只要是心脏受损，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都有作用。 只是价格比护胃丸贵几倍，看你收不收。” 付老板有些疑惑。 他想了想，说要检验一下。 便让小孙先把草药拿去整理，他自己则是进了内屋，检查两种药丸去。 谢昭昭趁着这个时间先去买面粉。 这一次，她直接买了满满一背篓，足足30斤，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等再回去的时候，付老板已经等得面容急切了。 谢昭昭一走进去，他立刻招呼谢昭昭坐下，“谢娘子，这些药丸真是你自己做的？” 谢昭昭点头，“是啊，随便捏的，怎么了？是不是不行？” 付老板手握拳好几次，才终于缓和了他狂跳的心，激动地说，“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我仔细检查过了，这两种药丸的草药配比简直完美，里面每一种药的药性都能发挥到最强。 这么好的药丸，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谢昭昭装作一副惊喜的样子，“是吗？那可太好了，看来我运气是真好啊。” 付老板也觉得谢昭昭能做出这两种药丸全靠运气好。 毕竟，谢昭昭就是个没读过书的农村妇人。 “那谢娘子说护心丸的价格比较贵，到底多少钱一颗呢？” “120文一颗，而且……我希望付老板能直接把钱结给我，因为我买瓦需要很多钱……” 谢昭昭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 付老板却很理解谢昭昭。 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而且那个护心丸的品质为绝佳，他甚至觉得能媲美人参的功效，能吊着人的命了。 这种情况下才卖120一颗，他完全能接受。 “行，那我现在就给你算账。” “草药是40文钱，护胃丸十颗300文钱，护心丸五颗600文钱，一共是940文钱，你看有没有错。” 谢昭昭笑着点头，“没错。” 付老板这才高兴地付了钱，并说，“谢娘子，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多做些护心丸。” 谢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到，“你难道不先卖了再说吗？” 付老板哈哈一笑，“你还怕我卖不出去不成？我明着跟你说吧，我手上便有三个伤心的病人。 只要我把这个护心丸拿给他们，绝对好卖得很。” 谢昭昭这才点头，“好，我会尽量多做的。” 她这才拖着面粉回家。 一个下午，她们忙着炖鸡汤，做花卷，做馒头，做鸡蛋韭菜馅的包子…… 申时，大伙儿又回来吃饭。 就在大家围在谢昭昭家的院子里，忙着领包子馒头花卷的时候。 一声厉喝声从门外传来，“谢昭昭，你居然真的在骗我！” 谢昭昭转头看出去，众人也都一起往外看，中间让出一个道，瞬间把门外凶神恶煞的谢母和谢明明露了出来。 第47章：被人保护的滋味 谢昭昭微微一愣。 完全没想到谢家人这时候会找上门来。 但她也只愣了一瞬而已。 很快便反应过来。 “什么我骗你，谢大娘，我骗你什么了？” 一句谢大娘，把谢母喊得耳朵都要炸了。 “什么？大娘？我可是你老娘，你居然喊我大娘，谢昭昭，你要造反是不是？” 她气呼呼的冲进来，看着院子里那些白花花的包子，花卷，还有厨房飘出来的肉香。 她肚子里的馋虫狠狠动了。 但是……这些东西居然都是谢昭昭请全村人吃的，不是请她这个亲娘吃的。 她如何能忍？ 她一伸手想把桌面都掀了。 可又实在舍不得。 犹犹豫豫的时候，谢昭昭直接上前拦在包子和谢母之间，“喂，大娘，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母听着一声声的大娘，气不打一处来。 谢明明怒道，“谢昭昭，你怎么能这样和娘说话，还有，你不是说你还有三个月就要死了吗？ 为什么要修新房子？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人吃好吃的？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他们全家都在吃糠咽菜，就为了给孙子存钱娶媳妇儿。 而她这个当姑姑的，居然为了起新房子在这儿装大善人…… 她简直要气死了。 朱大婶一听这话，着急的看向谢昭昭。 三个月？ 赵徐氏等人都是关心的看向谢昭昭。 怎么可能？ 她看着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啊，怎么会只剩三个月？ 而隔壁的赵老二尤氏则是站在门口听热闹。 真好啊，只是可惜看不到谢昭昭窘迫失措的模样。 有点遗憾。 “我倒要看看这一局贱人要怎么破！” 尤氏勾起狂妄的笑。 赵老二轻哼一声，脸上也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眼皮也不抬地冲尤氏说道，“做饭去。” 而隔壁。 于村长走到谢昭昭的身边，“小谢，这是真的吗？” 赵老三也不安的看着谢昭昭，“大嫂，假的是不是？你……你没事儿的是不是？” 谢昭昭一笑，嘴角满是得意，“是啊，我骗他们的，我要是不那么说，他们天天来烦我，我不胜其扰嘛。” 得了谢昭昭的话，赵老三，朱大婶，于村长他们都松了口气。 幸好是假的。 但是谢母和谢明明却如晴天霹雳。 谢母不可思议的看着承认了的谢昭昭，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个小贱蹄子居然真的是骗我的，看我不打死你！” 谢母高高扬起手，作势便要打下来。 但是她这一巴掌被另一只手直接拦了下来。 谢昭昭转头看向赵徐氏。 只见赵徐氏冷哼一声把谢母的手用力甩开。 “昭昭退后，我来。” 谢母到底是昭昭的生母，她若对自己的生母动手，再有道理也是错。 但是她作为昭昭夫君的二婶，辈分上可和谢母是一样的。 她也是此时最有资格替谢昭昭出头的人。 谢昭昭的心中感动不已。 这是这个世界第一个保护自己的人。 她真的很开心。 赵徐氏双手叉腰，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怒怼，“当我们老赵家没人了是不是？ 还敢上门来找麻烦，来来来，你今儿个有本事跟我打，看我讹不死你。” 她一挺胸，一旁的云大娘，朱大婶也纷纷做出力挺赵徐氏的架势。 再加上她们身后那么多的男人。 甚至有些还在排队拿包子的人，手里还拿着铁锹，砍柴刀，锯子等工具呢。 此时他们都把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谢家人。 目色凶狠。 于村长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的说，“我是丰沛村的村长，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我们丰沛村闹事。” 手拿武器的村民，气势汹汹的徐氏，护犊子的村长…… 他们纷纷盯着谢家母子，仿佛在说：你们敢动手，就只能死。 谢明明躲在谢母身后，根本不敢对上这么多人。 他甚至腿都在打颤。 谢母一人对上这么多人，也有些心虚，“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是谢昭昭的娘，我打她那是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管？” 朱大婶毫不客气地说，“昭昭和你们已经断亲，这件事我可是亲眼所见。” 云大娘，“没错，我也看到了。” 朱成功，“要是你们的断亲书不见了，我也可以作证。” 于村长呵呵一声，“谢家可是拿到县衙去备了的，不需要咱们作证什么。” 朱成功假装不解地问，“既然如此的话，那谢家人这般算不算擅闯民宅？是不是犯法了？” 于村长点头，“当然。” 赵二叔一笑，说，“那就让他们好好闹，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才好定他们的罪呢。” 谢母和谢明明都震惊了。 他们只以为来闹一场出一下气，然后谢昭昭认个错，他们再把谢昭昭手里的钱全部拿走就算了。 以后再让她继续做家里的长工。 但是没料到他们会被村子里的人围攻…… 谢母急了，对上谢昭昭，“谢昭昭，你就让你们村子里的人这么欺负你娘和哥哥吗？ 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是不是？还不赶紧给我过来！” 其他人这才想起谢昭昭从前有多维护娘家。 都担心她这时候还会站在娘家那边。 他们都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这才从赵徐氏身后站出来。 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说的话也很决绝，“娘？哥哥？你们扪心自问，这些年把我当你们的女儿和妹妹了吗？ 我受够了被你们吸血，被你们利用的日子，从跟你们断亲的那一刻起，我就只为我自己而活。” 谢家生养这个身子一场，可原身这些年的付出早已还清了他们的生养之恩。 她不欠他们什么，以后更不必给他们添补什么。 赵徐氏怜悯地看着这个孩子。 心中暗叹这孩子从前也是个不容易的。 谢母，“你说什么？只为你自己而活？那我们怎么办？ 谢昭昭，你不管我们就是不孝，是要被万人唾弃的。” 谢昭昭冷哼一声，“被人唾弃？我前27年不都是在别人的唾弃中过日子的嘛？ 呵，你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说我补贴你们的事儿吗？你知道他们骂我骂得有多难听吗？ 不，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缺钱了找我，你儿子缺钱了找我，你孙子缺钱了还是找我。 我补贴你们那么多年，早就超出你为我付出的了。所以，我不欠你的，不欠谢家的。” 第48章：里正叔，村长包庇谢昭昭 赵徐氏听着谢昭昭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她也说过昭昭不好，嫌她把老赵家祸害惨了。 可是现在听着，她才知道明明是她有个不做人的娘家才会导致如今的结果。 她心疼地轻轻握住了谢昭昭的手。 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 朱大婶也是一样。 然而谢家母子却不一样，他们只觉得谢昭昭的付出是应该的。 他们又拿出自己生养了谢昭昭一场的话，说她为谢家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赵徐氏，“我真是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娘家人。 反正昭昭现在是我们老赵家的人，又和你们断亲了，你们没资格要她做什么，赶紧滚！” 朱大婶也说，“就是，赶紧走，要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此言一出，拿着包子的壮汉和排队的壮汉纷纷露出自己的武器。 做出一副谢家人再不走就要打死他们的样子。 谢家人被吓得不行。 于村长更是道，“你们不是丰沛村的人，以后要是再进丰沛村，我就要把你们当贼人闯村处理了。” 贼人闯村可不是小事。 特别是最近两年到处闹饥荒，不太平的情况下，遇上贼人闯村是可以村子里的人先处理再上报的。 至于怎么处理……当然是村长说了算。 谢母吓得没了法。 “谢昭昭，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低吼一声，转身立刻拉着儿子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抢走了站在最外面的那个人手里的包子馒头。 那人下意识的要动手，但意识到到底是谢昭昭的娘，伸出去的手在一瞬间又收了回来，无辜地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见二人跑得实在是快，肯定是追不上了，便只能作罢。 又给了那人包子馒头。 赵老二没想到自己算计一番最后却只得到这么个结果。 他愤恨地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仿佛从牙齿里迸发出来。 “谢昭昭……好得很啊你。” 还有那些帮着谢昭昭的人，简直可恶！ “村长村长，县衙来人了。” 谢昭昭她们正在继续分包子的时候，一个人跑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衙役。 所有人都看着衙役。 于村长上前两步，对衙役道，“我是丰沛村的村长，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那衙役道，“知县有令，丰沛村每家每户一个壮年服役修水坝。 五日后巳时，水坝边的七里亭集合。” 于村长震惊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然后便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拿了两个包子给衙役。 “小哥一路辛苦，先坐下吃点东西喝点鸡汤，休息一下。” 那衙役本就远远地闻到了肉香，走了一路早就饿了，闻言也没客气，便坐了。 于村长一个眼神，拿了包子馒头的全都走了，没拿的也动作加快的赶紧拿了就走。 于村长和衙役坐在一边，问水坝那边的情况。 谢昭昭便立刻进去舀了一碗鸡汤出来，里面还有一个鸡腿肉。 那是她原本准备留给孩子们的。 衙役见他们这么上道，便多说了些，“前段时间的大雨让水坝装满了水。 昨天却有人发现水坝墙有了裂缝，知县这才马上召集人修水坝。 附近七个村子的壮年都要参与服徭役。” 于村长心中一个咯噔，“水坝墙有了裂缝……”这可不是小事。 衙役说道，“是啊，若水坝坍塌，下流的十四个村子都将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而丰沛村离水坝不远，若水坝真的坍塌，他们村肯定遭受重创。 于村长立刻重视起来。 “多谢官爷告知。” 那官差很快吃完了包子，喝了一大碗汤后，又拿了一个花卷和一个包子才离开。 官差一走，于村长也转身对朱大叔说道，“我立刻去全村通知这件事，你恐怕也要通知高兴一声。” 朱大叔点头，“明天我就让曲大爷去城里的时候帮我告诉高兴，让他请假修水坝去。” 他们正商量的时候，谢昭昭上前问道，“村长，那我们和惠娘这样的家庭怎么办？总不能我和惠娘上吧？” 于村长说道，“你们这种情况往次都是默认的不让人去了。 你家的房子四天内应该能完成，还好，时间上并未有冲突。” 谢昭昭点头。 是啊。 幸好时间上没有冲突。 她也是松了口气。 朱大叔，“那我们现在估算一下瓦片，明日一早我就去定瓦片去。” 于村长和赵二叔赵老三他们几个一起商量。 很快便定下大概需要多少。 谢昭昭拿出500文钱给朱大叔，“这个作为定金行不行？” 朱大叔点头，“行，昭昭啊，我知道你也困难，这样，明天我和老朋友商量一下，尾款欠一段时间，你也别太逼自己了。” 他和周瓦匠认识那么多年了，这么点面子还是有的。 谢昭昭想到了什么，原本打算把所有钱都拿来买瓦也够了的想法暂时歇下来。 连忙感激地点头，“那是最好不过了，谢谢朱大叔。”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晚上，谢昭昭仍旧一个人睡在堂屋。 她在考虑水坝的事儿。 前两天，她做了个梦，梦中发大水，全村都被淹了。 当时她以为只是一个梦。 但是现在想想难道这和水坝出现裂缝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不是一个警示？ 谢昭昭决定了，明天还是要和于村长说一下这件事。 她早早地睡了，第二天又是天还没亮就起来赶去了镇上。 因为药铺还没开门，她便先去买了一百斤糙米，花了300文钱。 因为买得多，所以店铺是送货的，她让他们直接送去家里。 然后才转身去了药铺。 这一次，她依旧卖了五颗护心丸给付老板。 再加上草药，她一共卖了630文钱，买米后还剩的40文钱，她手里现在一共有670文钱。 嗯……草药有点难采了。 村子到镇上的这条路上的草药好像被自己采得差不多了。 看样子，明儿个得走另外一条路了。 她回到村子里后，又先去里正家。 “孙里正，请问你们家还有鸡蛋吗？” 孙里正叼着一个旱烟出来，笑着开门，“老大媳妇儿啊，你可真是个好人啊，天天弄鸡蛋给他们吃。” 谢昭昭没接这话，只是说，“我还想要几十个鸡蛋和一些韭菜。” 孙里正，“行，晚些时候我让我儿子给你送过去。” 谢昭昭笑着感激，“好，那我把昨儿个的钱给你，你算算看一共多少钱。” 孙里正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昭昭。 没想到她真是打算结钱。 但也欣慰她的改变，正打算进去算账，却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急切的声音。 “里正叔，我想跟你说件事，村长包庇谢昭昭，居然不让她去服徭役……” 谢昭昭和孙里正同时回头看向那着急赶来的男子，是赵老二！ 赵老二在看到谢昭昭的时候，愣住了。 她怎么也在？ 他有一种做坏事正好被抓包的感觉。 第49章：二哥欺负大嫂？老三怒了 孙里正微微拧眉，看向谢昭昭。 “你是不是抛他祖坟了？” 否则，他怎么会想让谢昭昭去死？ 嗯，是的，让女子去服徭役，这不是让人去死是什么？ 而能提出让女子去服徭役的人，绝对是和人家有着深仇大恨的人。 谢昭昭淡淡地说，“我不介意将来刨他的坟。” 孙里正微微一愣，“嗯，还是你够狠。” 赵老二直接走进来，尴尬已经没有了，只有一片愤然，“知县下令每家每户出一个壮劳力修水坝。 这是利民的大事，谢昭昭不该因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就逃避，这对别人来说不公平。” 他说得义正词严。 仿佛是在主持公道。 但是孙里正却微微拧眉，意味深长地说，“老二啊，这到底是你大嫂，你就非得把她置于死地才甘心吗？” 赵老二没察觉孙里正话里的失望，微微扬了扬下巴，“里正，我只是帮理不帮亲。” 孙里正浅浅摇头，“正好，我跟你相反。行了老二，你要是不想引起众怒，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别忘了，咱们丰沛村有多少家里只有老弱妇孺的人，若你真闹大了，每家必须有一个人上，那你得招多少恨？ 若去的老弱妇孺有死在中途的，你怎么和那些人交代？你可想过？” 赵老二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事儿。 可是就这么放过谢昭昭，他又不甘心。 谢昭昭淡淡地说道，“老二啊，喜婆婆对你挺好的吧？年小妹也够可怜的吧?” 喜婆婆58岁，儿子死在服徭役的时候，儿媳是去年淹死的，如今只和九岁的小孙子相依为命。 年小妹12岁，和14岁的姐姐互相扶持，两姐妹很善良，很勤奋。 孙里正一听谢昭昭提起喜婆婆和年小妹，脸色黑如锅底，“赵老二，你要是把她们牵扯进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罢，直接把赵老二推了出去。 赵老二还想说什么，但脑子里想过谢昭昭刚刚的话。 不行，绝对不能把喜婆婆和年小妹牵扯进来。 罢了，找别的事儿整她就是。 谢昭昭对上孙里正，“多谢孙里正帮助弱小。” 孙里正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帮某一个人，法外还有人情呢，更何况是服徭役这种事儿。” 他进去把钱算好了，一共120文钱，谢昭昭付了钱，请他早点把鸡蛋和韭菜送过来，她要回去给大家做饭了。 孙里正瞧着谢昭昭走远的背影，吧唧一口旱烟，“一直都是这样多好。” 回到家，朱大婶她们正在揉面。 蒸笼上也已经在蒸包子馒头了。 寒暄一番后，谢昭昭说了晚上的计划。 “什么！煮饭？” “嗯，是，大家连续在我们家干几天体力活儿后便马上要去服徭役，若不吃好一点，我怕他们的身体吃不消。” 一般来说，不管谁要去服徭役，家里人都会在前几天好好把那个人的身体养一养。 以确保他能平安从徭役上活下来。 赵徐氏还想说什么，但谢昭昭秉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原则。 再加上东西都已经买回来了。 于是，大家中午还是吃的包子馒头，晚上吃的便是糙米饭加韭菜炒鸡蛋，还有猪蹄汤。 谢昭昭穿到这边来半个月，也是第一次吃得这么好。 她都吃了满满两大晚饭。 晚上吃了饭，朱大婶、钟氏、赵徐氏她们几个在洗碗，谢昭昭便和于村长他们在讨论明日要做的事儿。 “这两天下来木头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地基也打好了，明日开始就是修屋子了。 我和李木匠他们研究过了，现在一天做工的人多，大概还有两天就能全部完成了。 但是现在出现一个问题，就是你要不要在院子里挖个水井？ 今儿个孙里正过来看了看，说是你院子里应该能打出一口井来。” 他也没想到之前的荒地，居然有水源。 若真能打出来，那以后谢昭昭不必大老远地出门去挑水喝。 这也是个大好事。 谢昭昭高兴不已，“那最好不过了。” 于村长，“行，那明天我就调几个人出来挖水井，希望能挖得出来水。” 谢昭昭点头。 “对了，我听孙里正说，今儿个赵老二跑到他那儿去说我包庇你不让你去服徭役？” “嗯，是，正好那时候我在孙里正家买鸡蛋，就听到了。” 赵老三腾的一下站起来，“什么？二哥疯了吗？你家可就只有你和小妹两个人，他难道还想让你去不成！” 谢昭昭抬眼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一溜烟的气冲冲地往家跑去。 谢昭昭愣是没拉住。 便忙对于村长说道，“村长，麻烦你和二叔去帮我拦着些。” 二人连忙起来。 往隔壁去了。 再说赵老三，回去便大吼，“二哥，你给我出来！” 赵老二正在收拾东西，他明天就要回城里去，他已经和爹娘说好，今年还是让老三去服徭役。 一开始两个老人家不同意，说老三已经连续去了两年了，今年再去就是三年，说不过去。 赵老二便说自己那儿实在是走不开，人家老板说了他要是请假的话就不让他做工了。 两位老人家怕二儿子没了挣钱的路耽误孙子读书，这才勉强同意。 所以他抓紧时间就要走了，免得到时候老三知道了不同意，找他闹。 却不曾想老三这么快就找自己。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且不同意？ 他悻悻地走出来，看着老三暴怒的模样，说道，“老三，这件事也不能怪我，你……” 赵老三二话不说，挥起拳头便是一拳打过去。 他怒吼，“赵老三，你还是不是人啊你，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 赵老二被打的一个踉跄。 倒在地上后又立刻爬起来，“老三，你敢打我！我可是你二哥。”从前他再不喜欢自己，也不会跟自己爆粗。 赵老三手指向他，“二哥？我打的就是你！”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戚氏和赵老爹跑了出来。 赵金宝也跑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爹挨打，他下意识躲到了赵老爹身后。 “爷爷，三叔为什么打我爹？” 赵老爹和赵老二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也以为老三是知道又要他去服徭役的事儿了。 他站出来当和事佬，“老三，别闹了，你也要体谅你二哥。” 于村长和赵二叔跑进来，一人一边站在赵老三的身边。 “老三，算了。” “是啊，大家都是明眼人，你二哥不会得逞的。” 赵老二闻言，拧眉，“村长，二叔，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们不该插手。” 第50章：赵老三失望 于村长严肃地看向赵老二，“我是村长！” 赵二叔，“我是你亲二叔，我还不能说你了？老二，你实在是不像话，要我说，你就该去跟你大嫂道歉。” 赵老二，“你是我亲二叔也……”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等等，我为什么要去跟谢昭昭道歉？” 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好像说的不是一件事。 “你跟里正告状说村长不让谢昭昭去服徭役，这不是逼里正让谢昭昭去服徭役吗？ 让女人服徭役，你明显不给人家活路啊，不该跟人家道歉吗？” 赵老爹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老二。 他……真干这种事儿？ 戚氏也惊呆了，“老二，你怎么能这样？” 于村长轻咳一声，说道，“服徭役虽然是规矩，但大家都默认家中只有老弱妇孺的人家不去。 因为她们去了，只有死，咱们的心都是肉长的，做不出这么不近人情的事儿来。”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 谁又听不出来呢？ 赵老二脸色难看极了。 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倔强地说。 虽然他这样说，但他的眼神不太敢看向村长和二叔。 赵二叔气得直拍大腿，嘴里骂着赵老二没良心，黑心肝，说他对不起赵老大。 那黑乎乎的粗大手掌拍在赵老二的肩膀上，啪啪啪的响得夸张的很。 赵老二呲着牙连忙躲。 二叔的力道不小，他只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断了，他敢肯定，肩膀上肯定红得很。 赵老三呼哧呼哧地愤怒地瞪了一眼赵老二。 他不想再二哥，只看向自己的父亲，“爹，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赵老爹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难看地说，“我没那么畜生。”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对。 这不是骂老二是畜生嘛。 可是……他眼眸狠狠一拧看向老二，他确实做了一件很畜生的事儿。 哼。 他转身进了屋。 老二！该打！ 戚氏见老头子都转身回去了。 她担心地看了看两个儿子。 最后还是因为失望老二对老大媳妇儿母女的算计，什么都没说的转身回去了。 赵金宝，“爷奶~”他也追进去了。 他不关心老爹会被打死，他也不觉得老爹做得不对，反而觉得老爹做得好得很。 只是可恨村长和里正没同意。 让谢昭昭躲过。 赵二叔把自己打得累呼呼的，粗粗喘着气，“我告诉你，这次是里正和村长正义，老大媳妇儿才免遭一劫。 你以后要是再这么整自己家的人，我就请全族的人开会，把你清出族谱。” 赵家现在本家族人不多，但往上几辈也是人丁兴旺，自从老族长去世后，一直都没有族长的人选。 赵二叔是暂代族长，他是有资格把赵老二清除族谱的。 赵老二一听这话，很明显畏惧了一下。 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地说，“我又不是故意要害死谢昭昭，我只是出于公平。” 赵老三冷哼一声，他现在才看清这个二哥的真面目，他冷漠无情，自私自利，欺凌弱小…… “有你这样的二哥，我引以为耻。” 赵老二神色一变，里面满满的都是不悦，“老三，我们可是一起出生的，你为了一个女人，和我这样说话？” 嗯~赵老二和赵老三是双生子，但二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老二狡诈聪明，老三憨厚老实。 赵老三冷漠一笑，“一个女人？那是大嫂，长幼有序，尊卑分明才是道理。 我总算知道金宝这么混账到底是像了谁。” 说完，他直接转身出了门。 他不想再和赵老二说话。 于村长和赵二叔也是深深地看了眼赵老二后便转身离开了。 若说之前他们都对赵老二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他没教好儿子。 今日后，他们便觉得赵老二是个纯坏的人了。 赵老二被他们嫌弃的眼神看到死死咬唇。 他们……凭什么都这样看着自己？ 他们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 而赵老三来到隔壁后，便一屁股坐在草凳上。 谢昭昭看着气呼呼的他，无奈地说道，“算了，有里正和村长在，我不是没事儿嘛。” 赵老三还是满脸愤怒。 他用力地踢了几下地上无辜的泥土。 想了许久后说道，“大嫂，你走之后这儿是不是便不要了？” 谢昭昭点头，“怎么了？” 赵老三，“我想等服完徭役后回来就把你这边休整一下，搬过来。” 谢昭昭微微诧异，“你也要分家？等等……前两年都是你去服徭役的，今年怎么还是你去？” 赵老三脸上是淡淡的失望和愤怒，“大嫂难道还不明白吗？” 谢昭昭沉默了。 说实话，她心里是觉得赵老三搬出来是好的。 她同意把这儿给老三。 并且赵二叔也承诺等他服徭役回来就支持他分家。 本来农村轻易不分家便是为了一家人团结，有事儿一起使劲儿才能共渡难关。 可是大哥一家人，有事儿的时候老二家便都躲边边，不仅躲边边，还专做害人不利己的事儿。 有这样的家人做老鼠屎，那锅汤怎么也不会好喝。 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喝。 晚上，谢昭昭一个人躺在堂屋的木板上，或许是白天真的太累了，她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谢昭昭又提前了半个时辰起来，去镇上的时候特意饶了路，走的从前从未走过的一条路。 果然，她又采到了很多草药。 再加上从空间买的药丸，她卖了750文钱，一半用来买面粉和猪肉。 朱大婶看着谢昭昭又买了这么多好东西，直摇头，“我的个老天爷哦，你怎么这么舍得嘞……” 上一家家里办事这么招待全村的人还是里正家。 可谢昭昭家的条件怎么能和里正家的比？ 赵徐氏也说，“你有了钱还是自己存着些，要知道你这新房现在还是欠着钱修的呢。” 虽然工钱和木头不要钱，但要钱的地方也多着呢。 现在大家都是看在同村的份上，也知道谢昭昭家里困难，都在尽量帮她省钱。 她自己却这么花钱……真是……她们看着都心疼得很。 谢昭昭淡淡一笑，“我会努力挣钱争取早点还给他们的。” 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摇头。 算了，买都买回来了，便好好做出来就是了。 【叮叮叮，发现中药——人参。】 谢昭昭正在搬东西的动作一顿。 在心里和空间说道，“你脑电波出问题了？这是我家，哪来的人参？” 第51章：二嫂而已，摆长嫂的谱？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赵小妹高兴的声音，“娘，你看这个是什么？” 小小的赵小妹兴冲冲地跑进来。 手里拿着的不是人参是什么？ 只是她手里的人参是断了半截的，另一半截在朱鱼儿手中。 “娘，这个是不是你说的人参？” 谢昭昭嘴角的幅度上扬到再也上扬不动。 她满心欢喜地接过，“是是是，你怎么找到的？” 赵小妹，“我和鱼儿姐姐在新屋那边采花偶然看到的，我记得娘跟我说过这个是草药来着。” 但她还是不小心伤了根。 谢昭昭不吝夸赞，“真是好厉害啊，小妹，你可帮了娘大忙了。” 哪怕是卖相不好看的人参也比一箩筐草药值钱多了。 赵小妹笑得很开心，“太好了，嘿嘿，娘，我看到运瓦的大叔来了，我过去了哈。” 她和朱鱼儿高高兴兴的又跑开了。 朱大婶看了一眼那人参，“你运气好，小妹运气也好，这颗人参能让你减少很多压力。” 谢昭昭回头看了眼朱大婶，然后把人参放背篓里。 这才转身进入厨房继续忙活。 “是啊，我也觉得现在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没一会儿，溪惠娘也过来帮忙了。 “这么久才来，谢嫂子可别怪我。” 谢昭昭高兴地说，“怎么会？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朱大婶，“对了，你娘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两天溪惠娘之所以没过来帮忙，便是因为她忙完田地里的活儿，还要照顾她娘。 她娘的身子，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溪惠娘无奈地轻叹一声，“还是老样子，只是最近她操心我的婚事太累，所以病情反复了而已。” 说到溪惠娘的婚事，赵徐氏扫了一眼当场，在场都不是多嘴多舌的。 所以她就有话直说了，“其实要我说你娘介绍的那个也是不错的……” 溪惠娘还不等赵徐氏说完便摇头，“多谢赵婶子，我还想再等等……” 钟氏不太了解溪惠娘的事儿，歪头问，“为什么？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再大一些就没人要了……” “你去叫小蝶和小冬过来，猪蹄儿还剩了两坨，昨天她们跑的太快，后面我都没找到人了。” 钟氏立刻从溪惠娘的事儿上转移了注意力，高兴的应了一声，转而找两个女儿去了。 至于她的大女儿赵小草……这两日钟氏一直劝她跟两个妹妹一起过来玩儿，好吃东西。 她却始终不同意。 她说她瞧不起娘和小蝶小冬为了一口吃得殷勤地给人做事儿的样子。 她宁愿在家吃糠咽菜，也绝对不会来大伯母家吃一点肉。 钟氏本来就不重视三个女儿，听到她这样说，自然也不会勉强，只骂一句傻丫头罢了。 等钟氏一走，谢昭昭笑着对溪惠娘说道，“别听她的。你才18，正是最好的年纪。” 女子啊，18啊，多好的年岁。 不过大家都对溪惠娘等的那个人来了兴趣。 都想知道他的消息。 钟氏一走，溪惠娘也就不再隐瞒。 “他叫陈耀，是石家村的人，年初的时候他说了，只要中了秀才后就回来娶我……” 一说到这里，她脸上泛起微红。 朱大婶说道，“那他应该快回来了，上次我们家高兴回来的时候就说县衙那边放榜了。”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 若陈耀中了，应该来提亲了吧。 溪惠娘满脸高兴，“真的？” 朱大婶点头，“我儿子是这样说的，不过，秀才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溪惠娘满心欢喜，微微抿着唇，“他的文采很好，县试、府试都很顺利，院试肯定也没问题。” 虽不一定是榜首，但绝对顺利。 赵徐氏张张嘴，欲说什么，却被谢昭昭拉了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了然。 但这件事不是她们该说的。 所以两人只能闭嘴。 “钟氏，你非要犯贱是不是？”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吼声。 众人都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赵徐氏，“哎呀，出什么事儿了？” 她立刻便过去了。 而老宅。 确实是出事儿了。 原本赵小蝶和赵小冬正在院子里洗赵金宝和尤氏的衣服。 但钟氏一回来就要把她们带走。 说是要带她们去吃肉。 尤氏不许，摆明了是故意扣着两个孩子。 钟氏也不敢和尤氏犟，只能劝。 谁知越劝尤氏心里越气，便怒吼出来。 尤氏的一声吼把钟氏吼愣住了。 两个孩子也吓到了，二人立刻起来，小心翼翼站到钟氏的身后。 二伯母生气了，好可怕。 钟氏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二嫂，你生什么气啊，两个孩子去吃了肉就回来。 就一小会儿，你不拦着她们现在都吃完了回来了，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尤氏眼珠子一转，里面都是怒气，“你在怪我？” 钟氏，“不是，二嫂，我没怪你，只是那肉再不吃就冷了，我们……” 尤氏抬手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啪’的一声响。 尤氏怒道，“你个没骨气的好吃狗，教坏孩子，以后孩子出去是个吃货，看会不会挨婆家的打。” 赵徐氏一进来，便看到尤氏打钟氏。 哎呀一声。 忙走过去把钟氏拦在身后，死死拧眉瞪着尤氏，“她做错什么了，你一个当二嫂的居然打她。” 尤氏不好骂长辈，但说话的语气依旧狂妄，“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二婶不该管。” 赵徐氏，“尤氏，你太过分了，哪有你这样当嫂子的？不行，我得和你婆婆好好说说，让她管教管教你。” 这个尤氏自己不敬长嫂，身为二嫂却摆长嫂的谱教训妯娌，简直不像话。 赵徐氏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一个人影突然冲上前。 “你个坏人，你打我娘，我以后再也不喊你二伯母了，坏人，坏人……” 赵小蝶小小的身子哭得颤抖，但她还是恶狠狠的一拳拳打在尤氏的身上。 她弱小，无力，可她要为娘报仇。 她的娘，她不允许别人打她，谁敢打她娘，谁就是她的仇人。 尤氏拧眉，一推赵小蝶，小小的孩子便被推到在地，手掌磨出了血。 但她一声不吭，只愤怒地瞪着尤氏，坚定的说，“你打我娘，我讨厌你，你是坏人，坏人！” 钟氏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敢相信，平时唯唯诺诺的小蝶，居然敢为了她打二嫂？ 赵徐氏哎呀一声，忙上前查看小蝶的伤，“可怜的孩子，疼了吧？二奶奶给你呼呼。” 钟氏终于回过神来，眼眸里迸发出滔天火焰，那火焰誓要把尤氏吞咽，“尤氏，你居然对一个孩子下手！” 第52章：护肾丸啊，富家子弟的最爱 尤氏被钟氏凶恶的眼神吓到了。 但是想到之前钟氏对自己的态度，她又不相信钟氏会因为她打了小蝶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我是她二伯母，打她怎么了？” “你！” “你什么你，钟氏，别忘了你将来还要我儿子送你最后一程的，可别太过分了。” 钟氏死死咬着牙。 她很想把尤氏抓住狠狠地打一顿，可是……她不敢！ 片刻后，她窝囊地转身拉着小蝶和小冬离开。 赵徐氏无奈地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尤氏，也转身离开。 谢昭昭看到她们回来，马上带小蝶去清理手掌上的伤口。 “很疼吧，晚上给你多吃点肉，很快就会好的。” 谢昭昭声音温柔。 赵小蝶脸上满是倔强，“不疼，大伯母，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和二伯母闹？” 谢昭昭却浅笑着说，“你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才六岁的小蝶居然学会保护母亲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赵小蝶脸上是不可置信，“大伯母，我不是不敬尊长，没有教养吗？” 平时她敢和二伯母顶嘴的话，二伯母便会这样说她。 其实她刚才就是太生气了才会和二伯母那样的，现在冷静下来，她还是有些后怕、 只是不后悔。 谢昭昭，“傻瓜，你是你娘的小英雄。” 赵小蝶怔愣住了。 是吗？ 她是小英雄…… 站在门口的赵徐氏看着自责的钟氏，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她知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但…… “老三媳妇儿，小蝶现在很需要你的安慰，安抚。” 钟氏缓缓抬起眼眸，落在那瘦弱的身影上。 脑子里瞬间全是小蝶为她讨公道，打尤氏的场面。 她的女儿……好勇敢。 她立刻走到小蝶的身边。 正好小蝶的伤口也处理干净了。 谢昭昭便起身回到厨房，把空间让给她们母女。 钟氏拉着小蝶的手，轻轻给她呼呼。 “娘，我不疼，真的……” 钟氏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又怕弄脏女儿的伤口，连忙躲开。 小蝶慌了，“娘，我真的不疼，你不哭，不哭……” 钟氏一颗心仿佛被小小的手掌轻轻揉捏。 有些紧的难受，却又很温柔。 她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得比小蝶更像个孩子，“小蝶，都是娘不好，是娘没用。” 赵小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娘亲的背。 她想说没关系，她以后保护娘就是了。 可喉咙梗塞得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谢昭昭她们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堂屋那边温馨的场面，嘴角都笑了。 溪惠娘，“钟嫂子以后肯定会改变的。” 赵徐氏，“今天的事儿也不一定就是个坏事。” 她们都觉得经过今日的事儿后，钟氏肯定会看清尤氏的面目，不会再跟在她身边献殷勤了。 接下来的两日，谢昭昭尽力多挣钱给大家补充营养。 并且，她从空间买了好多颗护体丸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放入菜里。 护体丸就只有一个强身健体的功效而已。 所以谁都能吃。 经过几天的劳累，谢昭昭的家终于建成。 两室一厅，一厨一厕，皆木块为墙，瓦片为顶，既能遮风又能挡雨。 篱笆小院，猪圈，牛圈，鸡圈各一，木桩为墙，稻草加雨布为顶，遮风挡雨依旧不在话下。 建成这一日，村长和赵二叔带头，数十户村民带着柴火，挑着水，来到他们家，为她添上祝福。 谢昭昭开火做饭，在朱大婶，赵徐氏，溪惠娘等人的帮助下，熬了一大锅鸡汤，煮了一大锅饭，招待大家。 这一天，大家不以吃饱为主，只是沾个喜气。 待大家散去，谢昭昭和赵小妹两人坐在檐下，看着她们的新家。 赵小妹高兴得很，“娘，我们有新家了，真好，我喜欢我们的新家。” 她刚刚试过了，她站在院外大声喊都能喊得应鱼儿姐姐。 谢昭昭虽然累，但嘴角的笑也是抑制不住，“嗯，我也喜欢。” 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咱们下午进城一趟，把药卖了之后要拿被褥呢。”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是从老屋拿过来的，但被褥衣服那些可是全被烧完了的。 衣服不着急，有一身能换就好，冬衣和多余的衣服，等手里有了余钱再买也行。 但被褥是必不可缺的，谢昭昭已经在弹棉花的那里订好了，下午只管去拿就行了。 赵小妹，“嗯，好。” 二人休息了一会儿便背着背篓去了镇上。 先去付老板那儿提供了护心丸。 “你两天没来了，我可等着你的呢。” 这两日谢昭昭确实是没空来。 所以这次一来就直接给了付老板15颗。 付老板得了15颗却并不知足，反而说，“京城总店那边来了个大夫，过两天我要去枫县开会。 到时候我会把这个药丸拿过去，若能得到总店大夫的肯定，这个药就能卖到别的地方去，到时候……” 他笑得很得意。 若能得到总部的肯定，他是大功一件，谢娘子也能发财了。 谢昭昭微微一愣。 “你……不是老板？” 付老板说，“我算是股东，平安药铺在全国有四十八家店铺。” 谢昭昭明白了。 原来是‘加盟’的形式啊。 她点头，转而又想到什么，“那我多做一颗护肾丸吧，京城繁华，富家子弟多淫奢，或许我这个药丸对他们更有用。” 护肾丸，当然有壮、阳的功能了。 而且是保证健康的条件下使男人壮，这种药丸，谁能不喜欢？ 付老板顿时明白了谢昭昭的意思，有些尴尬又十分惊喜，“那你多做几颗，让大夫直接带回去试试。” 谢昭昭点头。 拿了钱转身离开，去到弹棉花的店里，付了薄棉絮的尾款后又订了一床冬天的厚棉絮。 做完这些，卖护心丸的钱已经只剩下三百文。 谢昭昭咬了咬牙，说道，“我们去买两只下蛋鸡。” 小妹需要长期补充营养，光吃药也不行，还是要吃些鸡蛋，肉类的才行。 于是，母女二人又去买了两只下蛋鸡，这才赶回去。 等母女二人赶回去，远远地瞧见她们家门口站着三个人。 那三人一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转头，满脸笑意。 赵小妹一看到她们，立刻松开谢昭昭的手，跑了过去。 第53章：是不是没儿子就低人一等？ 谢昭昭嘴角扬笑。 “你们以后来了便进院子里去坐，正好，我买了糖，你们拿去吃。” 说罢，把一包糖给了赵小妹，让她拿去给小伙伴们分。 “大伯母。” 赵小蝶怯生生的走到谢昭昭的面前，赵小蝶直接跪下了。 谢昭昭要拉起赵小蝶，但她不肯起，并说，“大伯母，我有事儿求你，希望你听完之后再说好吗？” 谢昭昭抿抿唇。 答应了。 “好，你说。” 赵小蝶说道，“大伯母，我想认您做师父。” 谢昭昭微微一愣。 “师父？什么师父？我什么都不会，能教你什么？” “不，您会认草药，我想跟您学认草药，以后挖草药卖，我们家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只要她够有本事，只要她向娘证明女儿也是能为她养老送终的，娘就不必在二伯母的手下唯唯诺诺的。 她要支撑起娘心里的一片天。 谢昭昭看着赵小蝶坚定的模样。 心中不由得感慨。 钟氏，你有这么好的女儿，何必再惦记别人的儿子？ 她伸手将她扶起来，“大伯母教你就是了。” 赵小蝶高兴不已，又一手拉过赵小冬。 赵小冬不解姐姐要干什么，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赵小蝶说，“大伯母，我们还想读书认字儿，您能不能也教我们？” 她想和妹妹一起读书认字。 赵小冬才四岁，没什么主见，只是平时二姐最疼她，所以二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而已。 赵小冬糯糯的声音也问道，“大伯母，我会乖乖听话，你能教我读书吗？” 很明显，这也是赵小蝶教的。 谢昭昭对这两个孩子的印象本就很好，闻言笑着点头，“嗯，当然可以。” 然后叫上另外两个孩子，“你们几个都过来，我要开始教了。” 赵小妹和朱鱼儿听到声音立刻小跑过来。 谢昭昭便一边进屋做饭，一边教她们背书。 “帝求贤德可以逊位，群臣举舜，帝亦闻之。” 几个孩子便跟着念起来，除了最小的赵小冬，其她几个孩子都学得很快。 她们学会了之后也不再黏在谢昭昭的身边，便转身去院子里玩儿去了。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几个孩子却不约而同全都跑了。 谢昭昭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只有赵小妹一个人。 “娘，我来帮你端碗。” 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这是谢昭昭的主意，如此只要不是下雨天和大太阳天，她们娘俩就能在院子里吃饭。 这个半坡的位置非常好，坐在院子里能俯瞰整个村子，不远处又是她们的菜地。 等沃土成功后，谢昭昭就能在那边种菜，方便得很。 因为谢昭昭占了一片荒地的缘故，于村长也和谢昭昭商量干脆把剩下的荒地全给她一个人。 谢昭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谢昭昭就要忙着开荒了。 晚饭，是白米饭和猪油渣炒白菜，还有一份鸡蛋汤。 母女二人面对夕阳坐在院子里，微风带来一阵凉意，吹散了她们一天的疲惫，换上温柔惬意的微笑。 “多吃点，吃完饭陪娘去给鸡搭窝。” “嗯，好。” 吃完饭，母女二人便钻进了鸡圈，用晒得干干的稻草给鸡铺了两个很厚实，很温暖的窝。 弄完窝。 谢昭昭站在鸡圈里，看着荒地那边的方向。 想着……鸡粪不就是很好的沃土肥料吗？ 她脑子里瞬间有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小妹，你慢慢背书，我要去收拾荒地了哈。” 趁着天还未黑，她一头钻进荒地里，把多余的石头捡出去。 小妹见娘在做捡石头这么简单的事儿，便也上前帮忙。 她一边捡一边背书。 谢昭昭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只见夕阳此时刚好落在她的头上，染红了她可爱的脸。 谢昭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嗯，其实一直和女儿这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挺好的。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谢昭昭心情好，悠悠地唱起歌来。 欢乐的歌声飘荡在山脚间，幽静而美好。 夕阳还未完全落下，月亮已不知不觉爬上了树梢，日月仿佛在躲猫猫，你方唱罢我登场…… 接下来两天，谢昭昭一直在收拾荒地。 好不容易把荒地里的石头都丢了出去，杂草也拔掉了。她又用渔网和竹竿做了个简单的两米高的防护网，再把鸡圈与荒地连接的那半边开了个门。 这下，两只鸡便能从鸡圈到荒地自由溜达。 “娘，再买些鸡鸭吧，反正咱们家现在大着呢。” 赵小妹高兴地仰着头看着娘亲，说道。 在她眼底，现在整片荒地都是她们的家，她们家是全村最大的家了。 谢昭昭双手叉腰看着有些孤单的两只鸡。 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们明天送了三叔后就去城里买。” 赵小妹耶了一声。 第二天，丰沛村去服徭役的人便要上路了，谢昭昭在村口送赵老三，并拿了三十文钱给赵老三。 在谢昭昭的记忆里，去年他和赵老大一起去服徭役，恰逢那时候赵老大的钱全被原身拿给了娘家。 在赵老大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赵老三用身上仅剩的三十文钱买通了衙役才能让他们两吃饱饭，不至于死在服徭役的时候。 人嘛，是要知恩图报的。 赵老三诧异地连忙要退回这个钱，谢昭昭却说，“徭役辛苦，难免有受伤治病或者需要打通关系的地方，你拿着也方便些。” 赵老三还是不肯要。 钟氏却推了一把硬把钱塞他怀里，“咱们家的钱都被大嫂收走了，你临走，她一文钱都没给你。 我正担心你在那边需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办呢，你就拿着吧，我也好安心一些。” 然后对谢昭昭道，“多谢大嫂，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赵老三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收下了。 “行，反正到时候没用的话就拿回来还给大嫂就是。” “嗯，快去吧，照顾好自己。” 不管是老三还是钟氏，现在都是真心拿她当大嫂尊重，她自然会尽大嫂的职责。 赵老三和村子里的其他服徭役的一起离开，钟氏眼珠子落在赵老三的背影上，收不回来，直到看不到了，她才落下一滴泪。 “老三的身体健壮，会没事儿的。” 钟氏擦了眼泪，看着谢昭昭，点头，“大哥在天有灵肯定会保佑他最喜欢的弟弟，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说着她又撅起嘴，“大嫂，我心里不舒服，连续三年都是让老三去服徭役，二哥凭什么不去…… 难道就因为他生了儿子吗？生不生儿子就这么重要吗？没生儿子，是不是真的低人一等？” 第54章：决定收大家的草药 她把老二家能欺负他们家的原因归结于老二家有儿子，他们家没有所以硬不起来。 谢昭昭无奈地说，“儿子女儿都一样，若生子如赵金宝，那我宁愿不生。” 钟氏微微愣了一下。 嗯？ 是这样吗？ “我要去镇上买鸡，你有没有要带的？我给你带回来。” 钟氏想了想，“给我带一斤肉吧，小草念叨好几天了……” 小蝶和小冬前几天跟着在谢昭昭家里，所以天天都能吃肉，只有小草，一个多月没吃肉了。 “行，那我先走了。” 谢昭昭赶着时间来到了镇上，先去了药铺。 “这是二十颗护心丸，十颗护胃丸，五颗护肾丸。” 谢昭昭依旧是用普通的棉布包着的，付老板看到后愣是心疼得不得了。 他好好地接过，再让小孙拿好看的盒子装好。 付老板说，“谢娘子啊，我送你几个盒子吧，以后药丸都放这盒子里。” 谢昭昭顿时明白了付老板的意思。 点头。 “行。” 付老板笑着让谢昭昭以后多做些药丸，等这次他和京城那边的大夫碰面后，肯定会加收药丸的数量的。 谢昭昭自然是高兴的应承下。 能赚钱的事儿，她也不会往外推。 可是……她的金币不够用了，看来，她要开始往空间卖草药了。 “付老板，我以后会把草药都用来制药丸，不会再来卖草药了。” “成，我更看重你做的药丸。” 草药嘛，他从药农那儿收也是一样的。 好刀当然要用在合适的地方。 谢昭昭这才揣着两个小小的银块和150文铜钱高高兴兴地离开。 她先去还了欠瓦匠的二两银子，这是她最后的欠款了，还完了也算是无债一身轻了。 还完了债，她又去了书肆。 正好，欧阳枫又在。 “欧阳先生。” 谢昭昭一来，便高兴地打招呼。 欧阳枫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他不动如钟，看了眼谢昭昭，浅浅一笑，整个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先生好。”赵小妹恭恭敬敬地行礼。 “嗯，小妹好。谢娘子怎么来了，是忘了哪一段？” “嘿嘿，不是，我是给你送这个药丸来的。” 说罢，给了欧阳枫两颗白色的药丸。 “上次听欧阳先生说你的喉咙经常发炎，常觉有异物又咳不出，这是我专门针对你的病症给你制的药丸。” 这是她专门从客服那儿定制的。 只针对欧阳枫的病。 欧阳枫诧异了一下。 随即笑着接过。 “行，谢娘子有心了，多谢。”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赵小妹行了礼，告别欧阳先生，这才和谢昭昭一起离开。 书童过来，好奇地问道，“先生，你不会真的要吃这药吧？” “家母吃的护心丸便是她做的，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吃她做的另外的药？” “啊？那个你说吃了之后老夫人病情有好转的那个药？” 欧阳枫没再说话。 他特意问了付老板，付老板总不至于骗他吧。 他再次看了眼手中平平无奇的药丸，嘴角勾起一抹笑，或许真的能试试。 谢昭昭买了五只鸡，三只鸭子，又买了两斤肉，这才高高兴兴的往回走。 “小谢啊，还真的是你啊。” 谢昭昭转眼一瞧，却见是付大姐。 “付大姐，你背的这是……草药？” “是啊，多亏你教我们认草药，如今只要我出门就一定会带点草药回来，等一有空，就让当家的拿去县城里卖。” 谢昭昭想了想，“不如这样，你们以后拿来卖给我吧，我按照药铺收的价格收，你看如何？” 自己空间只有45金币了，再不卖草药就买不到药丸了。 付大姐啊了一声，“你收那些草药去干什么？” 按照药铺的价格收，她就没有赚头了啊，她图什么？ 谢昭昭笑着说，“我学了制药丸的手艺，打算以后自己制好了药丸卖给药铺。” 付大姐不信谢昭昭一个农妇会干这个。 还劝她安安生生卖草药便是，毕竟草药拿去药铺还要检查一遍，不会有错，但药丸就不一样了，若是配比出了毛病，吃死了人就麻烦了。 谢昭昭摇头，“我完全按照书上的来，不会有错的，反正你有的草药都可以给我拿来。 但你若实在不愿意卖给我就算了。” 付大姐，“不是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好吧，那你要哪些草药？要多少？” 谢昭昭，“不论什么，不论多少，拿来就是。” 付大姐应下。 这才转身回家。 谢昭昭路过老赵家的时候没看到钟氏的身影，便先回了家。 如今她们家比整个村子要高出垂直高度大概十几米，回去还得爬一段坡。 谢昭昭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朱鱼儿和赵小蝶在院子里玩儿。 “鱼儿姐姐，小蝶姐姐。” 两个孩子站起来，先是喊了谢昭昭，打了招呼。 谢昭昭高兴地对赵小蝶说，“对了，你娘早上叫我帮她买的肉，你叫她自己来拿哈。” 赵小蝶应了声，然后走向谢昭昭，“大伯母，以后我是叫你师父还是叫你大伯母呢？” 谢昭昭把几只鸡鸭全部放在鸡圈里，让它们自己玩儿去，然后才对赵小蝶说道，“当然是叫大伯母。 小蝶啊，以后大伯母会教你认草药，教你认字，但你依旧只把我当大伯母就行。” 赵小蝶认真的点头，“好，大伯母。” 不多时，付大姐便把满背篓的草药给她背了上来。 谢昭昭便和赵小蝶坐在院子里，跟她一起分。 “这个叫益母草，有活血、祛瘀、调经、消肿的功效。 这个是青蒿，对于热毒引起的疾病有很好的治疗效果，还能改善消化不良和胃痛……” 付大姐拿来的草药只有益母草，青蒿和甘草三种。 谢昭昭便只能教赵小蝶认这三种。 “哎呀这手艺可是被我偷学了去了。” 突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 谢昭昭抬眸一看，是朱大婶，“大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朱大婶笑着进来，“我听说你要收草药？特来问一问。” 谢昭昭点头，“我看了医书，打算根据医书上的记载制作药丸，所以才收大家的草药。” 谢昭昭先把付大姐的钱付了，一共35文钱。 付大姐拿了钱高兴得不行，跟谢昭昭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这才离开。 她一走，朱大婶便拉着谢昭昭的手，“我知道你认识的草药不止三种，你既要教小蝶，不如连我一起教，我喊你师父，你可愿意？” 第55章：南芡 朱大婶看似开玩笑。 谢昭昭却在她眼底看到了认真。 她嘴角勾笑，“大婶敢喊我都不敢应，不就是学草药嘛，我教就是。” 而且，她以后不仅要教朱大婶，还会教更多的人，这样她才能收到更多草药。 朱大婶脸上都是笑意。 “成，那我就厚着脸皮应下了……”她转眼看到鸡圈里多了好几只鸡鸭。 “呀，你怎么突然想起养鸡鸭？不过也是，你现在的家地方大，养些鸡鸭也行。” “荒地那边正好需要沃土，花生壳碎不多，鸡鸭粪便也是不错的肥料。” 原本人粪也是不错的，但……算了，她还是做不出来…… 谢昭昭把草药拿到堂屋去。 左右看了看，左边是自己的卧房，右边是女儿的卧房。 她没有多余的房间……这些药草要怎么收拾呢？ 她想了又想，最后决定把厨房边上的猪圈先收拾出来做草药堆积房。 反正她短时间内没打算养猪。 把草药堆积好，她这才去做饭。 朱大婶见她做饭，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她刚走没一会儿，钟氏便来拿肉了。 “谢谢大嫂，多少钱我给你。” “十四文。” 钟氏付了钱，高高兴兴的带着小蝶离开了。 第二天，谢昭昭便带着朱大婶，赵小蝶，赵小妹一起到后山去采药去。 一路上，除了她们原本就认识的三样药草之外，谢昭昭每看到一种药材便介绍一遍。 “这个是防风，有祛风解表、胜湿止痛、止痉和止泻的功效。” “这个是白术，具有补气健脾、燥湿利水、止汗、安胎的功效。” 此外，白术还能抗氧化，抑制子宫收缩，能美容的。 【建议宿主收入白术。】 谢昭昭又听到了平淡又带着迫切的声音。 她在心里笑笑，对空间说道，“放心，现在这些收集起来我都是给你的。” 这下，空间没再说话。 可能是放心了。 她们翻过一座山，眼前茂密的森林不见了，转而是一个很大的湖泊。 而湖泊的满绿中有一朵朵紫色的花开的正好。 谢昭昭一双眼都瞪大了，真好看啊。 【叮叮叮，发现中药——南芡。】 谢昭昭微怔，她只见过收拾好的南芡，原来没收拾过的长这样啊。 南芡，这是好东西，作为药，有益肾固精、补脾止泻、祛湿止带的作用，而作为食物能吃，全草还能做饲料，肥田…… 可以说，它全身都是宝。 “朱大婶，咱们村子里有多少会水的？” “嗯？怎么了？” “水里这个东西叫南芡，它有……” 谢昭昭细细的给朱大婶介绍了下南芡的作用。 朱大婶听得眼睛一瞪又一瞪。 随即笑开了，“我们家老朱就会水啊，而且明儿个高兴也会回来，我让他们来采。” “好。” 谢昭昭不管她叫谁来，反正只要能把这一湖的南芡都收入就好。 她们在后山走了整整一天。 谢昭昭带朱大婶和赵小蝶认识了六种新草药。 最后回去的时候，她们的背篓是满满当当的。 “没想到你认识这么多草药，更没想到的是后山那些毫不起眼的野草居然能卖钱。” 比如狗尾巴草，不管是田野间还是野草地里，到处都是。 若不是谢昭昭说，她怎么会知道狗尾巴草也能治病？ 不行不行，她觉得自己现在看什么都像草药。 谢昭昭浅笑着，“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意外，想着这不就是野草吗怎么还能治病…… 但经过无数先辈的尝试和实验，它们确实是能治病的好东西。” 二人聊着。 赵小蝶便在一旁听着。 至于谢昭昭说的那些药理，她不能完全记住，但总是在下一次看到那种草药的时候顺便又问一嘴。 如此多问多听，赵小蝶能把今日采到的草药百分之八十的功效都记下来。 她心里很开心，对未来更加充满了希望。 等她们收获满满的到家，乔屠夫家的，李木匠家的，还有四婶都来了。 她们背上都背着草药。 几人见她们回来，立刻高兴的打招呼。 “小谢啊，你们可算回来了，听说你愿意收全村的草药啊？” “是啊，你要是能收的下这么多，以后我采了都拿来给你。” “我们家也是。” 谢昭昭过去，开了门，赵小妹和赵小蝶两个小女孩跟大家打了招呼便先进了屋。 谢昭昭进门后，便把大家引到了草药房。 她一边拿了称称草药，一边笑着说，“不管你们给我多少，我都收。 对了，那些是我们新找的药材，你们也去认认，下次看到就知道了。” 众人都回头去看。 这才发现朱大婶背回来的背篓里有许多她们这里没有的草药。 朱大婶便给她们一一介绍。 李木匠家的挠挠头，说，“狗尾巴草也是草药？还有这个马齿笕…… 我的天拉，那我以前浪费了多少钱？” 她从前只把狗尾巴草用来编小玩意儿，马齿笕用来当野菜吃。 真是……暴殄天物了。 很快，谢昭昭称好了她们的草药。 转身进屋，拿了一百文出来。 这是她最后的剩的钱了，看来明日还是要去药铺，否则没钱给人家了。 四婶她们拿了钱都兴奋的不行。 从今往后，她们不必总背着草药走很远才能卖钱了。 “小谢啊，那以后我们就都把草药拿来卖给你了。” “嗯，好。” 她们走后，朱大婶也要回去做饭了，赵小蝶便和她一起离开。 谢昭昭把昨天的肉用来炒了一盘红烧肉，又煮了个鸡蛋汤。 母女俩高高兴兴的吃了饭，谢昭昭便又开始做擦屁股的纸了。 棉花是她特意买的新的，棉质好了很多，做出来的颜色也好看了些。 赵小妹蹲在谢昭昭的身边看她做纸。 “娘，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嘿嘿，那是，你慢慢等着，娘以后还会给你更多的惊喜。” 天黑之前，她把棉花浸泡好了，只等明日断绒，纸浆也泡好了。 这一次，她做的稍微多了一点。 想着能多用一段时间。 “昭昭，昭昭……” 谢昭昭正打算烧水洗漱睡觉，便听到门外焦急的喊声。 谢昭昭往外走去，只见是溪惠娘喘着粗气站在她们家门口。 她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刚哭过，脸色也是惨白。 谢昭昭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56章：溪惠娘求药 溪惠娘一下子抓住谢昭昭的手，“昭昭，你有没有多余的银钱？能不能借我一百文？ 我娘犯病了，但是大夫不肯再赊药给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因为娘的病已经欠了大夫很多钱，人家大夫现在根本不信她能还得起，不肯赊药给她了。 而且大夫还说，“你娘现在就是在数天天过日子，她走了，你也少个负担……” 不，她娘从来都不是她的负担，她是她的精神支柱啊。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也要尽全力救娘。 谢昭昭微微拧眉，她想把护心丸给她，但又怕她介意。 犹豫了好一会儿，就在溪惠娘以为谢昭昭也不相信她，她打算跪下来求的时候，谢昭昭神色严肃，“惠娘，你相信我吗？” 溪惠娘，“我当然信你，若不信你，我便不来找你了。” 谢昭昭点头，“我自己研制了治心病的药丸，药铺老板也说可用，专门收购了，如今我便把它卖给你。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药。” 她立刻转身进了草药房。 空间里金币只有45，但护心丸一颗50金币，她只能先卖点药材才能凑金币。 她一进去，便立刻把门都关上，然后将下午李木匠家的送来的一箩筐草药卖进空间。 【本次买卖共计盈利185金币，剩余余额230金币。】 谢昭昭立刻说，“给我两颗护心丸。” 【金币扣除。】 下一瞬，谢昭昭的手中便多了两颗药丸。 谢昭昭拿着出门，给溪惠娘，“温水送服，现在一颗，明天此时再吃一颗，应该就能好多了。” 溪惠娘，“多少钱……” 谢昭昭摆手，“先治病再说。” 溪惠娘感激的就差给谢昭昭跪下了。 但是现在救人要紧，她还是只口头感谢后赶紧拿着药走了。 她跑的很快，在微陡的坡上滚了两次，每次都让谢昭昭的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 “小心些……” 谢昭昭的吼声还没传到溪惠娘的耳朵里，她已经爬起来又跑了。 谢昭昭无奈的摇头。 溪惠娘也是不容易。 “娘，婆婆会好的吧？” 赵小妹走到谢昭昭身边，担心的问道。 谢昭昭点头，“肯定会的，你去把蛋捡回来放柜子里，我去烧水洗漱。” 她刚刚听到咯咯哒的声音，肯定是下蛋了。 果然，她才刚把火烧上，小妹便拿了三个蛋来厨房。 “娘，有三个蛋耶。” 谢昭昭也很惊喜，“嗯，明天早上咱们煮了，一人吃一个，剩下的囤起来。” 二人洗漱完，谢昭昭便哄赵小妹，“你去睡觉吧，我去制作药丸去。” 赵小妹好奇，，眼眸睁得大大的，“娘，我也想看。” 谢昭昭却拒绝了，因为她没打算亲自做，只想和空间换而已。 “不行，快去睡吧，明早我们去镇上。” 一听说又要去镇上，赵小妹便高兴的很。 “好好好，我这就去睡。” 谢昭昭一笑，看她回屋后才钻进了草药房。 她看着堆在地上的几类草药，通通全部收进空间里。 【防风10斤，益母草20斤，甘草15斤，白术20斤…… 一共1345金币，是否售卖？】 谢昭昭点击售卖，获得金币后，又逛了逛药店，没见进新药，便只买了十颗护心丸，十颗护肾丸。 一共花费1100金币，还剩下245金币。 谢昭昭看着盒子里的二十颗药丸，嘴角的笑压不住。 第二天，谢昭昭一早起来，带着赵小妹去镇上。 路过老宅，看到钟氏在自己原来那个家的厨房忙活。 她好奇的走进去，“你怎么在这儿做饭？” 老三还没回来，被烧掉的那边也还没开始修，他们家应该还没搬过来才是啊。 钟氏撇嘴看过来，“老三临走前说了回来就要搬家，所以二嫂就不许我们在那边煮饭了。 说我们既然要走就早点走，反正我们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尤氏不仅要赶她们出来，还不许她们拿走那边的一颗盐，一粒米…… 把她们压的死死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昨天晚上，我打算今早早点熬点野菜糊糊吃，然后去采草药去。” 她把草药采来卖给大嫂，有了钱就自己买粮食。 单独开火也好，否则桌上有了好东西自己家几个也根本吃不到。 就像前两天买的肉，她和几个孩子一人才吃了一块，剩下的全进了赵金宝和二嫂的肚子。 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教了小蝶认更多草药，让小蝶带你去采，下午拿到我那边来，我给你们换粮食。” 钟氏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嗯，好，谢谢大嫂。” 谢昭昭点头，“不必客气，以后有什么缺的，便来找我就是。” 老三服徭役在外，她身为大嫂，照顾些钟氏也是应该的。 赵小妹把一颗糖塞钟氏手中，“三婶，吃糖。” 钟氏吸了一下鼻子，“嗯，谢谢。” 谢昭昭和赵小妹很快便离开了。 这时候的村子里也有不少人都起来了。 他们拿着锄头，镰刀等，准备出门下地。 嗯，大部分农村人早上起来是不吃饭的，直接下地，一天吃两顿。 “小谢，去镇上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中午左右吧。” “行，到时候我给你把草药背上去哈。” “成。” 一路上，问的最多的便是谢昭昭收草药的事儿，确定谢昭昭是真的要收草药，他们才放心了。 不出村就能把钱挣了，谁能不高兴？ 她们来到镇上才辰正。 药铺没开门，谢昭昭便去书肆。 欧阳枫早早地便在书肆坐着晨读。 见到她们这么早就过来了，他还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谢昭昭，“我来卖药，但是药铺还没开门，所以想着先过来学习。” 欧阳枫倒了一杯茶，推到他对面，“请坐。” 谢昭昭也没客气，“谢谢。” 赵小妹恭敬的行礼，“先生。” 欧阳枫浅浅一笑，看向赵小妹时眼眸里都是温柔，“小妹，先生考考你，你读了这段时间的书，都学到了什么啊？” 赵小妹愣了下。 她们只读书认字，都没学意思啊。 若她现在说不出来，先生会不会失望？ 可是她也不能说谎啊，怎么办？ 她求救般的看向娘。 希望娘能帮她一下。 可是谢昭昭却只是欣慰的看了眼赵小妹，却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而是低头饮了一口茶。 赵小妹心中着急，“……”娘，快救我啊。 欧阳枫看着小妹的窘迫，安慰的浅笑着说道，“小妹不必害怕，有什么想法便说。” 第57章：诱导谢安 赵小妹没接收到娘的讯号，只能自己琢磨。 娘说过，先生很聪明，而聪明的人往往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所以…… 她躬身行礼后，坦白，“先生，我没有学意思，只背了书，我给你背书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没自信。 怕先生生气。 但是欧阳枫却笑得更温柔了。 他点头，“好啊，那你给我背书。” 他教书育人最喜欢的便是品质纯粹的孩子，若小妹刁钻耍滑，谢昭昭自作聪明，他才会不喜。 …… 赵小妹背完了书，不安的看向欧阳枫。 “先生，我只学到了这儿。” “嗯，很不错，背的流畅，这块桂花糕是奖励你的。” 说罢，欧阳枫把一块糕点给了赵小妹。 小妹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被骂还得了奖励，高兴的很。 连声谢谢欧阳枫。 欧阳枫这才看向谢昭昭，又教了她一段，待她能读顺后，欧阳枫也到了该去上课的时间了。 谢昭昭这才带着药丸去了药铺。 平安药铺，付老板坐在窗下喝着茶，眼神总是时不时的往门口看。 在看到谢昭昭牵着赵小妹进屋后，他高兴的立刻站起来。 “你可算来了，快坐。” 谢昭昭第一次被付老板当成贵客一般接待，还微微诧异了一下。 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肯定是药丸得到了那个大夫的认可。 果然，付老板不拖泥带水的直接说道，“岑大夫非常看好你制作的药丸，特别是护心丸和护肾丸。 他说了，这两种药丸，各要一百颗，你看什么时候能给？” 谢昭昭没想到他们一出手就是这么多，想了想，道，“半个月。” 主要是她怕收草药收不到那么快。 卖不到金币，可就买不到药丸。 谢昭昭拿出今儿个准备的十颗护心丸和护肾丸。 付老板高兴的接过。 谢昭昭见他没有立刻付钱的意思，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付老板，我要收购村民们的草药，需要现钱。 所以我还是想一次次的结款，可以吗？” 付老板顿时想到了谢昭昭的难处。 为了谢昭昭能安心制作药丸，不打算在银钱上克扣她的。 于是答应下来，并且很贴心的给她的全是零钱。 “十颗护心丸1200文，十颗护肾丸900文，一共2100文，我全给你铜板，你也好和村民们结款。” 谢昭昭谢过他的细心，拿了钱放背篓里。 “谢娘子，你要是能快的话尽量快一些……” “我明白，你放心。” 付老板完全相信谢昭昭的能力，笑着点头。 亲自把谢昭昭送到药铺门口。 谢昭昭离开药铺后又去布匹店买了布，给自己和小妹各自买了一双加棉的布鞋，等冬天穿。 她还买了些糖果，面粉，买了两斤猪板油和一个猪蹄儿。 如此便花掉了两百文。 “小姑~小姑~” 母女二人正开开心心的走着路。 突然被一个声音传来，谢昭昭身体不受控制的回头。 “谢安？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怪谢昭昭疑惑。 实在是……谢安的左腿和右手都被绑成了木乃伊，杵着个拐杖，看着实在是狼狈。 谢安一听小姑关心自己，立刻就委屈上了。 他觉得小姑虽然和爹，奶奶闹不愉快，但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毕竟自己就是她带大的，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回家给自己，她对自己有多好，他是知道的。 “小姑，岑家欺人太甚，我们家拿不出聘礼钱来，他们就要把女儿嫁给别人，我和爹，奶奶上门去闹，他们就把我们打成这样子。” 他委屈的吸吸鼻子。 又撇着嘴看着谢昭昭，那意思很明显了：小姑，你可要帮我报仇啊。 可是……谢昭昭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她为什么要帮她？ 谢昭昭哎呀一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你爹从前在我这儿拿了那么多钱也不可能就花完了，他怎么不拿出来给你？ 啧啧啧，还有岑家人也是够狠心的……对了，你们之前商量的那么好，怎么他们突然就变了呢……” 谢昭昭看着是对谢安关心的很的样子。 但…… 谢安猛然回过神来。 是啊，之前小姑有钱就往家里拿，家里怎么可能像爹说的一点钱都没有？ 那些钱去哪儿了？爹和奶奶为什么不拿出来给他娶媳妇儿？ 还有岑家对自己的态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好像是奶奶上门闹过一次后，他们就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谢安气得要紧后槽牙！他们到底是在帮自己娶媳妇儿还是害自己娶不成媳妇儿？ 这段时间的谢安一门心思在岑家姑娘的身上，还不知道谢昭昭骗他们家的事儿。 此刻还把谢昭昭当他最亲爱的小姑呢。 “小安啊，小姑现在没钱，还不能帮你什么，但你放心，等小姑有了钱，定然是全给你的。” 谢安对这话深信不疑。 他想到小姑很快就要死了，到时候会给他留下一大笔钱。 他既失落又很开心。 “小姑，我喜欢岑姑娘，你说我们两家现在闹成这个样子，我要怎么才能娶到岑姑娘呢？” 小姑是他们全家最聪明的。 她的主意肯定能用。 谢昭昭心中一个坏主意升起。 但她脸上还是一副完全为了谢安好的样子，“哎，可惜印子钱的利息太高了，否则倒是可以试试……” 她说到这儿，像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对谢安警告道，“你可不能去借印子钱，千万不行知道吗？ 我看你还是回去求求你奶奶，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心软，又从来疼你，肯定会拿钱给你娶媳妇儿的。” 谢安眼眸里的光芒闪了闪。 根本没停后面的话。 只听到了前面的印子钱。 印子钱？ 其实利息高也没事儿啊，反正小姑要死了，到时候他们上门去敲诈赵家，能敲诈不少钱，还怕填不上这个空？ 他兴奋不已，打算立刻就去借钱去。 “小姑，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哈。” “诶……不一起走啊……你去哪儿啊？慢些……” 谢昭昭瞧着谢安离开的背影以及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娘，表哥去哪儿？他今天咋没抢我们的吃的？”小妹等谢安完全走远了才露出头来，小声问娘。 她以为表哥一来会把她们的吃的全部拿走呢。 没想到表哥提都没提哦。 她现在已经不在意娘在她娘家人面前说什么了，因为娘说过，她不会再对外婆他们好了。 她信。 “他啊，借印子钱去了。” 赵小妹大惊，“啊？娘不是叫他千万不要去借印子钱吗？他怎么这么不听话。” 第58章：大嫂，你还嫁人吗？ 谢昭昭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啊，不听话呗，走吧，我们回去。” 而谢安贷印子钱的事儿只半天就被谢家的人知道了。 谢明明追到了岑家人门口，把守在岑家门口的谢安抓了个正着。 “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管我的吗？” 谢明明一双眼里满是火焰，“不管你？老子不管你你都要上天了，借印子钱？ 你他娘的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看你是不搞死我们老谢家是不甘心啊，老子打死你。” 他举着藤条便一下下狠狠抽在谢安的身上。 岑父站在门口，原本也正在厉声呵斥谢安赶紧离开，哪怕他拿着五十两银子上门提亲，他也是不会再同意女儿嫁给他。 现在却突然听到谢安的这五十两银子是借印子钱借来的，更加不敢和他沾边了。 借印子钱？ 连成亲都要借印子钱，他们家的是穷成什么样了? 咳咳，他不是看不上穷人家，是看不上谢家人的品性。 老的少的都不是好东西。 他立刻关上门。 把这对父子关在门外。 “爹，住手……岳父大人，岳父大人你开门啊，你听我解释。” 谢安趴在岑家门前，用力拍着岑家的大门。 不顾谢明明那藤条打在身上的疼痛，只一声声深情地喊着岳父大人。 求岳父大人一定要把女儿嫁给他。 说他和女儿早已情根深种，他非女儿不娶，女儿也非他不嫁。 而在门背后还没走远的岑父听到这些话，只觉得一股难言的愤怒堵在胸口释放不出来。 这个混账。 他嘴里这样污言秽语地乱叫，不是在毁自家女儿的清白吗？ 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岑母在屋内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女儿，急忙出来，“哎呀你怎么还不让他闭嘴，咱们女儿都要被气死了。” 岑父着急地一拍手，“我能怎么办……” 说罢他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我知道了，等着……”说罢，他立刻进屋去了。 岑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哎呀哎呀地在院子里踱步，眼眸愤恨地瞪着他们家的大门，仿佛她眼底有刀，能穿过门射到谢安身上去。 不一会儿，岑父从里面出来，捂着鼻子。 岑母立刻便闻到了那股难闻的味道。 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怎么能……” 岑父哼了一声，“有什么不能的？他再叫下去，我们家姑娘就别想嫁出去了，丢脸死了。” 岑母立刻后退好几步，直到退到堂屋门口。 再眼睁睁地看着岑父搬来梯子，爬上去后直接把夜壶往外一倒。 “啊……岳父大人，你干什么？” “唔，好臭……呕~” 门外传来谢安父子的尖叫声，岑父轻哼一声，“我说了你们赶紧滚，要不然下一次我可要倒大的了……” 要不是他们家今天还没人上大号的，他是真的想把大号倒出去的。 “岳父……呕~岳母~呕~我对岑小姐是真心的……呕哇呕哇~~”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自己臭得一直呕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明明身上也被泼了一些，但好在只有少数，且在鞋子上，所以他离儿子远远的。 连藤条都不知道该不该往儿子身上继续抽了。 主要是……他现在一身伤一身臭，根本没地儿再打了。 最后，谢安是被自己臭得没办法才离开的。 而此时的丰沛村，谢昭昭再次收了几十斤的草药后在荒地那边埋鸡屎鸭屎，突然天边暗沉下来。 她抬头看看天。 然后对小妹说，“你回去把衣服收了，还有门口的草药拖到屋子里去。” 赵小妹应了一声，提着裙摆便小跑回家。 一炷香后，她埋完荒地里的屎，荒地又变干净了，这才回去。 她刚一到家，便是一阵狂风席卷，鸡鸭都被谢昭昭赶回了鸡圈，缩在草堆边。 风卷之后，便是噼里啪啦的雨落了下来。 地面很快变得湿润，谢昭昭母女坐在檐下，看着成串的雨珠从瓦片边沿落下，在水洼上溅起一阵涟漪。 “去把瓜子拿出来剥。” “嗯，好。” 片刻后，母女二人都翘着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看整个村子，远处的云霞早已消失，只有一片片厚厚的乌云，可见镇上的雨势应该更大。 雨下了一个多时辰后，院子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谢昭昭微微拧眉，不知道是谁这时候还在坡上，却突然见朱大婶和朱大叔，还有朱高兴冒雨而来。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大的箩筐，身上被雨水打湿透了。 “昭昭~” 朱大婶喊了一声，三人都跑了进来，站在草药屋边。 谢昭昭连忙放下瓜子，顺着屋檐遮雨的地方出去。 看清他们背篓里都是南芡，谢昭昭惊喜道，“你们这就采完了？” 朱大婶一抹脸上的雨水，谢昭昭连忙要去给他们拿帕子，但被朱大婶拒绝了。 “我们马上回去换衣服洗漱就好，等这些水分干一些你再称重。你说多重就多重，咱们都没异议。” 说完，三人便都直接顶着雨小跑了。 “朱大婶，拿把伞去啊。” “不必了，反正都湿了。” 不到两分钟的路程，反正都淋得这么湿了，还打什么伞？ 完全没必要。 谢昭昭没办法，只能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然后把背篓往里面拖了拖。 一刻钟后，她估计着背篓里的水也流得差不多了，这才去拿了称来称重。 记录下重量，谢昭昭便把芡实都收拾出来，然后去付大姐家买了一个南瓜，回来做芡实南瓜粥。 芡实南瓜粥有健脾益气的功效，适合她和小妹这种脾胃虚弱的人。 她炒了个韭菜鸡蛋，配上芡实南瓜粥，吃得满足得很。 吃完饭，她又把芡实的全草剁得稀碎丢荒地那边。 