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帝穿星际,五个哨兵都想独占我》 第1章 身躯滚烫的少年 “热……” 房间内,床上的女人轻皱着墨眉,发出难耐的喘息。 下一刻,不容置疑的巨力却猛地掐住她修长白皙的脖子,将人从床上直接拎起。 “顾青婳!?”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把你放进来的?” 暗哑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顾青婳猛然惊醒,正对上一双猩红又带着欲色的金瞳,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狠狠盯着自己。 满屋的薄荷香在鼻尖荡漾,她被迫仰起头。 面前的少年五官精致,白发下一双浅金色的瞳孔潋滟夺情。鼻尖点痣,唇勾如瓣,潮红的脸美得雌雄莫辨,惊心动魄。 此刻他裸露着精壮的上半身跪在床上,修长的手死掐自己的脖颈,带着毁天灭地的骇人气势。 顾青婳禁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栗。 她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下一刻,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 她穿越了。 穿到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身上。 这是未来时代,人类在漫长的星际殖民中身体出现异化,按照天赋被分为三类群体:即向导,哨兵,和普通人。 其中,向导和哨兵又按精神力等级划分,从D到SSS,以此递增,地位逐步升高。 原主顾青婳,是个精神力等级为S的向导,出身帝都一个落魄贵族。 与常人不同的是,她的精神力拟态不是任何兽类,而是一株鸢尾花,不具备任何的威胁性。 而因为向导的特殊性,外加拥有S级的顶级天赋,所以被联邦器重,连带着家族也在帝都有了一席之地。 只可惜,过度的优待对于心智还未能完全发育成熟的姑娘来说,无意是裹着砒霜的蜜糖。 习惯了自己所拥有的特权后,原主逐渐养成了荒淫无度,嚣张跋扈的性子。 面对联邦那边安排给她的狂化哨兵,她不仅从来不好好安抚,反而一再挑衅出言羞辱,甚至是要那群天之骄子匍匐在地下央求,才会勉为其难草草疏导做个样子。 一来二去,原主在哨兵那边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许多哨兵就算是冒着狂暴后被就地击杀的风险,也不愿意听从联邦的安排来找原主疏导。 但偏偏原主却意识不到问题所在,反而娇蛮地认定这一切都是因为不知好歹。 为了不影响联邦对自己实力的判断,她开始不顾任务对象的想法,强行进入他们的领地安抚情绪,并在此期间拍下大量的不雅照,以此作为筹码要挟他们听命自己。 眼下,正是原主第一次实施偷拍反被抓的场景。 看着身上粗喘的少年,顾青婳眯起眼,脑子自动涌出关于他的信息。 郁辞,精神力为SSS级的特区哨兵,兽态九尾狐,帝国最年轻的指挥官。 结局里,原主就是被以他为首的丢到野蛮之地活生生折磨死,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想到这儿,还残留之前记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郁辞感受到怀中少女的细小变动,像是意识到什么,眸中暴戾不减,“说!你趁我狂化期遛到我房间,又想着怎么羞辱我?” 说着,他艰难维持力道,抵抗着顾青婳身体对他最本能的吸引力。 女人身上的鸢尾花香气在鼻尖若缠若离,像是狂热的身体被一股清凉的晚风吹过,勾得他不由自主地想去追寻。 可看着身下女人可憎的面容,想到之前顾青婳是怎么要求自己跪在顾家地板上匍匐求助,才换来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素。 郁辞又红着眼,强行按耐下身体的异样,不让自己在她面前失态。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藏在这女人精灵外表下,比恶魔还要罪恶的灵魂。 他不想沾染那份罪孽,更不想回忆先前如同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耻辱。 不杀了面前的向导泄愤,已经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大让步。 看着少年对她恨之入骨却又偷着想要靠近的模样,刚刚在末世收服R区,即将荣登人类联邦邦主的顾青婳不由眯了眯眼。 面对一个对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有意思。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手上熟练地用力,反制住郁辞的桎梏,一把将他压在身下。 “乖,别动。” 她手从下往上,滑过少年漂亮的薄肌,直至触上那张妖冶的脸,大拇指轻轻擦过嫣红的唇,“我来安抚你。” 郁辞一愣,发觉自己被女人压在身下后,瞬间感到不可置信。 他一个身强力壮的哨兵,顾青婳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把他推开?还能把他压在身下任她动作? 察觉到女人的手指触上自己的唇,熟悉的鸢尾花香气徐徐铺开,包裹住他的身体。 郁辞难耐地闷哼出声,他狂化指数已经到达78,只差临门一脚就会兽化。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肯向顾青婳低头。 而是哑着嗓音,对抗着汹涌的情愫:“哼,你惺惺作态算什么样子?想到什么条件来羞辱我,倒不如直接说出来。” 顾青婳无奈,知道郁辞对她根深蒂固的恶毒印象难以在一时反转,索性手伸向他脖颈后,打算安抚后再做打算。 岂料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老大,你制服那小子了吗?好了的话我就进来拍了。” 只一句,郁辞刚刚转晴的脸瞬间又黑了。 他认识门外那人,是总追着顾青婳跑的仓鼠跟班,叫仓廪。 天生一副难看的胖躯体,说起话来总是阴阳怪气,同时,也是最喜欢奉承顾青婳羞辱哨兵的帮手之一。 他从军部回来的消息没有透漏给任何人,可顾青婳不仅知道,她和她的跟班还一起出现在这里…… 瞬间,郁辞便猜出了顾青婳原本的用意。 刚刚下降的狂化指数瞬间暴涨,他猩红着眼,一把将顾青婳拎起来,抵到墙边,漂亮的脸上满是暴怒,“顾青婳!” 他一字一顿,脸色阴沉,“把我当狗耍,好玩吗?” 只一瞬,房间内本就浓郁的薄荷香暴涨,顾青婳手上的智脑也在同一时刻发出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空间内哨兵狂化指标达80,即将进入兽化状态,请无关人员即刻撤离!】 第2章 人情 顾青婳被按倒得措手不及,脖子上的力道加紧,让她意识到眼前的少年这次是动真格了。 她抬眸掐住脖子上的手,正想解释,郁辞的脑袋上却冒出一对柔软的兽耳,欢快地冲她打着转。 不好! 失控了! 顾青婳只感到生命在逐渐流逝,被缠绕的窒息一寸一寸涌上来,她盯着天花板,发黑的景象让她错以为自己就要去见阎王。 “郁辞…咳…你冷静一点…我还能安抚你…” 郁辞闻言却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再次暴怒,“顾青婳,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把戏乖乖任你摆布嘛?我告诉你,我今天就算是狂暴而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说着,他身后的九条巨尾显现,像是为了印证主人的话,狠狠缠绕住顾青婳的身体,剧烈的缺氧让她眼前不断发黑。 终于,她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纤细修长的手胡乱在虚空摸了两把,熟悉的坚硬触感入手,末世携带着的空间竟然还在!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顾青婳拿着匕首插进了面前暴走的少年胸膛。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郁辞一时失神卸力,顾青婳逮准时机,单手捧上那张短暂失焦的脸,神情坚定。 “听着,郁辞,不管我们从前有什么过节,起码现在我是真心实意要帮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你堂堂一个帝都指挥官,要是为了拉我下水把你自己的命搭进去,这是亏本买卖,不值当。” 她说得情真意切,娇纵的脸也罕见地皱着眉,多了几分担心的情绪。 为了杀顾青婳把自己搭进去,的确不值。 郁辞没有说话,继续冷冰冰地看着顾青婳,眼眸深邃,却意味不明。 “你也觉得没必要对吧?你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未来的路那么光明灿烂,肯定要好好活下去才对。你现在把我放开,让我来安抚你,之前有什么账,等到你冷静下来后我们再好好算。” 看着身下少女急不可耐地劝告,他依旧表现出耐心,如同死尸一般盯着,看着她嫣红的唇瓣张张合合。 终于,顾青婳坐了起来,将手里的匕首扔开,覆在他刚刚受伤的胸上。 她插得不深,但依旧有血液流出,染红了她的丝绸睡裙和大片床单。 纤细的手掌慌乱地抵住他胸口,脸上的表情却带着认真。 “我现在命在你手里,你要是觉得不对,大可随时把我捏死。” 郁辞听此,突然勾出一丝冷笑。 他大手握住胸前柔若无骨的纤指,一寸一寸,不容置喙地带着少女把面前的匕首拔出。 灯光明暗,十指交握,彼此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身上,二人相触的指节间是一片粘稠的猩红。 “把你捏死?” 他嘴角噙着嗜血的弧度,眼眸中光亮一闪,带着滔天恨意,像是迫不及待地便要送她入地狱。 “顾青婳,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是你在盘算要杀了我。” “为了达到你的目的,甚至不惜对最厌恶的人低三下四,只等我放松警惕,好一击毙命。” 郁辞握着她的手,将匕首扔开,那张阴郁十足的脸则在此刻凑了下来,靠近着她的鼻息。 “现在……你终于暴露你的真面目了。” 顾青婳一愣,可对上仓廪充斥着恨意的双眸,唇像是黏在一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个“不”字。 郁辞对她的误解并不来源于她本身,而是原主的种种恶行。而她,似乎没有立场去辩解那些罪恶的所作所为。 只是这一愣神,落在郁辞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双目猩红,心里是止不住的狂怒。 顾青婳! 顾青婳! 她怎么敢! 郁辞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情绪,耳朵和尾巴在瞬间显现,巨大的白红色虚影也在身后逐渐变得清晰。那是郁辞的完全兽化形态,纯血九尾狐。 随着该形态的完全现身,巨大的冲击也在一瞬间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过房间内外的所有人。 顾青婳听见门外传来众人四散而逃的声音,智脑也在此刻因为无法承受强大的气压而自爆死机。 指数跳到85,郁辞进入狂暴状态。 情况,彻底失控了。 顾青婳原本还试图用信息素继续安抚他,但被郁辞不容拒绝地抵在墙角,察觉到他身上铺天盖地的杀意,她现下无比确信,郁辞是真的要杀她,也是真的要跟她同归于尽。 想到原剧情里,原主就是这次蓄意偷拍,彻底惹恼了郁辞,最后被以他为首的一众顶级哨兵扔到荒星,落得个不人不鬼的结局。 顾青婳不再犹豫,逮准时机,一把薅住少年的脖子,狠拉入怀,咬了上去。 刹那间,唇齿纠缠,鲜血淋漓,她自身的鸢尾花香也在瞬间与少年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滚烫的体温缠绕纠葛,外面的世界天崩地裂。 郁辞失焦的双眸却只看得到顾青婳放大的五官,和唇上柔软的触感。 他不由自主地被她引导着深入,原本掐着她的动作本能地变成拥抱,像是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的最深处。 良久,体内原本凌乱的气息从汹涌,到平复,再到平息 终于,郁辞身上的花纹逐渐退化,兽耳和尾巴也随之消失。 狂化指数骤减,理智再次回笼,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通红,慌不择路地拉远距离。 还没看清面前的顾青婳是何反应,下一刻,一个响亮且丝毫不收敛的巴掌便扇到脸上。 他抬眸,对上的是面无表情的顾青婳。 郁辞愣住了。 他喉结滚动,看着眼前凌乱却丝毫不减美貌的少女,头一次感受到不知所措。 顾青婳却没有施舍给他任何脸色,沉默着下床,拿起沙发上散落的外套套在身上,便径直向着门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看到少女挪动了下红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郁辞怔住,看着关上的房门,那句话清晰映入耳中。 顾青婳说的那句话是,“郁辞,你得记住,你欠我个人情。” 第3章 恶毒的继母,跋扈的原主 顾青婳脚步凌乱地跑出酒店时,心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好险,就差一步,说不定郁辞就反应过来,细想她和小跟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 想起刚刚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切,她眸色暗了下去。 混乱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身旁却突然多出个胖胖的人影。 “老大,刚刚你和郁辞那厮在里头咋了?你没出事吧?” 顾青婳扭头,撞见张难看的大脸,五官分列说是贼眉鼠眼也不为过,正举着相机难言疲惫地喘气,头上隐隐还有血迹渗出。 只一眼,她便认出这是刚刚在门外大喊引得郁辞进入狂暴状态的那个小跟班,仓廪。 顾青婳盯着他头上的伤,淡淡移开眼,“刚刚那么大的冲击,你怎么没走?” 仓廪满不在乎地将血迹一抹,脸上瞬间沾满红色的印记: “你还在里面啊老大,我怎么敢跑?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让我等在外面给郁辞那家伙拍照嘛?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顾青婳没回答,眉轻轻蹙起,审视般盯着仓廪良久,才轻轻撇过头,“出了点意外,总之,以后不要做这种陷害哨兵的事了。” 仓廪闻言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为什么啊老大?是郁辞那小子对你做了什么嘛?” 顾青婳摇摇头,她想起剧情里原主不得善终的结局,又想到关于这个世界,向导想要获得身份地位就必须加入军部。 似乎是意识到未来处境艰难,她太阳穴跳了跳,扶着额,“可能是打算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别说这个了,你有传送器吧?送我回家。” 话落,顾青婳便察觉到仓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老大,你不是不喜欢回顾家嘛?你说你那继妹讨厌,一看到她就觉得晦气。” 顾青婳一滞,刚刚在酒店她才穿过来,这个世界许多信息都还没完全消化。 仓廪要不提,她倒忘了原主的关系网里,跟家人的关系并不融洽。 生母早死,生父娶回家的继母进门后对她常年捧杀。 尤其顾家因为她被联邦特批,从荒星搬回帝都后,更是常年给她灌输各种扭曲的观念,以此确保她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跟任何哨兵都没有过近的关系。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向哨和普通人比例严重失衡,向导自身的特殊性早就使得其成为了一种战略资源。 按照法律规定,一个具备安抚能力的向导往往可以匹配多个哨兵。但同时,因为禁止强迫向哨绑定,要想获得地位,最好的归宿还是为军部效力。 而向导进入军部的前提,必须是有已经绑定好的哨兵引荐。 如此,才能毫无战斗能力的向导进入战场后,不会因为意外失去性命。 但原主在继母的操控下,名声差得人尽皆知。 即便已经24岁成年,也没有一个哨兵愿意与她绑定,更别提在此基础上加入军部为战争效力。 而反观继母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同样身为向导的继妹,她却是早早就挑好绑定对象。 顾青青还没成年,便已安排好两个精神力等级为A的哨兵,打算等绑定仪式过后就一把送入军部。 原主识人不清,只知道家里那个继妹嚣张跋扈讨人嫌,却看不清天天含笑的继母才是真正裹着砒霜的劣质糖。 乐颠颠踩到陷阱还不自知,一天天想着把自己名声搞臭给继妹铺路。 想到这儿,顾青婳眼色暗了暗,她在末世当上位者当惯了,决不允许自己到这个世界就任人摆布。 她要想改变原本的结局,重中之重,看来还是得找一个愿意与她绑定的哨兵,进入军部,才能掌握话语权。 把自己的智脑丢给仓廪,让他去帮忙给自己换个新的后,顾青婳上了传送器,直接回了顾家。 星际时代的科技发达程度超乎想象,更别说顾青婳在末世生存,习惯了人类文明崩坏的模样,面对眼前的高楼大厦,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等传送器把她带到顾家,刚下来,还没走进别墅内部,就有保姆眼尖看到她,当即大呼小叫地里面喊道: “太太,大小姐回来了!” 语落,房子内很快走出了一个人。 她面容姣好,保养得当,只是细细看去,眼角仍有细纹,乍一眼看去便是个标准的贵妇。见她第一眼嘴角便带了笑意,如果忽略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不耐,顾青婳大概会觉得她是真的欢迎自己。 “婳婳,你怎么回来了?外面住的不舒心嘛?” 周兰枝上前便要抱住她,顾青婳却偏了偏身,灵巧地躲过,“母亲说笑了,这是我的家,想回来就回来了,跟外面住的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看她没顺着自己话接下去,周兰枝有些诧异,却还是顺着她继续向里走,嘴上旁敲侧击: “婳婳说得对的,是我嘴笨不会表达。这是你的家,当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一会儿让李妈她们把你房间收拾出来,你最近就待在家里,那儿也不用去。” 顾青婳心里冷笑。 原主去年成年,才出去住一年不到,星际时代那么多智能机器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平日里会维护她房间的卫生状况,可见这个家压根没人记得她,偏原主是个傻的,还觉得继母真心待她。 她眼神眯了眯,冷笑,“不用了母亲,我没打算回来待太久,这次回家,主要是想拿我的户碟,再跟父亲见个面,见完我就走。” 户碟,是星际时代公民的身份证明信息。 虽然类似于地球时代的户口本,但载体的芯片更加智能,每个人成年后也会自动独立出家庭之外,以鼓励年轻人自己出去闯荡。 听到她不打算回来住,周兰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她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看着顾青婳身上明显不是常服的穿搭,皱着眉追问: “好好的,你拿户碟干嘛?之前不是说就放家里让我跟你爸爸保管嘛?” 周兰枝不想她去军部发展,出人头地,把她的女儿踩在脚下,更不想她搭上优质哨兵一飞冲天,摆脱她的控制。 为了拿捏原主,周兰枝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户碟牢牢握在手里。 这样,不管是绑定哨兵还是做什么重大决定,只要顾青婳有什么关乎人生的选择,都得事先来找她商量。 而只要跟周兰枝一番商量,原主做出的选择,就没走向正轨过。 想到这儿,顾青婳看着周兰枝紧张的神情,勾起了嘴角: “联邦总局那边刚刚又给我发了邮件,希望我去跟几个哨兵见面。母亲你知道的,军部那边一直希望我去为他们效力,压力层层施加下来,我也有点扛不住啊。” 周兰枝闻言,脸色果然沉了下去,原本刻意的笑容变成勉强:“只是见面,还没决定好要绑定,你这孩子,这么急着拿户碟做什么?” 顾青婳挑眉,“我刚刚已经跟他见过了,双方都很满意,已经打算举办绑定仪式了。” 周兰枝喉头一梗,笑容维持不住,“是谁?我见过吗?” 顾青婳点头,面色无辜,“当然,我说的就是刚当上指挥官的那位,郁辞阁下。” 第4章 星际“传统”美食 空气静默一瞬。 周兰枝的脸色唰地白了下去,原本搀着顾青婳的手也收了回去。 “婳婳,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审视着面前的少女,桃花眼潋滟深邃,鼻峰挺翘,薄唇粉嫩,巴掌大的脸上睫羽轻颤,看向你时犹如乖巧精致到极致的布偶,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平心而论,周兰枝在帝都混了这么多年,世家贵族的小姐见得不少。可说来说去,最明艳夺目的,还是面前的顾青婳。 偏偏,拥有这般摄人心魄的美貌不算,她还有着整个帝都都独一份的天赋。这样的妙人儿,若是自己的女儿,周兰枝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她捧到最高处。 可顾青婳不是。 周兰枝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若想自己的女儿出人头地,那只能是踩着顾青婳的血肉爬上去。否则,有这样的人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又得何时才能被人看见? 注意到她眼神的细微变化,顾青婳暗笑,面上却装作不解,“母亲,怎么了嘛?” 周兰枝冷着脸,“你同郁辞指挥官的事,为什么没提前告诉我?你还把我当母亲嘛?” 顾青婳心里冷嗤,从周兰枝对原主的表现来看,她可察觉不出对方有把原主当亲生女儿来看,现在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脸敢质疑这个问题。 可心里想归想,户碟还没拿到手,她知道自己还不能跟人撕破脸皮。 于是她佯装委屈,漂亮的眼眶瞬间溢满泪水: “这是……郁辞大人的意思。母亲您也知道的,郁辞大人身份特殊,我又是帝国为数不多能匹配上他的人,基因库和军部那边不管是出于哪方面考量,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都不会随便走露风声的。再说……” 顾青婳咬着唇,装作为难的模样,“顾家比不过郁家背景,妹妹现在在预备军校上学,如果郁家不高兴把我们踢出帝都,岂不是要连累一家人都跟着我遭罪?” 她说得情真意切,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软。 周兰枝却越听心里越来气。 这蠢丫头,以往哪次回来不是任她拿捏的样子,这次竟还知道反过来敲打她,话里话外都是暗示顾家能有今天靠的是她。 