全草能沃土，不能丢了浪费。 她刚做完这些，准备回屋，便看到钟氏背着个背篓往她家来，她身边跟着赵小蝶。 她高高兴兴地撑着伞过去。 “你来了。” 她向迎接一个老朋友，帮钟氏开了门。 钟氏感激地冲谢昭昭笑笑，进屋把背篓放在檐下，“谢谢大嫂，这些草药我在家放了一个时辰才背上来的，没什么水分。” 她还特意把水分甩了甩的。 谢昭昭点头。 给她称了草药，“一共35文，是换粮食还是要钱？” “还是铜钱吧。”原本想要粮食的，在听到这么多钱后，她就只想要钱了。 谢昭昭转头对小妹说道，“小妹，去拿35文钱给二婶。” 钟氏拿着钱的手在颤抖。 一番激动后，她又想到什么，叫小蝶先进屋和小妹玩儿。 谢昭昭便知道她有事儿要说，跟她一起坐在檐下。 “有什么事儿要说？” 钟氏拧眉低头犹豫了很久，这才坚定地抬头注视着谢昭昭，“大嫂，你……你有嫁人的打算吗？” 第59章：姐姐，谁打你了？ 谢昭昭愣了一下。 嫁人？ 这个事儿她还真的没想过。 但既然钟氏问她，肯定是有原因的。 “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钟氏轻叹一声，“今天我采了草药回来，碰上媒婆刚好从我们家出去。 媒婆脸上满满的笑容，我想着，公公婆婆是不是要把你嫁出去？要不然媒婆上门干什么……” 家里没有适龄的晚辈，只有一个寡嫂。 这媒婆不是给寡嫂找的还能是给谁找的？ 谢昭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微微蹙眉问道，“且不说你大哥才死了半年，我只是他们的儿媳妇儿，他们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终身大事？”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大玥国的公公婆婆确实有资格在儿子死后决定儿媳妇儿的再嫁婚事。 呸~ 这是什么坏毛病？ 也不知道公公婆婆怎么想的，就这么着急给老大戴帽子吗？ “大嫂？你怎么想？” 谢昭昭回神。 撇撇嘴，“没什么想法。” “啊？你愿意随便嫁个人？” “当然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没想法？大嫂，你要是不愿意嫁，可要早点和婆婆说，否则等人来了，你再提意见的话，人家可就要说你不懂事，不知好歹了。” 谢昭昭沉默了。 这好像也是大玥国的规矩，女子父母能拒绝婚事，但女子不能自己出面。 否则既是不孝又是不要脸。 真真是……别扭得很。 她想了想。 便在钟氏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钟氏眼眸一瞪又一瞪，里面满是赞赏。 “大嫂真聪明，下次媒婆再来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还有……” “咕噜~” 谢昭昭的话还没说完，钟氏的肚子响了。 那是雨水落地也不能掩盖的剧烈的声响。 谢昭昭的话停了下来。 钟氏尴尬了，微微低头。 “大嫂，我就先回去了。” 谢昭昭拉住她，“我晚上煮的芡实南瓜粥，吃了再走。” 说完，也不管钟氏如何反驳，反正强硬地把人拉了进去。 “小蝶整天帮我理药材，我都没给工钱，请吃顿饭还是应该的。 饭菜一直放在锅里，现在还有点温，将就着吃吧。” 说罢，她又叫来了赵小蝶。 当娘的都没吃饱，孩子又怎么可能吃得饱？ 钟氏吃着香喷喷的粥喝韭菜炒鸡蛋，眼睛不自觉地便红了。 大嫂真好，她不会在自己尴尬的时候嘲笑自己，更不会舍不得一点吃食给自己。 她对身边的人很好……哦，不对，只对对她好的人很好。 她这么好，自己想永远跟随她怎么办？ 可是大嫂没有儿子啊……以后她们都是没人送终的人可怎么好？ 钟氏刚沸腾起来想跟大嫂的心又慢慢淡了下去。 片刻后。 “大伯母，鱼儿来了，我们要去读书了哦。” 今日该读的内容谢昭昭已经提前教了赵小妹，所以今儿个赵小妹教她们就行。 “嗯，去吧。” 赵小蝶离开后，谢昭昭看了眼锅里还剩一勺的粥，干脆全部舀给了钟氏。 “大嫂……这不好，你们留着明天……” “要是你在我这儿没吃饱饭我才觉得不好。” 钟氏知道大嫂这是怕她吃不饱，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呜呜呜呜，大嫂怎么这么好。 钟氏是吃得饱饱的离开的。 雨下了整整一天，然后便是小雨绵绵的久久不停。 谢昭昭第99次轻叹后，无奈地戴上斗笠，“小妹，我去把菜地那边收拾一下，你就在家哈。” “嗯，好，娘。” 谢昭昭顶着雨去菜地里收拾菜。 实在是没办法，这雨下得她怕菜地里的菜都要淹死。 上一次涝灾的时候她还没穿过来，对雨水不歇产生的后果没有真切的体会，但是现在…… 她看着那些被雨水打得焉了的刚冒出芽的菜苗。 有些心痛。 她立刻回家拿了雨布，还有一些细小的柴棍，把柴棍立在菜地里，再把雨布搁在上面。 总算是把那些奄奄的菜苗都挡了起来。 谢昭昭拍拍手，正想着这样就行了，却见菜地边有不浅的水洼。 哦，是了，虽然这里水平位稍高，但地还是平的。 于是谢昭昭又回去拿了锄头来。 沿着边缘铲了一条很小的小沟出来，一直沿到菜地边，就这样，水都流走了。 谢昭昭又把地里的杂草拔了。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很了。 才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娘，你看那是不是小蝶姐姐？” 刚脱下蓑衣的谢昭昭从草药房出来，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一坨跑得飞快的人，好像真的是小蝶。 “小蝶……” 谢昭昭着急地喊了一声。 那小小的一坨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在门口还摔了一跤。 谢昭昭顾不得在下雨，连忙跑过去，把赵小蝶扶起来。 “小蝶，你没事儿吧？” 赵小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慈爱的女人，趴在谢昭昭怀里大哭起来。 “大伯母，呜呜呜”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小小的身子在谢昭昭怀里无比可怜。 谢昭昭想把赵小蝶拉进屋躲雨说话，但她死死抱着谢昭昭，根本拉不动。 她不敢使劲儿用力地拉扯，怕更伤着孩子的心。 便只能在雨中直接抱着她，任由她哭，反正都湿了，湿十分钟和湿十一分钟有什么区别？ 小雨很快也把谢昭昭原本就有些湿润的衣服湿得更彻底了。 “不管出什么事儿，都有大伯母在呢，乖。” 赵小蝶呜呜呜的哭得更大声了。 还好。 还好有大伯母。 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在屋檐下等得着急的赵小妹只能咬牙看着。 不是她不愿意跟姐姐同甘共苦，而是没必要。 她们和何必在雨中呢？进来不好吗？ 她当然不知道谢昭昭想把赵小蝶带进来而不得。 “大伯母呜呜呜……” “出什么事儿了小蝶？我们进去换身衣服慢慢说好不好？” 赵小蝶点头，这才跟着谢昭昭进了屋。 幸好小妹有一身刚做好的衣服，小蝶虽然比小妹大一岁，但二人的身高差不多，小妹的衣服，她也能穿。 赵小蝶自己进去换衣服，换好了出来的时候，谢昭昭已经熬好了姜汤。 两人各自喝了一碗，然后便坐在堂屋门口。 微风吹起谢昭昭鬓边的碎发，让她整个人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柔和，慈爱。 赵小妹拉着赵小蝶的手坐着，一脸担心，“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 “嘶嘶……” “呀，姐姐，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谁打你了？” 第60章：娘，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谢昭昭低头一看。 这才看到赵小蝶手掌心红肿不堪，甚至紫了，眼看马上就要出血。 谢昭昭心头一惊，轻轻拿过赵小蝶的手在手中，“你二伯母打的？” 她虽然嘴上是问句，但心里莫名肯定就是尤氏打的。 果然，赵小蝶点头，“娘给了我五文钱，让我去朱奶奶家买红糖。 被大姐看到了，大姐就说我偷钱，然后不由分说把我带到了二伯母的面前。 不论我怎么解释，她们都不肯相信我，二伯母说要给我一个教训，就打我手心。 可是大伯母，我真的没有偷钱，二伯母不相信我也就罢了，姐姐为什么也不信我……” 说着说着，又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看着可怜极了。 赵小妹气愤地说，“二婶怎么能这样？那钱明明是三婶卖草药得的钱，你没跟二婶解释吗？” 赵小蝶，“我说了，可是二伯母不信……她还说……说……”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因为都是骂大伯母的话。 谢昭昭一听这话，便大概猜到了什么。 尤氏不是不信，是气。 她生气钟氏与自己关系好了。 所以故意打小蝶，便是做给自己和钟氏看的。 谢昭昭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尤氏，大人的事儿牵连一个无辜的孩子做什么。 简直可恶。 “你娘呢？” “去河里洗衣服了。” “行，那你先不回去了，就在我这儿待着。” 说罢，便进屋拿了三七粉出来给她敷上。 嗯……这三七粉还是她找付老板换的，她家里也只有这一种去肿化瘀的药了。 “大伯母，若我娘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赵小蝶十分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便咬着唇不再说话了。 谢昭昭把三七粉拿给小妹让她去放起来。 然后握着小蝶没受伤的那只手，轻声说道，“你娘也很坚强的，她只是陷在了一个框架里，始终走不出来。 等她想明白了，我相信她会做得比我更好。” 赵小蝶期待地看着谢昭昭的眼睛。 她想从谢昭昭的眼睛里看到希望。 “小蝶……小蝶……” 突然，门外一个焦急的声音跑来，她带着斗笠穿着蓑衣，满脸着急。 谢昭昭看到钟氏那担心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笑。 钟氏冲进来，担心的眼珠子在她身上扫。 “你二伯母打你哪儿了？伤得严不严重？到底怎么回事？” 她原本在河边洗衣服，朱大婶突然跑来跟她说尤氏在打小蝶。 以前尤氏也不是没打过小蝶，但是之前她都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就是很生气。 忍不了的那种。 于是她便快速跑回来了。 在家里没看到小蝶，听鱼儿说看到小蝶往山脚这边跑了，她便知道她肯定是来找她大伯母了。 赵小蝶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钟氏的心有些疼。 她脑子里满是二人在后山的时候，她总是在关心她。 “娘，小心脚下哦，这个石头上有青苔，滑得很。” “娘，这儿有刺呢，你要小心点。” “娘，那个草药的叶子有毒，还是我来吧。” 小蝶对她关心备至，可自己却没能保护她。 这一刻，她对小蝶升起的慈母之情到达了巅峰。 “小蝶……”她眼睛看到了赵小蝶被包起来的手。 看着那明显肿胖的手，钟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轻轻拿过女儿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很疼吧，对不起，都是娘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赵小蝶哇的一声哭了。 长这么大，娘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第一次这么柔声安慰她。 她觉得，值了！ 哪怕挨打，也值了。 “娘，呜呜呜，娘。” 小小的人儿要扑进钟氏的怀里。 但是被一个人拉住了。 谢昭昭真的不是故意破坏这么好的气氛的。 只是…… “你娘身上都湿了，再抱，你身上的衣服也得全湿了，小妹可没多的衣服让你换了。” 小妹总共就三套衣服，一套身上穿着，一套洗了没干，一套在小蝶身上。 钟氏连连点头，“是，不能再湿了。” 说完，她神色微拧，然后看向边上的伞。 “大嫂，我先借把伞走，晚些时候给你送回来。” 说完，对赵小蝶伸出手，“走，娘带你讨公道去。” 赵小蝶没想到娘真的会给她讨公道，一时间内心多种情绪翻涌。 但更多的是高兴。 她伸手牵了娘的手。 谢昭昭知道她要干什么，笑着点头，然后也起身跟她们一起走。 “大嫂……” “嗯，我去给你们作证。” 三人撑着伞来到老赵家门口。 钟氏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吐出，眼眸坚定地用力一脚踢开了门。 正在里面坐着嗑瓜子的尤氏和赵金宝被吓了一跳。 他们身边还站着剥瓜子的赵小草！ 赵小草看到娘和妹妹携手站在门口，娘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微微蹙眉，“娘，你干什么？” 钟氏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大女儿，满心失望。 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如今却在给尤氏剥瓜子，卑躬屈膝，对待自己和亲妹妹没有一丝同情和亲情。 这让她如何能不心寒？ 钟氏从小草的身上收回视线，然后便大声吼起来，“哎呀大家都来看啊，尤氏不当人啊~” 钟氏的声音很大，不一会儿便引来十几个邻居撑着伞出来看热闹。 他们围在老赵家的四周。 “怎么回事啊钟氏。” “发生什么事儿了？” “钟氏，你们家又在闹什么呢？” 尤氏听不下去了，立刻推了推赵小草，“还不赶紧去叫你娘闭嘴？ 难道要让她毁了我的名声吗？” 赵小草也猜出娘在闹什么，立刻认错，“对不起二伯母，我这就去。” 她忙撑了伞出来，在门口着急地拉钟氏的手，“娘，小妹偷钱，是我请大伯母教训她的，你在闹什么？” 她语气里只有质问。 她不仅觉得娘让二伯母丢脸了，还让自己很丢脸，恨不得把娘拽进屋，拿抹布堵住她的嘴。 赵小蝶立刻反驳，“大姐，我没有偷钱，钱真的是娘给我的。” 赵小草可不知道娘挣钱了，当然认为小蝶在说谎。 她顿时便对赵小蝶怒喝，“胡说，家里的钱全都在二伯母手中，娘哪儿来的钱给你？ 我知道你一向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但没想到你敢偷钱。” 她对上钟氏，严肃道，“娘，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她偷钱、说谎都这么理直气壮，以后长大了还得了？你还觉得二伯母管错了吗？” 第61章：谢昭昭逼尤氏道歉 钟氏听着女儿的质问，还有她脸上那嫌弃的表情。 再看到屋檐下双手环胸得意地看着他们这边的尤氏。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瞧，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钟氏便觉得很憋闷，很难受。 是啊，这就是她的好女儿。 赵小蝶还想辩驳。 谢昭昭上前一步，对上赵小草说道，“那是你娘在我那儿卖草药挣的钱，给小蝶钱也是想让她去买点东西改善一家人的伙食。” 赵小草懵逼了，难道那钱真的是娘自己挣的？ 所以……她冤枉小蝶了。 她愧疚地看向小蝶，“小蝶……别跟姐姐生气，姐姐也是怕你学坏了。 误会解开就好，那姐姐也不必担心了。” 见赵小草这么风轻云淡地把小蝶挨打的事儿揭过，钟氏心里堵得慌。 她严肃地看着赵小草，“这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害她被打，就这么两句话就完了？” 而且，什么叫‘不必担心了’？ 她那是担心小蝶学坏吗？ 分明是用小蝶向尤氏投诚呢，打量谁看不出来是不是？ 赵小草听娘这样说，微微蹙眉，“娘，你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了，还想怎么样？” 她扫视一眼在雨中也要看热闹的邻居们，“这是我们的家事儿，你非要招这么多人来看笑话吗？ 娘，你还在不在乎赵家的颜面了？你还是不是赵家的媳妇儿了？” 赵小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质问自己的母亲。 这一番移花接木转移讨伐对象的话也让众人听得惊呆了。 他们只是喜欢看热闹，不是傻子。 赵小草的目的，他们岂会看不出来？ 乡邻们都纷纷议论起来。 “赵小草是被尤氏灌迷魂汤了吧，怎么一直为尤氏说话？这也太奇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赵家不一直都是尤氏当家做主，她讨好当家人也是正常的。” “可她娘是钟氏，她这是不孝。” “嗐，人家可不管孝不孝的，有奶才是娘，这就是聪明人啊。” 赵小草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 那些人家嘲讽她‘胳膊肘往外拐’的话。 她羞愤地咬着牙。 说话的大部分是长辈，她不好回嘴，但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把自己承受的这份羞辱算在了母亲和妹妹的头上。 “娘，这下你满意了，他们全都在数落我为你打抱不平呢，够了吧？ 我可是你的亲女儿，被你害成这个样子够了吧，放过我吧娘，我不想名声尽毁……” 赵小草颠倒黑白的能力实在是好。 她一番话把那些主持正义的人都说成了偏袒和歪曲事实。 仿佛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谢昭昭淡淡地看了眼气得快哭的钟氏，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底是深深的伤心和失望。 赵小草完全瓦解了她想把事情闹大为小蝶做主的目的。 她心中轻叹一声，上前一步，“小草，要说伤害，你害得你妹妹背负‘小偷’的骂名，伤心。 又害得她挨打，伤身。那你够了吗？” 赵小草立刻反驳，“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害自己的妹妹。” 谢昭昭字字坚定，声音低沉带着点怒气，“你不会害妹妹，你娘就会害你了吗？” 赵小草沉默了。 是啊，自己不会害妹妹，娘又怎么会害自己？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乡邻们看着小草这个样子，也纷纷不忍起来。 “哎，小草也不过是个七岁多的孩子，处理不好事情也正常。我觉得这件事错在尤氏。什么都不问清楚就打人。” “重点是，我肯定不会打我兄弟的孩子，就算孩子有错，我也只会劝导，然后告诉兄弟，让他们自己管教。” 最后一段话是苟大宝说的。 而这话也是今日钟氏非要把大家叫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孩子是他们三房的，旁人凭什么打骂管教？ 谢昭昭看向苟大宝，“正是小苟说的这个道理。” 她又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堂屋门口当鹌鹑的尤氏，“二弟妹，大家都把是非黑白分析给你听了，你也该知道对错了吧？ 小孩子都知道做错了事儿要说对不起，你难道还不如一个孩子明白？ 还是说你只想让小草背锅？” 谢昭昭根本不会上尤氏的当，不会把矛头对准小草，只会把利刃重新转向尤氏。 大人犯的错，别把孩子牵扯进来。 尤氏一听谢昭昭这话，不认同地指着谢昭昭便骂，“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小草背锅了？ 小草是个好孩子，她只是想帮妹妹，她没错，我也没错。” 赵小草乱成一团的心被尤氏一句话理顺。 是啊，她是想纠正妹妹，帮妹妹，才不是大伯母说的那样！ 她立刻严肃地看着谢昭昭，“大伯母，还要我说几遍？是我请二伯母教育的，不是二伯母主动打妹妹的。” 钟氏闻言气得不行，扬手就要打她，这个混账家伙，听不出来她大伯母是在帮她脱罪吗？ 她怎么还站尤氏一边？非要跟着尤氏抹黑自己的名声吗？ 但她的巴掌还是没忍心落下，最后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赵小草，“她本就心狠，你还给她递刀子捅你妹妹，你考虑过我和你爹的感受吗？你简直愚蠢又不孝。” “而且若你妹妹犯了错，你不该找我教育吗？找一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赵小草一咬后槽牙，“你教育得明白吗？娘，你以前挺聪明的，为何现在这么蠢？” 她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觉得自己无辜中招，心里的话不吐不快，“你的意思是我带坏了你娘呗？蠢货！和你说话简直浪费时间。” 她实在懒得教育别人，她只是大伯母，又不是大圣母。 她转而看向尤氏，语气冷漠如冰，“尤氏，给小蝶道歉！” 赵小草还想说什么，谢昭昭一个刺刀般的眼神射过去，她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心如擂鼓跳得飞快。 仿佛有什么情绪快要破土而出，却被谢昭昭死死压着不能出来。 谢昭昭冷眼看着尤氏。 尤氏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与谢昭昭冰冷的眼神触及的一瞬间，她的心也猛然一窒。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谢昭昭给她倒臭臭，打她的场面…… 然后身子下意识抖了抖。 害怕……她居然在怕谢昭昭！ 第62章：村长带来的消息 意识到自己对现谢昭昭的恐惧后，尤氏不敢相信。 她怎么可能怕谢昭昭？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怕谢昭昭，她高高地扬起下巴，故作坚定地说，“我可是她二伯母，她能承受得起我的道歉？” 这时候，林嫂在旁边插嘴，“是啊，小蝶一个晚辈，接受长辈的道歉，她怕是会折寿的。” 马狗剩家的也说道，“算了吧，知道是误会就行了。” 许娇娘，“我看啊，是谢嫂子想借这件事故意为难二嫂吧。” 苟大宝看了一眼许娇娘，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这是别人家的事儿。 许娇娘却根本不理苟大宝的提醒，反而回瞪了眼苟大宝：你给我收回眼神，否则回去就揍你。 苟大宝就是个受气包，被媳妇儿一瞪就立刻收回视线。 算了算了，人家家里的事儿，何必牵连自己挨打。 许娇娘见此才满意。 然后得意地看着谢昭昭。 谢昭昭冷眼看了眼许娇娘，“你再啰嗦，下一次我就往你嘴里倒粪！” 许娇娘眼眸一瞪。 谢昭昭的‘英雄事迹’她是听说过的。 她可不想被泼…… 立刻咬着唇躲到了苟大宝的身后。 别别别，我错了，你转过头去，看尤氏别看我。 谢昭昭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尤氏。 以眼神压迫尤氏今日必须道歉。 否则……她会再给尤氏一份深刻的教训。 尤氏在谢昭昭的眼底看到了狠绝。 她……要不道个歉呢？忍一时风平浪静嘛…… 赵金宝看着已经有了松动的娘，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蠢货。” 他转身进了屋。 实在是觉得有这么无能的娘很丢脸。 为什么，为什么尤氏是他娘？ 若谢昭昭是他娘…… 他脑子里刚升起这个想法，立刻又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去除。 真要有谢昭昭这样的娘，他得气死。 “尤氏！道歉！” 谢昭昭上前两步，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不似一个普通妇人，更像是久经沙场随时能揍人的女将军。 尤氏被她强大的气势压到完全没了脾气。 好吧，她承认，她有点怕谢昭昭。 钟氏看着为自己和女儿出头的大嫂，内心感动极了。 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轻声说，“小蝶，你找了个好师父，以后，一定要记得你师父的好，好好孝顺她。” 赵小蝶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娘。” 最终，尤氏在谢昭昭的压迫下给赵小蝶道了歉，当着那么多乡邻的面。 虽然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却是以前的三房从来不配得到的。 得到尤氏道歉的钟氏居然哭了，哭得肩膀颤抖，声音极力克制却又忍不住。 谢昭昭带她们母女回到隔壁，好好安慰一番，准备离开的时候问，“小蝶是跟我回去还是留下？” 她不想小蝶受委屈，她想带小蝶走。 钟氏从自己的悲伤里走出来，把小蝶推给谢昭昭，感激道，“麻烦大嫂照顾几天。” 等老三回来后，她再把她接回来。 到时候，有当家的在，二嫂也不能再欺负她们。 谢昭昭点头，牵着小蝶的手离开。 赵小蝶很担心娘，但在钟氏的劝说下，还是跟着谢昭昭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赵小蝶问谢昭昭，“大伯母，我娘会没事儿的吧?” 谢昭昭点头，“当然，放心。” 赵小蝶点头。 后来谢昭昭听说，赵老爹他们回来后又把尤氏骂了一通，尤氏哭着说二老偏心，要找老二回来给她做主。 赵老爹便直接说若叫老二回来，他就叫老二和她和离。 她吓住了，这才没敢去镇上找老二。 尤氏安稳了几日。 而这几日一直是小雨不停，让整个丰沛村都处在一种难言的闷闷的空气中，很不舒服。 谢昭昭把荒地翻了两次，菜地也收拾得更好了，可还是等不来雨停。 再加上之前做的梦……让她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这日，村长从她们家前路过，想到那两亩荒地，还是决定进来看看。 见谢昭昭把荒地直接圈成了鸡圈，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谢啊，你这样可不行啊，把一部分荒地划给你起房子已经是我和里正几经考虑向上申请的结果了。 你现在又把剩下的部分全都用作私人的，这让我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谢昭昭撑着伞出来，跟于村长一起走在荒地上。 谢昭昭笑着说道，“村长不必着急，反正你给我两年的时间，我一定会变废为宝，这片荒地也会满是收获。” 于村长还是有些担心，“小谢，我是相信你才把荒地都交给你，你可不能逞强。” 要知道，完不成任务，他和里正都会受到处分的。 谢昭昭笑着点头，“请村长放心。” 于村长担心荒地不能被开出来，谢昭昭却担心另外一件事。 她神色微微收起一些，看着于村长带着点严肃地说，“村长，小雨不停于地里的庄稼不好，更威胁着人身安全啊。 咱们是不是要提前做做准备？” 于村长不解，“哈？于庄稼不好我能理解，但说威胁到了村民的人身安全，这是为什么？” 谢昭昭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轻叹一声开口，“村长，我前两天做梦，梦到水坝塌了，下游十几个村子都被淹了…… 虽然我知道梦不可当真，但……万一呢？ 你看我们能不能提前做点防备什么的，免得有事儿的时候会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这下，于村长也拧紧眉头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谢昭昭。 然后和她一起往回走，一边说起了自己得到的消息。 “我儿子三天前回来了，他说……” 说道这儿，他犹豫了一下。 似在想要不要告诉谢昭昭，也似在想如何告诉谢昭昭。 谢昭昭见状，便知道他肯定有内部消息了，只是应该是不能往外说的消息。 她担心赵老三他们的安全，毕竟去服徭役的几乎都是帮过她的人，于她有恩，她也想尽一份自己的力。 “村长，咱们多年乡邻，那些去服徭役的人更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可不能明知有危险却不告诉我们啊。” 于村长微微愣了一下，抿抿唇。 是啊，他身为一村之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村民处于危险中而不告知？ 他不能！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 第63章：手有余钱心才安 “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几天了，我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是今天你提醒我了，是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们有危险而不顾。” “村长，真的出事儿了？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于村长点头，“金忠说，水坝的裂痕不止一处，是多处，若没下雨倒还好。 但若这雨一直下下去……他不敢想象。” 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谢昭昭也明白了。 水坝处于枫县上游，下游矮处有十几个村子，数千人…… 若水坝塌了，这些村子全部都会被淹，到时候将会哀鸿遍野，尸骸遍水中。 “这种事儿为什么要瞒着老百姓？若知县提前告知水坝有坍塌的风险，老百姓们先到山上高处躲一下也能避免伤亡啊。” 这不是拿老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吗？ 于村长摇着头，坐在药草房门口的檐下，躲着雨，眼中一片不忍但又无可奈何。 “你不懂，十几个村子数千人的搬迁岂是一件小事？这必然会惊动上面的人。 到时候，上面的人便会调查水坝裂痕的真相……” 要知道，水坝建好二十年，朝廷每隔两年便有修缮的款项拨下来巩固水坝。 若这么精细保养的情况下，水坝还有许多裂痕，这说明什么？ 知县，知府，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惊动上面的人，否则他们将人头不保。 这也是为什么儿子让自己不要把事情说出去的原因。 而他现在说出来，是因为良心不安。 希望能聚集大家的力量，在不惊动上面那些人的情况下想办法把这件事可能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 谢昭昭心头狠狠颤了一下。 她咬着后槽牙说，“他们为了掩藏自己的罪行，便把数千人的安全置于不顾吗？ 再说了，这后果不是更严重吗？” 于村长，“所以他们在赌啊，赌水坝不塌，赌修补的速度比坍塌的速度快。” 毕竟，是马上让皇帝下旨杀了他们，还是赌一赌实在不行再受死，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谢昭昭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拽着，越拽越紧，憋得难受。 几千个人的命，在那些贪官的面前竟轻如蝼蚁，只是赌注。 真是可恶至极。 “既然贪官不救，那我们自己自救，村长，一定要想办法让下游十几个村子的人知道有危险来了，要防备起来。” 于村长面露难色，“如何让他们知道？说你做了个梦，还是说水坝马上要塌了？” 两者都不会让人信服。 谢昭昭沉默了。 她微微咬着牙，许久之后，她眼眸一亮，“又不是要大家立刻跑到山上躲起来，只要他们有防范，在大水来临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然后及时往高处跑就行是不是。” 于村长点头。 谢昭昭，“咱们现在怕的是水坝塌在入夜，大伙儿都在熟睡中无法及时察觉，才会造成无法估量的伤亡。 但若黑夜中也有人能及时察觉有大水来了呢？大家及时躲避，就能避免更多伤亡。” 于村长不解，“可大家都睡了，还怎么及时察觉？” 谢昭昭勾起一个精明的笑，说出一个看似很荒唐，但实则特别有用的主意。 于是，第二天，里正和于村长便出发去找下游的村长和里正，说咱们丰沛村昨儿个差点被一伙土匪抢劫了。 谁不怕自家的东西被土匪盯上？ 几个村长里正一起商量对策，这时候，于村长再提出每个村都设立夜巡的人，这样夜间不管发生何事都能及时知晓。 大家都赞同。 虽然丰沛村的人不知道他们村什么时候遭遇了土匪，但都觉得既然村长在说，那肯定便是有这个事儿的。 大家都相信了，积极组织夜巡的人。 就这样，水坝下游十几个村全都有了高度警惕。 也就是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中，小雨绵绵十来日的天总算迎来了天晴。 谢昭昭高高兴兴地把和付老板商定好的药丸送过去。 “两百颗药丸给京城那边，还有没有多的？咱们铺子里也得备一些嘛。” 付老板收了京城那两百颗药丸后便笑着和谢昭昭说道。 谢昭昭一笑，再从背篓里拿出四个盒子。 “护胃丸，护心丸，护肝丸，护肾丸各十颗，付老板请查收。” 谢昭昭也不着急，让付老板慢慢检验药丸的功效和数量。 半个时辰过去，付老板才把药丸都检完。 “没问题，我先把钱算给你。200颗送往京城的药丸是21000文，我这边的40颗药丸是3000文，一共是24000文。” 说到这儿，付老板为难地说，“可是要我一下子拿这么多铜板出来……” 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啊。 谢昭昭笑着说，“那就20两银子加4串钱。” 付老板哈哈一笑，一挥手，让小孙去拿钱。 小孙拿了钱给谢昭昭，然后笑着说，“谢娘子，我娘的病完全稳定下来了，前几天开始都能吃半碗饭了。 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娘一命，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我一定会回报你的。” 谢昭昭笑着挥手，“照你这么说，那付老板，还有那些大夫救的人更多了。 我是卖药的，你是买药的，我们之间只有买卖，没有恩义，你不必刻意感恩。” 小孙和付老板对视一眼，付老板微笑着点点头。 小孙复又看向谢昭昭，“我明白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研制出这么好的药。” 谢昭昭挥挥手，跟付老板说好过段时间再来送药。 这才离开。 手里有了二十两银子后，她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原来人常说‘手有余钱心才安’是真的，她果然心安了许多。 她先去书肆买了两本诗经，没事儿的时候自己能看看，小妹也能多读点书。 小妹现在能认一些字了，可以多看看书了。 然后又去粮食铺，买了五十斤粮食，五十斤面粉，一罐盐，还有八角，桂皮等做美食需要的香料，让他们傍晚的时候从七里亭那边送到她家去。 从那边走不必经过村子，免得让人看到眼红。 最后去屠肆买了一个猪蹄和二十斤猪板油。 她想试试猪油做肥皂，哎，还是小时候看外婆做过，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做得出来了。 买完东西，这才往家去。 刚回到村子，便有不少人追着她的步伐来她家卖草药，她回家便一刻不停地开始称草药，结算，称草药，再结算……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才终于闲下来，她一屁股坐在院子里。 呼呼地喘着气。 真累啊。 “昭昭~昭昭~不好了出事儿了。” 谢昭昭的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响起朱大婶焦急的声音。 谢昭昭立刻又站起来，跑出去，就看到朱大婶站在半坡处，双手撑在膝盖处，还没喘匀气。 “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你……婆婆……你婆婆……” 第64章：你跟大嫂有什么区别？ “婆婆？她怎么了？”说罢，她干脆自己跑下去，这才能听到朱大婶极小的声音说道。 “摔了，红土……坡那边，那地……突然就……散了，那一大片斜……坡，你婆婆就那样滚下去了。” 谢昭昭心中微微一惊。 这是……滑坡了？ 连续这段时间的雨，把那些本就不是很牢固的地方弄软了。 他们这时候上去踩一踩，很容易坍塌。 “你快去看看，你公公他们把她送到张大夫那儿去了。” 到底是亲婆婆。 而且她之前对小妹也很不错，谢昭昭当然不可能不去看看。 她立刻喊来小妹，“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看看你奶奶。” 赵小妹担心不已，但是又想到什么，“对了朱大婶，你能不能在我家待着？ 我买了米面，晚些时候他们要送过来，帮我结一下尾款。” 朱大婶应下。 谢昭昭给了她300文钱，然后急匆匆往张大夫家赶去。 只是泥泞路不是很好走，她好几次踩着稀泥滑了老远，差点摔倒，幸好她蹲下去的及时，下盘够稳，否则她也得被抬到张大夫处去。 而此时张大夫家里，张大夫先简单给戚氏受伤的地方上了药，然后便对赵老爹说道，“你摁住她，我要给她把脱臼的脚腕正位。” 赵老爹连忙上前，摁住戚氏的一边肩膀，再给赵老二一个眼神，赵老二忙摁住戚氏另一边肩膀。 “娘，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老婆子，受苦了。” 戚氏表示没问题，自己能坚持住。 可是当张大夫动手的时候，她还是痛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幸好钟氏及时把一个帕子塞到戚氏嘴里。 片刻后，张大夫用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 “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接下来至少要休息三个月左右。 身上的伤我另外给你们开擦的药，还有脱臼的地方也是需要天天擦药的……” 可是还不等张大夫说完，戚氏便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着急地问，“那得要多少钱？” 张大夫一愣，眉头不悦地蹙了一下，但还是说道，“脱臼的骨头必须擦药，这个钱不能省。” 戚氏眼神迫切，“那擦伤就不必擦药了吧……” 张大夫，“……”他是这个意思吗？算了算了，他们这样的人家，为了省钱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他只能尽量为他们节省些钱。 “我尽量给你开便宜的药，也只开必须用的药。” 戚氏连忙感谢，“多些张大夫，谢谢。” 张大夫去开药，过了一会儿拿了药单子进来，“这已经是我给你开的最便宜的药了。 一共二钱银子，半个月后我会上门去看你腿的恢复情况，再决定能不能下地……” 戚氏的脸在听到二钱银子的时候就黑了。 赵老二没说话，钟氏没说话，一直站在门口的尤氏却跳脚了，“张大夫，这就要二钱银子？会不会太多了？” 张大夫不满地看向尤氏，“你要是觉得贵，就自己去镇上找别的大夫。” 尤氏一撇嘴，“去就去。” 她看向赵老二，“把娘带到镇上看去。” 赵老二黑脸，“胡说什么，娘都这样了怎么能挪来挪去的？赶紧给钱。” 尤氏张嘴便是，“可婆婆就一个摔伤，擦破点皮，哪里就需要这么多钱了？ 这些钱我们是用来给金宝上学的你忘了吗？要是全给大夫了，金宝上学怎么办？” 赵老二一愣，“你在说什么？哪怕给了这二钱银子，我们家也不是付不起金宝上学的钱。” 这下，尤氏微微咬唇不说话了。 他们家还真的只有金宝上学的钱了啊。 可是……她要怎么说这个事实？ 而她的反应，彻底让其他人明白了什么。 戚氏强忍着痛，含泪说道，“老二媳妇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把钱给娘家了？” 一个‘也’字让尤氏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就是在走现在做的老路。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立刻反驳，“才不是，我……我没有‘给’他们，是借，他们只是借……以后会还的，我和大嫂可不一样。” 戚氏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被尤氏气死。 “娘，你没事儿吧。” “婆婆，你别着急，没事儿的，我让朱大婶去通知大嫂了，她肯定有钱，她会救你的。” 钟氏此言一出，尤氏便被刺激到了。 她上前一把推开钟氏，“你说什么？你让人去找谢昭昭？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是我们老赵家的事儿，你找她干什么。” 钟氏愤怒的低吼，“那你倒是拿钱给婆婆治病啊，只要你拿出来了，今天我就站在门口拦着大嫂不让她进来看婆婆，你拿得出来吗？” “你……我……我……” “你？你拿不出来，你恨大嫂把什么都拿回娘家，可你跟从前的她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资格讨厌她？” “你……我……” 尤氏被钟氏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不管是赵老二还是赵老爹，对尤氏都是满满的失望。 戚氏更是在缓过那股劲儿来后流下一行悔恨的泪水。 她是上辈子做的坏事太多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三个媳妇儿，两个是来讨债的。 张大夫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 他们老赵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娶的媳妇儿一个比一个糟心。 哎~ 戚氏咬咬牙，说道，“张大夫，不必给我开药了，只算刚刚花了多少钱吧，我这把老骨头不值钱，回去慢慢养就是了。” 张大夫也算是明白了他们的难处，轻叹一声，道，“如果只算刚刚的钱，便给三百文就行。” 他刚刚急救的时候用的都是尽量减轻赵老太痛苦的好药。 他没办法倒退时间回去给她用差的药，这个钱，他们只能出了。 赵老二回过神来，看着尤氏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他一直那么瞧不起谢昭昭，随时贬低谢昭昭，可没想到自己的媳妇儿和谢昭昭一个德行！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似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还不赶紧付钱！” 要是这三百文都拿不出来，他是真的会生气的。 而尤氏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三百文……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给了张大夫，他们一家人还活不活了？ 第65章：我不要你的钱 “二嫂，你不会说三百文钱都没有吧？二哥和老三挣的钱可都在你那儿，他们……” “谁说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尤氏立刻打断了钟氏的话。 她说得那么肯定，眼眸却闪躲着不敢看旁人一眼。 “既然如此，那二嫂赶紧给钱吧，总不能婆婆没钱买擦的药，还没钱付诊金，那就太搞笑了。” 幸好，幸好老三回来之后他们就要搬出去了。 否则……呵呵，婆婆生病都没钱看病，他们三房生病二嫂还会拿钱出来不成？ 真是想想都后怕。 “张大夫，麻烦给我婆婆开药，该擦得药一样不必少。” 突然，屋外响起谢昭昭的声音。 众人惊讶的看出去，便看到谢昭昭一身泥泞，双颊泛红的走了进来。 她愤怒的眼神看了眼尤氏，然后把一个小银块给了张大夫，“你看看够不够？” 张大夫冲谢昭昭不着痕迹地轻轻点点头。 那眼神里是满满的肯定。 钟氏在看到谢昭昭的时候便觉得有主心骨了，心都安定下来。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公公十分坚定地说，“不行，不能让老大媳妇儿给钱。” 众人都不解的看过去。 只见赵老爹盯着谢昭昭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坚决，有不解，有欣慰，偶尔还有不忍和惭愧闪过…… 看得谢昭昭都以为自己在看四川变脸。 赵老爹，“老二媳妇儿，你快给钱，我们走。” 他话音一落，戚氏也点头，“没错，我们不能受老大媳妇儿的钱，尤氏，赶紧给钱。” 尤氏还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但是没想到两个老家伙这么固执。 她轻轻抿唇，不甘不愿地缓步走到张大夫那边去，慢慢的在钱袋子里掏钱。 其实没什么好掏的，因为里面的钱全部倒出来便刚好是三百文。 只是她实在是舍不得，脑子里全是给了这个钱后他们家以后怎么活，到时候大家连猪油渣都吃不起，给不起金宝束脩费的时候，她该怎么解释？ 谢昭昭微微拧眉，“为何？” 她看向的是赵老爹和戚氏。 问的是他们。 戚氏眼角含泪，“你和老大早就被分出去了，我们的身子不该你负责。” 谢昭昭很想说你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这是她的婆婆，她不能这样说。 “可是她的脚腕若不擦药，只怕好的不会那么完全，到时候会留下后遗症……” 张大夫连忙在边上插嘴。 他不是个庸医，更不是为了挣钱道德都不管了的人。 他只是把后果告诉他们。 谢昭昭抿唇，会留下后遗症？不行，这样她如何对得起老大？而且小妹也会伤心。 谢昭昭，“那这样，算我借给你们的如何？” 戚氏和赵老爹还是不肯。 谢昭昭拿这么倔强的他们没办法。 最后还是钟氏道，“大嫂，这个钱算我借你的，等老三回来，我会跟他说让他挣钱还你。”她又看向戚氏，“婆婆，我拿钱给你看病，这你总不能再拒绝了。” 戚氏和赵老爹怔愣地看向一脸坚定的钟氏。 戚氏眼泪滑落，钟氏……三个媳妇儿中最没有存在感，平时在自己这儿得到好处最少的媳妇儿…… 她居然愿意为了给自己治病而借钱！ 谢昭昭看钟氏的眼神也带上了佩服，她冲她微微点头，然后转头对张大夫说道，“张大夫，今日的诊金老二媳妇儿给，开药的钱我给。” 尤氏拿钱的动作本就很慢，以为既然老三媳妇儿开口了，那这个钱今天便全都由谢昭昭给算了。 但她没想到谢昭昭会说这种话。 她愤恨地咬碎了后槽牙，也不必慢慢拿了，只一股脑的把钱全部倒出来了。 张大夫很快给戚氏开好了喝的药和擦的药，有擦脱臼的地方的，有擦擦伤的地方的。 一共二钱六百文。 还找了谢昭昭一点零钱。 付完钱，大家这才把戚氏好好地抬回去。 回去的路上，谢昭昭和钟氏走在一起。 谢昭昭问，“怎么回事？怎么连给婆婆治病都不愿拿钱出来？” 她来得晚，只听到了后面的话，没听到前面的。 钟氏轻叹一声，小声说了尤氏把钱拿回娘家的事儿。 谢昭昭没忍住下意识地说，“这老赵家也太倒霉了？怎么娶了这样两个媳妇儿。” 说完，她挑了挑眉，有些尴尬却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钟氏噘嘴，“大嫂已经改过了，你不必这样说你自己。” 等谢昭昭把戚氏送回老宅后，准备回去，却见溪惠娘扛着锄头从不远处回来。 她的身后，还是跟着上次那个男人。 他依旧是一副讨好溪惠娘的样子，溪惠娘脸上则满是无奈和厌烦。 谢昭昭知道在这个封建的旧时代这种情况真的很给女子招黑。 便决定帮溪惠娘一把。 “惠娘……” 溪惠娘在看到谢昭昭的一瞬，是真的有一种得到救赎的感觉，“谢嫂子。” 谢昭昭上前几步，“惠娘，我有事儿找你……” 然后不好意思地看向那个男人。 那眼神里的意思就是：你先走吧。 男人尴尬的笑笑，“我先去你家……”等你两个字还没说完，谢昭昭便接着说，“很重要的事儿，我们去你家说。” 然后谢昭昭便看向男人道，“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再见。” 这下，男人尴尬了…… 他好像没地儿可去了，只能悻悻地转头回家，但哪怕如此，他还是高兴地和溪惠娘说，“惠娘，我明日再来找你。” 等他走远了，谢昭昭和溪惠娘站在原地没动。 溪惠娘，“谢谢谢嫂子给我解围。” 谢昭昭，“今天我能帮你，可以后呢？你没告诉他你有心上人，不会跟他在一起的吗？” 溪惠娘，“我说了，可他说他不会放弃的，谢嫂子，我也是没办法了，他再这么下去我的名声就全毁了。” 到时候，就算那个人回来了，还会娶名声尽毁的她吗？ 谢昭昭眼眸一转，想到什么，还是提醒道，“惠娘，放榜这么长时间那个人还没来，会不会……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若是有什么困难或疑惑的，也好早日解决啊，拖着不是办法。” 第66章：水坝塌了，大水来了 溪惠娘点头，“之前我就打算去的，可是一直下雨也不方便，这两天我把地里的活儿收拾完了就亲自去找他。” 谢昭昭点头，如此也好。 “对了，你娘的身子如何？” “啊，你说到这个我才想起来，谢嫂子你的药真的很好，我娘恢复得很不错，后面我想直接找你买那种药，你看可以吗？” 谢昭昭想了想，还是说道，“惠娘，我不懂医术，药丸只能稳固病情而已。 你还是要存钱让她去看大夫才可以。” 护心丸对她有救命的作用，却不能让她完全好。 要想完全好，还是要听大夫的。 溪惠娘神色失落地点头，“我知道，张大夫也说我娘身体上的毛病多，不可能完全好的。 我只求娘能多活一段时间，其他的……” 谢昭昭没再说什么。 有这种准备就好，她是怕她以为有了自己的药她娘就能完全好起来。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跟溪惠娘告别后，谢昭昭便回去了。 回去之后，她就要开始制作肥皂了。 先把艾草焯水碾成末儿，挤出汁水备用，草木灰提炼出高浓度碱水备用。 熬好猪油，把草木灰碱水倒入猪油中，搅拌至黏稠，最后再加入艾草汁，搅拌。 放入竹筒中等待静置成膜，这个过程需要大概两天左右的时间。 做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谢昭昭才开始做饭。 晚上的菜是猪油渣拌白糖，炒小白菜，蛋花汤。 “小妹，小蝶，吃饭了。” 两个孩子高高兴兴地从屋子里出来，两人脸上满满的汗水，仿佛刚刚做了很多活儿似的。 “你们俩干嘛了？” 赵小蝶满眼放光，“大伯母，我们在屋子里做运动呢。” 谢昭昭疑惑，“运动？屋子里能做什么运动？哪里施展得开？” 饭菜端上桌，三人坐在桌子三个方向。 赵小妹和赵小蝶对视，嘿嘿一笑，“不告诉娘，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谢昭昭一笑，“得，你们俩姐妹还有秘密了，好吧，那我不问了，吃饭吧，吃完饭把鸡窝里的鸡蛋收了……” 说着，谢昭昭便看到远处一片星星点点在闪，它们在往村子靠近。 她疑惑地站起来，细细地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 一颗心猛然提了起来，她立刻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对两个孩子说道，“快，往山上跑，大水来了。” 这个事儿她早就和两个孩子说过，甚至预演过若大水来了她们应该怎么办，往哪儿跑，怎么才安全。 两个孩子一直都以为那只是谢昭昭被梦吓到了，为了配合才演练一下。 没想到有一天大水真的会来。 二人回屋，赵小蝶抱着一床棉被，赵小妹去谢昭昭的卧室拿了钱便往山上跑去。 一系列的动作都是那么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娘，你去哪儿？” “我去通知村里的人，你们先上去，等我来找你们。” 谢昭昭一边往村子里跑，一边大声喊道，“大水来了，快跑！” “大水来了。” “大水来了~” 谢昭昭的声音老远就让一些人听到了。 可是村子地势不如谢昭昭家高，谢昭昭能看到的东西，村子里的人根本看不到。 付大姐站在门口，看着像疯魔了似的谢昭昭，“你干嘛呢？什么大水？沙河涨水了？” 谢昭昭，“不是，大水淹村了，快跑，往后山跑。” 可是付大姐根本不信，脚都没挪一下。 谢昭昭见状，便知道这样是没办法叫走大家的。 她立刻换了话，“我确实骗了你，其实是土匪，土匪拿着好多刀进村了，快往后山跑。” 之前村长便和村民们说过，有急事的话就往后山跑。 付大姐才脸色一变，“什么？真的有土匪来了？” “是，土匪来了。” 这下，谢昭昭也不喊大水来了，立刻双手做喇叭状大喊‘土匪来了，土匪来了，快往后山跑’。 谢昭昭的声音还挺大的。 很多人跑出来问是不是真的。 “我能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嘛？快往后山跑，快~” 说罢，她拉住转身就跑的马狗剩，“你跑得快，赶紧通知村子里其他人去。” 她之所以拉住马狗剩，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早就从村长的嘴里知道村子里哪些人会游泳，马狗剩就是其中之一。 她自己不会游泳，所以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后面的人，需要马狗剩跑去通知。 马狗剩，“啊……我去？” 谢昭昭推了一把，“是啊，就像我一样大喊就行，快！” 来不及了，她再不走一会儿自己就需要人救了，她不是菩萨，做不到为了给他们通信不顾自己的安全。 马狗剩被她推得往前几步，没办法，只能接替谢昭昭的工作立刻大喊起来，“土匪来了，快往后山跑。土匪来了，快往后山跑……” 谢昭昭见状，转身就跑。 但是刚跑了两步，她又想到什么…… 她一咬牙，转身往赵家老宅去。 而赵家人也听到了马狗剩的声音，赵老二气冲冲地拿着锄头出来，“土匪来了就来了，我就不信咱们村这么多人还拦不住那些土匪了！” 他这架势，分明是要去干仗。 谢昭昭怒吼，“放下锄头，快去把婆婆背出来，上山。” 赵老二白了一眼谢昭昭，“土匪而已，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我去会会他们去。” 尤氏站在门口，眼眸里都是白眼，“我都听说了，什么土匪，不过十几个拿着刀的男人罢了。 他们有刀，我们也有菜刀，镰刀，锄头！ 谁干谁还不一定呢，怕什么？哦，对了，大嫂家没有男人，是该怕的。” 谢昭昭现在没时间和尤氏计较。 上前两步，厉声喝道，“不是土匪，是水坝塌了，大水冲下来了，快～” 赵老二愣了一下。 抿抿唇，“大嫂，你是不是魔怔了？三弟他们修水坝去了，你却在这儿说水坝塌了…… 那三弟他们去了快半个月白干了？” 谢昭昭真是要被他气死了，啪啪两巴掌扇过去，“我亲眼看到的，大水正从村口蔓延进来，赶紧走！” 赵老二被打得瞪大了眼睛。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打、我！” 谢昭昭气得不行，“我恨不得打死你个蠢货，再不走就只能等死了，赶紧走啊。” 要不是自己的力气不足以背着婆婆爬山，她自己就直接去背了婆婆走了，还和他废话干什么。 第67章：灾难面前的人性 赵老二还在气愤地瞪着谢昭昭，赵老爹急匆匆从里面出来，他背上背着的正是戚氏。 “爹，你这是干什么？”赵老二觉得老爹疯了，怎么听风就是雨的，谢昭昭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老爹横了一眼赵老二，“快，拿了贵重东西就赶紧跑，村长早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不成？” 说着，他还踢了一脚赵老二。 算是打过他了。 他立刻往外走，“老大媳妇儿，快走。”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土匪来了还是大水来了，反正是危险来了。 谢昭昭点头，“诶，好。”然后转头就跑，老二两口子蠢就蠢了，想干嘛干嘛，她没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而赵老二他们看着离开的几人，也陷入疑虑。 尤氏心里也不由得慌了起来，忐忑地问赵老二，“我们真的不走吗?” 赵老二沉默，若是土匪来了，他有勇气有锄头，可若真是大水来了……他不会游泳，还很怕水…… 而门外，谢昭昭他们刚跑出去便看到钟氏牵着两个孩子跑回来，“公公婆婆，大嫂，你们听到没有？土匪来了，快跑。” 说完，她才注意到被公公背着的婆婆，反应过来他们是已经知道了。 谢昭昭，“快走……” 钟氏点头，上前扶着些婆婆的身子。 谢昭昭便抱了赵小冬，她实在是太小，小短腿肯定是跟不上他们的。 幸好她瘦，谢昭昭抱她还是没问题的。 赵小草跟在他们的身后，“二伯他们一家呢？怎么没有跟出来？” 她不断地一边跑一边往后看，眼眸里都是担心。 谢昭昭没有回答她。 “快……快跑。” “当家的等等我，啊……当家的。” “哎呀，你怎么这么没用。” “快跑，不是土匪来了，是大水，好多水……快……” “什么？大水？哪来的大水？” “不知道啊，好多水，堵在四面坡那边的矮山堆了，但看那些水的架势应该很快就会蔓延过来了，跑快些，往山上跑。” 那边那些矮山堆是村长特意布置的，有一米多高。 那条道是进村的必经之道，堵住那儿，会给村子里的人多一点反应和逃生的时间。 但坚持不了多久。 随着谢昭昭她们往上走，后面跟着跑来的人越来越多。 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大水，他们只来得及拿了家里最贵重的东西就赶紧跑。 土匪来了，谋财不害命，可大水来了，不跑就只能死。 “小山，我不行了……” “娘坚持一下，只要我们上山就好了。” “小山，你背娘，孩子给我背。” “你行吗？手还伤着呢。” “没事儿，大不了就是出点血，不严重，快给我，别把娘的病引发了。” 谢昭昭回头，只看了一眼，认出那是生病的秦婆婆，平时她不出门，因为走一点路就会喘，如今让她爬山确实是很难为人。 只是幸好龙小山和他媳妇儿都是孝顺的。 她的余光里，还看到很多相互搀扶着往山上走的人。 有熟悉的朱大婶一家，两个老人家牵着朱鱼儿，几乎是拖着走，他们只带了两件厚衣服，当然，厚衣服能当被褥盖，里面有什么就不知道了。 还有溪惠娘背着溪母，赵二伯一家，池樵夫一家…… 大家都拼命地在跑。 “大水追上来了，快跑~”不远处，李木匠跑得飞快，边跑边大喊。 谢昭昭，“……”没想到，大水追来得这么快…… “快，再快些……”谢昭昭叫钟氏托着些婆婆，让赵老爹能轻松一些，走得快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赵老二他们也追了上来，而他们的身后不远，便是滚滚而来的大水。 大水又凶又猛，似出逃的野兽追着人群，吞噬着跑得慢的人。 “救命啊……” “啊，娘，爹，救我。” “老张，咕噜咕噜，我不会水啊，救我咕噜咕噜……” “救命啊，救救我，我不想死，唔~” “夫君救我，别丢下我~” 谢昭昭耳边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喊着救命。 可她根本不敢停下来。 她若停下，自己就是那喊救命的人，她不敢在此时爆发圣母心，只能在心里说句生死有命！ 他们很快跑到了谢昭昭的家门口，赵老爹到底是老了，怎么也跑不动了，一头栽下去。 “公公~婆婆~”钟氏着急地大喊。 谢昭昭也担心地喊。 赵老爹粗粗喘气，“不行……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戚氏哎哎哭起来，“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若不是她不能走，也不必耽误老头子这么多体力。 “呀，赵婶子，快走啊。” “赵叔，你们慢慢休息，我们先走了。” 赵老爹连忙一把抓住那小伙子的手，“小牛娃子，帮我一下，背一下你婶子……” 小牛倒是恻隐之心动了，伸出手，却在伸手一半后被后面的人拉着就走，“老哥，你儿子就在后面呢，你叫他哈，我们实在是没力了。” 然后赶紧走了。 接下来，赵老爹又求了好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在这儿等死了吗？”钟氏咬牙看着公公婆婆。 戚氏回过神来，连忙对钟氏和谢昭昭说道，“你们走，带着孩子们，赶紧走……” 钟氏一怔，随即着急道，“婆婆，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们自己跑了？”要是老三回来知道她的行为，肯定会生气。 她也不可能做这种没良心的事儿。 谢昭昭拧眉，她不想在这儿等死，但是…… 她脑子里想起梦里，那大水只到家下面垂直两米高的位置就停下了，并未淹到自己家。 若现实中也是如此，那他们现在就已经安全了。 要不要赌？ 她正在犹豫的时候。 戚氏转眼又看到了跟在人群后的老二，急忙道，“老二，快，你背我……” 赵老二背着自己的儿子，身边拉着尤氏。 但他到底是个壮年男人，走这一段倒是没累着，只是和村民们挤着走，被挤得东倒西歪。 他费力从边上穿到谢昭昭她们这边来。 “爹，娘，快走啊。你们停在这儿做什么？”他着急地说。 说罢，他回头看了眼大水，大水已经从山脚开始往上蔓延，虽然蔓延的速度不快，但在后面的好些人都已经开始湿裤腿了。 他们着急地推着前面的人走快些。 其中便包括溪惠娘她们母女，溪惠娘一个女子，背着老娘到底不如男子走得快。 戚氏已经哭出来，“你爹背不动我了，你背我吧，否则我就要死在这儿了。” 远处，大水已经把村民们的房子淹了半高，整个村子只剩汪洋一片。 看着就很瘆人。 戚氏心里其实也害怕。 第68章：赌一把，不会淹了我家 旁边人挤人的继续往山上走。 他们也会看两眼赵家人，但没有人肯在这时候伸出手。 赵老二犹豫着要把儿子放下来，尤氏连忙道，“你干什么？为了婆婆，你要把儿子的生死至于不顾吗？” 钟氏看不下去，急声道，“金宝是个男孩子，都七岁了，能自己走啊。” 赵金宝立刻大吼，“不行，我走不动。” 他死死抓住赵老二的头发，把赵老二抓得生疼，但也没反驳孩子说的话，更没把孩子放下来。 他那副样子让赵家二老看着无比心寒。 赵老爹更是失望地摇头，“好啊好啊，这就是我心疼到大的好孙子，你好得很啊。” 尤氏扯了扯赵老二的衣摆，“我们赶紧走吧，大水来了啊，你不是最怕水的吗？” 然后又对赵家二老道，“公公婆婆，你们也不希望当家的出事儿吧！我们先走，你们在后面赶紧跟上来好吗？” 赵老二一听说大水来了，怕水的他二话不说，连忙就走，“爹娘，我到半山腰去等你们，你们歇一会儿就赶紧跟上来。” “二伯，二伯母……” 赵小草喊了他们，但尤氏只是看了眼赵小草，眼底没有一丝感情，冷淡得很。 仿佛平时那个为了哄骗赵小草而装心疼赵小草的不是她似的。 赵小草眼睁睁地看着二伯和二伯母还有赵金宝走远，眼眸里含着泪，还有失望和心寒。 她平时对他们那么好，甚至为二伯母不惜和娘作对，可关键时候，他们却连拉自己一把都不肯。 他们太心狠了…… “你你你……赵老二，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赵老爹生气地怒骂。 可始终改变不了二儿子丢下他们自己跑了的事实。 钟氏也骂，“赵老二，尤氏，你们这么不孝，会被天打雷劈的！” 钟氏把自己骂哭了。 怎么办？ 他们家现在唯一的壮劳力跑了…… 他们还能靠谁？ 在没有主心骨的时候，钟氏只能看向一边的谢昭昭。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谢昭昭身上。 戚氏哭着叫他们赶紧走，可赵老爹不动，钟氏谢昭昭不动，两个孩子也不动…… 她大骂自己没用，都是自己拖累了他们。 谢昭昭微微拧眉，说道，“赌一把！” “大嫂，你说什么？赌什么？” 钟氏的话把赵老爹和戚氏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他们纷纷看着谢昭昭。 谢昭昭眼眸里满是坚定，仿佛沙场无将时突然站出来的领军人。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听从她的命令。 谢昭昭说，“进我家去，若大水上来，我们家还有之前起房子时剩的木头，抱着木头漂浮于水面，也能活下来。 若大水上不来，那就更好了。” 她只是在赌，赌她的梦境是真的。 毕竟之前做梦水坝会塌不是也成真了吗？那她就赌梦里的水位也会成真。 钟氏咬咬牙，迅速下了决定，“我听大嫂的，小草，小冬，立刻进大伯母家去。” 可是两个孩子没动。 赵老爹和戚氏对视一眼，一秒钟后，二人也决定听谢昭昭的。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戚氏道歉。 眼前大水凶猛近在眼前，戚氏才终于明白他们一家人里谁是人，谁是鬼。 她现在很后悔以前对钟氏的忽视和对谢昭昭的狠…… “大哥，你们怎么还不赶紧走？” 正在他们一家人准备回屋的时候，赵二叔他们一家人跟了上来。 二叔和二婶相互搀扶着，赵银背着五岁的儿子，赵兆氏紧跟着。 他们一家人见到瘫坐在边上的戚氏，都围了过来。 赵兆氏二话不说过来搀扶戚氏，“大伯母，我搀着你，我们赶紧走吧。” 戚氏心中感动。 这么危险的时候，他们却愿意帮她。 果真是患难见真情。 赵老爹也感动，但还是说道，“你大伯母脚受伤，走不动了，我们打算今天就在你大嫂的屋里不走了。” 赵银呀了一声，“这怎么行？万一大水淹过来了怎么办？二哥呢？他怎么没背着大伯母走？” 戚氏一听到二儿子就眼泪扑簌簌地掉，“他们带着孩子走了，不管我……” 赵银气地骂了一句没人性的狗东西，然后把儿子递给赵兆氏。 他自己蹲下来，“大伯母，快上来，我背你走。” 这下，戚氏和赵老爹都惊住了。 平时看似和他们家一点都不亲的赵银居然在关键时候不顾自己身安危，比亲儿子还靠谱。 赵二叔忙道，“大嫂，你赶紧上去，咱们能走多远算多远，也不能等死不是。” 戚氏刚死了的心又有了希望。 立刻准备爬上赵银的背。 这时候，朱大婶和溪惠娘她们也上来了，他们的裤腿都湿了。 一眼望去，他们这行人已经落在最后，其他能逃的人都走到前面去很远了，没能逃的人有的在水里喊救命，有的已经沉入水里看不见了。 朱大叔后怕地拍拍胸脯，“我看水上涨的趋势似乎慢下来了，应该涨不了多少了。” 谢昭昭闻言看出去，那上涨的趋势确实慢下来，现在的水位大概离谢昭昭的家垂直水平下三米左右。 与梦中的水位差得不远了。 这下，谢昭昭心中更加相信自己的梦会成真，自己家不会被淹…… 既如此，他们还往上走吗？ 此时，赵银已经把戚氏背了起来。 “走吧，不管怎么样，先上去和村民们汇合再说。” 谢昭昭抿唇想了想，“不必走了，我觉得大水不会涨到我家来。” 其他人都沉默地看向谢昭昭。 赵二叔和朱大叔对视一眼，两个老头到边上去商量了一下，然后回来。 “我们觉得小谢说得对，水就算还会再涨一点，也不会淹过小谢家。” 二婶道，“那……我们要不要先在昭昭家歇息一下，让人在道上守着，若大水快要淹上来了咱们再走？” 朱大叔，“大水现在涨势变慢，后面只会更慢，这样就算快淹上来的时候我们再往上走也来得及。” 于是，几人就这样定下来。 去了谢昭昭家里。 可是……谢昭昭却担心小妹和小蝶两个孩子。 “小妹和小蝶第一时间就被我叫上山去了，我不放心两个孩子。” 赵老爹，“可我们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水位不会涨了，若把她们叫回来，水位又涨了，又拖着她们上去吗？” 二婶担心道，“那怎么办？天马上就要黑了，也不能留她们两个孩子在上面啊。” 第69章：众人拾柴火焰高 赵银，“要不我上去把她们接下来？” 谢昭昭想了想，“这样，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住，晚上张银和三弟妹轮流守夜，注意外面水位的涨势。 一旦发现水位到了我家门外五阶下，就立刻叫醒大家一起往山上来。 今晚我上去陪孩子们，一晚上过去若你们没有上来，我便知道水位没涨，明日一早我就带着孩子们下来。” 几人点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谢昭昭进屋稍微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宿问题，然后快速在厨房热了几个包子，便带着上山去找孩子们了。 她出门的时候，肉眼看水位已经没涨了，至今停在家门口下十五阶左右的位置。 眼皮往上抬，看向远处，一片闪着月光的汪洋，让她感觉自己也仿佛深处汪洋中，被淹没了似的。 她身形微微晃了晃，回过神来连忙往上走。 她速度很快地走了大概一刻钟后到了山顶。 此时，山顶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一家一家地守在一起。 有些人相互依偎着庆幸跑得快，有些人抱在一起哭，哭那些没能及时跑出来的家人…… 谢昭昭就这样穿过一个又一个家庭。 最终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娘。”赵小妹先看到了谢昭昭，激动地跑向谢昭昭，扑进她怀里，语气激动，“娘，你没事儿吧？我好担心你，怎么你这么晚才上来？” 谢昭昭摸摸她的头，“娘没事儿，好着呢。” 赵小蝶也过来，往谢昭昭身后看了看，却没看到爷奶的身影，“大伯母，爷爷奶奶呢？我娘和妹妹们呢？” 她看到了独自上来的二伯，二伯母，可是他们只抱着赵金宝，说奶奶伤了腿，怕是上不来了，只能等死了。 她不信。 一直在期待奇迹，期待他们尽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现在……上来的只有大伯母。 这代表什么？ 她的心也慌起来。 谢昭昭拉着两个孩子，回到那两块大石头上坐着，然后说，“水位涨势慢下来，猜测大水不会淹到我们家。 所以他们都在我们家住下，我上来是来找你们的，不过天黑了，我们漏液下山也很危险，所以等天亮再下去。” 她没把可能有的危险告诉两个孩子。 免得她们依旧担心。 两个孩子听到这话，小脸上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像极了两个小大人。 谢昭昭拿出肉包子给她们，“饿了吧，吃吧。” 她自己路上已经吃了一个。 这时候，视察的于村长走了过来。 谢昭昭哄两个孩子自己吃包子，然后跟于村长走到边上，把他们刚刚在下面的猜测告诉了村长。 于村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扫视了一眼躺着的村民们。 “既然涨势已经停下来，那我也要召集会游泳的人下去救可能还活着的人，你……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谢昭昭点头，“你说。” “我之前屯了些粮食在前面那个山洞里，就是为了防止今天。 但前几天下了雨，山上的柴火都点不燃，生不了火煮饭，所以我想你能不能无偿把你的柴火给我们？” 谢昭昭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了。 “明天一早就让几个男人跟我回家搬柴火，你屯了多少粮食？够大家吃多久？” “一百斤……只是这么多人吃的话，哪怕煮稀饭也只能维持两天而已。” 不是他不愿意多买一些，只是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先维持两天再说吧，过两天，朝廷的帮助也该下来了。 而且在山上哪怕吃野菜树叶也能活下来的，只要坚持到大水退去就好。 谢昭昭无奈地说道，“咱们不能光等着朝廷救，知县一层层上报也需要时间，咱们得自己想办法去买粮食。 白林镇在下游，地势比咱们村没高多少，他们肯定也有很大的损失。 咱们想求粮食，还是要往古话镇，福耀镇上走……” 甚至往枫县，花县去。 那些镇，县都在上游，不会受水坝坍塌的灾害，但经济上有一定的影响是肯定的。 毕竟……哪个做生意的不想趁机发难财。 于村长点头，“我现在只想着要怎么把能救的人都救上来，还没想后面的事儿，还是你年轻脑子好使。 你说得不错，可……” 他又摇摇头，“可这钱从何处来呢？” 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一天两顿吃糙米的，他们哪有钱买高价粮食？ 怎么办？ 谢昭昭没说话，只是眼神扫过那些相互依偎着可怜巴巴的人。 她想帮他们一把。 毕竟自己家里有困难的时候，大部分村民是能伸一把手的都伸了手。 现在……也是她该回报的时候了。 正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有二两银子，村长，我全部捐出来。” 于村长和谢昭昭同时回头，只见黑夜中，一个身材佝偻，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老人家眼眸坚定地看着他们。 是陈爷爷，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人，他这辈子没娶妻生子，到现在也是孤身一人。 “陈叔……你自己也不富裕，我知道那二两银子是你的棺材本，我怎么能收？” 作为村长，他自然最清楚这些人的家底，这些人也相信他，把自己的家底跟他说，否则他们百年后谁来给他们置办那些东西？总不能让村长给他们贴钱办后事吧。 陈爷爷脸上是释然和随意，“你们不去买粮食，我不是也只有饿死嘛。 再说了，我死后也没想要多好的排场，你给我买一床凉席，一裹，挖个不要钱的土坑把我埋了就是。” 他说得越随意，于村长的心里越难受。 陈爷爷慈爱地看着于村长，“村长，我这辈子孤独一人，无妻无儿无女，我放得下，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有了他开头，秦婆婆也走了过来，“村长，我们家出200文，这也是我们家的老底了，你不要嫌少。” 里正也走了过来，“我出8两银子。” 于村长含泪看着几人，他以为自己和谢昭昭的谈话无人知道，没想到这么多人听到了，他们不仅听到了，还无私奉献出自己的力量。 他心情澎湃汹涌，似有一团火冲到喉咙，灼烧得他喉咙很痛，痛到说不出话来。 里正欣慰又无奈地说，“虽然你是村长，但灾难来临我们要一起面对和解决，不要一个人扛。 要知道，众人拾柴火焰高，熊熊火焰能温暖人心，使人在绝境里生出力量和勇气。” 人啊，只要有了力量和勇气，什么都能克服的。 第70章：谢昭昭贡献药 于村长只能用力点头。 幸好里正是他们村的人，有他在，自己便更有底了。 里正说，“明日一早，咱们再和大家一起商量，一起筹钱。” 于村长点头，“好，那我先带会游泳的人去下面看看，能救多少算多少。” 他把之前已经定好的那些人全都聚集在一起，然后又一溜烟的全都下山去了。 这一次下山救援的除了于村长一个年纪大的，其他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人。 谢昭昭回到孩子们身边。 于村长和陈爷爷他们却是睡不着的，一起走到悬崖边，看着底下原本烟火气十足的村庄变成一条宽宽的河，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尸体…… 陈爷爷说，“五十年前，这儿也遭遇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涝灾，那一次涝灾活下来的，十之有一。 比起那一次，这一次活下来的却十之有九，已经很好了。” 那一次活下来且有记忆的，大概也只有他了。 他深知在灾难面前人类力量的渺小，以及钱财的无用。 所以，这种时候他也是最先看透的那一批人。 里正微微抿唇，“我听我爹说过，他也差点没活下来，是爷爷用命托举了他。” 陈爷爷点头，“是啊，我记得清楚，那时候好多都是全家托举孩子活，他们把唯一活下来的机会让给孩子…… 哪怕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人也把丰沛村重新建立起来，经过几十年的繁衍生息有了如今。 这一次活下来这么多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气氛沉重的黑夜山顶，又何尝不是处处有生机？ 二人的心里依旧对未来有着希望。 “娇儿，娇儿？村长，我女儿生病了，村长，有没有药啊。” 突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有些睡着了的人被吓醒。 这一醒来，顺便看看自己身边的孩子，就发现他们的孩子也有生病的。 “不好了，我儿子也在发烧，村长，怎么办啊，我们去哪儿找大夫啊。” “我女儿也生病了。” “儿子，儿子，你快醒醒……” 许多尖叫声响起，大家都从深夜里醒了过来。 整个山顶一片嘈杂。 谢昭昭惊了一下，也连忙去把两个孩子叫醒，问她们有没有不舒服的。 两个孩子朦胧着大眼睛，摇头。 谢昭昭又摸摸她们的身子，发现也不烫。 她这才放心下来，可四周嘈杂声不断，她们是肯定没办法继续睡觉的了。 谢昭昭听着耳边不断有人找村长的声音。 他们慌乱，无助，害怕。 里正走了过来，双手抬起往下压，“大家都安静，于村长带人去救人去了，现在有多少孩子生病了？都抱过来。” 有里正在，很快便把嘈杂的声音压了下去。 六七个妇人男人抱着孩子出来。 几个孩子都是六七岁的大小。 这个年纪的孩子半懂事了，他们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惶恐，所以比什么都不懂的两三岁孩童更容易受惊。 孩子受惊，便容易生病，容易引发发烧、惊厥等症状。 这种病属于心病，不是身体某个地方受伤或流血。 谢昭昭快速下了定论后便立刻在心里和空间商量，“能不能帮我定制压惊丸？” 【可以的。】 “好，定制七颗。” 【好的，定制药丸需要一定的时间，请宿主稍等。】 里正为难地看着几个孩子，“几个孩子可能是着凉了。 马狗剩，苟大宝，你们找几个人一起，去捡点柴火回来。 只要围着火堆，温暖起来，他们就能撑下去。” 马狗剩应了一声，立刻便带着另外六七个人出发去找柴火。 但是谢昭昭说道，“不必去找了，下了这么久的雨，捡来的柴火也不能用，去我家拿吧。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顺便把家里治风寒的药拿来，给孩子服用试试。” 既然里正已经把几个孩子的情况定义为着了风寒，谢昭昭也不必争论什么，反正药给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功效。 那几个孩子的家长连声对谢昭昭感谢。 谢昭昭看向两个孩子，“你们在这儿乖乖的，有事儿就找里正爷爷，不要乱跑。” 两个孩子同时点头。 她们知道娘在救人，自然不会打扰娘，乖乖听话。 谢昭昭这才带着马狗剩他们往山下去。 上山的路还好，下山的路不好走，谢昭昭摔倒好几次，搞得最后马狗剩和苟大宝都是一左一右抓着她的手臂。 好不容易到了家，大家都睡下了，只有赵银坐在上山路上的台阶上，随时注意着水位的变化。 见到谢昭昭回来，知道他们要做的事儿后，便去帮忙一起捆柴。 “大嫂，我特意做了标记，这一个半时辰的时间水位上涨了不到半阶，我觉得应该不会涨了。” 谢昭昭点头，“那就好，但也不能大意，还是要随时警惕。” 赵银点头，“放心，我知道。” 他们捆好了几捆柴。 这才又往山上去。 一来一回，他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丑时了。 山顶的人早已清理出隔离带，圈出适合生火的地方，点上两堆火，火上烧了两口锅，让人温暖的同时，锅里煮上了姜水。 谢昭昭把药给了几个孩子。 “谢谢你小谢。” “谢谢谢嫂子……” “谢嫂子，这个药多少钱？” 谢昭昭淡淡地说，“都是我用你们给我自己搓的，不要钱，只愿能对孩子们的病有帮助就好。” 马狗剩说，“肯定有帮助的，谢嫂子的药丸可是镇上的药铺都认可的。” 他儿子马二娃也受惊了，得了谢昭昭的药。 他对谢昭昭感激万分。 李木匠也说，“我们现在被困在山上没吃没喝，更别说请大夫给孩子看病。 多亏谢嫂子能制药，我们都信得过谢嫂子。” 喜婆婆拉着谢昭昭的手，眼眸含泪，“谢谢小谢，要不然我的小春子可就危险了。” 喜婆婆儿子八年前死于服徭役，儿媳去年死于溺水，他们只留下一个九岁的孩子，是喜婆婆唯一的亲人和依靠。 这一次她能顺利带着小孙子上山也是多亏了村长一家和里正他们的帮助。 但是小孙子还是因为受惊过度发起了高热，她以为这唯一的亲人也要离开她，幸好有谢昭昭及时拿药出来。 她相信谢昭昭，相信她的小孙子会好起来。 谢昭昭感受着喜婆婆激动颤抖的心，内心也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第71章：山顶一夜，避难 谢昭昭微微抿唇。 她是为了报那些帮过她的人的恩所以顺便帮了喜婆婆他们这些与她没什么接触的人。 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喜婆婆他们感谢的。 不远处赵老二他们一家人看着这边的情况，听着这么多人对谢昭昭的感谢，脸色很难看。 “有病，不就是一颗药丸嘛，瞧他们对谢昭昭千恩万谢的样子，恨不得把谢昭昭捧到天上去了。” 尤氏不忿地说道。 赵金宝轻哼一声，“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那你去给他们找药啊，在这儿说什么酸话？” 说完，他转身靠着赵老二的肩膀，闭上了眼。 他现在也觉得有点不舒服，头有点重，但他不想去找谢昭昭拿药，他一向身体好，肯定挺一挺就会过去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 而只顾着愤怒的尤氏和一直沉默地想着爹娘现在如何的赵老二二人谁都没有发现赵金宝的异样。 很快，赵金宝的脑袋直接耷拉下去。 落在赵老二的臂弯里。 赵老二却以为儿子只是睡着了。 他很顺手地把儿子放在了石头上，给他盖上自己的衣服。 “老二，等老三回来了叫他把服徭役发的补贴给爹娘吧，让爹娘把谢昭昭老屋的房子修一下。” 赵老二不解地拧眉看她，“干什么？你又要打什么主意？” 尤氏眼神转过去看熟睡的儿子，不敢看赵老二。 “咱们儿子也大了，总不能一直和大人一起睡吧。 得给他单独的房间了，可是咱们家的房子不够啊……” 她已经惦记上谢昭昭老屋很久了。 自从跟谢昭昭搬走，她就一直在想，那房子还剩一半是好的呢，修一修，还是挺舒服的。 赵老二沉默了。 是啊，金宝都七岁了，明年就要读书了，却不是跟大人一个屋睡，总归迟早是要分开的。 那…… 如此也行。 他想了想便点头，“修出来我们住也好，但没必要拿老三的钱，咱们自己存钱修就是了。” 尤氏噎了一下，“……”那怎么行？老三家就三个女儿而已，他们的钱不给金宝用，难道将来还给三个女儿做嫁妆不成？ “当家的，不是我非要爹娘和老三的钱，只是咱们到底是个儿子，将来儿子要成亲娶媳妇儿…… 他们还要生孩子，养孩子，他的压力很大的，我们得帮他啊。” 赵老二眉头紧锁。 也在考虑尤氏说的话。 许久之后，他说了一句，“可是大水过后也不知道我们家还能不能住，需不需要重建…… 若都需要重建，哪来这么多钱？” 尤氏眼睛一亮。 听着赵老二的话，她知道要老三拿钱给他们修房子的事儿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她笑着说，“谢昭昭作为公公婆婆的儿媳妇儿，让他们在她家住一段时间怎么了？ 等老三又挣了钱再修老屋就是了。” 赵老二没再说话。 这件事……他会好好想想要怎么和爹娘说的。 而谢昭昭那边，被大家围着感谢一番后，她也回到了孩子们的身边，摸了摸她们的额头，确定孩子没有受惊生病，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她拉了云大娘帮她看着两个孩子，然后去找里正。 跟他商量粮食的事儿。 “我觉得派人出去买粮食的事儿刻不容缓，要不然等那些商人缓过劲儿来，他们会疯狂涨粮价。 我们要趁他们还没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先去买粮食，但是我们要怎么出去？这是个问题。” 里正没想到谢昭昭已经想到这么远了。 她的脑瓜子到底是怎么做的？ 怎么别人都在算两步的时候她在看第三步，别人在算五步的时候她又在看第六步了…… 总是先别人一步想到某些事儿，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再加上村长说过，早点避祸的主意也是谢昭昭和他一起想出来的。 他更加对谢昭昭刮目相看。 他道，“你有什么想法？” 谢昭昭，“现在确定的是只能去上游买粮食，但去上游的那些路都被大水淹了，我们只能走山路，绕路。 这样一来会增加我们买粮食的难度。” 里正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有难度，所以我们要立刻着手安排？” 谢昭昭，“对，会游泳的青壮年都去救人去了，那不会游泳的青年挑个十来个出来去买粮食是刻不容缓的。” 里正眼眸一亮，“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谢昭昭，“辛苦里正，咱们今晚把人确定出来，明日一早一边筹款，一边熬煮粮食，出去买粮食的人多吃些，吃饱一点。 且翻山越岭去古话镇需要花的时间更多，等他们到镇上也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 否则回来的路上可能都没有精力和体力保护粮食。” 里正立刻明白了谢昭昭的意思。 是啊，万一遇上抢粮食的…… 不行，他们派出去买粮食的人必须吃得饱饱的。 里正觉得谢昭昭的脑子真的很好用，于是决定再问，“你还有什么想法？反正我也睡不着，我们把后面的安排都商量一下。” 谢昭昭点头。 其实她有很多安排和想法都想和里正好好说说。 事情来临的时候，有条不紊的安排和安抚是很重要的。 但是谢昭昭发现，村长致力于自己主动带领人干活儿，里正只顾解决眼下的问题。 她是个习惯走一步看三步，走五步看七步的人。 二人商量的时候，其他睡不着的人也围了过来。 他们都来出一份脑子，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儿该怎么安排。 果然人多力量大，才短短一个时辰，他们已经把接下来到退水之前可能会发生的事儿，需要做的事儿，都一一提出来，一一得到解决和安排。 最后，等人群散去，已经是卯时了。 谢昭昭觉得自己没坐一会儿就天亮了。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 山顶的人几乎都醒了。 里正立刻安排人去山洞把粮食拿来，在锅里煮上，又安排几个人去砍竹子，一会儿竹子能当碗盛粥喝。 在等待的时间，里正和大家说了筹钱去买粮食的事儿。 就在大家踊跃拿出自己的钱的时候，人群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尖叫声打破了大家的节奏。 “金宝？金宝！儿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别吓娘啊。当家的，你快来啊……” 第72章：要记得感恩啊 本来站在人群里犹豫着自己要拿多少钱的赵老二一听这声音，立刻转身跑了回去。 众人也都朝不远处的尤氏看去。 谢昭昭这才看到，赵金宝紧闭双眼躺在尤氏的怀里，无论尤氏如何摇晃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金宝，金宝，他怎么了？”赵老二跑回去，怎么也唤不醒儿子后，怒吼尤氏。 尤氏满脸慌张无措，“我不知道啊，我刚刚喊他起来要吃饭了，可怎么也叫不醒…… 呜呜呜，当家的，我们儿子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办啊。” 赵老二把赵金宝浑身都检查了一遍。 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咬着牙，“不行，金宝必须看大夫。” 他抱着儿子来到里正的面前，“里正，我的钱要拿给儿子看病，实在是没办法捐款了。 还有买粮食的人什么时候走？我要和他们一起走，把我儿子送到镇上看病去。” 这下，也没人逼赵老二必须拿钱出来了。 里正当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非逼人家。 只点点头，“好，等吃了饭他们马上就带着钱走。” 尤氏立刻冲过来，“还吃什么饭啊，我儿子都要死了，就不能先走吗？” 这下，那些个要去买粮食的人也不满起来. 有人咕噜道，“你儿子要死了你自己先走啊，干嘛不准我们吃饭？搞笑。” “算了，别说了，还是孩子要紧。” “他孩子要紧，我娘的孩子就不要紧了？” 他们昨天就只吃了一顿，晚上的饭还没来得及吃就避难来了，到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要是再不吃，他一会儿都不一定有力气撑到走到古话镇，还怎么买粮食回来？ 更何况若遇上抢劫的，他们还得和土匪强盗拼命，不吃饭哪有力气拼命？ 都等死吗？ 那人没在说话。 毕竟人家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但是尤氏听到这话却不开心了。 她咬着牙，委屈又愤怒地低吼，“这是一条人命啊，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谢昭昭转眼道，“那你们先走，山里的路你们又不是不认识。” 虽然山路少走，但作为土生土长的白林镇人，这附近的山路和出镇的方向还是能辨别得出来的。 赵老二横了一眼谢昭昭。 这种时候，当然是大家在一起更好。 而且，到时候若不够付药费怎么办？ 他必须和买粮食的人一起。 尤氏，“谢昭昭，你明知现在这种时候单独出去会有危险，你还让我们单独走？你到底有没有心？” 谢昭昭，“呵，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等马儿弹尽粮绝，还能驮你们走不成？” 尤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赵老二：你看她在讽刺我们。 赵老二没说话，但眼底的恨意很明显。 尤氏正要说什么，里正叔说道，“昭昭，你先给他们药吧。” 锅里的粥很快就要好了，等他们吃了粥马上就走，想必也是来得及的。 谢昭昭，“赵金宝已经昏迷了，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敢随便给他吃药。” 赵金宝昏迷着，到底哪儿不舒服也不知道，她怎么制药？所以，赵金宝的病……看不了。 里正抿唇，很想说不管怎么样，先给他吃一颗。 但是想到尤氏那无理取闹的样子和赵家对这个金孙的宝贝程度……他也不敢承担后果。 幸好这时候有人喊，“粥好了，可以吃了。” 这下，众人才松了口气，纷纷转身去舀粥去了。 尤氏着急道，“现在可以走了吧？粥可以拿着在路上吃的啊。” 那几个要出去买粮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和隐忍。 最后还是里正拍板让他们拿着两个竹筒，在路上吃。 大家这才带着赵老二两口子走了。 他们一走，谢昭昭又和里正说了一声要柴火直接下来拿就是，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她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还得里正去安排。 秦婆婆看了眼谢昭昭离开的身影，不由得感叹，“听说是小谢第一个发现大水来了？ 要不是她不顾危险下山为我们通风报信，我们哪来得及跑走，只怕会伤亡惨重啊。” 陈爷爷摸摸胡须，点头，“是啊，她是个好孩子，从前倒是我误会她了。” 里正，“她还头脑清晰地安排灾后大家的生活事宜，这次买粮出钱最多的也是她。” 喜婆婆，“她是个感恩的，之前大家帮她修房子，现在她便回报大家。 她教我们辨别什么时候会下雨，把山药的吃法告诉我们，教别人采草药……她很无私，是个有大爱的孩子。 这次灾难后，大家要记得小谢的恩情，以后她有需要大家的地方，大家应该伸出手。” 喜婆婆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特别是昨天晚上孩子生病的人家，他们对谢昭昭的感恩之心达到了顶峰。 纷纷说起了谢昭昭的好话。 此时，他们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谢昭昭有多讨厌，也忘了自己在背后骂了谢昭昭多少。 谢昭昭三人下山后，看到溪惠娘坐在台阶处，而水位跟昨晚的一模一样，说明水位不会再上涨了。 谢昭昭的心安了下来。 “惠娘~”谢昭昭喊了一声，溪惠娘回头，声音里带着惊喜，“谢嫂子，你回来了，都还好吧？” “嗯，都还好，吃早饭了吗？” “朱大婶在做了，你们先进去休息。” 谢昭昭应了声，看了眼绵绵无尽的‘长河’，心中不禁想起这条河下可能埋葬着山顶没有的人…… 心中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 同样面对灾难，在原本的世界，在最短的时间会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可这里的老百姓，他们被命运锁喉的时候连希望都没有。 怎么能不算可悲？ “婆婆，婆婆……你怎么样？公公，你快来看啊……婆婆这是怎么了？” 谢昭昭刚走到院子里，打算和厨房忙碌的朱大婶打招呼，便突然听到屋内钟氏的大叫声。 她微张的嘴立刻收起来。 然后大跨步直接往屋子里走。 屋内，戚氏挣趴在床边，哇哇大吐特吐，苦水吐得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哇一声彪的老远。 第73章：艾玛，落枕了 “二嫂你回来了，你快来看看，婆婆不知道怎么了吐得厉害。” 谢昭昭立刻走过去，细看戚氏的脸色，还有她吐出来的东西。 她吐出来的都是黑漆漆很难看的似菜叶的东西，而且还有一股很浓重的霉味。 谢昭昭都忍不住蹙眉。 “婆婆像吃了不干净的食物。” 那黑漆漆的菜叶子绝不是这个季节地里正常出的素菜。 赵老爹从外面跑进来。 他刚刚在茅房呢，听到钟氏的声音连忙擦了屁股就进来。 哦，对了，说到这里，他真的很想问一下谢昭昭她们茅房的纸是怎么回事。 那个纸擦屁股好舒服啊。 但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下次问吧。 “怎么回事？呀，不会是昨天吃的那个冷菜吧？” 谢昭昭疑惑，“什么冷菜？” 赵老爹不好意思开口。 钟氏说道，“那是大前天炒的野菜，金宝说喜欢吃，婆婆便都留着给他吃。 结果后面金宝不吃了，一直放在厨房，我昨天过去拿盐，见了就想倒掉，结果蹲个茅厕回来的功夫，婆婆就给全吃了。 婆婆说都是油炒出来的东西，不吃浪费了。” 谢昭昭很无语，“家里穷到没吃的了？” 钟氏立刻表示，“没有的事儿。” 谢昭昭无奈地看向吐到无力的戚氏，“没苦硬吃。” 然后说道，“我去给你看看有没有能治吐的药。 三弟妹，这儿你和公公收拾吧。把窗户和门大大开着，去去味儿。” 她本来想回屋躺一躺，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躺得下去？ 她们家只有两个房间，自己这个房间的床大一些，便是女子们带着孩子住。 小妹的床小一些，几个大男人在那边住。 谢昭昭总不能去睡公公朱大叔他们睡的房间吧。 只能去草药房了。 她进去后直接锁了门。 然后坐在凳子上便把意识沉入空间，根据戚氏刚刚的情况写下病症，让空间制药。 【药品制作中，请稍等。】 等待的时间，谢昭昭顺便在草药房的长凳上打了个盹儿。 或许是药草香让她格外有安全感，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 连空间里什么时候说药丸制作好了都不知道。 此时的房间内，钟氏和赵老爹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脏污，把窗户什么的都大大地打开散味儿。 戚氏有些惶恐地问道，“昭昭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拿点艾草来熏一熏？” 她这段时间本来和谢昭昭的关系便很僵，如今还成了这样。 钟氏安慰道，“婆婆别担心，大嫂不会生气的，我去找找大嫂，叫她回来休息。” 赵老爹却说道，“我看她进草药房后便没出来，想必是在给你婆婆弄药，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你婆婆也不是故意把她房间弄得臭烘烘的，只是生病了，我相信她能够理解。”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自信，但为了安慰老婆子…… 这时候，朱大婶进屋来喊大家吃饭，只是大家出来后却不见谢昭昭。 一番询问后，小妹说道，“我娘说不必喊她，给她留一点在锅里就是了。” 赵小蝶说，“昨天大伯母忙着和里正爷爷他们商量灾后的事儿，很晚才睡。 草药房有一根大凳子，有时候大伯母累了就会在上面睡觉，她现在大概也是在长凳上睡觉吧。” 赵小蝶没想到自己一猜就准了。 此时的谢昭昭，睡得正熟着呢。 钟氏心疼大嫂，便道，“那我们一会儿给她留着饭，说话声音也小些，没必要尽量不要去打扰她。” 众人纷纷点头。 后面，孩子们玩儿的时候都尽量小声。 吃完饭后大家没什么事儿，就留两个人看水位，照顾孩子，其他人都到屋后到处找草药，都想多帮谢昭昭做点什么。 特别是赵老爹。 人家谢昭昭起房子的时候他们一点忙都没帮，现在需要避难了来了。 他们愧疚得很。 所以戚氏嘱咐赵老爹多采些草药。 谢昭昭是睡到了午时才醒。 她一翻身，便觉得自己脖子疼得厉害。 “嘶~”她痛得轻呼一声，不相信地小心翼翼地转头，但是才转了一点，后脖子左边便传来扯着筋似的疼痛，她不敢再转了。 “艾玛，好疼……” 僵硬着脖子，谢昭昭轻叹一声，看了眼空间。 自己的药已经在待取页面了。 她点击领取。 手中瞬间出现一颗药丸。 拿着药出门，却见院子里安静得很，堂屋也没人。 她好奇地问在院子外的台阶上坐着的溪惠娘，“惠娘，他们人呢？” 溪惠娘回头，笑着说，“他们都去采药去了。” “啊？采药？” “是啊，他们说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多少干点活儿。” 若不是大部分的田地都被淹了，谢昭昭的地也都收拾妥当了，他们肯定会直接下地给谢昭昭干活儿的。 谢昭昭哦了一声，这才转身进了屋。 她转身的动作有些僵硬，溪惠娘也发现了，“谢嫂子，你怎么了？” 谢昭昭下意识地回头，脖子又被扯了一下，“啊……嘶~” 算了，她不回头了，直接道，“落枕了。” 然后便进了屋。 此时，溪母正在和戚氏说话，二人脸上都是担忧。 见谢昭昭进来，二人也没再继续讨论之前的话题，溪母笑着说，“昭昭啊，你醒了。” 谢昭昭有些尴尬，“嗯，婶子。” 然后把药给戚氏，“婆婆，这是止吐护肠胃的药，你吃了吧。” 溪母便立刻去倒了一杯水给她。 就着水吃了药，谢昭昭便说，“我先出去了。” 戚氏，“昭昭……” 谢昭昭停下来，整个身子转了过去，看向她，“怎么了？” 戚氏面上一片窘迫，“屋子已经用艾草熏过了，晚上你也来这儿和我们一起睡。” 她都听小蝶说了，草药房只有长凳，那是硬硬的木头啊，哪有床上软和舒服。 谢昭昭听到这话的下意识反应便是拒绝。 在家时她就是一个人一张床的，后来穿来了这里，她们家只有一张床才只能和孩子一起睡。 但她能接受与这个身体的血亲一起睡，不代表她能接受和别人一起睡。 第74章：谢昭昭做代村长 “我睡觉打呼，还是睡草药房那边就好，放心，我还能亏着自己不成。 我去看着水位，让惠娘回来休息一下。” 说完，她便出去了。 出去后，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谢嫂子，厨房给你留着饭的，你自己吃哈。” 谢昭昭笑着点头，“好。” 她回厨房一看，果然锅里放着粥和青菜。 只是那粥很明显是舀得最底层的，米粒最多的。 他们这是尽量不给自己添麻烦啊。 吃了粥，她来到院外。 坐在溪惠娘身边，看着脚下不远处便是浑浊的河水一下下撞击着台阶，一眼望去，远处只有绵绵青山和几只竹筏。 谢昭昭看不清竹筏上的人，只能猜测，“是村长他们在救人吧。” 溪惠娘，“村长已经回去了，现在是乔屠夫带着人在救人。 从今儿个一早开始，已经救上去十几个人了。” 那些都是抓着浮木侥幸活下来的人。 谢昭昭点头，“能救上来这些人也是不错了。” 剩下的，只怕再捞上来也只能是尸体了。 溪惠娘眼眸望着远处，“嫂子，我不敢想我们好好的村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片汪洋…… 其实我的心到现在还在不正常地加快跳动，始终无法平静。” “我能理解，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溪惠娘点头。 谢昭昭叫她回去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便让我来看着吧。” 她能猜到溪惠娘昨天没睡好，今儿个又看了这么久，肯定也累了。 溪惠娘不想回去，谢昭昭却指了指草药房，“那里面我搭好了小床，只是你得拿个衣服当枕头。” 要不然就得像她一样落枕。 溪惠娘抿抿唇，还是转头回去了。 谢昭昭便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竹筏和近处的水位，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着事儿。 不多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昭昭啊。” 谢昭昭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黑，无数星星闪动。 不好，她这是低血糖了？ “谢嫂子小心~” 她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小谢，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哪儿不舒服的？” 谢昭昭站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画面才正常了。 她轻呼一声，“可能是起得太快，气血上涌了。 村长，你怎么又下来了？辛苦一夜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的。” 于村长无奈地摇头，“哪有时间休息？一堆事儿要做，一群人要安慰。 哎，小谢，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谢昭昭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于村长，“是这样的，我看这水位应该是不会再涨了，所以想把一些人往下移。 像喜婆婆，秦婆婆，陈爷爷他们这样的老人家不能一直在寒气逼人的山顶住着，我想你这儿能不能收留他们？” 山顶的寒气最重，老人家和孩子都受不了。 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家都没来得及带被褥和厚衣服，这样下去，他们躲过了大水也躲不过风寒。 那么大年纪，一场风寒来了没有大夫又没有药的，怎么可能熬得过去？ 他作为村长，必须为大家的健康考虑。 想来想去，也只有谢昭昭这儿能住人了。 谢昭昭想了想，反手指着自己的家道，“堂屋，两个卧房都能铺些稻草住人，但是住不了多少。” 于村长点头，“嗯，只要能遮风挡雨，猪圈和厨房也是可以的。 毕竟你的猪圈还没有养猪，当个卧房也是能行的。” 谢昭昭，“……”这可不是她的主意，“村长看着安排就是了。只是草药房我就自己用了。” 于村长高兴地点头，“成，没问题。” 他转而对一直扶着谢昭昭的李张氏说道，“去吧，去把老人家们都接下来。” 李张氏高兴极了，“好。” 谢昭昭想了想，反手指着不远处的半山腰，“那边的地势比较平，可以把村民们都叫下来，在那边搭临时的帐篷，烧火堆…… 村长和里正也要早些去县衙报备我们村的伤亡，需要申请的帮助，还要问一下我们村去服徭役的那些人的安全…… 至于这边，有陈爷爷，秦婆婆，喜婆婆他们这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在，肯定能安抚住村民。” 谢昭昭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把于村长接下来该做的事儿都安排得好好的。 于村长也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谢昭昭这么一说，他突然就醒悟过来自己到底该干什么了。 慌乱无章的心一下子就归位了。 经过谢昭昭点拨，他把这些任务都分发下去。 轮到谢昭昭的时候，他请她暂代自己村长的职位，让她主持这边村民们的所有事情。 里正得知于村长的安排后，十分欣慰，也觉得谢昭昭能担得起‘代村长’的职位。 他们告诉村民们都要听谢昭昭的安排。 谢昭昭也是懵逼了。 她……怎么就干上‘代村长’的活儿了呢？ 哎，罢了，既然都安排了，还是干吧。 里正和于村长这才一起往枫县县城去。 半个时辰后。 “代村长，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谢昭昭看着不少人相互搀扶着从山上下来，有几个妇人扶着喜婆婆他们往谢昭昭家里来，其他人都往之前谢昭昭说的那片空地去了。 谢昭昭便安排道，“我记得有几个钓鱼很厉害的村民是不是？去把他们召集起来，让他们去钓鱼。 再来十个人去挖灶，一个煮饭的，一个煮汤的。” 灶不必太多，因为本来就没有锅。 但是他们能一轮一轮地煮。 保证让全村人都能吃到暖乎乎的东西。 谢昭昭想了想，又安排几个人去抓野味，妇人去摘野菜，行动不便的便留在草地那边看孩子。 如此，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而且大家都有条不紊，乱而有序。 “代村长，还捞人吗？” 乔屠夫过来问。 他们上午捞了不少人，但下午就没再捞到人了。 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只怕活下来的人都已经捞完了，剩下的都是…… 谢昭昭抿唇，心中纵然有再多的不忍，也没办法，“不必再捞，你们也辛苦一天一夜了，去我家堂屋休息。 哦，对了，我们家锅里热着馒头，你们吃了再睡。” 堂屋早已铺好稻草堆，铺得厚厚的，睡着也暖和。 池樵夫点头，“好，谢谢。” 他转身去叫其他人都去吃饭休息。 谢昭昭走到草地那边，见赵银他们在忙着挖灶，便说了一句，“牢实一些，也不知道要用多久……” 这些水一天没被引出去，他们就得在这儿待一天。 第75章：规矩？我定，你从 赵银，“我知道的大嫂。” 等第一个灶搭好，谢昭昭便回去把之前买的猪蹄儿拿来，给赵兆氏。 “宰小坨一些，多掺点水，熬一大锅全村吃。” 赵兆氏平时就是个尖酸刻薄的，但是此时听了谢昭昭的话心里只有感激没有反驳。 只有一个猪蹄儿，全村几百口吃，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能喝汤，至于肉…… 肯定是出猪蹄儿的谢昭昭家里人吃的啊。 “好。” 赵兆氏应下，拿着猪蹄儿便去处理去了。 等猪蹄儿熬上两个时辰，香味飘得老远，引得忙完活儿回来的村民们肚子都咕噜咕噜地叫。 谢昭昭看了眼猪蹄儿汤，只见汤有些淡，但这么多水，这么多人喝，能熬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她问马王氏那边，“马嫂子，饭好了吗？” 她叫马王氏煮了两锅干饭。 虽然是糙米，但能顶饿啊。 今天一整天，大家的体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们若还是吃粥，体力上肯定支撑不住的。 “好了。” 马王氏嘴里分泌着唾液，但也不能先吃。 谢昭昭便点头，“从现在开始，朱大婶，惠娘，马王氏分别负责舀饭，舀汤，管着纪律不许人插队。 40岁以上的大人和12岁以下的孩子，先拿着自己的竹筒碗过来排队打饭。然后是其他年龄段的人。” 人多，大家都想先吃饭，但是小孩子和老人家挤不过这些人，谢昭昭便只能安排这些人先排队。 “凭什么啊，我们也很饿啊，难道不该一起排队吗……” 池樵夫家的不服气，她孩子15岁，不在能先吃饭的行列内，便开始不满了。 谢昭昭一个冷漠的眼神射过去。 “不服气？” 池樵夫家的脖子一缩，莫名地不敢对上谢昭昭的眼神。 “不是，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该谁先来谁先排队。” 谢昭昭淡淡地说，“呵呵，锅是我家的，柴是我家的，猪蹄儿是我家的，米是村长出的。 我现在又是代村长，规矩轮得到你来定？” 池樵夫家的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毕竟她好像真的没资格说…… 陈爷爷他们几个老人家看着颇有官威的谢昭昭，微笑着点点头。 喜婆婆说，“这小谢啊，不错，有领导的能力和实力，也有一副能唬得住人的冷脸。” 陈爷爷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一种气魄，是以前没有的…… 看来谷雨把她淹得好啊，淹出了脑子来。” 谢昭昭不再管吃樵夫家的，一挥手，让老人和孩子们先过来排队领吃的。 每人都是一大碗饭，再泡一大勺猪蹄儿汤。 吃得大家满足不已。 面对水灾这种让他们连家都没有了的灾难，还能吃得这么饱，这么暖，他们真的满足了。 池樵夫家的不忿地瞧了眼谢昭昭，只听身边女儿池鱼说道，“娘，算了，我们去排队吧。” 她饿了，很饿很饿。 池樵夫家的只能点头，憋屈地带着女儿过去排队。 谢昭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 两刻钟后，该领饭的人都领饭吃了，谢昭昭便让人去叫那些救人的人过来吃饭。 而最后剩在锅里的猪蹄儿肉，便是给他们吃了。 毕竟他们救了那么多人，最辛苦，功劳最大。 吃完饭，大家继续搭窝棚，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刚好能睡觉的地方，也能让人安心。 “小谢，晚上怎么安排？” 陈爷爷他们几个过来找谢昭昭，商量晚上如何安排。 “许娇娘，马王氏，赵兆氏，小张四人两两一组，分别在晚上看守水位线。 明日开始，云大娘带头，加上二婶，朱大婶，我三弟妹，惠娘，梅花六人便负责做饭。 我们这几日便每日吃两顿饭，一顿野菜粥，一顿干饭加鱼汤。” 这是大方向的布置，至于其他的，她也会陆陆续续地安排。 陈爷爷忍不住欣慰地点头，“小谢啊，你实在是个细心贴心的好孩子，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谢昭昭，“我没想到的地方，还请陈爷爷多多指点。” 陈爷爷点头，“嗯，不过我还有个疑问，你安排的这些都是女子，那男子呢？你打算如何安排？” 谢昭昭正要和陈爷爷商量这件事。 既然陈爷爷问了，那她就直接说了，“陈爷爷，我想召集全村的壮年挖运河。” 陈爷爷微微一愣。 “挖运河？” “嗯，没错，这次水坝坍塌带来的后果实在太大，我怕等朝廷的救援会来不及，我们还是得自救。 我下午想了很久，沙河往下是连绵不绝的山沟小河，若把水坝的水引过去，不会对沙河下游造成任何影响。 沙河的尽头是海，海纳百川，淹咱们村的水对我们而言是洪水猛兽，对大海而言只是沧海一粟。” 陈爷爷瞬间明白了谢昭昭的意思。 他摸着胡须很久。 终于点点头，“你说得不错，那……” 他蹲下身子，捡了一根树枝便在地上简单地画了附近的地形图。 他圈了一个地方，“这是我们的村子，现在已经被全部淹没，村子与沙河连接处最近的是这条线……” “然而这中间可是一座山……我们要如何把一座山挖开？” 陈爷爷犯难了。 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光凭他们一个村的人，如何能快速地移开一座山？ “不能从其他地方绕过去吗？” “不好绕啊，这样困难就更大了。”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了。 这可如何是好？ 谢昭昭脑子里回想读书的时候说的制作炸药的办法是什么来着？ 她想了很久，可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只知道是一个什么口诀需要三样东西，但这三个东西的配比又是如何的？ 她想不起来了。 没有炸药，如何移开一座山？ 谢昭昭和陈爷爷都陷入沉思。 “娘……” 二人正在为难的时候，赵小妹跑了过来，“娘，我困了，我想你带着我睡。” 她不想一个人睡觉。 家里好多人，她睡得不安心。 谢昭昭连忙抱过赵小妹在怀里，轻声哄着，“嗯，好，那娘先抱着你，你睡，娘还要和陈爷爷商量一点事儿。” “嗯，好。” 在谢昭昭的怀里，赵小妹很快便睡着了。 陈爷爷轻叹一声，“哎，还真是一个难题啊。” 谢昭昭看着不远处那座他们正在想办法移开的山。 陷入沉思。 如何才能在人数不多的情况下用最短的时间把山移开？ “谢昭昭，谢昭昭，你在哪儿……你给我出来。” 谢昭昭下意识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便看到了漏夜回来的尤氏。 她一身泥污，头发散乱，狼狈至极，但更奇怪的是……她身后没有跟着赵老二和赵金宝。 他们人呢？ 第76章：尤氏向谢昭昭求救 谢昭昭立刻拧眉，一股不好的感觉从心里升起来。 “尤氏，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老二和孩子呢？其他人呢？” 尤氏原本是朝院子那边看去的，听到声音立刻朝谢昭昭这边跑过来。 她跑到谢昭昭跟前，直接跪下去，抬头看着她，“谢昭昭，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谢昭昭微微震惊。 尤氏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皮肿肿的，衣服脏脏的还有被树枝扯碎的痕迹，很短的指甲里全是泥巴。 她这是一路上摔了多少的跤？ “你干什么，起来！我可受不起。” 谢昭昭微微侧身，不打算受她的跪。 虽然她身为大嫂也不是受不起她的礼。 “谢昭昭，金宝快死了，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肯救金宝的命，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求求你，求求你……” 说着，她便对着谢昭昭一下下的磕头起来。 谢昭昭脚下是石阶，尤氏的头磕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音让谢昭昭的心里毛毛的。 不远处，不少人也围了过来。 “这不是赵家二嫂嘛，发生什么事儿了？” “哎呀，怎么一直在给赵大嫂磕头啊，是不是赵大嫂欺负她了？” “不可能，赵大嫂人多好啊，她怎么可能欺负尤氏？” “就是，赵大嫂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怎么回事啊，这尤氏一向心高气傲恨不得跟赵大嫂对着干的，怎么突然这么卑微地求人？” 别说旁人了。 谢昭昭自己也是满心问号。 “有事说事儿，只叫我救赵金宝，又不跟我说到底要我怎么救，怎么，想故意陷害我不救人？” 谢昭昭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冷漠。 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但是尤氏现在觉得无所谓。 别说谢昭昭只是说话难听，哪怕她打她骂她，她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她立刻说道，“金宝现在又吐又拉，整个人脸色青紫，大夫说他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毒了。 再加上他还被蜈蚣咬了，大夫说要治他需要很多的钱……” 他们身上的钱根本不够。 她也找买粮食的村民们借了，要求他们把买粮食的钱拿出来治她儿子。 可是他们不肯，说这是全村的救命粮，他们不能为了赵金宝一个人置全村人的生死于不顾。 “实在没办法你还是回去找你大嫂吧，她捐款的时候我看到了，她手里还有银块呢。” 这是其中一个村民悄悄跟她说的，所以她和赵老二商量了一下，这才赶紧回来找谢昭昭。 她很快便鼻涕眼泪满脸，声音里满是痛苦。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儿子脸色惨白的喊痛的样子。 他好像随时都会死。 她真的害怕了。 她只有这一个儿子，她不想让他死，他也不能死…… 谢昭昭没想到自己拿钱的时候那么谨慎还是被发现了。 她微微抿唇，“跟我有什么关……” 谢昭昭拒绝的话还没说完，那边赵老爹却疾步小跑过来。 赵老爹脸色惨白，“昭昭，你救救金宝，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他不能有事儿……” 他以为谢昭昭会看在同为‘赵家人’的份上救金宝一命。 但没想到谢昭昭想也不想地拒绝。 他忍不住了，才从屋子里出来，想着用自己这一张老脸的面子求谢昭昭救救金宝。 谢昭昭冷眼看向她名义上的公公。 心中冷笑。 面上毫无波澜的说，“我不救。” 赵老爹板正着脸，在黑夜下他的脸色也难看至极，“谢昭昭，你还是不是我们老赵家的人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眼睁睁看着你侄子死？ 我现在以赵家当家人的身份要求你拿银子出来给金宝治病。 但是你放心，这个钱算我们老两口找你借的，以后一定还给你。” 他态度强硬，仿佛这样便能压制住谢昭昭。 一旁，另外的村民们也小声地劝解起来。 “小谢啊，人命关天，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是啊，毕竟是你们老赵家唯一的根了，他也喊你一声大伯母的。” “是啊，你连我们这些没有关系的人都愿意救，救救你侄子怎么了？” “别和一个孩子计较了。” 听着村民们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发言。 她被气笑了。 她放早已醒来的小妹在地上，转眼扫视那些看热闹的人。 她实在是没忍住，直接说出了心里话，“我帮的不是全村，是在我困难的时候对我伸手的人。 其他人不过是顺带，若那些顺带的人认为我谢昭昭不帮曾经要烧死我的人是没良心，是冷血。 行，你们可从今日开始不吃我谢昭昭给的粮食，不遵我的安排，不与我交往。 你们这么善良，这么以德报怨，你们给他凑银子吧，毕竟他又没有曾经要烧死你们，你们要是见死不救，岂不是更黑良心？” 说罢，她睥睨的眼神再次从刚刚劝她的长舌妇们身上扫过。 很清晰的记得自己起房子的时候他们家是没有帮忙的。 呵呵，一群从未帮过我的人，在受我帮助的同时还指责我不够烂好心？ 真是好大的脸。 而她们在听完谢昭昭的话后，都躲着谢昭昭的眼神，在她眼睛扫过去的时候假装很忙地看向别处。 她们不敢多嘴了，生怕被谢昭昭区别对待。 毕竟……每天是吃大米加鱼汤还是树叶加野菜，谁不会选? 谢昭昭在心里冷笑。 这些人啊，骨头不硬嘴皮挺硬。 尤氏不敢再耽搁，抓着谢昭昭的裤腿，大哭着问道，“谢昭昭，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拿钱救我儿子？” 谢昭昭淡淡地说，“你不该找我,尤氏，我一文钱都不会给你。 想要钱，自己想办法挣去。” 尤氏转而求赵老爹，“公公，金宝快死了，大夫说没钱买药他会活不下去的啊，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她不断的给赵老爹磕头。 一下下咚咚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老爹脸红脖子粗。 瞪着谢昭昭一副恨不得吃了谢昭昭的架势。 “谢昭昭，你当真连我们老赵家唯一的男丁都不肯救？” 这话，与其说在问谢昭昭，还不如说在威胁谢昭昭。 第77章：婆婆的话太伤人 谢昭昭浅浅扬眉，“你们自己没钱怎么有脸逼我必须借钱给你们？” 赵老爹气得胸脯起伏。 你你你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谢昭昭。 好像……真的是他们无耻啊。 “我们家没钱是谁造成的？谢昭昭，你还有脸说？！” 谢昭昭神色一拧，转眼看向站在她家门口被钟氏扶着的戚氏。 钟氏脸上都是担忧。 她也不想把婆婆扶出来的。 但是婆婆坚持，她也没办法。 众人瞧着戚氏被扶过来。 尤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朝尤氏扑了过去，“婆婆，婆婆救命啊，呜呜呜，金宝要死了，你快求求谢昭昭拿钱救他的命吧。 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靠你们了。” 戚氏垫着脚也要坚定地走向谢昭昭，一双眼底铺满冰霜。 “谢昭昭，自你嫁到我们家，拿了我们家多少东西回娘家，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欠我们赵家的多了去了，怎么，现在不打算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一丝退缩。 直逼谢昭昭的眼底。 谢昭昭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她承认了自己欠赵家的。 而是……她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戚氏质问。 戚氏，为了你的好孙子，你真是不念一点情谊啊。 陈爷爷轻咳一声，对戚氏说道，“戚氏啊，这些年你大儿子也给了你们不少东西，怎么也能抵消了。” 戚氏毫不客气的回怼，“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谢昭昭欠我的该她自己来还。” 陈爷爷，“你……你怎么能这样？” 戚氏冷眼看了眼陈爷爷，“陈大叔，我们家的事儿就不麻烦你操心了。” 然后转头看向谢昭昭，“你，还是不还？” 谢昭昭呵呵一笑，“呵呵，哈哈哈，是是是，我谢昭昭拿了你们老赵家的米面粮油回娘家，是该还。” 然后直接拿出一锭十两饿银子。 亲自稳稳地放在戚氏的手中。 谢昭昭眼眸坚毅地看着戚氏的眼睛，语气毫无感情，“我拿你们家的东西加起来还没超过五两银子便被公公毫不留情地分家了。 至此，我再没花过你们老赵家的一文钱，但是我现在给你十两银子。 多的钱，感谢你这几年对小妹的关照，那是我替小妹还的，免得你们以后又说她欠了你们的。 我谢昭昭从今日起与你们两位老人家再无关系。” 说罢。 不再看戚氏和赵老爹，转而拉着赵小妹的手回屋了。 谢昭昭一走，戚氏身子一歪，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婆婆，你这是何必啊。”钟氏无奈地说道。 尤氏二话不说，连忙抢了戚氏手里的钱，“婆婆，我先救金宝去了。” 然后，她一句关心都没有便跑了。 至于其他的，她管不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赵家的这一场热闹。 “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要说小谢是个顾娘家的，尤氏不也是？他们怎么不把老二家的也赶出去。” “嗐，人家老二家的是儿子呗。” 众人都觉得赵家二老偏心。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唠叨两句还行，说多了却不好。 “好了好了，大家都休息去吧，别看了。” 陈爷爷把大伙儿都赶走了。 他本想劝劝，但几次张嘴，在看到戚氏那伤心的模样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他沉闷地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把这个空旷的地方让给他们一家人。 赵老爹无奈地看向戚氏，“你说话也太狠了，明知她最介意的便是那段过往，你还专门刺激她。” 自己之前虽然说话也不好听，但绝对不会把那件事拿出来说啊。 这段时间小谢的改变他是看在眼底，刚刚也只是想借公公的身份压她一下而已。 戚氏缓缓抬起眼看向赵老爹，眼底一片悲凉，“我不这样说，她会拿钱给金宝治病？ 金宝是我们唯一的孙子，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啊。 你不敢得罪她，我来，只要能救我孙一命，我就是被她恨死也没关系。” 但是戚氏不知道，谢昭昭不恨她。 只是觉得很心寒。 她那番决绝的话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以后，她是真的不会再管赵家二老和二房的人。 她以后，也不会再把自己当赵家人。 “娘，以后我都不管爷奶了吗？” 赵小妹抬头懵懂地看着娘。 她能听懂娘刚刚那话的意思，可是……真的吗？以后她真的不能再喊奶奶了吗？ 她不想那样……不愿那样…… 谢昭昭摇头，抱着女儿坐在木板上，解释说，“那是你的爷奶，你以后该喊喊，该尊敬尊敬。 只是娘以后不再是他们的家人了，不是他们的儿媳……” 谢昭昭尽量用孩子能听得懂的话说。 但是赵小妹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现在也不再解释。 就算自己能和他们断绝关系，但小妹是他们的亲孙女儿，这个关系断不了…… 她也不会逼孩子必须断。 那也太过分了。 “娘，我以为你生爷奶的气，也不让我认他们了呢。” “娘知道之前娘不好的时候爷奶照顾过你，你是记得他们的好的，那你只需要记得他们的好就好。” 今晚若不是小妹就在那儿听着，她压根不会告诉小妹这些。 大人的事儿和孩子没有关系，这一点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好了，睡觉吧，明天开始娘就要忙起来了，你可要随时和鱼儿姐姐、小蝶姐姐她们在一起，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好。娘，你尽管忙，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谢昭昭点头，搂着孩子早早地入梦。 第二天一早，谢昭昭便起来了。 吃了粥后，陈爷爷和谢昭昭一起把全村的壮劳力都集合在一起。 陈爷爷把他昨天和谢昭昭的计划与大家一起说了。 李木匠提出疑惑，“那可是一座山啊，就凭咱们几十个人？ 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啊。” 吃樵夫，“不如还是等村长回来看县令大人如何说的吧。” 乔屠夫，“实在不行，咱们搬家就住这山上也行啊。” 他们实在是觉得挖山放水是一件很难的事儿，不是光他们村几十个壮劳力就能完成的。 第78章：你们没买到粮食？ 谢昭昭上前一步，双手一压。 有异议的众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看着谢昭昭。 谢昭昭说，“大家可以想想附近的地势，若不挖开这座山，不把水放出去，大家是不是都要生活在半山腰上？ 就算住都能接受，出行是不是很难？要翻很多座山，且重新修路也是个很大的工程。 等朝廷花一两年给咱们修路，还是移山，放水，下山回家？ 你们可以自己好好想想，一刻钟后再回来商量，都散了吧。” 说罢，谢昭昭转身。 这下，众人都炸开锅了。 纷纷转身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去了。 陈爷爷跟谢昭昭回到院子里。 二人坐院子里说话。 陈爷爷，“万一大家都不同意怎么办？” 毕竟，他们现在实在是太困难了，还要坚持去挖山，更是难上加难。 谢昭昭却浅浅一笑，说，“除非他们想搬家，离开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 否则，他们一定会同意。” 然而若不是遇上不能活的大难，谁愿意搬家？谁愿意背井离乡？ “对了，咱们如果要挖山，得要很多农具才行，可咱们哪儿去找那么多农具呢……” 这才是现在最难的。 到时候总不能用手挖吧？ 陈爷爷想了很半天，却想不到一个主意。 谢昭昭微微低头，片刻后，她突然抬头说，“移山需要很多工具，但挖洞就不需要了啊。” 陈爷爷不解，谢昭昭便解释道，“我们可以量出水离山顶的位置，直接从山的另一边在同样的高度挖一人高的洞打穿……” 等有了更多农具，挖洞的速度更快，水流更快，水迟早会被放完，到时候大家就能下山去了，而且以后再也不必担心涝灾了。 陈爷爷忍不住地连连点头，“好好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他们才刚刚定下来，时间便差不多了。 大家重新商量，果然如谢昭昭所料，大家都赞同谢昭昭的主意，都同意去挖洞。 于是，所有男人拿上谢昭昭家里的几个农具，会游泳的人决定下水，潜水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农具。 很快壮年们分成两拨，一拨去斜对面的山上开始量高度，量好高度便从山的另一面在同样的高度开始挖洞。 一个时辰后，潜水的壮年们回来，他们找到了二十几把农具。 不管是锄头，铲子，镰刀还是弯刀，能用的都用上。 大家齐心协力，才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初见成效，一人高的洞挖了半米进去了。 谢昭昭对大家嘱咐道，“你们可不能直接挖穿，在有水迹之后便只能让会水的人挖。 且他们身上都要系上安全绳，避免水冲出来的时候力道太大把他们冲到山下去。” 大坝放闸的时候有多危险，水的冲力有多大，谢昭昭见识过，不敢大意。 挖山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也不能着急，陈爷爷说山洞这边的事儿他和赵二叔看着就是，让谢昭昭回去。 谢昭昭也没矫情，又说了些运土石的省力小技巧后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家，她正要去看看鸡圈里有没有鸡蛋，便看到钟氏端着一盆衣服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洗。 “大嫂。”她高兴的喊了一声，“有没有脏衣服，拿我给你洗……” 谢昭昭摇头，“不必了。” 然后便钻进了鸡圈。 钟氏很明显感觉到了谢昭昭对她的淡漠。 她噘着嘴跟她一起进了鸡圈。 “大嫂，你可不能在心里把我们三房的人也断了啊。” 谢昭昭微微一愣，便想明白了她的意思，无奈一笑。 后瞪了她一眼。 “矫情，我跟赵家断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 钟氏先是不解，然后便明白了谢昭昭的意思，嘴角立刻扬了笑。 “那就好，我先去洗衣服了。” 谢昭昭捡了三个鸡蛋回厨房，放在橱柜里，然后转身回了草药房。 孩子不在家，她正好查看一下自己的余额。 关上门，谢昭昭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倒出来。 ‘叮叮当当’后，桌上铺满了铜板。 看着很多，可是数过后却只有220文。 再进入空间查看，还剩320金币。 不管是现钱还是金币，都太少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又陷入缺钱的窘迫境地…… 不行，她得挣钱……得拼了命地挣钱。 她正想得入神的时候，脑子里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叮叮叮，发现中药——水蛭。】 谢昭昭正疑惑她的房间怎么会有水蛭的时候，外面突然热闹起来。 谢昭昭收起好奇心，把钱放好，走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马狗剩抱着马二娃进来，马二娃小小的腿上爬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难看的蠕虫。 不是水蛭是什么？ 马狗剩疯了一般冲进厨房，很快便弄了一碗盐水出来。 只见在盐水的作用下，水蛭很快从马二娃的小腿上落下来。 马狗剩一脚就要踩下去，谢昭昭连忙道，“别，别踩。” 马狗剩脸上还凶恶着。 这玩意儿把他儿子吓得不轻，他不得狠狠把他踩爆才能解气？ “为什么？” 谢昭昭连忙走过去，用树枝把水蛭挑起。 “这可是药材，不能浪费了，我就拿走了哈。” 说罢，便拿着树枝直接回屋了。 马狗剩一脸懵逼。 但他没说什么，还得继续去挖山洞，他刚刚只是回来有点事儿，恰好碰到儿子被水蛭爬了而已。 谢昭昭回屋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水蛭的背上，下一瞬，水蛭便消失不见。 而她的空间增加了……5金币…… 谢昭昭有些惊喜。 “一条水蛭5金币，也太值钱了吧。” 一个想法在心里腾地一下升起，现在是九月底，正是水蛭最肥美最多的时候，她要是去水边走一圈……岂不就成富婆了？ 说干就干，她立刻出门。 刚出门，便看到昨天去买粮食的队伍回来了。 “傅老大回来了。” 不知是谁兴奋地叫了一声，人群瞬间热闹起来。 买粮食的人回来了，代表他们不会挨饿了。 当然是一件很值得兴奋的事儿。 可是……当傅老大他们下山，大家才看到他们肩上并未挑东西。 众人吃惊，“东西呢？你们没买到粮食？” 第79章：粮食被抢？谢昭昭带人夺回 傅老大伤心的低下了头。 不太敢面对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乡亲们。 他实在很惭愧。 傅老大的父亲是个五十岁的大叔，他没有去参与挖洞，而是在这边做窝棚、煮饭什么的。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他立刻过来，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声音颤抖着问，“平安，粮食呢？” 傅平安听到老爹的声音，这才抬头，“爹，粮食……被人抢走了……” 他把在路上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回来的路上碰上一伙儿贼匪，身上带着锄头镰刀等东西。 他们这些村民一开始也是奋力抵抗的，但是后来他们六七个村民被伤，手中没有武器，眼见实在是打不过，这才只能弃了粮食保命逃走。 “爹，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 说着，他便直接跪了下去。 堂堂男子汉，此时委屈的像个孩子。 可他不敢说自己委屈。 傅老叔很心疼自己儿子，可他没扶起他。 他也觉得对不起村民们。 傅老叔沉默的时候，陈爷爷主动上前扶起傅平安，“平安，你做得对，这种时候就该丢了粮食保住你们的命。” 傅平安含泪看着陈爷爷。 旁边有村民叹气，“没了粮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难道要我们天天吃粥？” “就算天天吃粥也顶不了多久了啊。” 粮食有多少，他们全村都是知道的。 再加上现在壮年们都去挖洞去了，那可是体力活儿，不吃饱饭怎么能行？ 谢昭昭拧眉不解地看着傅平安，“按理说我们计划的那条路不与任何村子和大路交汇，附近不该有土匪啊…… 怎么会有人特意等在回来的路上拦截你们？他们怎么可能得知你们回来的路线？” 他们计划好的一路是从前从未走过的，一群土匪怎么会在没人走的路上等着抢劫？ 谢昭昭的话成功让大家转移了注意力。 陈爷爷眼眸亮了亮，然后突然想到什么，“难道是被人盯上了？” 他们这么多人买这么多粮食，在城里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们也不可能在平安他们前面等着他们啊。” 众人再次沉默。 谢昭昭心里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向傅平安，“那么多粮食，他们走得应该不快，走，没受伤地跟我走，我们去追回来。” 那些粮食是集资全村的银钱买的，若直接放弃再集资一次，大伙儿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大家也会因为这次丢粮食而不再信任他们。 粮食不抢回来，村民人心必乱，到时候会出什么事儿……谁能知道？ 傅平安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恨意，“我跟你去。 其他没受伤的人在山顶照顾那些受了伤的人，我们这就上去，叫上他们一起走。” 谢昭昭点头。 转头对陈爷爷吩咐了一些事儿，便跟着傅平安一起上山了。 “他们能把粮食抢回来吗？” “我看小谢挺胸有成竹的。” “希望能带回来吧，我们明天的粮食已经不够了。” 村民们虽然这样说，但情绪都不是很高。 很明显也对这次的事儿不抱信心。 毕竟……傅平安他们那些壮汉都没能打得过的人，多谢昭昭一个女人就行了？ 他们不信。 而谢昭昭上山的路上，快速在心里和空间定药。 “给我制三颗烟雾弹迷药。同时给我十颗解药。” 【宿主稍等，正在制作中。】 空间定制的同时，谢昭昭他们也很快来到了山顶。 谢昭昭看到了那些受伤的人，他们身上都被简单包扎，有的包扎处还在渗血，只是不多。大部分没有生命危险，但有两个已经奄奄一息。 谢昭昭看了一眼，是之前给她起房子最积极的年轻人之一。 她于心不忍，喂了他们一人一颗护心丸。 只要保护住心脉，便不会死，剩下的便是好好调理，以后等大夫看缺什么再补什么。 “你们互相搀扶着先下山去我家，所有村民们都在那边呢。” 她跟受了伤的那些人说道。 其他没受伤的都跟她走。 一个时辰后，谢昭昭到了土匪抢劫的地方，幸好前段时间下过雨，他们能看脚印知道土匪离开的方向。 他们轻装上阵走得很快。 又过了一个时辰便追上了那群土匪。 此时，土匪们正在歇息，他们差不多二三十人，围着粮食坐了一个圈，把粮食直接包围起来。 而谢昭昭在离他们两百多米的地方停下来。 谢昭昭把解药拿出来给大家，“我一会儿会用迷药迷晕他们，这是解药，你们都吃一颗，免得不小心中招。” 傅平安眼眸里一瞬间的震惊闪过。 然后毫不怀疑地快速吃了解药。 “我先悄悄过去，把他们全都迷晕了之后你们再过来。” 直接过去也不是不行，这不是怕他们手上的镰刀锄头等东西嘛。 “我去吧。”傅平安连忙说。 他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去冒险？ 谢昭昭，“我身轻脚步轻，不容易被人发现。” 傅平安虽然还是担心，但谢昭昭说得很有道理。 他个子壮，容易被发现。 但谢昭昭不仅个子小，且她今日穿的衣服也恰好是古铜色的，与附近的大树根的颜色很接近，容易藏匿。 他只能嘱咐她千万小心，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立刻往回逃，他们拼命也会上前拼杀保护她的安全。 谢昭昭点头，转身便往土匪那边去。 她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踩中枯枝条卡擦一声被人发现。 “哈哈哈，今日可真是收获满满啊。” “是啊大哥，我们能很久不饿肚子了，还是大哥有办法。” “也是那家伙心够狠，连自己人的路线都透露给我们，让我们去抢他们村的粮食，啧啧啧。”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骗我们的，没想到是真的……” “管他呢，不仅咱们兄弟爽了，还得了这么多粮食，真爽啊。哈哈哈，今天真是……谁，什么东西！” 他们正开心的聊天，便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下，直接落在了他们的背后。 土匪们纷纷回头。 第80章：可恶，尤氏是给土匪指路的人 只见几颗药丸冒出一阵阵白烟，他们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突然眼前一黑晕倒了。 谢昭昭等过了几秒钟，确定他们都没动静了，这才走出来。 “平安大哥，过来吧。” 谢昭昭喊了一声。 傅平安那边立刻带着人跑了过来。 谢昭昭忙道，“不要伤着他们，搬粮食，拿武器，走。” 谢昭昭阻止了一个想报仇的村民，“剧痛可能会导致他们清醒，咱们此行是把粮食全部拿回去，不是报仇的。” 要报仇，记住面貌，以后再说。 那人闻言只能不甘地收了手。 大家快速拿了粮食，还把他们的镰刀，锄头，菜刀等东西全部拿走了。 等他们再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大家都在煮饭的平地那边坐着，除了孩子们，没人睡觉。 “爹，我们回来了。” 傅平安一声大吼，全村的人都跑了过来。 他们看着一担担粮食，纷纷欢呼起来。 “太好了，你们居然真的把粮食拿回来了。” “好厉害啊，耶，我们不必饿肚子了，太好了。” “真是菩萨保佑，谢谢老天爷啊，天不亡我们啊。” 傅平安他们把粮食全都放在地上。 众人身上虽然汗臭味十足，但却高兴得不得了。 傅平安说，“多亏小谢嫂子有迷药，把土匪们都给迷晕了，要不然我们根本拿不回来这些东西。” 这时候，有村民发现了什么，“呀，这不是镰刀还有锄头……怎么会有这么多锄具？” 一说到这个，傅平安就更兴奋了。 “这些都是土匪的，我们拿回粮食的时候顺便把这些也拿回来了。 上面有些是有标记的，等一切回归平静，这些东西就只能毁了。” 要不然会惹麻烦。 陈爷爷哈哈地笑着招呼大家把这些粮食全都收到谢昭昭家的堂屋收起来。 每日用的时候再去拿。 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谢昭昭对陈爷爷说道，“陈爷爷，我有事儿和你说。” 陈爷爷点头，便和她一起走到边上。 此时，全村都忙着搬大米，傅平安他们也忙着收拾自己，打算直接去河边洗个冷水澡算了。 谢昭昭微微拧眉看着陈爷爷，“陈爷爷，我听到土匪们说的一些话，想和你说。” “哦？什么话？” “他们说是有人告诉他们这条路线的，我怀疑我们村有人是土匪的内线。” 陈爷爷的脸上十分沉重。 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可是知道路线的除了你我和村长他们，便只有去买粮食的人。 前面的人是没机会接触土匪的，那便只剩下去买粮食的人……” 会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路线？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便喊来了傅平安。 傅平安才刚拿了衣服准备和大家去洗澡，听到谢昭昭他们喊自己，便先过来了。 “怎么了？” 陈爷爷和他说了谢昭昭听到的话。 傅平安想了很久，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谢昭昭。 谢昭昭一脸疑惑。 不是吧不是吧？ 他怀疑自己不成？ 陈爷爷也看出了谢昭昭的疑惑，轻咳一声，一巴掌打在傅平安的手臂上，“你想什么呢？不能误会昭昭。” 傅平安微微一滞，连忙摆手，“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怀疑小谢嫂子。 是……是……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昭昭脑子里闪过什么可能，诧异道，“你是怀疑老二家的？” 傅平安还不知道谢昭昭和尤氏之间发生的事儿，只以为他们还是一家人，自然会不好意思说怀疑尤氏的话。 他就眼珠子一瞪。 然后……沉默了。 这意思，很明显。 谢昭昭把发生的事儿细细地想了一遍。 然后，越想越觉得傅平安猜测的是对的。 毕竟……整个过程只有尤氏离开过，且…… 谢昭昭的眼眸里突然冒出凶狠的神色。 再加上之前在土匪的嘴里听到的话。 看来，他们说的那个‘狠心的家伙’‘让他们爽了’的人……就是尤氏。 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真是……可恶的女人！ “如今我和尤氏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必顾及我的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傅平安诧异了一下。 什么叫没关系了？ 看向陈爷爷。 陈爷爷点头。 他心下震惊的同时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果然和谢昭昭想的一样。 陈爷爷生气的低吼，“可恶啊可恶！这尤氏的心也太黑了，怎么能这么陷害我们？ 她难道就不是丰沛村的人了吗？她公公婆婆还等着粮食吃饭啊，她不知道吗？” 他不敢吼得太大声，免得让其他村民们知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难了，便不要让人觉得人心叵测，自己人都在害他们了。 傅平安咬着后槽牙，“最毒妇人心！” 谢昭昭轻咳一声。 他这才想起误伤了，立刻缩了脖子。 但他心里还是气啊，若不是看在老赵家的份上，他真想乱骂尤氏一通。 陈爷爷猛吸几口气才能平稳心神，对他们说道，“你们也辛苦了。 都回去休息吧，等赵老二一家回来，我再和村长一起去说说他们。” 傅平安很不甘心，但陈爷爷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在说什么。 “好，陈爷爷，那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他都忘了他一个大男人不该在谢昭昭这个寡嫂面前说洗澡这样的话的。 谢昭昭看了眼忙碌又高兴的人群，也收起身上的戾气。 “陈爷爷，那我也回去了。” “嗯，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谢昭昭回屋，看着已经熟睡的孩子，在她身边轻轻躺下。 她也想洗洗澡，可是家里男人实在太多了。 平时孩子和钟氏她们都在的时候，有她们守着，她洗澡也安心一些。 但是现在大家都睡了，她不敢去洗澡。 或许是太累了，谢昭昭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有了从土匪手里拿来的锄具，再加上多了傅平安他们这些壮劳力，挖山洞的速度又快了些。 而谢昭昭，便独自一人围绕着河边走，到处找水蛭。 “昭昭你在找什么呢？” 第81章：我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 朱大婶看谢昭昭围着河边走了很久，一直在低头往水里看，似在找什么。 “大婶，我找水蛭呢。” 朱大婶疑惑，“你找那恶心的东西干什么？” “大婶，那东西虽恶心，但值钱啊。” “啊？值钱？那东西还能卖不成？” 谢昭昭点头，“那是很好的中药材呢，我收的话……一文一条。” 朱大婶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药材啊。 “那你不必在这儿找了，一会儿我回去晾了衣服便招呼着大伙儿给你找。” 谢昭昭想，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水蛭肥美的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 有大伙儿的帮忙，或许能把附近的水蛭全抓了呢。 她高兴地点头，“好，不过说好，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够，他们各自记好给了我多少条，半个月后我再结给他们。” 那时候水蛭的季节也该过去了，自己应该也能卖药丸挣钱了。 顺便一起结账，正好。 朱大婶本想说不必这么客气，这一次水灾大伙儿受她好处颇多。 但她一个人不能代表全部的村民。 还是应下了。 回去晾了衣服便和大伙儿说了抓水蛭这件事。 村民们听说水蛭也能卖钱，除了煮饭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全都抓水蛭去了。 谢昭昭看到这么多人在抓，也不自己亲自去抓了。 她回去读书去了。 是的，她在书肆买的医书，尽量每天都读。 不能松懈。 短短两天的时间，附近的水蛭被村民们抓得差不多了。 小部分村民在谢昭昭这儿记录了每日送来多少条水蛭，等着以后让谢昭昭给他们结账。 但是大部分村民都是抓来悄悄放在门口或窗台上，并未留下名字。 谢昭昭明白他们的感恩之心，心中也对他们感激。 本基金，收钱是本分，不收是人情。 时间转眼过，就在村长和里正离开四天后，他们终于回来了。 “呀，是村长和里正，他们回来了。” “里正他们回来了。” “村长，里正，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县令大人知道我们的难处了吗？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帮我们？”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啊。” 于村长和里正出去这几天更瘦了。 那眼角的乌青不比他们这些在这儿待着的人轻。 可见他们这几天也不好过。 但是他们的嘴角是笑着的。 说明他们有带回好消息。 于村长说，“大家全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于是，村民们便大叫开来。 “村长回来了，大家都过来，村长有话要说。” “快回来，村长回来了。” 谢昭昭在屋子里也听到了村民们的声音，她高兴地出来。 于村长在看到谢昭昭的时候冲她点头示意一笑。 谢昭昭也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于村长看着几乎少四分之一的人，微微拧眉。 “怎么回事，剩下的人呢？” 陈爷爷笑着说，“在‘移山’呢……” 他把谢昭昭建议大家挖山洞放水的事儿说了。 于村长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昭昭，“是你的主意？” 谢昭昭点头。 于村长眼眸里都是赞赏，还有惊喜。 陈爷爷见于村长的眼神便知道他也觉得谢昭昭的主意是对的。 便说，“小谢不仅安抚村民，让大家有秩序不混乱，还帮我们拿回了粮食……” 陈爷爷把傅平安他们被抢的事儿也说了。 只是隐瞒了尤氏这叛徒的事儿。 毕竟没有证据拿出来说也不好。 于村长边听边点头。 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他说道，“小谢的想法和县令那边商量出来的结果一样。” 众人大惊。 “什么意思？” “难道县令也要我们挖洞？”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谢昭昭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最保本的办法，也想过县令那边会这样做。 如今不过是实现了而已。 于村长双手往下压，“经过县令大人和整个枫县的村长这几天日夜不休地研究地势。 最后结论是丰沛村和李杨村挖两条水渠出来，就能把水全部引走，把已经淹了的村子露出来。 李杨村是一座小山挡住了水流，我们丰沛村的山高一些，需要更多人。 所以县令会把更多的人力物力都集中到我们丰沛村来。” 于村长这样说着，心中突然就升起一股优越感来。 这些老头花几天才确定下来的计划，他们丰沛村一个妇人在一天的时间就定下来，并安排人开始行动。 就这能力，他怎么能不骄傲？ “既然大家已经在挖山洞了，那我也去看看。” 于村长和里长迫不及待地往山洞那边去。 顺便还叫上了谢昭昭。 巡视一圈下来的村长和里正对谢昭昭是满意极了。 回来的路上，二人把她夸了又夸。 “小谢啊，真是可惜你怎么是个女子……” 这要是个男子，村长里正哪个位置她不能坐？ 谢昭昭抿唇后很自信地说，“我不觉得我的能力比一些男人差。” 于村长和里正都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 哈哈一笑。 “你说得不错，女子又如何？哈哈哈，小谢啊，你前途无量啊。” “丰沛村有你，以后就算我和里正暂时不在村里也不必担心了。” 这一晚，于村长和里正一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说了很久的话。 二人的聊天内容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附近村派来的壮年和县衙那边派来的二三十个衙役都来挖洞。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那挖洞的速度直接翻了倍。 然而在这一场热闹中，一个大人物登场了。 县令！ 周县令的到来是谁都没料到的，于村长和里正跟在周县令身边，把他们不在的这几日发生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什么！我们几天才研究出来的方案，你们村一个妇人一天之内就定下来了？ 本官不信，走，带本官去见见那妇人。” 他不是不信有人聪明地想到了挖山的主意，而是此事事大，能定下这件事的人必然有不小的魄力。 他不信一个女子有这样的胆魄。 第82章：小谢，你为什么不开心？ 于村长脸上还是殷勤地笑着。 “这个小谢啊，可不仅仅做了这些，她还发现山药能吃，让老百姓多了一条活路。 她发明背篓下塞竹筒滚轮省力，花生壳碎沃土，还有下雨前兆……” 于村长现在恨不得谢昭昭就是她的女儿。 那才是光荣的不得了呢。 周县令的脸上由最开始的满意变成惊喜，然后是惊讶。 “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明白这么东西？你确定没诓骗我？” “我哪敢骗大人啊，村民们都是见证，大人可尽管去查。” 周县令对这个谢昭昭更加感兴趣了。 一路来到谢昭昭家门前，周县令停下来，“还真是巧了哈，只有她一个人的家躲过了大水。” 于村长便简短地把原因说了。 周大人点点头。 难道有能耐的人都有老天爷照顾？ 嗯，他把谢昭昭的遭遇想成是老天爷对她的照顾。 他往院子里瞧去。 却见院子里有很多的老人，还有几个孩子在玩儿。 于村长喊了一声，“小妹。” 赵小妹小跑过来，“村长爷爷。” 于村长，“你娘呢？没在家？” 赵小妹笑着说，“我娘昨天在后山找到了一株人参，说今儿个拿去炖在鸡汤里，给大家补补身体。 她现在在大锅汤那边呢。” 不是谢昭昭不想把人参拿来卖钱。 实在是……那人参被朱大婶一锄头从中间直接挖断了，没了卖相。 然后朱大婶喜婆婆她们当时又在场，喜婆婆说挖山洞的人辛苦，不如煮在鸡汤里给大家补身体。 谢昭昭问了空间，这种从中间断的品相卖的价格还不如平时的一半，她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周县令诧异道，“啊？她连人参都愿意拿出来给大家分啊。” 这么大气的农妇，他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他哪儿知道谢昭昭的难处。 于村长又说着谢昭昭的好话带着县令往煮汤那边去了。 “大人好。” “县令大人好。” “县令好。” 周县令的到来让大家都很拘谨，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给他行礼。 谢昭昭正在和赵兆氏说话呢，见县令来，二人也连忙请安。 于村长指了指谢昭昭，“县令大人，这位便是小谢了。” 谢昭昭没想到于村长会特意介绍她，“……”嗯？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呢？ 但面上还是恭敬地再次行礼，“大人好。” 周县令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嗯，你就是发现山药能吃，还给背篓底下塞竹筒的人？” 谢昭昭不卑不亢地站直了身子，“是，妇人为了省力，让大人见笑了。” 周县令连连点头，“有如此聪慧的妇人，是丰沛村的福气啊。” 谢昭昭，“谢大人夸赞，有大人的夸赞，看谁以后还说妇人短见。” 与其矫情地说些客气的话，还不如真诚地接受大人的表扬。 周县令，“哈哈哈，谁敢说你是妇人短见？本官瞧着分明是聪明极了。” 周县令又和谢昭昭说了很多话。 这才知道她是个研制药丸的。 “哦？最近平安药铺卖的那个护心丸就是你研制的？” “嗯，是。” “巧了不是，正好我夫人在吃这个药丸，前两天还说药丸吃完了没处买呢，那你现在可有现货？” 谢昭昭点头，“有，不过不多。可给大人先拿回去应急。” 于是，周县令临走之前不仅对谢昭昭刮目相看，还找她买了五颗护心丸。 当然，周县令是不可能完全相信谢昭昭的，他还拿去检验了。 最终确定那就是平安药铺卖的护心丸，这才敢拿回去给夫人吃。 谢昭昭在县令处得了脸，一时间也成为村子里一件大事。 谢昭昭也从原本的代理村长逐渐成为大家的主心骨。 村民们遇事偶尔也会找谢昭昭拿主意。 每次谢昭昭给的主意不比村长给的主意差。 山洞终于快挖到底，眼看已经有浅浅的水流从山洞壁流出来。 谢昭昭连忙叫停了大家的挖掘。 “从现在开始，会游泳的人绑上安全绳挖，其他人先暂停，在外面拉着安全绳。 若里面的人被水的冲击力冲出来，你们需要用力拉紧绳子，保证他们的安全。” 哪怕只是缓解那个冲劲儿，他们也能避免伤亡。 没有更安全的设备，只能用这个笨办法。 大家都很听话地兵分两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 当天申时。 山洞完全通了。 巨大的水流喷涌而出，五六个人直接被冲了出去，幸好上面的人及时拉住绳子，他们才只是受了点轻伤。 其他人都没有受伤。 谢昭昭看了看两边的水位。 以及那水流的速度。 细细算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今日的挖掘到此结束。 明日能若挖，我们会点燃狼烟，你们看到狼烟再来。” 要继续挖，必须等到水位与山洞底齐平。 不管是其他村子派来的人，还是本村的人，亦或是衙役，纷纷都很听谢昭昭的话。 她说大家解散了，大家便都收拾东西回去了。 谢昭昭和于村长，里正他们在水边站了很久。 谢昭昭几乎是看着水位下降了一厘米后才转身离开的。 “太好了，等水流下去后，我们就能回去了，总算能回家了。” 于村长的脸上也满是兴奋。 然而谢昭昭却没有那么乐观。 “怎么了？你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谢昭昭，“大家的屋子都经过浸泡，肯定不能用了，地里的粮食蔬菜肯定也没了……”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饥荒开始。 那才是最考验人性的时候。 事情还没得到解决，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你说得不错！这也是本官现在最担心的事儿。” 身后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们回头，就见周县令穿着一身便服，身边跟着两个人，苦涩笑了一下跟上来。 周县令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昭昭，“小谢啊，你果然如于村长所说，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句话他一直相信。 更何况是在如今这样的灾年下。 走一步看十步都是有必要的。 那种困难到眼前才去解决的人，周县令一直是不喜的。 “大人，你怎么来了？” “大人可有解决的办法？” 两人同时开口，周县令却看向了问后者的谢昭昭，“你呢，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第83章：男权至上？权利给我 谢昭昭微微一愣。 她以为周县令会和于村长好好说说后面的事儿。 可没想到周县令是和自己说的。 她只能微微摇头，“除了靠朝廷救济，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周县令一听谢昭昭这话，也哀叹一声转下了头。 是啊，现在除了催促朝廷那边赶紧给他们拨下赈灾的粮食，哪还有别的办法。 “要是有吃不完的粮食就好了……” 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吃不完的粮食，任由他们吃饱的粮食都没有。 谢昭昭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有一个药材铺地空间，也不像别的穿越者有种粮食的空间，能数万斤粮食的收获。 哎……她顿时觉得自己穿在这样的时代，这个药材空间有点鸡肋了。 或许是感受到谢昭昭的嫌弃，空间顿时发出不满的震动，一连好一会儿。 谢昭昭仿佛被一阵电流击中，整个人抖了几下。 “你没事儿吧？” 周县令立刻关心地问到。 谢昭昭连忙摇头，“我没事儿，就是突然感觉鞋底好像有石子，踩痛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周县令关心了两句，叫她停下整理了一下鞋子。 谢昭昭没办法，还得假模假样地把鞋子抖一抖。 收拾好之后才继续走。 周县令说，“我把山药的吃法分广发了下去，又让其他没有受灾的村镇往这边匀一点粮食过来。 不过这年头大家的收成都不好，只怕这些支持也坚持不了多久。” 谢昭昭点头，不过随即又想到什么，说道，“我们县应该鱼挺多的。” 周县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昭昭说的是什么意思。 眼底有疑惑。 谢昭昭便直说了，“我们缺粮食多鱼肉，可别的地方也许多粮食缺鱼肉。 若大人能促进附近几个县的贸易交往，或许能改变一些现状。” 枫县别的不多，但因为有水坝的缘故，却水产丰盛。 周县令突然眼前一亮。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他立刻来了精神，“哈哈哈，醍醐灌顶啊，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谢昭昭想了想，“水坝决堤不是小事，我觉得大人应该尽快上书陈情。” 周县令点头，“你说得不错，哈哈哈，本官还有得忙，就先回去了。 谢娘子，挖山洞的事儿就交给你看着了，本官会吩咐下去，若有急事，你的话便是本官的意思，你可替本官拿主意。” 否则等人来上报再做决断，会错过最佳的决断时间。 谢昭昭微微一笑，“大人不愧是大人，带团队的本事一绝啊。” 知人善用，也是为官者的本事。 周县令笑着离开。 于村长却丝毫不觉得谢昭昭在他面前抢了风头。 反而觉得谢昭昭大方自信，表现得非常好，很给丰沛村长脸。 “小谢啊，你很聪明，以后你要忙的事儿还多着呢。”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谢昭昭心中隐隐有一些猜测。 但不确定。 毕竟这是个男权至上的地方。 谢昭昭点头，“嗯，我知道了。” 回去之后，她便看到赵小妹和朱鱼儿在院子里读书。 而在她们边上的是里正。 里正正在教她们读书。 二人脸上满满的都是欢喜。 谢昭昭也很开心。 “娘，你回来了。” 赵小妹朝谢昭昭扑过来。 把脸贴在谢昭昭的肚子上。 “嗯，你跟里正爷爷学字啊，好好学，里正爷爷认识很多字儿，很厉害的。” 里正到底曾经是个秀才。 若他愿意教孩子们读书，那肯定更好。 里正笑着说道，“你回来了，进去看看你公公婆婆吧，我想……他们应该是有话和你说。” 谢昭昭微微一愣。 应了声，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哪怕同一屋檐下，他们也没怎么说话。 屋内，钟氏正低低哭泣，戚氏在说教她，公公站在一边也在附和戚氏的话。 戚氏指着钟氏的脑袋，偶尔手指抵在她额头上，“怎么，你也要学老大家的跟我们断亲不成？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赵老爹，“我看她就是和老大家的相处的多了，以为自己和她一样厉害了。” 戚氏轻哼一声，“跟老大家的比，她差得远了。” 谢昭昭微微拧眉，他们说教就说教，能不能别把自己掺和进去？ 她轻咳一声。 