要是坏了顾青婳的好事,他们全都得被郁家扫出帝都。 她心里有气,可也清楚顾青婳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她天赋高,被上面的人看中,顾家一个落魄贵族,顾青青哪儿来的资格去上预备军校。 所以即便她心里再不得劲,现在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这样,倒是让婳婳受委屈了。” 台阶递到跟前,要换成原主,怕是周兰枝还没接话便迫不及待地下了。 可换作顾青婳,她偏不愿让对方得意,点点头,“我跟郁辞在一起,是高攀,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说到这儿,我正要跟母亲提呢,拿了户碟后,我恐怕得有一段日子不能回来看您了。” 周兰枝瞬间警惕,抓住顾青婳,“你要进军部?婳婳,我不是告诉过你,你一个天赋过人的向导,去军部会遭人排挤,害死你的嘛?” 是了,周兰枝为了不让原主进入军部,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从管控户碟到精神PUA,只要是想得到的,就没有不做的。 要说身娇体弱的向导不能进军部,可她自己的女儿顾青青,她可是早早就想办法让她去读军校,生怕她没法进入军部谋得个好位置。 顾青婳挑眉,有些想戳穿周兰枝的假面,但想到户碟还没拿到手,于是只能作罢: “母亲多虑,我怎么会去军部那等下作杂乱的地方,只是跟郁辞相处还需磨合,得待在郁家一段时间,不便回来。” 周兰枝一听便急了,“那不如把你妹妹也带上,两姐妹一起,也算有个伴。” 郁家世代为军部效力,地位崇高,家中年轻一倍的优质哨兵也不少。虽说不比郁辞,但若是能攀上一个,也算顾青青走运,未来绑定的其他哨兵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但顾青婳闻言却是皮笑肉不笑。 开玩笑,她又不是真的要去郁家当备嫁儿媳。等想办法说服郁辞被她标记后,她就会去帝国的正式军校报道。 天高皇帝远的,她就不信周兰枝手能伸那么长,把她从军校里揪出来。 想到原剧情里,原主后期对周兰枝唯命是从的模样。 顾青婳清楚,那绝不是简单的PUA和精神控制就能做到的,在剧情没有提到的地方,周兰枝绝对还对她做了什么,只是没有线索,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打个马虎眼把周兰枝糊弄过去,晚餐时顾青婳没看到自己那个继妹,连原主的亲生父亲也没出现。 饭桌上仆人端上几个瓶装药剂和掺着粉末的水,按照周兰枝的话来说,便算是丰盛的一顿大餐。 顾青婳没说什么,她是个口腹之欲很强的人,末世时的副手烧得一手好菜,即便是丧尸围城物资短缺的情况下,也没委屈过她的味蕾。 但看着周边仆人对桌上药剂垂涎欲滴的模样,她知道周兰枝没说谎。 在星际时代,这些毫无味道的药剂大概真算得上是一顿大餐。 沉默着把每样东西尝了一半后,顾青婳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想起了自己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她看向对面的周兰枝,对方眼神没有聚焦地看着餐桌,一看就是在打算别的事情。 没有久留的打算,顾青婳将面前用了一半的药剂收进怀里,又拿起下午拿到的户碟,便径直向外面走去。 帝都坐落在一颗深蓝色的星球上,晚间出去正能看见耀眼的极光。 顾青婳被那景象吸引,是以没看见自己走后,周兰枝盯着她背影,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第5章 空间系异能 还没走出顾家别墅,远远地,顾青婳便看见仓廪的传送器停在哪里。 没有犹豫,她径直坐了上去,接过仓廪给她买的新智脑便捣鼓起来。 “有郁辞的电话嘛?” 她看着智脑在空中闪过的电子大屏,皱了皱眉,突兀地问道。 仓廪一愣,跟着讪笑,“老大,你这话说的,那姓郁的是帝都指挥官,我从哪儿给你弄电话啊?” 仓廪普通人家出身,精神力等级为C,论能力背景都不算优越,比起多少靠天赋行走帝都的顾青婳,他各方面平平无奇,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但顾青婳却觉得脑子像被驴踢了的原主,唯独在选跟班一事上颇具眼光。 不说别的,起码仓廪忠诚。而忠诚,就是她用人最看重的品质。 她抬起头问仓廪,“联邦那边能帮我联系到郁辞嘛?” 仓廪一愣,跟着点头: “对啊老大,你不说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我赶明儿帮你去问。不过好端端的,这安抚任务也结束了,你还去找那姓郁的干嘛?他今天暴走,你是不知道闹出了多大动静。这样危险的人,我们还是少接触得好。” 顾青婳没顺着搭话,仓廪跟着原主混,眼界不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并不急着纠正。 如果往后她选了一条跟原主截然不同的路,仓廪还愿意跟着她做事,她自然不会亏待他。 把刚刚从顾家带出来的药剂往仓廪面前一扔,“去查查,这里头有没有毒。” 仓廪接过一看,“老大,这都是市面上有名的食用牌剂量,贵着呢!你查这个干什么?” 顾青婳想起原主在后期诡异的举动,扶着额角,“刚刚在顾家,周兰枝给我的,我怀疑里头有问题。” 话落,舱内瞬间陷入沉默。 顾青婳扭头看仓廪,发觉对方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盯着自己,嘴角抽搐,面露怀疑。 “老大,这都什么时代了,还下毒?这年头物资多珍贵啊,谁会想不开往这里头放东西。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觉得你那个继母是好人嘛?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也开始怀疑她了?” 仓廪接过药剂,翻来覆去看几遍,没发觉什么不对,心里对顾青婳的转变反倒越加好奇。 这怎么去酒店一趟回来,又是说要洗心革面不为难哨兵了,又是回顾家晚饭了,又是要开始调查继母了。 别是那姓郁的狂暴,那气势压下来把老大给震傻了吧? 这星际好不容易出老大这么个S级向导,要是出了事,那这责任算谁的? 仓廪陷入沉思,一边的顾青婳同样如此。 她听着小跟班这意思,看来星际对于物资的匮乏比起末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匮乏倒不是像末世一样什么都没有,而是新文明发展到一个阶段后,旧文明的某一部分似乎被完全摒弃。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她撑着下巴看向仓廪,状似无意地提问,“你觉不觉得这些药剂味道太寡淡,还不如古地球祖先留下的原始食物?” 仓廪一愣,跟着大笑: “老大啊老大,你这叫什么?哦对,饱汉不知饿汉饥。” “这有食用型药剂补充体力就不错了。像我们这天天靠注射营养剂维持生存的,连味儿都尝不到,谁还管寡不寡淡。那古地球的食物看书里写得是好,可要我说,这没人见过的东西,恐怕根本就是那群人自己幻想出来的。” …… 顾青婳挑眉,没理小跟班的嘲笑,反而左手摸着右边臂膀的图腾发呆。 照这么说,她空间里那些东西如果还能用,放在这个时代,岂不是很值钱? 想到之前在酒店,自己从虚空掏出来的那把匕首,顾青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猜测,催促着仓廪把传送器的速度调快点。 原主搬出顾家后的住所在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离帝都各个标志性地点都极近,方便军部和联邦总局那边随时找她。 约定好明天接她总局那边找郁辞后,顾青婳跟仓廪告别。 她下了传送器,向楼内走去,房屋的锁是她眼睛的虹膜,因而没怎么费力便直接进了去。 屋内很大,客厅的一整面墙全是玻璃,从里往外看去,绿色的极光还在天空绵延不绝,星际都市的灯火四处燃明。 她心里惦记空间的事,没有仔细观赏,便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露出右臂栩栩如生的鸢尾花印记。 紧接着踏入浴室,将自己泡在放满水的浴缸内冥想。 眼睛紧闭,思绪合一,丹田用力。 再睁眼,顾青婳不出所料来到一处古色古朴的院子。 这里与其说是空间,更像是一个微型生态圈——有可循环的土壤,水源和阳光,无形的力量自发孕育了这方土地。 空间时间的流速与外界却不尽相同,身为顾青婳末世觉醒的第一个异能,她曾以为自己在这里躲过了末世最早一个月的丧尸潮,但当她出来时,现实世界的流速仅仅过去十五天。 而至于这个空间到底有多大,连顾青婳自己都不太清楚。 她尝试过挖掘自己这项异能的上限,但除了这个院子,她哪里都走不出去。 这样想着,顾青婳慢条斯理地扫过院外菜园,那里长势正好,有一汪泉水汩汩,伴着水车,自发地灌溉着这一亩天地。 她向里走去,打开后头农仓的大门,里头琳琅满目,先前讨伐R区时扫荡的工厂物资依旧堆放在那里。 顾青婳松了口气,坐在一边的木椅上。 穿越一事,太突然,也太猝不及防。 但只要空间在手,配上原主所拥有的极佳天赋,顾青婳起码能保证自己不落得个跟原主一样尸骨无存的结局。 想到这儿,她又掌心化力,猛地向前劈去。 这一回,指尖却没能如所想般缠绕滋滋的电流,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看来除了空间异能以外,其他的都没跟着过来。 顾青婳抿起唇,想到什么,又转身去了仓库内翻找。 她记得副手之前学做饭时,落了几本菜谱,被她顺手收进了空间,一直忘了没还回去。 片刻,从落灰的一把刀下面找到踪迹后,顾青婳默了默,最后还是在菜地里拔了两块土豆,拿着书出了空间。 不说要不要靠做饭发家,起码在此之前,她不能让自己的肚子跟着受委屈。 顾青婳迈出浴缸,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浴巾把自己裹住,抬步向厨房走去。 可还没到地方,她就傻了眼。 面前的厨房与其说是厨房,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工具性能的饭桌。 除了有个巨大的冰箱伫立在内部,没有任何的工具可供她起火做饭。 一瞬间,顾青婳僵在原地。 下一刻,偌大的智能家居却发出声响,客厅的巨幕无边电视亮起,显示出门外的景象。 家里来人了。 第6章 顾青青的嫉恨 顾青婳淡淡扫了显示器一眼,只见宽敞明亮的走廊外,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她身材姣好,性感靓丽的服装得体地勾勒出曲线轮廓,一头红发得体地垂在耳后, 只一眼,顾青婳便认出了她的身份——顾青青。 她那个蠢而不自知的继妹。 没有开门,她随手按下玄关处的一处按钮,下一刻,全息影像便投放半空,二人四目相对,顾青青的眼中反射出嫉恨之意。 “顾!青!婳!你要跟郁指挥官进行匹配绑定!?” 刺耳的女声从面前的投影处传来,顾青婳皱了皱眉,抬手挥下,音量随着动作瞬间降低。 她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甲,“怎么?你有什么高见嘛?” 灯光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显现出圆润光滑的透泽,随着时间流逝,顾青婳倒是发现她和原主有许多相似之处。 比如不喜欢留指甲,长相身段也基本相同,只是相比较在末世极端恶劣环境下摸爬滚打的自己,原主的皮肤及各方面护养条件要更优越。 她态度冷淡,门外的顾青青则不然。 像是被这段话彻底激怒,她兀然暴起,身后的花豹精神体骤现,威风凛凛地站在她身后,朝着门内的人张牙舞爪。 顾青青,“你不准跟他绑定!” 理所当然的态度听得顾青婳嗤笑,抬起头,眼神里却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为什么?因为你喜欢他嘛?” 顾青青咬牙,“别打探我的事!我只是觉得你配不上郁指挥官,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 “是吗?”顾青婳手一挥,身后沉睡的机器人苏醒,自发地将一把高脚椅推到她身后。 她轻飘飘坐下,手放在一旁的黑色原木桌上轻轻扶额,“要这么说,倒是我玷污了你心里光风霁月的大指挥官了。” 顾青青一愣,摸不透她的态度,但眼里的嫉恨却没有少半分,“知道就好,你要是识相,现在就该自觉远离他,以免怪我事后不留情。” “不留情?” 顾青婳心里好笑,看着面前那张跟周兰枝如出一辙的脸,心里却惊叹面前的少女智商与其母的背道而驰。 虽说周兰枝的算计并不高明,但也不远至于像面前的人一般,蠢得惊人。 顾青婳不喜欢在白痴跟前浪费时间,简单试探几句知道深浅后,索性站起身,眉目间染上明目张胆的嘲讽: “我倒是好奇,你要怎么对我不留情?让我和郁辞绑定在一起的是联邦,是军部。你心里有不满,大可去找他们聊聊心里的想法,而不是在这跟我胡搅蛮缠,为难你口中所谓的……污点。” 顾青婳似笑非笑,“你说对吗?我亲爱的……妹妹。” 顾青青的脸色青白交织,她咬着牙,心里除了被顾青婳压力的恐慌,便只剩下震惊后的无措。 顾青婳,她一个目中无人的白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伶牙俐齿起来? 不过一个被自己和妈妈牵着走的蠢货,竟然也知道拿军部和联邦来压她? 她哪儿来的脑子?! 顾青青看着面前全息影像里居高临下的少女,还是那张精致又美艳到极致的面孔,可是隐隐约约地,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她徒然生出一种不受控的错觉,想要奋力去抓,去威胁,可一抬手,面前的投影却徒然消失,顾青婳的身影隔绝在房内。 一门之隔,却是现在的她无论如何都跨越不了的鸿沟。 顾青青站起身,看着紧闭的大门,咬着牙关还想挣扎。 她扶着手臂,怨恨的目光似要穿透木门,将里面的少女扎成刺猬。 可这一次,来不及等她反应,走廊的红光骤现,刺耳的警报声争先恐后地响起。 有人按了警报器! 顾青青脑袋空白一瞬,跟着像是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似乎透过大门,看见了屋内顾青婳噙着笑的模样。 想到此刻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监控录下,帝国最精锐的机器军队也会在不久后集结于此将她逮捕。 顾青青心中纵有千万不甘,也只能慌不择路地向出口跑去。 根据《星际法》规定,无权限人员擅闯精锐居住区,一旦被逮到,面临的很有可能是监禁。 顾青青虽看不起顾青婳,却也不是傻子,知道硬碰硬只会是她落下风,因而只能先把这账记下,等回到顾宅,再跟周兰枝从长计议。 此刻,在顾青青眼中,顾青婳早就变成了难缠的对象,不比从前好拿捏。 殊不知在她走后,所谓“智商上线”的顾青婳正拿着手里的土豆愣神,心里还在盘算要怎么把这东西做成能下口的模样。 她记得前世,副手跟她提过烤土豆的做法,说是简单的土豆切块放于明火下炽烤,再撒上简单的调料便能做出惊人的美味。 可那个调料应该怎么做来着? 顾青婳沉默。 良久,翻开了那本食谱。 采摘新鲜孜然果实,将其揉搓拍打,使孜然籽脱落。 而后通过筛选、风选等方式,去除杂质,将清理后的孜然籽包装放入锅中小火慢炒,最后将其放凉,研磨成粉,密封保存。 相当简单的操作,如果顾青婳能找到种植孜然的田野的话。 长桌前,穿着睡裙的少女长长叹了口气,纤手轻挥,智能机器人便再次向前,任她动作,打开了帝都的地图。 只见6D实景图中,象征鼎盛文明的高楼覆盖了这片星球的每一处,即便是郊外的荒废区,也是一副颓废的赛博朋克景象。 显然,要想在这样的新兴城市找到绿叶泥土的痕迹,无异于是天方夜谭般的痴心妄想。 看来短时间内批量生产的想法是不可行了。 顾青婳挑了挑眉,转身,从空间内的菜地里摘了孜然果实出来。 手起刀落,果实和蔬菜被震碎在菜板,亮眼的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少女的唇角渐显出笑。 起码在规模生产前,还有段时间,够她试验书里的种种秘方。 第7章 他们没事?狗都不信 翌日清晨,仓廪按着顾青婳吩咐来接她时,便注意到两个醒目的黑眼圈挂在她眼下。 仓廪动作呆滞,想到顾青婳以往视脸如命的做风,大惊失色:“嘿呦,老大,昨天这美容觉睡得不好?” 顾青婳闻言面无表情,长腿一迈便上了传送器。 原主与她虽说长相姓名都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要论起性格和行事作风,却毫无相似之处。 她平日里行为举止大开大合惯了,即便末日里在基地开庆功会,也不习惯穿裙子限制行动。 可偏偏早晨在偌大的衣帽间内挑拣半天,最后竟是连一件像样的工装都没能找出。 无奈,只能翻出一条白色长裙匆忙套上,顶着个黑眼圈出去见人。 随着感应带把她整个人包裹好,感受到仓廪震惊情绪的顾青婳眉头轻挑,“怎么,我不能失眠?” 她昨晚研究孜然烤土豆研究到凌晨,虽说在美食文化倒退的星际找到一把刀来切菜不算难事,但要像做到跟专业的一般顺手,还是只能从头锻造。 顾青婳空间里倒是有个把专业用具,但数量不多。 如果想靠着对食物的信息差在星际大展拳脚,只靠那点存货显然不够。 仓廪看着少女,发觉她皱眉心情不虞后,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惹恼了她,忙赔着笑: “哪里的话,这我刚来就听安保那边说了。昨天深夜顾青青那死丫头闯了老大你房子,她这嘴欠又没自知之明的,还天天想着能跟老大你比,肯定是又干了坏事,才害得老大你这一夜未眠。” 顾青青? 顾青婳轻笑,她还做不到影响自己心情。 只不过仓廪这一提醒,她倒是记起正事。 比起开创餐饮副业,现在更当务之急的,是如何踩着郁辞的肩膀进军校,好让她能逃过原剧情的魔咒,顺利地活过死亡节点。 没有搭仓廪的废话,她掀了掀眼皮,“少贫,去联邦。” 仓廪立刻按下启动键,“得嘞!” …… 帝都,联邦,星际云会。 郁辞穿着黑色的指挥官制服靠在悬浮椅上,裁剪利落的衣料妥帖地勾勒出他精壮修长的腿部线条,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着特殊材料制成的桌面,一下一下。 他神色倦怠又严肃,耳边夹着耳机,似乎对正在谈论的话题十分专注,眼神却明显游离,将下方发言的人置若无物。 “郁辞?郁辞!” 终于,一侧金发绿眼的少年哨兵看不下去,抬手打断了投影上下属的报告发言,在一声高过一声的警告中拉回了少年指挥官的思绪。 他站起身走近郁辞,带着疤痕的右手在他面上晃荡,“想什么呢?开会都能走神?!” 金瞳重新聚焦,郁辞下意识地皱眉拉远距离,抬头看向自己的副官,“还想要这双手的话,就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呦呵。” 白羽稀奇地吹了个口哨,手轻轻一挥,面前的感应屏便立刻关闭。刚刚站满投影的百余米会议厅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两人还在原地,连视线都未曾偏移。 白羽,“我就说你这回不对劲,狂化到那个地步还敢不找向导疏导。这回更是心大,联邦给你放一个月假,这才几天,你就敢说自己身体恢复可以上岗了?!啧啧,脾气暴成这样,出问题了吧。” 一句话下来,字字都是调侃,听得郁辞本就烦闷的脸又冷了几分,漂亮的眼像刀子般射向白羽。 郁辞,“你很闲的话,前线那边还缺一个战后重建的指挥官……” 白羽慌忙打断,“不必!我只是好奇你跟那顾家小姐近况,不说就不说喽,用不着这么折磨你好表弟。” 白羽背后的白家算是郁家的附庸,他本人在族中也算天之骄子,是以能年纪轻轻便当上郁辞的副官,对他和顾青婳之间的事也算了如指掌。 提起顾青婳,郁辞的眼神显而易见地闪了闪。 从昨天到现在,不管睁眼闭眼,他脑海里都是顾青婳穿着睡裙把他按在床上的画面,美艳,妖冶,带着难以驯服的野性。 伴随着那个潮湿燥热的吻,和少女离去时丢下的那句“你欠我一个人情”。 想到这儿,胸口已经被包扎好的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疼,逼得郁辞心神不宁,在呼吸的起伏中只闻鸢尾花的香气。 “少打听与你无关的事。” 冷冷朝白羽丢下这句话,他跟着便要起身离开。 熟料还没动作,连线铃声便响彻室内。 白羽扫了眼,发现是联邦台前的信号,想也没想地便按下接听。 【这里是联邦总部前台,工号006,请问郁辞指挥官在吗?】 轻巧的电子音传入耳朵,郁辞揉了揉眉心,“在,有什么事?” 【顾小姐找您,目前在1号贵宾室等待,请问您是否同意见面?】 顾小姐? 白羽一愣,嘴角紧跟着便露出玩味的笑。 星际时代,因为公民加入军部的普及化和常态化,凡能在联邦总部留有职称的,只有皇室,高层官员和少数例外。 顾青婳没有进过军部,又没有皇室血脉,但在联邦处,只有她能被称一声“小姐”,拥有除高层官员外,进入贵宾室的权限。 原因无他,任何时代,强者总是拥有特权。 白羽对这位在哨兵圈里臭名昭著的顾小姐倒是没什么感觉,但牵扯到郁辞,又清楚二人之间的事,他难免多想,八卦的眼神随之移向一旁的男人。 某人前几天还一副对人家恨之入骨的模样,怎么两天不见,狂化值降下来了不说,人家还巴巴找到了联邦。 要说里面没个什么故事,狗都不信。 白羽偷摸瞥了一眼郁辞,看着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正要出声示意他给点反应,下一刻,熟悉的声音便在会议室响起。 郁辞,“同意见面,叫她稍等。” 说着,人站起来,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指挥官的步伐走得沉稳依旧,但白羽眯着眼,却无端从背影里看出几分慌乱。 有瓜! 白羽的笑容在不断扩大。 而且,是大瓜! 第8章 论人情的偿还方式 贵宾等候室内,顾青婳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翻电子报纸,裙摆乖顺地铺至地面。 介于昨天的事,她没让仓廪跟进来,而是指派他去考察拍卖行内有没有和古地球生态环境类似的星球,能让她盘下作为种植根据地,开展食物的研发事业。 不过,即便如此,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也并不安静。 星际时代的科技日新月异,就连报纸也进化得跟《哈利波特》差不多,文字内穿插着动态视频。 随意拿起其中一份,画面中男人悦耳的吟唱便在耳边回荡。 顾青婳大概能猜到这是个歌星,金发蓝眸,眼神带着莫名的吸引力,脸则漂亮得不像话,饶是她目光也不由停留数秒,才舍得离开。 谢惊澜。 视线移开的瞬间,顾青婳瞥见一旁的大字,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入脑海,像是落叶点水,那点涟漪甚至不足以支撑她去抓住。 “滴。” 权限通过,大门移动,少年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定制皮靴在地面敲出声响。 贵宾室内没有太多空间设计,郁辞抬眸,正对上远处顾青婳的目光。 她穿着白裙,丝绸布料下双腿斜放,没有过多的装饰,比起昨天酒店里刻意的诱惑,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此刻甚至没有上妆。 但饶是如此,当阳光穿破云层落下,郁辞还是看清她眼里毫不收敛的坦荡与打量。 那是一种绝对从容的姿态,来自上位者对所有人都毫不遮掩的凝视。 郁辞一向厌恶这种眼神,但此刻面对顾青婳,他却不自觉地喉结滚动,抿着唇走到她跟前坐下。 “你有事找我?”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之昨天那种情形下明显的沙哑,多了几分本该属于少年的明朗。 顾青婳端详着郁辞的神色,她习惯于在充分了解对手后再出牌,但眼前的少年显然不是她以往遇到的那些低端选手。 黑色制服映衬的玉面精致又带着战场下来的凛冽,除此之外,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勾起笑,合上手里的电子报纸,直视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眸: “昨天我走的时候,和郁大指挥官说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郁辞的心脏猛烈跳动,和顾青婳看不透他一样,现在的他也看不透眼前的顾青婳。 他只是直视这面前这张脸,心率轰鸣,方才后知后觉,这是遇见同段位猎人时会天然响起的警报声。 不,或许又不一样。 起码此前即便是面见帝国之主,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还是说,在他心里,面前的顾青婳其实比皇帝还要危险? 郁辞被这想法吓了一跳,没有顺利接话,沉默的样子落到顾青婳眼里便成了漠视。 因而她不满地站起身凑近,比着纤细的手指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还在吗?” 娇体上的鸢尾花香突袭,郁辞这回还没回神,思绪便差点又被带着走远。 好在这回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敛下眸,不再对视那双勾人心摄的黑眸,“抱歉,在想别的事,我还记得你的话……欠你个人情。” 乖顺的态度反常,好在顾青婳并不计较,见他没有异议,便直接坐了回去,“我知道你们指挥官日理万机,要是揪着这个人情久久不放,时间久了,说不定对我们双方都有心理负担。” 说着,她唇角的笑容扩大,“为了夜长梦多徒添烦恼,这个人情该怎么还我已经想好了。” 郁辞闻言狐疑地看向顾青婳,他不傻,相反,还是个有脑子的,自然知道她这个表情不是在憋什么好主意。 果然,下一刻,他看着顾青婳缓缓凑近,那张在帝都上流圈颇具名望的俏脸再次露出妖冶的风情。 美目微眯,唇瓣轻张,吐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此刻扑洒在他心上: “郁大指挥官,和我举行向哨的绑定仪式,如何?” 郁大指挥官:? 向哨绑定仪式? 跟他? 郁辞抿唇,原本就失常的心这回更是狂跳如擂。 在顾青婳开口之前,郁辞是做了准备的,但显然,他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不是说要还人情嘛? 她的方式就是进行绑定仪式? 这种事也能拿来做人情嘛? 还是说她对谁都这样? 郁辞凝视着顾青婳,久久不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盯得顾青婳直皱眉。 傻了? 不至于吧。 协议绑定而已,不行解除就是了。 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进军校,要是郁辞不答应,这事一下就变得棘手起来了。 或许联邦能在几天之内给她匹配一个合适的哨兵呢? 眼见郁辞半天不回话,顾青婳思绪开始乱飞,盘算着换一个哨兵跟自己绑定的可能性有多高,岂料下一秒—— “可以。” 依旧是那个声音,只是这一次,染上了几分晦涩。 顾青婳以为自己幻听,抬头,却看见郁辞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像是怕她没听清,他这回表情定了定,一字一句,“我是说,可以,如果是为了还人情的话。” 最后一句,与其说是补充,更像是欲盖弥彰的遮掩。 郁辞抿唇,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暴露自己的想法,不算高明的聊天话术。 顾青婳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坐姿重新变得松懒,像是把握了主动权,“绑定之后,我们可以签署协议。我的能力你已经看到了,只要你进入狂化,不管到什么程度,都可以来找我。而作为交换,我也希望你能在必要的时候,小小地帮我一把。” 郁辞抬起头,索性直白询问,“你想要什么?” 顾青婳坦然,“要的太多,一时半会还真说不完,但你大可放心,不会是让你觉得为难的东西。至于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提,毕竟是协议绑定,互利共惠才能双赢。” 互利共惠嘛? 郁辞紧盯顾青婳,像是要把她看穿。 良久,他打了个响指,有智能机器的机械音在空中响起。 【郁辞指挥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拿我的章过来。” 郁辞轻出声,“我要拟一份协议。” 第9章 向哨的不平等 协议? 顾青婳抬眼,看着帽沿下那张一半隐在阴影中的脸,意料之外地感到了一丝满意。 做事稳妥又周到,她喜欢。 这样的人,倘若能为她所用,那许多事说不定都会好办许多。 想着,一旁的智能已经随着命令走上前,将电子屏幕的内容从拟态化表情转为同步的空白文档。 郁辞接过它从内置口中“吐”出的纸笔,抬头,示意她初步协约达成,条款可以进一步往下谈。 顾青婳掰着手指,“绑定仪式过后,根据《星际法》规定,我们在常规意义上便算是一家人,届时我希望能具备郁家势力的调动权。” 郁辞直视她,眼神带了几分审视,“你要做什么,直说就是,合理范围内的话,我会白纸黑字地写在条款上。” 爽快人。 顾青婳正色几分,“绑定仪式过后,我希望你出资拍买一颗蓝星,当然,产权人的名字要写我。同时,我也要跟进相关程序,进预备军校学习。这些手续,相信你都能帮我办妥。” 她刚在联邦外跟仓廪聊起拍卖这事时,才发现原主账户上的那串数字属实算不上好看。 十万出头的星币数额虽说算不上贫困,但也决计算不上富裕,更谈不上可以去购买一整颗星球。 手里的筹码有限,只能物尽其用,牢牢绑架面前这个可利用的冤大头。 郁辞轻轻皱眉,他这倒不是觉得为难,而是疑虑顾青婳的两个要求。 拍卖行星对他而言不算难事,有大片海域的蓝星他自己名下也有几颗。 但顾青婳提出的第二个要求,委实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惊。 现如今星际向导短缺,顾青婳这样的存在,联盟自然惜才。 从前为了说服她加入军部,甚至破例允许她以无边界向导的身份跳过军校的系统化培训,直接进入舰队参与前线战争。 可即便如此,依旧遭到顾大小姐的断然拒绝,甚至放言,自己这辈子即便一事无成,也不会进入军队为无意义的战争效力。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郁辞帽檐阴影下的双眼眯了眯,看向顾青婳的眼神中满是探究。 似乎是从昨天开始,眼前这个一向娇纵到让人厌烦的大小姐身上便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可这样的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 郁辞摸不清其中缘由,但在凝视顾青婳的双眼却毫无发现之后,他还是没有选择深究其中缘由,只默默将她的要求写了下来。 遒劲有力的字体镌刻在白纸之上,郁辞也在此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你能遵守你所说的……《星际法》,绑定信息一旦在系统那边通过,身为我的专属向导,我有权知道你的所有动向,你也有义务在我需要的时候进行安抚。” 顾青婳颔首,“写在契约内的要求我当然会做,基本的合作精神我还是有的。” “不,我还没说完。” 郁辞不紧不慢地打断: “虽说按照星际如今的人口状况,联邦早已默认向导的基本地位优于哨兵,身为S级精神力等向导,你更是具备绑定多个哨兵的权限。但即便如此,在绑定仪式之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希望你不会擅自去绑定其他哨兵。” 一个向导可以绑定多个哨兵? 还有,这样的好事嘛? 顾青婳眨眨眼。 她隐隐约约记得,原剧情再往后推两个月,星际会检测出一对精神力为SS级的异卵双胞胎向导。 而这对双胞胎姐弟的出现,正是推动原主走向死亡结局的重要节点。 如果没记错,在他们二人逐步取代原主位置的过程中,郁辞曾不止一次在背后推波助澜,但奇异的是,一直到几年后原主彻底死亡,她也没听说郁辞跟谁有过向哨的绑定进展。 细究背后缘由,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过多犹豫,顾青婳直截了当地同意了这个要求。 等看着郁辞手里的协议随着落笔程序化同步到屏幕上,红章落下,这场交易就此便算是生效。 郁辞,“等会儿我会让府上的管家整理出郁家的相关资料,届时传给你,有什么需要,你随时联系我就行。” 说着,腕上的智脑自动与顾青婳通联,让随身机器人把协议传给顾青婳,便径直起身向门外走去。 顾青婳看着他拟下的字,信得过郁辞人品,自然也没有要回头检查的打算。 站起身跟在郁辞身后,才恍然发觉自己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少年面前,竟然也只是堪堪达到肩膀。 她懒着步子随着他的背影移动,大门打开,被遮住的视线还来不及变得开阔,便听到男人的闷哼声。 “嘶~郁辞,你出来也……哎,顾小姐,您在这儿呢,事情谈完了吗?” 伴随郁辞的侧身,顾青婳这才看清外面的场景,只见门外的长廊处,一个同样身穿制服的男人正蹑手蹑脚地站在那里。 他金发绿瞳,长相乖巧,唯独那双狐狸眼转来转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机灵。配上一米八六的身高,只是站着,就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观感。 只是这观感伴随他此刻徒然僵直的动作,就变得有些滑稽好笑了。 顾青婳唇角勾了勾,察觉到对方罕见地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恶意,友好地点点头,“你找郁辞是吗?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侧身便想从中间的空隙插过。 白羽一愣,还来不及说什么,面前郁大指挥官的气压已经显而易见地低了下来,那双金瞳无惊无澜地看过来,没有涟漪翻涌,他却无端看出几分阴冷,连带着后背也开始发凉。 艹。 坏事了。 白羽心下一惊,慌忙便要去拉顾青婳的手,不想只是一个甩手,便被轻飘飘躲过,低头,是潋滟玉面上疏离又恰到好处的笑容。 顾青婳淡淡询问,“还有事吗?” 白羽心惊她的反应之快,面上却是赔着笑,“没有没有,只是这会儿没事,想请顾小姐多坐一会儿,聊聊天什么的。” 顾青婳,“不了,两位事务繁多,我就不多叨扰了,回头有机会再说吧。” 说着,她没做过多停留,跟郁辞示意后,便径直踩着步子走远。 白羽还想挽留,嘴不由自主地“哎”了声,却只收获郁辞一个冷眼,越过他向电梯间走去。 白羽…… 第10章 后援!美食的拍摄技巧 顾青婳坐联邦的专车回家时,智脑还没收到仓廪穿回来的信息。 反倒是郁辞效率极快,几个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刚加上的聊天框里,与主人的初始社交头像颇为适配。 还没来得及点开,智脑上通讯电话就已经切了进来。 是周兰枝。 顾青婳挑眉,昨晚顾青青被她摆了一道,想也知道这通电话现在切进来是要兴师问罪。 可惜她现在忙着研究做菜,要不还有些闲情逸致应付。 把电话撂到一边没关,顾青婳又回空间摘了土豆出来。 昨晚她忙活许久才折腾出一盘烤土豆,味道算不上优越,但胜在能入口,比之星际毫无新意的各色药剂,总归要好上许多。 再者,昨晚仓廪的表现也让她想到一点。 对于味觉已经基本摒弃的星际公民来说,食物好不好吃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让他们相信,这些食物可以吃。 想着,她打了个响指,机器人很快便一摇一摆地走上前,打开了摄像机。 顾青婳调整好机位,将镜头对焦在厨房的长桌上,接着翻找出空间内的菜刀和菜板,将准备工具在桌上一一摆好。 她对星际时代的互联网其实了解甚少,前世即便在末世前也没有过多的相关经验,但今天在联邦看到的那份报纸倒确确实实给了她灵感。 要想在未来广开销路发展流水线,最好的方式无非就是利用网络提高知名度。 顾青婳是很标准的理科思维,许多事想明白逻辑便会立马付出行动,只是在按下开录前的几秒,她脑海里突然模糊地闪过一句话—— “搞艺术类工作的话,多多少少是需要一点审美。不过那种东西跟老大无关啦,所以会不会的又有什么关系?” 这话是基地负责战后重建工作的小弟送给她的,那会儿她刚带人收复失地,闲着无聊,突发奇想便想着去帮忙。 结果却被人毫不留情地从里头赶了出来,嘴巴还嘟囔着什么不能让她把这里改装成年代集装箱,让人失去居住欲望。 顾青婳原先对这种事倒是不甚在意,她的兴趣本身也更侧重于尘土飞扬的战场厮杀,而非暖阳午后的茶亭插花,几句无关痛痒的吐槽,听也就听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现在拍视频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毕竟是为未来事业铺垫的营销广告,要是因为拍摄手法的问题把内容搞得让人毫无欲望,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儿,顾青婳又停下原本蓄势待发的手,转而重新拿起智脑,屏蔽周兰枝的电话后,翻起了通讯录。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她一向秉持这个道理。 但可惜的是,原主的通讯录滑溜一圈,除了仓廪和刚刚达成共识的郁辞,顾青婳竟不知有人可以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想到仓廪白天穿的那一身肥宅标准T,顾青婳没有犹豫,手指一动,拨通了郁辞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但实时摄像头打开后,露出的那张脸却不是郁辞的。 “顾小姐。” 金发碧眼的男人含笑问好,自来熟又热情的态度反倒搞得顾青婳有些难以适从。 “你好,我找郁辞,他的智脑……为什么在你这里?” 白羽解释,“紧急会议,皇室那边召见指挥官,他的智脑便由我代为保管了。我想着顾小姐刚刚才来过一趟,这一会儿功夫打通讯,肯定是有急事,就冒昧接起来了。您如果有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无可挑剔的回答,除了眼里莫名其妙闪着的情绪让人摸不着头脑外,人还算不错。 顾青婳在脑海搜索一圈,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有这个人的身影。 白羽,郁辞的表弟,为人热情圆滑,是极少数在近距离接触过原主后,没有对她感到反感的哨兵。 精神力等级为A,兽态白凤。 她没有伸手打笑脸人的习惯,何况对方释放的善意不像作假,索性便直接问他,“不用了,我要说的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你就能帮忙解决。” 白羽毕恭毕敬,“您说,我一定竭心尽力。” 开玩笑,他今天趴那等候室门口虽说什么也没听到,但一看郁辞和人小姑娘出来时那样子,那能是一般关系嘛? 不为别的,就为搞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白羽现在都得把顾青婳好好供着,以便他日能听到关于郁辞的一手八卦。 顾青婳不懂白羽心里想的那点小九九,她只觉得白羽对她的态度好得有些过分,没有起疑: “我想拍点东西发到网上,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想问问郁辞,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专业人员。” 拍东西? 发网上? 白羽心里嘀咕,这顾小姐莫不是打算进军网红届,当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虽说现在许多向导哨兵都不为军队效力,转而积极涌入这个更受瞩目的赛道,但顾小姐她这么好的天赋,到底不一样啊! 大脑的弹幕在疯转,男人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异常,“这事吧,你要问我们郁指挥官,他还真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是吧,你要是问我,我还真就正好认识个人,可以帮你拍摄。” 开玩笑,郁辞那老古董哪懂什么造星,拍摄,网红? 这种事,要问不还是得问他。 顾青婳眼前一亮,“白副将能代为引荐嘛?” 白羽,“当然!我们俩加个通讯方式,一会儿我把她名片发你。她叫温熙,也是个向导,拍过两个电视剧,要论拍摄这方面,她绝对算得上专业!” 他信息发得快,不到十分钟,顾青婳智脑里已经多了温熙的联系方式。 在看着白羽拍胸脯保证把事情办妥后,通信被挂断,顾青婳这才算松了口气。 殊不知在另一边的联邦,白羽已经把刚刚的通讯录音,嘴角挂着狞笑,就等着郁辞一会儿从会议室回来跟他好好邀功。 想着自己帮郁辞解决了问题,他心情极佳地将手背在后面,嘴里也不自觉地哼出歌调。 今天也有好好做表哥的贴心棉袄呢~ 第11章 神一样的烤土豆 拿到温曦联系方式,顾青婳在网上搜了搜她的相关资料。 B级精神力哨兵,兽态类蛇,进过两年军部,退役后便直接去了娱乐圈。 导过两部电视剧和综艺,从成本投入和利润来说,回报率还不错,不过名气没有白羽吹得那么夸张,顾青婳翻了几面网页,才拼凑出关于她的信息。 把自己摔进沙发揉了揉眉心,正思索要不要带自己的烤土豆先上门拜访时,门铃被按响,熟悉的声音被监控自动投射进来。 仓廪,“老大,我回来了。” 顾青婳手一抬,开了门,看着他满头大汗地走进来,掀起眼皮,“怎么样?找到合适的了?” 仓廪摇头,“不是我说,老大你要求太高了,和古地球环境达到百分之九十相似的星球别说是在拍卖行了,就是帝国地领土也极为少见。哪儿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他说着,顺手拿起壁柜里的一次性塑料杯,给自己接了点水。 大口下肚,再抬眼,注意到长桌上的土豆和孜然,稀奇地拿起来摆弄,“嘿呦,这是啥东西,联邦研发的新武器嘛?” 说着,他使劲捏了捏,意料之外地察觉到松动,又吓得赶紧停手,嘟囔着,“啥东西啊,偷工减料的,这么不结实。” 顾青婳没卖关子,“土豆,茄科植物。” “植物?”仓廪嫌弃地皱眉,拍了拍上面还带着的泥土,“这也不好看啊,也没什么观赏性,怎么会是植物呢?” 这话说得稀罕,听得顾青婳不由轻笑。 土豆活了这么多年,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吐槽它不具备观赏性。 可也就是这一笑,她反倒计上心来。 这烤土豆,光她尝着味道过得去可不行,这儿的人没吃过东西,指不定尝了也会觉得是奇怪的东西。 她手一挥,“这东西要是只拿来观赏就太可惜了,坐着,我给你演示用途。” 仓廪撇嘴,老大自从从那个酒店房间出来后就变得越来越怪了,一会儿说什么要团结哨兵,一会儿说什么要拍卖行星。 今天早上更是奇葩,主动跑联邦去找郁辞,说什么要跟他商量大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子给老大下蛊了,才给弄成这神志不清的样子。 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拖着腮,看着顾青婳手脚麻利地掏出把大块头刀,将那个叫什么土豆的东西削皮切成小块,又拿长签串成串。 接着拿出个布铺在桌上,上面放置个奇怪的东西,轻轻一点,明火燃亮,顾青婳把土豆放了上去翻滚炽烤。 诡异的场景看得仓廪直皱眉。 毕竟在星际的常人认知里,可从不觉得明火这种不可控的东西该出现在家里。 但看着顾青婳游刃有余的模样,仓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把心里的腹诽都咽了下去。 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原本无味的土豆在火焰下逐渐散发出焦香,只是一瞬,缠绵的味道便在空间内大面积地蔓延,萦绕在鼻腔久久不去。 顾青婳对此倒没什么反应,她口味重,这种没加任何调料的食物或许更具备原生态的鲜香,但对她而言到底少了些致命的诱惑力。 仓廪则完全不同。 他盯着顾青婳那双素白修长的手,很难说清这股气味对他造成的感官影响。 不像香水的味道浓烈分明,也不像营养剂所表现出的清甜淡雅,这更像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能勾起他最本能欲望的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地,仓廪咽了口口水。 他站起身,看着顾青婳将一串略显焦黄的土豆从火上拿开,接着打开一旁的两个罐子,将其放入其中滚了一圈,才缓缓放到他面前。 顾青婳,“尝尝。” 仓廪一惊,把口水咽下去,“老大,这不是植物嘛?虽说闻着吧……是挺香的,但这又没加工又没提取的,怎么能直接拿来吃?” 顾青婳皱眉,“我刚刚那些步骤就是在加工,这能不能吃的,你尝了不就知道了。” ?! 仓廪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头一回,顾青婳从他那豆丁大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震惊。 她没耐心一字一句地颠覆他世界观,索性将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带着命令的口气,“吃!” 说着,她手上功夫不停,将剩下的土豆拿起来继续烘烤。 仓廪带着些敬畏地看向手里的土豆,那导热的木签上还带热气,细看呢,氤氲的雾伴随奇妙的香味,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吃? 吃这个? 仓廪又撇了眼顾青婳,对方注意力在手上,察觉到他目光,也只是淡淡撇了一眼,没有多言。 算了。 老大都这么说了。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 去医院洗胃就是了。 仓廪眼一闭,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嘴巴大张,到底还是把东西送进了嘴里。 舌尖最先触及的是带着些滚烫的温度,仓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地张开嘴大口呼吸空气。 可很快,烤土豆的鲜香麻辣便在味蕾绽开,这一次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早在神经中枢给出“愉悦”的指令前,他的唾液已经渗满口腔,眯着眼感受嘴里的酥脆美味。 没有太多的反应时间,仓廪已经忙不择路地将手里的东西一一送进口中,焦脆的东西稍微放凉便会影响口感,好在品鉴美食的人识货,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想将鲜香装满胃里。 顾青婳看着他,吃相不算好看,但反应却让人愉悦,因而难掩嘴角笑意,“如何?” 