屋内的三人听到声音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谢昭昭神色淡漠的说道，“里正叔说你们找我？有事儿？” 钟氏停止哭泣，立刻来到谢昭昭身边，挽着谢昭昭的手，“大嫂，我不想去找二哥一家。 公公婆婆非要我去县里找二哥一家，看看金宝的情况。” 谢昭昭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自从尤氏那日回来拿了银子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消息传来，不知道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家二老一直很担心他们。 特别是他们的大孙子。 “大嫂，你帮我说说话嘛，我不想去找二哥他们。” 谢昭昭白眼都差点翻到天上去了，“你去找人？外面的事儿不做了？ 你们老赵家一个劳力不出，天天吃现成的倒是好意思得很呢。” 她这话一点没客气。 哪是含沙射影，分明是指名道姓。 谁叫钟氏天天只洗衣做饭找药材，厨房那边她做得很少，至于两位老人家，更是从不踏足那边帮忙。 谢昭昭的话让赵老爹和戚氏老脸一红。 他们这几天是没出去帮忙。 这不是想着谢昭昭一个人的功劳就够了吗？ 当然要叫钟氏去多挖药材卖钱。 要不然等金宝回来要养身体的时候怎么办？ 他们想的倒是很好的。 只是没想到钟氏也有不听话的时候，没想到谢昭昭会亲自质问他们怎么好意思不干活儿只吃饭的。 谢昭昭微微歪头冷着声音对上钟氏，“还不赶紧去干活儿？” 钟氏终于明白过来。 大嫂这是在帮她呢。 她连忙应了一声。 跑了出去。 都没和公公婆婆再说一声。 她一走，谢昭昭也打算离开，然后便听得赵老爹淡声道，“以后我会天天去干活儿，你不必说那些话给我们听。” 第84章：偏心到没边了 赵老爹觉得谢昭昭的话是在讽刺他们。 还委屈上了。 完全忘了之前他们二老对谢昭昭的嫌弃。 只记得这几天其他村民对谢昭昭的吹捧，他们还听到连县令都对她刮目相看。 这是他们老大的媳妇儿，不管认不认，她都是。 所以他们跟着脸上有光，跟着洋洋得意。 谁曾想，谢昭昭现在便给了他们一击重锤，把他们拉回现实。 谢昭昭淡淡地说，“明白就好。” 说完，她也不管赵老爹气不气，转身就走。 戚氏气呼呼地指着谢昭昭离开的方向，“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犟？我们都给了她台阶下了，她还是不识好啊。” 她所谓的台阶，便是让谢昭昭主动劝钟氏去看看金宝。 这样他们心里好受，老二一家心里也好受。 不是皆大欢喜？ 赵老爹轻哼一声，不满地说，“以后金宝不给她送终的时候她就知道我们的苦心了。 哎，算了，不说了，你自己好好养着，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他刚刚的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他是真的生谢昭昭的气了，要去干活儿的。 而外面的谢昭昭，走到里正那边，和里正说起了挖山洞的事儿。 还有许多细节，她不能兼顾去管，只能把权利分出去，让里正随时注意那边的水位。 水位降下去后，大家定是要另外修房子的，那么修房子的木材，到时候煮饭的柴火…… 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他们该提前准备起来了。 跟里正商量了很久。 直到有人来找谢昭昭卖药材，她才转身去了药草房。 一天忙忙碌碌完，第二天一早，傅平安便来说水位与洞底齐平了，现在只有缓缓的水流着。 谢昭昭去看了一眼，“这个流水速度完全能挖，点狼烟，让人过来吧。” 然后她来到村民们的聚集点。 把所有村民聚集在一起。 “大水开始流走，水位下降，村子很快就会露出来，但是房屋经过这段时间的大水浸泡，大部分应该得重修了。 那么大家便提前想一想，要重建什么样的房子，好做准备。” 众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兴奋，高兴…… 开始憧憬不久之后的重建。 谢昭昭看着他们的模样，知道灾后重建没有那么简单，但也不想在他们最高兴的时候打击他们。 在这一片和谐中，有一个人的情绪不一样。 这人便是于村长。 他欣慰地看着大伙儿，然后跟里正说一声，“我要去县里，这儿的事儿便由你和小谢看着。” 里正一脸的了解。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去吧，我空了再去找你。” 不一会儿，于村长便悄无声息地带着自己的妻子离开了这里。 而他的离开，除了里正之外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挖掘很顺利，其中也有人受伤，但伤得不严重。 短短十来天，整个山被挖到了底，大水也渐渐流走。 整个丰沛村的全貌被露了出来，只是多了一条一米多高的河流，不影响大伙儿的生活。 乡亲们高高兴兴地回家。 但是短暂的开心后，伴随的是隐忍的哭泣。 很多土坯房，茅草屋都已经被冲得只剩个底，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 谢昭昭的家一夜之间便安静下来。 只剩主卧里两个老人家和钟氏。 钟氏无奈地看着不打算动的戚氏，“婆婆，我们回家吧。” 戚氏抿着唇，脸上为难，“我……我的腿还没有好，我想……” “我背你。” 下坡而已，钟氏觉得自己能行。 戚氏暗暗瞪了一眼钟氏。 眼角余光撇着谢昭昭那边。 那意思很明显了。 谢昭昭坐在院子里收拾草药，她能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但假装没有接收到。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商量着玩儿什么。 孩子们没有要搬家的感觉，反正她们怎么玩儿都是玩儿。 赵小草经过这段时间也和几个妹妹相处得十分融洽了。 “娘，我好久没去镇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镇上玩儿啊。” 赵小妹好奇地问谢昭昭。 谢昭昭想了想，“明天就去吧。” 因为大水的缘故，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去卖药丸了。 而她这段时间收的各种草药很多，空间里有了两千多金币，可以去镇上卖一次草药换点钱了。 赵小妹高兴不已，转头问赵小冬，“小妹，你喜欢吃什么味儿的糖？我给你买。” 赵小冬瞪大了眼睛，“我……我可以自己选吗？” 赵小妹很自信地说，“当然啊，我娘肯定会给我们买的，是不是娘？” 她兴奋的小声音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一笑，点头，“嗯，是。” 既然是小妹承诺的，她怎么会驳她的面子？ 院子里的几人热火朝天地商量着明日谢昭昭她们进城要买的东西。 屋内三人的气氛很低沉。 钟氏收回视线，“婆婆，你别想了，全村都下去了，咱们再在大嫂这儿住下去不合适。” 戚氏抬头怒视着钟氏。 赵老爹不满地说，“咱们家被浸泡了那么久，谁知道会不会坍塌？ 要是屋子塌了，我和你娘这两把老骨头岂不是得活埋在里面？ 她谢昭昭难道能眼睁睁地看我们死在那儿不管？” 戚氏连连点头。 看向自家老头子，“就是，我腿不好，老头子腰不好，我们回去了谁照顾我们？” 赵老爹，“老三家的，水已经完全退去了，你也该去找找你二哥他们了……” 这么多天钟氏始终不愿意去找赵老二。 找各种理由躲着他们的话。 但是现在水退了，路出来了，看她还有什么理由。 钟氏一听公公又说这话，顿时生气了。 “公公婆婆，二哥二嫂在一起呢，他们能有什么事儿？ 我觉得我现在不应该去找他们，应该去找老三……” 说着，钟氏便眼眶红起来。 水坝塌了。 修水坝的人全被冲走生死不知。 老三这么久没回来，他们一点都不关心，只关心那个黑心肝的二哥二嫂。 三房的心就不是心吗？任由他们二老这么糟践。 戚氏眼眸里闪过一丝尴尬，下意识脱口而出，“老三不是说要搬出去嘛。 那我们就只有老二一个儿子了啊，不关心他以后谁给我们养老送终？” 钟氏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婆婆会说这样的话。 “婆婆，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既如此，那你还吩咐我干什么？我可是老三的媳妇儿！” 第85章：二老赖着不走 钟氏的声音不小，带着隐隐的哭腔。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 赵小蝶立刻就想冲进屋。 但是被谢昭昭一把拉住了。 “大伯母……” 她不安地看向大伯母。 “娘好像又受委屈了，大伯母，我想去帮娘。” 赵小草没有注意谢昭昭说了什么。 但是她看着小蝶担心娘亲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堵。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轻轻咬着唇，脑子里一片乱麻。 “从前我娘不会顶撞奶奶，可她刚刚居然顶撞奶奶了，可见她受了多大的委屈，我不想她受委屈……” 赵小蝶说着眼泪便上来了。 她努力读书上进的目的便是想给娘和姐妹们撑腰，做他们的依靠。 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受委屈而什么都不能做。 谢昭昭轻轻摸摸她的脑袋，“一个孝字限制了所有想反抗长辈的独断强塞的人。 你娘也一样。可她在反抗，她和你一样在努力成长，你难道不希望她赢吗？” 钟氏如今承受的一切又何尝不是长大的一种表现？ 赵小蝶有些不明白。 眼眸里还有疑惑。 谢昭昭微笑着看着她，想着她以后会明白的。 但是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娘自己面对。” 谢昭昭回头看了眼赵小草。 却见赵小草明亮的眼睛里不是鄙夷和放弃，而是深深的坚定和信任。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赵小草的眼睛里，谢昭昭还是有些惊喜和欣慰的。 “姐姐，你说什么……娘……” 赵小蝶还想说什么，赵小草却声音冷淡道，“一个月过去爹还没回来，他还回得来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爹若回不来，娘就要养我们三个孩子。若她不撑起我们的家，我们三个就要被人欺负死。 让她学着成长吧，这样我们以后才能互相支撑着活下去。” 这一刻，谢昭昭心中微微震惊了一下。 没想到赵小草会有这样的觉悟。 说得好。 她也十分赞同。 只是没想到这话是七岁多的小草说出来的。 很快，钟氏从里屋出来了。 她眼眸有些红红的。 谢昭昭，“……”嗯？还伤心呢？ 钟氏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谢昭昭，“大嫂，我要回去了哈。” 谢昭昭点点头，没说什么。 钟氏见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大嫂，公公婆婆……他们实在是不愿意走。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看……” 谢昭昭眼眸深邃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而屋子里的赵老爹无意间和谢昭昭对视了一眼，顿时一片尴尬。 立刻低下了头。 戚氏因为躺在床上，所以没有看到谢昭昭的眼神。 只是哎哟哎哟一声，“这一个个的孩子怎么都不听话，老赵啊，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 赵老爹从谢昭昭的眼神里回神。 轻咳一声，“哎，没事儿，她们不去找老二，咱们自己去找就是了。” 戚氏拧眉看着他，“撒意思？你要去县上？” 赵老爹轻叹一声，只能说道，“哎，要不然还能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死了还是活着。 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为什么没有回来。 尤氏也就罢了。 但是老二和金宝呢？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他实在是不放心。 戚氏的眼眸里也浮上伤心。 “我也担心老二他们，但是……如果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戚氏眼睛红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落在灰色的被褥上，颜色瞬间变深了。 其实她心里早就猜到了什么。 只是不愿意相信，也怕知道真相。 “老赵，你去那边好好找找，不管还剩下谁……都带回来才好。” “当然，都该带回来。” 哪怕……哪怕只有一个那个…… 钟氏离开，也带走了三个孩子。 谢昭昭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见屋子里还是没动静，她想了想，便拉着赵小妹回了草药房。 她把一箩筐草药拿给赵小妹，“小妹，你能不能帮娘把这堆草药里上的泥巴弄干净？” 她很少让小妹帮她做事。 所以小妹一听到娘让她帮忙，高兴得很，立刻点头，“好啊。” 谢昭昭摸摸孩子的头，欣慰地说，“我的小妹真好，那你忙哈。” “嗯，好。” 谢昭昭这才出了草药房。 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她直接来到主卧，正在伤心的二人便同时抬头。 几双眼睛就这样交汇，空气里多了一种叫做尴尬的情绪。 当然，尴尬的是赵家二老。 赵老爹最先反应过来，他微微拧眉，不屑地轻哼一声，转头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怎么，亲自来赶人？” 戚氏哎哟一声，然后伸手摸着她的大腿，“我的腿啊，还走不动呢。 老大媳妇儿啊，你是个孝顺的，不会这么狠心的是不是？” 谢昭昭淡淡的声音道，“我是不是说过你们对小妹的照顾我已经还了？请问我还欠你们什么吗？” 二老沉默了。 他们本就不是那种死不讲道理的犟种，他们心里门清儿自己的做法是不对的。 只是没办法罢了。 老三家的没本事又是三个女儿，老二家现在不在，他们能靠的只有谢昭昭了啊。 跟着谢昭昭混能天天吃肉啊，他们哪还愿意走？ 他们还想着把老二一家找回来后就跟着谢昭昭生活呢。 谢昭昭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否则必然要叫嚣：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疯了吧！ 谢昭昭直接上前一把把戚氏的被褥掀了。 “你老人家的脸皮是城墙撕下来直接贴上去的嘛？怎么能厚成这样? 要我的时候哄着我，逼我的时候也是一点不带客气的。 现在还以为我会像傻子一样什么都不计较？ 你但凡有点骨气不赖着我我都敬你，可现在是干嘛呢？想霸占我的房子是不是？” 自己可不是钟氏那个好说话的，受了委屈也往肚子里咽。 她咽不下去，怕堵了心难受。 戚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嘴巴几次张合却只能说出‘你你你’几个字。 旁边的赵老爹更是气愤地瞪着眼却说不出话来。 谢昭昭转头看向赵老爹，“你背她上来的时候不是走得挺快的嘛，下不去了？” 第86章：开发新功能，药田种植 两个老人家的脸上实在是不好看。 他们从未想过谢昭昭会这么直白地来和他们说这些。 难道她不是该忍着，静待他们自行离开吗？ 她为何能做出赶走他们的行为？ 这可是大不孝啊。 “怎么了？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她冷漠地看着赵老爹。 她知道这个家真正做主的人，是他。 只有他真的破防了，才会离开。 果然，赵老爹受不了谢昭昭那嘲讽冷然的眼神，哼了一声，转身背着戚氏离开了。 他步伐稳健，身体好得很，背戚氏下山完全没有一点难度。 谢昭昭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也走了出去，站在院子外，一眼望出去，村子里忙碌一片。 他们有的在修房子，有的在煮饭，有的还走在路上……村子已经恢复生机。 一场水灾给大家带来的除了悲伤，也有生机。 他们门前的河以后将会被捞起无数的鱼类，为他们带来另外一种生存的手段。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谢昭昭带着女儿去了白林镇。 时隔一月，付老板再次见到谢昭昭，高兴得不得了。 “幸好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付老板的脸上都是微笑，欣慰，还有真切的关心。 “谢谢付老板关心，一切都好……” 谢昭昭客气了一番，把药丸给了付老板。 付老板依旧循例检查，然后付钱。 谢昭昭手里拿着十两二钱银子，心里总算舒服了。 手里有钱心不慌，她终于再次感受到了。 谢昭昭拿了钱，带着孩子进了糖果铺，赵小妹现在买糖果已经一点负担都没有了。 高高兴兴的挑自己喜欢的买。 ‘呲溜呲溜~’ 突然，那种被电击的感觉再次袭来，这一次，谢昭昭差点翻白眼昏死过去。 “怎么回事？” “娘，你没事儿吧？” “这位娘子，你还好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谢昭昭在糖果铺差点栽倒，吓坏了旁边的客人和老板，小妹也不选糖果了，连忙扶着谢昭昭在一边坐下。 小二好心给她端了一杯水。 谢昭昭喝了一口。 忙和大家道谢。 “我没事儿了，谢谢大家。” 赵小妹拉着谢昭昭的手，担心得很。 谢昭昭勉强一笑，摸摸她的头，“我没事儿了，去称糖吧，称完我们再去买肉去。” 赵小妹还是很担心。 但点点头，“好。” 她们称好了糖果，去猪肉铺买了一斤五花肉，买了一些配菜，再去粮食铺买了些佐料这才回家。 一回到家，谢昭昭便让小妹自己在屋子里玩儿，“我有些累了，进屋休息一会儿。” 赵小妹点头，“我知道了娘，你去睡觉吧。” 谢昭昭进屋之后立刻进入了空间。 “到底怎么回事？你没事儿抖什么抖？”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在糖果店的时候空间就发出警告了，说让她尽快进空间要做什么，当时在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她没听清。 【宿主，十万功德值已满，宿主可兑换空间功能。】 谢昭昭愣住了。 “什么‘十万功德值’？那是什么东西？” 【宿主治病救人可攒功德值，每满十万功德值可升级空间功能。 你前世研药救人积攒三万功德值，今生预险救人积攒七万功德值。 可兑换一项功能开发或者升级某项功能。】 随即，面板上便出现两个选项：A（开发新功能）B（升级旧功能） 谢昭昭二话没说，直接选择A 旧功能没什么想升级的。 面板转换，又是几个选项：A（随机）B（与异界交易）C（药田种植）D（药泉水井）E（储物间） 谢昭昭肯定不会选择A，万一不是自己想要的，太不划算。 毕竟她上辈子加这场大灾才积攒够了功德值呢。 至于B……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哪有资格和人家交换？ 至于后面几个……她都想要怎么办？ “能不能多选？” 【等宿主功德值积满十万，可再次兑换，一次只能选择一个哦。】 谢昭昭三思而选，“我要药田种植功能。” 她现在最缺的便是药材来源，若空间能种植药材，就更好了。 【好的，收到宿主请求，正在开发新功能——药田种植功能，开发时间一小时，请宿主等待。】 等待的日子是辛苦的，谢昭昭几乎觉得度秒如年，好不容易再次听到空间机械的声音。 【宿主，药田种植开发完毕，赠送新手奖励0级种子三颗，宿主可选择种植。】 谢昭昭立刻点开药田的面板，只见一幅好看的春意盎然山水图立刻出现，远处是峰峦重叠，近处是一个被围起来的小院子，院子里有到处跑的鸡鸭和三块竖着的棕色土地。 土地边有种子两个字。 谢昭昭点开，上有三种药材的图片，每张图片上都有一个1字。 谢昭昭将它们一一种下。 然后再选择＋号，便跳出来许多有色药材图片，往下翻，还有很多灰色的，上面都显示了数字，那代表的是它们需要多少等级后才能种植。 谢昭昭满意地退出去，看着土地闪闪发光，这代表它们已经开始生长。 她又细细地看了使用说明。 明白了新功能的规则后，她这才退了出去。 等她出去才发现，她不知不觉在空间待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现在已经是该吃饭的时间了。 “娘，你醒了，我想吃包子，我们晚上蒸包子吃好不好？” 她们回来的时候买了三个菜包，三个肉包，三个糖包的。 谢昭昭看时间也不早了，便答应了，“好，那你再看会儿书，我去蒸包子。” 一刻钟后，母女俩在院子里坐着吃包子。 不一会儿，朱鱼儿跑了上来，“谢婶婶。” 谢昭昭，“鱼儿来了，快来吃包子。” 朱鱼儿坐下拿了个包子吃，一边说道，“于村长回来了，他说全村酉正在老槐树下开会。” 本来是叫奶奶来跟娘说一声的，但朱鱼儿要来她们家，便叫鱼儿和她说就是了。 谢昭昭只以为是要安排灾后赈灾的事儿，没多想地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第87章：谢昭昭，新村长 吃了饭，谢昭昭先教她们读书，然后让她们就在家里待着，她去开会去。 此时离酉正还有半刻钟，但老槐树下已经坐满了人。 “昭昭，你来了。” “谢嫂子好啊。” “小谢。” “昭昭，来这边坐。”朱大婶在树根那边坐着，拿着个蒲扇摇晃着。 谢昭昭一笑，便坐了过去。 她忽略了赵老爹看她的恨恨的眼神。 她才不管那么多呢，坐在朱大婶边上，借点她扇的风，凉爽起来。 “不知道朝廷要如何赈济我们哈。” “奇怪了，这次的赈灾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不是也有一个月了嘛。” “以前可不会这么快，说不定不是赈灾的事儿呢。” “不是赈灾的事儿还能是什么事儿？” 她刚坐下，便听到旁边的人叽叽咕咕地在猜测开会的目的。 朱大婶在谢昭昭耳边说，“我听说是要换村长了。” 谢昭昭微微一滞，“怎么可能？于村长不是做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换？换谁？” 朱大婶嘴角往下，一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 钟氏没来，因为她找赵老三去了。 听说修水坝的人大部分都被水冲走了，很多都被下游的村民救了，但受伤严重短时间内回不来。 钟氏便是一家家去找，看能不能找到老三把他带回来。 而赵老爹说要去找赵老二，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去。 “村长来了。” “于村长。” “村长。” 谢昭昭和朱大婶也安静下来，看向于村长。 只见于村长笑着来到中间的位置，然后双手一压，大家都安静下来。 “你们都很疑惑今日为何叫大家来开会吧。” 于村长一开口，下面便有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有说关于灾后重建的，有说是赈灾粮下来了，有说不知道的。 反正就是没说中。 于村长微微笑着。 他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说道，“实不相瞒，经过这次水灾后，我儿子便不想与我分别两地，于是邀我去县城与他们同住。” “啊？村长要走？那我们村子怎么办啊？” “是啊，村长，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以后便没有好村长了。” “村长，你就不能不走吗？我舍不得你啊。” “村长……” 大家都在劝于村长留下来。 陈爷爷也语气低沉地说，“村长，你要是走了，咱们村的灾后重建可怎么办？ 许多事儿都不方便了啊。” 里正管的不止一个村。 他哪有时间似村长一样全身心地铺在丰沛村？ 于村长微笑着看向一脸懵的谢昭昭，“大家放心，我向县令大人辞去村长职位的同时，也推荐了下一任村长。” 此话一出，众人沸腾了。 比之前听到于村长要离开还激动。 在场的都是丰沛村的人，丰沛村除了里正最大的官便是村长了，谁不想享受一把当官的瘾？ 村长，是他们这辈子唯一有可能做的官了。 “村长，你推荐了谁啊？县令大人答应了不？” 于村长微微笑着，“县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县令也十分赞赏那人的能力。 县令说，有她在，咱们丰沛村肯定能更好的。” 这下，大家更加期待了。 是谁？ 会是谁？ “是谁啊村长？快说出来听听。” “是啊是啊，到底是谁啊。” “村长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于村长一直看着谢昭昭这边。 等大家的期待值拉得差不多了，他才一手指向谢昭昭，“就是谢昭昭。 水灾期间，她表现出来的睿智，果断，还有她之前发现山药能吃的贡献，让我和县令都很看好她做丰沛村的新村长。 所以当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县令大人当下便同意了。 今日，我便正式通知大家，从今往后，谢昭昭就是我们丰沛村的新村长了。” 说罢，便叫谢昭昭站起来，跟大家说几句。 谢昭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撒？ 村长？ 她做村长？ 疯了吧，整个大玥国，哪有女子为官的？ 哪怕只是个连品级都没有小小村官，也从未有女子当的先例。 “什……什么？是昭昭？”朱大婶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谢昭昭，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昭昭啊……若新村长是昭昭的话，那可太好了。 而其他村民就脸色各异了。 有震惊后惊喜的。 “真的吗？太好了。” “谢嫂子好啊，她厉害，我服。”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也有震惊后不满的。 “凭什么是谢昭昭啊？她是个女人啊，怎么能做村长？” “陈爷爷当村长也比谢昭昭好啊，县令不会只是看她是个寡妇想那撒吧……” “谢昭昭当村长？我不服，凭什么是她啊。” 于村长把他们的声音都收入耳中。 却不着急反驳，而是看着谢昭昭。 点点头，示意她上前来。 谢昭昭在懵懂中，被朱大婶和溪惠娘推着来到于村长旁边站着。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村长，怎么……怎么可能是我？” 她不解地看向于村长。 于村长眼眸坚定，问道，“你不是说你不比男子差吗？ 怎么，这时候也和他们一样觉得你是女子所以不该做村长？” 谢昭昭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不，我不是觉得女子不该当官。 而是觉得村子里还有许多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比我阅历足，比我更有资历。” 她怎么可能否定女子这个性别？ 她否定的是自身。 于村长问，“他们有阅历，有经验，他们可辅助你啊。 你的能力，再加他们的辅助，我相信你肯定能带领我们丰沛村走得更好。” 谢昭昭的能力没人质疑。 包括那些不赞成谢昭昭做村长的人。 水灾期间他们谁没受过谢昭昭的好处？ 可是……谢昭昭有能力是一回事，她一个女子当村长又是另一回事啊。 谢昭昭点头，“我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只是……” 于村长直接打断她，“小谢，你知道你做村长代表了什么吗？这意义有多么重大你明白吗？” 谢昭昭噎住了。 她知道自己做村长对于整个大玥国来说都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儿。 她将打破女子不能为官的先例。 将作为女子站在历史第一页，做表率，做先锋。 “我不赞同谢昭昭为村长。” 在一片沉默中，这个微带愤怒的声音尤为突出。 第88章：赵老爹反对 众人都朝发出这个声音的人看过去。 谢昭昭也看过去。 赵老爹站起来，脸上满是不甘，“一村之长，那是全村的脸面和未来。 她谢昭昭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在其他村长的虎视眈眈下为我们村争取更多利益？ 且她不慈不孝，品德有问题，如何能为一村之长？” 在赵老爹的心里，谢昭昭害死自己的儿子，不和睦兄弟妯娌，还把他们老两口赶出来。 她这样的人品实在不配做一村之长。 若被外村的人知道他们的村长不仅是个女子，还是个品行不端的女子，该如何嘲笑他们？ 村长想过这些没有？ 于村长并未生气，而是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赵老爹，“老赵啊，你这些想法都太片面和武断了。 她从前或许有错和发昏的时候，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也要收敛一下你的成见了。” 赵老爹咬牙。 他不愿说出自己被谢昭昭赶出家门的事儿。 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但若不说，大伙儿都不知道她的人品，又会被她的外表所骗…… 如何才能让大家知道她的坏心肠又不让自己丢脸？ “村长，她一个女子，再有些小聪明也是上不得台面，许多方面还是不如男子。 你还是另外找个男人担任村长，然后让她辅助就好了。” “是啊，小谢聪明，但她始终是女子啊。” “我赞同他们的提议，不建议让谢昭昭做村长。” 很多人都吵嚷起来。 他们也被赵老爹的话勾起了回忆。 从前的谢昭昭是什么样的，他们全村都知道。 她只是做了一段时间的好事儿，就能直接做村长了？ 那做村长的条件也太低了，他们岂不是人人都能做村长？ 于村长始终没说话。 只淡淡地看着那些说谢昭昭不适合做村长的人。 最后把视线落在谢昭昭的身上。 却只见谢昭昭神色从容，一副天塌不惧的模样。 他在心里暗暗赞了她一番。 面上说，“小谢，你自己怎么说？” 谢昭昭冲于村长一笑，“谢村长看重，我愿意担上全村的生计和荣耀。 我会尽全力不负村长信任。” 于村长点点头，满眼都是欣慰。 谢昭昭这才看向其他人。 温柔的视线看了一圈坐在下面的人。 最后落在赵老爹的身上。 “你知道怎么做村长吗？” 赵老爹一怔，轻哼一声，“怎么，你以为我是要跟你抢村长的位置不成？ 我只是觉得你不合适，我可没想自己做村长，你不必揶揄我。” 谢昭昭依旧是很平淡的语气，说，“作为一村之长，需稳村民的心，如何稳？ 当然是要让他们吃得饱，睡得安。 水灾期间，是谁让你们吃得饱吃得好？是谁帮你们抢回粮食？” 谢昭昭的话一出。 众人都沉默了。 一开始持反对意见的几人脸上纷纷露出愧疚的神色。 是啊，水灾才过去几天？他们怎么就忘了？ 朱大婶大声地说，“是你，大水来时冒险通知我们的是你，提前准备粮食是你的主意。 帮我们抢回粮食的是你，拿肉给我们熬汤喝的是你，挖山洞放水是你的主意。 所以若不是你，我们要么伤亡惨重，要么饿死…… 如果你做了这么多都被人说只是小聪明，不配做村长，那我无话可说。” 朱大婶的话就差明说某些人是没良心，是忘恩负义了。 有了朱大婶的开头。 溪惠娘，二婶，赵兆氏等人都纷纷开始细数谢昭昭的好来。 她们还发挥平时说闲话时的尖酸刻薄，把那些反对的人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 谢昭昭心中感激她们为自己说话。 但有些事儿，还得自己来。 她双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说道，“我若为村长，定在三年内叫大家在无天灾的情况下不再为粮食发愁。 当然，这也是在大家听话，勤奋的情况下。” 有了谢昭昭这句话，众人都纷纷议论起来。 总之就一句话：只要谢昭昭能让他们吃喝不愁，那她做村长也没关系啊。 赵二叔还笑着说道，“若我们村真出一个女村长，那不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吗？” 大家也都开始偏向于赞同谢昭昭为村长。 于村长缓缓点着头，太满意谢昭昭的处事方式了。 废话不多，拿捏人家的七寸直接掐下去，谁还能说什么？ 于村长，“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这两天我会和谢村长交接村子里的事儿。 以后，大家再有什么事儿都找谢村长。” 说完，他认真的看着谢昭昭，十分郑重的说道，“谢村长，从今往后，丰沛村就交给你了。” 谢昭昭点头，二人之间分明只有眼神交汇，却仿佛做了一场很庄严的交接仪式。 “愿不负所望。” 于村长把接下来的场地让给了谢昭昭。 谢昭昭才刚刚知道自己要做村长了，一时间还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对村子未来的发展还是有一些想法的。 “既然我做了村长，那我有些想法就直说了。” 从前是没有资格和义务说这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资格有责任。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盲目种植，土地和花儿一样，需要精心养护才能开得好，开得多。 大家都要学沃土的技巧，要有舍有得，该种就种，该空就空。 还有我们村有了这么大的一条河，便要好好利用起来……” 之前知县大人便说了要促进本县和旁县的生意往来，他们丰沛村的人要抓住这个机会，做第一个吃这碗饭的村子。 如此他们村的经济情况一定会得到缓解，并且越来越好。 对于这一点，谢昭昭很有信心。 她说得口若悬河，那些反对她的人早已被她带着畅想未来的好。 当然，其中不包括赵老爹。 他愤恨地咬着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直接起身走了。 他才不想再看谢昭昭在这儿发光发热。 他要回去收拾收拾找老二去了。 他气呼呼地回到家，戚氏正坐在门口编草鞋。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第89章：戚氏把钱给娘家人 赵老爹一屁股坐在门口矮凳上，气得踢了一脚边上的萝篼。 萝篼表示：我也很冤枉啊。 赵老爹，“于村长要走了，他把村长的职位给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给谢昭昭？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谢昭昭一个女子，她能做什么？ 我真是……气死我了，我不管，你给我拿些钱，我要找老二去。” 他自己手里是一点钱都没有。 戚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谢昭昭？她做村长了？” 赵老爹从鼻腔里哼哼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他现在甚至都不想听谢昭昭的名字。 这三个字，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戚氏腾的一下站起来，“她是个女人啊，怎么做村长？她都能做村长，我岂不是还能做里正？” 她哪儿比谢昭昭差了？ 赵老爹，“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阻拦她卖小妹，要是她有卖女的名声在，还有什么资格做村长？” 他现在为了对付谢昭昭，甚至已经开始昧良心了。 他说完见戚氏没反应，又催了两声。 戚氏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脸上一片尴尬，没动。 赵老爹不悦地看向她，“你干什么？赶紧去拿啊。” 他记得她手里应该还有三十几文钱。 他去找老二他们的时候需要吃喝，等找到老二，接回他们，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的。 戚氏还是没动，且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赵老爹的眼睛。 赵老爹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拧眉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说话！” 最后两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戚氏的身子颤了颤。 带着哭腔很无奈的说道，“没了……我……我手里没钱了。” 赵老爹很不解，“钱呢？怎么可能没有了？钱拿到哪儿去了？” 戚氏这才无奈说起了缘由。 原来，昨天她娘家弟弟来找她，爹病了，急需用钱…… 她手里的三十几文钱加她自己的私房六十文钱全部都给了他。 她不敢告诉赵老爹。 现在是没办法了…… 赵老爹鼻孔不停颤着，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抬手一巴掌打在戚氏的脸上。 戚氏捂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打我？” 赵老爹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打你？老子想杀了你！你他娘的凭什么把老子的钱拿给你弟弟？ 你有什么脸说谢昭昭和尤氏顾娘家？ 老子告诉你，赶紧去把钱给我拿回来，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弄死你。” 赵老爹是真的发火了。 儿媳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人，都向着娘家，没想到自己婆娘也是一样的。 戚氏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那是我爹啊，我不拿钱给他治病难道还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不成？ 姓赵的，你要有良心，当年我们活不下去的时候是谁接济我们的？ 要不是我爹一袋袋的糙米拿给我们，我们早就一家人全饿死了。” 赵老爹也是被一桩桩一件件气得没了理智，张嘴便是伤心的话，“我又没有求你爹拿粮食给我们。 是他自己拿的，我怎么就没良心了，你给我说话小心一点。” 二十年前，蝗灾席卷三分之一的大玥国，它们吃掉了大部分的粮食，老百姓没了粮食，饿死了好多人。 那一年，赵老爹夫妻二人拖着四个孩子，两天才有一小碗糙米粥填肚子。 戚氏甚至为了把粮食让给孩子们，她自己只吃树叶充饥。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爹因为救了一个有钱人的儿子的命被赏赐了五百斤粮食。 在娘家都没有吃食的情况下，爹还是挑了两百斤粮食给他们送来。 若非如此，他们那一年肯定会有人活不下来。 可她想不到纵然是这样的救命之恩，如今老赵却只是说了一句‘又不是我要他给我的’。 呵呵，真是好凉薄的男人啊。 戚氏，“老赵，你个畜生！” 说完，她直接跑出去了。 “哎呀戚大嫂啊，你这是怎么了？” 溪母出来倒水，刚好看到戚氏伤心到身子摇摇欲坠，连忙扶着她。 只是她不敢用力扶，她自己的身体也只能下床走几步，拿点很轻的东西而已。 戚氏满眼泪，不知该往何处去，便看着溪母问道，“妹子，我能不能去你家坐一会儿？” 溪母点头，“当然，快，跟我进来。” 戚氏这才跟着溪母回了屋。 二人坐在堂屋的门背后，戚氏不想让路过的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溪母柔声安慰，“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儿好好和赵大哥说就是了。” 戚氏还是哭。 一直哭。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人家家里哭，但她实在是忍不住嘛。 溪母轻叹一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溪惠娘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赵婶子，你怎么了？” 溪母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问，溪惠娘这才闭嘴，什么都没说，跟溪母示意了一下，这才拿着一个东西出了门。 溪母没看清她拿的是什么，也没问。 溪惠娘很快便来到了河边，谢昭昭她们便站在河边。 谢昭昭接过溪惠娘的细线，对大伙说道，“喏，就是这样的线，我现在教你们如何编织成网。” 他们刚刚在大槐树下商量出来一个挣钱的方案来： 现在知县还没有打开和其他县的做生意渠道，他们暂时会把网到的鱼拿到镇上去卖，卖不了的就拿回来卖给谢昭昭。 嗯，是了，鱼身上的鱼鳞，鱼骨，鱼肉，鱼肝油，鱼眼都是很好的中药材。 它们富含丰富的胶原蛋白，钙，磷等多重营养成分，主要用于治疗骨折，关节炎等。 鱼眼和鱼肝油还对眼睛好。 所以谢昭昭也收，只是她跟大家说好了，只收三斤以上的，小鱼留着养大以后做生意。 丰沛村总共有68户，除了谢昭昭和赵老二老那边还没给答复外，其他人66户每家出一个人，组成四个网鱼的队伍。 一天一个队网鱼。 每天挣的钱按出人的户头平分。 “谢村长啊，那个……不是我不相信你哈，但是你真的不会把你公公婆婆算进去？” 他们肯定不会做事的。 可若他们不做事儿也能分钱，那他们心里自然是不爽的。 第90章：村里第一辆牛车 谢昭昭浅浅一笑。 看了眼问话的付大姐，低头继续编网，然后说，“放心，我会公平公正的。” 付大姐闻言也松了口气。 “那就好，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可别怪我小心眼……” “我就喜欢人家把事儿说清楚，免得憋在心里背后说人，那种人才更讨厌呢。” 网不是马上就能编好的，谢昭昭只把大家教会了，便把编网的事儿交给了他们。 而天色暗下来，他们也该各自回家了。 谢昭昭和于村长又交接了一些村子上的事儿，这才转身回家。 谢昭昭回去的时候，赵小妹正坐在院子的凳子上看星星呢。 “娘，你回来了。” “嗯，我去烧水洗漱。” 谢昭昭转身进了厨房。 赵小妹跟着进了厨房，跟谢昭昭坐在一起。 “娘~”她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谢昭昭的肩膀上。 谢昭昭笑着摸摸她的小脸蛋。 “困啦。” “嗯，有点儿，娘，明天我想跟鱼儿姐姐去河边捡小螃蟹去。” 鱼儿姐姐说她看到铁蛋今天捡了十几只小螃蟹回家，她想吃螃蟹了，自己也想吃了。 她本来是想吃大螃蟹的，但是她不敢抓。 谢昭昭一听到螃蟹，想到现在正是螃蟹最肥美的季节，她也想吃了…… “明天我带你们去抓，但是我去抓就可以了，你们在边上看着。” 要是一不小心到深水区去了怎么办？ 自己不会游泳，很危险的。 “好。” 一刻钟后，谢昭昭给半眯着眼的赵小妹洗漱好了，“快去床上睡觉吧。” 赵小妹应了一声便进屋睡觉了。 谢昭昭这才自己洗漱，一边洗漱，她一边在想着村子里的事儿。 女村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接下来的几天，谢昭昭很忙，忙着在村子和县衙两头跑。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小小村长也会有这么多事儿。 连续四次走路去县衙后。 她不想再走路了…… 再这么走下去，她两条腿就该不是自己的了。 于是，她再次从县衙出来后，决定去买一头牛。 一来农忙的时候牛能耕地，二来能坐牛车，总比走来走去的好。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去了牛肆。 次一些的牛三两银子一头，好一些的壮一些的要六两银子，谢昭昭想了想自己荷包里的钱，决定买一头好的。 “你帮我套一个牛车，一共多少钱？” “拿七两银子吧。” “好，那马上给我套上吧。” 这些东西在牛肆都是现成的，直接就能套。 买好之后，谢昭昭还和牛肆的人一起去县衙做了登记。 在大玥国，牛不能随便买卖，需要在县衙做登记，而且牛也不能随便杀，只能是病死和老死。 谢昭昭办完登记，想着既然有了牛车，那能买些东西回去了。 于是，她直接去买了五十斤大米，然后又找牛肆的大哥拿了些稻草铺在上面，遮住大米。 嗯……她买的大白米，实在是不想吃糙米了，一点都不好吃。 反正现在她有钱，天天吃大白米和肉也没问题了。 她架着牛车往回走。 这下，她是真的解放了自己的双腿，舒服极了。 一路上若不是有其他路人，她非高兴得一路高歌不可。 回到村子里，又有村民们围了过来。 “哇，谢村长，你买牛车了啊，真好看啊。” “这牛好壮实啊，耕田肯定贼带劲儿。” “谢村长就是谢村长哈，这可是我们村第一个牛车，真是太厉害了。” 整个丰沛村都很穷，之前的日子里，除了佃户能从主家那边借到牛耕田之外，还没有哪家村民自己家里买了牛的。 更别说牛车了。 如今谢昭昭买了个牛车回来，把大伙儿都稀罕坏了。 纷纷伸手摸摸牛，或者摸摸车也好。 反正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谢昭昭面上笑着，架着马车来到了钟氏家里。 “三弟妹。” 到了自己以前的家门口，她喊了一声。 钟氏正在屋里做饭，听到声音出来，“呀，大嫂，你买牛车了？” 谢昭昭点头，“这牛车上不去我家，我想放你家猪圈，每个月给你一百文钱，你看行不行？” 钟氏笑着说，“这屋本就是你给我们的，我哪有不同意的？快赶进来。” 谢昭昭哎了一声，赶着牛车进了屋。 她刚进去，老三便从堂屋扶着腰走了出来。 “大嫂，你真厉害，这就买牛车了。” 赵老三是前天回来的。 他是被下游一户农户救了，但因为受伤严重久久不能移动，这才没及时回来。 这不，钟氏去找了两天总算是把他找到了，然后才想办法弄了回来。 “你躺着吧，身体好些了不？还有哪儿痛的？” “吃着大夫开的药，好些了，现在能下地了。” “那就好，短时间内就好好养着吧，等能走动的时候再去挣钱。” “嗯，多些大嫂关心。” 因为老三受伤的缘故，房子他们也暂时不修了，一家人就住在堂屋，搭了两张床。 老三和钟氏一张床，小草和小冬一张床。 小蝶在谢昭昭家和小妹一起睡。 谢昭昭把猪圈的木门卸了，马车直接赶了进去。 然后对钟氏说道，“从今日开始，你帮我养牛，我再每月额外给你三百文。” 也就是每天割点草喂牛而已，又不累，一天十文钱，已经很好了。 钟氏忙道，“这就举手之劳的事儿，哪要钱啊……” 谢昭昭，“要的要的，你要是不要，我都不好意思叫你的。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把大米拿下来，抗在肩上就准备走。 只是刚转身，门外便有几个身影窜了过去。 然后便是赵老爹着急的声音，“老婆子，快，我把老二带回来了，快来帮忙……” 谢昭昭微微一愣。 是赵老二？ 他怎么是被背回来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赵老三便要过去看看，钟氏拉住他，拧眉道，“你回来的时候婆婆可没过来看你一眼，你现在眼巴巴地过去干什么？” 赵老三回来两天了，戚氏若关心儿子，早该过来问一问伤得如何。 可她连问一声，看一眼都不曾。 实在让人寒心。 第91章：赵老二带回天花 赵老三眼眸沉了沉。 想到爹娘眼里只有二哥。 罢了，有爹娘照顾，二哥肯定没事儿的。 谢昭昭也不想管。 直接就打算走了。 但是刚走出家门口，却突然听到隔壁陈爷爷的一声，“呀，他这满身红疹的……不像一般的毛病啊。 老赵，你从哪儿把他带回来的？” 赵老大说，“城外的隍城庙里。 那里面许多人都像他这样了，我实在不忍心让他一直待在那儿，就带回来了。” 会住在城隍庙的人都是没钱看病的，他们生了病也只是自己熬着，不会去看大夫。 他本想给他找大夫治好了病再回来的，但他身上的钱全用完了。 再待下去，他们只能死在那儿了。 这才回来。 谢昭昭一听到‘许多人都像他这样’便觉得不对劲儿。 很多人都是一样的症状，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 想到这儿，谢昭昭的眼眸倏然瞪大。 不不不，不可能…… 他们村不会这么倒霉的。 只几步的距离，谢昭昭却觉得走出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来到赵家老宅的院子门口，往里面看去。 赵老爹刚好因为腿软摔倒在地，赵老二从他身上摔了下来。 他身上破烂的衣服散开，露出前胸膛。 那上面布满红点。 谢昭昭一眼便看到了，她的眼皮缓缓往上掀，一寸寸从他的脖子移到他脸上。 只见他脸上也是很多的红点，且大部分地方都被他抓烂了。 此时，迷迷茫茫的他还在伸手往脸上抓。 嘴里呢喃着，“痒，好痒……” 那声音很轻，但谢昭昭还是听到了。 她腿一软，立刻抓住要上前去看的陈爷爷，声音轻颤，“别……别去” 陈爷爷不解，“谢村长，怎么了？我觉得他的病有些奇怪，好似在哪儿见过……” 谢昭昭眼睛机械地转过去，眼底满是惊恐，“去请张大夫，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要进入赵家，刚刚接触过赵老二的人都不准离开……” 谢昭昭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朱大婶不解，“怎么了昭昭？他的病很严重吗？” 尤氏本就瘦脱相的身子立刻转过来，恶狠狠地瞪着谢昭昭，“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谢昭昭见她要冲自己过来，立刻反手把老赵家的门直接关上了。 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甚至把看热闹的林嫂的鼻子都撞红了。 “哎哟……我的娘嘞，谢村长，你想谋杀我啊。” 谢昭昭的举动也让里面的赵家人惊呆了。 他们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喊，“谢昭昭，你干什么？关门干嘛？” 里面传来尤氏使劲儿拽门的动作，谢昭昭却拼命拉着门环，这几天没吃过饱饭的尤氏哪是谢昭昭的对手，根本拉不动。 “谢昭昭，你个贱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二叔和陈爷爷他们都不解的看着谢昭昭，不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 谢昭昭对站在最边上的马狗剩道，“你刚刚有没有接触过赵老二？” 马狗剩摇头，“我刚来。” 谢昭昭，“好，你去叫张大夫，让他多带些退烧的药。” 马狗剩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去了。 谢昭昭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家门口没动的钟氏，“三弟妹，你现在立刻去县衙。 告诉知县大人，城隍庙有病人，浑身红点，红点瘙痒难耐，请他立刻让大夫去查看。” 钟氏满脸疑惑，“啊？县令大人还会管这些病人啊？” 谢昭昭脸色变得严肃。 语气也急切了些，“叫你去你就去，用最快的速度去，快。” 谢昭昭的着急让其他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纷纷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老三也紧张道，“大嫂叫你去你就去。” 钟氏愣愣地哦了一声，转头便立刻走了。 谢昭昭想起什么，大喊，“你不要靠近城隍庙。 路上若遇上同症状的病人，离得远远的，千万别好奇地去瞧，去看，记住了。” 钟氏听到谢昭昭这么严肃地叮嘱，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我知道了大嫂。” 钟氏的身影越走越远。 谢昭昭身后拍门的声音也更响了。 甚至震得谢昭昭的身子也跟着颤。 “谢昭昭，你个黑心肝的王八蛋，有种放我出去，我要弄死你。” 尤氏愤怒地大喊着。 谢昭昭惊慌过后，眸子里只剩一片冷漠。 “有种？呵呵，这时候我可真没种。 尤氏，你们一家人便在里面好好待着等大夫来吧。” 陈爷爷听着谢昭昭的话，再联想到谢昭昭的行为。 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他蓦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昭昭，用眼神询问：是天花？ 谢昭昭看懂了他的意思，心底沉沉的，暗暗点头：十有八九。 陈爷爷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幸好赵二叔及时扶住他。 “陈大叔，你可小心点别闪着腰了。昭昭啊，要不我先扶陈爷爷回去了吧。” 谢昭昭想着陈爷爷既然已经知道是天花了，那他肯定不会走。 所以她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陈爷爷。 果然，陈爷爷拒绝了，“没关系，我没事儿，我站着等着一会儿。 老二的身子看着不太好，我还是得听了大夫的话才安心。” 他太清楚天花的危害了，而他刚刚还扶了一把赵老二呢，他哪敢走？ 万一走回去的一路上传染了别人怎么办？ 他不敢想……后悔得不得了，他为什么要烂好心啊，瞧现在把自己害得…… 其他人还不明所以，有想要离开的，但是被谢昭昭严厉阻止，且她直接下了命令，所有要路过赵家门口的都绕道走。 从现在开始，这条路直接拦住了，不许人过。 谢昭昭一系列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谢昭昭不敢说，在大夫没有确诊之前，她不敢引起恐慌。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张大夫终于被请来。 谢昭昭远远地便叫马狗剩不要靠近了。 马狗剩疑惑但听话，只远远地站着望着这边。 张大夫看着大伙儿这奇怪的样子，微微拧眉，“怎么了？病人什么情况。” 第92章：后悔 谢昭昭便把赵老二的情况说了。 张大夫一听完，拧着眉呵呵呵地笑了几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们是不是疯了？让我来治天花？我哪能治？不行，我先走了，你们另请高明。” 说完，张大夫立刻就要走。 谢昭昭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张大夫却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连忙夸张地伸手打谢昭昭的手。 “放开我，放手，我的天啦，你怎么能拉我，你个混账啊，我又没得罪你，你害我干什么。” 谢昭昭不惧手上的痛，只连哄带威胁，“张大夫，医者仁心。除了你，我们没有别的路了。 而且……你已经来了，还能走吗？” 他若不管，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全村染上天花？ 一直站在老赵家门口的几个人终于回过神来。 天花？ 居然是天花！ 天啦，他们震惊后转身就要跑。 谢昭昭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忙大吼，“你们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染上，万一被染上了，回去传染了家人怎么办？” 那些人才跑出去几步，闻声只能停下来。 转头看向谢昭昭。 好几个人都要哭了。 “昭昭，那可是天花啊，怎么办？我们若染上天花就只能等死了啊。” 天花，那可是和鹤顶红一样的狠辣，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一个让人慢慢死，一个让人立刻死。 早死晚死，反正就是个死。 谢昭昭也没办法，只能宽慰，“你们也不一定就染上了，只是需要隔离一段时间观察一下。” 谢昭昭连忙看向张大夫，“张大夫，不管怎么样先看看，确定了才好用药，我们才好防备不是吗？” 张大夫很是为难，但禁不住谢昭昭的恳求，最后只答应站在墙头远远地看赵老二的病。 谢昭昭连声道谢。 于是，张大夫在没有摸脉的情况下，只看了外表便确定了天花的病，然后开药。 谢昭昭，“那我们这些与他虽没触碰但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呢？” 谢昭昭刚刚站在门口，她甚至闻到了一股臭味，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空气传播病毒，小妹还小，她不敢回去。 张大夫道，“隔离，观察，若12天内没有发烧，出痘，那便没事儿。” 谢昭昭一颗心沉了下来。 12天……这么久…… “张大夫，那你这段时间便在丰沛村住下来吧，我们村需要你。” 张大夫现在哪敢走？他也怕回去传染了自家人啊。 只能答应。 于是，谢昭昭便直接开始安排起来，“三弟，你带着孩子们去我家住，你们家我征用了。 离开的时候绕着道走，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小妹了。 哦，对了，你顺便去地里跟朱大叔说一声，叫他不要回来了，也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他们家我也征用了。” 不管是老三家还是朱大婶家，都是离老赵家最近的，让他们不回来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毕竟……天花也是能通过空气传播的病啊。 赵老三远远地叮嘱了几句，然后从溪惠娘他们家绕过去，去谢昭昭家。 安排完这些，谢昭昭转而看向其他人。 他们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看个热闹把自己看成了危险人物了…… “陈爷爷，赵二叔，你们几个男人便带着张大夫住老三家。 朱大婶，林嫂，我们几个女子便住朱大婶家。” 然后，她又安排溪惠娘带着钟氏，许娇娘每天给她们送点菜来。 米就不用了，毕竟谢昭昭手里便有呢。 这种时候也不好叫朱大婶和老三家的承担这些人的饭食。 只能她出了。 张大夫跟大家说要经常烧艾草熏屋子，用艾叶水洗手洗澡。 要随时保持干净和消毒。 在老赵家附近住着的村民们都诚惶诚恐地，把张大夫的话当圣旨一样。 而听了全程的老赵家的人懵逼了。 尤氏也不闹了，一屁股跌坐在门口。 “天花？怎么会是天花？怎么可能，不是只是发烧而已嘛？怎么会这样？” 若早知是天花，她怎么可能还和赵老二在一起，怎么可能照顾他？ 她完了。 她才是和赵老二在一起最久的人啊。 “娘，什么是天花?他们好像都很害怕天花……” 尤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是有多倒霉啊，怎么办，天花啊，那可是九死一生的病啊，怎么办啊……” “我可怜的儿子啊，是你爹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什么……哎哟我可怎么活啊。” “老天爷啊，你要不要睁眼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她儿子治病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能回家了，老三又病成这个样子。 更没想到的是……老三居然是得的天花，这可怎么得了啊。 他们一家人都要死了啊。 戚氏也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天花……她这么大把年纪要是得了天花，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她连大哭的力气都没有。 而赵老爹也是懵逼了。 他辛辛苦苦地背了个天花回来？ “啊……”他怒吼一声，站起来，“药，张大夫，快给我开药啊，我背他了，我肯定会传染的啊。” 他疯了一般，此时无比后悔去把老二找回来了。 老赵家的大门已经被锁上了。 没人能从里面逃出来。 赵家老两口和二房一家只能被锁在里面，等所有人都确认平安后才能被放出来。 谢昭昭坐在朱大婶家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好了没事儿的，我们俩都隔得远，现在又全身熏了艾草，以后我们也注意些，肯定会没事儿的。” 朱大婶刚刚离得还算远的，所以她冷静得最快。 林嫂浑身打了个颤，“我当时也隔得挺远的，应该没事儿的哈……” 朱大婶又安慰了一下林嫂。 “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 谢昭昭微微拧眉，是世事无常吗？ 若赵老爹没把赵老二带回来…… 那城隍庙的那些人可能要隔很久才会被发现，到时候天花会被扩散到什么地步？ 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第93章：安排，隔离 “好了，事已至此再担心也没用，我去做饭。” 朱大婶说道。 而一旁的林嫂想了想，也跟了过去，“朱大嫂我们吃什么啊？” 她眼睛是盯在谢昭昭扛回来的那袋大米上的。 谢昭昭都能买牛车了，是不是里面也是好吃的大白米？ 她好久没吃大白米了。 能不能吃？ 朱大婶一见她这个样子便明白了，想了没想地说，“吃糙米粥。” 谢昭昭一听糙米…… 回过神来，转头对朱大婶说道，“吃我买的这袋米吧。” 她宁愿钱吃亏，不能人吃亏。 朱大婶，“没事儿的，我们家上个月收了三百多斤大米呢。” 虽然不太好，但比糙米还是要好点的。 谢昭昭摇头，“不不不，听我的，吃这袋里面的。” 朱大婶没办法，这才只能同意。 她提了米进厨房。 林嫂迫不及待地跟了进去。 然后便看到了袋子里颗颗饱满的大白米，瞬间眼睛都亮起来了。 “天啦，小谢这是发财了吧，居然吃这么好的米……” 这么饱满的大白米，得多好吃啊…… 朱大婶瞪了她一眼，“人家会做药丸卖钱，有了钱吃得好点不是很正常吗？别扯着嗓子乱叫哈。” 林嫂嘿嘿一笑，有可能被传染天花的悲伤瞬间淡了很多。 “嗯，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幸运……啊呸，不是，没想到……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叫做不幸中的万幸，跟着昭昭，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就是了。” “哎你别说哈，我真有感觉小谢能带领我们村子发财呢。” “你只是感觉？我是相信，坚信。小谢肯定能带领我们村暴富哈哈哈。” 二人在厨房就这样欢喜地开始做饭。 谢昭昭坐在院子里，始终不曾移动半分。 她在担心，不知道城隍庙的那些人严不严重……不知道这段时间去过城隍庙的人多不多…… 若是多，这一传染出去可是不得了啊。 天花……那可是会尸横遍野的。 很快，谢昭昭便闻到了一股药味儿，她知道是老宅那边熬出来的。 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钟氏回来了。 她站在谢昭昭她们做的简易隔离线外，“大嫂，大嫂，不好了你快出来。” 谢昭昭忙跑出去。 隔着老远看着钟氏。 钟氏忙道，“大嫂，是天花！城隍庙已经被隔离起来了，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嫂，二哥也是天花，怎么办？天花啊。” 她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中途累了就休息一下，累了就休息一下，好不容易才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她害怕啊。 怕得要死。 谢昭昭，“三弟妹，不要慌，你听我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嘴巴，你要把我说的话传达给全村。” 钟氏见她的样子，猜到她已经从二哥那儿知道了天花的事儿。 慢慢冷静下来。 “好，大嫂，你有什么吩咐？” “老二回来经过的那些人家，全都要用艾草好好熏，包括他走过的路，也让他们好好地熏。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靠近赵家附近，天大的事儿也要绕道走。 不管有没有经过赵家，勤以艾草水洗手，这是预防天花最重要的步骤。 捕鱼队暂停捕鱼，村子里的人若无必要不许外出，不许外人进村……” 谢昭昭一连吩咐了很多。 钟氏听完了后便去找里正，把谢昭昭的话传达出去。 在天花面前，村子里没有不听话的人。 而县令那边也在着急的布置着，他下令近半个月内去过城隍庙的人全都在家不许走动，由村长安排有情况随时报备。 他自己则是写了好厚一封折子上报本县的天花情况，把整件事的发现经过和传染情况做了详细描述。 还请求朝廷派太医，送药…… 他们枫县没有那么厉害的治疗天花的大夫。 “大人，吃点东西吧，你都辛苦几天了。” 周夫人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有一碗粥一份凉菜，一个炒茄丝儿。 前段时间夫君先是为了水患的事儿忙得脚不沾地，然后是安抚受灾民众，还没安抚完，这边天花又起了。 这下，他又该睡不了了。 周夫人心疼得不得了。 “哎，我哪吃得下啊，你是没看到城隍庙的情况……我……哎……” 城隍庙现有一百多号人，已经有十五个人身上烂得面目全非，是被抓烂的，他们是最严重的一批，完全没有救的必要了。 县令把他们单独关在一起，就等他们死了就直接烧了。 三十五人比较严重，大夫也不确定能不能救得回来，周大人便让大夫尽全力。 剩下的人是还不严重的。 但更要命的是没那么多大夫和药啊。 他已经给花县等隔壁县令写了求救信，请他们派大夫过来，送药过来。 “我不知道城隍庙是个什么情况，可我知道你再不吃饭就要累死了。 老爷，你也要保重身子才能为民排忧啊。” 周大人动容，轻叹一声，端了粥直接全喝了，然后吃了几口菜便吃不下去了。 放了碗筷，“行了，我还要去药材行看看，你回去吧，对了，嘱咐府里的人，除了每日的采买之外，不要出门了。” 周夫人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出门自己要千万小心。” “嗯。” 周大人拿了官帽，赶紧出门。 直接骑马走在路上，却见今日在外走动的人不多，且走动的人都是匆匆忙忙的，似乎很赶。 周大人问师爷，“怎么回事？” 师爷，“天花的事儿瞒不住。” 只要有一点影子，以讹传讹都能让老百姓惊慌起来，更别说动静这么大。 又是封城隍庙又是全城烧艾的，谁能不知道？ 周大人轻叹一声，“罢了，知道也好，知道害怕才更好管。” 大家都自觉，更有利于管理。 至于引起恐慌……倒是不至于，毕竟病人都在城隍庙被隔离了。 “大人，不好了大人。” 一个衙役急匆匆冲过来，跪在周大人的马边。 周大人，“又出什么事儿了？” 第94章：小妹担心 他可真不乐意听到出事儿这样的话啊。 那衙役道，“梨花巷和桐花巷分别发现三个身上出红疹的人。” 他们的家人还打算悄悄找大夫拿药。 是烧艾的衙役看到鬼鬼祟祟的他们，抓住了逼问，这才知道的。 周大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县城里也有了……那…… 他狠狠一闭眼，“老天爷真的要亡我枫县不成？” 衙役，“大人，怎么办？” 周大人想了想，“送到城隍庙去，让大夫诊断后根据轻重看住在哪儿。” 衙役却道，“可是他们不愿意去。” 现在谁不知道城隍庙那边是最严重的？ 谁都不想去。 特别是这种刚刚开始，自己症状还很轻的人，他们觉得过去那边就是等死。 谁愿意去等死？ 周大人神色严肃道，“必须去，生病的人直接送过去，他们的家人在家里给我好好待着，不许出来。” 衙役见大人发火，也只能应了一声后转身赶紧押人去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必须把人带到城隍庙去。 “大人，大人，学堂发现身上长疹子的人了……” “大人，古话镇上报四个身上有疹子且发烧的人。” 周大人听着一个个禀报，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多亏旁边的衙役及时扶住身形歪了的他。 “大人，你可要撑住啊。” 周大人呼呼深呼吸几口气，强撑着身子，吩咐道，“通知各镇镇将，严密防守，把生病的人聚在一处医治，不可制造恐慌。” 快，回去，写信…… 周大人立刻回县衙，又是一封厚厚的折子，加上八百里加急的信号再次送出去。 周大人是真的慌了。 这下，不止白林镇，白花镇，县城都有了，那在还没有发现的地方，还有没有？ 周大人简直不敢想象。 内心是真的慌的一批。 而丰沛村。 入夜的谢昭昭睡不着，起来后在院子里踱步。 听到老赵家那边时不时传来尤氏和戚氏的咒骂声。 当然，她们骂的可不是赵老二，是城隍庙的第一个生病的人，骂他不该把病传染给赵老二。 他们还骂天，怪老天爷不长眼…… “昭昭……”朱大婶半夜起来见身边没人，便出来看看，果然见谢昭昭在院子里。 “别担心了，会没事儿的。” “大婶，我想小妹了……” 不知道小妹会不会害怕…… 她担心。 朱大婶哎了一声。 “放心吧，钟氏会照顾好孩子的，再说了，小妹自己也是个坚强的孩子。” 从前谢昭昭那么可恶的时候，她不也一个人好好的? 可是朱大婶不知道，一个孩子一旦有了母爱，便会变得脆弱一些。 会更依赖母亲一些。 一连过了几日，除了赵老爹的身体有发烧的迹象，赵老二没有好转，其他人都没有问题。 谢昭昭的心渐渐放下来。 但是……赵老爹…… 她也没办法。 她两世为人，都没有治疗天花的法子，只能听张大夫的。 但张大夫的医术也不是那么好，一般的病还行，遇上天花这样的疑难杂症，他就显得有些无措了。 谢昭昭也没办法，不敢放他走，否则大伙儿就只能等死了。 “娘，你没事儿吧？这是三婶炒的兔肉，我给你端了一碗过来，你拿去吃。” 赵小妹站在隔离线外两步，跟谢昭昭之间隔着二十米，还戴着谢昭昭描述，钟氏制作的‘口罩’。 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赵小妹把碗放在隔离线的地上。 然后往后走了三四十米。 “娘，你过来拿。” 谢昭昭微微一笑，上前端了碗就往后退了些位置。 “你不是喜欢那只小兔子的很麻，怎么舍得杀了。” 那是前段时间谢昭昭在后山发现的一只受伤的兔子，捡回来准备杀了吃，被小妹制止了。 小妹看它长得好看，说想养着。 谢昭昭为了孩子的意愿，便同意了。 没想到她今儿个同意把兔子杀了。 赵小妹，“三婶说娘在危险的地方，需要养好身体，要吃得好。” 兔子重要还是娘重要？ 当然是娘啊。 她就毫不犹豫地答应把兔子杀了。 但是杀了兔子后，钟氏他们那些大人一口没吃，拿了一半让小妹端给谢昭昭，剩下的就让孩子们吃。 谢昭昭心中无比欣慰，低头看了眼兔肉，一看这个量，便猜到了什么。 她微微抿唇。 没说什么。 “好，娘身体很好，一点事儿没有，只是需要隔离观察，你不要担心，回去吧。” 赵小妹听话地点头。 转身离开。 谢昭昭看着孩子走远，这才端了碗回去。 谢昭昭没看到，赵小妹回头的一瞬间便流下眼泪，那成串的珠子晶莹剔透，很快便湿了口罩。 可是她强忍着肩膀都不敢抖动，不敢在娘的面前表现出来。 这几天，她已经默默哭了好几次。 她天天站在院子边，眺望着朱奶奶家的方向，明明只能看到屋子看不到人，可她还是望着。 仿佛能看到她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想自己。 看着想着，她就哭了…… 赵小蝶三姐妹常常安慰她，给她擦眼泪，她们几个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现在都到了秤不离砣的地步了。 “哎，大嫂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可怜了小妹，天天跟个石头似的站在那儿。” 钟氏不忍心，站在门口和赵老三说话。 赵老三也很是无奈，“大嫂会没事儿的，我们要相信她。 对了，明天杀一只鸡吧，熬些汤给大嫂他们送去。” 钟氏挑眉看着赵老三，“你说得轻巧，今儿个杀人家的兔子，明儿个杀人家的鸡。 你当这是你自己家的啊？真不怕大嫂找你算账啊。” 赵老三似笑非笑地盯着钟氏。 若不是现在在大嫂家里，不适合和她有亲密举动，他非好好跟她‘算账’。 这小妮子，最近是欺负他身体不好所以总逗他是吧。 等着，等他回去，看他怎么收拾她。 赵小草拿了两个凳子过去，给赵小妹一个，自己坐一个。 “小妹别担心，大伯母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儿的。” “大姐，我娘瘦了，才几天不见，她就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了。” 她这几天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 她担心。 眼泪又落了下来。 第95章：赵老二死了 赵小草递了一张粉色的帕子给她，“别哭，大伯母要是知道你这么伤心，肯定比你更伤心。” 赵小妹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赵小草忙伸手搂着她。 “小妹，别哭别哭……” “大姐，我好难过，娘肯定在那边受罪呢，呜呜呜，她都不告诉我，可是我就是知道。” “我想跟娘在一起，哪怕生病我也想和娘一直在一起。呜呜呜，大姐，我想娘……” 她们明明很近。 却连见一面都这么难。 她真的好难过，好伤心。 这时候，赵小蝶和赵小冬、朱鱼儿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们围着赵小妹，纷纷安慰她。 这个安静的夜，几个孩子抱成一团。 短短六七天的时间，村外天花已经完全蔓延开来。 谢昭昭做了个噩梦，梦见尸横遍野，全是脸上长疮流脓的病人四处乱窜，可怕极了，她尖叫着醒来。 朱大婶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看着满头汗的谢昭昭，“你怎么了昭昭？”下一瞬，她反应过来是做噩梦了，她轻呼出一口气。 “是做噩梦了啊，没事儿，梦都是反的，不要怕。” 谢昭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惊恐中。 不，不是梦。 她觉得那些场面都很真实。 “不，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了？” “朱大婶，天花可能会蔓延开，会很严重，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及时关闭了整个村子的进出，她也庆幸全村都很听话。 朱大婶抿唇，心紧了紧。 第二天，谢昭昭让人叫来了李木匠，池樵夫，赵银等村子里的青壮年。 “从今天开始，捕鱼四队分两拨，一拨守村，一拨上山找能吃的东西。” 赵银不解，“谢村长，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不是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吗？” 谢昭昭，“外面的天花越来越严重，我们要严防死守，决不能再放一个天花病人进来。 若有人硬闯……” 谢昭昭做了个杀的手势。 生死存亡的时候，宁杀勿纵。 要知道，一个天花病人都有可能会让全村覆没，他们不能赌。 赵银的脸色一变，“什么？你怎么知道？” 谢昭昭郑重其事地说，“我就是知道。赵银，我暂时不能出去，这些事儿就完全交给你了，请你守好咱们村的平安。” 赵银第一次被人委以重任。 而且还是守着全村这么艰巨的任务。 他知道这是谢昭昭重视他，他不想让人失望。 严肃地点头，“我知道了……” “老二……老二……呜呜呜” “孩子啊，我的孩子。” “老二啊。” “爹~” 突然，老赵家传来哭泣的声音。 谢昭昭浑身一颤。 立刻跑了过去，站在门口，“怎么回事？” 里面传来戚氏撕心裂肺的哭声，“昭昭，老二没气儿了啊，呜呜呜，昭昭救命啊，快救救他啊……” 谢昭昭身形不稳地后退一步。 没气儿了…… 天花，开始死人了。 赵二叔他们也走了出来。 “死了？” 张大夫无奈地摇摇头，“太严重了，哎，这屋子里的人很危险，他的尸体也要马上烧了……” 谢昭昭点头，“嗯。” 待里面哭声稍微小一些，安静一些，谢昭昭才跟他们说叫他们在院子里直接把赵老二的尸体和碰过的东西全烧了。 但是谢昭昭的话引起了戚氏的强烈反对。 她立刻叫嚷起来，“胡说，他死都死了你还要把他的尸体烧了，他又没做什么恶事，为什么要被挫骨扬灰啊。” 谢昭昭无语，“他得的病叫做瘟疫，若不焚烧，会一直绵延，传染别人。 而这些‘别人’中，你们几个是最危险的。” 尤氏，“我和老二在一起这么久不是也没生病吗，你少危言耸听。” 谢昭昭是真的很想直接给尤氏几巴掌叫她清醒一下。 但她怕被传染。 “你没生病不代表你身上没有病毒，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细菌……” 谢昭昭一着急，说了些他们根本不懂的话。 她及时住嘴。 看向张大夫，自己说的话他们不听，大夫的话总是要听的吧。 张大夫上前两步，站在门前，隔着门和里面的人说，“天花很顽固，死于天花的人必须焚烧。 你们最好是听劝，要不然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的。” 张大夫的话他们还是听的。 只是觉得很心痛。 特别是戚氏。 那可是她的亲儿子，最最喜欢的儿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最后，还是赵二叔和张大夫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后进去帮忙，亲自把赵老二火化了。 谢昭昭一直站在朱大婶家的院子里，听着老宅那边凄厉的惨叫声，看着浓浓的黑烟冲上天际，她心里很难受。 不为别的，只是觉得在天灾面前，人类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不管是上一次的水灾还是这一次的天花。 都让她心中震撼。 焚烧持续的时间不长，烧完之后，张大夫还顺便又看了下赵老爹的情况。 他们从赵家出来，谢昭昭便立刻端着消毒水上前给他们洗手，又撒了些消毒水在他们身上。 那是她从空间里配的。 做完这些，张大夫才说，“你公公的情况也很不好，大概……哎，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啊。” 谢昭昭微微蹙眉。 心中有数。 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是五六天过去，谢昭昭她们的隔离可以结束了。 林嫂和赵二叔他们都可以回去了。 但是张大夫却不能走。 不为别的，只因他还要看着赵老爹的情况。 赵老爹……应该是不行了…… 谢昭昭从朱家出来，便先去了大槐树下。 他们进村的栅栏便设在此处。 此时，是李木匠和赵银守着。 他们手上都拿着绑了一截竹棍的镰刀，这种武器和锄头一样，可做远攻。 “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从外面来的？” 赵银的脸上十分沉重，抿着唇点头，“一共有十五个人欲闯，幸好我们拼命阻挡。 其中六个脸上身上有红点的，有的已经溃烂了…… 根据他们的描述，我猜测整个枫县都大乱了。 谢村长，你让封村是对的，可我们的吃食怎么办？许多人家家里的粮食已经捉襟见肘了。” 第96章：要有个心里准备 谢昭昭死死拧着眉。 “另外一队不是找吃的去了嘛，到时候有什么吃什么，必须坚持到天花过去，朝廷赈灾粮赶来。” 这几天，她已经在空间种植山药，只可惜既能做粮食又是中药的只有山药…… 光是这几天，她已经收获了一百多斤山药。 希望能撑一段时间。 赵银心里没有太大的信心。 若枫县真的已经处处是天花，到处沦陷，只怕朝廷会直接放弃他们。 毕竟，一个两个的天花还能治，一千两千的天花怎么治？ 哪有钱治？ 根本没有办法。 “你们守好这里，我去看看这段时间挖地吃的有多少。” 赵银点头。 谢昭昭转身离开，于村长他们一家离开后，院子就空了下来。 谢昭昭之前也想不到东西要放到哪儿去，便提议放在于村长家里了。 她来到于村长家。 只见他们家的堂屋和卧室摆满了各种野菜，还有不少于百斤的山药横七竖八地丢在中间。 “谢村长，咱们的人已经把附近的地方都走遍了，只能有这些了。 可是这些也撑不了多久的。” 全村这么多人啊，一人哪怕吃几口也两天就吃完了。 谢昭昭点头，“我知道，继续去后山找，我也会想办法的，你们守好这些。” 李木匠点头，“好，我知道了。” 谢昭昭出了门，又去附近走访了几家家里只有老弱妇孺的人，告诉他们需要帮忙的话就去找自己或者里正。 关心完他们，她才回家。 十几天没回来，她在看到憔悴了很多的赵小妹的时候，心疼得不行。 “娘……”赵小妹小跑着过去，扑进谢昭昭怀里。 谢昭昭摸着小妹的头，“嗯，娘回来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瘦了？” 她当然知道钟氏他们会照顾好孩子，所以她瘦了只有可能是孩子自己没好好吃饭。 赵小妹浅浅抬头，下巴搁在谢昭昭的肚子上，眼眸含泪，里面还有满满的委屈，“娘，我想你，想你想到吃不下饭。 你不知道我现在离不开你吗？你怎么能这么久不回来，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呢。” 她嗓子似堵着一块石头，哽咽到痛还是要和娘说自己的委屈。 其实她能理解娘，而且非常支持娘，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呢。 她只是想撒撒娇，没别的意思。 谢昭昭心头一紧，搂着小妹的身子也掩不住红了眼眶。 母女俩在院子里搂抱了好半天，赵老三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轻咳一声，喊了一声，“大嫂。” 谢昭昭松开孩子。 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看向赵老三。 “老三啊，你们暂时还不能回去，公公的身子还没好，张大夫还在你家，你们再等等。” 朱鱼儿和朱大叔从屋子里出来，朱大叔问道，“那我呢？我们能回去了吗？” 谢昭昭点头，“嗯，我们把犄角旮旯都用艾草熏过，你们可以安心住了。” 谢昭昭还悄悄拿消毒水撒过的。 朱大叔一脸的欣慰，“真是辛苦你们了，鱼儿，跟谢婶婶和三叔叔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他们一走，屋子里便只剩下她们老赵家的人。 赵老三的脸上还是不免露出担忧来，“大嫂，二哥真的……” 谢昭昭点头。 对于赵老二的死，她只是有兔死狐悲的感觉，没有什么好伤心的。 毕竟她也不喜欢这个人。 赵老三的脸上有些难言的悲痛。 虽然他从小便只喜欢大哥不喜欢二哥，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哥哥。 说不难过是假的。 “那爹的身体？” “张大夫说很不好，叫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赵老三的心又是一紧。 怎么会这样…… 大哥，二哥，爹……若都在今年一起走了…… 谢昭昭轻叹一声，看着赵老三的样子于心不忍道，“你要撑住，或许，以后就是你来撑起这个大家了。” 赵老三咬着唇没说话。 谢昭昭打算回药草房休息一下。 赵老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大嫂，你的房间一直是小妹住的，你可以直接回去住。” 这段时间，朱大叔和赵老三一直在药草房住，钟氏则带着几个孩子住在赵小妹从前的房间。 赵小妹和朱鱼儿一起睡的谢昭昭的房间。 谢昭昭点了头，“行，那我回去休息一下，想点事儿，你们没事儿不必叫我。” “好。” 躺在床上，谢昭昭立刻进入空间去了。 空间地里长满了山药。 又成熟了。 她把山药全收了，然后把一块地的三分之二种山药，剩下的三分之一种当归。 没办法，还是要种点能换金币的药材的，否则没金币买种子。 而她现在能种的种子中，金币收获最多的便是当归。 她再查看功德值…… 只有区区一万多，距离下一次新功能开发还早得很呢。 罢了，她短时间内大概是不能开发新功能了。 她不再想这件事，只想尽快把土地升级。 升级后的土地不仅能种更贵更好的中药材，收获的数量也会增加。 她在空间里待了很久才出去。 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钟氏做好了饭。 “大嫂，你醒了啊，来吃饭了。” 谢昭昭笑着出门。 再次坐在院子里吃饭，谢昭昭只觉得幸福得不行。 一盘炒野菜都吃的喷香。 “对了大嫂，家里的盐巴没有了，我们能不能回家去拿？” 谢昭昭微微一愣。 啊？ 她倒是忘了没盐了…… 上次去县里的时候也忘了买。 谢昭昭抿唇，想了想道，“肯定不行，容我想想……” 这不是海边，也没办法自己制盐，可是长期不吃盐也不行。 怎么办呢…… “谢村长，里正找你呢。” 不远处，突然李木匠大喊道。 谢昭昭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吃完饭就去。” 吃了饭，谢昭昭便很快来到了里正家。 此时里正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他一脸愁容。 谢昭昭见状，心思一转便明白了什么，微微拧眉，并未进去，而是站在院子外，神色有些严肃。 “里长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里正看向谢昭昭，还没注意到谢昭昭的举动，只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小谢啊，出大事儿了。” 谢昭昭一颗心提了起来，“什么事儿？” 第97章：聪明又狠心的谢昭昭 里正站起来，欲多走几步来到谢昭昭的面前说。 但却见谢昭昭往后退了两步。 眼眸里还有警惕。 里正愣了一下。 蹙眉，“你……你干什么？” 谢昭昭就事论事，“里正叔出村了是不是？” 里正，“是啊，我不出去怎么能得到外面的消息？你放心，我很小心的，只是去开个会商量天花的事儿而已。” 谢昭昭还是不肯靠近，似乎不太相信里正的话。 里正有些不高兴了，“小谢，你不能这么不信人，天花的厉害，不是只有你才知道。” 谢昭昭道，“里长，你既然知道天花的厉害，是不是可以自觉地隔离一段时间？” 里正有些生气，但又知道谢昭昭说得有道理。 无奈地点头，“行，我知道了。但是现在我要跟你说另外一件事：附近三个县全部沦陷。 朝廷那边没有一点动静，周大人猜测我们是要被抛弃了，所以……咱们要早做准备。” 谢昭昭微微锤头，一手拖着下巴走来走去。 心里其实是有点慌的。 而且她猜测朝廷不是不管他们，而是不治他们，把他们圈在一个范围内，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等他们全死了，他们再来烧毁一切痕迹，如此再过个几年，这片土地会长出新的草，会来新人…… 到时候，一切重来便是。 不，就算朝廷不管他们了，她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里正，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怎么想。” “你说。” 她把自己的猜测先说了，然后说道解决之法，“我们帮不了更多人，因为我们没有大夫没有药。 但是我们能守住自己的村子。” 里正咬着后槽牙，许久之后，他才说道，“能不能把徐杨村，李村一起？” 那是他管辖的范围。 谢昭昭却摇摇头，“没有那么多粮食大家一起吃，我们能做的只是把我们的管理方式告诉大家，他们若能照做便是自我保护。” 特殊时候，她有自己的坚守，更明白乱世先杀圣母这句话的含金量。 里正想了想，“好，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里正作势便要出来。 谢昭昭立刻远离十几步。 然后毫不客气地说道，“里长，你要出去我不反对，但你要回来……就不行了。” 别的村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但肯定不容乐观，否则守村人的手里也不会沾上血。 这种情况下里正要出去她拦不住，但要回来……她就不能接受了。 里正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为一个里正居然被自己村的村长要求不能回村。 站在同村的角度他有些心寒。 站在为官者的角度又觉得很欣慰。 这样的村长，才能保护他们村啊。 行行行。 有谢昭昭这个聪明又狠心的人在村子里，他就算不在村里也不担心了。 “好，我把其他几个村子安顿好后会在村口外住下来，等过了12天，确定没被传染天花再进来，这样总行了吧？” 谢昭昭躬身行了个礼。 “多谢里正叔的理解，同时……也对不起。” 里正一挥手。 嘴角扬着苦涩的微笑，“你啊，真是一个让我又爱又恨的晚辈。” 他回去和家里人嘱咐了一些话，然后带了些干粮便离开了家。 里正的媳妇儿瞧了一眼谢昭昭，虽然里正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但她还是觉得谢昭昭太狠心了，对她十分不满。 所以轻哼一声后转身进了屋，一声招呼都没打。 谢昭昭感受到了里正妻子的不满，但她没办法，还得嘱咐里正媳妇儿要自主隔离。 自主隔离的事儿刚刚里正已经和她说了，她自己知道，便连一个回应都没给谢昭昭。 谢昭昭知道她听到了，也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谢昭昭经常去后山找山药，每次都从空间里拿出来个几十斤，掺在从后山挖的那些里面。 只是空间里的山药都是又粗又壮的，后山挖的都是干瘪瘦弱的，一看就不一样。 但这种时候谢昭昭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天花一个半月后，外面的世道已经完全乱了，丰沛村的防御加强了三次，现在已经如铁桶一般，谁也别想进来。 二十几天前，赵老爹死了，尤氏也染上了天花，张大夫依旧住在隔壁，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怕了，整日优哉游哉的。 这天，谢昭昭把大家聚在于村长家里。 看着乌泱泱的上百号人。 谢昭昭直接说明自己的意思，她往后一指，“大家可以看看，如今我们已经有了上千斤山药。” “但外面的天花越来越严重，死亡越来越多，这场灾难，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她看着垂头丧气的村民们。 “我知道很多人家里已经没有多少粮食，在饿肚子的边缘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只等天意和朝廷。” “我建议，我们全村聚起来，一起吃饭，一起做事，只有彼此互相帮助拉扯，我们村才能全部活下来，一起渡过这次难关。” 谢昭昭说完，便先停下来。 等着大家消化。 而下面听着消息的人也炸开了。 他们之中大部分是家里还能勉强撑一段时间的人，少部分是马上就要饿肚子的，有两户是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的。 小部分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他们还没干什么，便等来了谢昭昭的话。 “谢村长，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一起？” 有人提出疑惑。 谢昭昭便道，“我的意思是，大家把家里能吃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吃大锅饭，就是像之前我们家起房子的时候那样，大家一起吃饭。 而之前我叫你们挖的这些山药也是我预备着等大家都没有吃的的时候，拿来给大家充饥的。” 众人这才明白了。 少部分的那些人是开心了。 大部分家里还有粮食的却不甘心了。 他们节约些吃的话还能吃一个月呢，凭什么拿出来跟别人分享？ 第98章：烧了赵家老宅 他们觉得不公平。 谢昭昭眼睛扫过他们。 只一眼，她便知道他们的意思。 她双手一压。 让大伙儿安静下来后，才说道，“据我所知全村家里剩余粮食最多的是我们家和朱家，还有里正家。 但是……我们都愿意把粮食拿出来，大伙儿一起吃。” 说罢，便指了指旁边，只见门边赫然放着七个袋子和好几个罐子。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林嫂瞬间想到了在朱大婶家的时候吃的那些大白米，喉咙发痒得很。 谢昭昭说，“除了我们几家，其他人家里好像最多的也就只有几十斤米了吧？ 只要大家愿意把吃的都拿出来，那以后大家就一起吃。 当然，如果实在不愿意拿出来的，以后自己家里的粮食吃完了也不能来这儿吃大家的。” 她的态度比较强硬。 毕竟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大家必须拧成一股绳。 各管各的会乱。 就好比那些先没吃地的人，他们穷途末路了难道不会想到杀了别人抢夺粮食吗？ 一旦开了这个头，不必等天花覆盖全村，大家为了粮食便会以命相搏了。 所以，必须要提前杜绝那些没吃的的人把心里最恶的部分释放出来。 “谢村长，我愿意拿出来……” 林嫂首先举手。 他们家之前秋收得了三百多斤粮食，水灾被冲走一部分后还有百来斤，如今还有三十多斤。 她相信这些粮食吃完了谢昭昭肯定会想办法不让大伙饿肚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信任谢昭昭。 谢昭昭微笑着点头。 下一个便是池樵夫，他也举手说愿意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拿出来。” “那我现在就回去拿。” 众人说着便很快都回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几家人。 他们都是还有六七十斤粮食的大户，觉得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吃很不划算的。 “谢村长，我们……” “若你们不愿意拿，以后生了病不必找我，遭了难也不必找我。 毕竟，你们既不服我管便不能麻烦我。” 谁说村长就一定得求着你们听话？ 她是当村长了，不是当舔狗了。 老乔，“村长，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 谢昭昭轻叹一声，看着老乔无奈地说道，“乔大叔，村子里有懒汉吗？” 老乔想了想，摇头。 他们丰沛村不大，但真的是一个懒汉都没有。 谢昭昭，“是啊，大家都不懒，所以他们活不下去是值得同情的。 你们乡邻几十年，难道不能同情他们一下吗？” 谢昭昭承认自己道德绑架了，但老乔平时是个很好的人，她不明白怎么这时候就想不通了。 她也想得到老乔的支持。 老乔咬咬牙，“我这就回去挑。” 他起来走了，剩下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站了起来，“我也回去挑。” “我也是。” 看着不一会儿便空荡荡的院子，谢昭昭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小半个时辰后，大伙儿的粮食都集合完了。 一共1323斤粮食，303斤白面，四十来斤油，两大罐盐，还有些菜。 谢昭昭让大家都坐好，接下来便开始分配，“从今天开始，此处便作为大厨房。 马狗剩，李木匠，池樵夫，赵松，朱大叔，二叔……你们几个一会儿便再搭三个灶台出来。 做饭的活儿便交给朱大婶，三弟妹，林嫂，付大姐，许娇娘……” 谢昭昭一连点了二十几个妇人的名字。 毕竟一整个村子的人的饭菜，还是要大家一起帮忙才能做得出来。 “从明日开始，每天巳正和酉正两个时间放饭，正点由45岁以上的老人和13岁以下的孩子排队领饭。 两刻钟后其他人领饭，每天一顿粥，一顿干饭或者山药泥。 不管天花什么时候过去，这里的大锅饭会一直坚持到所有东西全部煮完。” 若这些吃食吃完天花还没过去，她自会另外想办法…… 而放在于村长家的粮食太多，为了保护粮食，谢昭昭还组织了十几个老人家分两队，分别值夜看守，若有情况便敲锣提醒，附近的村民必须立刻赶来查看情况。 做完这些，谢昭昭才回家。 今天一天她实在是累得不行。 回去洗漱完躺床上一会儿便睡着了，连空间都没进去查看。 钟氏煮了一点红糖水进来找谢昭昭，却见她睡得呼呼的。 她心疼地掩上门出去了。 “怎么没给大嫂？”赵老三问。 钟氏，“大嫂睡了，算了，我放锅里热着，等她醒来了吃。” 她知道大嫂这两日来了葵水才给她煮了红糖水。 没想到大嫂累到这么早就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丰沛村的防守依然很严。 谢昭昭每天往后山去挖山药，如此才好把空间里的山药拿出来。 而尤氏的病情有了好转。 张大夫说她很有可能会痊愈。 又过了几天，尤氏的病完全好了。 只是整个赵家都是病毒窝，最好是不要再住了。 为了杜绝病源，谢昭昭建议直接一把火烧了老宅。 尤氏不肯，隔着隔离带便冲谢昭昭怒吼，“你个灭良心的东西，你老公公和二弟才死了多久？你就这么害怕啊。” 她死了夫君，和谢昭昭一样做寡妇了，她心里难受。 非常难受。 她不想搬家，凭什么为了不让别人生病就要烧了她的家？ 凭什么？ 别人生不生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不搬。 谢昭昭也不和她说那么多，只简简单单一句，“你就不怕你儿子再被传染上？” 尤氏一噎。 她低头看着自己儿子。 这段时间的折磨，他变得瘦骨嶙峋，根本不像个孩子，像个已经缩水的老头。 赵金宝掀眼皮看向尤氏，眼眸里有威胁，“我不要生病，我不要变成麻子。” 尤氏的心狠狠颤了颤。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然后妥协了，“好，我搬……” 谢昭昭淡淡的把火折子丢给她，“诺，自己点吧。” 尤氏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谢昭昭，“我自己点？你要我自己烧我自己的家？” 第99章：炼狱里唯一的净土 谢昭昭毫不客气，“让你儿子点也行，反正他熟练得很。” 赵金宝一把拿过火折子，毫不留情地把他们的家烧了。 滚滚浓烟很快便冲上天际。 只是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没人去救火。 大家还拍手叫好。 屋子被烧后，戚氏，尤氏和赵金宝便暂时住在赵老三家。 张大夫暂时也不想走了，便在朱大婶家住了下来。 大家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很欢喜张大夫能住下来，毕竟这可是大夫。 这种时候，村子里能有一个大夫是很方便的事儿。 “现在咱们村子里没有天花病人了，是不是也该放松一些了。” 陈爷爷问谢昭昭。 谢昭昭点点头，“村民是可以放松一些了，但守卫依旧不能放松。” 不能让人进来，出去的人也不能再回来。 陈爷爷点头，“应该的。” 于是，从那天开始，壮年们只管保卫村子不让人进入，女人们入山到处找吃的，老人们便负责看管集合在一起的全村的孩子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儿也渐渐凉起来了，丰沛村过着封闭的日子，日复一日，粮食减少…… 他们不知道外面已经完全乱了，每个村子都有天花，各个镇，县的死亡人数以千计，药和大夫完全供应不过来。 好多人想往外跑，但朝廷派来的人早已把几个县围了起来，凡是从里面跑出来的人，他们会劝他们回去，若不回去的，他们直接远远地将人射杀，根本不给他们留一点活路。 周大人也知道朝廷这是要放弃他们，任他们生死有命了。 “老爷，我们该怎么办？还不跑吗？” 周夫人真的害怕了，府里一半的下人都逃了，她也整天处于惊慌中。 周大人原本是个气色不错面颊红润的中年男人，现在也平添几条皱纹，鬓边有了深深的白发。 但他眼眸坚定，“跑？我能跑到哪儿去？夫人，对不起，我该早些把你送出去的，如今……你只能跟我死在一起了。” 周夫人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握着周大人的手，深情道，“能和夫君死在一起，我也是高兴的。” 夫妻几十载，夫妻二人此时就像孩子一般抱在一起哭。 哭他们生不逢时，哭他们的境遇…… 这天，周大人四处巡视，想了解各个村镇的情况。 走到丰沛村的时候，他本已经不报任何希望。 但看到丰沛村的栅栏和守在栅栏里面的十几个拿着锄头镰刀当武器的壮年的时候，还是诧异了一下。 “大人？” “你是周大人？” 赵银立刻便认出了周大人。 惊喜不已。 他以为周大人来了，便是天花已经过去了，他欣喜不已，声音都劈叉了。 周大人站在十米外，脸上的诧异还没收起来，问到，“你们……你们村怎么回事？” 赵银，“周大人，我们村把自己隔离起来了啊，外面的天花是不是已经过去了？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周大人，“你们村死了多少人？现在还有多少天花病人？” 一说到这个，赵银可是觉得很自豪的，“回大人，我们村有三个人患天花，就是从城隍庙背回来的那个人，还有他爹。 他们两个没挺过来，都死了，患病那人的娘子也病了，但挺过来了。” 他惊喜地立刻要打开栅栏放周大人进去。 但是周大人却连忙阻止他，“别，我不能进去。等等……你说你们村只有三个病人？” 这已经是他听到的患病最少的村子了。 而且，他们村还是第一个发现天花的村子啊。 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诧异。 说实话，来之前他可是已经做好了他们村很严重的准备。 可没想到……三个。 赵银很兴奋地说，“是啊，我们村长一知道有天花病人立刻把病人隔离在家。 连他们家附近两家都用来隔离接触过病人的人，村长自己也被隔离了，但她还是每天指挥人用艾叶把全村消毒。 她迅速组织了村民直接封村，不许人进出……” 赵银把这段时间谢昭昭做的事儿一股脑的全说了。 包括她把大伙儿的粮食聚在一起，把大家的生死连在一起…… 周大人听得热血沸腾，眼泪汹涌。 他从没像这一刻这么庆幸自己听了于村长的话选择了谢昭昭作为新村长。 她保住了全村人。 她是个英雄啊。 “你们的村长很好，你们要听话，好好好，很好，你们村应该能活下来了。” 周村长欣慰，打算离开。 赵银不解地喊住了周村长。 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他们的粮食快没了。 周大人无奈地回头，“我倒是想给你们运粮食，但怕把天花带进你们村，你们且听村长的话，再坚持坚持。 现在外面一半以上的老百姓都染上了天花，整个枫县是人间炼狱，你们是炼狱里唯一的净土了。 好好活着吧丰沛村的老百姓，你们或将是枫县唯一完整的村子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银听完周大人的话，震撼了。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深深拧眉，把栅栏再次关好，对一旁同样震惊的李木匠说，“你们看好这里，我去找村长。” 谢昭昭此时正和几个妇人在后山挖野菜。 她还挖到了一些草药，都是强身健体的，她打算拿回去明日煮在粥里。 “村长，村长。” 谢昭昭她们停下来，看向急匆匆跑来的赵银，“怎么了？” 赵银立刻把周大人来的事儿说了。 还有周大人说的那些话。 谢昭昭的心猛地狂跳了一下。 炼狱？ 能被周大人以炼狱形容，可见这场天花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村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昭昭担忧也难受，但……现在她必须立起来，只有她稳住了，全村才有主心骨。 “照旧便是，以后，我们更要节省些吃，才能多撑一段时间。” 赵银抿唇，郑重点头，“嗯。” 赵银转身离开。 朱大婶轻叹一声，瘦了一大圈的脸上也爬上了两根皱纹，“太难了，我们的日子真的太难了。” 赵兆氏也神色凄凉，“后山能吃的都被我们挖得差不多了，吃得没剩多少了，还能撑多久……” 第100章：粮食捉襟见肘 晚上，谢昭昭等赵小妹入睡后便进入了空间。 她查看空间余额，有六千多金币，山药种子是5金币一颗，整块地一次可种一百颗，能收获300斤山药。 她抿抿唇，最后决定整块地全部种山药。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支撑全村不被饿死。 嗯，也仅仅只是不被饿死而已。 没多久，村子里的人便只能吃山药羹和野菜糊糊，而且是油盐都没用的那种。 大伙儿力气都小了许多。 谢昭昭只能在空间里买强身健体丸，混在给守村的那些人的水中。 “大嫂，这水中是加了什么啊？味道怪怪的？” 赵银五官难看地拧成一团。 谢昭昭无奈地说道，“如今我们的吃食里都没了油盐，我怕你们没力气。 所以加了些草药熬成水兑在里面，你们喝了也好恢复些体力。” 赵银恍然大悟，连忙一滴不剩地全喝了。 “还是大嫂心细，多谢大嫂。” 谢昭昭一笑。 转身欲准备离开。 却突然发现不远处走来一队人。 谢昭昭眉头拧起，立刻喊道，“戒备。” 赵银李木匠等人立刻拿起武器，对准了远处的人。 不多时，那边的人靠近了，谢昭昭这才注意到他们是一些流民。 赵银他们的武器对着他们。 “不要再靠近了，赶紧走，留得一命寻其他地方去。” 流民大概三四十人，互相搀扶，外围站着的是男人，保护着中间的老弱妇孺。 他们在离栅栏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对着这边的人躬身行了一礼，“我们是从富县逃荒而来，已经一月没吃过饱饭了。 我们的村民大部分都饿死渴死了，实在是走投无路，我们愿加入你们村，望你们大发善心收留。” 这人大概是他们这里面最有话语权的。 他说得无比真诚。 说完又给他们行了一礼。 那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 他的诚意丰沛村的人看到了。 但是…… 谢昭昭站在赵银的身边，声音严肃道，“我们村也弹尽粮绝，无法接纳更多的人。 你们都走吧，寻找别的庇护所去。” 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道，“这位小嫂子，我们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不会融入别的村的。 求你们看在我们这么可怜的份上，收留我们吧，我们吃得不多，只要有一口稀粥，吊着一条命就是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天爷肯定会保佑善良的你们长命百岁的。”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往栅栏移动。 原本的十米远，现在已经只剩五米。 他们的小心思被谢昭昭看在眼里，眸底的寒意更深了。 她直接说，“我们自己都要饿死了，不可能再收留外村的人，再说了，谁知道你们里面有没有害天花的人？ 都走，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也知道没了商量的余地。 于是脸上恳求的神色收了起来。 也换上一副冰冷的样子。 “我好好与你商量你不听，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原本保护妇孺的那些男人不知从何处突然拿出一个个的武器，一拥而上，站在中年男人的两边。 目色凶狠。 谢昭昭也是待他们上前，才看到他们深色衣服上的血渍。 她心中冷笑。 好一群边逃边杀的土匪，也不知道他们用这话术骗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才能从富县走到他们丰沛村。 要知道……这可是牛车都要走几天的路程。 他们拖着一群老弱妇孺，没半个月以上是不可能走得过来的。 而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可想而知。 “我们都这么可怜了，你们却毫无怜悯心，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收了你们这群冷血的人。” 谢昭昭一个眼神朝赵银他们看过去，然后往后一退，赵银他们熟练地上前分为两排站在栅栏前。 前一排挥舞着加长版的镰刀攻击那群进攻的村民，一分钟后，前排的人累了，退后一步，后排的人接着上。 他们如此车轮战打得自己这边的人一点不累，对方的人却已经多人流血，远在三米开外近不了半分。 中年男人急了，“上，冲过去。” 话音一落，便有两个男人以身为盾，冒着被镰刀砍成土豆丝儿的危险，双臂展开护着后面的人直接抵着往前走。 谢昭昭的明眸冷若冰霜。 “他们这是想硬攻！” 这样的后果便是人肉盾两人死定了，但是后面被他们护着的人就能前进到赵银他们身前，殊死搏斗了。 赵银他们守村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以死博生的行为。 有些被震撼到了。 但是他们更知道，这些人若真的攻成功了，那哪怕为了给做盾的两人报仇，也会将他们全部杀害。 所以，他们不能成功！ 赵银大喝，“狗剩哥，放东西！” 马狗剩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把一边的背篓拿过来，掀开上面的盖子，然后直接朝两个人肉盾丢过去。 那两人已经被镰刀砍得面目全非，根本无力再看是什么东西打到了他们。 他们只知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后退，否则自己就白死了。 是的，他们也知道他们此举后只有死路一条。 但哪怕是死，也要为后面自己的家人们博得吃食。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 “啊……是蛇，毒蛇！”不知是谁大叫一声，两个人肉盾也吓了一跳，连忙下意识往边上躲。 把后面躲着的人全都露了出来。 而毒蛇原本是冬眠状态的，刚刚被人狠狠丢出来，猛地清醒，张开獠牙便无差别攻击地乱咬起来。 “啊……” “好痛，我被咬了。” “快跑，蛇啊。” “啊，救命啊。” 他们的队伍瞬间四分五裂，这时候的妇孺们哪还有之前的萎靡样子，躲起来脚下生风。 而他们不再围在一起，散开后谢昭昭才把他们的身上看清楚了。 这下，谢昭昭也不免心下一寒，瞳孔骤缩。 第101章：攻村？全杀了 只见那些妇孺们的身上也是星星点点的血迹，而且多在领口和袖口处。 如此意味着什么？ 她心里简直太清楚了。 这群畜生！ 她知道书本里写荒年易子而食也是有的，但没想到会真的碰上这样的情况。 若刚刚她心软把他们这些人放进来，不管村子里有没有食物，他们这些健康的没生病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到时候…… 谢昭昭胃里一阵阵翻滚，下一瞬，她没忍住呕了出来。 哇哇好几声后，草堆里一堆污秽，谢昭昭打了个冷颤后转身，再看向那些人的时候只觉得恐怖。 “村长，你没事儿吧？” 马狗剩抽空关心了一下谢昭昭。 谢昭昭摇头，“我没事儿，一会儿再说，先打退他们。” 而那群慌乱的人群里有人听到了马狗剩的这一声村长。 那人大叫着说道，“快，那女的是村长，抓住她，我们就能进去了。” 那几个男人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和被蛇咬的后遗症了，拼了命的要往谢昭昭这边扑过来。 赵银他们立刻拿着削尖的竹子一下下捅出去。 势必要阻止他们的步伐。 竹尖穿透男人的胸膛，原本已经在栅栏面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怔愣地低头看着穿透他胸膛的竹尖，不可思议。 他……一路过关斩将杀了那么多人，攻下十几个村子的主力，就这样被人杀死了？ 他不甘心。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忆这一路的辉煌，胸前的竹尖被抽出，一阵撕裂的剧痛后，他失去了意识，直接倒了下去。 赵银迅速把带血的竹尖又插入另一个人的肚子里。 如此连续杀了两个人后，那些人终于不敢上前了。 他们畏惧着一步步后退，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也太猛了吧？ 和之前那些一整个村都是软趴男人不一样，这个村的男人，是真男人。 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这回的敌人身体素质好着呢，跟那些生过病或者饥饿难耐才无力的男人自然是不一样。 他们之前能攻破那么多村子，一个是他们够狠敢吃人补充体力，第二个便是那些村子的人本就是病的病饿的饿，手无缚鸡之力。 “一个不放过，全杀！”这是谢昭昭第一次下这样的命令。 从前，谢昭昭都只是说把他们赶走就是了。 遇上硬闯的人才会杀。 而现在……谢昭昭说‘全杀了！’ 可见她心里的愤怒。 赵银也是微微有些错愕，然后便明白过来。 点头，“是。” 他们几个戴上口罩，拿着武器便直接冲了出去。 男人们刚刚受了伤，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妇孺们也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只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那些人全都死在丰沛村的人的手里。 谢昭昭看着满地的尸体，又吐了好多酸水，直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吐无可吐，她才站直了身子。 然后对赵银说道，“尸体全烧了，不必挪动，直接点了就是。” 赵银点头。 虽然内心觉得有些残忍，有点慌，但还是听话地立刻拿来了火折子，往那些人的身上丢了厚厚的稻草，然后点火烧了。 不一会儿，滚滚浓烟便直冲天际，灼烧的热感让谢昭昭忍不住后退好几步才能稍微好一点。 赵银还是不懂谢昭昭这一次为何这么狠辣。 他不懂就问。 经过谢昭昭一番解释后，众人的脸色都不好起来。 “撒？一路吃人肉才挺过来的？这也太可怕了，他们怎么能吃人肉……” “是啊，要我我可吃不下去。” “就是，都是一群畜生啊，怎么下得去口的。” 谢昭昭心情凝重。 还说出了一个令他们害怕的消息，“我刚刚看到其中有几个人的脸上是有红点的，他们这群人，全染上了天花…… 所以必须全部焚烧，才能断绝天花的传播。” 赵银点头，“我也看到了。罢了，不管他们有没有生病，都是死有余辜，毕竟……他们吃人的时候可没口下留情。 我们也算是给那些人报仇了。” 马狗剩，“呸，丧良心的狗东西。” 李木匠眼神冷漠，“我从未觉得杀一个人这么应该。” 赵二叔，“哎，荒年之下多悲惨，你们还是阅历太少才会这么大的情绪。 好了，都收拾好心情，回去吧，免得一会儿那毒蛇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 那毒蛇是半个月前池樵夫在家中干涸已久的酒罐子里意外发现的，那时候毒蛇正在冬眠。 池樵夫本想把毒蛇丢了。 但被谢昭昭看到，她便说拿到这儿来，关键时候也能做一员猛将。 于是，谢昭昭特意配了很猛烈的驱蛇粉洒在栅栏边上。 以此预防它作为猛将被丢出去后还会返回来咬他们。 池樵夫，“不会的，我见它早已往那边跑了。” 他指的是村子反方向斜对面的小山上。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回去。 赵二叔到底是年纪大一些，劳累这一场后便撑不下去，要回去休息一下。 赵银，“爹，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绝不让有心之人进咱们的村子。” 本来每户便只需要出一个人来守村就可以了，但赵二叔觉得自己有力气，还是想来，这才来的。 谢昭昭，“二叔，我们一起走吧。” 她也要回去了。 赵二叔点头，“行，正好我有点事儿要和你商量。” 二人一起往回走。 “二叔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 “昭昭啊，我听你二婶说后山现在也挖不到吃的了，不如……不如网鱼吃吧。” 谢昭昭拧眉，想了想还是摇头，“二叔，上游全是天花的村子，保不齐水里也是不干净的。 水里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吃了。” 他们现在用的水是村子里的井，吃的菜和米都是确保没有被污染过的。 绝无可能接触天花病原的。 “可是万一真的有一天弹绝粮尽……” “不会的二叔，我有山药，我有很多山药，到时候哪怕我们天天吃少量的山药羹，也能吊着命。” 谢昭昭抬头看着头顶蔚蓝的天，是那么清澈，那么漂亮。 她的心情也不由得稍微有些安慰，“天花已经两个月多了，我相信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们就快胜利了。” 第102章：请功折子上的首功 赵二叔只以为谢昭昭是在安慰他。 他轻叹一声。 却不知这是谢昭昭仔细算过时间得出来的结论。 三个月……最多三个半月，天花就会被控制下来。 朝廷会来清点剩下的人，会来接管他们。 到时候该有的物资和药都会有的。 时间证明谢昭昭的猜测是对的，在天花发现第98天的时候，村口来了军队。 他们个个戴着口罩，身上还有太医专门配的预防病毒的药。 赵银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天只吃一顿山药羹，根本吃不饱，好不容易盼来了军队的人。 他们立刻便心中涌起狂热。 希望，他们的希望终于来了。 为首的官兵是个百夫长，他早已从周大人那儿知道这边有个村子里面没生天花，他们自己在天花之初便把自己封在了村子里，不许人进出。 是以，这个村子是整个枫县最安全的地方。 他被分配来驻守这个村子的时候并未觉得周大人的话是真的。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村子似乎和一路走来看到的村子确实不一样。 “参见大人，大人，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赵银立刻上前，站在栅栏前，对着为首的百夫长行礼。 高松高声道，“我是朝廷派来维护你们村子秩序的高百夫长，请你们村村长出来说话。” 赵银立刻行礼，“是，请大人稍等。” 赵银很快跑到了后山脚，他直接手附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喊，“谢村长，谢村长……” 正在半山腰的谢昭昭听到声音立刻回道，“什么事儿？” 赵银，“朝廷来人了，在村口，请你去。” 谢昭昭嘴角扬起笑意，欢喜地下山，小跑去了村口。 看着十几个官兵，谢昭昭对为首的那人道，“高百夫长，我是丰沛村村长，谢昭昭。” 高松道，“你就是谢昭昭？嗯，把你们村的天花情况报上来。” 他早已听说丰沛村的村长是个女人。 如今一见，她穿着多处补丁的灰麻衣，脸上手上都是泥土，笑得无比真诚。 谢昭昭道，“我们村是三个月前有了三名患天花的病人，两死一痊愈。 自有天花开始，我们就直接封村了不许人进入，到现在为止没有再出现有天花的人。 只是我们没了粮食，如今面临饿死的局面，还请大人怜悯，救我们一命。” 高松点点头。 与自己所知并无出入。 心中也敬佩这样一个女子，在乱世疫病中扭转乾坤护住全村几百口，这功绩不可谓不大。 高松，“你们村有多少人口？” 谢昭昭心中一喜，问这个，那就是要申请补助粮食数量了。 她连忙道，“一共325口。” 高松点头，转头吩咐他身后的人，“立刻回去禀告明将军，丰沛村327名村民，两人病死。 其他人完整无恙，全村弹尽粮绝，面临饿死边缘，请求将军立刻拨下赈灾粮食。” 那人应了一声，带着四个人转身离去。 高松对谢昭昭说道，“立刻给我整理出一间院子来，赈灾期间，我们几人会驻扎在你们村。” 谢昭昭立刻笑道，“是，那就去前村长家。我们全村只是借用了他们家的院子和堂屋煮饭放吃的。 睡觉的几间屋子都空着，各位过去正好能住。” 说罢，她一挥手，让赵银等人挪开栅栏。 高松策马而进，进了几步，对后面四个人说道，“你们留下接替守村，给我守好此处，不许任何人进入。” 这次赈灾和以前的赈灾不一样，这一次是病灾，他们得进入每个村子直接进行管理。 高松这边没病人，他自然是轻松得很。 但是别的百夫长就不一样了。 他们进村第一件事便是全面消毒，清点完人数后还要把死了人的屋子一间间的烧掉，一根草都不留，所以他们的工作量非常大。 有些人舍不得他们的家，会和官兵们闹，那些官兵可不会纵容他们，凡是闹得狠的，他们会直接杀了，然后丢在死过人的屋子里一并烧掉。 反正天花过后的枫县需要重新整合人数，能活下来的才有名字有户籍，没活下来的全部充作病死。 他们能杀得肆无忌惮。 而高松随着谢昭昭来到于村长家后，看着堆在墙角的一堆山药，指了过去，“是你们这段时间赖以生存的东西？” 谢昭昭点头，“没错，若不是这些山药，我们等不到朝廷的救援，没病死也早就饿死了。” 高松再次深深地看了眼谢昭昭，“我听说这山药能吃还是你发现的。” 谢昭昭含笑，“我只是想着既然山药作为药能吃，那为什么不能作为食物吃呢？ 这才胡乱琢磨一下，没想到就凑巧琢磨出来了而已。” 高松佩服地点点头，转头又看到院子里的几个大锅。 谢昭昭又解释了一下现在是全村一起吃饭。 高松听完对谢昭昭更加敬佩了。 “谢村长，你很厉害啊，周大人说不能小瞧了你，果然如此。” 谢昭昭，“周大人客气了，都是村民们配合度高，否则也不会这么顺利。” 高松，“你能让他们不生病，吃饱饭，能给他们撑起生的希望，他们才会配合你。 这都是你的本事，不必自谦，我也会往上面汇报你的功劳，你就等着嘉奖吧。” 至于朝廷能给她什么嘉奖，就得看别的村子有多惨了。 毕竟，有了对比，才能知道丰沛村的存活比例相较别的村到底高不高。 然而令高松没想到的是，丰沛村的存活率哪里是高？简直是断层碾压。 别的村一百个人中活下来的只有四五十人。 丰沛村一百个人中活下来的却有九十九个人…… 周大人在表功折子上把她记在了首功。 连皇帝看了折子也不免好奇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妇人有这样的本事，在封村三个多月没有粮食的情况下让全村活了下来……” “皇上，周大人夸张，无非是想为这个妇人请功罢了。” 皇帝却摇摇头，“他们县刚遭了水灾，秋收的粮食毁了好些，百姓手中粮食所剩无几。 这种情况下接连又有天花封村，他们的存粮确实不足撑三个月。 海公公，准备一下，朕要微服私访巡视灾民情况，也见识见识这位奇女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谢昭昭她们刚刚等来了救灾粮。 第103章：好穷啊，好想挣钱啊 粮食放在于村长家的院子里。 满满四个大口袋，整整四百斤粮食。 那去拿粮食的士兵说道，“将军说现在还没计算出到底有多少活人，所以暂时以每人一斤粮食的数量拿。 大伙儿都节约着些，两天后再去领粮食。” 高松点头，然后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微笑着道谢。 脸上没有丝毫不满他们三百多人才拿四百斤粮食回来。 而是转头和站在院子里以及院子外的村民们说道，“乡亲们，朝廷的赈灾粮在路上，咱们不会再饿肚子了。 但是我们已经饿了这么长时间，大夫说我们不能久饿之后大补，所以这两日依旧在这儿煮饭，每人吃食定量。 待两日后，大批赈灾粮被送来，到时再每家每户自己领粮食回去煮。” 高松的眼睛在谢昭昭的身上落了几秒钟。 他眼眸里的赞赏是藏不住的。 他以为谢昭昭会说现在只有这么点粮食，大家都节约一点。 没想到，她的脑子转得是快。 谢昭昭，“朱大婶，三弟妹，还是你们几个过来做饭，大伙儿都不要再这儿围着了，各自去忙。 半个时辰后，还是按照规矩拿碗来舀饭。” 众人高兴地笑着闹着，这才走了。 他们的眼底都是对生的希望，还有对谢昭昭的信任。 朱大婶她们忙活起来。 谢昭昭微笑着转身问到高松，“高大人，请问你们去拿粮食的时候能帮我们带些东西回来吗？” 高松在她转头的一瞬间立刻收起眼底的欣赏。 变得淡淡的。 “为什么不自己出去买？” “大人说笑了，你们身上有太医给的药，走哪儿都是安全的，我们哪敢和你们比。” 高松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是个谨慎的人。 然后便点头，“帮个忙也不是不行。” 谢昭昭，“那我和村民们商量一下，看大伙儿要多少盐和猪肉……” 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吃一点油水了…… 高松，“我可以让人去给你们买盐，但可能没多少，猪肉也不一定有。” 谢昭昭想了想，退而求其次，“没肉没关系，骨头也行，熬了汤，汤里面也算是有点油水了。” 她脸上笑开了。 太好了，他们总算在慢慢恢复生机了。 半个时辰后，老人和小孩拿着碗来排队打饭了。 虽然不是那种一看就很饱满的大白米，但也不是糙米。 一掀盖，香喷喷的白米饭的味道飘出来，好多人都在咽口水，甚至有人红了眼眶。 而高松看着自觉排队的人，不免有些疑惑。 “怎么都是老人家和孩子？” “他们是整个村的弱势群体，也是最不需要体力的，所以他们的米饭量一般来说比青壮年少两口。 只有把他们的舀完了，后面剩了有多的，才好让守村的人吃。” 这是谢昭昭最初的想法。 如今也是高松问她才会说实话，若是换了一般的村民，她不会说实话。 高松，“哦？你可是村长，居然带头搞区别对待？” 谢昭昭笑得很无奈，“我也想所有人吃饱饭，可壮汉们要护村，妇人们要找野菜，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儿。 只有老人和孩子们吃了饭可以不跑不跳地节省体力，所以他们不饿就可以了。” 若不是走投无路之下，她岂会这么做？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高松一愣。 他在谢昭昭的眼底看到了大智慧。 那感觉……就好像当年的将军在收兵时含泪说让受伤的人堵在城门口不让敌人冲进来，其他人全部回城，关城门。 他们的眼底都是对于取舍的干脆和心狠，看着行为冷血，可自己明白，他们的做法是对的…… 谢昭昭轻叹一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不过现在不用了，所有人都能吃饱了。 这一切都该感恩各位的到来。” 高松顿觉心中愧疚。 感激他们？ 不，他们早就来了，一直在安全区域守着，并没有想进来救他们。 而是等到里面已经安全了才进来。 作为本该保护老百姓的人，他们却自私，怯懦。 所以谢昭昭不该感激他们，该指责他们来晚了。 等大伙儿都舀了饭，谢昭昭最后才走过去和煮饭的几人一起吃饭。 她们席地而坐，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高松看着她们，心情无比沉重。 和他刚来村子里时的高高在上，觉得村民应该把自己当救世主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们更多，才对得起他们的感激，才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衣服。 谢昭昭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为他们村后来带来了多少好处。 今儿个村民们吃得很好，很满足。 傍晚，谢昭昭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商量一些事儿。 “如今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我们不必再为粮食操心，经过这三个月的空置，土地也该种起来了。 我打算过两日等官差大哥们去帮我们运粮食的时候请他们帮我们再买点种子。 不管菜种还是稻种，都该积极种起来，所以现在我要统计一下大伙儿都要哪些种子，分别要多少……” 谢昭昭看着村民们。 用眼神示意：你们有什么想要的，都赶紧说，我记。 但是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都沉默了。 谢昭昭微微错愕，“怎么了？” 赵二叔开口说道，“我们都没钱了啊。” 现在全村估计也只有里正和谢昭昭两家能拿得出钱来了。 其他人家里哪怕有几个铜板也不够买种子的。 谢昭昭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都没有钱了？” 众人都不说话，只点头。 谢昭昭，“……” 好吧，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最后道，“我有点银子但不多，这样吧，我可以借你们稻种，明年三月还我种子的钱就行了。” 手里这点银子，应该够买一些种子了。 但是买了种子……自己就没钱了。 她得想办法挣钱啊。 可是……不出村的话她要怎么挣钱？ 她真的好想出村，可是她害怕啊，天花在这个没有科技与狠活儿的地方可是猛兽，她不敢冒险。 第104章：终于解放了 罢了，且再等等，等外面的天花消灭得差不多了再出去吧。 很快，几个士兵为他们带来赈济粮。 朝廷的赈灾粮以人头计算，每人十斤粮食，可让他们撑过天花的潜伏时间，过了这段时间，大伙儿能出去走动了，便要自己去挣钱挣粮食了。 而天花完全被控制住是在半个月后。 驻守村子的官兵们也该离开，还村民们一个正常的生活。 高松离开之前，告诉谢昭昭，“如今大伙儿都可以出去了 但是还是要记得，若有天花病症要及时隔离治疗，不要拖着，否则害人害己。” 这一次天花的病原就是城隍庙庙祝，他去了大漠，回来的时候身上便不舒服了。 但他并未在意，导致后来越来越严重，传染了更多的人…… 若他一开始不舒服就去治了，便不会有后面的事儿。 所以，讳疾忌医真的很不好。 谢昭昭郑重地点头，“多谢高大人，我知道了，也会告诉村民们的。” 高松这才笑着点头，转身带着大伙儿离开。 等他们一走。 赵银便问护村的栅栏是不是能打开了，大伙儿是不是可以自由了。 谢昭昭却说，“我建议护村队还是留着，栅栏也留着，以后我们村自己把自己保护起来。 若遇上什么事儿，好歹也是一个关卡不是。” 一般大灾过后便是大乱。 谢昭昭不想赌。 赵银有些为难，“可是现在大伙儿家里都忙着春种，只怕很少有人愿意来免费守村了。” 谢昭昭想了想，“这一次……有工钱。” 赵银诧异，“啊？给工钱？谁给？” 谢昭昭，“卖鱼的钱，每月抽取一部分给守村队的人。” 这下，赵银沉默了。 卖鱼的钱是全村的，他不能做主。 谢昭昭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你去办，守村队分白班夜班，各三人值守。 上一天休一天，一天十文钱。等以后卖鱼生意好一些，还可以酌情涨工钱。” 赵银听着这个价钱，都忍不住扬眉了。 谢村长这是在给大伙儿送钱？ 现在什么时候，灾荒时期啊，到镇上甚至县城里扛包都不一定有人要。 她却说要在村子里给大家一份工作？ 就算工钱不高，但是人家说了以后生意好了会涨价的啊。 这么好的事儿，哪儿找？ 赵银立刻转身便要去告诉村子里的人。 但他转身的一瞬间，谢昭昭喊住他，“你担任队长，每月多给五十文。” 赵银立刻激动了一下，队长是什么他不知道，但知道他当官了，能多拿五十文钱。 这种时候，一个月能稳定收入两百文，简直不要太好了。 他强忍住激动的心，立刻应下，“是，我知道了。谢谢大嫂信任。” 谢昭昭微微笑了笑，回去叫了赵小妹一起，这才往镇上去。 她做口罩给自己和小妹戴着，又随时给她们身上喷喷消毒水，还吃了强身健体的药。 到镇上的时候，大街上只有零星几人，看着很萧条，很颓靡，几乎没有开店的。 平安药铺也是一样是关着的，甚至门前还有厚厚的灰。 谢昭昭想了想，转身便坐着牛车去了县里。 镇上有专门拉人去县里的牛车，三文一个人。 令谢昭昭没想到的是县里的人同样很少，她循着记忆来到平安药铺。 却在这儿看到了老熟人。 “付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她没想到付老板没在镇上的药铺，却在这里。 付老板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谢昭昭，忙笑着打招呼，“哎，天花死了很多人…… 如今，我已经是这里的掌柜了，以后你若要找我，便来这儿吧。 对了，你这次还好吧？有没有生病？” 谢昭昭摇头。 二人寒暄了好一阵。 谢昭昭才说道自己来的目的。 她把30颗护心丸，20颗护肾丸，还有20颗护胃丸全部交给了付老板。 这是她用全部金币买的药丸。 没办法，这段时间她没怎么收药材，空间大部分种的又是山药这种拿出来吃的东西，种的少部分药材收获后得的金币还要用来买种子，买强身健体的药丸…… 所以她空间剩的金币实在不多。 只能买到这么点药丸了。 付老板在看到这么多药丸的时候，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好好好，太好了，我还怕你接不上这药呢，没想到有这么多。 你坐，我先去检查一下。” 谢昭昭点头。 两刻钟后。 “这些药一如既往地好，没问题，我给你算钱。” 他拿了算盘，便开始算起来。 “护心丸120文一颗，30颗一共是3600文，护肾丸90文一颗， 20颗是1800文，护胃丸30文一颗，20颗是600文。 加起来刚好六两银子。” 他把银子递给谢昭昭。 然后微笑着说道，“我知道这几个月谢娘子一定过得很辛苦，能做这么多药丸已经很难得了。 但是我得到消息，咱们的药丸被送回京城后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 只怕后面要辛苦你多做些……” 能多卖药丸谢昭昭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她连忙笑着点头。 拿着钱出去的时候，谢昭昭看到有两家糖果店开门了，便牵着赵小妹去买糖。 几个月不吃糖，她肯定早就馋了。 “娘，好不容易挣了点钱，还是节约些，不买了。” 赵小妹懂事得让人心疼。 但是谢昭昭却说，“娘很快就会缓过来的，放心。” 赵小妹抿抿唇，其实心里还是很想吃糖的，最终点点头，“好吧。” 虽然谢昭昭这样说，但赵小妹还是懂事地只买了十几颗糖。 出了糖果店，谢昭昭一头钻进了粮食铺，买了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盐，五个猪蹄儿，三斤五花肉。 花掉了整整三两银子，这才让掌柜地把东西给她送到牛车那边去。 “岑大叔，我给你三十文钱，包了你的车，你能不能直接给我送到丰沛村去？” 这个赶车的大叔她是认识的，就是隔壁村的。 所以也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他的牛车有遮雨棚，也不怕外面的人看到。 第105章：于村长死于天花 岑大叔当然更乐意这样，高兴地答应了。 牛车一路赶到村口。 谢昭昭她们下了马车，往村口一看，正好今日是赵银在守，她一招手，“赵银，狗剩，过来帮我卸一下货。” 二人连忙笑着跑过来。 “大嫂，你去买什么……哇，肉，是猪肉，天啦，大嫂你买了这个。” 谢昭昭笑着点头，把钱给了岑大叔，看着岑大叔离开才对赵银说道，“大米和五花肉，麻烦赵银你帮我扛回我家去。 狗剩，你帮我把盐巴和猪蹄儿扛到于村长家去，趁着那几口锅还没拆，给大伙儿炖一锅猪蹄儿汤喝。” 赵银眼眸里满是惊喜。 连声道，“我这就给大嫂扛回去。” 男人就是男人，赵银肩上扛着五十斤大米，手中拿着五花肉，转身就走。 走得十分轻松。 马狗剩也没想到谢村长去了一趟县里，居然给他们全村买了肉。 他以为大伙儿分开吃以后就再也不能吃谢村长家的东西了。 他感动得不得了，扛着盐巴，手拿猪蹄儿便大步流星地朝于村长家去。 一路上，他直接对看见他的人说晚上在于村长家吃谢村长买的猪蹄儿，自己拿碗来，和之前一样。 那兴奋的劲儿，好像给全村卖肉的是他家的人，他觉得很骄傲似的。 谢昭昭过了栅栏，对唯一守在栅栏边的李木匠说道，“汤炖好了我让你家的给你端一碗，这儿离不开人，你可不能走。” 李木匠连连点头，“我知道，谢村长放心，我肯定不会为了一口吃的离开的。” 赵银和马狗剩一路走，一路把谢昭昭为全村买肉的事儿宣传了出去。 之前煮饭的几个妇人全都聚集到了于村长家。 她们自觉地烧猪蹄儿，洗猪蹄儿，等把猪蹄儿都煮在锅里了。 反正时间还早，谢昭昭便让她们去通知全村，立刻把自己家的盐罐子拿来，到她这儿来领盐巴。 她知道大伙儿家里都没钱，更别说去买盐了。 但是盐对人的身体太重要了。 大伙儿要开始种地，绝对不能少了盐巴。 村民们很快便来了。 个个手里抱着盐罐子，脸上难掩激动。 赵兆氏，“大嫂，你怎么这么好，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付大姐，“是啊，这么多盐得要多少钱，我们受之有愧啊……” 连平时最喜欢说人坏话的许娇娘也眼中含泪，“谢谢村长，你的好我们都会记住的。” 村民们的好话跟不要钱似地往外冒。 他们是由衷感谢谢昭昭带她们渡过水灾，天花，如今还免费给他们东西…… 这么好的人，活该这辈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谢昭昭微笑着，一边给他们的罐子里舀盐，一边说，“你们之前给我采草药也没收我的钱啊。 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每家半斤盐，最后还剩了十斤。 谢昭昭把盐收起来，然后说，“猪蹄儿还在锅里炖着，大概戌时左右才能好。 好了我们会敲锣，到时候大伙儿自己拿碗过来。”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一个不合时宜的悲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谢村长，于村长回来了……” 因为于村长回来的消息，众人忽略了李木匠的悲伤语气。 谢昭昭高兴地问，“他怎么没直接进来？你没告诉他我们都在他家吗？” 付大姐，“于村长人呢？几个月不见，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李木匠咬着唇没说话，眼眶还红红的。 谢昭昭的心咯噔一下。 着急道，“于村长……怎么了？” 片刻后。 哪怕村民们再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于金宝和妻子孩子一起抱着一个木头盒子回来，里面是于村长的骨灰。 村民们帮忙给于村长挖了坟墓，把他的骨灰下葬。 坟前站满了人，于家人哭得痛断肝肠，于金宝很后悔叫爹去了县里，否则他可能还不会死。 可是后悔也于事无补。 谢昭昭站在于村长坟前，脑子里想起从前于村长嘱咐她的话。 她郑重地说，“村长放心，我会照顾好丰沛村的人。” 于村长的大半生都奉献给了丰沛村，没想到刚退下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这么去了…… 怎么能叫人不伤心。 办完于村长的丧事，于金宝单独和谢昭昭说话。 “我爹临走前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让丰沛村的人不愁吃喝，但他相信谢村长能完成他的心愿。” “我会尽力。” 一句‘我会尽力’，谢昭昭便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从那之后，她只觉得自己身后有了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她往前走…… 她开始读书，从前从未涉及过的农业知识，她从头开始学，她的认真影响着小妹，刺激着小妹。 “娘，我什么时候能去读书？” 这天，她们娘俩坐在院子里，谢昭昭拿着一本叫做‘灌溉’的农书，赵小妹手里拿着一本启蒙书。 谢昭昭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看天，才无奈地说道，“柏林镇的学堂被淹了，因为天花的缘故，县里的学堂也休学半年…… 咱们再等等，看下半年白林镇能不能开学堂，若是不能，娘便送你去县里的学堂。” 只是县里的学堂贵一些。 一年要二十两银子。 赵小妹轻叹一声，“我好想去学堂。” 她做梦都想去上学。 “谢村长。” 李木匠突然来了谢昭昭家，他着急地说，“你婆婆刚晕倒在村口，我才把人背回去，你要去看看吗？” 谢昭昭微微一怔。 立刻站了起来。 晕倒？ 她下意识地便往天花上想。 不是吧，她家里三个天花的时候她都没被传染，难道现在全村一个都没有的情况下她还染上了？ “娘……”赵小妹拉着谢昭昭的手，要跟她一起去奶奶家看看。 但是……谢昭昭却道，“娘去看看，若娘没回来，你就……去婶婶家。” 她说的婶婶，是赵银媳妇儿。 他们家离老宅远一些，她放心。 嘱咐完，便立刻跟李木匠一起离开。 一边走，她一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天花，千万不要是天花…… 第106章：戚氏试探谢昭昭的心思 或许是谢昭昭的许愿被菩萨听到了。 戚氏确实不是得了天花。 但是……谢昭昭也够无语的。 她居然是因为身体太差。 “可是为什么呢？我经常给全村熬强身健体的草药，前几天又买了肉，盐分给大家，怎么还会这样？” 身体比她差的陈爷爷，喜婆婆，溪母他们都没事儿。 尤氏哼了一声转头。 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 还是赵金宝说，“你都没请我奶奶吃，她怎么去吃？还不是你不懂事，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谢昭昭微微瞪了瞪眼。 “我的问题？” 她又被气笑了。 “我每天要管全村几百号人，哪有时间一个个去通知？不是有人奔走相告说了哪儿有吃的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来请。” 她真的很无语啊。 这老太太是在作什么？ 好端端的非要把自己熬死才甘心吗？ 赵金宝理直气壮，“可我奶是你婆婆，你当然应该亲自来请你婆婆才显得诚意，这是孝道。” 这时候，床上的戚氏也悠悠醒来。 她听到了赵金宝的话，再联想到这段时间谢昭昭对她的忽视，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掉。 谢昭昭听到声音回头，看到的便是眼角两行晶莹落入发丝的戚氏，她眼眸里都是委屈和生气。 谢昭昭无奈地说，“婆婆，我也曾经想过你对我小妹好一分，我就对你们好两分，我也想和你们好好相处。 可你看看你，你太能作了，好好的饭菜摆在你面前，没有我的指令你是宁愿饿死都不吃啊。 我给你脑子里安了听话系统的还是怎么着？我在你的专属包围圈啊得天天围着你转啊。 全村这么多人的口粮，温饱，都不必解决了啊，他们这么多人的命还不如你得感受重要？ 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矫情呢。” 谢昭昭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没忍住一顿夹枪带棒的输出。 说完了心里好多了。 她不知道这老太太在想什么，但知道肯定没憋好屁。 果然，她嘴巴一撅便道，“你害死我儿子，还差点卖了我孙女儿，你的行为才让我心寒呢。 你不必管我啊，任我自生自灭就好了，你不就是这么冷血的人嘛。 哦，我知道了，你现在名声好了，怕我坏你名声了是不是？ 行，谢昭昭，我不给你丢脸，我就是饿死在外面也绝不会说你是我儿媳妇儿。” 她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 她只是要自己的儿媳妇儿尊重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她有什么错？ 如今，她没了男人，没了两个儿子，她就不能悲伤不能矫情吗？ 谢昭昭，“行，既然您老人家已经这样说了，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走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但是眼睛落在戚氏的眼睛上，只见她一听到自己离开的脚步声，立刻便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刚好和她的眼神对上。 只一瞬间，又迅速转开。 里面有慌张，有气愤。 谢昭昭好像明白了什么。 停在门口，声音有些冷漠，“苦难过去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伤。 可生活还要继续，没人有时间沉浸在过去里，我也没空一直和过去较劲儿。 以后不必拿这种事儿来试探我的态度。” 说罢，她这才真的走了。 戚氏惊慌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她……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试探她的态度？ 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婆婆，她什么意思？” 尤氏不解地问。 戚氏坐起来，整个人的气势一变，脸色淡淡的，擦掉眼泪，平静地说，“她以后不会为难你和孩子的，你尽管放心。” 尤氏愣了一下。 随即笑呵一声，“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不在乎她谢昭昭对我什么态度。 就算她现在是村长，我也没把她放眼里，若她敢区别对待我，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就是。” 戚氏眼眸一转射向尤氏，里面似淬了毒，“你敢！我赵家的孩子，你敢带走！” 尤氏转看向戚氏，下一瞬，被她眼眸里的狠厉刺激到了。 她的心一个咯噔。 脸上的笑意也不免收了起来，“婆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戚氏，“金宝是我的命根子，你敢带走他，我就冲到你娘家去。 你娘家人要是敢把他藏起来……我就送他们去见你公公和男人。” 她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尤氏也在她眼底看到了认真。 怕她在连续死了儿子和男人的刺激下真的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行为来，眼眸一转便立刻改了话。 她笑着在戚氏床边坐下，“婆婆，我这不是说得谢昭昭若逼我们母子在这儿活不下去的情况嘛。 我知道你疼爱金宝，我也疼他啊，怎么舍得他在谢昭昭手里受委屈？ 当然，如果谢昭昭不那样对我们，我自然不会跟她计较，会好好陪在婆婆身边，带大金宝。” 戚氏这才满意。 转而拉着赵金宝的手嘘寒问暖。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谢昭昭的态度，以后便不怕谢昭昭给他们老宅的人穿小鞋。 她和尤氏只要勤奋一些侍弄田地，他们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谢昭昭刚出门，便碰到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人。 “大嫂，你怎么在这儿？” 赵老三知道大嫂是不会轻易回老宅的，除非…… “娘怎么了？”他惊慌的立刻要进屋去看。 谢昭昭说道，“她没事儿，以后多吃点饭好好养养就是了。” 赵老三松了口气。 “那就好，哦对了大嫂，你三三湾那边的地翻的时候别自己干，跟我说，我去给你翻。” 那些地有些硬，不太好翻的。 大嫂一个女人，怎么翻得动。 谢昭昭想起那片地，却道，“那边的地我今年不打算种，先养一养，明年再种，你明年再帮我就是。” 赵老三点头，“好。” 谢昭昭准备回去，却见朱大婶在院子里洗大缸，便笑着走了过去。 “朱大婶，你洗这缸是要做咸菜还是酿酒？” 她记得朱大婶说过她有一手酿酒的好手艺。 朱大婶扬眉一笑，“这不是孩子说想喝果子酒了，我想桃儿快熟了，我想给他们酿点桃儿酒。” 谢昭昭眼眸一亮，“嘿嘿，这个我有兴趣，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也分点？” 第107章：陌生男人 朱大婶脸上的宠溺藏不住，“放心，给你准备了十斤呢。 你尝了若喜欢我的手艺，等冬天到了我再给你们酿葡萄酒，那才好喝呢。” 谢昭昭一闻葡萄酒便欢喜起来。 这个她喜欢啊。 前世她就很喜欢，常喝。 “我相信大婶的技术，尽管酿，我肯定喜欢。” 朱大婶哈哈一笑，“行。” 谢昭昭这才回家。 赵小妹正坐在摇摇椅上昏昏欲睡。 那摇摇椅，还是赵老爹在这儿住着的时候闲时给做的。 “娘，你回来了，我困了，我们今晚早点休息吧。” 谢昭昭扬笑，走过去，“还没吃晚饭呢，想吃什么，我去做，吃了咱们溜溜食就洗漱睡觉。” 赵小妹想了想，“我想吃娘做的饼子里面夹肉。” 谢昭昭笑着点头，“行，正好昨天烙的饼还剩几个，我去炒点肉末。” 她起身前往厨房，肉末和韭菜碎都是现成的，只要调一下佐料就是了。 很快谢昭昭便做好了，母女二人坐在院子里吃饼，耳边是鸡鸭的叫声，眼前是炊烟袅袅的村子，远处是层峦重叠的翠山。 好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娘明日要去县里集议，你就在鱼儿姐姐家或者三婶家待一天行不行？” 集议，便是所谓的开会。 这还是谢昭昭作为村长第一次参加集议。 难免有点小小的紧张呢。 “可以啊，那娘要早去早回哦。” 谢昭昭摸摸她的头，“嗯，娘知道了。” 第二天，谢昭昭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戴上了朱大婶送她的雕花木簪。 高高兴兴地牵着赵小妹的手出门。 到了朱大婶家门口，见他们家的门大大开着，便说道，“朱大婶，我要去集议，把小妹放你们家一天。” 朱大婶刚从地里回来，准备换个鞋子继续去田里呢，闻声点头，“你去吧，小妹进来，鱼儿姐姐还在睡懒觉，你去找她吧。” 赵小妹声音雀跃，“鱼儿姐姐，我来了~” 谢昭昭又和朱大婶说了几句话，这才去钟氏家里赶了牛车出来。 “大嫂，你反正都要去县城，便帮我带20斤大米回来呗。” 她给了谢昭昭120文钱。 这是前两天才领到的修水坝的人的补偿。 一共500文。 谢昭昭疑惑，“嗯？你们家应该是50斤赈灾粮啊，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他们家两个大人三个孩子，孩子还没那么能吃，怎么也不会吃这么快啊。 钟氏不好意思地说，“我娘家那边遭匪，大半粮食被抢了。 虽然县令大人已经派人去剿匪，但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人，抓到了粮食也没有了。 朝廷又不会给他们发第二次，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昨天我娘来找我借粮食，我自己家也不够多，所以……” 她本也怕被说她学两个嫂子补贴娘家的。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家吃不饱而不管啊。 好在和老三说了这事儿后老三却主动说我们拿钱给买粮食就是。 谢昭昭点头，“成，那我给你买回来。” 钟氏的娘家和自己娘家、尤氏娘家都不一样，他们家不会吸女儿的血。 若不是走投无路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来找钟氏。 谢昭昭赶着马车离开。 一路上，她看到的人很少，一场天花，带走了枫县上万人，让整个枫县都处于一片悲凉中。 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缓得过来。 路上，谢昭昭看到一个男子背着一个老人家，走得很难。 谢昭昭本不想理会，但那男子听到牛车的声音，立刻转头招呼谢昭昭。 “这位小嫂子，能不能帮个忙，我要去枫县县城，实在是走不动了，你载我一程好不好？我给你钱……” 说着，他放下老人家，掏出一个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两银子。 谢昭昭挑眉，余光却撇到那老人家在看到这一两银子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谢昭昭在心里迅速把二人的关系分析了一下。 看来……二人并不相识啊，这男人，分明是个滥好人而已。 “行啊，反正我牛车是空的，上来吧。” 那男人高兴不已，连忙扶着恢复不舒服状态的老人家上了牛车。 “老人家小心着些，注意脚下。” 上了马车，男人让老人家扶着车沿，自己则是转头和谢昭昭说起话来。 “小嫂子是哪个村的啊，我走了一路都没碰到什么人，正奇怪这枫县只是经历了一场天花，怎么好像连生机都没有了。” 谢昭昭扬眉，“你是从盛京来的吧。” 男人诧异，“小嫂子怎么知道？” 谢昭昭，“你口音和周大人差不多。” 听说周大人便是土生土长的盛京人，是后来中举后才被安排到枫县来做县令的。 男人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小嫂子还和周大人认识啊。” 谢昭昭点头，“说过几句话，也不知道周大人还记得我不。”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牛车颠簸了一下。 老人家哎哟一声摔倒，男人连忙去扶，突然看到老人家手里拿着他的钱袋子。 “老人家，你……你怎么……” 谢昭昭往后瞧了一眼，淡淡地说，“她盯你的钱袋子很久了。” 男人瞬间反应过来。 老人家则是狠狠瞪着谢昭昭，“你个小贱蹄子，胡说什么？” 谢昭昭停下牛车，下来后双手环胸看着老人家，“老人家，人家大哥大老远从盛京来，身上就这么点银子，你全偷了不合适。 多少留点，就当积德了，你说呢？” 老人家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早已被眼前的女人看穿，一下子有些窘迫，但还是强硬地瞪着眼。 “你胡说，我才没有要偷着小哥的钱，你冤枉人，哎哟……” “行了别演了，昨儿个我还看你生龙活虎的呢。留点脸，我就不找袁村长了。” 老人家一下子怔住了。 盯着谢昭昭眼眸里都是防备，“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谢昭昭早就在看到老人家的第一眼便认出她了。 她是袁家村的人，自己之前多次路过袁家村，也找了袁村长两三次，都见过她。 男人终于明白过来，脸上也扬起愠怒，“我好心，你却当我好骗，好偷！” 第108章：和皇帝周旋 他心中生气。 谢昭昭还没意识到什么，一脸轻松地说道，“你满脸写着我是来私访的，我有爱心，你让她不骗你骗谁？” 这下，男人却误会谢昭昭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震惊地问谢昭昭，“你怎么知道？”然后胸中便升腾起熊熊烈火。 那该死的没根的东西，居然说他像极了个普通富人。 没想到却接连被个妇人看出了身份。 谢昭昭没注意到男人生气了，因为她脑子里突然想起机械的声音。 她听完空间的话，瞬间石化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脑子一转便忙对老人家道，“还不走？这可是盛京来的体察民情的大人，你若偷了他，改天就有牢狱之灾。” 老人家不信。 还欲说什么，谢昭昭的脸色变了，严肃地低吼，“我知道你也是家里太难了活不下去才有此无奈之举。 大人有容人之量必不与你计较，你若得寸进尺，就是自己找死。” 谢昭昭在心里狂飙：你想死想得罪他是你的事儿，别拖我下水，我不想被他灭口啊。 谢昭昭不断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冲老人家使眼色，用眼神威逼利诱。 赶紧走，赶紧走…… 老人家心中打鼓，也怕真的得罪了人惹了祸。 她咬咬牙，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不要多，就二两银子行不行？ 实在是粮食被大水冲走，田地没收成，天花肆虐后我们活不下去了啊……” 男人闻言瞬间心软，胸口的闷气也散了些。 谢昭昭见状，立刻说道，“大人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拿了钱赶紧走。” 男人皱眉看了眼谢昭昭。 倒是没有反对她的话。 老太婆闻言，立刻把钱袋子好好地还到男人手里。 然后揣着二两银子离开。 她一下牛车，便跑得飞快。 男人看着她那健步如飞的身影，又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这个骗子！ “真是……我见她呼吸不上来以为是真病了，还要背她去县里看病，谁知她竟然是骗人的。 简直太可恶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谢昭昭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立刻对着男人跪下去，“名妇参见大人。” 男人轻咳一声，让她起来，“本官确实是微服私访，你怎么看穿本官的身份的？” 他把自己全身上下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穿很贵重的服饰。 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她是怎么看穿自己的？ 谢昭昭微微低头，但做不来那种卑微的样子。 男人见状，便一挥手，“行了，没外人，你也不必这么紧张了，走，上牛车去县城，一边走一边说。” 男人觉得自己不能漫无目的地到处找，还是要回去带了认路的人过来。 谢昭昭这才上了牛车。 然后说起了男人穿帮的地方。 “一开始，民妇并未察觉您的身份，只是枫县现在应该是找不出您这样……善良天真的人了。 我们哪怕看到陌生人昏倒在地都不敢扶地，您却敢带一个不认识的人去看病，说明您不是枫县人。 而有大爱，体恤老百姓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商人过客，再说商人也没您的气质啊。 我再联想到咱们的皇帝仁爱厚德，不管何处有难都会派官员关怀，所以猜是皇帝担心我们这些灾民，派人下来巡视了。” 谢昭昭没有完全说实话，她不仅猜到他是上面来的人，还知道他是——皇帝！ 因为……谢昭昭听到了空间的提醒——【危险，危险，危险来自于皇帝】 谢昭昭在听到空间说皇帝的时候愣了一下。 皇帝？ 眼前的人居然就是皇帝！ 空间只在两种情况下有通报行为，一是因为草药，二是因为谢昭昭周围有危险。 而刚刚皇帝在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动怒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空间自然是感受到了危险。 她瞬间从脚凉到头。 危险，危险来得猝不及防。 那一刻，谢昭昭只有一个感觉——伴君如伴虎，‘君’比天花还可怕。 所以她后来的话不过是为了护住皇帝的面子，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罢了。 既然皇帝想玩儿角色扮演，她可不是要配合一下。 皇帝听人称赞，心中喜悦，不浮于表面。 只轻轻点头，眼中是对谢昭昭的满意，“没想到你一个乡下村妇，却有这般的见识和聪慧，倒是不错。 对了，那我和你打听一个人，丰沛村的谢昭昭，你可知道？” 谢昭昭微微愣了一下。 这一瞬间，在脑子里把自己做过的事儿过了一遍。 确定自己没说过不敬皇帝的话，这才放心地说到，“我就是啊，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皇帝诧异，身子一侧，特意看了眼赶牛车的谢昭昭。 哪怕侧身也只能看到她的一个侧颜。 “你就是丰沛村的村长谢昭昭。”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听说过你的事迹，这次特意来也是为了看看周大人折子上所说的奇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们到了之后原本住在枫县县城里。 但他却一个人偷跑出来了，原本想着去丰沛走走的，谁知迷了路，路上又找不到人问路。 遇上老人家后，他觉得还是救人重要，这才决定先救人。 谢昭昭看似轻松，实则警惕回话，“周大人夸张了，我这些本事换做朝中任何一个读书多的大人都能做到。 只是这事儿出在一个女人身上，他们才会觉得奇怪罢了。 其实当今明智，让女子也有读书的机会，多过些年岁等读书的女子女们长大了，个个有本事，也就不奇了。” 皇帝细细地回想这一番话，不为谢昭昭的马屁骄傲，却被最后那句‘个个有本事’触动。 读书的好处他是知道的。 当初极力推广让女子读书也是觉得女子也能有一番作为。 如今他的想法得到了老百姓的赞同和感激，他也心中甚慰。 “你读过书？” “没有，但我经常去书肆和学堂口，听那些学子们读书，说话，讨论，也能学到很多。” “原来，你的见识和本事是这样学来的，你的刻苦当真值得学习，值得推崇。” “既然周大人看重你，那你以后好好读书，定然前途无量的。” 谢昭昭松了口气，“多谢大人指点。” “谢昭昭……谢昭昭，停下来谢昭昭。” 突然，身后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昭昭心中一怔。 是谢明明。 不行，不能让他破坏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第109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谢昭昭立刻扬起藤条，用力打在牛儿屁股上，牛儿吃痛，竟然撒开腿跑起来。 牛蹄踩踏声和哞哞叫声让谢昭昭耳朵里的谢明明的声音小了很多。 但是一般人能被岔过去，皇帝的听力却很好。 他听得清楚，便不免提醒，“谢村长，后面有人叫你呢。” 谢昭昭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谢明明离他们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 撇撇嘴，十分不客气地说道，“那是个无赖，被缠上可是要倒大霉的。” 皇帝一时不解，倒是深深地看了谢明明几眼。 耳朵里也听到了谢明明骂谢昭昭的声音。 “他说你不孝父母的，爹死了都不回去祭奠，他是你的亲人啊？” 谢昭昭很想说一句，你耳朵那么好使干什么？ 但还是只能无奈地解释，“断亲了……” 然后捡着能说的和皇帝说了些。 皇帝听完眼角直抽抽。 看谢昭昭的神色都变了。 她……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一门心思放在好好养育孩子上，哦，当然，还要做好一村之长的责任……” “那是自然，我聪明，好学，勤奋，努力，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人。 唯有家人，我不能选择……但是我能断亲啊。” 她说得还很得意。 皇帝都听笑了。 一路上，二人说了很多话。 谢昭昭也从一开始的紧张恭顺，到后来的放松随性，她觉得，在皇帝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到了县上，谢昭昭便把皇帝放在驿站门口，“大人，我还要去集议，走了哈，再见。” 皇帝微微一笑，背着手冲她点点头，“再会。” 他回到驿站，海公公等人立刻迎出来，海公公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明显是哭得很了。 “皇……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奴才都要急死了。” 