仓廪还在细细舔舌,憋了半天也不知怎么评价这个味道,舌尖像是有火在烧,但并不难受,相反,吃下去的瞬间分明感到十分愉悦: “woc,老大,你搁哪儿学会的做法?好吃,太好吃了woc,我今天吃到这个才感觉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这东西叫什么来着?哦,土豆!真他爹的是个好东西!” 略显夸张的反应,但提供的情绪价值对于顾青婳来说十分对味。 于是仓廪看见她带着愉悦得瑟的表情故作不在意,“那不是意料之中的嘛。” 第12章 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仓廪觉得顾青婳真是变得有些不一样。 要是之前的她,听到自己这么说,肯定会自信满满地开始炫耀,话里话外地吹嘘自己何等厉害。 什么夸张的反应都可能会有,但绝对不会只是像现在这样,漫不经心地翘一下尾巴,便轻飘飘揭过。 两种反应,仓廪都不排斥,只不过如今的反应让他更舒服。 而比起顾青婳变化更让她有探究欲的,其实还是她手里这神奇的土豆。 仓廪,“老大,土豆这东西,我从来没听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竟然还会加工,让它变得这么……好吃。” 顾青婳纠正,“这不叫加工,这叫烹饪。至于我是怎么会的这项技能,暂时保密,如果事情发展顺利的话,我会把这项手艺教给你的。” 以仓廪现在的眼界来说,如果顾青婳想像前世一样大展拳脚,他很快便会因为跟不上她的脚步而被抛诸脑后。 她能看出这只仓鼠的忠心,有点小聪明,只要他能诚心跟着自己,顾青婳也不会吝啬教他东西。 仓廪精神力不突出,既不是善于作战的哨兵,也不是能为他人做疏导的向导。 即便日后跟着她被带到军部,作战能力开发到极限也只能是操纵机甲进行战斗。 但顾青婳早在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机甲作为星际特有的高级作战武器,对于使用者精神力的要求极高。 即便是S级精神力的哨兵也需要夜以继日的训练才能勉强操控,更别提仓廪一个空有C级精神力而无任何使用形式的普通人了。 所以,跟着自己强行进军部,对于他而言,显然不是一条好的出路。 可他要是能接手自己对外开拓的美食产业链,一切,或许就不一样了。 顾青婳思考着这位小跟班的未来,脸色变化几番,看得仓廪心里上下忐忑。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老大,所以你今天叫我考察可拍卖的行星,就是想大规模生产这个土豆嘛?” 还不算笨。 顾青婳点头,“怎么样?你想跟着我干嘛?” 仓廪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盯着她,斟酌再三才开口: “老大,我能感觉到,自昨天你从酒店出来开始,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 他正了神色,带来几分认真地盯着顾青婳: “我能感觉你骨子里还是为我好的,以前我被人追杀,大家都嫌弃我,是你把我带到身边给我一口饭吃,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会一辈子跟着你。” 原来是捡回来的小可怜。 原主这个爱好倒是跟她很像,先前基地里培养的左膀右臂,有一半都是她从丧尸堆里捡出来的。 尤其是……那个各方面用着都很趁手的副手。 再次想到傅则司,顾青婳愣了愣,脑海徒然出现一张温润端方的脸,久违地生出一股怀念。 虽说自己现在到了星际,但只要他在,基地应该也不会乱套,倒也没必要杞人忧天。 反倒是仓廪…… 她掀起眼皮审视着他的表情,确定没有异心后,才缓缓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我查过了,星际目前扔在种植这片可食用蔬果的星球只有几个安定区,主要用作试验,科研所并不认为他们具备食用价值。何况,如果要把这东西做成产业链供应全宇宙,简单的一片小菜地显然无法满足需求,所以,我让你去考察环境适宜的行星。” 仓廪恍然大悟,紧接着又开始犯难,“可是老大,我们现在不是没找到嘛?再说了,我今天去看拍卖行的标价,虽说你算有点小钱,可这也不够造啊。” 顾青婳不紧不慢,“所以我跟郁辞谈了交易,向哨的绑定仪式过后,他会帮我解决生产地的问题,等我去了军校,这一片区域便全权交给你负责。” “我?” 仓廪脑袋没跟着转过弯,“不是,等等,老大,你要跟姓郁的绑定向哨仪式?还要去军校?!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青婳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提醒他注意正题,“昨晚决定的,今早执行的。其他的你不用管那么多,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找一颗适合种植的蓝星,把它发展成生产基地。另外,看到这个了吗?” 顾青婳朝仓廪亮了亮刚刚做菜的工具,“这是菜刀,这是菜板,都是烹饪食物最基本的用具,除了找适宜生产的行星,现在还得找个锻造铺,把这些东西一比一地生产出来,能做到吗?” 仓廪被这一茬接一茬的信息砸得脑袋晕乎乎,半个“不”字不敢说,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能,老大,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就是,我干了这些,老大你负责做什么啊?这东西生产那么多,你能全部卖出去嘛?” 顾青婳轻笑: “当然,不过这些就不是你们小孩要担心的问题了。在我进军校之前,我会先把生产链和销售链拉起来,至于进军校后,这些就全权交给你了。记住,我对你一样有考察期,如果给你机会你抓不住,再好的交情在我这儿也没用。” 她说着,把手里刚烤好的土豆又顺手递了出去,“能记住嘛?仓廪。” 仓廪接了过来,看着土豆,眼神逐渐从犹豫惊恐,变得坚定透亮,“这事交给我,老大你就放心吧!不过老大你这还没说呢,这连接生产销售的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 顾青婳朝他扬了扬智脑,投射的屏幕上,照应的正是温曦的信息: “在进军校之前,我会先拍几条视频,希望在热度起来后,用户搜索购买第一时间,我的供应链便能精准地给出同款,怎么样小仓廪,时间不等人,动作要快哦~” 仓廪眼神变得越来越亮,这下不用顾青婳继续提点,他便清楚地知道她的意思。 在星际一家独大嘛? 他好像已经看见星币在不远的未来朝自己招手了。 这哪是什么老大啊,这分明是他财神爷来了。 这下,仓廪觉得手里的烤土豆都不香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把手里的土豆解决干净,接着便急匆匆地又向外跑去,边跑边回头给顾青婳赔笑,“我懂了老大,我马上就去把这些事办妥,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语落,外面立刻传来落门声,只剩顾青婳还站在原地,哑然失笑。 第13章 变故——不信任的新政策 这边,顾青婳的商业大计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联邦这边的会议室,只零星坐了几个人的室内气氛却明显压抑。 最上首的投影处,男人身形修长,端居椅座上的姿势优雅端庄,虽双手交握置于唇前,看不清面容,但远远看去,便已然是一副贵族做派。 在坐在他下方的死人,皆穿着一样的指挥官制服,其间坐姿或倚或正,无不给人一副恭敬之感。 这其中唯一的不和谐因素便只有郁辞。 他紧着一张脸,眼神如利刃般刺向上首: “我不同意,强制所有向导和哨兵加入军部,本就有违星际法所提倡的公民人权,再者,现在帝国与污染种的战事并不吃紧,就算现在科研所发现疑似有新的变异物种出现,也不代表可以轻举妄动,强制征兵。” 掷地有声的反驳在宽敞的会议室内回响,伴随发言人语落,会议室却陷入巨大的安静,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随意接话。 星际人人都有精神力,只是按照输出的转换形式,有了向哨与普通人的区分。 如哨兵便拥有将精神力直观转换为战斗的能力,相较于普通人,他们的五感更敏锐,战斗时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便直接使用精神力作战。 而向导则可以将精神力内化,进行情感共鸣,这也是为什么在哨兵进入狂化后,只有向导具备将其理智拉回的可能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普通人的精神力就毫无用处。 在军部,机甲的操控权限开放给精神力达标的非向导人员,星际历史上也曾出现过靠操纵机甲获封元帅的普通人,但这一部分群体终归是少数,无法代表普遍数据。 而帝国自从迎来星际时代后,对外频繁作战的对手一方面是战场上没有及时撤退的哨兵,他们因为进入狂暴状态后没有受到及时的精神疏导,最后沦为没有思考能力的兽类,对人类进行无差别攻击。 帝国需要定期消除他们的痕迹,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而另一方面的对手,则是星际黑洞或不明深海里大量的变异物种。 他们或为无法思考的杀戮怪物,或为已经形成高等文明的未知生物,但无论是哪一种,可以肯定的是,都是人类的敌人。 眼下,他们聚在一起,就是在探讨新未知生物出现后,是否需要强制征兵让帝国所有向哨都加入军部内效力。 而显然,对于这点提议,郁辞持反对意见。 高座上的男人轻飘飘撇了郁辞一眼,身体靠后,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移开,露出一张极具神相的面孔。 即便场上的形式被郁辞带得尴尬,周以卿黑发下的墨瞳也没有偏移半分,眼底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平等地看向下方的每一个人: “郁辞不愿意吗?还真让人意外呢,毕竟,这是吾与元帅共同的商议结果呢。” 他说着,声音里带着温润的笑意,但落到郁辞耳中,却能敏锐抓住那笑容之下的阴冷,像是原始森林里已经将你看作猎物的毒蛇,致命又窒息。 郁辞听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松动半分,反而站起身,大手一挥,摘掉了耳朵上的听迅器: “既是二皇子殿下与元帅的商议结果,想必还没有禀过皇帝陛下。若真想我带头强制招兵,等陛下那里通过法令,联邦把政府公告放在我面前后,殿下再同我说这事也不迟。军部那边还有事,我就不过多打扰殿下雅兴了,告辞。” 话落,郁辞没分给周以卿一个眼神便扬长而去。 徒留余下的三个指挥官面面相觑,不敢在寂静的场内再过多言语。 任谁都能看出,这帝国,怕是马上就要变天了。 …… 几天后,帝都温家。 顾青婳踩着利落的工装到门口时,背包里的食材还带着地里刚扒出的泥土。 自那天去了一趟联邦后,她便把自己闷在家里待了三天。 这期间除了仓廪外出考察的电话外,便只给郁辞和白羽发了信息。 剩余的时间,她仔细研究了空间内所有的菜谱,发现几道和烤土豆同等难度的菜肴,几次练习后,做法还算顺手。 只是寻找适宜行星和锻造铺的进展就远没有这般顺利了。 仓廪翻遍了市面上拍卖行的所有资料,连带着郁辞那天传过来的行星信息,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锻造铺的话更是难办,星际时代的科技发展早已不是古地球的模样,虽说把钢铁锻造成刃并不是什么难题,但在高科技时代,习惯智能家居的星际人怎么会费心思去琢磨这么简单的技术,更别提现在做菜的概念还没能普及,就算有人愿意去做,不清楚作用,谁又能保证销路呢? 想到智脑那头仓廪比起先前明显颓废不少的面容,顾青婳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这人做事一向缺点运气,哪怕确信可以在星际靠做菜大赚一笔,料想的开始也不会那么顺利。 要这世事真能件件如她所愿,也不会在末世马上统一地球的节骨眼上,眼一闭一睁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想着,顾青婳叹口气,按响了眼前的门铃。 白羽在她来之前便把知道的事都跟温曦说了,是以声音响动的瞬间,大门便被早早等候的管家拉开。 “您就是顾小姐吧?白羽上将跟我们家小姐念叨您好几天了,快快请进。” 长相和善的中年女管事很快把她迎了进去,穿过庄园花园长廊,一直到中央的巨型建筑前,透过开着的窗户,顾青婳看见里面穿着富丽的少女正翘着腿。 女管事,“小姐,顾小姐到了。” 提醒的声音不大,却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温曦。 她回过头,四目相对之际,顾青婳才恍然这里古朴的建筑与主人的气质完全适宜。 只见温曦穿着一条洛可可风的绿色长裙,与衣服同色系的眼睛在阳光下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光芒。 随着迎客的动作缓缓站起,那头金色的卷发在白皙修长的脖颈轻舞,一举一动都是浑然天成的贵气,又不失去本该这个年龄的俏皮: “你就是顾青婳?” 第14章 欲擒故纵 轻灵的声音从少女口中转出,顾青婳能看出温曦对她的打量,没有过多附和,只抬了抬下巴算是答应。 这动作反倒看得温曦一顿,眯眼,绿宝石般的双眸像要把她看穿,“我听过你的名字,不过,跟我想得不太一样。” 顾青婳嘴角一抽,她知道温曦原本想的她应该是什么样,原主在星际名头太盛,上流圈的个个都该有所耳闻。 她没兴趣费口水逐个跟人解释,索性打个哈哈想把这话题揭过去,“只是一个照面,温小姐不用急着下判断,再说,人人眼里的世界都不同,谁也不知道别人眼里的色彩如何。” 言外之意,她不在意这种事,用不着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温曦一听,果然没再执着,挥退带客的管事,转而用一种挑剔的眼光审视顾青婳,“我听白羽说你想当网红,是哪方面的?” 顾青婳不卑不亢,“复原历史,我想把只在历史书里存在的东西复原给大家看,让大家知道有些东西并不是古人捏造的。” 温曦来了兴趣,“复原什么?哪吒嘛?还是什么奇门遁术?” 顾青婳太阳穴一跳,这星际人,脑子一天到晚想的是是什么? 她是要通过技术复原可复原的,又不是突然得了神力,给他们表演天女散花的。 把身上的背包卸下,顾青婳义正言辞,“我是来复原做菜的。” 温曦??? 她表情呆滞片刻,在自己那博古通今的大脑里搜索一番,确定没有关于这个词的相关信息后,才接话问道: “那是什么?新技术嘛?” 顾青婳……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到了温家的餐厅。 顾青婳手脚娴熟地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接着跟变戏法一样把这些温曦听都没听过的植物一一铺开。 温曦发问,“这是什么?” 顾青婳解答,“土豆。” 温曦,“这个呢?” 顾青婳,“南瓜。” 温曦,“那这个铁是什么?你从土里挖出来的?星际还有这么落后的东西?” 顾青婳叹了口气,“这是菜刀……用来做菜的。总之,你先看着吧,别急着讲话。” 她刚刚给温曦解释了十分钟什么是做菜,什么是吃饭,但得到的结果却收效甚微。 无法,即便是星际时代,人一样摆脱不了固体思维的局限,想象不出没看过的东西。 就像先前她跟仓廪解释这些,对方一样难得其法,但只要最后东西吃进嘴里,该理解的不该理解的都能理解。 是以,顾青婳也没再跟温曦废话,让她乖乖坐好在对面的沙发后,双手便开始动作。 她先是像那天在仓廪面前一样开始做烤土豆,双手灵活地游走在刀具和食材之间,连金属舱壁的冷光落在棕褐色表皮上。 她指尖划过土豆表面的细土,对身侧眼神好奇的温曦笑了笑:“先把这个洗干净。” 水流冲去泥沙,顾青婳用刀将土豆对半切开,金黄的薯肉露出来时,她听见温曦发出了小声惊叹。 “接着是烤火。” 她打动打火机,像哪天一样在防护布上搭起一个小小的火堆,使其在薯肉切面上均匀地翻滚。 火焰炽烤的嗡鸣声里,有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房间内铺陈。 音量不大,但透过余光,顾青婳看见大小姐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带着浑然不知的戒备与惊惧。 顾青婳难得宽慰句,“不会爆炸,这是正常流程,你想象成实验就行。” 温曦凑在烤箱边,看着土豆表皮渐渐鼓起、变脆,鼻尖萦绕起陌生的焦香,忽然觉得顾青婳口中这个所谓的“菜”,好像真的比星际那些千篇一律的营养剂要有意思得多。 看着顾青婳将签子从火上拿开,她难得声音带了份期待,站起身凑近,“这样就算是好了吗?” 顾青婳摇头,打开装盐和孜然的罐头,滚动着撒了上去。 刚烤好的土豆还冒着热气,表皮被烤得微微发焦,轻轻一掰就能听见脆响,金黄的薯肉里渗出晶莹的油星,混着盐粒的香气瞬间漫满整个操作间。 她挑了串看起来味道正好的递过去:“尝尝?” 温曦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木签灼热的温度,便不适地往回一缩,幼猫一样的举动惹得顾青婳不由低笑出声,紧跟着便收获温曦带着嗔怒的白眼,“不准笑!” 毫无威胁的话,偏偏顾青婳挑眉后便真的噤了声。 她看着温曦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串烤土豆,浅褐色的薯肉软绵得几乎要在签子上化开。 拿着她的人却犹豫不决,几次张口跃跃欲试,最后还是被氤氲的热气给憋了回来。 顾青婳也不催,懒洋洋地看着她拉扯,眼中兴致盎然。 直到两分钟后,大小姐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带着和仓廪如出一辙的视死如归,将土豆放进了嘴里。 入口的瞬间,温热的绵密感裹着淡淡的盐香在舌尖散开,和平时喝的、毫无口感的营养剂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又实在的暖意。 “如何?” 顾青婳看着她瞬间透亮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追问。 温曦没说话,只是飞快地又把土豆送了一口,连带着烫意都顾不上了,动作急赤,像护食的猫。 直到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吃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哼哼唧唧,“还行吧,比市面上最新出的营养剂,好吃……那么一点。” 最后一句说完,温曦又欲盖弥彰地用手指轻掐了个弧度,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以此表示自己并没有被顾青婳的美食收买倒戈。 顾青婳弯了嘴角,像是徒然起了兴子,故作姿态,将桌上的东西拢起: “这样~那就是不合口味了,真可惜,看来我还是得找一个喜欢我做菜的摄影师才行,不然我在前面做,她在后面吐,这可不行,会影响我的心情。” 说着,她便作势要走,却被温曦一把拉住。 第15章 新的合约 “慢着,你继续吧,我…我不打扰你了。” 温曦有些不好意思地拦住她的去路,拉住顾青婳的手很快放开,同时侧了身体,为其让出更大的空间。 顾青婳失笑,没有顺从地走过,反而走近温曦,四目相对。 她在女生中算得上身量高,对比一六八个子的温曦,视线算得上是自上而下,但即便如此,温曦却没在她眼里看出分毫倨傲的意味。 她缓缓俯下身抽筋,“所以,温小姐,请问我这个视频内容算合格嘛?或者说,依你看,具备爆火的潜质嘛~” 温曦没说话,盯着顾青婳那双带着魔力的双眼,脸上莫名一阵充血发热,“有,有的。” 人类发展历史千万年,但即便是星际时代的至今,依旧无法摆脱身体对于食物最原始的需求和渴望。 尽管对于如今的星际公民来说,吃饭早不是什么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大事,两针药剂便足以解决所有问题。 但看过顾青婳刚刚的演示,温曦心里清楚,如果她真的能将美食文化复兴,以星际目前的状况来看,结果只会是癫狂的轰动。 而掌握这个惊天商业秘密的顾青婳,显然也清楚手里东西的份量,所以她才会自信满满地站在这里,好整以暇地等她做出选择踏进。 果然传言什么的都是虚的,顾青婳她,才是那个聪明的猎人。 温曦眸色沉了下去,那股鸢尾花的香气早在她刚刚思索时便静静远离,此刻顾青婳又回到了长桌前,低头捣鼓那个叫南瓜的东西。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拿起刀,下切时的动作爽快又干练,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案板上的南瓜便成了细小又整齐的切块。 温曦拖着腮,舌尖还有微微发麻的触感在回荡,顾青婳说,那是孜然留下的余香。 温曦,“拍视频的时候,你考虑露脸吗?” 顾青婳头也不抬,“也许以后会有,但现在还没这个打算。” 她倒没什么不想出名的幕后人情节,只是现在要忙的事太多,外加原主的名声太难听,现在就露脸,只怕生意还没做起来就要通通倒闭。 温曦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你这些……复原历史的方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星际那么多老学究,可没一个会这些的,她可不信这事偶然。 顾青婳懒洋洋应声,“想要?” 温曦迟疑,“你给?” 虽是疑问,但她笃定顾青婳不会给。 她敢大摇大摆地把东西拿到她家里,并不是因为她蠢,不懂把宝贝藏兜里的道理。 而是因为她确信这些他们都无法复制。 无论是那把模样奇怪的刀,还是罐子里奇异的粉末,又或是那些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神奇植物。 除了顾青婳本人,他们都无从得知这东西该从哪儿弄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顾青婳站直了上本身看向她,“可以,只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俩得签一份协议。” 温曦意外,“什么协议?” 顾青婳,“你出钱,帮我成立公司,申请商标和产品版权。我出技术和这些货,我们俩按比例分成,怎么样?” 星际偌大的美食市场不可能完全被一个人瓜分,她虽说是第一个吃蛋糕的,但要是想一直稳坐钓鱼台,遵守市场规则是必要的。 而这些,拥有资源和人脉的温曦都能帮她解决。 顺手又省力的事,何况这大小姐看着也不乏商业头脑,顾青婳没有累死自己的道理。 果然,温曦皱眉,“怎么分?” 顾青婳,“你三我七。” 好大的胃口。 温曦盯着她,那张净白又美艳的脸上,双眸璀璨如星,即便此刻面对她的打量,也依旧淡定地没有移开半分。 她读得懂她的明示—— 顾青婳有这个资本。 温曦点了头,“前期你六我四,如果两年内,你的利润额能达标,那我再让步到三。” 很合理的要求,顾青婳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淡淡默许了这点提议,手上继续着动作。 金黄的烤南瓜块已经逐渐冒出热气,不同于烤土豆刚出火的寡淡,南瓜外表的焦皮一扒,内里的甜香便瞬间漫开。 顾青婳又拿起一个还没开封的罐头,里头都是类似盐巴一样细小的白色粉末,撒在软化的南瓜上,片刻便被吸收进去: “这东西叫糖,口味偏甜,像是平常吃的果味药剂。” 似乎是察觉到温曦明显被吸引的目光,顾青婳故意放慢动作,嘴上继续指导:“烤南瓜,要选表皮硬实的,洗干净之后再去籽留皮,大火烘烤,看着差不多便能拿起来。” 温曦听着,喉结滚动,走上前将她手里的南瓜接了过来。 