皇帝撇了一眼海公公，“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敢给我改姓。” 海公公这才啪啪打了两个不轻不重的嘴巴子，“奴才糊涂，主子恕罪。” “罢了，让人去宣户部侍郎许文渊和安远将军袁少卿来见我。” 海公公驻足，“是。” 然后转身吩咐去了。 而另一头的谢昭昭，赶着牛车很快便来到了县衙。 她和衙役说好话，把牛车停在了县衙后面，然后才去了前厅议事。 而这时候，各村村长，里正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谢昭昭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倒数第二个椅子处的孙里正。 他有事儿，昨儿个提前来了县里，所以今日才没有和她一路。 孙里正在看到谢昭昭的时候便冲她招招手。 “过来这儿坐。” 他特意给谢昭昭留了位置。 谢昭昭高兴地走过去。 刚坐下。 其他里正们和村长们便都看了过来。 谢昭昭在众人打量的眼神下也丝毫不怯场地微笑着看回去。 这一看才发现，全场只有自己一个年轻的，其他人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戏谑，带着鄙夷。 没人瞧得起她这个女子。 但谢昭昭依旧把自己的背脊挺得直直的，迎着他们的目光也大方得体，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这就是丰沛村的村长啊，看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啊，怎么就得了县令大人的赏识？” “不知谢村长有什么过人之处？是擅长处理纠纷还是颇懂管理之术？” “是啊，谢村长也与我们说说，免得下次有人问起我们的同僚是何种人，我们却只知道说一句‘女人’，岂不是让人笑话。” 谢昭昭浅笑的眼神落在最后这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村长身上。 她决定——杀一儆百！ 她问，“你们村在天花期间死了多少人？” 那人面色一僵。 毕竟……他们早已知道丰沛村的死亡人数很低，是他们这些村里最低的。 见他尴尬，谢昭昭毫不留情地继续问，“天花期间你做了什么？” 那人，“……”关起门来躲避天花病人算不算？ 可是他听说丰沛村的村长做了很多事儿啊……说了岂不是丢脸？ 谢昭昭又问，“你们村有逃出来的病人和村民吗？” “你们村有饿死的人吗？” “请问你的村民生病或饿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 谢昭昭语气非常平淡。 可是问出来的话字字珠玑，每一个问题之后那老村长的脸色都更黑两分。 到最后简直黑如锅底，气得两颊鼓鼓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昭昭停顿数秒。 “我是晚辈又是一个女子，见识和决策肯定不如您。 不如您大方一些告诉我您的做法，我也好取其精华而自用。” 那村长‘你你你’半天，却不见说出什么有用的事儿来。 其他村长和里正见状，也明白了谢昭昭不是个好欺负的。 便也纷纷收了想压她一下的心思。 其中一位坐在首座的老者笑着说道，“谢村长在天花期间的所作所为，县令早已作为范例告知我们，让我们学习。” 这话的意思是：你才是典范，就别说些气人的话了。 谢昭昭假装诧异，“啊？真的假的？难怪县令没让人给我说说要如何做呢，原来没人比我做得更好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更加黑线了。 这女人……是有点太气人了。 但谢昭昭才不管他们气不气，一副‘既如此，那你们有什么资格看贬我？’的样子，看得人颇不服气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孙里正笑说道，“当初我要出村去看看其他村的情况，谢村长都把我拒之村外了呢。 我也是在村口搭棚子住了整整十天，确定没带天花回去，她才肯放我进村的。 谢村长是个很有想法，且执行力很强的人，以后相处久了大伙儿就都知道了。” 孙里正是等谢昭昭在大伙儿心里站稳了才说这些话。 他知道谢昭昭今儿个该给大伙儿一个下马威，否则以后大家都会瞧不起她，会连带着欺负丰沛村。 谢昭昭冲孙里正笑笑，“那时候无奈，也多亏孙里正体谅，大度，配合。” 孙里正点头，“应该的，当初我和于村长也是看重你的本事才推举你为村长。 天花疫病期间，你的表现更是令人敬佩，我配合你也是应该的。” 二人你一人我一语，让其他想为难谢昭昭的人在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也更不敢轻视谢昭昭。 第110章：集议 不一会儿，周大人到了。 他坐上主位后郑重和大家介绍了谢昭昭。 这一番，没人再对谢昭昭露出鄙夷或轻视的眼神。 众人互相认识后，周大人便说起了正事。 “此番集议，是为了商量如何让我们枫县重获生机。 哎，其实大家该都知道了，咱们县这一次天花死亡人数高达近四分之一，实在是损失惨重。 这部分人数要如何补起？大家可有什么想法？” 村长一，“我以为，可鼓励人家来我们县做生意，定居，可提供各种便利……” 村长二，“此法不切实际，毕竟我们缺的不是做生意的有钱人，是缺各个村干体力活儿的村民。” 村长三，“要不把人数少的村子合并？” 村长四，“那也不能解决人口的问题啊，合并了人也没多……” 大伙儿热火朝天地商量起来。 可却没有一个可实行的策略。 周大人微微蹙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谢昭昭，问到，“谢村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众人都噤声，同时转头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被大伙儿注视着，不自在一瞬，很快恢复。 说道，“我的想法很笨拙……还在设想，不知道可不可行。” 周大人一笑，“大伙儿都只是讨论而已，你也说出来讨论一下嘛。” 谢昭昭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说道，“我的想法是——通婚！” 周大人不解。 谢昭昭，“不知周大人是否了解，其实咱们县很多人都没有成亲，他们都说是家里穷，拿不出彩礼。 还有很多死于难产的妇人，他们死后便只能留下丈夫和孩子，带着孩子的男人便更不好娶媳妇儿了……” 村长二，“谢村长说得不错，但他们穷娶不上媳妇儿是事实，咱们怎么帮？” 其他人也好奇。 穷没办法解决啊。 谢昭昭微微一笑，对上周大人的眼睛，“这就要看周大人能否为老百姓申请一些福利了。” 周大人不懂什么是‘福利’，但看字面意思，应该差不多是好处吧。 周大人，“哦？具体说说。” 谢昭昭，“比如：娶一个外县媳妇儿奖励一块良田，生一个孩子奖励三百文钱…… 反正咱们县多出来许多良田，本就是要重新分配的。 当然，我就是举个例子，具体要给什么好处，还是看大人的意思。” 众人沉默了。 连周大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还是抿唇在思考谢昭昭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村长二，“可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啊。” 穷。 这才是娶不上媳妇儿的关键。 谢昭昭摇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谁说不穷的定义是‘有银子’了？良田在手，只要不懒，来年便不穷了啊。 我们把每个村还有多少良田整理出来，直接对外说：先娶先得。” ‘限量’的东西才会让人觉得‘占了便宜’。 人的本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所以…… 众人立刻明白了谢昭昭的意思。 村长一惊喜的说，“我觉得这注意甚好，而且谢村长也说了，这就是个例子，具体要如何还可以再详细地想一想。” 村长二，“那我们再想想看还有什么奖励办法，能把外县的人吸引到我们县来……” 他们越说越兴奋。 谢昭昭也是边说才边理顺了这个主意。 越想越觉得可行。 谢昭昭道，“通婚解决的不仅是当下的人口问题，还为长远计，对我们的经济也是很有好处的……” 周大人来了兴趣。 其他村长里正们也纷纷不再用异样的眼神看谢昭昭，而是用欣赏的。 他们都在等着谢昭昭后面的话。 谢昭昭便继续说道，“人口增加了，是不是布匹，粮食，盐，油……等东西的所需量也提高了？ 如此县里的店铺就会慢慢恢复需求，他们的生意就会好起来。 生意好起来，别的地方的老板会不会想到过来多开个店？” …… 谢昭昭讲了很多，都是对于一个县来说增加人口带来的好处。 但是……身为现代人的她太清楚增加一个人口对于一个家来说负担有多重。 所以……她还提出了一系列的解决的办法。 比如一：每生一个孩子，直接奖励银钱，还要加强买卖人口的惩罚，避免有些人家得了钱后就直接转手把孩子卖了。 比如二：两个孩子以上的家庭都分荒地，让他们自己去开垦土地，种粮食，而荒地三年内不需交税…… 凡此种种利民的政策下去，哪还愁人口？ 其他村长和里正们听得那叫一个仔细。 听完后又细细地想，越想越觉得谢昭昭的办法可行。 连周大人也在仔细思量后肯定了谢昭昭的主意。 “不过这个事情要办成还有很多需要做的准备，容本官好好想想。” 今日集议非常成功。 谢昭昭从县衙出来的时候被几个村长和里正围在中间。 他们称赞谢昭昭的聪明睿智。 纷纷表达了对谢昭昭的赞赏。 丝毫不见初见时的满脸鄙夷。 谢昭昭一一谢过。 又客气了一番，这才分开走。 谢昭昭问孙里正，“里正叔，你今日要回去吗？要不要坐我的牛车？” 孙里正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可捡着便宜了。” 谢昭昭去牵了牛车出来，跟孙里正一起先去给钟氏买了粮食，又给小妹带了些小零嘴，才往回赶。 路上，孙里正和谢昭昭又聊了很多。 两人才走出城外没多远，身后又传来了谢明明的尖叫声。 自从远远地看着谢昭昭进城去，他便再也跑不动了，想着谢昭昭反正是要出城的，便一直在城门口等着。 等的他瞌睡都要出来了，好不容易等到谢昭昭出现。 孙里正往后瞧了一眼，“呀，是你娘家哥哥……啊呀，娘嘞，吓死我了。” 孙里正的话还没说完，谢昭昭突然猛抽牛儿屁股，牛儿哞的一声嘶吼后跑了起来。 因为惯性，孙里正差点摔在板子上，幸好关键时候拉了一把谢昭昭才不至于摔得太狼狈。 谢昭昭大声道，“里正叔，坐稳了。” 第111章：别怪我心狠 其实牛儿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和马比差远了。 但是谢明明的脚很明显是受伤了，一跛一跛的，跑得不算快所以才追不上。 “谢昭昭，你个小贱人，停下来，给我停下来，老子有话和你说。” “娘的，你跑得了现在跑不了明天，老子迟早要你好看。” 谢昭昭的心微微一沉。 这谢明明，还是叫嚣得太凶了。 怎么回事，天花怎么不把这个杀千刀的带走算了。 真是……晦气。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他叫不起来…… 谢明明的声音越来越远。 毕竟他早上才跑了那么远，现在自然是追了一会儿便跑不动了。 只能气喘吁吁地对着谢昭昭的背影无能狂骂。 看着有些可怜，又有些滑稽。 刚出城的皇帝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皱着眉头，对身边的海公公说道，“去，调查一下谢昭昭和她娘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了解一下她娘家这些人的品行。” 谢昭昭说的那些话，他不是不信，只是作为皇帝，习惯了要调查清楚后再说。 海公公拱手行礼，“是，老爷。” 而这些，谢昭昭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想的是等过两日再进城的时候便拐个弯回一趟娘家。 谢昭昭回到丰沛村，把粮食给了钟氏。 只见钟氏脸上十分欣喜。 “谢谢大嫂，我们这就回去。” 说罢，她便要扛着大米回去。 赵老三从里面出来，还在腰间别了一把镰刀，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钟氏，“啊？你跟我一起干什么，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赵老三，“天花刚过去，路上恐怕不平安，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而且，若她一个人回去，只怕拿回去的只能是这二十斤米而已。 钟氏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谢昭昭一边把牛车赶进去，一边说道，“你们去吧，三姐妹跟我一起回去，晚上就在我家吃饭，你们不必着急赶路。” 钟氏觉得不好意思，但赵老三却笑着道谢，“那就麻烦大嫂了。” 谢昭昭把牛栓好，便叫了三个孩子出来。 然后又去了朱家。 “鱼儿，小妹。” 两个孩子正在屋子里玩儿，听到声音跑出来。 谢昭昭笑着说道，“走，去我们家，我买了糖果，一起吃。” 孩子们高兴地拍手。 特别是最小的赵小冬。 她什么都不懂，但是听懂了大伯母说她手里有糖。 哇偶。 大伯母真好，总给她们买糖吃。 她以后长大了也要跟大伯母一样，挣很多钱，买很多糖。 几个孩子一起往回走。 赵家老宅内，赵金宝听到外面的声音，气愤地一脚踢在门框上。 “哼，坏人，都是坏人，欺负我……” 他还没骂完，尤氏从屋内出来，脸上还有慌乱之色。 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你干什么？昨天不是说今天带我去县城买东西的吗？到底什么时候走？” 一大早起来就不见她人，午时才回来，一回来就躲回屋里去。 直到现在才出来。 尤氏哦了一声，整理整理鬓边的碎发，然后才道，“没事儿，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赵金宝无语地说，“奶煮了一碗粥，米粒子都能数得清，哪扛饿？我饿了，你再去给我做些。” 尤氏犹豫着，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什么。 她低身平视赵金宝，“儿子啊，不是我不给你做好吃的，实在是我也没粮食啊。 不如……不如你去你二爷爷那边玩儿，顺便看他们有没有吃的。” 他的二爷爷，便是赵二叔。 赵金宝一把推开尤氏。 把尤氏推得一个踉跄。 他愤怒低吼，“我才不去！” 他咬着后槽牙，愤恨地说，“我又不是小乞丐，不是吸血鬼，我干嘛去别人家要吃的。 你没粮食就去找啊，别人都有粮食，为什么你没有，你赶紧去给我找吃的去。” 从前他无数次骂赵小妹是个吸血鬼，最瞧不起的便是赵小妹这样的人。 所以如今他是绝对不会做第二个赵小妹的。 尤氏差点摔倒在地，还是及时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她揉了揉撞疼了的手腕，“我可是你娘，你又对我动手。赵金宝，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赵金宝不屑嗤笑，“不是你教我的嘛，怎么现在承受不住了。” 说完，他转身进屋，关门之前落下一句，“我先睡一会儿，等我睡醒了你要是还没给我做饭，我就告诉奶你是故意饿着我，让她揍你。” ‘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关上了。 尤氏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无可奈何。 她咬咬牙，“没良心的小东西，不行……我还年轻，不能学谢昭昭死了男人还在婆家浪费时间……” 转眼看着那被大力关上的房门，尤氏眼底露出一丝狠意来。 嘴里小声念叨着，“小东西，就你这样的长大以后也不会孝顺我，既然注定白养你一场我又何必再养。 别怪我心狠，我也是无奈的。” 她转身，拿了个梯子搭在墙上，翻墙去了隔壁。 在赵老三家里好一通翻找。 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死老三，不会随时带在身上吧……” 而不久之后的小河村： 赵老三和钟氏二人回来的事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呀，这不是素琴幺幺吗？你怎么回来了啊？” 钟氏笑着道，“二伯母，我回来看看我娘，你忙着呢哈。” “嗯，是啊，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回来给你娘送吃的的吧。” 钟氏没回答，干笑几声。 回到钟家。 钟母正在院中编草鞋。 屋子里没旁人。 “娘……”钟氏只喊了一声，便已经是喉头疼痛，如堵了千斤石头，说不出来话。 钟母听到是女儿的声音，兴奋地立刻放下草鞋，迎了出来。 赵老三恭敬地喊了一声，“娘。” 钟氏连连应声，“诶，好好好，你们都回来了，孩子们呢？她们怎么都没回来？” 一边迎着他们两人进屋。 钟氏说，“现在外面不安全，就让她们在大嫂家玩儿了，没带过来。” 钟氏在听到‘大嫂’的时候，不免想到了最近听到的传闻，“我怎么听说你大嫂做了你们村的村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村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做村长？你那个大嫂她……”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 只是大家心知肚明。 第112章：不值得等的人 钟氏连忙替大嫂解释。 听完女儿的话，钟母一开始是不信的。 但又想着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对女儿好。 “你们给我拿这么多粮食过来，自己家里可够吃？” 把米放在厨房的缸里。 钟母转身后看着二人满是欣慰。 赵老三，“娘放心，家里有吃的。” 说罢，又给了钟母一百文钱。 钟母吓了一跳，说什么都不肯收。 但是赵老三强硬地直接塞到钟母手里。 “这世道不太平，钱要收好，对了，以后有什么困难的，尽管来找我们。” 钟母抿唇，鼻梁涌起酸涩。 女婿给她拿了多少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婿有这份心。 心意最难得。 “我知道你们孝顺，好，娘都记下了，不过这算娘找你们借的，以后定会还给你们的。” 说罢，她盖好米缸盖子，请他们进屋，“你们进去坐会儿，走一路辛苦了，我去烧点水给你们喝。” 钟家一片和谐。 而此时的丰沛村却有着另一场热闹。 谢昭昭刚做好了一个白菜粉丝汤，一碗红烧肉，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 赵小蝶和朱鱼儿两个大些的孩子进厨房来帮忙端碗。 谢昭昭带着五个孩子围坐在院子里，迎着夕阳，听着鸡叫鸭唱，看着山水画，好一副温馨安逸的场面。 但是谢昭昭才吃了几口饭，下面便有人大喊，“谢村长，惠娘家出事儿了，你快去劝劝啊。” 谢昭昭一怔。 这才想到了溪惠娘的婚事。 不好，难道是大婶又在逼惠娘了？ 谢昭昭只能放下碗筷。 “你们几个先吃，吃完了不必收拾，拿锅盖把菜盖好就是，我回来还要吃的。” 然后便一溜烟地跑了。 朱鱼儿哎了一声。 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了。 但是赵小妹却抿抿唇道，“我们吃吧。” 赵小蝶也不太好意思地说，“这样不好吧……” 赵小妹说，“没事儿的，这段时间我都习惯了，娘总是常常突然被人叫走。 娘说，这是她作为村长的责任。” 一开始吧，赵小妹也是要等谢昭昭回来的。 但是……娘有时候一走很久才回来。 娘便说以后都不必等她。 她记住了。 赵小妹继续吃饭，朱鱼儿见赵家几姐妹都开始吃饭，这才也端起碗来。 孩子们吃得热闹的时候，溪惠娘家里也热闹得很。 “让开让开，村长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看热闹的村民们立刻让开一个道。 谢昭昭穿过人群，进了溪惠娘家。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散了，回家吃饭去。” 谢昭昭头也不回，直接便挥手道。 谢昭昭的话现在很有分量。 村民们一步三回头地议论着离开了。 谢昭昭等人都走了，才进了堂屋。 她一进去便惊呆了。 堂屋内，溪母坐在竹凳上浅浅哭泣，溪惠娘跪在一边，一脸倔强地咬着牙。 地上：木凳，木桌，木杯……全都乱糟糟地躺着。 谢昭昭低身，一边捡地上的东西，一边轻声的说道，“说话就说话，砸东西做什么？ 幸好都是不费钱的，否则当真是可惜了。” 母女二人都没回答她。 只能听闻溪母低低的啜泣声。 朱大婶走了进来，也跟着谢昭昭一起收拾。 她轻叹一声，道，“大嫂子，孩子们的事儿就让她们自己处理吧。 我知道你担心惠娘，但惠娘这孩子心思玲珑，以后不会差的。” 溪母没说话，只是哭得更伤心了。 声音稍微大了些。 捡完了东西，谢昭昭走到母女二人的边上坐下。 扶了溪惠娘起来。 她拉着溪惠娘坐下，开门见山，“还是没找到吗？” 那人可是应试的，应该说是很好找才是啊。 溪惠娘咬得唇发白，“没有，可我相信他，他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她说着，看向溪母。 溪母咬牙用力瞪了她一眼。 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谢昭昭不赞同地摇摇头，“虽然我觉得20岁左右再成亲是最好的，但我不支持你等着那个人。 惠娘，不是我打击你，他若没死，早该寻了你。” 溪惠娘的眸子暗了暗。 溪母一听这话立刻就激动起来，“你看，是我一个人这样说吗？惠娘，我是你娘，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要是早听我的，去年就嫁给小顺，现在可能连孩子都有了，我都抱上外孙了。” 可她就是不听话。 她气啊，真是要气死了。 谢昭昭连忙安抚溪母坐下，对溪母说道，“婶子，惠娘今年才19，不着急，你先冷静下。” 溪母哎哟一声，“19了还不着急啊，你看看咱们村有没有19岁还没嫁出去的姑娘？ 小谢啊，你可不能这样跟她说啊，否则她还真觉得过两年再成亲也是可以的。” 她就怕溪惠娘想歪了。 再晚两年……她哪等得起？ 谢昭昭微微一笑，说，“婶子，你是惠娘的生母啊，难道你不是觉得惠娘好就好了吗？” 溪母下意识地说，“当然是啊。” 谢昭昭，“那不就行了？何必逼她不高兴呢？” 溪母愣住了。 脑子里想起这段时间逼女儿的时候她难受的样子。 “把惠娘逼得让她随便找个人嫁了，她就会开心吗？婶子，不如放手试试呢？” 溪母一怔。 放手？ 她看向女儿，只见女儿脸上爬满了泪水，她的心也软了一下。 她咬着唇不说话。 谢昭昭给了朱大婶一个眼神，朱大婶会意，扶了溪母的手臂，“大嫂子，我扶你进屋休息。 你身子本就不好，可别累着自个儿。” 朱大婶扶她进屋，也和她谈心去了。 谢昭昭不再担心溪母。 转而看向溪惠娘，说道，“我们也回屋聊聊？” 溪惠娘愣了一下，点头。 跟着谢昭昭回了屋。 溪惠娘的屋子很简陋，除了一张大床和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有。 她们只能坐在床边。 “过两天我要去县城里，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她大大小小是个官儿，虽然没有品阶，但能见着县衙里的人啊。 总比溪惠娘这个民女查一个人更方便一些。 第113章：朱家夫妻失业 溪惠娘感激地看着谢昭昭，“好，谢谢，谢谢你……” 谢昭昭握着她的手，“但是惠娘，你要有个心里准备，若真…… 你要能取舍，否则只是平白惹你娘伤心罢了。” 溪惠娘咬牙点头。 “我知道的，嫂子放心。” 等谢昭昭回家的时候，鱼儿已经回去了，赵家四朵花儿正在鸡圈里拿鸡蛋呢。 而桌上，饭菜都盖好了。 “娘，你回来了。” “大伯母。” …… 几个稚嫩的声音带着欢愉。 谢昭昭笑着和她们打过招呼，然后坐下吃饭。 其实她早就饿了。 若不是和溪惠娘关系不错，自己又是村长，肯定躲得远远的。 她一向是不喜欢管闲事的。 肉已经冷了，上面凝了一层干硬的油脂，只有汤还有一点温热。 谢昭昭便只吃汤下饭了。 吃完饭，她收拾完了后便让孩子们先去洗漱了。 洗漱完，谢昭昭让老三的三姐妹住小妹屋，自己和小妹睡主屋。 刚睡下没一会儿，她就听到外面稀稀疏疏的声音。 她爬起来，开门出去。 却见是老三和钟氏来了，此时二人手里一人抱着一个，小蝶拉着钟氏的手，睡眼惺忪地。 赵老三没想到吵醒了谢昭昭，“不好意思啊大嫂，还是吵醒你了。” 谢昭昭，“你们吃了没？” 赵老三，“吃过了。” 谢昭昭无奈地说，“下次要再有这样的情况，你们不必来把孩子带走，让她们好好休息。” 半夜抱来抱去，挺麻烦的。 钟氏感激道，“是是是，那大嫂回去休息吧，我们就回去了。” 谢昭昭点头，这才转身回屋。 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谢昭昭一起来先去地里忙活了。 拔草，翻地，种点菜…… 忙完之后收拾了东西回去，已经是辰正。 几个孩子在檐下读书，谢昭昭闲着无事，便想给孩子们整点好吃的。 她在厨房去看了一圈，也没什么食材啊…… 她想了想，便把唯一剩的点瘦弱给切成了条，裹上面粉，炸了两大碗酥肉。 “娘，好香啊~” “大伯母，这是什么啊？” “好好吃的样子……咕噜” 赵小冬咽了一口口水，眼珠子都要凑到碗沿了。 谢昭昭笑着递了一碗给小妹，“端出去吃吧，这是你们今天一天的零嘴。” 一听谢昭昭说是临零食，几个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恨不得立刻就抓了吃。 但好在记着规矩。 等赵小妹拿了第一个，她们才动手。 几个孩子吃的嘴巴都是油，高兴的不得了。 谢昭昭笑得开心。 “鱼儿，鱼儿~”突然，村子里有人喊朱鱼儿。 朱鱼儿听出是娘的声音，高兴地说道，“我娘回来了，她肯定给我买糖了，我去拿来跟你们一起吃。” 说罢拿着两根酥肉就跑了。 这段时间都是她吃小妹家的零嘴，也终于轮到她请大家吃零食了。 谢昭昭，“哎，别跑，下坡不要跑……” 谢昭昭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朱鱼儿跑得飞快。 她连忙阻止。 但哪里阻止得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朱鱼儿像一个轮胎滚了一大圈，然后毫不在意的爬起来又跑。 谢昭昭一口气还没出来便又咽了下去。 “这孩子，也不知道摔疼了没有。” 赵小蝶说道，“大伯母放心，鱼儿疼了会哭的。” 谢昭昭噗嗤一声笑，“说的也是。” 不多时，朱鱼儿便拿着一小包糖跑了上来。 “姐妹们，我来了，快看，我娘给我买的糖，我们一起吃。” 她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草垛凳子上，把糖放在桌上，跟大伙儿一起分享。 赵小妹，“咦，这糖和上次我娘给我买的一样的，很好吃的……” 是水果味的。 赵小蝶也拿了一颗含嘴里，下一瞬，一股甜味儿便在嘴里散开，“嗯~真好吃。” 朱鱼儿拿了一颗粉红色的糖果，喂到谢昭昭的嘴边。 谢昭昭诧异了一下。 朱鱼儿笑得甜甜的，“婶婶吃。” 谢昭昭嘴角也漾开了笑。 “好。” 她微微张嘴，把糖吃下，她觉得此刻比糖更甜的是她的心。 “我今儿个煮了红枣粥，你们都留下来吃。” 但又想到朱鱼儿的娘回来了，她会不会想回去吃？ 她看着朱鱼儿，“鱼儿呢？想回去陪你娘还是留下来？” 朱鱼儿想了想，“我还是回去陪我娘吧，改天再陪婶婶吃。” 在她心里，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陪伴。 不管是陪爹娘还是陪婶婶。 最重要的都是陪伴这一项。 谢昭昭摸摸她的小脑袋，“好。”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谢昭昭家里欢声笑语，但朱家便是一片愁云惨淡了。 他们一大家子坐在堂屋。 个个脸上都很严肃。 朱大叔轻叹一声，“没关系，回来种地也不是不可以。” 朱大婶，“是啊，只要我们一大家子好好地活着，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而且现在村长是小谢，她有脑子，已经在带着全村捞鱼挣钱了，我们在村子里种田也有额外的收入的，不怕。” 谢昭昭仔细的算过了，明天开始捕鱼。 后天她就跟着一起带着鱼去县城里卖。 郝氏轻叹一声，“书肆关的突然，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找不到合适的活计，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朱高兴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但他已经在城里待了好多天了，根本没有跟从前差不多的活儿，哪怕扛大包也没人要。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 他要为全家考虑，放下面子，在城里挣不到钱的时候就得回村来种地。 不必怕旁人笑话，不丢脸。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免得孩子看了伤心。” 其实，朱大婶是不觉得伤心的，因为她也想陪在孩子的身边。 她更自信地觉得他们丰沛村有谢昭昭的带领，以后会发展得很好，不比在县里做个书肆打扫差。 郝氏勉强扬起一个笑，“就是，看孩子见我们回来多高兴啊，以后我就陪在孩子身边就好。” 朱大叔想到什么，问道，“要不问问守村队的还要不要人？他们的工钱也不低呢。” 一说到这个，朱高兴也好奇起来，“我们回来的是看到村口有人守着，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114章：尤氏跟野男人跑了 朱大叔便把守村人有工钱的事儿说了。 朱高兴立时便有了兴趣。 上半月的工就能有150文，这很不错了啊。 比他在书肆少不了多少的。 还能陪着家人…… 朱大婶，“我要早知道高兴要回来，不就叫昭昭留一个位置了嘛，现在人都找齐了，我哪好意思叫人家多找个人。” 毕竟多找一个人便多给一个工钱的事儿啊。 高兴又是个文弱书生，之前昭昭就说了守村人的是力气汉。 郝氏抿抿唇，“可惜了。” 朱家一家人都觉得很可惜。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一家人正说这话，突听斜对面家里又有了摔东西的声音。 朱高兴还什么都不知道，便好奇地问，“赵大婶家里是不是出事儿了？ 娘，要不你去看看呢？” 大家都是邻居，再加上看在赵大嫂的份上。 朱大婶摇摇头，满脸嫌恶，“不必了。” 说罢，又对郝氏叮嘱道，“你们既然回来了，我就多说两句，你当记住。 斜对面的赵家以后不必往来，他们一家子都是不省心的，给你们赵大嫂招了不少烦心……” 她大概说了些尤氏对谢昭昭做的事儿。 郝氏听得连连点头。 心中更是觉得诧异。 到底是一家人，没想到竟然整出这么多事儿来。 “不过也是奇怪哈，我今儿个没见尤氏和戚氏出门呢……”朱大婶说着才想起来。 若是平时，就算尤氏躲懒不去地里干活儿，但戚氏总是要出门去侍弄田地的。 她可不是个懒惰的人。 朱大叔神色微微一变，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人都安静下来。 纷纷用眼神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过了一会儿，朱大叔才说，“好像是有哭声？老婆子，你去看看，可别是出了什么事儿。” 朱大婶不太想去，嘴巴撅得老高，“她们婆媳总喜欢整活儿，吵吵架，哭哭声不是很正常的嘛，我才不想去。” 以前她还会去关心，会去劝。 可后来戚氏的行为令她越来越不齿，她现在是多看一眼她们婆媳都嫌烦。 朱大叔，“到底是小妹的奶奶，出事儿了我们总该关心一下的，去吧，别万一真是有什么大事儿。” 他们发现了告诉小谢一声也是好的。 朱大婶没办法，这才带着郝氏去了赵家老宅。 敲响赵家的大门，可是喊了好几声都没人来开门，反而是戚氏的哭声越来越大了。 朱大婶呀了一声，“可别真是出什么事儿了？” 说罢，她把门拍得更大声了。 “赵大嫂，赵大嫂，出什么事儿了？开门啊。” “赵大嫂子，金宝~！” 可是没人回答她。 只有里面越来越强烈的哭声。 她一时担心，手上的力道大了些。 没想到就这一下，便把门推开了。 她愣了一下。 咦……这门没关好啊。 但她现在来不及管门的事儿了，连忙进屋、 一进屋才看到，戚氏和赵金宝抱着坐在堂屋大哭着。 她不解地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郝氏连忙四下看了看，着急道，“二嫂呢？” 戚氏不说话，只一味地哭。 倒是赵金宝呜呜呜的哭着说，“我娘跑了，她找野男人去了呜呜呜。” 这是奶奶说的。 她发现娘把衣物都带走后，便是这样说的。 他也不知道野男人是谁，只想质问娘为什么不把他也一起带走？ 他不想留在奶奶身边，她挣不到钱啊。 呜呜呜，没钱以后怎么上学？ 怎么娶媳妇儿？ 怎么生孩子？ 他好难过，没了能挣钱的爹，现在连娘也跑了，他以后能怎么办啊。 朱大婶吓了一跳，“撒？你娘跟野男人跑了是什么意思？” 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啊。 否则…… 她着急地转身便让郝氏立刻去找村长。 郝氏转身而去。 朱大婶走到戚氏身边，想问点什么，但见戚氏的眼睛红肿，满脸伤心的样子，有些话还是问不出口。 毕竟人家刚死了男人和儿子不久。 她那些话怎么好意思问出来…… 没一会儿，谢昭昭来了。 她神色淡漠，静静地看了眼二人，然后便直接进屋查看。 片刻后，谢昭昭来到戚氏的面前，声音有些淡，“去尤氏家里问问。” 戚氏猛地想起来，是啊，尤氏可是她花钱娶回来的媳妇儿，不见了难道不该去找尤家问清楚？ 她立刻站起来放下赵金宝就要出去。 谢昭昭及时喊住她，“尤家那么多人，你就打算一个人去？” 戚氏回头不解地看着她，“那怎么办？” “把二叔叫上，我跟你一起去。” 她也不想蹚这趟浑水，但是没办法，谁叫自己是村长呢。 这事儿……她有责任管啊。 哎。 片刻后，戚氏带着赵金宝，赵二叔，赵徐氏，路过隔壁村的时候，还顺便去请了嫁到隔壁村的四姑奶奶。 那是赵老爹的小姑姑，今年六十五岁，身子骨健朗，赵二叔坚持要去请她的，而她一听说尤氏的事儿后立刻就答应同往了。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了尤家村。 一到村口，谢昭昭便看了眼赵金宝。 赵金宝此时可顾不得和谢昭昭对着干了，找娘要紧，于是得到示意后张嘴便大哭起来。 一路上，他的哭声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呀，这是谁家的孩子，哭得这么伤心？” “这些人是谁啊？不认识啊，怎么哭着来我们村啊？” “谁知道啊，快，快去告诉村长，可别是有心之人来闹事的。” “我马上去……可他们是去谁家的啊，我要叫村长去哪儿呢……” “那你再等等，看他们去哪儿再说。” 于是，很多人都跟着谢昭昭她们一起往村东头去。 谢昭昭不知道尤家在何处，她从没来过尤家。 戚氏也只来过两次，但是水灾后他们家又变了模样，所以也不知道哪一家是尤家。 只有赵金宝熟悉得很，直接往一家茅草屋去。 他们一行人再加上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尤家门口。 但是一到尤家门口后却被尤家的情况震惊了。 第115章：尤氏又被卖了 只见屋内几个男人绑着一个中年妇人，那妇人被堵着嘴，正呜呜拼命挣扎。 只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几个男人的。 只能被硬压着。 谢昭昭蹙眉厉呵，“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男人这才回过神来。 眼神凶恶地盯着他们。 赵金宝被吓得停止了哭泣。 尤大哥粗矿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谁啊，哪儿来的臭女人……” 说着，他拿着手中的绳子便往谢昭昭这边走过来。 他气势汹汹，仿佛过来是要把谢昭昭他们也直接绑了的。 赵二叔和赵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守在谢昭昭身侧，同样带着冷厉的目光，盯着尤大哥。 村子里其他人见了，也纷纷低语起来，“尤家这是要把尤大嫂绑到哪儿去？” “是老尤又要打她了吧，难道这次要绑起来打？” “哎呀，作孽啊，都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怎么就这么心狠。” 老尤喜欢打媳妇儿的事儿全村都知道。 大伙儿都习惯了。 根本没人帮忙说话。 尤大哥在谢昭昭面前两步停下，看了眼赵二叔和赵银后眼神落在谢昭昭身上。 “喂，你们这么多人来我们家干什么？你……你有点眼熟啊……” 谢昭昭直接挑明来意，“我们来是找你们要人的，你的妹妹——尤双宝跑了。 赵老二才死了三个月，她就迫不及待地抛下年迈的婆婆和年幼的儿子跑了。 她可回来过？你们可知道她去哪儿了？” 尤大哥语气微怒却丝毫不急，“这个小杂碎，居然跑了！ 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没回来。” 谢昭昭不信。 尤氏一个女人，离了婆家不回娘家能去哪儿？ 去了别处，她也弄不到户籍。 没有户籍信息她能去哪儿？ 赵金宝小跑过去抱住尤大哥的大腿，“大舅，你帮我找娘好不好？” 他哭得伤心得很。 尤父让尤二哥把尤母扯到屋子里去，然后自己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戚氏，漫不经心地说，“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或许她只是出去走走？ 她不会一声不吭的直接走了，她不管谁也不会不管她娘的。” 戚氏气愤的上前两步，“误会？怎么可能是什么误会，她的衣服全都带走了，还把我唯一的银耳坠也带走了。” 那是自己的陪嫁啊，是她哪怕饿死也舍不得卖的东西。 她的眼眸由最初的犀利渐渐变成了难过，“亲家公，我们赵家可是花了银子娶你女儿的，她不能这么不守妇道。 就算要走，她直接和我说，我还能阻止她再嫁不成？ 再说了，她怎么能偷我的东西？她明知道那是我们家唯一的活路了啊。 以后我和金宝两个人该怎么办，我们活不下去了啊，你要是不把人给我找回来，我就死你们家门口啊……” 戚氏也是个狠角色。 说着说着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院子的草墩子上。 拍着大腿一个劲儿地哭，闹。 “老婆子我命苦嘞，天花带走了我男人和儿子的命啊，他们要是在天有灵，定要帮我找到那狠心的妮子，狠狠教训她一顿啊。” 戚氏的哭嚷声让外面看热闹的人纷纷也跟着动容起来。 毕竟老弱病残总是更容易让人怜悯。 “那尤家的丫头是过分了些，没男人了要另嫁很正常，但不能偷婆婆的东西还丢下儿子悄悄跑了啊。” “就是，瞧人家婆婆多难过啊，说不定人家明日便吃不起饭了可怎么好，饿死不成？” “等等，不对啊，天花过去才多久，她男人才死了三个月而已，她就迫不及待要改嫁了？” “唉呀妈呀，是哈，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啊，太丢脸了吧。” 众人都开始说起尤氏的不好来。 四姑奶奶走到戚氏的身边，一手轻轻搭在戚氏的肩膀上，“侄媳妇儿别哭，你亲家一看就是明理的。 他们肯定会帮你把尤氏找回来的，就算她不愿意回来，也该说个清楚，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四姑奶奶四两拨千斤把事情甩给尤家。 她看向尤父，“你说是不是？” 尤父抿抿唇。 这么多人看着，他能说不是？ 被架在火上的他只能点头，“亲家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双宝，让她回去跟你道歉。” 可戚氏却不肯了，“你只说尽快，可却没个确切，那我今日不是白来一场？” 尤父不耐烦起来，“那你想如何？” 戚氏想起谢昭昭在来时路上说的话。 便开口道，“我要你拿了你女儿的户籍，立刻随我去县衙报官，让县衙帮我找人。” 尤氏嫁过来后不久，便把户籍拿回来给自己亲娘保管了。 赵家人当时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却也拗不过她。 而大玥国的户籍是证明身份最重要的东西，人生许多大事都需要户籍，如：成亲，给孩子落户，买房，买地…… 来的路上，谢昭昭才提醒戚氏，要把尤氏的户籍拿回来，否则只怕将来尤氏出去惹了什么事儿会连累赵家。 尤父神色一凝，“户籍？你们要双宝的户籍干什么？” 戚氏，“双宝本就是我赵家的人，我要她的户籍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你们作为娘家人，总揣着她的户籍干什么？” 尤家父子对视一眼。 没说话也没打算回屋去拿户籍。 这下，便惹恼了戚氏，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父子二人，“好啊，你们说不知道尤氏在哪儿果然是骗我的。 你们分明是联合尤氏又把她卖给了别人是不是？” 众人听到这儿都惊呆了。 一女嫁二夫？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是尤氏父子怎么可能承认？ 他们立刻反驳，“放屁，你胡说八道什么……” “救命……快，去救双宝，她被她爹卖了啊……” 突然，屋内传来一个女子凄厉的叫声。 谢昭昭眸色一变，转头看向赵二叔和赵银。 二人立刻冲进屋。 屋内，尤母拼命挣扎，尤二哥抓不住她，终究是让她吐了嘴里堵着的帕子。 这才大叫出声。 赵二叔和赵银立刻上前把尤母解救出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娘，你们给我放开，小心我告你们。” 赵银一脚狠狠踢开尤二哥，厉声道，“混账东西，连自己的亲娘都绑，小心死后下地狱。” 第116章：尤村长，我这是帮你啊 尤二哥打不过，蜷缩在墙角抱着肚子疼的五官扭曲。 眼眸里是满满的害怕。 这男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赵银把尤母的绳索解开，尤母立刻跑了出去。 她刚跑出去，尤家村的村长——一个胖胖的五十多岁的男人也来了。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是干什么呢？” 尤父本想呵斥尤母不许她乱说话的。 但在看到村长的时候也不敢太过分了。 只是还是上前去拉尤母，“闭嘴。” 他严肃地用眼神威胁。 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打屎你。 但是尤母丝毫不顾他的威胁，转而一把抓住戚氏的手，“亲家母，你快去救救双宝，快去救救她。” 戚氏连忙问道，“她怎么了？” 尤母，“昨天晚上，双宝回来了，但……呜呜……” 尤母的话还没说完，尤父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闭嘴，你这个疯子，乱说什么？ 双宝什么时候回来过？她根本没有回来，你他娘的眼睛有问题是不是？ 哦，我知道了你是疯了，孙子儿媳都死了，所以你疯了。 你还想害死你的两个儿子和我是不是？我们全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嗯？” 尤父一手捂着尤母的嘴，一手用力圈住她的腰。 如此的姿势，让尤母无法动弹。 他的动作也吓了大伙儿一跳。 “哎呀老尤，你不要这样嘛，快放开尤大嫂，你们可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就是，尤大嫂平时就被你欺负，如今你还想一手遮天不成？我告诉你，村长可来了，由不得你乱来了。” “尤大嫂也是可怜得很，哎，还有双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他们的谈话中谢昭昭知道，尤氏是悄悄回来的，村里竟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心中大大的震撼。 幸好今天他们来闹了，若是没有，她当初和谢家说的那些假计划，就要实现在尤家的身上了。 尤母还在挣扎。 手不断地打在戚氏的手臂上。 那眼眸里写了好多的事儿。 谢昭昭眼珠子一转，转头便看向那胖胖的村长，便说道，“我们丰沛村媳妇儿尤双宝昨儿个回娘家后突然就不见了。 我们此来本是希望尤氏双亲能拿出她的户籍配合我们去县衙报官，但他们不仅不配合，尤母还说他们把尤氏卖了。 村长，尤氏男人虽然死了，但婆家并未休妻，她还是赵家人，娘家岂有资格卖她？ 他们到底是你尤家村的人，你看该怎么办？” 报案也是需要户籍的。 那村长看着谢昭昭，几个瞬息后才认出谢昭昭。 “你是谢村长，原来是你来了啊，我还当是谁带这么多人来我尤家村闹事儿呢。” “尤村长玩笑了，我也是可怜老人和孩子，再说了，我们都是村长，你也该体谅这就是我的责任啊。” 谢昭昭首先说明，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我也不是带人来你们尤家村闹事儿的，你可不能给我扣黑帽子。 尤村长立刻明白了谢昭昭的意思。 而且他在集议的时候也看明白了这个谢村长的聪明劲儿。 尤家想和她玩儿心思……只怕是不成。 于是，他叫谢昭昭镇定一些，他作为尤家村的村长，定然会给谢家村一个交代。 谢昭昭，“多谢尤村长体谅，麻烦尤村长了，若咱们私底下能处理好最好。 毕竟咱们都知道最近的县令大人有多少事儿要做，他已经很累了，咱能不给他添麻烦最好不是。” 尤村长眉头一挑。 倒是没反驳。 他来到尤父的面前，眼神冷肃，“放开他。” 尤父面上为难，“村长，你不是不知道，自从大水淹死了我们家的媳妇儿孙儿，我媳妇儿就变得精神不太正常了。 我是怕她再被亲家母刺激的做出什么傻事儿来，这样，我先把她带进去，安抚好。 一会儿我再出来跟你慢慢解释女儿的事儿好吗？” 他的话刚刚说完，尤母却一口咬在尤父的手掌心。 他顿时疼得啊的一声放开了尤母的嘴。 捂着自己的手龇牙咧嘴。 尤母得了自有立刻抓着村长的袖子，跪下去，眼泪已经爬满了她的脸，看起来十分狼狈。 “村长，救命啊，双宝是被她爹给卖了，呜呜呜，求你救救她啊。” 尤村长双眸死死拧起。 很明显，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也很震惊，“你说老尤卖了双宝？ 可双宝不是嫁出去了吗？都不是你们家的人了，他有什么资格卖。” 尤母喉咙堵塞，想一口气解释清楚，可是那口气顺不过来，她根本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尤大哥和尤二哥被尤父一个眼神示意，立刻上前，欲把尤母带回去。 “娘，别闹了，你可不能胡说啊，卖人是犯法的，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娘，我知道你现在病着，说的话都不作数的，你就别说了。” “你说了村长叔也不可能相信啊，我们可是双宝最亲的人，怎么能卖她。” “是啊，娘，你这样毁我们两兄弟的名声，以后我们还能再娶媳妇儿吗？” 两兄弟逼着尤母。 用力地把她拽了起来，竟是要直接往屋内拖去。 谢昭昭给赵银和赵二叔一个眼神，二人立刻上前去拉开尤家两兄弟。 毕竟……若尤母真的进了屋，到时候被他们把嘴巴一堵，自己还怎么问到尤氏的消息。 “放开我，你个混账东西，你要干什么？” “这可是尤家村，不是你们丰沛村，你们怎么敢来我家撒野的。” “村长救命啊，你可是咱们村的村长，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我们不管啊。” “村长……” 尤家两兄弟叫着。 尤村长看向谢昭昭，语气冷了两分，“谢村长，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不能仗着县令大人看重你的才能就随便去别的村欺负人吧。” 谢昭昭笑着说，“尤村长可不能误会我一片好意，这尤家两兄弟碍事儿得很，我是为了方便你查案啊。” 尤村长一噎。 再看看两个恨不得立刻当众把尤母嘴巴堵上的人，顿时便心中有气。 第117章：一半是母亲，一半是父亲 “给我安静一些，你们娘说的到底是胡话还是真话，我自己知道分辨。” 可是两兄弟哪敢让村长听完母亲的话。 那可是他们两兄弟犯法的证据啊。 他们要挣脱赵家父子的钳制。 尤村长见他们这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下已经肯定了他们的罪。 哎…… 一堆毛孩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他倒是想包庇自己村子里的人，但……他撇了撇谢昭昭。 除非这人不计较。 否则不仅自己的村长做到头了，只怕还要得个管理不善的罪名，住一住栅栏屋。 他立刻看向边上看热闹的两个壮汉，让他们进来帮赵家父子把尤家两兄弟摁住。 尤父见村长这举动，顿时傻眼了。 不好……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就听尤母倒豆子似得快速地说道，“村长，双宝昨天晚上回来欲拿了户籍离开。 她说县里有个男人要娶她为妾，他爹和哥哥们以为她去做妾肯定是收了人家的好处的。 便高兴地让她把银子拿出来，可她却说那人没给她钱。” 毕竟人家那个男人说的是给她一个家，又不是说买了她。 自然没有什么卖身银子。 尤母枯瘦如竹节的手指向尤父，“他一听没银子给，便立刻联系了人牙子把她卖去了别处。 我不知道双宝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可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重新抓着村长的衣摆，给他磕头，“村长，你是看着双宝长大的，求你一定救救她啊。” 他们父子三人做什么自己都没办法反抗。 但是要卖她女儿…… 她不同意。 尤村长听得愤怒，心跳加速。 他冷冽的眼神看向尤父，“你这混小子，怎么能卖自己女儿？” 尤父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狡辩了，只说，“赵老二都死了，女儿自然又是我们家的了啊。” 他还反而一副气哼哼的样子，转头，不满的说道，“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能做主了不成。” 这话说得有多无耻，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不仅谢昭昭觉得无语和愤怒。 他们尤家村自己的村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天啦，我从来不知道三叔是这样的人，他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怜了双宝妹子，也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村长可一定要给双宝妹子做主，赶紧把她找回来才是正理啊。” 村民们带着鄙夷的眼神看着尤家父子三人。 那灼灼的眼神让尤家父子如被万剑刺身，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尤村长好不容易顺好了自己的气，问到尤母，“双宝被卖了多久了？” “寅时走的。” 尤村长立刻让自己儿子去找人牙子，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人找回来。 他儿子找人去了。 尤父却满脸不甘心，“村长，双宝是我女儿，我有资格卖她。” 尤村长无奈的用力给了尤父一个大大的耳光。 恨铁不成钢的咬着后槽牙说，“咱们大玥国的规定，女子出嫁后身随夫家。 哪怕你攥着双宝的户籍，她也是赵家人。 你私自贩卖她就是犯了法，你个傻子，做了错事还不知悔。 还不赶紧和你亲家母道歉，否则她就是要告你也是应当应分的。” 尤父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一时间有些慌神。 他不想坐牢，但又放不下面子。 要他和赵家的人道歉？ 他做不到。 谢昭昭见状，说道，“尤村长，这件事有你做主，我们便放心了。” 尤村长也笑着和谢昭昭说道，“当然，我定然让人把尤氏找回来给你们送回去。 但找回她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你看……” 谢昭昭转而看向戚氏，“婆婆，要不我们先回去。” 她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所有人都知道尤氏不是在赵家出事儿的，是被自己的父亲害的。 以后再有什么事儿也怪不到赵家人头上。 至于尤氏是不是真的能找回来，她不关心。 也无所谓。 戚氏和谢昭昭的想法是一样的。 “那就多谢尤村长了，麻烦你了哈。” 说完，便拉着赵金宝的手，“金宝，我们先回去，给尤村长一点时间，他肯定会把你娘找回来的，不伤心了哈。” 赵金宝却挣脱了奶奶的手。 娘说过，她不在的时候，自己的依靠便是舅舅们。 那自己现在是不是该留在舅舅家？ “金宝，你干什么？我们走了啊。” 金宝不动，只是看着两个舅舅。 “大舅舅，二舅舅，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可以吗？” 奶奶没力气去挣钱，但是两个舅舅有啊。 他们又没了孩子，自己只要答应以后做他们的孩子，给他们养老，那他们肯定会挣钱给自己一个安逸的家。 孩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两兄弟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贪婪。 又是个能卖钱的，还主动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啊。 他们立刻就要答应。 但戚氏却挡在了赵金宝和尤家两兄弟之间，眼神带着不可置信，“金宝，你在说什么？” 赵金宝郑重地看着戚氏，“奶奶，我想和舅舅他们在一起，你们自己回去吧。” 他语气冷肃，眼神也带着距离感，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奶奶，而是他的仆人。 戚氏拧眉，“胡说，你是我赵家的根苗，怎么能待在外祖家不回去？” 赵金宝不耐烦了，语气有些冲，“我身体里流着的血一半是母亲的一半是父亲的。 所以我可以是赵家的人也可以是尤家的人。 不过就是个姓氏而已，改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小的孩子能说出这番话，还是让人震惊的。 至少……谢昭昭是震惊的。 这孩子说了这么多令人厌恶的话，唯独这一次说得很有道理。 那二两肉啊，也有一两是属于母亲的呢。 戚氏则是被气得呼吸不畅，你你你半天只能指着赵金宝无能地哭。 四姑奶奶听不下去，看着赵金宝说道，“孩子，你为什么要留在舅舅这儿呢？ 你舅舅刚把你娘买了啊，你心里就一点不埋怨舅舅，不生气？” 第118章：赵金宝留在尤家 四姑奶奶不觉得她在伤害小小的孩子。 反而觉得这孩子在伤戚氏。 赵金宝毫不客气地说，“因为我喜欢舅舅们啊，我以后想和舅舅他们生活在一起。 奶奶，你自己回去吧，以后我会回去看你的。” 至于真的还是假的……无所谓啊，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你……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这样的啊？我对你难道不好吗？你为什么也要离我而去……” 戚氏的身子撑不住，摇摇晃晃，被站在她身后的谢昭昭扶了一下。 谢昭昭可没觉得他们可怜，直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因为你没钱，给不了他以为的好日子。 但他两个舅舅没了孩子，他以为他能替代他舅舅们的孩子的位置了。 他以为他只要留在他们身边，承诺将来给他们养老送终，他们就会拼命给他挣钱。 他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不得不说，谢昭昭把赵金宝的心思完全捏得死死的。 赵金宝自己都不免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谢昭昭，在心里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戚氏身子踉跄一步。 她全身心对待的孙子，就因为她不能挣很多钱就要抛弃她了？ 这是什么道理？ 怎么能这样？ 戚氏觉得备受打击。 尤大哥眼珠子一转，立刻对赵金宝说道，“金宝，只要你留下来，以后大舅舅一定会对你好的。” 尤二哥立刻接话表态，“二舅舅也是。” 得到了两个舅舅的话后，赵金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选择。 戚氏被气得直接晕厥过去。 场面顿时乱起来。 尤村长见状，很大方地把他们村唯一的牛车借给他们，让他们带戚氏回去。 临走前，谢昭昭对尤村长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以后我们也只能经常过来看看金宝就是了。 尤村长，他到底是我侄儿，还烦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看一些。 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让人来丰沛村找我，到时候我们赵家自会来人把他接回去。” 尤村长点头，“放心，既然是谢村长的侄儿，我自然是给你这个面子的。” 谢昭昭她们这才带着戚氏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 尤村长让人把尤家兄弟放了，然后赶走看热闹的人。 短短一刻钟，尤家的院子便安静下来。 尤母立刻把赵金宝拖进了屋。 尤村长看着父子三人，“你们在干什么？嗯？瞧瞧你们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尤大哥立刻来到尤村长的身边，极尽讨好的笑，“村长，这都什么时候了，谁家没个买卖儿女的事件？ 上面的人自然也是知道的，不是都没管嘛……” 尤村长无语地瞪了一眼他，“人家那是吃不起饭，实在没办法的。 你们家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那些事儿，你们手里有钱着呢。 我告诉你们，双宝的事儿我来解决，你们不许再插手。” 尤父为难地上前，“可是村长，我们都收了钱了啊。” 他悄悄塞给村长一吊钱。 他很舍不得，可是没办法啊。 尤村长阴沉地笑了一声，“这么点就想我给你们卖命？” 尤父哎哟一声，“这不是还了赌债余钱不多了嘛，你放心，以后我肯定还会孝敬您的。” 他眼珠子一转，指的是赵金宝和尤母。 尤村长瞬间便明白了。 但他冷哼一声，没接茬，“谢村长刚刚那话表面是请我帮忙，实际是在警告你我不许对孩子动手。 你这脑子也就这样了，还是别玩儿了，免得把自己玩儿死。” 说罢，他揣着那一吊钱离开了。 只是临走前丢下一句，“那谢昭昭颇得县令的看重，你最好别动她要保的人。 否则到时候我可救不下你了。” 尤家父子听着这话，纷纷不屑。 一个女村长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屋内的尤母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让村长都忌惮的名字——谢昭昭~ 她记住了，以后有事儿就找她。 虽然他们家之前去过赵家好几次，也和谢昭昭有过照面，但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知道她是谢氏。 戚氏是在快到丰沛村的时候醒过来的。 她双目无神，一片呆滞。 谢昭昭问道，“能走吗？” 戚氏便如行尸走肉一般从牛车上下来了。 木讷地往前走着。 谢昭昭转头对赵银说道，“你去把牛车还给尤村长。” 赵银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赶着牛车转身离开。 谢昭昭跟在戚氏后面回村。 一路上，她看到了捞鱼的队伍。 他们捞了不少鱼上来，用大木桶装着。 谢昭昭过去和他们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儿，然后才又追上戚氏。 回到赵家老宅。 赵二叔他们都离开了。 老宅只剩下谢昭昭，戚氏和四姑奶奶。 戚氏坐在床边，呆呆的，四姑奶奶坐她身边。 谢昭昭双手环胸，左脚尖抵着右脚跟，斜倚在门边，淡然地看着戚氏。 四姑奶奶无奈地说，“你别想太多，这不是还有老三一家和老大一家在嘛。 你没了一个孙子，还有四个孙女儿呢。” 戚氏不说话。 四姑奶奶，“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该为自己多考虑的，若你气病了，为难的还不是孩子们嘛。” 戚氏不说话。 四姑奶奶，“反正都是你们赵家的血脉，姓什么也没什么关系。你看咱们作为女子，生育一场，最后孩子们还不是都随父姓了。” 戚氏还是不说话。 四姑奶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看着她这么悲痛的样子有些担心。 她便看向谢昭昭。 用眼神示意：你快劝劝。 谢昭昭无奈，轻叹一声，说道，“赵金宝迟早会回来的。” 只这一句话，才是戚氏最想听的，其他的劝解都是废话。 果然，谢昭昭说了这话后戚氏便瞪大了眼睛，缓缓转向谢昭昭。 她眼眸里是浓烈的期待，声音颤抖着问，“真的吗？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其实她在心里就是这样和自己说的：金宝迟早会回来的，肯定会回来的。 可是没人来帮她肯定，她急需有人来肯定她的想法。 所以谢昭昭这话才完全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第119章：卖鱼生意开始了 谢昭昭很直白地说，“因为尤家不会对他好，以赵金宝那势利眼的性子，肯定会回来的。” 戚氏张嘴要说什么，却又找不到错。 孙儿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心里门清。 谢昭昭见她静下来，便说道，“既然赵金宝迟早会回来的，你还是振作起来，给他挣一些东西放着、 免得他回来要是吃不饱饭，估计还得另找出路。” 她见戚氏的眼眸动了动。 知道她听进去了，便打算离开了。 四姑奶奶却突然对谢昭昭说道，“昭昭啊，你到底是家里的大嫂，要不……” 谢昭昭却停下来，转头看着四姑奶奶。 神色有些淡漠。 这个四姑奶奶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去的路上若不是赵二叔坚持要顺便叫了她去，她是绝对不会去叫这个人的。 毕竟她知道尤家没有辈分很高的长辈在，所以也没必要叫个长辈去压阵。 一路上她都看在她的辈分上对她礼敬三分。 可不代表她能对她指指点点，教她做受气包媳妇儿。 “四姑奶奶，可能你太久没回来，不知道我不仅和娘家断亲了，还和婆家也没关系了。 如今我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儿媳，我只是小妹的娘，我只是我。” 四姑奶奶的脸上也不是很好看。 她这么说都是为了谁啊。 她站起来，“是啊，你是小妹的娘，那这坐着的是小妹的谁？ 孩子，哪怕看在小妹的份上，你也不能让她奶奶一个人撑着苦难吧。” 谢昭昭冷笑一声，不想再解释自己一开始也是想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她也曾经冒雨帮她收谷子，给她付药钱，帮她怼尤氏，护她躲水灾…… 可最后得到的是什么？ 他们依旧在算计自己，只为了帮他们的儿子，孙子…… 她的心也是心啊，也会寒的。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说，她现在都不会再傻傻地为戚氏付出了。 “在道德绑架我之前，不如你先问问我的好婆婆，她好意思叫我帮她吗？她需要我的帮助吗？” 谢昭昭嘴角噙着冷漠的笑看着戚氏。 四姑奶奶也低头看着戚氏。 却只见戚氏又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她微微咬唇，后说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谢昭昭的嘴角往后扯了扯，“四姑奶奶听到了吧，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就走。 一点没客气的。 朱大婶一直在院子里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一见谢昭昭出来，立刻也出了院子。 跟着谢昭昭往回走。 一边问道，“怎么没找到人？我瞧着金宝也没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谢昭昭便把大概的事儿说了。 朱大婶听得哇了一声又一声。 “真是好冷血的一家人啊。” 谢昭昭，“现在我也不必管这些事儿了，对了，高兴回来打算做什么啊？ 他到底是有学问的，就干田地里的活儿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虽然文化不高，但能识字儿便是能耐了。 朱大婶轻叹一声，“连续两场大灾难把枫县的人打得措手不及，大多做生意的都关了门。 他们现在不好找事儿做，只能先回来种地种田。 与此同时慢慢找着呗，什么时候遇上合适的再说吧。” 谢昭昭点点头，“也是，先干着吧，我也帮他注意着，若有合适的就介绍他去。” 朱大婶笑开了，“有你帮忙肯定更好了，那我可厚着脸皮先说声谢谢了。” 二人嬉笑着便回了家。 院子里，几个孩子正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呢。 “娘，朱奶奶。” “奶奶，婶婶。” “大伯母，朱奶奶。” “大伯母，朱奶奶。” “大伯母，朱奶奶。”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顿时让谢昭昭的心情好了起来。 还是家的感觉好啊。 “我不是给你们做了纸吗？怎么不用？” 赵小蝶，“等我们学会了再用，要不然也太浪费了。” 谢昭昭没勉强。 她本就只是想让孩子们会写字就行，也不是要写得多好。 朱大婶想到什么，说了一句，“对了，你那个擦屁股的纸还有吗？我想买一些。” 那种纸确实比树叶和竹片好多了。 如果不贵的话，她也愿意给鱼儿买那种纸用。 嗯~她是买给鱼儿用的，不是他们几个大人用，他们用什么都可以的。 谢昭昭，“多着呢，我去给你拿。” 她没事儿就做，做了不少呢。 拿了厚厚一沓给朱大婶，但朱大婶说什么也不肯白拿，硬是给了十文钱。 谢昭昭见状也就不再客气了。 朱大婶手里的纸本钱也就四五文，在加上她的手工，收十文钱不算贵。 第二天一早，谢昭昭驾着牛车，牛车上放着的是一整桶鱼，随行的是赵银、马狗剩、赵兆氏，他们走路。 他们是第一次出门卖鱼，除了谢昭昭外其他几人都有点忐忑。 到县城后，他们找了个空旷的地儿停了牛车。 看着街上匆忙走过的人群，赵兆氏几次张嘴都没喊出声来。 谢昭昭见状，微微一笑，便叫起来，“各位看官且留步嘞，活蹦乱跳的鲫鱼，鲤鱼，草鱼，通通贱卖拉。 收摊亏本卖了哈，活鱼半卖半送，死鱼白送不要钱嘞，要买的赶紧，卖完为止啊。” 谢昭昭的声音成功为他们吸引来第一波顾客。 一个老妇人，一个中年妇人，一个中年男人。 老妇人往桶里一瞧，哈哈笑着说，“这鱼看着确实是新鲜哈，摆得那叫一个有劲儿。 那这草鱼怎么卖的啊？” 谢昭昭一笑，“大婶真有厉害，一看一个准，这是我们昨晚刚从河里捞起来的新鲜货，收摊生意，只要9文钱一斤嘞。” 那老妇人微微蹙眉，“七文吧……正好我们家许久没吃鱼了，我买两条，如何？” 谢昭昭哎哟一声，“大婶可要压死我了嘞，7文一斤的草鱼，你上哪儿也买不到的嘞。 这样吧，17文两斤，这可是我亏本的价拉。” 妇人抿抿唇，“八文钱吧，这价格你要是愿意卖我就买两条，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她作势就要离开。 第120章：皇帝生病了 谢昭昭连忙喊住她，“成成成，我今儿个就便宜卖大婶，以后你可要常照顾我生意啊。” 那大婶笑嘻嘻的。 这个价格其实确实比她在别的地方买的便宜点，她怎么能不欢喜？ 就这样，谢昭昭他们开了第一单生意。 接下来的生意就比较顺利了，连续卖了几单后，他们也掌握了谢昭昭卖东西的话术。 谢昭昭便趁着中途没什么人的时候对赵兆氏说道，“你们卖着，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过来找你们。” 赵兆氏正处在挣了钱的兴奋中，闻言点点头，“嗯，嫂嫂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卖了。” 谢昭昭笑着点头，“凡事灵活一些，钱吃亏也总比人吃亏好，记住了吗？” 几人都笑着点头。 谢昭昭这才转身离开，去了平安药铺卖药丸。 “哎呀小谢啊，你可算是来了。” 付老板一见到谢昭昭便高兴地亲自迎到了门口。 谢昭昭背着小背篓进屋，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怎么了付老板？” 其实她心里清楚，应该是京城那边催得紧了。 付老板，“小谢啊，那个护肾丸……你多做些，进城那边催得紧呢，这几天我都收了两封信了。” 不仅是京城，还有华洲，富城…… 那边的大夫都在催这边赶紧供药丸，他们卖得非常好。 谢昭昭笑着把背篓给他，“这里面是50颗护肾丸，50颗护心丸。” 付老板一听这数量，立刻笑逐颜开。 “好好好，那你坐，我先去检查药丸去。” 有了药丸，付老板一双眼都放在药丸上，根本无暇顾及别的。 钱啊，这可是几百两银子啊。 嗯~是的，这些他百来文买来的药丸，可是二两银子甚至更贵卖出去的。 因为效果好，那些富家公子们根本不在意多少钱。 谢昭昭也知道这么好的药丸他们拿去肯定能卖很高的价。 自己作为出厂价比市场价便宜很多也是正常的。 只是…… 呵呵，她想挣钱了呢。 等付老板检查完了药丸出来，谢昭昭便说有话要和付老板说了。 付老板暂时还没意识到谢昭昭想说什么，便笑着说道，“什么事儿啊？” 谢昭昭轻叹一声，“付老板，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村长，多了很多事儿…… 所以我后面可能不能给你更多的药丸了……” 付老板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像一下子从云端跌入谷底。 “那可不行啊，你这些药丸与我而言都算少的，我还想叫你多做些呢，你却说要减量了……这不是叫我为难嘛。” 谢昭昭这才说起了村子里卖鱼的事儿，“我两头兼顾，实在是空不出那么多时间来。” 付老板是多么人精的人啊，他几乎是下一瞬便知道谢昭昭的意思了。 他笑着主动说道，“小谢啊，卖鱼能挣几个钱啊，那些村民们自己干就是了。 这样，护心丸和护肾丸的价格我给你翻倍，你还是专心做药丸比较好。” 谢昭昭面露难色…… 付老板察言观色，脑子里想到京城总老板说的价格，抿抿唇，“这样啊，280文一颗，两种药丸我都按照这个价格收，你看如何……” 坐地涨价这种事儿虽然不是很好，但做生意嘛，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老板早就给了付老板一个最高价——300文。 说只要在这个价格的范围内，谢昭昭涨到哪个价格都行。 谢昭昭装作很无奈地说，“我也不好让付老板失望……罢了，我就多辛苦一点吧。” 价格的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这下，原本只能卖11两银子的药丸，暴涨到了28两。 揣着28两银子出门，谢昭昭脸上满满的笑意。 一出门，便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咦呀，大人……” 谢昭昭差点把皇字说出来了，幸好还没说完便转了个弯，说了个语气助词。 她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皇帝，诧异道，“大人这是生病了啊？水土不服？” 皇帝被海公公扶着进屋坐下。 谢昭昭也退了回来。 嗯……皇帝还是要关心的，留点印象总是好的。 付老板也忙迎了过去，“抓药吗？” 海公公立刻给了付老板一张纸，“抓了煎了送过来，要快。” 然后便拿了一个五两银子的锭子给付老板。 付老板，“是是是，我这就去。” 皇帝看向谢昭昭，“是你啊谢村长，你也是不舒服来买药的？” 谢昭昭笑着摇头，“不是，我是来卖药丸的。大人这是生了什么病啊？” 皇帝缓缓点点头，“哦，我着了风寒，有点拉肚子了。 咦，来，你坐下，我们说说话。” 谢昭昭，“……”我只是想关心两句就走了，可没想和你多说话啊。 可是皇帝的命令能反驳吗？ 不能！ 她只能依言坐下。 “那大人可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谢村长关心。不过谢村长一个女子居然还知药理，可真是难得啊。” 太医院的女医助都不敢自己制药丸，这个谢昭昭，真是胆子大得很呢。 当然，和谢昭昭一样胆子大的还有这药铺的老板，居然敢收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女人的药。 谢昭昭呀了一声，“大人这话说的，又瞧不起女子了不是。 女子又如何？我的药也是能卖得京城那些地方去的呢。” 皇帝挑眉，“哦？是嘛？是什么药？以后我回去京城了，说不定还能跟朋友介绍呢。” 谢昭昭嘿嘿一笑，“护肾丸和护心丸，京城的平安药铺就有，我只卖给他们了。” 谢昭昭心下一顿。 是啊，她可是把‘独家代理’的权利给了平安药铺，她要的钱是不是少了？ 她还没想完呢，付老板从屋内出来，笑着说道，“小谢的这两味药丸制得特别好，在京城那边也是被人疯抢的呢。” 皇帝扬眉，“哦？是嘛？” 那他回去也买一颗回宫，让太医看看到底有多好。 他撇了眼海公公，示意他记下这件事。 海公公不着痕迹地点头。 付老板似想起什么，对谢昭昭说道，“对了，我听说朝廷又要抓人修堤坝了，你们村可要早做准备。” 既然谢昭昭是村长，他顺便给她点消息，算作人情了。 谢昭昭闻言拧眉，“哈？又要服徭役啊……我三弟的伤才好不久呢……肯定不能去啊……那我们家除了他就全是女人和小孩了，怎么搞……” 第121章：第一次分钱 谢昭昭说着，心中也不免担忧起来。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皇帝。 想着……或者他能有个主意呢？ 果然，皇帝的眼眸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悦。 谢昭昭轻叹一声，“罢了，若是上面的人的意思，我们这些老百姓又能说什么呢？” 谢昭昭没再多言。 只是知道这个命令应该是不会发下来了。 她去了一趟衙门再回到鱼摊的时候，只见鱼儿已经只剩几条半死不活的了。。 她便大声嚷嚷着买两斤送一斤。 很快剩的那些鱼也全都卖完了。 赵兆氏手中拿着这么多钱高兴得差点流下泪来。。 谢昭昭笑着轻轻拍了拍她，“走吧，回村，让大伙儿也跟你一样高兴高兴。” 赵兆氏点头，眼泪很快便收了起来。 他们很快便回到了村子里。 傍晚的时候，谢昭昭召集大伙儿在大槐树下坐着。 等出人的人家都到了人后，她便把今日所赚的钱全都拿出来给大伙看。 众人只听得‘哗啦啦’一些声音后，谢昭昭面前的小桌子上便摆满了铜钱。 他们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这是卖鱼的钱？” “不是吧，居然有这么多嘛？” “除了卖鱼的钱还能有什么钱？村长难道还把自己挣的钱给你看？” 有人这样调侃。 许娇娘轻嗤一声，给了那人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很不屑地说，“你也嫉妒村长能挣钱是不是？哼，人家能挣钱是人家的事儿，你可别坏了心思。” 那人切了一声，“我说的是谁谁在着急。” 二人笑着对骂了几句。 但是他们的好心情依然在。 直到谢昭昭再说话，他们才安静下来。 “承蒙各位的信任，咱们村的卖鱼生意才能做起来，这是今日卖鱼所得，我这便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 说罢，她当着大伙儿的面把钱数清楚，一共是485文。 谢昭昭数完，大伙儿都激动起来。 当初谢昭昭是说了的，一部分留作守村人的工钱，一部分分给大伙儿。 所以……到底留多少分多少呢？ 这也是个问题。 正在大伙儿疑惑的时候，谢昭昭便开口了，“咱们全村68户人家，这个钱当初我们也说好要留一部分为村子建设和守护的。 我想过了，取一半中离总户数最近的倍数发下去，剩下的钱留作‘守村基金’。 我知道大伙儿现在都是最缺钱的时候，所以这个月内，我们会麻烦一些每天算了分给大伙儿。 但是下个月开始，便十天分一次。” 若每天分钱，也太麻烦了。 谢昭昭的话毫无意外地完全得到了大伙儿的同意，虽然他们还没怎么听懂‘倍数’和‘基金’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懂要无条件支持谢昭昭。 因为他们现在只有两个收入，一个是卖鱼，一个是卖草药给谢昭昭。 他们还需要买种子，买家里所需的东西。 要知道水灾后很多人都还住的茅草屋，窝棚…… 他们真的很需要钱，怎么敢得罪财神爷？ 但还是有人提出疑问。 “每次留差不多一半的钱给守村队的人？这样好像有多余的钱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会远远地超出他们的工钱呢。 谢昭昭笑着说道，“所谓的‘守村基金’，不是只针对守村人的工钱，还有以后咱们村若还有其他需要。 比如买渔具，买网，还有修路，或者是其他需要用钱的地方…… 我总不能每次要用钱的时候就找大伙儿收钱吧。 我再说一嘴，‘守村基金’每次收入多少，还剩多少，用在哪些地方了，我都会细细地跟大伙儿说清楚。 我绝对不会隐瞒大家，不会贪污大伙儿的钱……” 谢昭昭的话还没说完呢，溪惠娘便第一个站出来说道，“谢村长不必如此说，我们大伙儿都是信得过你的。” 如今全村的生计都系在谢昭昭一个人身上，他们怎么会信不过她？ 说白了，这些生计都是谢昭昭给他们的。 别说她一点不藏私的都分享给了他们，就算她只分一部分给他们，谁又能说什么？ “没错，我们相信谢村长。” “谢村长尽管安排，我们都听你的。” “就是，谁敢说谢村长安排得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实话，谢昭昭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她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没人脸上有疑惑和不甘。 她这才明白，其实老百姓真的很简单，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人。 然后这个人做什么他们都会无条件支持，他们会把她当支柱。 “谢谢大伙儿的信任，我也会努力不辜负大伙儿的信任。好了，现在我要开始算钱了。” “卖鱼一共得485文钱，一半便是242文，离它最近的68的倍数便是272。 所以拿272文分给大伙儿，每户分得4文钱，剩下213文钱留作‘守村基金’。” 几乎没有人全部听懂了。 但是大伙儿都听懂了一句话——每户分得4文钱。 哈哈哈，今日才一天啊，他们就得了4文钱，简直太好了。 而且很多人家里是今日没有上工的。 也就是说他们没上工的时候也是有钱可分的。 他们简直太高兴了。 谢昭昭对赵二叔和陈爷爷笑了笑，请他们过来帮忙给村子里的人分钱。 谢昭昭自己则是拿着剩下的钱收起来，走到一边。 等着溪惠娘领了钱，跟她一起往回走。 溪惠娘脸上都是无比开心的笑。 这种时候，谢昭昭有些不好意思说那个死秀才的事儿。 但是…… 哎，迟早要说的。 “惠娘啊……那个秀才的消息我已经打听到了，你要现在听吗……” 溪惠娘看谢昭昭的脸色，便猜到了什么，身子僵了僵。 刚刚得到钱的喜悦也顿时消失不见了。 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但还是勉强撑起一个苦笑。 “谢村长，我撑得住，你说罢。” 谢昭昭点头，这才说起了自己在衙役那里听到的消息。 “他……他是作为荷花县镇将的女婿的身份来县衙报备的身份……” 第122章：朱大叔生辰 溪惠娘强撑着眼泪，不让它落下。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长长吐出。 “嗯，好，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必再辛苦等着他了…… 谢村长，谢谢你……” 谢昭昭看着她的神态，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种时候，好像劝什么都没用呢…… 眼睁睁地看着溪惠娘木讷地回家后，谢昭昭轻叹一声，这才转身去了朱家叫小妹回家。 而此时的朱家，郝氏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谢昭昭喊小妹的声音便立刻从厨房出来，“谢村长，你进来。” 谢昭昭还以为郝氏有什么事儿，便走了进去。 “小郝，怎么了？” 郝氏笑着说道，“进来坐，晚上就在我们家吃饭。” 谢昭昭，“啊？算了，我还……” 郝氏直接打断了谢昭昭的话，“今日是我公公的46岁的生辰，他一早就说了，旁人他不叫，但一定是要请你的。” 谢昭昭讶异了一下，没想到今日是朱大叔的生辰。 那她确实是不好拒绝了。 于是便高高兴兴地应下。 转身只说自己回去收衣服，一会儿再下来。 郝氏这才放她离开。 但是谢昭昭回去并不是收衣服的，而是拿了二十斤粮食做礼来到了朱家。 此时，朱大叔和朱高兴正好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知道谢昭昭的用意后，朱大叔高兴但还是忍不住说了谢昭昭两句，“你这孩子，这年头粮食多珍贵啊，你拿这么多给我……” 谢昭昭笑着道，“叔生辰，我也没早知道，否则我就直接在县里买礼物了。 如今家里也只有这个才拿得出手，望叔莫嫌弃。” 朱大叔笑得开怀，“不嫌弃，你的心意是最重要的，快进来，今儿个陪叔喝两杯。” 谢昭昭，“好。” 不多时，朱大婶也回来了。 几个女子在厨房忙活。 朱大婶说，“小谢啊，你是真厉害啊，几百文钱就这样直接全部分给大伙儿了……你是真舍得啊。” 若谢昭昭自己做卖鱼的生意，花钱请人，她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谢昭昭微微笑着，“大婶，我到底是村长，肯定是要带着全村的人一起致富的。 而且我有药丸的生意，挣的钱不少呢。” 郝氏，“那还是谢村长心善。” 谢昭昭浅笑着，“我没有那么善良，不过是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朱大婶不是很懂。 但郝氏明白了。 她笑着点点头，“谢村长看得通透，如此倒也是最好的了。” 很快，餐桌上便摆满了美食。 酸萝卜老鸭汤，竹笋炒肉，炒青菜，油渣花生米…… 在这种时候，这已经算是很好的菜了。 主要是朱高兴和郝氏在城里挣了点钱，也舍得给朱大叔办生辰。 朱高兴举了酒杯，“爹，儿子敬您，愿您身体康健。” 朱大叔哈哈笑着，满眼都是自豪，“好儿子。” 待他们放下酒杯，谢昭昭也举杯敬了朱大叔。 “大叔，自老大走后，你和大婶对我们家颇多照顾，这一杯敬您，是感激，也是祝福。” 朱大叔笑着与谢昭昭碰杯。 “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以后好好干，大叔会永远支持你的。” “谢谢大叔。” 几杯酒下肚。 朱大叔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他微醺着，却满脸笑意地说，“小谢啊，你别看如今天灾不断，但我其实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我们村有你这样的带头人，还有家人在身边，嘿嘿，说句让人羡慕的话，我从不担心什么。” “哎，只是可惜老大不在，若老大还在，看到你这般变化，定然欣慰得很，你们的日子也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是朱大婶在桌子底下拽了他一下。 他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没事儿，我们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 谢昭昭回去的时候有些闷闷的。 赵小妹拉着娘亲的手，“娘，你是想爹爹了吗？” 谢昭昭一怔。 她没想赵老大。 记忆里的赵老大除了刚成亲那会儿之外也不怎么给她好脸色，她能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嗯，你想他吗？” 但在孩子的面前，她还是承认了。 不能让孩子以为自己爹娘的关系不好。 赵小妹很认真地地点头，“下个月就是清明了，我们去给爹爹烧香烧纸吗？” 去年，是爹爹死的第一年，但娘亲不肯去给爹爹烧纸…… 她甚至说与其花钱给爹爹买纸钱，还不如那个钱用在咱们这些活人的身上。 所以她觉得娘是舍不得给爹爹花这个钱的。 只是没想到娘居然点头，“当然要去，去年我不肯去是因为我手里没钱。 今年我们给你爹多烧点钱，把去年欠他的给他补上，让他在地府也过得好一些好不好？” 赵小妹高兴极了。 “嗯，好，爹爹有了钱以后就不必那么辛苦地去扛包了。” 谢昭昭，“……”女儿啊，你有没有想过那是你娘辛苦挣钱买的钱呢？ 哈哈哈，不过自己挣钱可比赵老大那个只有蛮力的男人轻松一些。 好吧，谢昭昭便大方地不计较了。 二人回到家里，谢昭昭便去烧水洗漱。 赵小妹跑进鸡圈里。 把还带着温热的鸡蛋捡回来，放在鸡蛋篮子里。 谢昭昭看着那满满一篮子的鸡蛋，笑着说道，“咱们家的鸡蛋很多了，改天也拿到城里去卖吧。 卖的钱全都给小妹买好吃的，买好看的头绳……” 赵小妹闻言眼眸一亮，“娘的意思是卖鸡蛋的钱都是我的？” “嗯。” “那意思就是这些鸡蛋也是我的？” “嗯。” “那我可以自己处理这些鸡蛋吗？” “嗯？” “娘，我想把鸡蛋给陈爷爷和溪奶奶他们……” “嗯？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陈爷爷和溪奶奶他们都对我很好啊，但是他们的身体却不好，娘说了吃鸡蛋身体就能好的，我想让他们身体好一些。” 谢昭昭听着孩子这么天真的话。 不忍心拒绝孩子。 再说了，她刚刚自己说了这些鸡蛋全凭孩子们自己做主的。 第123章：小黄 罢了罢了…… 这一次就随了她吧。 “行，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好耶。” 赵小妹立刻拿了个小篮子便装了十几个鸡蛋，“我要给陈爷爷，溪奶奶，富婆婆，七奶奶……” 她一连串说了七八个人。 谢昭昭细细地想了想。 这些人除了溪母之外全是家中没有壮汉作为劳动力的，他们都是孤寡老人。 给老人家这样的方便，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你现在就去？” “是啊，娘，你等我，我现在就去给他们送鸡蛋去。” 谢昭昭看着孩子兴奋地跑了。 “慢些，小心地上。” 傍晚了，看不怎么清。 地上偶尔有凸起什么的，也是注意不到的。 摔到磕破了皮痛，那么多鸡蛋要是摔一下也就全碎了。 “我知道了娘。” 谢昭昭想着女儿一片好心，到底是个稚嫩的孩子，不懂这个世间的险恶。 罢了，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她慢慢教就是。 谢昭昭一边烧水，一边想着溪惠娘的事儿。 水很快就烧好了。 两刻钟后，赵小妹才回来。 “娘……娘……你看这个……” 谢昭昭正担心着人，准备出去找人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门外孩子的大呼声。 谢昭昭听着这声音有些激动，还以为是出什么事儿了，连忙跑出来。 但是出来一看。 却见原本装着鸡蛋的小篮子如今里面装着一个黄色毛茸茸的东西，它蜷缩成一团，看不清面目。 “这是什么？” 赵小妹把篮子放在地上，然后很高兴地把黄茸茸的东西抱出来放在地上。 谢昭昭这才看清了它的面容，“哇……是狗啊。” 赵小妹说，“陈爷爷说这小狗是倒在他家门口的，当时它脚上有伤，陈爷爷给处理了一下。” 她把狗的左腿拿起给谢昭昭看。 谢昭昭看了看。 还真是…… 赵小妹，“陈爷爷说他养不起这小狗，问我要不要……娘，我想养它，我们养它好不好？” 谢昭昭有些为难，“小妹啊，它吃得不少呢。” 狗的饭量不比人的少。 而且既然决定要养，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是要为它一辈子负责的。 这就是责任。 赵小妹委屈巴巴地看着娘，“娘，我少吃点，给它留一点就好，行不行？” 谢昭昭哪能看女儿这委屈的样子。 瞬间便心软了。 “行行行，我答应就是了，那以后我们就养着它吧。” 或许是知道自己不会饿死了，小黄狗睁开了眼。 它迷茫地看着她们，又眷恋地往赵小妹怀里钻了钻。 那模样，说不是撒娇都没人信。 “娘，你看，它喜欢我呢。”小妹高兴得很。 小妹高兴，谢昭昭便高兴。 她笑着摸了摸小花狗瘪瘪的肚子，“锅里还有点中午的剩饭剩菜，混着给它吃吧。” 那是她觉得自己喝多了酒，怕晚些时候会饿，特意在烧热水的时候温在小锅里的。 现在看来只能给这个小家伙了。 赵小妹高兴地点头，蹦蹦跳跳地进屋，把饭菜加在一起放在一个碗里，拿出来放在地上。 “小黄，吃饭。” 饭菜的香味让小黄的眼睛瞬间变得噌亮。 它咕噜一声立刻吃起来。 “娘，它看起来好可怜啊。” “以后有小妹照顾，它就不可怜了。” 谢昭昭想了想，站起来，回到檐下用一大摞稻草铺垫了一个简单的窝。 “今晚先让它睡这个窝，明天我再起来给它重新编一个结实一些的。” 赵小妹高兴地点头，盯着小黄把饭吃完后，抱着小黄回到屋檐下，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草堆里。 然后她们母女才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谢昭昭便去地里侍弄菜，菠菜已经长成能吃了。 她便掐了一把回来，中午给炒鸡蛋菠菜吃。 她刚回去，便看到几个孩子围着小黄玩儿。 “小黄加油，起来走几步。” “它受伤了，让它好好休息吧。” “可是娘说受伤了要多锻炼才会好得快。” “它是狗又不是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们围着小黄，但小黄趴在草堆里，半眯着眼，根本不理会她们。 谢昭昭笑着说，“它大概是伤口还疼呢，好了，你们别管它了，还是去看书吧。” “好的娘。” 几个孩子这才一窝蜂地都散了。 谢昭昭进屋去做饭。 两刻钟后，几个孩子和谢昭昭一起坐在院子里吃饭，桌上是一道菠菜炒鸡蛋和她一早就煨着的鸡汤。 “吃了饭我要去县里卖鱼，你们就在家里好好读书，读完了书就写写字，或者帮我把那些滤出来。” 她指的是做纸的那个缸。 经过这段时间，小妹和鱼儿已经完全掌握了做纸的步骤，有些事儿能帮得上忙。 朱鱼儿，“谢婶婶放心，我会做好的。” 谢昭昭点头。 吃了饭，她便匆匆忙忙跟着村民去卖鱼了。 今日依旧是赵兆氏和大伙儿一起，她是女孩子，嘴皮子功夫还是比那些男人们要好一些。 今日卖鱼还是很成功，一共卖了568文。 几人把桶里的水放完之后便拉着空水桶回村。 一路山，大伙儿都很开心，路过枯树垭的时候，谢昭昭突然停了下来。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她好像应该走另一条道去做什么…… 是什么呢？ 左边那道是去哪儿的？ 她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了。 哦，是了，那边是回她娘家的方向啊。 她说好要去找娘家人做点什么的。 “谢村长，你怎么了？” 李木匠不解她为何突然停下来。 谢昭昭把牛绳给李木匠，“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儿。” 说完，便走了。 李木匠瞧着谢昭昭离开的方向，有些诧异地问，“谢村长……她好像是要回娘家？难道……” 难道她又要把钱拿回娘家去。 但是……他转眼看到了赵兆氏手里的卖鱼的钱。 钱都在赵兆氏手里啊，她拿什么给娘家？ 赵兆氏，“是啊，她难道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回去帮娘家了吗？” 乔屠夫轻叹一声，“算了，那是人家的事儿，和我们没关系。” 赵兆氏，“经过这段时间，我还以为她以后都不会了……” 她私心里想着要是谢昭昭一辈子都不回娘家就好了。 可惜，她不是谢昭昭，不能做主。 第124章：娘家人都悄悄搬走了 谢昭昭并未从村口进去，而是走的一条小路。 从前她常给娘家拿东西回来的时候，为了不让全村的人笑话她娘家不做人，压榨外嫁的女儿，她便是这样一次次地偷偷回娘家的。 只是，当她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的时候，怔住了。 “嗯？他们不都不在家？” 她有些疑惑。 但是现在应该是家家户户回家做饭的时间了啊，他们能去哪儿？ 她还在疑惑的时候，一个邻居从她身后路过。 “这是……昭昭啊？” 谢昭昭回头。 嘴角扬笑，“三婶，是我，我回来看看娘和大哥他们……” 那个三婶疑惑了一下，“啊？你不知道你娘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谢昭昭诧异，“什么时候？去哪儿了？” 三婶道，“前两天你娘突然说你有个远房亲戚请你大哥去什么地方做管事啊。 然后他们全家都跟着去了，我还特意问了一嘴，你娘说以后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肯定是知道的，没想到你还不知道啊。” 谢昭昭愣住了。 嗯？ 远房亲戚？ 她愣是把脑袋想破了也没想明白是个什么远房亲戚这么厉害，能把她那混账哥哥提拔成管事…… “啊哈哈，昭昭啊，我还要回去做饭，就不和你多说了哈，我先走了。” 三婶尴尬的走了。 她也没想到谢明明他们走的时候都不告诉谢昭昭一声啊。 真是……太尴尬了。 这算不算她把事情给抖出来了。 谢昭昭回去的一路都在想，到底是谁这么好？把这一家子麻烦给带走了。 真是为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 “好啊好啊真是好得很，那以后我可不必再担心了。” 她想不明白是谁，也不关心是谁，反正只要以后不碍着自己就好。 她高高兴兴的回家，到了老宅，她看到小妹在老三家，便顺便喊了一句，“小妹，走吧，回家吃饭。” 钟氏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大嫂，今儿个晚了，来我们家吃，我都做好了。” 谢昭昭一瞧时间，确实是不早了。 便也没客气，走了进去。 赵小妹正和姐妹们在院子里玩儿，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谢昭昭，“娘，我拿了几个鸡蛋给三婶炒鸡蛋吃。” 谢昭昭应下，“嗯，好。” 然后进厨房帮忙。 谢昭昭烧火，一边听钟氏说，“下午衙役来说找到二嫂了，但是二嫂不愿意回来，只回娘家去了。” 谢昭昭没接话。 心中有疑惑。 尤氏都被卖过一次了，怎么还要回去？ 真是有受虐倾向。 钟氏也觉得很诧异，她无奈地说道，“一下午我都在想这个问题哈，你说二嫂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这样的娘家她还愿意回去？” 同为女人，这种事若发生在她身上，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谢昭昭突然想到什么，心中一个咯噔。 “或许她还做梦能嫁入高门为妾吧，若回来，婆婆肯定不愿她再嫁的。” 当初戚氏张罗让自己再嫁，是因为自己只有一个女儿。 但尤氏可是为老赵家生了个儿子的。 她孙子的娘，怎么能嫁给别人？ 她也许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不回来的吧。 钟氏震惊得五官乱飞，“哈？还想给有钱人做妾呢，她也不看看自己的年岁和样貌。 她凭什么能挣得过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别说旁的了，就池鱼都一直嫁不出去呢……” 池鱼之前一直说只嫁给县城里，或者镇上的有钱人。 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是待字闺中。 连婚事的影儿都没看到。 谢昭昭扬眉，“对了，池鱼是不是还没定亲。” “是啊。” “你上次不是说想给她说媒嘛，我认识一个衙役，无父无母，19岁，憨憨的但人品很好，你要不要给说和说和？” 自己不会当媒人。 但是钟氏的口才不错又和那姑娘熟悉，她去更好说话一些。 钟氏特别有兴趣，“真的？我明天先去看看行不行？” 谢昭昭点头，“行啊，怎么不行，你明天先跟我一起去和人家聊聊，了解了再说。” 钟氏点头，“好。” 二人商量着。 片刻后，饭菜都好了。 端上桌。 钟氏看了眼谢昭昭，面上有犹豫。 谢昭昭看了眼桌子上摆的碗筷的数量，便明白了。 “你们一片孝心，我只是吃个饭又不是来管教你们的。” 钟氏顿时松了口气。 这才让赵小蝶去叫奶奶过来吃饭。 “好嘞。” 谢昭昭便叫其他几个孩子洗手吃饭。 这个习惯也是谢昭昭给他们养成的。 吃饭前必须洗手。 孩子们高高兴兴地洗手去了。 片刻后，戚氏和赵小蝶一起过来了。 她在看到谢昭昭的一瞬间有些错愕。 她没想到谢昭昭也在这边。 她有些拘谨。 “婆婆，快过来坐吧。” “娘。” “婆婆。” 戚氏坐在主位上。 大伙儿这才纷纷都落座。 吃饭的时候，大伙儿都没说话，谢昭昭也假装没有注意到戚氏那时不时盯她一眼的眼神。 没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吃完了饭。 谢昭昭主动一起收拾。 而戚氏也不似前两天吃了饭就回家去。 而是坐在堂屋。 跟赵老三一直在说话。 等她们收拾完了，赵老三一脸阴郁地走过来，对正要离开的谢昭昭说道，“大嫂，娘找你，说……有话和你说。” 谢昭昭在擦手帕上擦了擦手。 眼眸淡淡的，没有情绪。 但还是进了屋。 赵老三看向钟氏，“你也进来吧。” 钟氏啊了一声，“我也去听啊……叫我了吗？” 赵老三轻叹一声，“不管怎么样，去听听吧，也出出主意。” 终于仿佛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儿。 她不想去，但既然赵老三都开口了，她若不去，他肯定会生气的。 罢了，去就去吧……她也擦了手，跟着赵老三进屋。 几个孩子见大人们有话要说，便也都识趣儿地自己在院子里玩儿。 堂屋。 几个人挨着坐着。 谢昭昭这才注意到，戚氏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很明显是哭过的。 她很想关心一下，但……还是算了。 “婆婆，什么事儿？” 第125章：戚氏交代后事 谢昭昭看着戚氏脸上苍老的痕迹。 从自己穿过来，才过了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而已。 谢昭昭觉得很唏嘘。 但想想又觉得怜悯，一个女子，一年内先后送走了自己最爱的两个儿子和自己的夫君。 她这是伤心伤的。 戚氏先是看看老三，得了老三的同意后才说道，“如今，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有些事儿还是只能和你们说。” 说着，她微微垂了头，只见她肩膀抖动，越来越快，在一个长长的呼吸后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再次抬头时，眼底只有悲凉，“我原以为这辈子要和老二家的过了，可没想到……” 她没想到老二家妻离子散，成了如今的模样。 “大夫说我心气郁结，可能也没多少活头了，我虽然不甘，但经过一天一夜的思考后，也想通了。 我以后不会再执着于非要金宝回来，也没有精力再管他了。 如今，我只想与你们说说我的后事问题。” 谢昭昭心头也是诧异的。 戚氏……要死了？ 她的心有些沉重。 虽然她真的偏心到没边了，但好歹是曾经对小妹很好的人…… 死到临头，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心气郁结？那就是心有病咯？” 戚氏微微闭眼，点头，“没错，大夫说，心得病是最不好治的，我们家里也没钱给我治病，只能……”只能等死。 不管老三多孝顺，也承受不起治疗的费用。 戚氏释然又惨淡地一笑，笑容里，只有苦涩。 她继续说，“不过没关系，你们公公这辈子被我伺候惯了，说不定他现在在地底下也为难着呢，正好我下去帮他。 我走了之后，你们把我和你们爹埋在一起，不必弄得多好，你们这一代和小妹他们这一代的孩子记得我们就行了。 再往下，也不必给我们烧纸钱上香了。” 死都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还做那些表面功夫做什么？ 免得为难孩子。 谢昭昭没说话。 继续听着。 “还有就是老宅，虽然金宝说不回来了，但我也怕尤家有一天还是会把他赶出来。 所以老宅留着，给金宝……” 谢昭昭没忍住微微扬起嘴角。 还真是金孙啊，人家都说要换姓了，还给他留房子呢，真不怕被尤家都贪了去。 心大得很。 后面的话，谢昭昭没怎么听了。 无非就是要他们能容得下金宝，以后若金宝要回来，千万不要占着老房子不给他…… 谢昭昭很想说：我真的不稀罕你的老房子。 戚氏说完，便自己回去了。 谢昭昭也准备回去，但却被老三喊住了。 他拧着眉看着谢昭昭，面上有为难，但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大嫂，你觉得……娘还有救吗？” 谢昭昭瞬间领悟。 这不就是问谢昭昭愿不愿意拿钱救她嘛。 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之前找我借的钱还没还给我呢……” 她盯着赵老三的眼睛，赵老三瞬间变得窘迫。 是啊，之前娘摔了腿后还是找大嫂拿的钱治腿呢，他们一文钱没还，现在又想人家拿钱治娘。 真是太不要脸。 但是……为了娘，再不要脸的事儿他也得干。 他厚着脸皮，对谢昭昭说道，“大嫂，都算我借的，以后我都会还的。” 谢昭昭无奈地轻叹一声。 “老三，看在你的面子上……” 说罢，便转头一边走，一边说，“跟我回去给她拿护心丸吧。” 赵老三心下一动。 这个他倒是听说过，大嫂卖给药铺的药丸。 他立刻跟上去，“大嫂，你这个药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谢昭昭没说话，只是牵着赵小妹的手离开。 赵小妹闻言笑嘻嘻地瞪着大眼睛看着赵老三，“三叔，药铺的老板可喜欢我娘制的药丸了，都卖到京城去了呢。” 赵老三知道大嫂在卖药丸，但是不知道她卖得到底有多好。 不过不管怎么样长期吃药的钱他们是拿不出来的，大嫂愿意把药丸给娘吃也是好的。 “大嫂真厉害。” “是啊，我娘真的很厉害哦。” 小小的孩子脸上是满满的骄傲。 赵老三看着赵小妹的模样，没忍住嘴角高扬。 但是又见她和大哥的几分相似，不免想起了那个操心一辈子的大哥…… 他的死，一直是他心里抹不去的伤。 要是大哥能活到现在，看到这样的大嫂，他心里一定是很开心的吧。 不过没关系，大哥在天上看到了也是很好的。 他不由自主地抬了抬头，看了眼天上已经高高挂起的月亮。 大哥，你可看到了？ 回到家，谢昭昭便独自一人一头钻进草药房去了。 片刻后，她拿了五颗药出来，给赵老三，“一天吃一颗，先试试看效果再说。” 如果有好转便是对症了，如果没好转说明不是心的问题。 得重新去看大夫。 赵老三高兴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拿了药离开。 谢昭昭又去厨房煮了两个红薯，加上糙米，混了给小黄吃。 小黄还是不太能走路，一直缩在窝里没出来。 谢昭昭便把它的腿仔细地再检查了一遍，然后去草药房找了点草药给它重新敷上，包扎好。 从始至终，小黄都很乖，不叫不闹的。 第二天午时后，卖鱼队伍出发。 这一次，钟氏跟着，赵小妹也坐在牛车边，高兴得很。 到了镇上，赵兆氏他们依旧自己卖鱼，谢昭昭和钟氏赵小妹一起去了衙门。 小齐今日值班，正好在县衙。 谢昭昭她们来找他的时候，他也是诧异的。 然后又听钟氏一直在问他家里的情况，以及一些私事儿，他便知道她们的意思了。 害羞着把自己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 “钟嫂嫂，谢嫂嫂，我希望能找个勤劳持家的，能接受我家里没了爹娘……” 至于她们说的什么好不好看的话。 他是不介意的。 钟氏笑着说，“那是自然，若人品不好，我也肯定不会给你介绍的，你就等着吧。” 小齐脸上红了。 还给了二人十文钱请她们喝茶。 第126章：小畜生 离开县衙后，钟氏嘴里一直都是夸小齐的。 “这小伙子好啊，看他就是一副善良的面貌。咦，对了，这么好的小伙子，你怎么不介绍给惠娘啊？” 她怎么都觉得那小伙子的要求跟溪惠娘更符合。 池鱼……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姑娘吧，但勤奋上还真的比不上惠娘。 谢昭昭，“你以为我不想？可惠娘走不出那秀才的阴影，我也不能强拉二人的红线啊。 这件事你可好好办，若池鱼不愿意，你再给他找个好的。” 这个小齐，反正她是非常热衷想给他找个媳妇儿，因为他人实在是太好了。 若不是自己配不上人家，她怎么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钟氏点头，“行，大嫂放心。” 然后便要把十文钱给谢昭昭。 谢昭昭没要，“说媒的本来就是你，你收这个钱是应该的。” 钟氏心中欢喜。 想着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孩子们买零食了，这么长时间她们都是吃的大嫂买的零食，她也该回报一二了。 于是便准备去买点孩子吃的东西。 走到门口，被谢昭昭拉住了，“你打算用这十文钱给孩子们买吃的？” 钟氏脸上尴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谢昭昭抿唇，后道，“我要是你，好不容易挣到十文钱，且只有十文钱的情况下，我会买家里的必需品。” 孩子的零嘴，那是有余钱的时候才买的。 她轻轻拍拍钟氏的手，“以后等日子宽裕一些再说，有我在呢，孩子们肯定能时不时地吃上小零嘴。” 钟氏感动得差点哭了。 谢昭昭拉着她便直接离开了糖果铺子。 “孩子们总是吃糖果也不好，我去给她们买点干果。” 赵小妹一听要买干果，顿时高兴地拍手，“好耶，我想吃干果……” 谢昭昭哈哈一笑。 她们一行人来到干果铺子，买了三十文的干果，这才满载而归地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钟氏突然瞥到了边上一排关着的店铺。 “曾经的枫县可是犄角旮旯都很热闹的，天花后好像就不行了……这些店铺都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现当初的繁华……” 谢昭昭顺着钟氏的眼神看出去。 这是枫县县城最不热闹的一条街，这条街上的店铺十之有八是关着的。 路上走的人也很少。 片刻后，她们和卖鱼的队伍一起回村。 今日的鱼还剩几条半死不活的。 谢昭昭便说自己把这几条鱼都收了就是了。 回村之后，钟氏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池家。 谢昭昭瞧着她高兴的样子笑了。 “娘，是鱼儿姐姐，我去找鱼儿姐姐玩儿了。” 她们进村不久，便看到郝氏带着朱鱼儿在不远处的地里干活儿。 朱鱼儿在拔草。 谢昭昭笑着点头，“嗯，去吧。” 她自己则是和赵兆氏他们一起去了大槐树下。 敲响锣鼓。 短短半刻钟后，村民们便都聚拢了过来。 谢昭昭开始跟他们算今日的盈利。 不远处，皇帝双手背着，目带欣赏地看着大槐树这边的情形。 海公公也笑着说，“皇上若真是欣赏谢村长，可多给些赏赐，甚至让她做里正也不是不行。” 堂堂皇帝，怎么可能管里正这种小官的升迁，还不是因为对方是谢昭昭。 皇帝并未说话，只是眼眸深邃地盯着谢昭昭，脑子里想着谢昭昭的事迹…… 许久之后，他才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转身离开。 小半个时辰后，钱都给放完了，谢昭昭也收了钱准备离开。 “啊……你干什么……兔崽子，给我滚回来……” 谢昭昭脸上的笑立刻垮了下去。 看向尖叫的人。 那是肖婶婶，她原本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是水灾带走了他两个儿子的命。 此后，她便只有一儿一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天花结束后她就匆匆忙忙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了。 而刚刚抢她钱的就是她那唯一的小儿子。 “赵银，把他拦下来。” 谢昭昭立刻大吼一声。 赵银离肖木是最近的。 他原本正在出神，听到谢昭昭的话，立刻拔腿就追，追了肖木两百多米后才把他追到。 “放开我，赵银你个王八蛋，放开我。” 赵银忍不住呸了一声，往他身上吐了一口口水。 “你他娘的才是王八蛋，你个不孝子，混账东西，居然又拿你老娘的钱，你说，你是不是要去赌？” 说着，似乎不解气，他还往他后脑勺打了一巴掌。 他被赵银揪着拽了回来。 丢在肖婶婶的身边。 赵银的力道有些大，压得肖木动弹不得。 不少村民都拧眉转了回来。 把肖木围了个圈。 纷纷指责肖木。 “你可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你们家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还去赌啊，非要逼死你娘你才甘心啊。” “要我说这样的儿子干脆就别要了，否则还不知道肖大姐要被他害成什么样子呢。” “就是就是，谢村长，帮他们断亲算了。” 谢昭昭没应声，转而看向肖婶婶。 只见肖婶婶啊的一声大叫，冲上前，一手抓起肖木的头发，然后啪啪啪啪用力地一下下扇在肖木的脸上。 力道之大，谢昭昭站在她两米外都觉得脸颊疼。 嗯……不愧是常年干农活儿的人。 “我叫你去赌，你个混账东西，你害了你妹妹一辈子还不嫌够，还要害死我吗？” “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你怎么这么狠啊，啊？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到底是哪儿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折磨我啊。” 肖婶婶打得累了，瘫软了腿跪下来，抬头看着天。 仿佛天上有谁，她要和他诉苦似的。 “老头子，你为何要早早地丢下我走了啊，我一个人带着这个畜生真的好累啊，我活不下去了啊，你来带我走吧……” 肖婶婶哭得撕心裂肺，也让与她邻居多年的乡亲们跟着她一起难受得很。 “那你就去死啊，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我爹，要是我爹在，他肯定不会这样对我，呜呜呜，爹，你来把这个可恶的女人带走吧，我不要她做我娘，我不要她管我……呜呜呜……” 第127章：死的怎么不是你 肖木吼的声音比肖婶婶的声音还要大。 他的脸颊被肖婶婶扇得红肿起来，痛得他恨不得原地打滚！ 所以他很气愤，很痛苦。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狠狠打肖婶婶。 肖婶婶看着他癫狂般的模样，气得老泪纵横。 “你……你你……你这个不孝子！我真是白白生养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他啊……” “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肖木挣扎着要爬起来，但是赵银的力道实在是大，他挣脱不了，只能无能狂怒。 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肖婶婶，“我还不是为了给你治病才染上赌的。要说错，那都是你的错……都怪你，是你害了我。” 水灾前肖婶婶就生病了。 为了给肖婶婶治病，几个孩子都努力地挣钱。 可是他们挣的钱很少，眼看入不敷出，没办法，肖木想到了赌…… 他想以小博大……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赌，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他痛苦不堪。 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也知道我不该赌，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还欠着赌坊的钱，我要是不继续赌，他们会砍我的手……我会死的啊。” 肖婶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错愕的看着痛苦的直打自己的头的儿子。 内心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来，她跌坐在地。 颤抖着手去摸肖木的脸。 被肖木躲过去。 他愤恨地瞪着肖婶婶，“我恨你，都是你的错，你病得治不好了就死啊，为什么要拖累我…… 我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再也娶不到媳妇儿了，再也不能好好生活了……” 赵银神色微微一拧。 压着肖木的力道也松了些。 肖木借机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肖婶婶，语气冰冷如雪，“娘，你欠我的，这辈子你都欠了我的。” 说罢，他转身便跑。 他的背影很决绝，很凄凉，仿佛一个随时都会随风而去的风筝。 谢昭昭始终拧着眉头，下一瞬，她似乎是想到什么，立刻对赵银说道，“去看看他。” 那没说的话里的意思，赵银明白了。 他点头，立刻跟了去。 肖婶婶蹲在地上，大哭。 “我该死，都是我的错，我真的该去死了算了。” 林嫂于心不忍，蹲下去，“肖婶婶不要这样说，谁又愿意生病呢。” 池樵夫家的也说道，“是啊，你也不想的，别这样。” 谢昭昭到底是村长。 这时候不劝慰一下也不合适。 但她从来都是个不怎么会劝人的。 她憋了半天，只能轻叹一声，“肖婶婶，你是哪儿不好？我会制药丸，要不我给你药吧……” 她可以少要钱，也可以不要钱。 可是听到这话的肖婶婶还是没有任何动容的意思。 她只是哭得双肩颤抖。 痛苦地细数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好不容易把几个孩子拉扯大，谁知遭遇了大灾，只留下一儿一女。 为了给儿子还赌债，她还把女儿也卖给了五十岁的老头…… 她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什么啊？ “小丫，小丫啊……” 突然肖婶婶大喊两声女儿的名字后便突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呀，肖婶婶。” “大婶……” “哎，肖大姐……” 谢昭昭也吓了一跳，连忙让李木匠他们抬了个木板过来，把肖婶婶放在上面后送回去。 “林嫂，麻烦你去请张大夫来一趟。” 林嫂从惊吓里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往村外跑去了。 谢昭昭没办法只能跟着去了肖婶婶的家里。 嗯~说是肖婶婶的家，其实就是个窝棚。 窝棚里面不算大，只有两张床，窝棚外便是煮饭的锅碗那些，简单地遮挡了一下。 村子里不少人都跟了过来。 他们都很担心肖婶婶。 但是谢昭昭知道现在的肖婶婶家里不适合有这么多人，便叫他们都散了。 她自己和二婶还有孙里正的媳妇儿在。 片刻后，肖婶婶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便又哭了起来。 二婶和里正媳妇儿忙走了进去。 她们到底是年纪相当的，更说得上来话一些。 “哎，你可得看开一些，不管怎么样，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是啊，我想肖木经过今日之后一定会改的，就算不改也没关系，大不了你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是啊，以后小丫也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对了，小丫嫁到什么地方去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还是通知她回来看看你吧。” 肖婶婶一听这话便傻眼了。 她双眼再次蓄起泪花。 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看得二婶她们着急得很。 “你怎么了？是不是怕小丫不管你？不会的，她一向都是个很孝顺的孩子，肯定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心……” “是啊，小丫是咱们全村最孝顺的孩子之一了。” “哇……” 二人才劝了几句，肖婶婶便大哭起来。 哭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整个人都抽了起来，几欲作呕。 吓得里正媳妇儿还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满脸慌张。 二婶也是被她吓到了。 二人纷纷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正在无奈地看天。 也不知道小妹现在等急了没有…… 她很担心啊。 马上就要天黑了，一会儿回去做饭只能点着灯油了。 她就这样乱想着，便接收到了二人的眼神信号。 谢昭昭这才收起脑子里的想法，转而看着肖婶婶。 “不着急，咱们且等等，看肖木回来怎么说吧，至于小丫……她到底是个出嫁的女子，娘家的事儿还是少打扰她了。” 不是谢昭昭心地好不给小丫惹麻烦，而是她觉得肖婶婶刚刚的反应说明小丫的婚事可能不正常。 所以她在人家提到小丫的时候才会那么大的反应。 里正媳妇儿不敢相信这是谢昭昭说出来的话。 出嫁女不管娘家的事儿？ 这是谢昭昭说的？ 真是见鬼了。 但是里正媳妇儿在看到谢昭昭的神色的时候又闭嘴了。 罢了，出嫁女到底该不该管娘家，谢昭昭最有发言权了。 听她的不会错。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了吗？” 第128章：小谢啊，劝人不是这样劝的 谢昭昭摇头，“怎么是什么都不做呢，你们不是在宽慰肖婶婶嘛？我也让人去叫大夫去了啊。 先看肖婶婶的病比较要紧。” 这下，里正媳妇儿和二婶又转头继续去劝肖婶婶去了。 只是肖婶婶到底是个失去夫君孩子才几个月的人，承受能力也不是很好。 今日被肖木这样一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病去如抽丝，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她从蹲在地上声嘶力竭的母亲到如今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的人。 有一种快死的错觉。 等大夫把完脉，看完病，他们在窝棚外说话。 此时的肖婶婶已经完全昏死过去。 张大夫微微拧眉，脸上的神色十分不好看。 “张大夫，怎么样？” “只怕是不好，她还有什么亲人没？赶紧叫回来好好和她道别吧。” 谢昭昭和里正媳妇儿，二婶都震惊了一瞬。 “怎么会这样？她不只是气着了吗？” 张大夫点头，“没错，是气着了，但也是气得狠了。” 他轻叹一声。 都说最怕大夫叹气了。 那便代表大夫也没有办法了。 大夫没有办法的后果是什么？ 那就只能是死了。 谢昭昭无奈地看着里正媳妇儿，“孙大婶，要不，你打听一下小丫嫁到哪儿去了？” 里正媳妇儿点头，“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打听看她到底嫁到什么地方去了。” 二婶，“我回去给她煮点好吃的，哎，她这辈子，没吃过好的……” 她吃过最好的大概是大锅饭里的猪蹄汤，鸡汤什么的…… 因为那里面被谢昭昭加了草药。 “是啊，她男人没死之前，他们老两口便积极挣钱给孩子们娶媳妇儿，后来没了男人，钱又得给她治病，她这辈子确实没享过福。” 几人都在怜惜肖婶婶。 谢昭昭轻叹一声，说道，“那我们都先回去？” 里正媳妇儿说道，“我在这儿等她醒来，这件事不是小事，还是让她自己知道一下比较好。 还有就是还得把肖木那个混账东西叫回来……” 谢昭昭点头，“当然，若……还得肖木主持大局。” 等谢昭昭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黑下来。 她先去找了赵小妹。 “小谢啊，你没吃吧，快进来，我锅里给你热着饭菜呢。” 谢昭昭感动得很。 肚子咕噜一声。 “谢谢大婶。” 多亏朱大婶贴心，要不然她还得饿着肚子回去做饭去。 坐在朱大婶家的厨房，谢昭昭吃得很香，虽然只有一点炒青菜。 “肖大姐的情况怎么样啊？” 谢昭昭咽下一口饭，说道，“大夫已经不开药了，说……让她的孩子们回来好好送她一程就是了。” 这下，朱大婶也沉默了。 到底是多年的乡邻，若是突然死的也就罢了，若是知道快死的，他们还是要去看看的。 “那我明儿个拿些鸡蛋去看看她……” 谢昭昭点头。 吃了饭，谢昭昭便叫赵小妹回家了。 朱鱼儿追着出来，把一个脆核桃给谢昭昭，“谢婶婶，你辛苦了，吃核桃补补。” 谢昭昭感动，“谢谢小鱼儿，婶婶收下了。” 朱鱼儿在门口摆手，“谢婶婶再见，小妹再见。” 谢昭昭一回去便立刻去烧水洗漱。 母女二人躺在床上，赵小妹问谢昭昭，“娘，肖奶奶要死了是不是？” 她在院子里玩儿的时候听到娘和朱奶奶的话了。 谢昭昭没瞒着，“嗯，大夫是这么说的。” 谢昭昭没再听到赵小妹的话，但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赵小妹的不开心了。 “怎么了小妹？” 她不解地转头。 月光趁着窗户大开钻进来，刚好洒在赵小妹的脸上，使她肌肤白皙透亮，看着格外喜人。 赵小妹抬眼，眼中已经有了雾水，“娘，小丫姐姐说让我多照顾一下她娘。 我没照顾好肖奶奶，小丫姐姐会怪我的。” 她和小丫姐姐是朋友，她辜负了朋友的嘱托。 心里有些难过。 “小丫姐姐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就是大水后。” 谢昭昭，“……” 小丫这孩子，是个善良的。 只是可惜了。 “大夫都不能改变的事儿，你怎么能改变呢？姐姐会原谅你的。” 赵小妹还是觉得很愧疚。 天真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她问，“娘，每个人都会死是不是？” 谢昭昭心底一沉。 这是个无解的题啊。 但是…… “每个人都会死，但是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她，她就还活着。” 赵小妹不太懂，但还是点点头。 “我要永远记得娘，爹，鱼儿姐姐，小蝶姐姐，朱奶奶……” 她说了好多，说着说着，声音便淡了下来。 谢昭昭转头一瞧， 原来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谢昭昭才知道赵银半夜便把肖木找了回来。 但是肖木因为躲赌坊的人摔下悬崖，侥幸活着却伤了一条腿，以后不利于行了。 谢昭昭很唏嘘。 他为了给母亲治病误入歧途，在歧途上一去不返，再也不能弥补了。 因为……肖婶婶死在了第二天的早上，他们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叫不醒人才知道的。 肖木后悔莫及。 哭得撕心裂肺。 甚至在肖婶婶的坟前不吃不喝躺了一整天，任谁劝都没用。 “小谢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谢昭昭，“……”不是吧，村长也要管这种事儿吗？ 她是真的觉得一天饿不死人，但能让他吃到教训。 也能让他反省个够。 但…… “小谢啊，里正已经过去了，你还是去看看吧。” 朱大叔说。 谢昭昭没办法，回去放了锄头后去了肖婶婶的坟前。 此时，里正已经劝了肖木很多了。 但肖木就是那副死样子不肯动，他也实在是没办法。 眼见谢昭昭来了，他像见到了救星。 “小谢啊，你可来了，快劝劝他吧。” 谢昭昭走过去，看着才短短三天过去就狼狈得不行的肖木。 她直接出口就是讽刺，“你娘都死了，你做样子给谁看？” 里正眼眸瞪了瞪。 这……这是说什么呢？ 现在不是该劝他的时候吗？骂他干什么？ 他用眼神示意：小谢啊，劝人不是这样的。 第129章：惠娘和小齐 谢昭昭没理会里正的眼色，只是盯着肖木。 “肖婶婶已经走了，你要是真悔恨了，便当着肖婶婶的面保证以后不要再赌了。” 肖木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对着肖婶婶猛地磕了好几个头。 直到他双眼冒星星，跪都跪不稳了，才停下来。 他对着母亲的坟墓，大声说道，“娘啊，你安心的走，以后我再也不碰赌了。” 谢昭昭没再说话。 因为她瞧不上这样的孩子。 哪怕肖婶婶的死不仅仅是被他气的，但他是加速肖婶婶的死的人。 谢昭昭转身离开。 里正转身也要跟上谢昭昭，但突然听到后面猛的一声‘咚’的声音。 他立刻转头一看，是肖木昏死过去了。 “哎呀小谢，他晕倒了。” 谢昭昭停下，转头看了一眼，果然见肖木消瘦的身子倒在那矮矮的坟堆前。 风吹起他的衣角，更显他的可怜和落寞。 但谢昭昭依旧是没有一点同情，声音淡淡的，“我去找人来抬他。” 自己力气不大，又扛不动他。 里正听着这话，要去把肖木扶起来的手也顿住了。 他看了看肖木。 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哈肖木，我一个老头子了，也没什么力气，不敢扶你啊，要不然闪了我的老腰可不得了的嘞。” 他站直了身子，还走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 对着坟堆浅浅的聊了起来。 “老肖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家，你看看你们家现在的情况，我也是无能为力啊，你会理解我的是不是？ 哎，再说老嫂子啊，你就当她是着急想见你了才下来的，别怪你孩子。 他也有他的无奈，旁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 你在下面也劝劝老嫂子，千万别和他计较了。” 肖木染上赌也是无奈，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又被人怂恿，自然是容易做出不好的事儿来的。 但肖木染上赌后没有怨任何人。 他也勇敢的承担后果，只是欠的赌钱越来越多，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才会歪了路…… 关于这一点，里正知道，在天上的老肖肯定也看到了。 他轻叹一声，抬头看天，仿佛在那蔚蓝的天上有老友的影子， “我知道你在天上看着阿木肯定很着急，很心疼，这可是你最爱的小儿子了。 可你别慌，人都是要成长的，每个人成长需要付出的代价都不一样。 这……或许就是他的命……” 他说了很多。 无非便是劝天上的人能原谅肖木的行为。 能理解他。 很快，谢昭昭喊的人便上来了。 “里正叔。” “里正叔。” 是李木匠和朱高兴。 里正站起来，“诶，肖木在这儿，就麻烦你们把他抬下去了。” 肖婶婶的死在村子里仿佛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只是偶尔有人说起还是不免感叹两句。 叹世事无常，也叹人生无奈。 有些人，有些事儿，只会在你的生命里出现那么一段时间，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路，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幸运的话，成为先走的那一个，不必承受相思之苦。 时间转瞬，谢昭昭已经不必每日跟着卖鱼的人一起去了。 她把收钱的任务交给了赵兆氏。 她需要每日跟着去，每天给大伙儿分钱。 一开始，赵兆氏始终搞不清楚‘离一半最近的68的倍数是多少’。 被谢昭昭训练了很久，还让她背了68的十倍内的数。 这才堪堪能计算了。 这日，谢昭昭正在屋子里给马狗剩家的称草药，突然听到外面钟氏惊喜的声音。 “大嫂……大嫂，我有个事儿要和你说嘞。” 她兴奋的跑进屋，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见马狗剩家的在，她便没说什么，只是满脸的高兴是藏不住的。 谢昭昭笑着说，“厨房我泡了金银花水，现在应该是冷了，你去喝点缓一缓。” “哎，好。” 钟氏转身去了厨房。 谢昭昭把草药的钱结给马狗剩家的。 马狗剩家的拿着45文钱高兴不已，满脸笑意，道，“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妯娌慢慢说话。” 谢昭昭点头，“嗯，嫂子慢走。” 马狗剩家的走了，谢昭昭这才出草药房。 她刚出去，钟氏便从厨房冲了出来，“大嫂，我把小齐的婚事定下来了。” 谢昭昭挑眉，示意她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慢慢说。 “不是说池家如何也不同意吗？怎么突然同意了？” 钟氏瞪大了眼睛，“大嫂，你都猜不到是谁。” 谢昭昭，“于佳？岑妹？” 村子里适龄的，还没婚事的，好像只有她们了。 谢昭昭摇头。 谢昭昭拧眉，眼眸一转，“哈？不会是惠娘吧？” 只剩下惠娘了啊。 钟氏点头如捣蒜。 谢昭昭倒是真的惊到了，“怎么会？惠娘才和那个秀才断了不久，大婶又有意让她和小顺在一起啊。” 小顺就是那个在田里追着溪惠娘跑的人。 钟氏高兴的说，“前天，我跟着卖鱼的队伍一起去城里，巧的是惠娘也要去买东西，咱们便一起了。 我们去买东西的时候恰碰到了小齐，也不知道为什么，小齐就是看上了惠娘，悄悄托我问一问。 没想到今天我和惠娘一说，惠娘也答应了。” 谢昭昭那是一愣又一愣的。 这……难道是缘分到了？ “惠娘没勉强的意思?” “我就是担心惠娘是勉强的，想多劝两句呢，但惠娘说她是自愿的，只是需要我去说服她娘。” 她嘻嘻地笑着。 小齐的条件很不错，想必大婶应该会同意的。 要说服大婶不难。 “那你去和大婶说了吗？” “还没呢，大婶回娘家弟弟家去了，我就是想先和你分享一下这个喜讯。” “嗯，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只是二人都没想到，溪母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并没有马上同意，似很为难。 这下，钟氏就不解了。 “大婶啊，这个小齐可完全符合你得要求啊，而且若是选择他，以后惠娘没有婆媳矛盾，嫁过去就当家，这有什么不好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同意。” 第130章：惠娘定下婚事 溪母轻轻叹了一声，然后才浅浅说起了缘由。 “不瞒你，我之前之所以要惠娘嫁小顺，是因为小顺的八字和惠娘是最适配的，他们俩在一起会子孙昌盛。” 钟氏不太明白，“惠娘和小齐在一起也会啊，只要惠娘愿意，小齐的家底多养几个孩子也是养得起的。” 他不仅是衙役，家里还有些良田呢。 只要惠娘勤奋，他们将来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溪母摇头，“不，不会的，惠娘……” 她说着眼底便有了悲凉。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钟氏很着急。 但现在也不好催溪母。 她只能耐心地等着。 等得她快要不耐烦了，溪母才终于说，“惠娘小时候伤了身子，大夫说以后难有身孕。” 这个事儿一直被她死死地瞒着，从未告诉任何人。 如今若不是‘事到临头’了，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钟氏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这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小齐是个好孩子，对惠娘也是真心的。 但是…… 若惠娘身子不好，他还会如旧喜欢惠娘吗？ “小钟啊，我觉得这是大事，不能瞒着人家，不过你可千万要和这个小齐说好，如果他们不成，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否则孩子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等等大婶，哪个大夫这样说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个县城里的大夫说的，那时候孩子还小所以她自己不记得了，后来为了孩子的心情，我也不好再和孩子说了。” 钟氏抿抿唇。 二人坐在堂屋边这样沉默了许久。 直到外面响起牛车要离开的声音，她才站起来，“大婶，这件事我会和小齐说，但若小齐不介意呢？” 溪母脸上瞬间浮上惊喜，“若小齐不介意，那我自然是希望惠娘能找一个好男人的。” 可小齐那样好的一个条件，怎么可能不介意…… 她心里也是没底的。 钟氏，“行，我明白大婶的意思了，那我先走了。” “嗯，好。” 钟氏和牛车一起去了枫县县城。 小齐今日不当值，在家做饭呢。 见钟氏来，他也是热情地把她迎进屋。 “钟嫂子怎么来了？是不是溪姑娘那边有消息了？” 小齐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 钟氏看着他真诚善良的笑容。 心中也有些打鼓，他真的能接受惠娘的缺点吗？ 她在来的路上想的各种话术这时候都用不上了。 她决定坦白。 二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说了一刻钟的话。 “小齐，我和你大婶都不打算瞒着你，惠娘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了，至于你要怎么选择，全看你自己了。” 小齐一直拧着眉，始终不说话。 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们家需要孩子…… 可是……他脑子里想着惠娘那贤惠恬静的模样，又实在是心动得很。 那到底是要媳妇儿还是要孩子？ 他犹豫了很久之后才说道，“钟嫂子，且不说惠娘不是完全没可能有孩子。 就算她真的不能生，我们以后也能过继族中的孩子。” 钟氏一听这话，可开心了。 “真的？你是这样想的？” 小齐点头，神色严肃，“没错，我和惠娘先过些年的二人世界，试试看能不能有孩子。 若不能有，等年纪再大一些，想要孩子的时候再过继。” 听小齐把话说得这么亲密了。 钟氏就是个榆木脑袋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高兴地一拍手，“好好好，有你这番话，我可算知道该怎么回你大婶了。 小齐啊，你是个好孩子，惠娘也是个好孩子，嫂子相信老天爷不会亏待你们的。 只是要孩子难一些，但肯定会有的。” 小齐点头，微笑着，“多些钟嫂子，那就烦请钟嫂子帮我说说好话了。” 钟氏，“放心，这件事就包在嫂子身上了。哈哈哈、” 钟氏很开心，小齐也开心。 惠娘和小齐的婚事很快便定了下来。 就在两个月后。 做成这一桩事后，钟氏开心得不得了。 而另一个好消息也随之而来，让一家人的心里更是如漂浮的浮木上了岸。 那就是戚氏的身体有了好转。 张大夫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真的好些了？我不会早死了？不会去见他爹了？” 张大夫连连点头，“是啊，你这个大儿媳妇儿也太厉害了，你啊，好好调理，不必伤心了。” 戚氏点头，眼泪都落了下来。 大夫走后，赵老三忍不住红了眼眶，“娘，没事儿了，你不必担心了。” 戚氏点头，“嗯，好好好，真是个好消息……”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朝廷新的政策也下来了。 这一日，里正和谢昭昭高高兴兴地召集大伙儿开会。 大槐树下，坐了乌泱泱一群人。 里正敲了一下锣鼓，大伙儿都安静下来。 纷纷看着里正和谢昭昭。 谢昭昭大声说道，“朝廷征工，二十文钱一天，修水坝，你们若有愿意去的，可来我这儿报名。” 这下，众人都议论起来。 “什么？修水坝？还有工钱？” “朝廷这是突然做人了啊。” “哎呀一天二十文呢……我都想去了呢。” “你一个女人，谁会要你啊，我看我去行。” 谢昭昭听着大伙儿的声音，让他们慢慢讨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双手一压，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她说，“大家先听我说，这次朝廷征工有钱拿，但修水坝依旧是有危险的，所以大伙儿自己考虑好。 还有就是，咱们村的守村人不能去，但我这个月会多给每个守村人两百文钱，算作补偿。” 原本有守村人的那几家人还有些不满的，听到谢昭昭的话，一点不满都没有了。 他们还更高兴。 因为守村的危险肯定比修水坝的危险小很多的。 比起修水坝一个月600文，他们更愿意守村一个月500文。 “村长，那我们要是不愿意的话，不会强求了吧？” 服徭役不一样，那是必须服从的。 谢昭昭点头，“这次是招工，不是服徭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第131章：共享 这下，众人都高兴了。 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在计算是去挣钱好，还是在家好。 毕竟之前水坝坍塌的事儿还是让大伙儿很担心的。 谢昭昭没着急地催促他们，毕竟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不是短时间能做出决定的。 最终，丰沛村还是有四十个人决定去修水坝。 他们都是家里没什么钱的，这段时间，大伙儿都因为卖鱼和卖草药挣了一点钱，但是不多，不够修房子和养活家人的。 所以他们只能拼一把。 赌一赌，赌这一次修水坝只有辛苦没有受伤。 当然，这一次，他们赌赢了。 最终大伙儿回来也只是说很辛苦，并未有人工伤。 谢昭昭也是感到欣慰的。 忙活着，便来到了清明的时候。 谢昭昭提前一天买了好大一袋纸钱。 和赵小妹一起来到了赵老大的坟前。 其实这段时间谢昭昭也不是没有来过这里，只是这还是第一次正经的拜祭他。 看着木墓碑上刻着的赵老大的名字，谢昭昭脑子里还是能想起赵老大的模样的。 只是有些模糊了。 “爹爹，我和娘亲来给你烧纸了。你在天上过得好吗？我爷爷和二叔也来陪你了，但是二婶没给二叔烧钱，你把你的钱给爷爷和二叔他们分一下吧。” “爹爹，我很想你，你能不能来小妹梦里看看小妹？” 小妹的声音变得哽咽。 她脑子里还有爹爹的记忆，但是却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她很难过，鱼儿姐姐有爹爹，小蝶姐姐有爹爹，宝丫，小旭，二娃他们都有爹爹，只有她没有了。 她也想在爹爹的肩膀上骑马了。 爹爹~ 你能不能来我梦里跟我骑马？ 她这样想着。 眼泪便模糊了视线。 谢昭昭见状，也没说什么，便让小妹给赵老大烧纸。 自己则是去把他坟前的杂草拔了。 一边拔草，她一边小声地和赵老大说话。 “我既然用了你媳妇儿的身子，以后便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你放心，小妹现在过得很好，就是有些想爹了。” “我以后会让她经常来看你，但你可不能吓唬她，也不能让别的鬼欺负她，你可要把她保护好了。” “以后你在那边缺什么就给我托梦，我会烧给你的。” “你娘的身体有好转了，你不必担心。” 母女俩各自和赵老大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把整整一口袋的纸钱捎给赵老大后。 “小妹，再给你爹磕个头，然后我们就回去了。” 小妹点头，这才恭恭敬敬地给赵老大再次磕了个头。 哭红了眼的赵小妹牵着谢昭昭的手离开。 “娘，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嗯，好，我们现在回家做饭。” 午时，谢昭昭把一盘红烧肉和一碗青菜汤端上桌，“小妹，小蝶，鱼儿，吃饭了。” 几个孩子都在她家学习，遇上吃饭的时候，便也都是一起吃。 小蝶和鱼儿也不是白吃的，她们吃完饭会很积极地帮忙刷碗收拾。 谢昭昭知道她们若是什么都不做就不敢留下来吃饭了，所以也由着她们。 还说‘正好我不喜欢洗碗收拾，你们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如此两个孩子也更安心了。 吃完饭，谢昭昭便出门去了。 她要去看看梨花村到丰沛村的那条路。 自从大水后那条路便很难走，谢昭昭和梨花村村长把这件事禀告给了上面，周大人批准他们自己村的人修路。 这也是有利于两个村子的事儿，他们自然是积极配合的。 “郝村长，我们村修这一段吧，你看如何？” “行，谢村长，听说你们村卖鱼的生意做得很好啊，我想取取经，看你们是如何做的，我也想试一下。” “那是有利于百姓的事儿，我自然支持……” 谢昭昭把他们村的模式说了。 郝村长听得连连点头。 谢昭昭便说，“就好比这次修路，边不是无偿的，我们会用卖鱼剩的那些钱给大伙儿发工钱。 如此大家做事便更有积极性。” 郝村长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那我就东施效颦，我们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要不吝赐教啊。” “郝村长实在是太客气了，好的办法咱们一起用，也是为了更多的百姓嘛。” “还是谢村长大义。” 就这样，好几个村子都开始做起了鱼生意。 这样的结果就是丰沛村自家的生意不好做了。 市场上竞争多了，他们价格提不起来，卖得也不那么快了。 这很快便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以赵银和马狗剩为代表的几个人找到谢昭昭。 “谢村长，你倒是大方了，得了好名声，可我们的鱼越来越不好卖了，你说这可怎么办？” 谢昭昭不疾不徐。 淡淡地看着马狗剩，只见他气愤的腮帮子鼓鼓的。 仿佛田里的青蛙。 赵银也说道，“谢村长，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帮帮我们？” 他不会和谢昭昭置气。 毕竟……这主意是谢昭昭的，他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不许传出去？ 听到赵银的话，谢昭昭的表情才有微微的缓和，她说，“因为我有了其他办法。” 马狗剩立刻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深深地对着谢昭昭鞠了一躬。 “谢村长，我口不择言，你可别跟我见气。” 谢昭昭侧身，躲开了他的礼。 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站好了听我说？” 马狗剩连忙站好。 脸上带着微笑。 一副‘请你赐教’的乖乖小子模样。 谢昭昭没忍住噗呲一声笑。 然后才说道，“好了，我是这样想的……” 赵银和马狗剩听得眼睛一亮又一亮的。 眼底满满的都是惊喜。 于是第二天一早，谢昭昭和小妹便来到了县城。 他们直接去了上次见到的最萧条的那条街。 谢昭昭租了个店铺。 因为这条街现在的生意并不好，所以租金十分便宜，一两银子一个月。 谢昭昭便租了三个月。 租下店铺后，谢昭昭便先去买大锅和油，盐，淀粉等东西…… 等买好了东西回来后，赵兆氏他们已经赶着牛车等在街头了。 他们不知道谢昭昭租的是哪个店铺，只能在那儿等着。 “这儿，过来吧。” 谢昭昭冲她们招手，再指了中间那个铺子。 赵兆氏和马狗剩，赵银，这才赶着牛车过来。 赵兆氏见谢昭昭手里的东西太多，便立刻过来帮忙拿。 “大嫂，怎么这么多东西……” 第132章：炸鱼 谢昭昭笑着说，“一会儿都用得上的，快进去吧。” 几人这才高兴地打开店铺门，走进去。 赵小妹不打扰大人们，便坐在边上的凳子上玩儿。 赵银和马狗剩开始在门口垒灶台。 这是谢昭昭说的，在门口垒一个灶台，在那儿……炸鱼。 嗯，他们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所以都是谢昭昭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一个时辰后，他们垒好了灶台，下午绅士，谢昭昭准备开始起锅烧油了。 “大嫂，这条街都没什么人啊，我们在这儿卖鱼能行吗？” 一眼望出去，一条街上出现的人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且他们大部分行色匆匆。 看样子便不是买菜的。 谢昭昭却笑着说，“你尽管收钱就是了，不必担心，我自有主意。” 淀粉里的佐料是她亲自调的，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赵银在边上杀鱼，洗干净，马狗剩裹淀粉，谢昭昭炸鱼，赵兆氏负责收钱。 他们已经分工好。 现在就等人来买了。 只是除了谢昭昭之外，其他人都是很没有信心的。 “哇……大嫂，这么多油啊？太浪费了……” 谢昭昭一下子整了小半锅油，惹得其他三人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赵兆氏更是心在滴血。 油啊，这可都是油啊。 谢昭昭一脸笑意，“别小气嘛，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她放了六七块小块的鱼，裹了面粉的鱼块在油锅里呲呲着，很快，一股油香味便散发出来，浓烈极了。 香味从门口散发出去很远，一整条街很快都能闻到淡淡的油香味。 鱼块不大，所以很快便炸好了。 谢昭昭把它们捞起来放在过上横亘着的铁丝网上，沥干油后，才夹出来放盘子里。 赵兆氏几人都围了过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看着盘子里的鱼块。 “好香啊……” “这……这么点鱼块能飘出那么浓烈的香味……简直太神奇了。” “是啊，这……好吃吗？” 马狗剩一说出来，那口水都流出来了。 谢昭昭连忙把手缩回来。 免得马狗剩的口水滴到上面。 “马狗剩，收起你的口水，要不然可不能吃了。” 马狗剩连忙闭嘴。 那模样好笑得很。 “试试看，看好不好吃……” 谢昭昭笑着说。 马狗剩看看赵银。 赵银又看向赵兆氏。 还不等赵兆氏开口，赵小妹便先拿了一块，“我最喜欢吃娘做的炸鱼了，很好吃的。” 有了赵小妹的开头，其他几人也没再客气，立刻各自拿起一块炸鱼吃了。 “哇，外酥里嫩，好好吃啊。” “有焦香味，还有油香味……真是世间美味啊。” “大嫂，你手艺真好，我们的生意肯定会很好的。” 现在他们几个都对这个生意充满信心。 赵小妹嘿嘿一笑，“我娘的手艺可好了。” 几人纷纷点头。 赵兆氏，“大嫂，我们开始吧。” 她现在是迫不及待想立刻炸起来。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转机呢。 “你们在炸什么啊？卖吗？” 几人正说着，门口已经站了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他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谢昭昭笑着把炸鱼递过去，里面还有四个小块炸鱼。 “我们卖炸鱼，客人先尝一尝，试试看，然后要多少我们炸多少。” 那男人闻着味儿，心痒得很，便尝了一口。 下一瞬，他眼眸一亮，“很不错啊，怎么卖的？” 这下，赵兆氏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们还没研究呢。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便都看向谢昭昭。 只听谢昭昭说道，“二十五文一斤。” 那男人呀了一声，“这么贵啊。” 鱼嘛，最贵的也才十五文一斤而已啊。 二十五文真是有些贵了呢。 谢昭昭指了指自己的油和淀粉佐料，“客人放心，你看我们的油是干净的，淀粉粒有多种佐料。 还有这些鱼，你可以进屋来看，都是活蹦乱跳的，我们的炸鱼都是现杀的鱼来炸的。” 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真的很真诚，绝对把顾客的健康和体验放在第一位。 男人或许也是看到了谢昭昭她们的诚意。 便也不再多说，去挑了十来块鱼块。 当然，正常卖的鱼块要大一些。 “就这些吧，给我炸起来。” 谢昭昭笑着应下，炸好后，一共是一斤半。 给客人把剩下的小鱼块都加上去后，收了他33文钱。 炸鱼的开张生意算是做成了。 几人都高兴不已。 赵兆氏，“大嫂，你快又炸一些。你炸鱼的时候那香味就跑出去了，很快就会再来人的。” 她很兴奋，恨不得把锅里全部放上鱼块。 现在她也不觉得放油放得太多了，毕竟……那回报是实打实的看得见的啊。 谢昭昭高兴地点头，“行~” 她立刻又让马狗剩宰了些小块地。 “咦，大嫂，你为什么炸这么多小块地？这么小，人家能要吗？” “这些一是在人少的时候能给人家尝一尝。二是像刚刚一样，不好算钱的时候能给人家加一点，好算钱一些。” 赵兆氏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哎呀，你们这是弄的什么啊？好香吗？” 有客人被香味吸引过来。 谢昭昭立刻笑着给人家介绍，“大爷，这是炸鱼，要尝尝吗？” “可以尝啊？我试试。” 谢昭昭从早就备好的小袋子里掏出一根‘牙签’。 那是她昨天用竹子削的。 赵兆氏插了一块鱼块给大爷。 那大爷一吃，眼底满是欢喜，“好好好，这味道不错，多少钱一斤？” “二十五文。” “虽然比生鱼价格贵很多，但……值得，哈哈哈，给我称两斤，我拿回去和我儿子下酒。” “好嘞，大爷稍等，我都是现炸的，需要一点时间。” “现炸的好啊，这才是新鲜的，那我坐着等一会儿。” 赵兆氏立刻搬了个凳子给大爷坐。 大爷也没坐远，就坐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给大爷炸的鱼块都是大一些的，炸这些鱼块的时候那香味更浓郁，飘得更远。 让更多的人闻到了。 隔壁街的都闻着味儿过来了。 他们纷纷好奇。 谢昭昭也不吝啬，等他们来的时候便让赵兆氏把小碎块的炸鱼给他们尝尝。 第133章：对手？不是对手 每个人在尝过炸鱼的味道后都会非常喜欢。 谢昭昭在他们脸上看到了购买的欲望。 虽然第日是他们第一天开张，但几十条鱼，才短短两个时辰便卖完了。 卖完了鱼，他们关起来们算账。 谢昭昭，“今天买淀粉，作料，锅，还有店铺的租金……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一共花了六两银子，主要是店铺和锅比较费钱。 鱼儿一共150斤，出去请人家品尝的那些，大概是146斤左右，一共是3650文。 如此今日的收支并未达到平衡，所以今天就不分钱了，明日卖完了看还差多少再说。” 赵兆氏点头。 但眼底是满满的信心，“咱们的生意不错，回去和村民们好好说一番，他们会理解的。” 谢昭昭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今天我和小妹就不回去了，你们先回去吧。” 三人不知道谢昭昭她们为什么不回去，但既然这样说了，他们便走了。 谢昭昭等她们走了，这才带着小妹去买了个小床，还买了被褥和洗漱用的东西。 店铺后面有一个十来个平方的住的地方，虽然不大，但刚好能住人。 她今天带小妹在这儿休息，也是为了晚上带她去玩一下。 前两天听说枫县的夜市在时隔四个月后，终于重新开了。 她从未逛过古代的夜市。 今晚她也要去见识一下。 于是，晚上她带上了三两银子，高高兴兴地带着孩子去了夜市。 因为是刚放开，所以夜市的人也不是很多，但比起白天的长街和镇上的风光，确实是热闹繁华多了。 “糖葫芦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嘞。” “好看的竹编玩具哦，小妹妹看看啊。” “灯笼，美丽的花灯。” “好吃的糍粑咯。” 一路上，谢昭昭眼睛里的光就没消失过。 而边上的赵小妹则是一路哇哇哇的叫着。 模样可爱极了。 “娘，你看这个，好好看哦。” “这个好香啊，娘，我想吃这个。” “这个竹编蝴蝶好好看。” 片刻后，谢昭昭手里拿着好几个玩具和好吃的零食，赵小妹左手拿着一个零食，右手是油叽叽的油炸零食。 一路上，她看看这个，又买买那个。 玩儿得不亦乐乎。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不贵重的。 小妹很懂事，贵重的东西她再喜欢也不会买。 二人逛到亥时才回去。 从来都是戌时过就睡觉的赵小妹从未这么晚都没睡过。 所以回去的时候她一路打着哈欠。 手上的东西都拿不稳了。 一回去，她便直接躺在床上睡了。 谢昭昭无奈，去烧水给她洗脸洗脚。 然后自己也洗漱完，这才上床。 借着月色，她看到了孩子脸上满足的笑。 她知道孩子开心，只要孩子开心，她也开心。 今晚，她也很满足，很开心。 第二天，她们睡到辰时才起。 谢昭昭出去买了包子回来做早餐。 吃了饭，谢昭昭便开着门摇着扇坐在门口，看着街上稀少的人影，发呆。 赵小妹却和旁边卖粮油的铺子里的两个小孩子玩儿了起来。 她们在门口玩儿石子儿。 时不时地爆发出铜铃般的笑声，十分和谐。 午时，赵银他们来了。 这一次的鱼比昨天的鱼更多一些。 赵银脸上都是笑意。 “大嫂，咱们今天肯定还能大赚一笔。” 他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 一想到昨天那美味的炸鱼，他现在都能流口水呢。 谢昭昭笑着回应，“嗯，是。” 炸鱼开始一会儿，昨天那个开张的大爷又来了。 “哈哈哈，我儿子喜欢吃你们家的炸鱼，让我今天再来买些呢。” 他原本在隔壁街买东西的，一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便知道是他们开门了。 买了东西就赶紧过来了。 “大爷今天要买多少啊？” “给我五斤，我给我大侄子也送一点过去。” 大侄子平时对他们家多有照顾，有好吃的，他自然也是想着他们的。 “好嘞，大爷稍等哈，我这就炸。” 几人配合默契，杀鱼的杀鱼，清洗的清洗，裹淀粉的裹淀粉，最后谢昭昭炸鱼。 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好。 而谢昭昭她们的炸鱼店开了五天后，他们斜对面的不远处，那一直关着的店铺也开门了，做得和谢昭昭她们是一样的生意。 而且，他们的价格比谢昭昭她们的少2文。 他们把价格写在一块木板上，挂在门口。 把之前在谢昭昭家买炸鱼的顾客大部分都吸引了过去。 毕竟……能买便宜的为什么要买贵的？ 赵兆氏噘着嘴眼神不善地盯着那边的门庭若市，心里不是滋味，“大嫂，他们也太过分了吧，这不纯粹是断人财路嘛。 他们干嘛要跟我们做一样的事儿……太可恶了。” 谢昭昭之前已经去那边逛了一圈，但是…… 她嘴角扬着笑，“放心，他们迟早会回来的。” 她说的是那些顾客。 赵兆氏眼眸一转，一亮，“为什么？大嫂怎么这么有信心？” 谢昭昭嘴角勾笑，“因为他们家的味道不如我们家的啊。” “我们家的鱼第一步是用葱姜，料酒，五香粉，盐等佐料腌制，先去腥味。 第二步裹面粉也不是普通的裹一层面粉就行了，而是先沾面粉，再裹鸡蛋液，再裹上淀粉……” 这样的步骤下来，炸鱼才会酥脆又好吃。 而斜对面那家的步骤就不一样了。 她已经托大爷给她买了一斤尝过，味道很不好，还总掉渣，这样的口味怎么能长久？ 所以她很自信那些顾客迟早都会回来的。 赵兆氏恍然大悟，然后又撇嘴，“就算如此，他们也抢了我们两天生意，我们要少卖几两银子呢。” 她觉得甚是可惜。 谢昭昭可就没接这话了。 这……要怎么说呢。 她也觉得有些可惜。 果然，第二天斜对面那家人的生意便差了很多。 谢昭昭他们家店铺门口又热闹起来。 赵兆氏高兴得不行。 对待那些顾客更温柔，更细心了。 店里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 谢昭昭便开始教郝氏炸鱼的技巧了。 她到底是丰沛村的村长，也不能一直只管在城里做生意而不回村里管事。 所以她把做鱼的步骤和方法全部交给郝氏和赵兆氏。 这个店铺有他们接手，她放心。 第134章：帮小蝶 斜对面的店铺在开了十天后，面临开张都困难，降价都抢不走生意的阶段。 他们干不下去了。 只能灰溜溜地关门。 后来，谢昭昭告诉她们，蘑菇，金针菇，素菜都能油炸，等过段时间便把这些都干上去，如此才能留住更多人。 否则长期只卖鱼也会让大家疲倦的。 郝氏听劝，并积极执行。 谢昭昭回到丰沛村的两天后，迎来一个好消息。 她的鸡窝里，有了两只破壳而出的小鸡。 这可让谢昭昭欣喜不已。 于是她又买了十几只鸡。 他们家每天都处在叽叽喳喳的热闹中。 小黄的腿彻底好了，这段时间经常被小蝶投喂，竟然和小蝶处成了好朋友，没事儿就往山下小蝶家跑。 大伙儿都认熟了这是谢昭昭家的狗，小蝶家的狗腿子。 转眼到五月，立夏时节，纵然还没有热起来，但万物复苏，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 年后播种的吃食都能收获了。 大伙儿的吃食都丰富了起来，每家每户的生活都欢乐起来。 整个丰沛村一片喜气洋洋。 “娘，我想吃毛豆了，你煮毛豆吃好不好哦啊？” 赵小妹刚追完了鸡回来，大汗淋漓地对谢昭昭说。 谢昭昭忙给她擦汗，这个天要是流了汗着了风寒都是受罪呢。 “行，我给你煮，瞧你这累的，别去追了。” 自从谢昭昭和她说经常奔跑运动的鸡更好吃后，她没事儿就追着鸡跑。 谢昭昭看着她跟比赛似的一惊一乍的，觉得鸡不是得到锻炼了，是得到惊吓了。 只怕到时候它不是肉变好吃了，是该患心悸病了。 “嘿嘿，只要到时候它们的肉能变得好吃，那便值得。” 谢昭昭不忍心打击她，便笑着鼓励，“嗯，那我可期待了。 好了，去擦擦汗，换身衣服。” “嗯，好，我去换身衣服后找鱼儿姐姐玩儿去了。” 她又撒欢似的跑了。 谢昭昭无奈地摇头。 这孩子……越来越欢脱了。 虽然这是个好事儿吧，但下半年就要上学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老师批评…… 罢了，到时候再说吧。 孩子出门去玩儿，谢昭昭便拿着竹篮，嘱咐小黄看家，然后出门去摘毛豆去了。 “谢村长，干嘛去呢？” “摘毛豆去，孩子想吃了。” “我们家也有很多，你去摘。” “我们家也有，谢村长尽管去摘去。” “我们家还有黄瓜，你也摘回去让小妹当水果吃。” …… 村民们的热情让谢昭昭心里暖暖的。 “谢谢大伙儿的好意，谢谢你们。” 田地里，忙着插秧的人也很多。 但是谢昭昭嫌累，本身又很忙，便不想种了，把田给了老三他们。 在她看来，她现在随便转手卖点草药就把买米的钱卖出来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插秧。 只是不插秧，还是种了很多的菜，吃新鲜的蔬菜还是很有必要的。 来到自己家地里，毛豆长势很好，看着喜人。 谢昭昭便开始摘起来。 “大伯母……” 赵小蝶从不远处跑来，一头钻进毛豆地里，“我听说小妹想吃毛豆了，我跟你一起摘。” “嗯，好，谢谢你。对了，你下半年去不去读书啊？你爹娘定下来了没有？” 赵小蝶脸上的神色谢昭昭没看到，但听得她的声音不是很愉悦。 “爹娘说家里三个孩子，一下子供不起这么多人读书，谁去谁不去就得看命了。” “看命是什么意思？” “就是到时候抓阄，抓到去的就去。” 谢昭昭噎了一下。 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那小冬和小草愿意读书吗？” 一开始，她们几个小姐妹都天天来读书，但是后来小冬和小草便不怎么来了。 每次说到这个事儿，她们也都找借口逃避。 难道她们又不想读书了？ 小蝶轻叹一声，这才说道，“小冬和姐姐原本是想去的，但之前的学习让她们知道学习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她们的热情也降下去了，再加上爹娘也供不起我们三个同时上学。 所以其实她们两个已经不想去了。” 这是她们自己说的借口。 但是小蝶觉得不能这样，还是要公平，所以最后商量个抓阄的决定。 那便是交给老天爷决定。 她们三姐妹不管谁抓到了，都要代替另外两人好好读书。 谢昭昭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不过读书确实是个很苦的事儿。 她们若自己吃不下来这个苦，别人强逼还真不行。 “那我觉得也不必抓阄了，反正她们也不愿意去，就你去呗。” “可如果她们是故意的呢？大姐是个很刻苦的人，我不信她不想吃学习的苦只想吃种地的苦。 而且她比我大，我还能过两年等爹娘有钱了再去读书。 可大姐若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没机会再去读书了。” 谢昭昭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想过…… “说到年纪，小冬才是最小的，她晚两年再读没事儿，但你…… 去吧，若你爹娘拿不出来，我拿。” 赵小蝶怔了一下。 眼睛里是不可思议。 谢昭昭瞧她这模样，没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是拜我为师了吗？我这个当师父得送你上学没问题吧？” 赵小蝶眼睛里的泪水哗啦啦流下。 她微微咬唇。 似在强忍什么。 谢昭昭看明白了她的情绪，轻轻抱了抱她，柔声说，“不哭不哭，哭了不好看。” 赵小蝶的声音很小，她喉咙梗塞得厉害，“谢谢师父……” 她毫无意外地接受了谢昭昭的好意。 因为如果不接受，她和姐姐之间必然有一个不能读书。 为了能读书，她愿意欠大伯母的人情。 反正欠大伯母的人情又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儿。 “乖，那你赶紧给大伯母摘毛豆荚，晚上我煮好吃的毛豆。” 赵小蝶连忙擦了眼泪，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她更努力地摘。 很快，她们便采了半背篓毛豆荚。 高高兴兴地回去。 煮毛豆荚的时候，谢昭昭顺便又收了一些草药。 现在后山的草药都被他们采得差不多了。 谢昭昭便又跟他们讲了好几种平时就常见的野草，但是是中草药。 她以空间的收购价格给他们，没有赚他们的差价，算是她帮他们一把。 “大嫂~” 门外响起钟氏愉悦的声音。 第135章：野猪肉 “怎么了？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 钟氏的速度很快。 