她咬下第一口,跟土豆一样焦脆的外皮在齿间裂开,内里截然不同的的绵密口感却让她大脑不禁空白一瞬。 只是轻轻一抿,南瓜就化在舌尖。 那比药剂鲜活太多的甜裹着暖意,入嘴的瞬间便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胃里的空荡都被填满了。 她从未尝过这样的味道,这样纯粹的,让人心口不由开花的软甜。 那温热的触感从舌尖传到四肢,连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放松了些。 顾青婳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双绿宝石般的双眼不断发亮,最后视线紧紧锁定住她,难以按耐地询问,“还有别的吗?” 顾青婳,“当然,不过现在工具有限,一时半会做不出来。品尝得差不多的话,就准备准备拍视频吧。” 她还没忘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温曦闻言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看着桌上还没收拾的残局,遗憾的情绪难以掩藏。 然而很快,她又抬起头,“这样,你过几天再过来,我得花时间把这地方布置一下,等场景搭好,我们再开拍。” 顾青婳,“要我准备什么嘛?” 温曦迟疑片刻,“要,我回头把合同细则发给你,你在开拍前把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备齐,这样等第一期的视频开拍,画面里的所有东西都能直接做广告用。另外……你还有南瓜和土豆嘛?” 大小姐往后的声音越变越低,脸上罕见地出现一丝难为情的迹象,“我跟你买,这东西,我也想尝尝……” 顾青婳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笑,终于是按耐不住,揉了一把温曦毛茸茸的脑袋,“不用买,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待会儿叫人给你送过来。不过这东西不能吃多,记得控制剂量。” 温曦耳朵一热,还想再说什么,顾青婳已经收拾好东西向远处走去,没丢给她一个眼神。 第16章 突然!失控的哨兵 把创建商业帝国的重担分了一部分给仓廪和温曦后,顾青婳消停了段日子,一心埋在家里研究新菜谱和星际世界的种种规则。 周兰枝和顾青青的电话倒是依旧锲而不舍地打来,甚至有两回还直接找上了门。 顾青婳一概选择了无视,她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暂时还没心思分出来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闲鱼挺尸了三天后,把她从私人空间拉出来的还是郁辞。 深夜,顾青婳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便听到门外的警报铃疯狂作响。 她第一反应是门口的守卫失职,又把顾青青放了进来。 走到监视器前一看,却发现是郁辞穿着那身禁欲的指挥官服饰,长手泛红,抵靠在门边,看不清帽檐下的那张脸。 顾青婳皱眉,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开门,下一瞬,巨大的男性躯体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将她笼罩在怀里,密不透风。 她抬头,唇不经意蹭过郁辞的脸,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额间细汗密布,金色的双眸赤红,竟和先前狂化时的状态一般无二。 郁辞竭力放松自己,顾青婳身上的鸢尾花香气勾得他难以抑制地想要更加靠近,偏偏只能哑着声音在她耳边低喃,“扶我进去。” 说着,他撑起身体,想要自己承担一部分行走的重量,衣服下的伤口却瞬间崩开,浓烈的血腥味在楼道瞬间蔓延。 顾青婳瞳孔一缩,撑着力赶紧将郁辞扶了进去,跟着反手摔门,把人带到床上,才一把将制服扒开,寻找血腥味的来源。 待看清内衬下的薄肌血痕交织后,顾青婳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捏住郁辞的下巴,表情严肃,“你被人暗杀了?” 郁辞抬头,指挥官的帽子脱落,露出那张魅惑与纯情交织的脸,他眼神炽热,像是要把顾青婳烫穿,可在一侧的额角,那斑斑点点的红块却让人触目惊心。 他握住顾青婳想要起身的姿势,哑着声音摇头,“安抚我,我现在狂化指标不正常。在我清醒之前,不要掺合这件事。” 顾青婳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郁辞的身体已经开始兽化,头顶熟悉的狐耳再次冒出,尾椎处的衣服也徒然撕裂,九条巨尾对着她蠢蠢欲动。 熟悉的智脑警报再次在耳朵处响起—— 【警报!警报!检测区域内狂化指标达85,即将进入狂暴状态,请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85?! 顾青婳瞳孔一缩,手立刻抚上郁辞的双耳。 然而这一次,带着血腥气的风压扑面而来,郁辞身后的九尾徒然暴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顾青婳调转姿势压在床上,如同暴走的藤蔓,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 四目相对,呼吸交融。 顾青婳看见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逐渐失焦,指挥官再次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桎梏在这一方天地,模糊的鲜血自上而下地染红了她的白色浴袍。 她深呼吸一口气,释放出带着鸢尾花栖息的精神力,轻轻包裹住郁辞暴怒的神经:“放轻松,别紧张。我能安抚好你,我们之前做过一次,你还记得,对嘛?” 粗重的呼吸放缓一瞬,接着便有节奏地开始逐渐平稳。 顾青婳没有放松警惕,她还记得上次郁辞的二次暴走。 察觉到绑她的尾巴力度有所松动后,她尝试着将双手拔了出来,抚上郁辞滚烫的脸颊,“还记得我是谁嘛?” 失焦的双眼滞停一瞬,兽瞳疑惑地看向她。 顾青婳不急,依旧轻缓地安抚着郁辞,微凉的指尖在他脸颊上游走。 郁辞混沌的大脑终于浮现出一个名字,他喉间溢出一声委屈的低吟,明明毫无感情的双眸似是突然有了情绪,喃喃道,“顾青婳。” 他缓缓开口,如同颠沛流离的小兽终于找到可以遮蔽的港湾,依赖地将自己全身心的重量都交付给她。 好在,搂住他的少女耐心地接纳了他的所有,感受到他的力气抽离,索性在他整个人倒下前,先一步用额头抵住他滚烫的体温,释放精神力持续地安抚着: “对,我是顾青婳,别紧张,乖乖放松。在我这儿可以呼吸,不用戒备。别去想刚刚发生的事,你现在只要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休假要去做什么,想做什么,然后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什么事都不会再有。” 郁辞怔愣地盯着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那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似乎伴着话语的说出,他的烦闷也随之逐渐消散。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仅仅是简单的话语安抚,还不足以让郁辞癫狂的心安静下来。 他想到刚刚被污染种穷追不舍的画面,那股刺鼻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只是简单的拥抱,根本难以消饵那股味道带来的恶心。 循着本能,郁辞如同无知的孩童,柔软的脑袋在顾青婳脸上蹭来蹭去,直到最后,寻到她脖颈一处位置,犹如沙漠中找到水源的旅人一般,毫无顾忌地靠了上去。 他唇齿间透出呓语,“要上报联邦,污染种入侵。” 可这声音太小,等传入顾青婳耳朵里时,便只剩他逐渐平稳的呼吸,与毫无察觉的碎语交织在一起。 她艰难地从郁辞怀里打了个响指,有机器人拿出医药箱内的镇定剂走进来,将东西递给她。 透明的液体伴随针尖推入体内,郁辞的兽耳与尾巴也消失不见。 但直到顾青婳自己也昏昏沉沉地睡去,也依旧没有挣脱郁辞的怀抱。 意识最后昏沉之际,她看到仓廪打来电话,通讯的页面在暗夜一闪一闪,用完精神力的她却因为体力消耗殆尽而无力接起。 第17章 是不是藏男人了? 清晨,顾青婳浑身酸痛地从床上醒来时,身上的郁辞还维持着昨夜那个姿势,将她完全罩在身下。 淡淡的薄荷香萦绕在鼻尖。 顾青婳抬头,能看见郁辞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强烈的不安。 将她紧紧锁在怀里,身上的制服锁扣勒得她皮肤生疼。 她头疼地想要挣扎,一抬头,却看清郁辞身后巨大的九尾狐幻影。 巨型白色绒毛下是蓬勃的薄肌,头上红纹蔓延,金色的双瞳威严注视前方,像是古《山海经》里标准的九尾狐相。 是郁辞的精神体! 顾青婳一愣,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巨大的九尾狐幻影没有消失,反而依旧威风凛凛地立在虚空,释放着骇人的气势。 她的眼睛—— 不对劲! 在星际,每个人的精神体往往能给予不同的赋能。 但个体的精神体究竟是什么,除非是自身出现异化或者联邦统一公布调查,一般都属于隐私信息。 想要看清,只能是借助探测仪器。 可现今,当顾青婳抬眼,那强大到难以忽视九尾狐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仅如此,顾青婳能看见那九尾狐上出现的两行字体—— 【当前狂化值:53。】 【当前驯服值:21。】 !? 顾青婳意识到什么,身体正要动作,下一刻,身上的郁辞悠悠转醒,眼皮下的金瞳愕然睁开。 四目相对,郁辞的眼神由迷茫,到惊愕,再到清醒过来后的尴尬。 他撑起身,在意识完全回笼的瞬间,迅速拉远了距离。 有风从窗外吹过,太阳照上他柔软的白发,似乎镀上一层金光。 郁辞怔愣地看着床上的顾青婳,她身上还凌乱地裹着浴袍,精致的眉眼带着倦怠,但眼神依旧亮得惊人,带着打量的意味。 他有些尴尬,想到昨晚的事,脸红得发烫,“咳……早,昨晚,麻烦你了。” 顾青婳不语,而是看着他身后那个巨大的精神体,上面的字体正发生着细微的改变—— 【当前驯服值:23。】 驯服值? 郁辞的嘛? 有意思。 她理了理身上的浴袍,站起身,“不算麻烦,这是写在契约内的事,我自然应该遵守。不过你昨晚昏过去前说的什么污染种,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忘少年挣扎时反复念叨的呓语。 郁辞脸色沉下来,即便不清楚事情实况,她也知道这事不简单。 短暂的沉默不是不知如何开口,而是他在斟酌,她有没有这个权限知道。 好在只是一刻,郁辞已经想出答案。 他松了松制服最上面的扣子,平常最一丝不苟的装扮配上他此刻凌乱的发丝,竟徒然多了几分颓废的美感。 郁辞,“总归你也有权限知道这些,我没有隐瞒的意义。昨晚我从最近的黑洞巡航回来后,遇到了污染种的袭击。” 顾青婳,“是偶然?” 郁辞摇头,揉着眉心,“更像是有组织的预谋。哨兵沦落为完全狂暴的污染种,需要很多条件,而正常情况下,成为迎接他们堕亡的,基本是战场。” 只有在战场已经失控的哨兵,才会被军部选择丢弃,成为污染种留在荒芜的旧战场,等待军部重建时将他们彻底铲除。 帝都距最近的废弃战场几千光年,没有人在背后授意,有高等军队驻守的星球根本不可能出现数十人规模的污染种。 顾青婳听懂了郁辞的言外之意,站起身,“你有怀疑的对象?” 郁辞点头,但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把污染种放进帝国的那个人很了解他,算准了他拼尽全力可以将那些污染种铲除殆尽,同时也算准了他一定会在争斗后进入狂化状态走向失控。 如果不是顾青婳跟他早有交易,按照背后之人的预想,郁辞会在解决完那些污染种后,便因为大规模的暴乱被联邦检测逮捕。 之后,由于没有合适的向导能立刻解决他的狂化,他只能一步步走向狂暴,成为帝国培育的新污染种。 到时,他一定会被联邦放弃,以最屈辱的方式,被一针药剂结束生命。 这几乎算得上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如果不是顾青婳这个意外因素出现的话。 郁辞眼色渐深,他脑海里对于幕后主使的立绘早有指向,但碍于没证据,即便心里清楚,也不能随意将目标指向皇室,否则必然会落得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周以卿,只是不同意他的计划,便对自己下这样的死手。 这个外人看了不争不抢的二皇子,才是真正的好手段! 顾青婳看着郁辞的表情几度风云变幻,没有追问,贴心地转移话题: “既然一会儿还有事去忙,就先洗个澡再去见人吧。我也不想到时候接受调查,传出郁大指挥官从我家血淋淋出去的谣言。” 郁辞闻言四下看去,这才惊觉房内到处都已蹭上他的血迹。 便是顾青婳裸露的肩膀与白皙的锁骨,也留下已经干涸的印记。 他抿了抿唇,喉头变得干涩,“抱歉,我会处理好这一切,不会连累到你。” 说着,他便头也不回地迈着凌乱的步调离开,像是落荒而逃,躲进了远处的浴室。 顾青婳轻笑了声,注意到他背后【驯服值】的字样上,数据又加了两个点。 尽管还没理清那个数据面板的具体作用和出现原因,但大概掌握使用方法的这个事实还是让她感到心情不错。 从衣帽间慢悠悠翻出一件外袍套上,还没等去外面的淋浴间冲个澡,大门便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匆匆按响。 智脑投射出仓廪那张焦急又沧桑的脸,她这才恍然响起昨晚昏睡前智脑成堆的通讯。 没有犹豫,顾青婳大手一挥,便把人放了进来。 只见门前出现一丝裂缝,焦急的仓廪便立刻不管不顾地挤进来大喊大叫:“老大!老大!你没事吧?!还活着吗?” 话音未落,被他鬼哭狼嚎的少女已经从卧室的里间走出,新奇地打量他亮眼,“说!别光叫唤!” 仓廪不知道,顾青婳此刻正透过他肥胖的身躯,看向背后巨大的仓鼠精神体。 憨态可掬的灰色鼠鼠上,只有一栏字体述说着仓廪的状态—— 【驯服值:78。】 比郁辞高出将近三倍的数据。 顾青婳挑了挑眉,看着仓廪一如既往的脸,却徒然心情变好不少。 仓廪正看着响起淋浴声的卫生间起疑,想到昨晚看楼道监控出现的男人,久打不通的电话,还有眼前明显不是正常着装的顾青婳,他吞了口口水, “老大,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藏男人了?” 第18章 你和仓廪的关系 ??? 顾青婳面无表情,“仓廪,记得这是谁的家嘛?就算我带回来男人,那也不叫藏。” 说破天也就是她允许入内,什么藏不藏,别太难听。 她语气不对,仓廪立刻赔着笑脸,“是是是,不管是谁,能被老大看上,都是他的荣幸。” “不过老大,不是我说,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大门的紧急防护人联系的是我智脑,昨晚这防护系统一被撞击,我那智脑马上就叮叮当当地作响。” “一看监控,嘿你猜怎么着?正看见你跟那男人抱一起难舍难分,结果警卫队那边还没半点消息,你说这我能不急吗?马上就给你打通讯。” “结果你这可倒好,一晚过去了,一个信息不回不说。我急赤白脸地从考察地跑回来,你还站在这儿问我怎么了。寒心!太寒心!” 一顿义正言辞的指责,即便先前的顾青婳不心虚这会儿也变得没理。 郁辞能大摇大摆进她住所还没被警卫通报,不用想,便是因为权限太高,没人敢拦他。 星际凡人做事都要看等级,只要级别到了,进入这片居住林,的确不算难事。 顾青婳不知该不该跟仓廪解释这个“野男人”是郁辞的事实,毕竟这种事,好像不知道怎么讲,都会给人一种越说越乱的观感。 她叹口气,突然正了脸色,“来的人是郁辞,帝都发生了点事,他来找我帮忙。” “郁辞!?” 仓廪惊叫出声,跟着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压低了声量,“所以,现在在里头洗澡那个,也是他?” “不是我说,老大,你这之前不是说,就一点小事要找他谈嘛?这怎么谈着谈着,他还在你这儿夜不归宿了呢?!” 完全跑偏的问话,显然没把她的回答放心里去。 顾青婳叹口气,盯着仓廪背后那硕大的数字“78”,反倒生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忠心归忠心,这智商,怎么看怎么让人担忧。 烦躁地摇头,“你别管那些,让你去考察行星和锻造铺怎么样?有进展吗?” 仓廪点头,“我找遍了帝都有名拍卖行的所有产权星球,都没找到合适的,但昨天从那边返航时,倒是看到一颗行星,和老大的要求一模一样。” 顾青婳眼睛一亮,“谈好价格了吗?” 仓廪尴尬一笑,“私人行星,人家不卖。” …… 顾青婳面无表情,“那你就这么回来了?” 仓廪,“我是在软磨硬泡啊老大,可是……可是你这边不是出事了嘛,那我不得紧赶慢赶往回跑。” …… 顾青婳闭眼深呼吸,怪不了他,这真没话说。 又问,“那锻造铺呢?找到合适的了吗?” 仓廪这回笑得胸有成竹,“嘿,这我还真找到了一个,人家要价还不高,就一个要求,要你当面演示用法,不然他老人家看不见用途又莫名其妙的器材。” 这倒好办。 顾青婳沉吟片刻,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要求,“把他们俩的通讯方式都给我,这事我来解决。对了,知道那颗星球的产权人信息嘛?” 仓廪挠头,“只知道姓周,星球上的具体事务都是管家在打理,不清楚背景。” 行。 顾青婳点头,没再为难他,大手一挥给人转了五万星币当报酬,跟着便要赶他走。 仓廪却不干,赔着笑,“老大,我不要钱,这以前给你办事也不要报酬,用不着那么见外。” 不要钱?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顾青婳指尖悬在智脑转账界面,瞥了眼一脸“有事相求”的仓廪,挑眉:“无事献殷勤,直说吧,想要什么?” 仓廪耳尖一红,挠着后脑勺傻笑: “还是老大懂我!就是你之前做的那个烤土豆……我不是没吃过嘛,就还有点还想吃。” 他说着还偷瞄顾青婳的脸色,生怕被骂没出息。 顾青婳倒是没有嗤笑,只是听到仓廪这话,心里才暗唾自己疏忽。 既然要把这一块业务交给仓廪打理,没道理他不知道食物的制作配方。 拍了下自己脑袋,顾青婳看着他: “等我把东西准备一下,到时候你来家里,我把食材和配方都交给你。另外,这不算奖励,这是我该做的,你回去好好想想报酬,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债。” ! 仓廪大惊,心里的震惊和喜悦在此刻翻江倒海,激地他说不出话来。 也就在这时,浴室方向突然传来推门声。 蒸腾的热气裹着清冽的薄荷气息漫出来,郁辞只裹了条深色浴巾,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肩线滑入腰腹,发梢的湿意让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唯独那双眸子,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 仓廪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挡在顾青婳身前,像只炸毛的猫:“郁、郁辞大人!您这儿,洗,洗好澡了?” 他话里的警惕明显,像是怕自家白菜被猪拱走,对郁辞完全是对外做派。 后者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顾青婳身上,语气平淡,显然没把仓廪放在眼里:你应该还没权限知道我的去处,还是说,你对我很感兴趣?” “不,不,没有的事。” 仓廪声音渐渐降低,看着郁辞的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那啥……既然郁大人跟老大还有事要忙,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下次有缘再见。” 说完,也不管顾青婳和郁辞是什么反应,抓着腿便直接向外冲去。 开玩笑,老大都说了他们有事商议,姓郁的又带着一脸火气。 恐怕是事情处理得不顺利,那郁大指挥官正愁找不到人发泄,心里窝着火呢。 他才不要在里头当备选沙袋! 屋内,余下的顾青婳扶额,只感觉事情现在变得更乱了。 本身和郁辞那边的事就说不清,仓廪这么胡乱搅一通,只让人更觉心力交瘁。 偏偏郁辞还浑然不觉,低头看着她良久,突然开口: “你和仓廪先生……关系很好吗?” 第19章 还不够格 察觉到他语气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顾青婳转头,“你很在意?” 郁辞下意识扭头,薄唇紧抿,没有立刻回话。 在意嘛? 在意的。 不然也不会看到仓廪出现在她身边,便觉得那画面异常刺眼。 可是他哪儿来的立场不爽呢? 绑定仪式还没定下,就算顾青婳真的成为他的专属向导,初心也是为了那份协议,而非对他有什么情感上的链接。 想到这儿,郁辞无端觉得喘不过气,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没有,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办绑定仪式。” 顾青婳一听,走到里间翻出刚刚被机器人洗干烘好的制服丢给他,“今天就行,走吧。” 她这些天为了拍视频的忙得晕头转向,郁辞要不提,这正事保不齐还真会被她抛之脑后。 索性今天也没什么别的事,户碟也在手里,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现在就把事办了,她也好准备进军校的事。 熟料提议的人一听,眉头却压了下来。 他看着顾青婳,心里疑虑这难道是一件可以轻率决定的事嘛? 可对方一个向导都这么说,他自己个哨兵还扭扭捏捏的,反倒场面难看。 郁辞犹豫着要不要点头,屋外却在此刻徒然传来剧烈的声响。 循声望去,只见落地窗映照的风景外,有一架巨型的黑色战舰缓缓盘旋而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郁辞能看清舰身上硕大的猎鹰标记,喻示着主人的身份,大张旗鼓地招摇他的存在。 顾青婳还来不及摸清情况,郁辞已经率先拿过她手里的制服套在身上,接着把她拉到身后,释放出庞大的精神体。 下一刻,门口爆破的声音传来。 顾青婳惊了一跳,反手下意识地想去摸刀,门外却不疾不徐地走出个高大的身影。 定制皮鞋在地面上轻点,一下一下,敲击出富有节奏的音律。 来人从黑暗走至光明,那头黑色卷发率先出现在顾青婳视线,跟着是星际少见的黑瞳,在初见时露出极具侵略性的攻击欲,然而很快,又被掩藏在平静的湖面之下。 移开双眸的注视,顾青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男人的长相。 与先前不经意露出的居高临下不同,他的面部轮廓曲线精准到犹如神明亲刻,无一丝多余的褶皱瑕疵,却自带庄严肃穆。 当你注视那一片湖面,其里只有淡漠的审视与悲悯,似乎天然带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疏离。 配上他毫不逊色的一米九身高,如同画卷里走出的神祇,居于圣坛高不可攀,在云端处俯身注视世人的愚行。 顾青婳能看到他身后的精神体真貌,和郁辞那只九尾巨狐差不多的体型,但真身显然要更罕见—— 一只有三个头的地狱犬。 此刻在虚空之上盯着地面的九尾狐,面色带着愚弄,满是不屑。 感受到刻意的威压,郁辞迷眼,把顾青婳完全罩在了身后,“二皇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二皇子? 顾青婳瞳孔放大,脑海在瞬间便搜到了其人的相关资料—— 周以卿,帝国不受宠的二皇子,与郁辞同为罕见的SSS级哨兵,也是在剧情里对原主下黑手的凶手之一。 但是…… 她看着周以卿背后的恶犬陷入沉思,原剧情里,二皇子的精神体,不是皇室祖传的神兽白泽嘛? 星际贵族的精神体大多是世袭,像郁辞的九尾狐,白羽的凤,即便因为个人天资不同会出现异化,如郁辞的九尾比起旁人就更像一头具备神性的圣兽,但绝不会像周以卿一样,有这么大的差异。 除非…… 顾青婳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 等再回神,就是周以卿踩着地上的大门碎块,不紧不慢地靠近: “吾昨夜听城中巡警报告,说帝都在野郊一处大开的黑洞外,发觉了十余个污染种的气息,而打斗的现场内,还有……郁大指挥官的痕迹。” 郁辞冷声开口,“我是被袭击,算受害者,二皇子殿下还怀疑我与污染种的出现有关系吗?” 周以卿同样没有表情,“有谁看见大指挥官被袭击了吗?你又怎么证明,那些污染种的出现与你无关?” 面前的九尾狐少年直起身,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拿出个黑色的仪器,示意顾青婳接过,面上沉静,“我的巡逻舱有执行记录仪。” 周以卿,“你的巡逻舱已经报废在荒郊了,吾要去指挥官的梦里找嘛?” 他笃定的神色过于刺眼,以至顾青婳都从其中觉出味儿—— 郁大指挥官,这是被联合做局了。 想到自己左右算个证人,郁辞要摊上麻烦自己也得碰一身灰,顾青婳刚要抬手,想要替郁辞作证。 前方的少年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大手直接将她的右手握住,捏了捏她的手指。 意思很明显,不让她掺合进来。 顾青婳皱眉,但到底顺了郁辞的意,没有声张。 反倒是周以卿注意到她的存在,疏离的眼神越过郁辞,落到了她身上。 大概是对她本人有所耳闻,男人盯着她思索一阵,最后嘴上点出了她的名字,“顾青婳?那个S级向导?” 眼见挡不住,顾青婳抿唇,站了出来,“二皇子殿下。” 没有郁辞肩膀遮挡,少女明艳的眉眼全数纰漏在阳光下,不施粉黛的面容清透却让人移不开眼,是帝都常会出现在报纸上的长相。 然而,周以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你和郁辞在这种时候同时出现,吾有理由怀疑你们勾结,将你们一同逮捕至联邦审问。” 郁辞彻底冷了脸,“这事跟她没关系,需要提醒你,在没有掌握证据的情况下,即便你身为帝国二皇子,也没有逮捕指挥官的权限。” 周以卿淡淡回应,“只凭吾一个人的话,的确没有。但是……” 他看向远方的飞舰,只是这一会儿功夫,便已经盘旋在帝都上空,巨大的身形遮去城市内相当一部分阳光,“沈砚舟回来了,身为军部元帅和皇子,我们俩加在一起的权限,应该足够逮捕你了吧?” 郁辞冷笑,“那也得元帅大人站在我面前出示逮捕令才行,现在没有官方批准,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谁也别想带走她。” 周以卿,“你想抗令?” 郁辞,“我只是提醒殿下,想动我,你还不够格。” 第20章 你敢不敢赌? 气氛降至冰点,一狐一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顾青婳握住郁辞的手臂走了出来,冲着周以卿懒散地挑了挑眉,“不就是接受调查嘛?我跟你们去,但如果发现污染种的事跟郁辞无关,你们想好要怎么赔偿了吗?” 周以卿神色染上不悦,“配合联邦调查事情的真相,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吾不需要向每个嫌疑人解释调查的动机。” 顾青婳冷笑出声,拍拍郁辞明显还想把她往后拉的手: “那就是又当又立呗,说那么光伟正做什么?照二皇子殿下的说法,我也可以随便把一起案件赖给你,然后以怀疑你有涉事嫌疑的名义逮捕你进行审讯,不是吗?” 周以卿走上前几步,低着头看她,一字一句,“吾醒得端坐得正,若真有那一天,不用顾小姐开口,我也会自己把自己流放到荒芜之地。” 顾青婳毫不退却地抬头直视他,“谁管你怎么样?我现在问的是郁辞,如果你冤枉了他,要怎么赔偿?” 周以卿目光坚定,“吾不会怀疑错人,如果这事错了,吾便任凭郁指挥官处置。反之,你们二人亦然。” 郁辞瞳孔一缩,他知道周以卿是什么德行,既然敢大张旗鼓地出兵捉他,必然是销毁了所有对他有利的证据。 潜意识里,他清楚这是一趟不得不趟的浑水。 早在他先前会议上掀了周以卿桌子时,便已经注定会发生。 但是,顾青婳完全可以避免掺进来。 他不知道她最近有什么变化,才使得整个人像是换了个芯子一般,展露出完全与众不同的一面。 但他知道他不想她出事,更遑论陪着他进周以卿和沈砚舟的手里走一遭。 所以他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拉住顾青婳,坚定地,缓慢地冲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抗拒。 然而顾青婳抬头,冲他浅笑出声。 她说,“郁辞,你敢不敢赌?拿命赌。” 赌她能让他赢。 赌她能让他平安无恙。 赌她能让这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到头来倒欠自己一个人情。 顾青婳眼里的光芒太盛,就在此刻,灼热的温度几乎烫得郁辞想要回避。 他抿了抿唇,内心莫名的触动,“敢。” 顾青婳立刻转头,冲周以卿扬了扬下巴,“那就成交,记住你现在的承诺,准备好任我处置。” 周以卿深深看了眼她,“你倒是和传言一样,很狂妄。” 说着他抬了下手,立刻有机器人上前围住顾青婳和郁辞。 碍于二人的身份,周以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扣押,只是简单的控制之后,便径直将他们带了出去。 上了巡视舱,顾青婳和郁辞被单独放到一个隔间。 九尾狐少年犹豫着看向顾青婳,“为什么要帮我?” 顾青婳,“很难理解嘛?你要是出事,我跟你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再说,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昨晚压了她一晚,少年的呓语分明是来源梦魇,这样的状态,又怎么是作假就能说清的? 郁辞耳尖一红,扭过头,把脸埋进制服的衣领里。 也许是被顾青婳的家居机器人清理过,那上面还带着与少女如出一辙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泛红蜷缩。 相信他嘛? 还真是让人,身心愉悦的话呢…… 看到他思绪跑偏,顾青婳轻咳了声,将先前郁辞给的那个黑色仪器放在手里,抛着把玩,“还没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郁辞还把自己闷在衣领,声音听上去有些沉,“指挥官的调动信息库,里面有你能用到的人和东西,拿着他去郁家也可以调动人力,我想着应该能解你燃眉之急。” 把玩的动作徒然僵住,顾青婳不可置信,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手丢给她了? 可偏偏看着郁辞那样子,她话到嘴边,最后还是一句说不出。 盯着手里拿黑色一块,陷入良久的沉思。 —— 白家。 白羽听到周以卿带人去缉拿郁辞的消息,立刻急匆匆地往联邦赶去。 他心里弹幕万千,始终没想明白郁辞怎么会跟污染被种扯上关系,更遑论是被周以卿定上主谋的罪名。 着急忙慌地到了联邦,押捕郁辞的支队还没有到。 他正想着去叫队里其他的哨兵,一个转身,却撞上来人衣服下坚硬的胸膛。 白羽,“艹!痛痛痛!谁他爸的这么不长眼……原来是沈元帅啊,我说谁这么气宇轩昂呢,您从荒芜之地回来啦~” 一秒切换谄媚的表情,白羽低着头,没敢看上方穿着繁琐服饰的男人一眼。 开玩笑。 要说他整个帝国最怕谁,除了郁辞,就是眼前对他精神体具备绝对压制的沈砚舟。 沈砚舟,帝国军部元帅,精神力为SSS级的顶级哨兵,精神体为金雕。 论职称,因为元帅在帝国的唯一性,比同等级的郁辞其实还高了一个阶层。 白羽在联邦最不喜欢的人是他,最惹不起的人还是他,尤其在他和郁辞明着不对付之后,沈砚舟几乎就是白羽最不想看到的人。 也因此,每当因为公务不得不碰面时,白羽总会使出浑身解数来想办法逃离。 比如这回,都已经迎面撞到人家怀里了,白羽还是低着头躬着背,就是不想抬头起来看他。 沈砚舟审视着面前卑躬屈膝的白羽,白色的制服凌乱,脚步没有丝毫章法,大概是知道郁辞的事,急匆匆来联邦搬救兵。 而显然,他还不清楚这其中有自己的手法,否则,也不会是这么恭敬的招呼。 想着,他高挑的鼻尖发出一声冷哼,薄唇慢条斯理地勾出弧线,“眼睛不要的话,可以送给基因库做研究。” 说完,也不管白羽是什么反应,踩着靴子便大步流星地向远处走去。 直到余光里那一尾黑色的披风完全消失在走廊,白羽才松一口气,慌乱地掏出通讯器,向着自己所在的分部跑去。 第21章 审讯室内的刀光剑影 联邦安全中心的审讯室里,灯光冷白刺眼。 顾青婳坐在金属桌的一端,姿态懒散地将自己全部扔进靠背,没有丝毫阶下囚的自觉。 在她身边,是双眸警惕打转的郁辞,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察觉到四下守卫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郁辞轻轻敛下眸。 他在联邦的势力并不算小,白羽那边肯定也得了消息,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可即便如此,周以卿和沈砚舟依旧能让自己人把他囚禁在这里,只能说明,这个针对他的陷阱绝不是一朝一夕构想而成。 他戴好手套,修长的指节不动声色地向上勾了勾顾青婳的掌心,无法触及那灼热的温度,但他脑海依旧能想象柔软细腻的触感。 郁辞压低声音,“白羽一会儿会过来,如果你的谈判不成功,记得乖乖跟他走,起码能保证那两个疯子不盯上你。” 顾青婳反问,“这算什么?不相信我?” 郁辞抿唇,“不,只是身为你的哨兵,我有义务为你兜底。所以,如果真的自身难保,就别管我,直接走就好。” 顾青婳反手抓住郁辞的手腕,指尖顺进他的掌心,轻点,“放心,如果事情真的到那一步,我会的。但在此之前,还是先把你的命老实交给我吧。” 她胜券在握的表情过于扎眼,以至郁辞也不由得发愣,继而缓慢地转过头,才能掩饰内心疯狂的跳动。 “轰——” 自动门拉开,周以卿迈着一双长腿不疾不徐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电子屏,上面闪动着信息。 顾青婳淡淡撇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很快移开了视线。 倒是郁辞,从头到尾都没分过半个眼神,双手交握放在桌面,戴好的帽檐下是一双沉稳又淡定的双眼。 周以卿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跳转红色的界面,上面映着郁辞和顾青婳的照片,“这是联邦最新批准的审问令,流程走完了,郁指挥官和顾小姐应该没有异议了吧。” 郁辞冷淡扫了一眼,“先斩后奏,二皇子殿下好本事。” 周以卿,“过誉,不比您手段恒通。” 说着,他打开面板,上面显示了郁辞巡视舱从帝都飞到野郊的监控录像,从市中心区一路到城郊,监控消失的尽头,赫然显示郁辞正向污染种出现的地方而去。 而另一段录像,则是郁辞系统仪检测的狂化态闯入顾青婳所居住的区域,满身是血的画面。 周以卿,“根据目前已有的录像,可以表明在城郊的那段时间里,郁辞和检测到的那几个污染种都有近距离接触,并且,就已有线索来看,他们只和你有过接触。这一点,你认不认?” 郁辞扯了扯嘴角,“为什么只和我有接触,二皇子殿下不清楚吗?再说,遇到污染种突袭,于情于理,我才是受害者,你凭什么说我和他们勾结?” 周以卿,“因为在你报废的巡逻舱内,我们发现了你意图通过污染种剿灭帝都的证据,你会受伤,纯粹只是因为你对于污染种的掌控失误,导致了行为上的误伤。” 他翻出一段录像,点开播放键,视频里的郁辞穿着寻常服饰走入一间商铺,等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卷着的羊皮纸。 周以卿掏出那张残破的羊皮纸丢在桌面上: “这是从你巡视舰上搜下来的合同,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你和荒芜猎手的交易,他帮你把污染种带过来,你支付一百万星币的酬劳,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嘛?” 郁辞并不慌张,不紧不慢地直视周以卿,“视频可以合成,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周以卿丢给他一个通讯器,“你可以叫你的人现在来验,看看视频有没有合成的可能。” 他依旧淡着一张脸,似乎郁辞的质疑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即便是对这个时代科技不甚了解的顾青婳,此刻也觉出味儿来—— 这录像没问题,起码就视频而言,不可能是合成。 郁辞同样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拿起通讯器,给白羽打去通讯,“我在安全指挥部的审讯室,现在过来一趟。” 语毕,没有过多的寒暄,就径直挂断了讯号。 顾青婳扫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转回头,没有声张。 自动门在此刻再次打开,这回进来的是个穿纯黑制服的男人,左肩别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勋章,靴子敲击地面,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一步步走近。 直到光影前,顾青婳才得以看清全貌。 他身形颀长,比起本就高大的郁辞和周以卿还要高上几分。 纯黑制服勾勒出身体冷硬的线条,左肩的勋章在冷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不算高的帽檐下一张阴沉俊朗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寒冰雕像。 他的眼神锐利如金雕,锁定猎物时带着天生的威压,令人本能地想要逃开。 这就是沈砚舟。 顾青婳眼色沉了几分。 帝国SSS级哨兵,精神体金雕,现任军部总元帅,有着对目前兵力的绝对掌控权。 “郁指挥官。” 沈砚舟在周以卿身边坐下,声音低沉,“昨晚的事,我想听你亲口解释。” 他同样推过一份文件,指节修长却冰冷:“巡逻舱的黑匣子显示,事故前你手动关闭了监控。为什么?” 郁辞淡笑:“例行维护。” “维护?”沈砚舟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受伤后不回安全区,反倒去顾小姐的住处,又是为什么?”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金雕的利爪,精准地攫住要害。 “别绕圈子,”沈砚舟俯身逼近,气息冷冽,“你很清楚,我们掌握的证据远比你想象的多。” 空气仿佛凝固,审讯室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然完全敲响。 一狐一花,一鸟一犬,四人的气场在小小的审讯室里碰撞,如同演奏会不断推向的高潮,在此刻来到混乱的顶点。 顾青婳的余光能看见郁辞抿紧了唇,他在思考沈砚舟的问题,牵扯到自己,他明显在犹豫是否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第22章 我的人 在一片剑拔弩张的沉默中,顾青婳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 “既然是审讯,”她突兀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在沈砚舟和周以卿身上来回扫视,“那是不是应该一对一?” 沈砚舟微微挑眉,像是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顾青婳,他知道这个人。 星际现存最具天赋的向导,同时,也在半年前跟他有过短暂的摩擦。 那时联邦安排她紧急上前线支援进入狂化期的他,却不知为何,原本说好的任务被顾青婳临时否决。 那时的前线没有能完全安抚他的向导,所以沈砚舟硬生生打了几十只抑制剂,靠着配备向导数十次的疏导,才勉强扛了过来。 他原本觉得这样的女人,一定是个蠢货。 可今天,看她和郁辞厮混到一起,果不其然,原来真是个蠢货。 一侧,周以卿大概也想到了这件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沈砚舟有多睚眦必报,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真的把人忘了还好,可眼下,顾青婳自己跳出来…… 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察觉到对面两人吃人的目光,郁辞没有变化表情,身后却徒然放出精神体的虚影,威风凛凛的九尾狐屹在他和顾青婳身后,是无声的威慑。 顾青婳对这一切冲突却恍然未觉,她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俯下身凑近周以卿: “二皇子殿下,我有一些关于昨晚的‘独家信息’,只适合给您一个人听。” 她的自信与从容让沈砚舟原本如金雕般锐利的目光更添了几分探究。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被周以卿抬手拦住。 他笑得密不透风,神色间依旧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 “好啊,顾小姐,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会跟郁指挥官勾结在一起。” 见他同意了顾青婳的要求,沈砚舟也只能默认,站起身,示意郁辞转向另一个审讯室。 郁辞没有挣扎,起身的瞬间,手指轻轻挠了挠顾青婳掌心,暗示她之前的承诺。 门拉开再合上的瞬间,顾青婳听见外面人匆匆行走传来的脚步声,猜到是白羽,又清楚郁辞那边有应对方案,没有再声张。 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观察室内,只剩下两人的气息。 周以卿背靠墙壁,缓缓询问,“顾小姐,你所谓的独家信息是什么?” 顾青婳直视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二皇子殿下,我听说你们贵族之间,血脉至纯,精神体便如家族图腾一般,会代代相传,是吗?” 周以卿盯着她,“顾小姐想说什么直言便可,吾听不懂你的弯弯绕绕。” 顾青婳直视他,“我只是刚刚看着二皇子咄咄逼人的样子,想到了仗势欺人的恶犬,就是不知道二皇子殿下这只异化的恶犬,敢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周以卿半永久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的寒意已悄然蔓延。 顾青婳拉远距离,欣赏着他的愠色。 谪仙般的人物也会发怒,倒是有趣。 她佯装无知: “我哪能知道什么秘密,无非是一些关于二皇子殿下的身世猜测被绑定在智脑数据端,一旦我出事,那些证据马上就会同步出去,推送到星际的每个人手里。” 周以卿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他仔细打量着顾青婳,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该死。 这明明是联邦监测人员都不得而知的机密,她一个蠢笨的向导,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你想要什么?”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有鸢尾花的气息萦绕在周以卿鼻尖,他不得不承认,眼前原本不屑一顾的向导,在此刻散发出惊人的吸引力。 顾青婳直视着周以卿,声音平静坚定:“放我和郁辞走,今晚之前,撤销所有针对我们的指控和证据。” 周以卿静静注视着她,那目光如同俯瞰众生的神祇,带着悲悯与疏离,“你在威胁吾?”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青婳毫不畏惧地纠正,“这是交易,你给我自由,我替你守住秘密。” 周以卿微微挑眉,似笑非笑,“你以为,凭这点威胁,就能撼动吾?” 顾青婳不退反进,直视他的眼睛,“不能嘛?还是说二皇子殿下把这事瞒得那么死,但其实根本不怕这事被人知道?” 周以卿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你是个聪明人,而吾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 他伸出手,姿态优雅而从容,“所以,成交。但吾有一个条件。” 顾青婳挑眉,“说。” 周以卿目光深邃: “明天这个时候,吾的私人府邸。吾要你一个人来,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吾,如果你不来,或者耍花样……” 顾青婳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后果,成交。”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握,像是达成了某种危险又神圣的契约。 周以卿垂眸,感受到手心细腻柔软的触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祇姿态: "顾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与吾为敌的人,结局只会是死路一条。若想在这个世道活下去,你得找一个能庇护你的同盟。" 顾青婳微微一笑:"二皇子殿下,您多虑了,我并不打算站到您的对立面,我只是要保护我的人,仅此而已" 周以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深沉的兴趣:"你的人?郁辞嘛?" 顾青婳坦然承认,"包括他,也包括我自己。" 周以卿轻笑出声:"吾还是那句话,你很聪明。但吾希望你明白,今晚的会面,不是谈判,而是审问。你最好摆清楚自己身份。" 顾青婳点头:"当然,只要殿下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吾就不会忘本。" 周以卿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一下:"顾小姐,你相信命运吗?" 顾青婳挑眉,"我相信选择。" "很好。" 周以卿推开门,"明天见。希望你不会让吾失望。" 审讯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第23章 挑衅与危机 隔壁的审讯室。 郁辞抬起头,盯着面前气定神闲的沈砚舟,眉不容察觉地轻蹙。 良久,直到估摸白羽已经离开了联邦,他这才缓缓开口: “你很清楚,视频里的替身不是我,对吗?” 