但是脸上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什么事儿让你高兴成这样?” 钟氏在谢昭昭面前停下，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道，“是林猎户，他打了一头野猪呢，你快去看看。” 谢昭昭也惊喜不已。 野猪啊。 一整头啊。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便跟着去了大槐树下。 而此时的大槐树下，已经站满了村民。 他们围着野猪，纷纷议论起来。 “哇，这么大一头野猪，这下林猎户家要进好大一笔账了。” “别嫉妒，这是人家的本事，你要是想吃，买就是了。” “我才没有嫉妒呢，我就是想着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们……嘿嘿。” “谁不是这样想的？但人家凭什么要便宜卖？算了，还是先数数自己的钱袋子吧，哈哈哈。” 众人熙熙攘攘的声音很热闹。 谢昭昭来了后，众人便很自觉地给她让了一条道。 大伙儿都看着谢昭昭和里正，还有乔屠夫他们。 毕竟现在有本事多买点肉的人家，也就那么几家而已。 其他人手里谁有钱，但是他们要留着买更重要的东西：修房子，油，盐，棉絮…… 这些都是他们没办法自己劳动变出来的，只能买。 所以卖鱼分的钱，卖草药的钱都得留着买这些东西。 至于肉……有的吃就吃，没得吃就不吃。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候，有人把乔屠夫喊来了。 “乔老哥，你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个猪要怎么杀？” 众人大吃一惊。 他们还没说要不要买呢，怎么林猎户就叫杀猪了？ 杀了要是他们不买的话，他难道还要摆脸色不成？ 乔屠夫也有些诧异，“怎么你不留着卖？” 若是要卖的话，他已经赶到屠肆去杀啊。 但是林猎户却摇摇头，“我不打算卖，我明天开始起房子，大伙儿来帮我，我也得让大家吃得饱吃得高兴啊。”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又是一家‘谢昭昭’。 嗯……他们现在都管大方的人叫‘又一个谢昭昭’。 哈哈哈，这样还显得很亲切。 “这么大一头猪，你就全用来请客了？” 这野猪，看着少说也有两百多斤啊…… 虽然不是野猪里的大个儿，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也已经算很多了。 林猎户无所谓的摆手，“没关系，你就尽管帮我杀了就是。” 这下，乔屠夫哈哈一笑，“成，我已经带了杀猪刀来，今儿个我就直接帮你把猪杀了就是了。” 于是，乔屠夫大吼一声，让大伙儿都隔得远一些，免得一会儿杀猪脏了各位的脚。 还叫了几个有力气的，帮忙给摁猪，接血什么的…… 谢昭昭笑着和钟氏一起往后退，几乎退到了路边。 “哈哈哈，上一次看到野猪肉还是五年前呢。” 那一次也是林猎户逮住的，不过那个野猪是个受伤的老母猪。 谢昭昭也好奇地看着。 她还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杀野猪。 半个时辰后，野猪已经被大卸八块。 谢昭昭笑着上前，“林猎户，能不能分我一点里脊肉或者腰肉？我不要多，一斤两斤就行。” 林猎户笑着说，“那有什么，谢村长想要，我给你分一点就是了……” 说罢，便让乔屠夫切了一部分的里脊肉给谢昭昭。 “这大概只有两斤。” 乔屠夫笑着说。 谢昭昭明了了，给了林猎户钱。 林猎户推手拒绝。 但被谢昭昭强硬地塞下。 “起房子的时候我有时间就过来帮你。” “我知道村长忙，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嗯，我知道。” 他们都知道谢昭昭不是贪那一点肉吃的人，所以人家说的帮忙那是真的是帮忙。 谢昭昭拿了肉，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乔屠夫见大伙儿都没注意他们这边，这才笑着说，“你刚还说不卖的，怎么转手又卖给谢村长了？ 你就不怕人家觉得你攀附谢村长啊？” 林猎户无奈一笑，“你这样觉得不？” 乔屠夫摇头，“我们家想吃肉不难，我不羡慕，不嫉妒。” 更不会觉得林猎户卖给谢昭昭肉是攀附她。 他只是担心别人会这样觉得。 林猎户，“那不就是了？别人也不会这样说的，除非那人多嘴多舌本就不怀好意。” 这下，乔屠夫更不明白了。 有些事儿，她想的还真是不如林猎户通透的。 林猎户见他一脸迷茫这才说道，“其实大伙儿都想买肉吃，但野猪肉本身就贵一些，很多人不乐意买。 但是若别人买了，他们难免怕低人一头，也不想被人瞧不起，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会打肿脸充胖子。 但若我一开始就说了不卖，大伙儿便谁都不会打这个主意了。 那么这种情况下，也只有真正很想买，且有实力买的人才会买。” 所以，谢昭昭找他买肉的时候是趁着大伙儿不注意。 他也是避着大伙儿的视线给她拿的肉。 “你没看村长拿了肉那么快就走了，还是走得边边，明显是避着人的。” 乔屠夫恍然大悟。 对他竖起大拇指，“果然还得是你，心思够深的啊。” 林猎户嘿嘿一笑，“小子，你还有的学呢。” 二人一个是猎户，一个是杀猪匠，所以平时本身交集就多，两人的关系很好，这时候开起玩笑来也一点没客气。 谢昭昭把肉拿回去，当天晚上便做了来吃。 “好吃好吃，娘，野猪肉好好吃。” “野猪活动量大，它身上的里脊肉相比家猪的更紧实，口感更加有弹性。你喜欢吃就多吃点，不过就着点饭，否则要咸了。” “我觉得肉好吃是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婶婶的手艺好。” 谢昭昭哈哈一笑，“小蝶的嘴巴实在是惹人喜欢，真是会说话。” 朱鱼儿，“谢婶婶的手艺本来就很好，谢婶婶，你可以去县里开个饭馆，肯定生意很好。” 谢昭昭不得不把几个孩子全都夸上一遍。 “好了，不说话了，再说下去我都只能夸你们了，没时间吃饭了。” 她们几个轮流夸的时候倒是有时间吃饭，自己反而没时间了。 不划算。 几个孩子也跟着哈哈笑了。 一时间，她们的院子里欢声笑语。 而旁边檐下，是谢昭昭用煮猪下水的水给小黄煮的糙米粥。 它吃得正欢。 水里也有很重的肉香味。 而且也有油水。 第136章：朱高兴受伤 吃完饭，赵小蝶和朱鱼儿负责洗碗，三个小的擦桌子和扫地…… 总之，她们现在也是能帮谢昭昭一点小忙的好帮手了。 而谢昭昭，便在檐下编草凳。 朱大婶想要。 钟氏想要。 还有赵兆氏也想要…… 她忙得很呢。 “娘，我做完活儿了，我想去鱼儿姐姐家玩儿。” “嗯，去吧。” 得了谢昭昭的允许，她们几个孩子便带着小黄去了朱家。 而此时的朱家，郝氏正在给朱高兴上药。 他的腿上，一条很狰狞的伤口血肉翻开，腿下和脚上都是血。 郝氏正哭得伤心。 朱高兴一边五官狰狞得嘶嘶，一边还要安慰郝氏。 “好了，我没事儿，放心，不严重的，只是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好了…… 这段时间地里的活儿要靠你了，辛苦了。” 他说完，又是嘶嘶嘶好几声。 郝氏双眸含泪，“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儿，我们海狮去看看大夫吧，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光是擦草药，用以前叫剩的药。 何时才能好？ 是不是用了这些草药一定会好？ 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朱高兴，“我们现在挣不到钱，再过段时间还要给鱼儿交学费，咱们要节约一些。” 郝氏的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地落下，“那你也不能就不管自己的身体啊…… 我去叫大夫来，至于鱼儿的学费，到时候若实在没有，我去就娘家借就是了。” “不行，别让人担心了。” “我管不了谁担心不担心，我只担心你的腿会不会有后遗症。” 说罢，她深深地看了眼朱高兴。 然后站起来，谁知她一转身，便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孩子。 其中朱鱼儿早已是泪流满面。 郝氏的身子僵硬了。 鱼儿……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平时不都是天黑才回来的吗…… 朱鱼儿哭着跑过来，跪在朱高兴身边，低头。 她使劲儿擦掉眼泪，看着朱高兴大腿的伤。 满脸倔强又心疼。 “鱼儿，别看……”朱高兴要躲。 他知道自己伤得虽然不知名，但很可怖。 她怕吓到孩子。 朱鱼儿却小心翼翼地轻轻吹着，抽空隙还对站在门口的赵小蝶说道，“小蝶，麻烦你回去叫你爹去帮我爹叫一下张大夫。” 赵小蝶也是被朱高兴的伤吓得有些身子僵硬。 但是听了朱鱼儿的话，她连忙跑了回去。 朱高兴听着女儿的话，却不如之前拦着郝氏般拦着她。 这是女儿对他的关心和爱，他不忍心拒绝啊。 “爹爹，鱼儿可以不读书，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爹爹受伤不管。” 朱高兴心头一酸。 “鱼儿，都是爹爹没出息，不能让你好好地去读书，是爹爹的错。” 朱鱼儿抬头，用坚定的眼神盯着朱高兴，“在鱼儿心中，家人们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鱼儿不读书也没关系。 只要跟着谢婶婶，我一样能学到很多，我不怕累，不怕苦，就怕爹娘生病受伤。 爹爹，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受伤了，鱼儿很担心。” 就算受伤了，一定要赶紧看病，不能为了钱不看病。 要不然她真的很心疼啊。 朱高兴终究没能抵得过女儿的眼泪。 表面答应下来，“好，爹爹答应你，以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挣钱给我女儿花。” 朱鱼儿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些。 而门口的其他几个女孩子也不好再留在家里了，慰问一番朱高兴后。 便都纷纷回了家。 谢昭昭疑惑她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赵小妹才说了朱高兴的伤。 谢昭昭拧眉。 想了想。 她还是决定去朱家看看，带上了一些补血的草药。 因为朱高兴的伤口较深，是外伤，能用的药都是现代技术满级的药。 那种药拿出来，她可不好解释出处。 所以也只能等张大夫来。 谢昭昭抱着两个已经编好的草凳往朱家去。 一进去，便看到郝氏和孩子都围在朱高兴的身边。 “谢村长，你怎么来了。” 谢昭昭把草凳放在檐下，“给你们拿凳子过来，顺便看看高兴。 怎么伤的？这么不小心……” 朱高兴叫朱鱼儿去给谢昭昭倒水，然后一边说道，“是锄头不小心给挖的……” 他从前做农活儿很少，还是没习惯而已…… 谢昭昭点头，看了眼他的伤口，担心道，“这伤口看着有点深啊……” 郝氏，“是啊，我说叫他看大夫他还不肯……” 她说着便想哭。 一切都是没钱惹的祸啊。 谢昭昭微微蹙眉，“现在家里已经有固定收入了，怎么还这么省？” 朱高兴，“孩子马上读书，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谢昭昭明白了。 轻叹一声，“那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以后干活儿小心些就是了，该看的还是要看的。” 朱高兴点头，“我知道了谢村长，谢谢你关心，我没事儿的，你忙吧。” 谢昭昭点头，正准备离开。 门外朱大婶和朱大叔回来了。 他们着急忙慌。 急匆匆地来到堂屋，甚至都没看到谢昭昭。 直奔他们的儿子去了。 “怎么回事？伤的……啊呀我的天啊，怎么这么严重？找大夫了吗？” 朱大婶的眼泪扒拉扒拉得掉。 她本是打算把月牙湾那边的地弄完了再回来。 却突然听钟氏说她儿子受伤了。 都去叫张大夫去了，应该是伤得比较严重。 这下她怎么还能在那边？ 赶紧就和朱大叔回来了。 朱高兴装作一副很坚强的样子，连忙劝解老娘。 他娘一向心软，可不能让她担心到出什么事儿啊。 他看向老爹，想叫老爹劝劝老娘。 谁知老爹正盯着他的伤口伤心地流眼泪。 老爹可是堂堂大男人，居然也会为了他流眼泪。 他顿时便憋不住了。 心里也堵得难受。 郝氏的心情倒是已经平静下来。 她连忙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朱大婶，“娘，你别这样。” 谢昭昭也站不住，过去劝朱大婶看开些。 朱高兴说，“大伙儿都别担心，我一个大男人，这么点伤没事儿。 等大夫来了，开了药就好了，真的。” 可他越是故作坚强，其他人越是心里难受，心疼。 只是朱大婶的哭泣变成了咬着唇的强忍啜泣。 等了不多时，大夫终于来了。 第137章：皇帝看戏 张大夫仔细检查了朱高兴的伤口。 一边叹着气，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上的脏污，一边说道，“这种伤不能自己随便乱处理，你看这些……” 他指了指伤口处的泥巴。 “你们看，这些地方还有脏污。在这些脏污没有处理干净的时候，上药便是不对的。” 张大夫细细地跟他们说这种最基本的事儿。 没办法，朱大叔和朱大婶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暂时没有经验。 但比如像乔屠夫和林猎户那样的人，便经常受伤，所以这种事儿他们就知道得很清楚。 “嗯，我知道了。” 郝氏连忙问，“那我已经给他擦了药，可有什么问题？” 张大夫看了看她擦的药。 然后说道，“这药已经变色，说明没用了，我重新把伤口清理过，再给他缝合一下，重新上药。” 郝氏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什么？缝合？” 张大夫点头，“不缝合可不行，会好的很慢的……” 郝氏的心颤了颤。 缝合的苦，她虽然没受过，但看过。 真残忍。 她顿时有些受不住。 谢昭昭也不敢看人缝合伤口，便拉着郝氏和朱大婶，朱鱼儿离开这儿。 叫来了赵银和赵老三过来帮忙。 她们几个在钟氏家里。 虽然没听到朱高兴的痛呼声，但还是能想象他咬牙承受的痛苦。 毕竟这个时候可没有现代那么方便的麻药什么的。 “别担心了，晚上你要不和鱼儿睡吧，也免得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 钟氏建议。 郝氏点头，“嗯，我知道的。” 天色完全黑下来，郝氏对谢昭昭道，“嫂子，你带孩子回去休息吧，我没事儿的。” 谢昭昭瞌睡早来了。 她已经习惯这个时代入夜就睡觉了。 骤然熬夜还真的受不住。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昭昭带着赵小妹回家。 洗漱完上床。 正想闭眼休息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阵很细小的呜咽声。 谢昭昭疑惑，但还是起来了。 她循着声音找到了来源。 连忙推了小妹的屋进去。 只见小妹坐在床头，埋头在双膝哭泣。 谢昭昭吓了一跳，忙过去抱着她，“小妹怎么了？” 难道是被朱高兴的伤吓到了？ 她搂着赵小妹在怀里。 赵小妹哭着说，“娘，我爹当初是不是也有这么多伤口啊，那他得多疼啊。” 当初父亲被人抬回来的时候人家不许她看父亲，说不好看。 那父亲的身上是不是也有很多伤口？ 今日看到朱叔叔身上的伤口，她便联想到了父亲身上的伤口…… 痛，她很心痛…… 谢昭昭的心也有些难受。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是见过赵老大被抬回来的模样的。 他身上很多树枝刮伤的伤口，大得不比朱高兴的伤小，小的也是钩出了皮肉，总之，浑身上下没一片好肉。 很残忍。 幸好小妹当时没看。 否则……只怕小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也瞬间涌起无数对赵老大的心疼。 她决定了，明年清明要给赵老大烧更多的纸。 晚上，谢昭昭是哄着小妹一起睡的。 哭累了的小妹很快便睡沉了。 但是谢昭昭却怎么也睡不着。 很晚她才睡下。 只是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她见到了一个身材瘦弱但五官坚毅的男子，他扛着锄头站在一片良田边冲她笑。 “老……老大？” 谢昭昭轻呼出声。 那是记忆里的模样。 赵老大缓缓朝她走过来，在她两步前站定，目色温柔地盯着谢昭昭，“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照顾我们的孩子。 她是个好孩子，只要你对她好，她将来会好好孝顺你的。 我收到了你们给的钱，买了田地，建了院子，以后等你们下来，我们就不担心饿肚子了。” 谢昭昭不知为何红了眼眶。 她伸手想去摸那个人的脸颊。 她真的很想问问他疼不疼…… 但是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她却始终摸不到那人的脸。 赵老大的身形不断往后退。 谢昭昭追着上前，“赵老大，你站住……赵老大……赵老大” 赵老大一边说，“告诉孩子，我很好，我不疼，以后，就辛苦你了……” “娘……娘……” 谢昭昭腾的一下坐起来。 窗外已经是大白天，看样子好像是巳时左右了。 她竟然一睡睡到了这么久…… 而身边的孩子也似乎是刚起来。 她眼睛肿肿的。 满眼担忧。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梦到爹爹了？你一直在叫爹爹的名字。” 谢昭昭一愣…… 一直吗？ “嗯，娘梦见你爹了，他说他收到了我们给他的钱，他还买了田地，盖了屋子，说以后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 赵小妹伸手抱着谢昭昭的腰。 奶糯糯的声音说道，“娘，我也梦到爹爹了，我好想爹爹啊。” 母女俩就这样抱在一起。 好一会儿才松开，“好了，不哭，爹爹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好，我们在这儿也要过得很好。” 她起来，洗了把脸，便去做饭。 吃了饭后，她又去看朱高兴。 朱高兴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篮。 二人闲谈间，谢昭昭才意识到朱高兴此人的见识。 他之前虽然只是在书肆收钱的，但也因此认识了不少人脉，还学了很多东西。 他的才能，应该是村子里最好的。 连谢昭昭也不免对他刮目相看三分。 他们这边很和谐。 在皇宫里，也很和谐。 皇帝正和几个大人坐在议政殿议事。 几人讨论得口若悬河，几乎是差点打起来。 皇帝淡淡地看着他们。 也不叫人给他们上茶水。 直到他们吵得口干舌燥，却得不到一口水的时候，才终于安静下来。 户部尚书强忍着喉咙的干涩，说，“皇上，微臣觉得皇上此举可行。” 吏部尚书也符合，“微臣也觉得可以。” 其他几人便是不同意的。 皇帝淡淡的点头，脸上是浅浅的微笑，“海公公，给两位大人上茶。” 然后冷眼看向其他几个大人，“你们继续，说说看朕想让一个女人做县令到底坏处在哪儿。 朕实在是想不通，便只能等你们给朕一个明白了。” 另外几个大人，“……” 我口渴。 辩不出来了啊。 你敢不敢先让我喝口水再说？ 可皇帝不仅没让人给他们上茶水，自己还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喝了水后，终于舒服了，便优哉游哉地转头看着他们。 满脸得意。 哼。 不知好歹的东西，和皇上唱反调做什么？ 皇上是老虎，顺着毛捋才是对的。 反正不过是人都没几个的小县，其他人都是避之不及的，给个女人管就给个女人管吧，就当给皇上个面子。 第138章：女县令 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妥协了。 罢了，枫县的人都因为天花和水患死得差不多了，谁当县令又有什么关系？ 给皇上个面子吧。 让他肆意妄为吧。 皇帝这才勉强舒心了。 然后让人给另外几位大人上茶水。 远在丰沛村的谢昭昭根本不知道，因为她的事儿，朝廷最高权威的几个大人差点打起来。 她整日沉迷在研究如何沃土的事情上。 经过一个整整两个季度的研究后，她终于有所成就。 并把自己精心研究出来的数据和成果告诉大家。 让他们都学。 炸鱼店现在每天不仅只炸鱼，还炸猪肉，素菜…… 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全能的炸鱼店。 时间渐渐来到了八月底。 几个孩子也该上学了。 谢昭昭一早便和郝氏，钟氏，赵老三一起去学堂给孩子们报名上学。 在谢昭昭的建议下，小蝶和小草都去上学，至于年纪最小的小冬，先等两年。 谢昭昭出小蝶上学的钱，谢昭昭说以后小蝶不用还她，但是读书出来后要帮自己做几年事情，等18岁以后再嫁人。 谢昭昭不喜欢这个时代早嫁的习俗，但是没办法，她不能阻止别人，但能影响自己身边的几个孩子。 原本钟氏觉得18以后再嫁人，就得20左右才能生孩子，已经算比较晚的了。 但是谢昭昭坚持。 并不惜拿出自己大嫂的身份弹压。 她没了办法，也只能同意。 而且谢昭昭说明，以后几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她都要插手。 她不允许任何一个孩子在没有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嫁人。 这让钟氏有些为难和疑惑。 毕竟他们才是孩子的父母，怎么…… 可谢昭昭一句，“我是你们大嫂，是她们大伯母，如今婆婆不顶事，我就托大说一句‘长嫂如母’。 你们要是不听我的，便是要与我断了关系。” 为了几个孩子的身体好，她决定就强硬一回，再次让人讨厌一回。 钟氏没办法，只能答应。 三人去学堂那边给孩子们报名交钱后，学堂让孩子们八月底来考试，看成绩决定到时候上什么班型。 谢昭昭高兴得不行。 总算把一个大事定下来了。 “我请你们吃猪蹄面去。” 谢昭昭大手一挥，决定给她们来一顿好的。 几个孩子自然是开心的。 大伙儿便高高兴兴地来到面馆，每人来了一碗猪蹄儿面。 “你听说了吗？周大人要被调走了。” “我知道，听说上面要派一个女人来做县令。” “不是吧，女人做县令，难道咱们都要听一个女人的话？” “谁知道呢，等着吧，等大人亲自跟我们说这个消息，万一是假的呢。” “不可能，我已经听说了，皇上的圣旨都下来了。” “啊？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宣旨的人都已经住到驿站去了，你们且等着吧，很快就能知道这女人到底是谁了。” “那我可好奇了。” 几个衙役吃饭，讨论起了这件事儿。 谢昭昭她们只当是听个笑话。 回去的路上，几个孩子玩闹着，开心得很。 钟氏也挑起话题。 “咱们县是不是真的要来个女人管辖？我可真是太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了，她有什么本事能当官啊。” 郝氏，“管他呢，我只祈祷她是个好人，能真正做到不鱼肉百姓就好。” 谢昭昭抿唇，“其实我挺舍不得周大人的，他是个能听得进我们的意见的好官。 若新来的知县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我们可就真的遭殃了。” 谢昭昭的话成功让另外两人闭嘴了。 她们对视一眼。 都在心里肯定了周大人的为官人品。 也纷纷希望新来的女县令是个如周大人一样的好官。 回到丰沛村，她们都很默契地没把要换县令的事儿传出去。 “谢村长，陈爷爷找你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木匠突然说了话。 谢昭昭和赵小妹打了声招呼，让她跟三婶回去，她自己则去了陈爷爷家里。 陈爷爷家在村西头，和他们进村的方向完全是两个方向。 谢昭昭紧赶慢赶地来到陈爷爷家的时候，只见陈爷爷和溪母还有赵二叔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在说说笑笑。 谢昭昭笑着上前一一打招呼。 然后才在边上的梯坎上坐下。 随意得很。 “陈爷爷，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 陈爷爷哈哈大笑一番。 然后对谢昭昭说道，“昭昭啊，上次你说能帮我们卖东西的事儿还作数不？” 前段时间，陈爷爷把自己编的竹篓拿到城里去卖，但一整天下来才卖了一个。 他回来的路上碰上赶着牛车的谢昭昭。 谢昭昭便拉了他一程。 二人在路上一番聊天，这才知道陈爷爷全靠这个手艺挣点钱买东西。 若是不能卖竹篓，便没有进账。 这段时间若不是卖鱼的分成有他一份，他连买肉的钱都没有。 “可有卖鱼的生意在，你能分到钱就行了啊，何必这么辛苦？” “我年纪大，你们又不让我去捕鱼，我整天只收获不付出，心中始终不安。” 所以他才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个没用的废人。 只是没想到东西不好卖…… 但是谢昭昭说她愿意帮他们。 那就让陈爷爷他们很有成就感了。 谢昭昭，“当然作数啊。” 陈爷爷，“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是不必去捕鱼，但是又承受着捕鱼队的好意心中不安的。 所以我们决定自己挣钱……你看我们编什么你才好卖？ 反正你叫我们编什么我们就编什么。” “对对对，只要能为村里，家里做一些贡献，我们也觉得自己没白活着。” “是啊，我都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了还能做点挣钱的事儿呢，真是兴奋得很。” “谢村长，你快给我们出出主意吧。” 谢昭昭抿唇，看着这些上了年纪但并不因此倚老卖老的人。 心中不由得敬佩。 他们不仅是想挣钱，还想证明他们不是老了就没用的人。 谢昭昭决定成全他们的伟大，于是笑着说，“竹篮，这么大小的……” 她比了个手势，圈了个圆圈，又上下比了下高度。 “我们炸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却一直因为没有合适的盒子而犯难。 若你们能编竹篮的话，我们将以……” 多少价格收合适呢…… 第139章：竹篮生意 她对这个价格也没有一个估算啊。 陈爷爷接话，“我们这样的篮子一般卖五文左右一个，但既然是给村子里的，那就便宜些，三文如何？” 更何况他们还要享受捕鱼的分红，自然不能太过分了。 其他人都赞同。 别说三文，其实就算一文两文他们也不会计较的。 反正最后利润还不是他们村子里的。 谢村长都不与他们计较，他们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但是谢昭昭却并未着急答应他们，“我与里正和族长他们商量一下，价格的事儿先不说。 你们可以马上开始编了，但是我希望你们若是会编花儿的话，最好是编得好看些。 说不定还能提高我们的生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宁愿价格贵一文，也希望客人能买得满意。 陈爷爷哈哈一笑，“这不是问题，我们几个老人家都是手上有功夫的。” 别的大本事没有。 但是编个好看的花篮还是没问题的。 谢昭昭笑着点头。 把这个事儿就定下来。 让他们从今日便开始编，明天就能拿去用了。 大伙儿都高兴地应下。 没人催谢昭昭赶紧先给她们商量价格去。 陈爷爷拿着早已经处理好的竹片便开始编起来。 谢昭昭也不着急，便坐在这儿看了一会儿。 只见陈爷爷那粗糙的手如游蛇一般飞快地拿着竹片转来转去。 然后一个好看的花儿的图案便出现了。 她满眼好奇。 越看越有兴趣。 看得久了，她甚至还要提出意见。 “这儿，陈爷爷，这个花儿能不能编成半开的？” “有全开的，有半开的，那能不能再来个没开的？” “陈爷爷，你的手艺也太好了。” 最终，谢昭昭拿着那个花开富贵的篮子，喜欢的不得了。 当场就买下了。 “这个我要了。” 谢昭昭给了十文钱。 陈爷爷哈哈一笑，“哪要得了这么多？给五文钱就行了。” 谢昭昭诧异，“啊？这么好看的才五文钱？” 陈爷爷，“是啊，那种没花的，有时候两文三文的也卖。” 没花纹的，他半个时辰便能编一个，自然没那么值钱。 谢昭昭抿唇想了想，“那给咱们装鱼的花篮不必编那么多的花儿，编上一朵或者有些树叶啊，藤蔓啊就可以了。 这种的……我要摆在店门口，卖。” 她笑得月牙弯弯。 这么好看的竹篮简直是艺术品好不好，哪能卖得那么便宜？ “对了，你们会不会编竹蜻蜓啊，竹蝴蝶什么的？能不能把它们镶嵌在这上面？” 她指了指自己的花篮。 陈爷爷，“当然会啊，你要是想要啊，我这就给你编了嵌上去就是。” 谢昭昭连忙笑着应下。 谢昭昭自己也没想到，总有一天，她们枫县会以‘竹编手工艺’闻名天下。 他们的‘竹编篮子’好看实用，花型都是谢昭昭提供的。 以后大伙儿送礼也喜欢用这种篮子装着，看着便很大气上档次。 谢昭昭在陈爷爷家呆了一下午。 直到申正才拿着四五个竹编花篮往里正家去。 她脸上笑麻了。 叫上几个村里说话比较有权威的人。 他们便坐在里正家院子里商量起来。 谢昭昭，“你们看，这种带有镶嵌工艺的是最难的，陈爷爷说平时他一个人编要几乎一整天。 没有镶嵌但有花，有凸起纹路的要两个时辰，还有这种纹路淡一些的……” 今儿个是因为人多，大伙儿一起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编了这么几个。 赵族长，“这些都是很普遍的东西啊，卖它们能有什么前途？” 里正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劝谢昭昭。 因为他也觉得这个来装鱼是行，但想做大很难。 谢昭昭一抿唇，似下定了决心，“我就是想试试，里正，族长，你们不看重没关系，但装鱼的篮子……” 她把带一朵花和藤蔓，暗纹的几个篮子拿出来。 摆在他们的面前，“我打算用这几个花纹装鱼，你们定个价吧，我也好和陈爷爷他们说。”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里正说，“三文钱吧，我们这可是要的大量，便宜些也是应该的。” 谢昭昭抿唇，“行，那这些花儿多和有镶嵌工艺的花篮你们觉得没前景的话，我可就自己接下了。” 里正倏然眼眸一亮，“什么？你要单独做这个生意？” 谢昭昭扬眉，“你们不是不想做嘛？” 赵族长和里正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精明。 最后还是赵族长轻咳一声，“其实吧，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有信心。 那……能不能做成全村的生意？如卖鱼一般？” 谢昭昭噗嗤一声笑。 最后还是点点头，“行，那你们定个价吧，这些复杂一些的花篮从陈爷爷他们手里定的话，给人家多少钱？” 里正试探着问，“五文？” 赵族长立刻反对，“这个复杂很多的……六文？” 里正尴尬的笑了笑，但没反驳。 谢昭昭却抿唇道，“有镶嵌工艺的，十文！多花的……八文。” 这下，里正和赵族长都震惊了。 不过是没有成本的手艺而已，给这么高的价格？ “会不会太高了？” 谢昭昭却轻轻摇摇头，“不高，你们放心，我拿去翻倍卖。” 听说能把这么个便宜篮子卖到翻倍的价格，他们既兴奋又不敢相信。 但谢昭昭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于是，编花篮卖钱的事儿在丰沛村传了出去，后来整个丰沛村会竹编的人都跑到陈爷爷家里，跟着陈爷爷一起编。 为了方便，陈爷爷便把这些人作为一个团队管理了起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今儿个晚上吃了饭，谢昭昭又在槐花树下开会。 她先是把卖竹篮的事儿和大伙儿说了。 “如今便相当于是我们村找陈爷爷他们买竹篮拿去装鱼和卖，卖花篮的利润分配会和卖鱼的利润分模式一样。 今日便告诉大伙儿一声。好了，事情说完了，便到了该分钱的时候了。” 她看了眼赵银他们，他们便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扛了上来，放在桌边。 半个月没分卖鱼的利润了，大伙儿都很好奇到底有多少钱了。 跟之前每天分钱的感觉不一样，每天分的时候一天最多才12文钱。 如今半个月一分，岂不是要领一百多文…… 谁能不兴奋? 第140章：雀跃分账 谢昭昭拿出账目。 上面是一张纸，上面写了每日卖了多少钱，合计是多少钱。 谢昭昭把纸给坐在第一排的人，让他们往后传，保证每个人都能看到。 传下去后。 谢昭昭也不着急，等他们传完了，这才开始说道。 “这半个月来，每天卖多少钱你们都看清楚了吧，总共是24465文钱，折半取整后每户分得180文钱。”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震惊得都瞪大了眼。 这么多钱…… 他们兴奋，欢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要手舞足蹈了。 谢昭昭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便停下继续说的话。 等他们高兴了一阵后，安静下来后才继续说，“一会儿等会议结束后你们再来领钱。 然后现在我要跟你们说的是我们每次留下来的钱，加起来总共是……” 她停顿了一下，低头再次确定了一眼数字。 而也就是这个瞬间，众人屏息凝神。 稍顿，谢昭昭才说道，“一共是54263文钱。” “哇……这么多钱啊……” “我们也太厉害了，居然能剩这么多钱。” “我就知道我们的村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谢村长，这些钱是不是要一次性直接分给我们？” “是啊，我们能不能得一些？” 谢昭昭听他们问到了点子上。 这才微微一笑。 然后说道，“我给你们说了进账，再给你们说说出账。 在跟你们说出账之前，我先跟你们说一个消息，那就是那个店铺，我已经买下来了。”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村长好厉害啊。 居然直接买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谢昭昭没说谎。 几天前，她直接找到房东，用70两银子买了那店铺。 房东本就急于出手要离开枫县，所以价格比平时的价格要便宜一些。 小妹她们马上要去学堂读书，谢昭昭只是想给她们一个万一不能及时回家的时候一个住所。 而那店铺后面有一个小屋子，小院子，若只让几个孩子住的话，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谢昭昭说，“店铺前面用来炸鱼，但……我不收村子里的租金，只是要求大伙儿爱惜店铺环境。” 大伙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要租金？ 那他们又能节约好大一笔钱啊。 再说既然是村长的房子，他们自然会爱惜的啊。 “当然，村长放心，我去送鱼的时候一定会小心翼翼不在里面洒水的。” “我也是，我每次都会收拾干净的。” “对对对，我也是。” 送鱼的人，是几天轮换一次。 有了他们的承诺，谢昭昭才继续说，“嗯，谢谢大家的配合。” “那么现在本钱的支出一项，没有租金了，便只剩下买油，盐，佐料的等东西的本钱支出。” 她又让大伙儿传下去一张纸。 上面只有四次购买的记录。 “这些佐料等东西的支出，一共是18364文钱，守村人的工钱是5600文钱。 买粮种，菜种等是25634文……” 这些有一部分是之前谢昭昭自己垫上的。 那时候还没卖这么多钱。 但现在挣了钱，自然是该还回来的。 “把这些钱都除去后，账户余额还剩4665文钱。” 众人大惊。 从五十几两银子到四两多银子，这个差距还是让人心中感叹的。 但是谢村长说的那些支出也是明面上的。 他们都没办法反驳。 于是只能应下。 “这些钱都是我们实实在在得到的好处，自然也不必说什么。” “就是，我们都已经开始吃蔬菜了，现在才兑了钱，已经很好了。” “是啊，已经很好了，谢村长，那我们是不是该分钱了？” 他们不怀疑什么，所以只想着赶紧分那180文钱。 谢昭昭一笑，“嗯，好，现在，让高兴和弟妹来帮我们分钱吧。” 谢昭昭让开位置。 她退到旁边，村民们便快速又自觉地开始排起了长队。 领钱的快乐。 丰沛村的人都懂。 第二天，谢昭昭他们拿着竹篮去镇上。 今日是郝氏跟着他们一起运鱼去，因为高兴的缘故，所以是郝氏代表他去的。 虽然女子和男子的力气不一样，但其他几人知道高兴受伤，所以都没计较。 大不了，便是他们多使点力气的事儿。 也是因此，所以朱鱼儿这次也和赵小妹一起往县里去玩儿。 两个孩子一到店里，赵小妹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朱鱼儿去找她的朋友玩儿了。 反正隔得不远，谢昭昭倒也不担心。 见郝氏，赵兆氏和李木匠他们都在卸鱼的同时，她便把竹篮拿出来，那些暗纹和带简单花纹的先放在正堂。 然后把那些好看的，带镶嵌的，通通错落有致地挂在他们店铺门口的左边墙上。 右边是炸鱼的位置。 很快，来买炸鱼的第一个人客人便注意到了那竹篮。 “呀，谢老板，这是你们自己编的？摆设还是卖的？” 谢昭昭笑着说，“村里老人自己编的，我寻思着好看得很，便拿来放在门口，增添些味道。 如何，是不是很好看？有没有把整个店的格局都衬托一下？” 她又往屋里指了指。 这才看到店铺内，屋顶也悬挂了六七个装着鲜花的竹篮。 从前他来买炸鱼的时候从未特意看过店铺内的情况，因为总觉得人气儿都在门口，里面死气沉沉的。 但是现在一看……多了几分雅致和清幽，还有那花篮的花香仿佛也传了出来…… 让他忍不住想留在店里吃，不带走了。 “好看，谢老板，几日不见，你在家就琢磨这个呢？” 谢昭昭确实有几天没特意来店里守着生意了。 谢昭昭闻言哈哈一笑，“我也是没事儿瞎捉摸，你今天要多少炸鱼啊？” “给我来两斤。” 事后，谢昭昭用竹篮给男人装鱼，男人也是有几分惊喜的，“今日还用这个装啊。 不过……” 他又看了看边上的镶嵌工艺的竹篮，“没那个好看啊，谢老板，给我拿那个装呗。” 谢昭昭微微摇头，“那贵客愿不愿意加十五文钱？那个竹篮我单卖要卖二十文一个呢。 但你是连炸鱼一起买的，所以能便宜些。。” 便宜了五文钱呢。 谢昭昭觉得…… 嗯，我可老大方了。 第141章：溪惠娘的婚姻状况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十五文钱，有点贵啊。 但是……确实好看。 他有些犹豫。 谢昭昭又笑着说，“没关系，若你喜欢的话，以后经常来看看也好。” 一天不买没关系，只要你能忍住一直不买。 那就说明……你不喜欢。 哈哈哈哈 男人笑了笑。 最后还是把几个篮子看了又看后没买。 转身离开了。 赵兆氏有些担忧，过来走到谢昭昭身边来，“谢村长，若我们……”卖不出去怎么办？ 但是这话她说不出来。 她不好在还没开张的时候就说这些话。 谢昭昭浅浅笑笑，“且等等，做生意可不能着急。” 若实在不行，她会自己把这个花篮的钱出了。 依旧挂在这儿给店铺当装饰。 “谢娘子，你们要卖花篮啊？” 杂粮店的老板娘笑着过来打招呼。 她女儿和小妹是好朋友，她们也是经常聊天的。 “是啊老板娘，村子里的老人家自己编的，想挣点买油盐的钱，我就当帮忙了。” 严格说起来，谢昭昭确实只算帮忙而已。 毕竟以她现在一个月赚个几百两不是问题的实力，不在乎花篮这几文几文的小钱。 那老板娘也细细地看了那些个有镶嵌工艺的花篮，忍不住发出啧啧声。 “真好看啊，所以说有手艺真是到哪儿都能吃得上饭啊。” 谢昭昭电拖，“是啊，这么好的手艺，也需要年轻人把它传出去。” 毕竟，传得出去就有销量，有了销量，就能养活更多学这个手艺的人。 也会让更多人多一条吃饭的路。 这是一件惠及众人的好事。 那老板娘最后把视线落在那小鱼戏水的花篮上，取下来，爱不释手。 “正好我下半年每天要给我女儿送饭，我买一个，给你开个张。” 谢昭昭诧异，“啊？你天天给妞儿送饭？为什么啊？” 老板娘，“下半年不是要读书了嘛，可她挑食得很，只吃她奶奶做的饭。 没办法，我和院长那边说好了，天天让她回来吃饭。” 反正他们的家离学堂很近。 谢昭昭了然地点点头。 老板娘按二十文一个的价格给了谢昭昭。 谢昭昭倒是想给她算便宜些。 但是人家说这是支持老人家的手艺。 谢昭昭也只能谢谢她了。 第二个买花篮的客人是溪惠娘。 她和小齐一起来的。 “惠娘，半个多月没见你了，你最近可好？” 谢昭昭和郝氏她们都围着溪惠娘。 溪惠娘脸上肉嘟嘟的，比起之前在丰沛村时的瘦弱，好了很多。 溪惠娘微笑着拉着谢昭昭的手，难掩激动。 甚至红了眼。 谢昭昭不解，但拉着她进了里面，要说说悄悄话。 小齐便在门口帮忙一起给客人包装。 屋子里，几个女人围在一起。 谢昭昭，“你怎么情绪变化这么大？怎么了？” 溪惠娘拉着谢昭昭的手，眼泪瞬时便落了下来。 她激动地咬着牙，说，“村长，等热天过去，我就要把我娘接到城里来了。” 谢昭昭微微一愣，“哈？小齐……他同意？” 这个时代，极少有出嫁的女儿能把娘家人接到自己家来常住的。 郝氏也觉得很诧异，“是啊，小齐……他能同意？” 赵兆氏也觉得不可思议。 至少……他们村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溪惠娘，“半个月前我娘不是病了嘛，便来我们家住了几天，我好照顾她。” 几人点头。 这件事她们是知道的。 溪惠娘，“后来娘好了，是在小齐去衙门的时候离开的。等小齐回来，便有些不高兴了。 他说娘只有我一个女儿，他又没有爹娘在身边。 我们两边才这么一个老人家，怎么能让她再一个人独自在村子里，那也太孤独了。” 说到这里。 溪惠娘激动得不得了。 因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夫君会说出这样的话。 会这么体贴她的娘亲。 那一刻，她真正体会到了谢昭昭说的那番话。 “要嫁一个好人，这句话很重要。” 她庆幸。 庆幸自己嫁给了小齐。 不管娘会不会来他们家住，她都感激小齐。 更感激谢村长和钟嫂嫂。 是她们让她能嫁给小齐。 郝氏满眼羡慕，“小齐也太体贴了吧……真好啊。” 赵兆氏也点头。 谢昭昭浅笑着，“这是好事，不管你娘来不来和你们一起住，至少证明小齐是个好的。” 溪惠娘点头，盯着谢昭昭，“所以，我要郑重地谢谢你，是你帮了我。 还有钟嫂嫂，谢谢你们。” 谢昭昭抿唇，她在溪惠娘的脸上看到了婚姻的好处。 可见她婚后真的很幸福。 如此就好啊。 “我已经和娘商量过了，让她来和我们一起住，但是娘说她还是喜欢在丰沛村待着。 我便想着让她冬天住我们这儿，夏天回村去，因为夏天的时候还是村里凉爽一些。” 但是冬天的时候又是城里要暖和一些。 谢昭昭点头，“我觉得这样很好，以后婶婶要来你这儿的时候便和送鱼的人一起来。 这样大伙儿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溪惠娘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几个女人又说了很多。 都是教惠娘如何和夫君和睦相处的。 总之都是一些大嫂们的过来路，总结了些经验交给她。 希望她的日子越来越好。 外面，生意渐渐好起来，几个女人也不好再躲着说悄悄话，便都出门去了。 溪惠娘买了个花篮，“我也照顾照顾村子里的生意，以后我拿这个去买菜。 肯定有人会喜欢的，到时候我就给你们宣传……” 谢昭昭点头，“好，可辛苦你了。” 溪惠娘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村长，以后分钱便不必算上我们家了。” 谢昭昭了然地点点头。 有小齐在，再加上惠娘也是个很勤奋的，他们家已经不需要扶持了。 听说，小齐一个月七八百文钱呢。 再加上他们家本就没有出劳动力，从前是把她们当扶持对象的。 溪惠娘他们离开后。 郝氏欣慰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由地和谢昭昭说道，“惠娘是个有福气的，看来……晚些成亲也是有好处的。” 一说到这个…… 谢昭昭便是想起什么。 她很认真地看向郝氏。 郝氏突然见她这认真的样子懵了。 “嗯？怎么了村长？” 第142章：谢昭昭获封县令 谢昭昭很严肃地说，“所以，让鱼儿也晚些时候成亲吧，虽然她现在还小，但我想先跟你们说说……” 郝氏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若是可以的话，鱼儿的婚事能不能全交给你？” 这下，轮到谢昭昭疑惑了。 郝氏浅笑着，“报名那天，我们聊了那么多，我便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 而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年纪大一些再生孩子更好，但我知道你说的肯定没错。 当我知道小蝶的婚事是由你做主的，我便想让你也把鱼儿的婚事承包了？行不行？” 这是她和高兴商量之后的结果。 本来也是要找时间和谢昭昭说这件事的。 如今既然谢昭昭自己提起来了，她自然就顺便说了。 谢昭昭看着郝氏的眼睛。 仿佛想从她的眼眸里找到缘由。 但最后只卡到了一片真诚。 她便笑了笑，“我记得好像当初婶婶也和我说过这话…… 不过那时候到底不是你们当爹娘的跟我说的，我也以为以后你们会自己管鱼儿的。 既然你今日都这样跟我说了，我自然是愿意的。” 她喜欢鱼儿。 她希望鱼儿能一辈子健康幸福。 她会给她们一样的规划，也会为她们操这个心。 只要他们做家长的能放心。 两人高高兴兴地把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不一会儿，小妹和鱼儿跑了回来。 两人都玩儿的很开心。 “娘，我想买桂花糕，可以吗？” 妞儿姐姐说很好吃。 她想吃。 谢昭昭点头，给了她二十文钱，“你去找钱老板买，你还可以常常绿豆糕，玫瑰酥…… 我听钱老板说他们家这几种点心是最好吃的，你叫她给你混装。 等你们尝过了，喜欢吃什么，以后就专门买那个就是了。” 赵小妹高兴地点头。 牵着朱鱼儿的手便往百米外的点心铺子去了。 一整天下来，她们的花篮只买了四个。 不多，但已经是出乎谢昭昭的意料之外了。 收店回去后，她便又去了陈爷爷家里。 “复杂的是我和你于奶奶编的，一共编了四个。其他那些简单的是其他人编的，一共二十一个。” 谢昭昭点头，用一根长绳子把它们都绑起来，让赵银把它们拿下去放在牛车上。 然后谢昭昭有些话还想和陈爷爷说。 “陈爷爷，这个竹编手艺你们打算教人不？” 陈爷爷眼眸里扬起一丝亮光，“生意很好？不够卖？” 谢昭昭，“复杂的今日卖了四个，虽然不多，但我们的名声会慢慢打出去，到时候来找我们买竹编的人会更多的。 而且简单花型的我们卖七文一个也卖了三个出去呢。所以，当然是越多越好。” 陈爷爷高兴得不行，语气都激动起来。 他们才第一天便卖了七个出去，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了。 “行，明天我就问问村子里有没有愿意跟我们学的，只要他们愿意学，我就会认真教的。” “嗯，好，但是陈爷爷可要把关质量。” “自然，我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的，你放心。” 谢昭昭当然放心了。 然后便把昨天和今天在他们家拿的花篮的钱都付了。 至于这个钱拿去给其他人分多少，那就是陈爷爷自己看着办了。 当然，后来谢昭昭便听说陈爷爷是按照谢昭昭的收购价给他们的。 他没有赚中间的钱。 村子又多了一个能进钱的项目，大伙儿的心情都好起来。 但是……更值得高兴的事儿又在第二天发生了。 谢昭昭还在地里的时候，突然一个激动的声音从家的方向传来。 “谢村长，谢村长你快回来啊……” 谢昭昭疑惑。 赵银叫得这么激动干什么？ 但还是立刻应了声，“诶，我回来了。” 她也担心是有什么事儿，放心锄头便回去了。 等她走得稍微近一些，这才发现他们家门口堆满了人，乌泱泱一片，看着有些可怕。 她家被人围攻了？ 记得上一次这么多人站在一起还是灾后排队吃饭的时候。 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 谢昭昭微微有些错愕。 快步走回去。 “怎么了……”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院落里站了一些人，一个穿着官服的周大人，一个拿着浮尘的……太监？ 还有十几个带刀侍卫。 这阵仗，让她停下脚步。 犹豫了一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确定不是梦，这才走进去。 太监加侍卫？ 太监手里还拿着明黄色的东西…… 那是…… 传旨？ 天啦，是皇帝给她的圣旨？ 皇帝要做什么？ 周大人看着谢昭昭懵逼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谢村长，快过来。” 太监拿着圣旨，浅笑着看着谢昭昭。 这可是大玥国第一个女县令，他也是抢破了头才抢到给谢昭昭宣旨的任务。 他也很好奇，能让皇上常常挂在嘴边的很厉害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嗯~ 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很懵逼。 周大人带头，教谢昭昭行礼。 众人跪下，跪听太监宣读圣旨。 谢昭昭不知道自己是自己听完圣旨的。 只知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捧着圣旨站在院子里，钟氏等几个妇人在厨房做饭，里正，张大人陪宣旨太监聊天。 谢昭昭好半天才问道，“我？县令？” 谢昭昭懵逼的话把正聊天的众人的视线拉回到她身上。 周大人说，“是啊，你把丰沛村的事儿安排安排，初八便来县衙，我再带你一段时间。 等把事情都交接完了后，我也要去别的地方任职了。” “谢村……不，以后得叫你谢大人了，我们日后便是同僚了，有什么问题尽管差人来问我。 枫县到底是我精心照顾多年的地方，我也很期待你能把枫县带成什么样子。” 谢昭昭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坐在周大人他们的对面，看向那个宣旨的公公，“皇上为什么让我做县令？” 她还是觉得很疑惑。 虽然之前皇帝便表示出了他对自己的欣赏，但她以为只会是欣赏而已。 那太监哈哈一笑，“旁的我不知道，我只听我义父说皇上对谢大人很有信心。 皇上觉得你能让枫县更好。 对了，临走前义父还让我跟大人说，皇上把枫县交给大人了，请你千万别让皇上失望。 只要你成功了，以后大玥国可能会有更多跟大人一样的女子为官。 这是大功德啊。” 第143章：提拔 自古来，女子最大的官便是后宫各司之首，但那只服务于后宫，有太大的局限。 但是谢昭昭不一样，她把女子带到了人前。 让女子也能为官成为未来可行的一件事。 “皇上为了促成你做县令这件事可废了不少功夫。 大人要记得皇上的恩情啊。” 太监话中有话。 谢昭昭自然是明白的。 “皇上天恩，民妇……微臣自然谨记。” 一时间，她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当官啊，整个枫县任她造啊。 多爽啊。 而且…… ‘整个枫县都交给你了。’ 皇上对她简直太好了。 在周大人的示意下，谢昭昭起身对着京城的方向磕了头。 “微臣谢皇上信任，为皇上尽心，万死不辞。” 那太监这才满意。 吃了饭，太监和周大人离开的时候，周大人给谢昭昭使了好多次眼色，谢昭昭才不甘不愿地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 给那太监。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太监根本不收。 他不是嫌钱少，因为他根本没看钱袋子。 “谢大人，为你奔劳这一场，杂家深感荣幸，如何还能收你的赏钱？” 他知道谢昭昭他们的不容易，挣钱很困难。 所以临走前，义父特意叮嘱他千万别收谢大人的一文钱。 否则若被皇上知晓，他不仅得十倍吐出来，还有可能吐出来的方式会很惨。 他哪敢收？ 谢昭昭高高兴兴地把他送走。 待他们这些外人一走。 全村都围绕着谢昭昭兴奋起来。 “哇，谢大人，哈哈哈，大人，没想到咱们大玥国第一个女大人是我们丰沛村的村长啊。” “好厉害啊谢村长，以后我就得叫你谢大人了。” “皇上真是太有眼光了，我就知道谢大人非池中物啊。” 村民们的好话一茬接着一茬。 若非谢昭昭是个女子，他们几乎要把她抱起来丢一丢。 里正提议，“我们庆祝一下吧。” 有人说，“用村子里的那个什么基金……我们怎么也要庆贺一下，这可是我们全村的骄傲。” “以后我们村子也是有背景的了，谁敢欺负我们村的人？哈哈哈。” “你这个叫……对了，狐假虎威。哈哈哈。” “我高兴，我乐意，但是我不会仗着我们村的村长做了官就随便欺负人。” 大伙儿都这样说着。 谢昭昭不想浪费村民们的辛苦钱。 但是村民们很坚持。 最终是谢昭昭自己拿了一半的钱，基金拿了一半的钱，请全村吃了整整三天的肉包子。 而在这个时间里。 谢昭昭还要做更多的安排。 比如…… 谢昭昭要把下一任村长的人选物色出来。 关于这个问题，谢昭昭找到了里正。 “我的推荐人选有这几个，你听一下，咱们一起选一选。 第一个是朱高兴，他不是文盲，又在县城里经历过人情世故，应该能更好地保护咱们村。 还有一个是赵银，他很有责任心，也敢于大胆创新。 还有……” 谢昭昭一连说了好几个人。 但……她最后停在一个人的身上。 “其实我最看重的，还是朱大婶。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她很多想法与我契合。 我觉得，有我给她做后盾，她敢于把她的想法说出来，然后实施实践，便跟我带领村子是一样的效果。” 里正当然会听谢昭昭的意见。 他点点头，“既然你这样说，那我觉得就定朱大婶了。” 谢昭昭点头。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很快谢昭昭让朱大婶做村长的事儿就传遍全村。 当然，没人有异议。 但是……谢昭昭还有另外一个事儿要说。 谢昭昭还要任命赵银为里正。 这下。 全村更炸了锅。 他们此时正在大槐树下，接受谢昭昭最后一次给他们开会。 连里正自己都惊讶了，“什……什么？赵银做里正？” 那自己呢？ 谢大人啊，我没得罪过你吧？ 临了了你把我踢了？ 谢昭昭微笑着看向里正，“里正叔，我想让你跟我进县衙，做县丞。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里正真是一惊又一惊。 县丞？ “我？可是……我怎么……” “没错，我想让你跟我去县衙，你做县丞……”她又转头看向朱高兴，“你可愿做掌簿？” 这两个官是周大人特意留给她的。 如此她在县衙才不算‘孤立无援’。 县令虽然是‘土皇帝’，但身边若没有亲信也是不行的。 所以他临走时带走了这两个人，把空缺留出来，让谢昭昭自己带人顶上去。 朱高兴没想到谢昭昭没提他是给他这样的安排。 他怎么能不乐意？ 连忙应下。 里正也是才反应过来，也笑着点头，表示誓死追随谢昭昭。 谢昭昭无语。 她可不是要他们去死的。 谢昭昭又叫赵银和朱大婶上来，让他们站在自己从前站的地方。 “从今往后，大伙儿听他们的安排，卖鱼的清账我已经和你们算过了，从今往后那些银钱全交给兆雪花。” 兆雪花便是赵兆氏。 那些账这段时间本来也是她在算的。 “虽然我以后住在县衙，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也希望大家配合赵银和朱大婶的决策，坚定他们能带咱们村致富。” 谢昭昭一番发言后，众人都欢呼起来。 谢昭昭还决定把牛车留下来，交给朱大婶，以后让她管着。 她把村子里的人都安排好了后。 便回了赵家老宅。 一大家子围坐在堂屋。 戚氏的脸上很难看。 赵老三和钟氏的脸上倒是都很欢喜。 戚氏忍不住质问谢昭昭，“你把里正和村长的职位都交给了旁人，县丞和掌簿也不要自己人。 那老三和老三媳妇儿呢？ 你是他们的大嫂，可有为他们考虑过半分？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县令了，便可耀武扬威，我就不能说你什么了？ 谢昭昭，做人要讲良心的。” 老三和老三媳妇儿几乎把她这个大嫂当亲娘尊重，她怎么能在有富贵权势后对他们不管不顾？ 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谢昭昭的埋怨。 “我命苦，老大老二都没了，如今只剩一个老三了，还不得你照拂。 谢昭昭，你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第144章：不是不帮，是直接给 老人家说着说着，眼底还蓄满了泪水。 仿佛谢昭昭真是做了什么很忘恩负义的事儿。 赵老三及时说道，“娘，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种地，大嫂如何安排我？ 人家朱大哥和赵银都是识字的，赵银有管理能力，早些年更是跟着镖局走过两年的。 全村就他们阅历最丰富，经验最多，且还有一定的人脉。 当然应该他们升迁。 再说村长，朱大婶的能力我们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丝的愠怒。 那是对于母亲非要要点什么正好揭开他的无能对他造成的伤害。 戚氏一滴泪落下，在她日渐斑驳苍老的脸上留下一串晶莹的痕迹。 “你怨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力不如他们？可谢昭昭是你大嫂啊，她不帮你你一辈子都只能是泥腿子。” 她恨啊。 他们老赵家好不容易出个有出息的。 结果她出息了却不带自己家的人。 这确实很让人寒心啊。 钟氏也轻声说道，“娘，这件事不能怪大嫂……我和老三确实什么都不如他们啊。 再说了，我们现在还年轻，等过些年，等老三有些见识和出息了，大嫂肯定会帮我们的。” 这时候，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赵小草说话了，“谁说大伯母没有帮我们？ 若不是大伯母，我和二妹怎么能一起读书？ 若不是大伯母，我们的房子怎么能起来？ 若不是大伯母，我们家哪来的荣誉？ 奶奶，不是只有真金白银才是帮，以后我们家仗着大伯母的面子，已经能在村子里横着走了。 这就是帮！” 赵小草的话深深地撞击在他们几人的心里。 戚氏的脸色白了白。 赵老三和钟氏都是欣慰的点点头。 谢昭昭微笑着摸摸赵小草的头，“小草，好好努力学习，大伯母等你和小蝶成为大伯母的左右手。” 赵小草微笑着点头，“大伯母放心，我会学成一身本事后再来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会在我什么都不会的时候硬要你让我做点什么。” 她这话仿佛在说点什么…… 几人都听出来了。 戚氏的脸色更不好看。 “我这是在帮你们，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奶奶，我们现在很好，你不必帮我们。” 戚氏有点心梗。 不严重…… 谢昭昭越来越满意小草的表现。 心中也甚至欢喜。 她笑着看向赵老三，“我有个想法想和你们商量。” 赵老三疑惑，“什么？” 谢昭昭，“我想把收草药的事儿交给你们。” 钟氏一愣。 赵老三更是不解，“为何？大嫂自己不是做得好好的？ 如果你是为了照顾我们，那大可不必……” 谢昭昭摇头，“你们以为做县令很好玩儿吗？事情很多的，但是我也不想放弃卖药丸的挣钱渠道。” 卖药丸那么挣钱，她当然不想丢了。 赵老三这才明白谢昭昭为什么不给他们安排别的活儿。 原来是要把生意交给他们。 谢昭昭说，“我上面的屋子给你们，从今往后，你们便帮我收草药。 还有上面那些鸡鸭，荒地，菜地……都给你们。” 戚氏，赵老三，钟氏，都怔住了。 这是……不送则以，一送就送大的？ 房子都送…… 谁还敢说她对婆家人不好? 谢昭昭说，“以后孩子们读书，便不天天回来了，都去我那儿，近些。 大家都在一处也好相互学习，督促学习。” 戚氏再也无话可说。 “婆婆，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县衙做老夫人去？” 她又没有和赵老大和离，自然是对戚氏有养老责任的。 只要戚氏自己愿意，她不介意多养一个人。 只是……她猜到了戚氏的话。 “我还有老三这个儿子呢，去你那儿算什么？但是我会经常过去看看孩子们的，你可别想敷衍。” 谢昭昭点头，“嗯，好，我明白了。” 谢昭昭这才带着孩子回去。 在家里，谢昭昭找了一圈，把草药房的草药全都收进空间卖了，然后便看到赵小妹在和那些鸡鸭告别。 “你们乖乖的，以后要好好听三婶的话哦，等我过年再回来吃你们……” 谢昭昭，“……”嗯，是个好主意。 “小妹，走，洗漱睡觉了。” “诶，我来了娘。” 母女二人洗漱完上床。 躺在床上，赵小妹很快便入了梦。 小小年纪的她还不明白娘做县令代表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娘当官了，还是个大官，以后她走哪儿都有衙役守着，有人保护，很威风。 她也很开心。 只是后来随着越来越有见识，她才知道娘的官有多有含金量。 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存在。 但那时候她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谢昭昭她们拿着简单的行礼，便跟着卖鱼的牛车一起走。 村子里不少人送了很远。 他们仿佛是送谢昭昭去很远的地方似的。 谢昭昭感动之余又觉得没必要。 这么点路程，她想回来就回来了。 谢昭昭牵着孩子，身后跟着的是孙里正和朱高兴，他们一路来到县衙。 站在衙门门口。 几个衙役站在门口，他们早就知道今日新县令要来。 所以早早地等着这儿了。 但是小齐没想到的是…… 怎么是谢昭昭？ “谢村长，你来有什么事儿吗？有什么事儿也请等一等，我们正等着迎接新县令呢。” 谢昭昭一笑。 身后孙里正便说道，“小齐啊，这位便是新县令呢。” 官服在后院，谢昭昭是穿着一身朴素的棉衣来的。 小齐瞪大了眼，“哈？新县令便是谢村长？” 孙里正，“是啊，还不赶紧参见大人。” 众位衙役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参见谢昭昭，“属下参见大人。” 谢昭昭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和激动。 “都起来吧，先带我去见周大人。” 小齐和谢昭昭是最熟悉的，所以理所当然地领了带谢昭昭去找周大人的活儿。 他们一同来到后院正堂。 此时，后院还有几个下人在搬东西。 周大人哈哈笑道，“我还要带你一段时间，所以夫人他们先走，这不，在收拾东西呢。 我现如今住的东苑，除了东苑，其他地方全都收拾出来了，其中西苑最大，最好，大人和孩子先住那儿。 等我搬走了，你们就能搬回来了。” 他也想把东苑让给谢昭昭她们，但……没几天就要走了，搬来搬去的麻烦。 先将就一下吧。 第145章：谢大人，为官第一天 谢昭昭微笑着拱手，“大人考虑得周到。” 周大人看了看赵小妹，“你是不是没带下人来？” 谢昭昭微微一愣。 她压根没想这件事。 然后便点了点头。 周大人喊了一个婆子来，“徐妈，你把赵小姐带到西苑去洗漱一番，然后带她熟悉熟悉自己的家。” 徐妈行礼，“是，大人。赵小姐，请跟奴婢来。” 赵小妹不解地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在她眼底看到了惊慌和害怕。 她到底只是个六岁的，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她蹲下身子，温柔地和她说，“你跟徐奶奶一起去我们的院子，把我们的包袱放好。 然后去认认路，看看我们以后我的家是什么样的。” 赵小妹小声地问，“这个地方以后全是我的家吗？” 谢昭昭点头，“嗯，前院是娘亲做事儿的地方，但是徐奶奶带你去的后院以后全是你的天地。 你可以早些去熟悉一下，以后等鱼儿姐姐小蝶姐姐她们来了，你才好带她们玩儿啊。” 赵小妹这才胆子大了一点点，“好，那我去等娘。” 谢昭昭点头，这才对徐妈说道，“麻烦你了。” 徐妈连忙行礼，“大人客气了。” 然后才拉上赵小妹的手，说道，“走吧，老奴带小姐去看你的新家啊。” 赵小妹给徐妈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徐奶奶。” 听到赵小妹甜糯糯的声音，徐妈眼底浮现满满的温柔。 这么可爱的孩子…… 真好。 看着孩子高高兴兴地离开后，谢昭昭这才和周大人开始说起事情来。 周大人做了个手势，请谢昭昭先坐下。 谢昭昭坐下后便给周大人介绍，“大人，这位是孙千，是我带来的县丞。 这位是朱高兴，是账簿。” 周大人点头，顺手指着小齐说道，“去，把他们带去见掌簿和县丞。 你们也尽快熟悉你们的工作，也好早日成为谢大人的左右手。” 两人立刻拱手行礼，“是，大人。” 二人转身跟着小齐离开。 然后周大人才和谢昭昭介绍起县衙的各个部门，“其实县衙也分六部，与朝廷的六部相对应……” 整整一个早上的时间，周大人给她介绍了县衙如今的情况。 然后才去吃午饭。 他们是在后院的花厅吃的。 赵小妹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了西苑。 “娘，我喜欢我们的新房子，好好看，以后鱼儿姐姐来了肯定也会喜欢的。” 谢昭昭点头，“嗯，好，乖乖吃饭，下午便去看看别的院子喜不喜欢去。” 徐婆子笑着说，“大人放心，老奴会照顾好小姐的。” 谢昭昭笑着道，“嗯，谢谢。” 周大人说，“对了，你既然没带下人来，要不要我留几个人给你？” 谢昭昭想了想，看向徐婆子，“若徐妈愿意留下来……” 徐妈本就是枫县的人，这次周大人走后，她便是准备回家去的。 但是现在又得到了新大人的青睐。 她自然是高兴的。 徐妈立刻跪下来，“多谢大人。” 谢昭昭点头，伸手扶她起来，“那你以后便负责照顾小姐，再招一个厨子，几个洒扫的。 嗯~暂时便这样吧。” 以后自己肯定会很忙，也不能总是带着孩子做事儿。 可小妹只有五岁，当然需要人陪着。 她也知道若有工作，肯定应该优先考虑丰沛村的人，但…… 越是相熟的人，实则越是不该招用。 “谢大人，厨房有三个人本就是枫县的人，他们也是心性好的，要不留下他们？” 徐妈试探着问。 谢昭昭点头，“行，你看着安排吧。” 徐妈行礼，“是，我知道了。” 趁着他们吃饭的时间，徐妈连忙去厨房安排这件事去了。 除了厨房的三个人之外，她还要去问另外几个之前在这儿伺候的，若他们都愿意留下来最好了。 谢昭昭他们吃了饭，片刻没有歇息，周大人又带着谢昭昭去把县衙的各个做事的人都熟悉一遍。 最后来到书房。 “这是枫县各个镇，村，的信息，还有一些资料，都在这儿……” 谢昭昭忙了一整天。 晚上回到西苑的时候，脚都肿了。 徐妈连忙给谢昭昭端水来洗漱。 谢昭昭转头看了眼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赵小妹。 小声对徐妈说道，“徐妈，明天你带小姐去买几身衣服。 花样便小姐自己挑选喜欢的，但是面料…… 从前的周夫人，周小姐她们常穿什么料子便选什么料子。 若她还有更好的，更喜欢的，买下便是。” 说白了，谢昭昭现在虽然不是富婆，但也不缺钱。 随随便便几百两银子已经能拿出来了。 至于钱财嘛……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有钱人买东西，一般都是记账。 人家直接上门来收的，根本不需要带很多钱出去。 徐妈点头，“行，那我给大人也买几身吧。” 谢昭昭想了想，“我有官服，给我买两身简单暗纹的便可。 不必太过奢靡，只要舒适便可。” 徐妈点头，“是，我知道了，那大人洗漱完让我给你量一下身形。” 谢昭昭点头。 泡好了脚。 又给她量好了身形，谢昭昭这才上床睡觉。 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差点哭了。 太好了，她总算能正大光明地享受一下了。 终于不用垫稻草和陈棉絮了…… 褥子也是舒服的棉被，闻着还有阳光的味道。 应该是这两日晒过的。 嗯~真舒服啊。 不消片刻。 谢昭昭便睡着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谢昭昭早早地被叫起，还有些错愕，缓和了好半天才清醒。 “大人，吃早饭。” 做了大人自然和做村民的时候不一样。 他们是一日三餐的。 谢昭昭点头，起来洗漱后才出外间去吃饭。 外间的桌上，两碗红枣粥。 谢昭昭看着又感动了。 呜呜呜，终于能恢复一日三餐的习惯了。 在丰沛村的时候，因大伙儿都是除农忙时节外一日两餐，她也不好太独特，所以一直如此。 以后就能恢复一日三餐了。 “小妹呢？” 徐妈道，“小姐在外面玩儿呢，因为你没来，她也不好违背规矩，这才等你起来一起吃饭。” 谢昭昭点头，“叫她进来吧。” 徐妈伺候惯了从前的周小姐，知道很多身为小姐应该遵守的规矩。 现在这种时候，便体现了留她下来的好处。 第146章：小妹买新衣 小妹很快跑了进来。 徐妈带她去洗手后再来吃饭。 “娘，今儿你还是不陪我玩儿吗？” 谢昭昭抱歉地说，“娘要忙，你跟徐奶奶去买几身好看的衣服，头绳。 然后到处走走逛逛，想买吃的就买，午时之前回来就行。 下午就该好好读书了。” 搬新家，高兴一下就行。 不能荒废了学业。 赵小妹一听说要去买衣服，立刻高兴地点头，“嗯，好。” 谢昭昭给了五十两银子给徐妈。 “我才刚上任，有些需要采买添置的东西，你看着办，用完了再来找我拿。 等俸禄下来后，俸禄银子便用来家中平时开销。” 徐妈恭敬地收了钱，“是，大人。” 这便相当于是让她做了府中管家。 她哪有不高兴的。 赵小妹吃了饭，便高高兴兴地牵着徐妈的手出了门。 在外面，赵小妹又恢复了小兔子的本性。 到处看，到处走。 徐妈的步骤都快跟不上她了。 但还是高高兴兴地跟着罢了，没有让她慢一些，等一等。 只不过咱们小妹可是很暖心的小朋友，每每看到徐妈跟不上了就会停下来等一等。 他们终于来到了锦绣坊。 这是整个枫县最好的卖衣服的地方了。 “呀，这不是徐妈妈嘛，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呀，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是谁啊。” 施老板娘一眼便看到了赵小妹。 她的眼睛仿佛带了尺。 一眼便看懂了谁才是主子，谁才是要买衣服的那一个。 徐妈也是个精明的人，闻言，便笑着说道，“这是我们新县令大人的千金。 赵小姐今儿过来是要买几件衣服，你可要好好推荐，不可拿些次等货色敷衍。” 施老板娘立刻笑嘻嘻地请赵小妹进了小隔间。 “赵小姐，你请稍等，我这就让人给你奉茶过来，再先拿几个花样衣服过来你看看。 若是不满意啊，我们就另外给你做就是。” 赵小妹有些局促。 她从未被人这样伺候过。 一双大眼睛无助地看向徐妈。 徐妈微笑着点头，“去吧。” 等施老板娘出去了，徐妈才坐在赵小妹的身边，小声又笑着说，“一会儿小姐不必顾及她的面子。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必勉强。” 赵小妹小心翼翼地问，“可如果人家辛苦一场，我却说不喜欢，会不会让她伤心？会不会没礼貌。” 娘亲悄悄跟她说出门在外的时候要多听徐奶奶的话。 从她身上学习如何做一个千金小姐。 因为谢昭昭早已和周大人打听过。 这个徐妈可不是个简单人，她已经在县衙伺候了二十年，伺候过三代县令夫人和小姐了。 而在谢昭昭之前的那些大人全都是大家世族出生的人。 他们的夫人孩子岂是一般人？ 所以徐妈可堪重用。 徐妈笑着说，“你是县令的女儿，又是她的顾客只有她顺从你的份儿。 但是小姐也不可太苛责旁人，只需顺从自己的心意便好。” 赵小妹似懂非懂地点头。 不一会儿，茶水上来。 徐妈给赵小妹倒了一杯茶。 再有一会儿，施老板娘便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一共拿来五套衣服。 都是上等的丝绸。 徐妈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 赵小妹看到那鲜艳又样式繁琐的衣服，眼睛都移不开了。 好看，好好看啊…… 徐妈一看赵小妹的脸色，便知道她是喜欢得很。 但还是躬身问到，“小姐，可要试试？” 赵小妹，“可以吗？” 施老板娘立刻接话道，“这有何不可的?赵小姐看想试哪个颜色？我去给你找同款配套的头饰。” 赵小妹指了指那套绿粉色相间的。 “我想试一下这套。” 徐妈拿了衣服，“老板娘，你们先出去吧，我来给小姐换衣服。” 施老板娘立刻行礼，“是是是，我这就出去给小姐找头饰去。” 人走后，赵小妹在徐妈的帮助下换了衣服。 衣服白色粉色相间的内衬，绿色的薄纱外套，还有一根深绿色的腰带。 衣袖是刚好合身包裹至手背的。 手腕处，衣襟处，腰带上各自垂钓几根装饰珍珠。 胸前，衣摆处有可爱的粉色绣花，其他地方是缠绕的藤蔓暗纹，不显眼，搭配得恰到好处。 “好看吗徐奶奶？” 赵小妹转了个圈。 徐妈忍不住点头，满眼欣赏。 “非常好，小姐的眼光很好。” 赵小妹高兴极了。 欣赏半天后，要脱下来，徐妈却道，“不必脱了，小姐便穿着吧。” “啊？这样好吗？” “当然啊，买都买了，就都穿新的就是。” 她觉得，这也是大人的意思。 否则也不会叫买这么多。 “小姐，好看的头绳来了，需要我给你编发型吗？” “进来吧，施老板娘手巧，可就麻烦你了。” 施老板娘笑着走进来。 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几根绿色的丝带头绳，上面还嵌了几颗小珍珠。 还有两串银铃铛头饰。 徐妈一看，立刻便明白了施老板娘的意思。 银铃铛不收钱，是‘送大人’的礼物。 徐妈淡淡一笑，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谢徐妈妈信任，那我来给小姐编头发。” 徐妈妈说得不错，施老板娘的手很巧。 赵小妹的头发平时都是编个大辫子完事儿，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头上还能这么好看。 片刻后，她站在一个大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俏皮可爱，完全变了模样的人，高兴得不得了。 “好漂亮……” “是小姐自己长大好看，我的衣服头绳都是陪衬而已。” 徐妈满意地点头，“小姐，那剩下那几套衣服……” 赵小妹眨巴眨巴眼睛，“徐奶奶，我都喜欢……” 徐妈点头，“好。”看向施老板娘，“酉时送到衙门去。” 徐妈还为谢昭昭挑了两套符合她身份的衣服，这才带着赵小妹出去。 “好嘞，徐妈妈放心，酉时准时送到。” 除了锦绣坊，赵小妹问徐妈，“徐奶奶，我能去找村子里的人晚儿吗？” 徐妈一愣，她以为赵小妹是要回丰沛村去。 却听说是要去炸鱼店。 她这才放了心。 带她过去。 “三婶，小蝶姐姐，小草姐姐，小冬……你们今天也来了啊。” 今日轮到钟氏来了，因为老三和戚氏有事儿要忙，所以她带来了三个孩子。 第147章：瞧不起人 钟氏正在门口给客人装炸鱼。 乍然见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喊她三婶。 她还没反应过来。 顿了两秒才把她认出来。 “小妹？” 几个孩子更是惊讶不已，“小妹？” “你……你好漂亮啊……” “是啊，小妹穿得好漂亮啊。” “哇撒，小妹，你好厉害哦。” 赵小妹嘿嘿一笑。 上前拉着赵小蝶的手，“好看吧，我刚买的新衣服，我也觉得我好漂亮呢。” 小小的孩子丝毫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 她们没有心眼。 只是真心欣赏。 也真心羡慕。 炸鱼店的其他人看着赵小妹的一身，也是惊讶的。 他们都以为只是因为谢昭昭做了大人，没人怀疑谢昭昭本身就有很多钱。 “所以还得是当官啊，瞧，从前的小泥巴娃娃也变成小小姐了。哈哈哈，以后啊，我也得叫小妹一声小姐了。” “那可不是。” 众人只是玩笑着。 并没有真的嫉妒什么。 徐妈把他们的模样收入眼底，见惯了龌龊心思的人，她自然能看出这几个人到底是玩笑还是讽刺。 闻言也只是笑笑。 赵小妹和姐妹玩儿了一会儿，眼看快到午时了，徐妈才上前，“小姐，我们该回去用午膳了。” 赵小妹有些舍不得。 但还是说，“我回去吃了饭再来。” 她们高高兴兴地回家吃饭，可饭桌上却不见谢昭昭的身影。 徐妈找了个衙役问情况。 那个衙役说，“大人临走前吩咐了，说她要是没及时回来，便叫小姐先吃。” 徐妈点头，“好，那我知道了。” 自从做了大人，谢昭昭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忙碌。 转眼来到了小妹上学的这天。 谢昭昭也算是完全接手了枫县的工作，周大人也在前两天走了，她硬是挤出半天时间送小妹去上学。 她没穿官服，只穿了一件月牙白的丝绸，梳着简单的发髻，如同一个寻常送孩子上学的母亲。 来到学堂门口。 她却见到了站在边上矗立不进的朱鱼儿和赵小蝶，赵小草。 几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谢昭昭不解地上前问，“你们守在这儿干什么？” 钟氏和郝氏的脸色立刻变了，扬起笑脸。 只是笑得有些尴尬。 但是几个孩子可不会做戏。 她们的脸上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只是小妹妹看出来，高兴的跑过去，‘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 谢昭昭正要问什么。 只见从学堂出来两个妇人。 她们都是鄙夷地看向她们这边，眼神落在钟氏和郝氏的脸上。 她们戏谑的声音也落入谢昭昭的耳朵里。 “学堂真是什么样的背影的孩子都收了，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就不要来把学堂的空气污染了。” “就是，我还怕把我们孩子身上也染上了穷酸气呢。” 谢昭昭微微拧眉。 心中瞬间扬起不悦和不喜。 她们站在了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听说县令大人的女儿也要来学堂读书，我特意打听好了，把我儿子安排到和小姐一个班的。” “我们家是女儿，我女儿又乖巧，她肯定能小姐打成一片。” “我在我儿子包里放了糖，让他到时候跟小姐一起吃。” “人家一个大小姐，能稀罕那些？” “嗐，都是孩子嘛，当然都是喜欢吃糖的。” 谢昭昭听到这些话，轻哼一声。 赵小妹抬头，不解地看着谢昭昭，“他们是说的我吗？” 谢昭昭不在孩子的面前露出情绪，于是扬笑点头，“嗯，是呢。 走吧我们陷进去。” 她淡淡地瞥了眼那两个妇人。 那两个妇人也听到了小妹的话。 所以多看了她们一眼。 但见她们和钟氏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又不觉得谢昭昭是什么高贵的人物了。 “切，什么给她的，真是不要脸。” “就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就罢了，大人可不能也厚脸皮地装作什么都不懂。”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与我们一道学习。” “呵，以为买两身好看的衣服就能遮挡身上的穷酸气了，殊不知气质这一块，是装不出来的。” 谢昭昭心中有气。 但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 她实在是觉得闹大了不好看。 忍…… 忍！ 罢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扬起冷淡的笑，语气犀利，“是你们自己说要儿子把糖给我女儿分享的，现在又说我女儿不要脸？ 两位夫人，其身不正便不要教导孩子做事，免得被你们教坏了而不自知。” 两个女人都惊呆了。 嗯？ 她什么意思？ 妇人一诧异道，“难道她就是那个女县令？” 妇人二不相信，“怎么可能？谢大人能和这么穷酸的人说话？” 她的眼神是看向钟氏和郝氏的。 她们都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在村子里，在路上，在店里，她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都不会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 因为他们这样的穷人很多。 可穷人送孩子读书的……不多。 谢昭昭冷哼一声，“我今日确实不是县令，只是一个送孩子上学的母亲。” 说罢，她转身拉着小妹便走了。 走了几步，赵小妹还问，“娘，你不就是县令吗？为什么又说不是？” 谢昭昭声音不大，“只今日一天不是。” 赵小妹不懂，但还是哦了一声，“好吧，下午你来接我还是徐妈妈来？” 她们的身影走远了。 两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眸里都是震惊和不确定。 “真的？真的是她？” “我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完了，万一真的是她……” “不好，我们快走，别让她查出我们的身份，以后她就没办法针对我们的夫君。” 二人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谢昭昭往学堂里走了一段。 也看到了一些身着寒酸却衣服干净平整的穷人家来送孩子读书的。 她心中欣慰。 但……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送了赵小妹后她还是决定去找院长。 “大嫂，你不出去吗？”钟氏问。 谢昭昭，“你们先走吧，我去找院长说点事。”说完，她转身走，却突然想到什么。 转头和二人说道，“下午你们不必来接孩子了，我让徐妈把几个孩子一起接回去就是。” 但郝氏却和钟氏对视一眼。 钟氏说道，“大嫂，我们也不好总麻烦你，是这样的，我们商量了一下，你能不能把店铺后面的位置租给我们…… 我们以后带孩子在那儿住就是。” 谢昭昭微微拧眉。 想到了没地方住的朱高兴。 说道，“我把那后院给高兴和郝氏住吧，正好高兴也没地方住，总和衙役们挤也不是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