沈砚舟饶有兴致地抬头,张口却是否认,“郁指挥官,本帅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郁辞直视他: “你和二皇子伪造的视频的确天衣无缝,视频里的那人从着装到惯用的左手,无一不是我平常的习惯。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自然不可能被你一个伪造的证据煽动。” 沈砚舟嗤笑,“那依你所说,这视频里的人是谁?” 郁辞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听闻沈元帅身边有不少讲究身材外貌的死侍,我想,白羽很快就能告诉我那是谁。” 沈砚舟一愣,后知后觉郁辞身边那个副手究竟去干嘛了,声音透着危险: “郁辞,你很聪明。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郁辞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已经被大力拉开。 周以卿走进来,脸色阴沉,看见郁辞,扯出个不算明显的笑容,“把郁指挥官放了。” 沈砚舟表情停滞,危险的目光看向周以卿,“你说什么?” 周以卿迎上他的视线,声音低沉,“这是命令。” 沈砚舟冷笑,什么命令,你的命令嘛?“” 周以卿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只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视频不是郁指挥官本人,我们证据不足,只能放人。”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沈砚舟眼底的惊涛骇浪。 他咬着牙,“你在开什么玩笑,那视频本来就是……” 周以卿冷冷扫了他一眼,示意他把嘴闭好。 接着不再看他,径直走到郁辞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郁辞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砚舟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的戏谑。 显然,他也不清楚顾青婳跟周以卿说了什么,才让这位心高气傲的二皇子改变了想法。 但可以预见的是,顾青婳的话已经撬动了周以卿和沈砚舟的同盟关系,才会让前者不顾原本的计划,宁愿冒着得罪沈砚舟的风险,也要把他带走。 走出审讯室,周以卿意味深长地看了郁辞一眼,“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帮手,一个聪明的女人。” 说完,他便带着人径直离开,徒留郁辞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他顺着走廊的方向向外走去,大厅的灯光比审讯室里暖了几分,却依然带着金属的冷意。 顾青婳倚靠在墙边,单手把玩着他给的仪器,看到他,射过来的眼神像猫一样慵懒又锐利。 他径直走过去,停在她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鸢尾花香。 郁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你和周以卿说了什么?” 顾青婳抬眸,微微一笑,带着莫名的挑逗,“秘密。” 郁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从她的表情里挖出真相。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激烈交锋。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危险的气息,“顾青婳,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喜欢,有人在我的掌控内脱离预期航线。” 他身上带着浓烈的不安,顾青婳能看见少年的狂化值在显步上升,那是郁辞在为她发生了认知之外的事而感到焦躁。 她微微踮起脚尖,唇几乎擦过他的唇角,低声呢喃: “需要我提醒你嘛?郁指挥官,我刚刚才救了你,不要太放肆。” 郁辞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转而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只剩下心跳声。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乞求的意味,“告诉我。”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早已到达让他渴望一探究竟的地步。 而似乎只有知道更多,了解更多,他才有可能掌握她的行踪。 而不是在周以卿近乎挑衅的目光中,徒劳无功。 可即便如此,面对他近乎虔诚的乞求,顾青婳只是轻蹙着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她缓缓伸出手指,轻握住郁辞手套下的手腕,然后在他耳边低语: “想知道?自己去查。” 这句话落在郁辞耳中,如同终章的审判,在宣告他始终无法进入顾青婳私域内的宣言。 他脸色苍白一瞬,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无力的笑:“你在防备我,对嘛?” 顾青婳没有回答,而是朝他歪了歪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衬衫领口,眼神漠然,“那你呢?” 又是否也对我,有所隐瞒? 四目相对,最终,郁辞松开了她,退后半步,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她一个喘息的空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袖口,目光依然锁定在她身上,声音低哑,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查的。到时候,希望能找到让我满意的答案。” 顾青婳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又危险,“好,我等你。” 郁辞深吸一口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低头询问,“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来联邦登记绑定信息,现在还有时间,来吗?” 少女闻言,想到自己还没在联邦好好逛过,点头,没有否认这个提议。 她跟着郁辞的步伐向外推进,这里是帝都权利中心—— 中央指挥联邦。 审讯室往外便是高耸的塔台,肩负着指挥哨兵作战的究极作用,也维系着城市的神经脉络。 而就在脚步踏进去的瞬间,顾青婳徒然感知到一群哨兵疯狂飙升的狂化值,隔着疏导室的隔离门,浓厚的杀气都惊得她起一身汗毛。 郁辞皱了皱眉,察觉到顾青婳的动作下意识闪躲,反手握住她手腕,把人带到自己身前。 他们刚刚被带来时,塔台后方的疏导中心还算正常,起码远没有眼前感知到的这般狂暴。 怎么一会儿功夫,眼前这方地界家已经乱成这模样了? 而且,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这里连一个负责看守的向导和哨兵都没有? 发觉不对,郁辞拉着顾青婳连忙转身要走。 身后的大门却在下一刻轰然紧闭。 第24章 精神域疏导 中计了! 郁辞双眸猛然放大,立刻单手将顾青婳搂进怀中,强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压制住了周围躁动的空气。 “给外面的人打电话!” 他沉声命令。 顾青婳立刻掏出通讯器,信号接通,白羽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信号“滋啦”一声被切断,智脑报废死机。 下一秒,整个疏导中心响起刺耳的警报。 顾青婳警惕地打量面前一排排显示有人的疏导室,试图透过金属特制门,看清里面狂化的哨兵。 郁辞冷脸抱着她,“是周以卿干的?” 少女矢口否认,“不,不会是他。” 她前脚刚跟人警告过,如果她出事,关于他精神体和身世猜测的传言便会立刻同步到星际各大网络。 周以卿没那么蠢,会选择现在下手。 所以,设计的只会另有其人。 顾青婳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无法自拔,没有注意到郁辞在她否认后明显暗淡下来的眼神。 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她就这么相信周以卿? 没有太多时间思索。 刺耳的警报声在下一刻骤停,有红光在金属天花板上空骤亮。 顾青婳从郁辞怀中抬头,眼前厚重的隔离门一扇扇打开,正处于狂化期的哨兵被释放出来。 一个,两个…… 场面乱成一团。 郁辞表情一滞,望着面前将近二十个狂化状态的哨兵,里面隐约可见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麾下的小队哨兵! 没有思考时间,郁辞毫不犹豫地把顾青婳完全护在身后,转而全面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压制着面前这群已经对他们蠢蠢欲动的昔日战友: “想办法把身后的门打开,这么拖下去,他们迟早会完全进化为污染种,毫无理智可言!” 顾青婳严肃皱眉,“你要一个人拖住他们嘛?” 郁辞没有回头,从顾青婳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菱角分明的下巴,此刻因为紧张牢牢崩成一条线: “我也跟你打赌,顾青婳。我不会让你出事。” 说完,郁辞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张开九尾,每一条巨尾都毫不留情地缠绕碾压着试图攻击的哨兵。 有半兽化的哨兵露出尖锐的獠牙,在他的精神体上撕咬,毫无理智可言的攻击血腥又暴力,几乎是瞬间,那原本光泽的尾巴上便透出累累血痕。 顾青婳能看出,郁辞在收着手打。 面前的这群哨兵是刚从前线下来的战士,放在数日前,他们或许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只是因为狂化,他们便兵刃相见,如同毫无理智的禽兽,对着彼此大开杀戒。 按照这个进度,即便现在的郁辞有着杀死所有狂化哨兵的能力,但只要他狠不下心去杀他们,拖到在场所有哨兵彻底沦为污染种,场面只会更加难看。 顾青婳咬着牙,在中央控制台上敲打。 暴力的操作没能换来任何反应,死寂的屏幕画面如同在宣告他们的死期,在浓重的杀戮意味中看不见丝毫希望。 她后背发湿,只觉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连带着思绪也变得模糊。 没有核心武器,向外打开特制的机关门,根本是天方夜谭。 她决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别人当她的救世主! 顾青婳眼睛一凝,内里的光彩变得坚定。 她是个向导,如果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局面,疏导在场所有狂化的哨兵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倾刻,顾青婳便做好了决定。 她转过身,手里重新摸出那把惯用的匕首,朝着远处厮杀的郁辞高喊: “这门我打不开,乖乖等着救援的事下次还是别丢给我了。让开,我来安抚他们!” 郁辞一听,短暂分神,嘴角立刻被一只疯狼狠狠抓了一把,留下刺眼的淤红。 他回头,看见顾青婳坚定的神情,不安地想要阻止。 可下一刻,她便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释放出去。 随着精神域的展开,郁辞能看见一朵鸢尾花在虚空不断成长,一点点变得巨大。 直到下一刻,他被拉入一个崭新的精神空间,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只见那朵鸢尾花在轻微地摆动摇曳,掀起点点涟漪。 一瞬间,狂暴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青婳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轻柔而坚定:“听我说,你们很安全,深呼吸,不要被暴戾的情绪控制。” 她的精神域依旧在不断铺开,就在那片宁静的湖面,鸢尾花绽放的中点。 顾青婳引导着每一个狂躁的意识,在这片湖面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放下戒备,感受久违的平静。 终于,空气中似有风波平息。 顾青婳的额头渗出细汗,脸色也因巨大的消耗而变得苍白。 就在这时,一个哨兵挣脱了郁辞的压制,朝她扑来! 顾青婳的眼神一凛,湖面的鸢尾花影子微微荡漾,那名哨兵的动作便骤然一顿,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随即沉沉睡去。 而她自己,也因为体力消耗巨大,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终于,当最后一个哨兵也在她的安抚下恢复了理智,软软地倒在地上。 大厅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顾青婳解除了精神域,身体一软,险些倒下。 郁辞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神带着恐慌:“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你差点把命搭在这里!” 顾青婳虚弱地笑了笑,“我说过,我赶不来乖乖待在后面这种事,下次,就别把这种事交给我了。” 郁辞没有说话,看着她逐渐闭上的双眼,眼里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怒意。 就在这时,身后原本紧闭的大门被巨大的爆炸声炸开,周以卿和沈砚舟迈着步子慢慢晃进来。 看清眼前的景象,他们脸色骤然阴沉,显然是猜到了什么,目光落在郁辞怀里的少女身上。 沈砚舟皱着眉,“郁辞,发生了什么?!” 郁辞把娇小的少女稳稳抱进自己怀里,力度渐大,像是要把人揉进怀里: “立刻封锁联邦所有出口,疏导中心混进奸细,蓄意谋杀,我要好好找出这个人,必将他……生不如死!” 第25章 她是我的 休息室内,先前的暴乱已经归于宁静。 郁辞守在顾青婳身边,视线紧盯软榻上短暂陷入昏厥的少女,眼里像是化不开的浓墨,翻涌着炽热又难以言说的情绪。 周以卿站在他后面,疏离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荡,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展开精神域,对区域内哨兵进行集体化安抚,那可是星际有载以来,唯一一位SSS级别的向导才能做到的事,郁指挥官,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一小时前,沈砚舟和周以卿从外打开了疏导中心的大门,并在安抚完伤员后立刻按照郁辞的指示开始着手调查。 遗憾的是,联邦内疏导中心的监控全面损坏,连带着三个出入口的控制台都基本报废,只剩审讯室的通道还算完好,可以勉强使用。 至于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相关记录,他们只能从目前唯一还清醒的当事人口中了解情况。 而显然,对于郁辞所说的事实,身为目前联邦所在权限最高人员的周以卿,持怀疑态度。 郁辞听出了这一点不信任,但他的反应却远没有之前在意。 炽热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沉睡的顾青婳,面对周以卿的挑衅,他只是皱着眉敷衍回应: “如果你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应该去调查那些被疏导的哨兵,或者想办法修复排查坏掉的监控。你以为,编一些天方夜谭的说辞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周以卿挑眉,眼神落在顾青婳身上,多了几分打量。 他当然知道郁辞这个人不会说假话,可若是真的,那这人身上的秘密未免多的有些过分。 知道他的精神体实况,还能群体范围内安抚大量失控狂化的哨兵。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对手…… 那不是周以卿乐得看见的。 于是他单手插进外衣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青婳: “若真照你这么说,那这人,便当真是不简单。吾记得,她还没有绑定好的哨兵,对吧?” 如果能跟她绑定在一起,向哨的仪式继承,或许会形成最坚固的盟友关系也说不定。 周以卿这问题提出的本是无意,熟料语落,原本还漠视他的郁辞突然凶狠地回头,像是小兽被激怒捍卫自己的领地,朝他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郁辞的话透着寒意,“她是我的!把你那些心思都放一放,别把主意放在不该的人身上。” 周以卿一愣,跟着便是意味深长地扯唇。 他记得郁辞一向是个情感淡漠的人,即便是先前看见那刻意污蔑他的假视频时,反应也不曾激烈,更不要说用这副看恶鬼的表情来看自己。 可见,他心里对顾青婳的在意。 周以卿黑瞳中出现几分恶意的挑逗,“可吾刚刚翻看联邦系统,顾小姐绑定一栏里似乎还是空白,郁指挥官,别是对你们的关系一厢情愿吧。” 郁辞面无表情:“这与你无关。” 接着,他俯身,替顾青婳掖好滑落的被角,动作极尽温柔,却抬眸冲男人投来凌厉一瞥: “同理,她这个人,也与你无关。” 周以卿仿佛被他的笃定激起了更大的兴趣,笑意更深,“无关?郁指挥官,你似乎忘了一个常识。”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空气,像是在列举什么,“根据《星际法》条例,向导在理论上,是可以绑定多位哨兵的。” 他刻意加重了“多位”两个字,黑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所以,你凭什么认为,顾小姐未来的选择,会只有你一个?” 空气瞬间凝固,针落可闻。 郁辞周身的气压陡然下降,仿佛有无形的风暴在他周身聚拢。 他缓缓直起身,那双深邃的金色瞳孔如同寒潭,再也看不到一丝温度。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渣,“法律条款是人定的,总有例外。” 周以卿挑眉,正要开口,郁辞却上前一步,逼近他,低声警告: “我不会阻碍她自己选择。但在她有别的哨兵这个事实尘埃落定之前,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危险的光,“我都会一一铲除。” 周以卿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郁辞的回答简洁而致命,“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在她点头应允前,能跟她绑在一张关系网上的,只有我。” 周以卿的眼神顷刻染上杀意。 空气中刹那间的火花四溅,大战似乎将要一触即发。 这时,软榻上的顾青婳突然轻轻蹙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郁辞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所有的锋芒在顷刻间收敛。 他立刻转身回到顾青婳身边,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周以卿看着他骤然转变的神情,眼里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兴味。 看着软榻上的顾青婳缓缓睁眼,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黑瞳里,首先闪过的是凛冽的防备。 直到看清郁辞的面孔,那丝锋芒才稍有收敛,变为平静的湖水,温润却强大。 她被郁辞半抱在怀里,纤弱的身形几乎完全被他宽阔的胸膛笼罩。只有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那双深邃炽热的眼。 察觉到少年不安紧绷的情绪,她顺从地牵住他修长的手指,聊表安抚,“我没事。” 但即便如此,他的手依旧扣在她腰间,力道不容拒绝,仿佛在无声宣告着主权。 低下头,修长的睫羽轻颤,“我知道。” 周以卿在一旁看得真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顾小姐这边是没问题了,那吾这边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顾小姐解答,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顾青婳面色平静,“是关于在疏导中心的事嘛?” 周以卿点头: “我想知道顾小姐身为精神力只有S级的向导,是怎么做到展开精神域,对将近二十个狂化哨兵,实行群体疏导的?” 末了,又默默补充,“而且,效果可以说相当斐然。”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6章 精神力重测 顾青婳摇头,“不知道。” 这话倒不是在故弄玄虚,真要论起自己为什么能展开精神域,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那时看着郁辞为难的模样,对于危险的本能驱使她想要上前。 真要论起来的话,其实前世面对丧尸袭城,第一个异能的觉醒也是这样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可惜,对于这套说辞,她信,郁辞信,周以卿可不信。 他倚靠在身后的墙面,额前有碎发挡住黑瞳,说不出的神秘英贵: “星际上一个SSS级精神力的向导,还是四千星际年以前的季苓大人,除了她,也再没有哪个向导能够展开和哨兵同等的精神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精神力等级远远不止S级?” 郁辞抬头,“二皇子殿下是想让她重新测试精神力等级嘛?” 周以卿耸肩,“如果不能确定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的话,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顾青婳点头,“我没有异议。” 她也想搞清楚这具身体的谜团,不仅是周以卿说的精神域问题,还有她在末世的空间也在这里存在的情况。 如果真如周以卿所说,她其实是SSS级精神力的向导,那能展开精神域,或许也意味着她能像哨兵一样上战场作战。 罕见地达成一致,郁辞抱起她便往疏导中心前面的检测部走。 周以卿则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两人身边,顺便补充了下那群狂化哨兵如今的情况: “他们都是刚从战场回来的哨兵,星际分配了三个向导给他们做疏导,但因为精神力的等级差距悬殊,根本的疏导基本不可能,只能依靠抑制剂做缓慢改善。” “本来检测部预计还有一周就能降回正常指标,但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有人恶意催化了他们的狂化,以此来给你们做局。” “只不过背后做局的人大概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你一个精神力等级不达标的向导,竟然可以展开精神域,进行群体疏导。” “并且,在你的疏导下,那群哨兵的狂化指标都已陷入正常指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疏导后没有马上恢复,反而陷入昏迷,至今没醒。” 尽管正常的向导进行精神力疏导时,也会有哨兵在清醒过来后体力骤失,从而失去意识的情况。 但昏迷这么久的,周以卿还是第一次见。 听完这些,顾青婳和郁辞对视一眼,皆看见彼此眼里的困惑。 事实上,顾青婳给郁辞做了两次疏导,而在每次疏导结束后,郁辞同样或短或长地陷入过昏迷。 只是因为郁辞本身的等级过高,外加每次狂化都来势凶猛,这个不算重要的细节就被他们忽略了。 郁辞和顾青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顾青婳低下声,“我两次疏导你之后,你也都昏迷了。” 郁辞眼睛沉了下去,“当时只当是我消耗过大,现在想来……” 周以卿在一旁若有所思,“看来,你的疏导方式,和常规向导截然不同。又或者,是因为你本来就不能跟他们归为一类。” 三人各怀心思地来到检测部。 门一推开,就看到沈砚舟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眉头紧锁。 看到周以卿,沈砚舟转过身,神色严肃,“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调取了中心外围的能量波动记录。” 他说着,调出一段数据图谱,上面有一道尖锐的能量峰值。 沈砚舟,“这不是常规的精神力干扰,而是一种经过特殊调制的‘诱导波’,能精准催化哨兵的狂化。” 周以卿,“有凶手的线索嘛?” 沈砚舟的目光变得锐利:“在检测部外围,巡逻队的人发现了一根黑色的羽毛。如果没怀疑错,应该是夜鸦干的。” 顾青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夜鸦?” 沈砚舟解释,“他是地下悬赏榜上排名前三的杀手,擅长精神干扰,身手极佳,行踪诡秘,联邦猜测他应该是个精神力等级不低于S的哨兵。” 周以卿接道,“不过他从不轻易出手,这次……恐怕是有人出了天价悬赏。” 沈砚舟的眼神徒然变得趣味,他紧盯郁辞怀里的顾青婳,良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猜,他是为你来的。顾小姐,能想起来之前得罪过什么人嘛?” 顾青婳面无表情。 她脑海里倒是有几个答案,但没有证据,把这帽子扣给谁都显得太轻率。 索性摇摇头,让郁辞把她放下来,脚绕过沈砚舟后径直向里面走去。 沈砚舟见这一幕挑眉,“怎么?她一个向导,也要干侦查的活儿?” 周以卿解释,“吾怀疑她之前的精神力等级测试有问题,让她来重做。” 对与顾青婳展开精神域瞬间疏导数十个哨兵的事,沈砚舟自然也略有耳闻,闻言嗤笑: “那事不是郁辞编来吓唬人的?” 没人理他,这会儿相比起打嘴炮,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更在顾青婳的检测结果上,一前一后地跟了进去。 顾青婳平静地躺上检测台,金属环缓缓扣在她的额角。 仪器启动,幽蓝的光流如细水般注入她的精神域。 她闭上眼,任由那股冰凉的触感探索、描摹、测量。 很快,数据在屏幕上汇聚成一条稳定的曲线,最终定格在一个清晰的数值上—— S级。 检测员下意识地抬眼,确认了三遍,才难以置信地报告,"精神力等级……S级。数据稳定,仪器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呵。" 沈砚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像是早就预料到,"看来,我们的二皇子殿下,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周以卿和郁辞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反驳。 顾青婳坐起身,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结果,心中同样疑惑不解。 S级? 可她明明能展开精神域,做到只有SSS级向导才能做到的事。 还是说现在精神域展开的门槛变低了? 只需S级也能做到? 她心里疑惑,门外这时候却传来机器人的通报—— “疏导中心的哨兵苏醒,请问皇子殿下,元帅和指挥官是否需要接见?”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7章 最高计划 沈砚舟立刻应允,“这就对了,当时的情况下,究竟是不是顾小姐展开了精神域,光听郁指挥官说没用,我们也得多听几个声音。” 周以卿抬头,看向高处的机器总控,“醒的哨兵身份是?” 总控台,“第十九作战队队长,陆庭野,精神力为A级,正在疏导中心X-011室等待会面。” —— 休息室很安静。 陆庭野躺在床上,裸露的上半身还缠着绷带,看伤口,大概是刚刚和郁辞纠缠时留下的。 在他身旁,则是两名工作人员拿着数据面板在记录状况。 看清他脸的瞬间,顾青婳认出那是先前在她精神域内还试图发起攻击的哨兵。 只见他的目光触及最前面的三人,便立刻站起身,不顾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向他们行军礼问好: “特别作战十九队陆庭野,向三位问好!” 那双眼不再像之前那样赤红狂躁,而是平静温润,像一片寂静的湖面。 撇了一眼他身后,顾青婳看见只健硕矫健的雪豹,在静静地潜伏。 一旁的检测员拿着面板汇报情况: “根据昨天最新同步的数据来看,陆队在今天前的狂化指标已经趋近于狂暴状态,仪器给出的标准数据为79。但在刚刚检测中,数值已经降到了安全范围内的54。” 将近25的数值变动,还是在群体疏导的情况下。 周以卿和沈砚舟对视一眼,清楚地看见了彼此眼里的不可置信。 也就在这时,陆庭野的视线落在顾青婳身上,沙哑着声音开口,“顾小姐,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话,我现在大概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星际对于污染种一向不留旧情,如果他当时碰上的不是郁辞和顾青婳,而是沈砚舟和周以卿,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顾青婳愣了下,下意识点头:“你没事就好。” 沈砚舟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正题:“陆队,我们想确认一下,你在昏迷之前,确定看见顾小姐展开了精神域嘛?” 陆庭野没有丝毫犹豫: “是,顾小姐展开的精神域和您以及指挥官的一样,都是在范围内覆盖所有人,不同的是,您作为哨兵是攻击优先,顾小姐的作用则更多体现在疏导治愈上。。”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不可思议的感受:“并且,如果没感受错的话,一旦被拉入顾小姐的精神域内,即便是哨兵,很可能也会失去反抗的能力。” 周以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点,“失去反抗能力?” “是,” 陆庭野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 “我那时失去理智,挣脱精神域桎梏的瞬间,曾短暂拿回身体的主动权,对顾小姐进行攻击。但她只是微微一动,我便……力气全无。” 竟然是真的嘛。 沈砚舟托腮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顾青婳微微蹙眉,轻声猜测: “或许只是向哨精神波冲击导致的碰撞,谁也不能解释具体情况。” 陆庭野没有争辩,只是向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以卿与沈砚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 郁辞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没等他们说话,率先阻止,“如果是要打她主意的话,免了。” 他冷笑着,“托两位的福,我们今天在联邦看得闹剧已经够多了。” 气氛霎时变得凝重,沈砚舟不满地皱了皱眉,眼看又要发作。 周以卿立刻抬手示意沈砚舟稍安勿躁,没管郁辞的阻拦,而是平静地转向顾青婳: “顾小姐,我们希望您加入军部,这个邀请不仅是基于联邦的最高利益,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的能力……太特殊了。” 沈砚舟补充道:“加入军部,不仅能为你提供最严密的安全保障,也能让你在一个可控的环境下,更好地理解和掌控自己的力量。” 周以卿疏离的目光中难得带着坚定,眼神里多了几分循循善诱: “我们并不需要您去冲锋陷阵,只是希望在后续的活动中,你的能力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完成作战计划。” 郁辞嗤笑:“你们的作战计划?你是想要她去稳定哨兵,还是去对抗污染体和病毒风暴?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周以卿直视他,“两者都有,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有她的话,星际一直搁置的计划可以马上展开。” 听到这句话,郁辞的眼神一凛,但少见地没有反驳。 这时,沈砚舟上前一步,意有所指地看了郁辞一眼,提醒道: “郁指挥官,知道你护美心切,但你应该清楚那项计划的重要性,如果可以得到实施进展,这对星际人民是多大的助力,你不会不清楚。” 郁辞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明白沈砚舟话里的分量。 他偏头看了眼顾青婳,放开一直牵着的手腕,到底还是决定把主动权交给她。 如果说今天之前,顾青婳即便立誓要加入军部,但只要察觉到危险,依旧可以退一步选择做普通人的话。 那么从今天开始,从她在人前暴露能力的那一刻算起,顾青婳这个名字,就不可能再跟普通公民联系在一起。 索性,她本人的志向也恰好在此。 郁辞看着她向前一步,抬了抬一向高傲的头,嘴角露出张狂的笑意: “行了,别跟我打哑迷。有什么非我不能的计划,干脆说清楚算了,也省得我猜来猜去,没个准确答案。” 周以卿微微颔首,先沉声对陆庭野道: “你今天的证词很重要,先去休息,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陆庭野郑重行礼后离开,工作人员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休息室只剩四人,周以卿激活了房间的最高级隔音与信号屏蔽: “顾小姐,我先郑重地提醒你,这项任务是星际目前保密级别最高的作战计划,如果你确认要参与,就得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第28章 我喜欢你 顾青婳看着他饶有其事的样子,没说话,挑眉算是默认。 沈砚舟这才正色,邀着三人在一边的桌子旁坐下,谈起帝国这项搁置已久的计划。 沈砚舟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顾青婳面前,语气公事公办: “这个计划名为‘灯塔’,是三十年前帝国的一名前任指挥官提出的,其目标是在污染区的风暴中心建立精神屏障,掩护主力寻找并摧毁传说中的污染源核心。” 顾青婳翻开文件,周以卿凑过来,有些犯贱地插嘴:“看不懂就问,别勉强自己。” 语落,收获顾青婳一个标准的白眼。 他半真半假地轻笑,“别那么不待见我,顾小姐。要真加入这个计划,说不定你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呢。” 沈砚舟轻咳一声,继续介绍: “这项计划如果能够完成,对于帝国乃至整个星际来说,都可能摆脱精神污染带来的侵害。但是……高层测算过其实际的实施性,没有人能保证哨兵进入那样的环境不受影响,最终,只能作罢。” 顾青婳了然:“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那个‘精神屏障’?” 周以卿眼神灼灼地看着顾青婳:“聪明,对于我们来说,你就是那座可以移动的‘灯塔’。没有你,计划无法启动。” 顾青婳若有所思:“如果我拒绝呢?” 沈砚舟面无表情:“我们会动用一切手段说服你,不限于威逼利诱。” 好大的口气。 顾青婳直视着沈砚舟的双眼,良久,才慢悠悠移开: “这任务我接了。但是,我事先说明,我并不清楚怎么展开精神域。不管你们信不信,刚刚在疏导中心的一切是偶然,我无法保证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能不掉链子。” 这话她之前也提过,现在说出来,周以卿和郁辞都不感到意外。 但对于作战有着严格要求的沈砚舟却皱起眉: “我知道,所以我会为你制定专门的适应性方案。在正式加入前,你需要进行一系列的系统训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域扩展与收缩控制、高强度持续输出的技巧、以及在极端环境下的自我保护。” 末了,他移开视线,话里带了些不情愿: “另外,在任何情况下,我都希望你清楚,向导的重要性远高于哨兵,必要时,请牢记轻重缓急的顺序,将保护好自己放在第一位。” 顾青婳没有异议,放松了姿势,“可以,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训练?” 周以卿,“就这几天,我会组建一只独属于你的哨兵小队,并在附近一颗还没开发的星球上模拟污染环境,为你的训练环境提供绝佳的模拟。” 顾青婳眉蹙起,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研究新菜谱,录视频,找食材原产地,跟锻造铺商量合作事宜,还有跟郁辞绑定向哨关系,为军校预备训练做准备…… 明明在星际待着还没看到任何成果,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事忙。 但事已至此,想到原书的剧情结局,她只能答应,“没问题,可行的话,我会配合你们这边安排的。” 沈砚舟满意地点头: “你能展开精神域这件事,在没有完全掌握这项能力之前,我们会对消息进行完全封锁,以免你被有心之人盯上。” 说到这个,郁辞就想到了那个杀手,不悦地抬头,“那夜鸦呢?” 周以卿冷淡地解释,“杀手组织游离帝国法则之外,我们只能被动,很难主动出击,找到真凶。” 沈砚舟同样头疼这一点,突兀地插嘴,“我记得顾小姐现在还没有绑定好的哨兵,联邦会派人……” 郁辞打断,“不用了,她搬来和我一起住。” 沈砚舟皱眉,“你?” 郁辞坦然,“我这两天就和她去登记绑定,身为她的哨兵,她的安全理应由我负责。” 沈砚舟看向顾青婳,像是为了求证,得到的却是对方的默认。 再偏头看向周以卿,对方的态度同样淡然,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回事。 他嗤笑出声,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给坐着的人平添几分压力感,然而在场的三人却毫不在意: “顾小姐,您应该知道《星际法》的规定,一个向导可以绑定多个哨兵。” 顾青婳,“所以呢?” 沈砚舟带上帽子,金色的眼睛被帽檐挡去大半: “所以,你可以开眼看世界,不要把目光拘泥在一个人身上。” 言外之意,他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完,没有停留,沈砚舟已经解除了屋内的防御系统,大步向屋外走去。 周以卿紧跟其后站起来,视线盯着顾青婳,良久提醒,“不要忘记我们先前的约定,明天见,顾小姐。” 这才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出。 徒留郁辞和顾青婳还坐在那里,前者满腹心事,后者若有所思。 顾青婳持续走神,想的是这两天该优先把手头上的哪件事解决。 然而下一刻,下巴却被郁辞掰过,对上那双微眯的眸子,气氛顿时变得暧昧。 他抿着唇,桎梏的动作力度不大,却不容置疑: “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在我允许你绑定别人之前,你是我的向导,只能是我的。” 顾青婳抬眸,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唇角微扬:“郁辞,你对我不一样了。” 她这方面反应不算迟钝,说出来的话虽像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郁辞一愣,没有否认,甚至像是被点破,带着些许如释重负的豁达 空气安静了一瞬。 郁辞松开她的下巴,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是,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笃定,“我喜欢你。” 没有多余的铺垫,也没有笨拙的解释,直接、坦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青婳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是,我看出来了。” 今天在联邦,他的态度对比之前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对于那两人的为难,郁辞的态度不仅是不悦,还随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不用她说,便是处处维护。 郁辞一顿,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以,如果你在我以外绑定其他哨兵的话……” 顾青婳打断,“我不会在你同意前擅自绑定别人。我答应过你的,郁辞。我不骗人。” 郁辞嘴唇动了动,想质问她的行为难道只是因为承诺? 可看着顾青婳的眼,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牵起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29章 偏心与私心 对于郁辞默认要把自己带回家住的行为,顾青婳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尤其是看见郁辞自觉安排起她住入郁家的起居时,习惯琐事都有人打理的顾青婳甚至隐隐约约感觉到几分满意。 但这份满意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夜晚,在她带着郁辞回家收拾刀具,看见守在高级住宅区外的周兰枝母女后,那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便烟消云散。 她本想让郁辞绕过两人之间进入区内,不想顾青青眼疾手快,看清了郁辞专用传送器上的特殊牌照,紧跟着便是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她招呼的语气中难掩兴奋: “郁指挥官!是我!顾青青!我们之前在联邦见过,您记得嘛?” 顾青婳的眉不自觉地轻蹙,但对方到底不是来找自己的,终归什么话都没说。 郁辞察觉到这一点,撇过头,眸中多了几分探究,“你不喜欢她?” 他对这个单面镜外这个女人的脸倒是毫无印象,但是对于这个名字,他却是略有耳闻—— 顾青婳的继妹,似乎跟她一样,也是个向导。 不过,二人的关系似乎…… 并不好看。 不过继母和继妹,想来也知道很难是和谐关系。 他看着少女淡淡撇开眼,看向智脑跳出来的界面,联系人那里新增了某位皇子和元帅,是刚刚收到的添加申请: “不是不喜欢,纯讨厌。” 她不算什么不记仇的圣母,只是忙的事情多,不会刻意想法子给无足轻重的人找麻烦。 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把过往的冒犯淡忘,相反,她记性不错,末世前谁在家门口扔了袋垃圾还记得清清楚楚。 郁辞听罢,嘴角弯了弯,修长的手指牵过她的柔软的手,牵引着按下中间的按钮。 下一秒,传送器内部的重力场微微倾斜,外部则徒然升起一个细小的枪口,对准了顾青青。 顾青婳身体难以控制地向郁辞微微倾斜,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那枪口徒然喷射出水流,冲着顾青青的那张脸喷射过去。 ? 她一愣,下一刻,重心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一边倒去,被早有准备的郁辞眼疾手快地扣入怀里: “小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在她耳畔响起,热气拂得她耳廓微热。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顾青婳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的阴影,闻到他身上清冷的薄荷香气。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心慌的热度。 “传送器……” 顾青婳轻咳一声,试图找回镇定,“似乎有点问题。” “嗯。” 郁辞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像是在圈禁自己的领地。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逼近:“没有问题,是我的私心。” 顾青婳的心跳漏了一拍,突兀地感觉到脖颈间一股红热,往上蔓延到脸颊。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郁指挥官,你这是帮我撑腰嘛?” 她抬起下巴,故作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似乎在期待反客为主。 郁辞唇角微扬,语气郑重,“这不算撑腰,婳婳。这甚至不算讨好你的手段。” 当街拦截指挥官的官用传送器,本身就是违法行为。 但只是简单的逮捕,未免太便宜顾青青。 让顾青婳不悦,他有更好的手段解决她,不急于这一时。 一切的一切,只是他下意识的偏心与私心,仅此而已。 冷门羹吃退了顾青青,趁她愣神之际,郁辞轻点启动键,传送器便毫不留恋地开始启动,向里面的区域飞驰而去。 顾青婳趁机从他怀里退开一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郁辞看着她,眼中笑意更深,松开她的手,却在她指尖即将滑落的瞬间,轻轻勾了一下。 那一下,像是羽毛轻轻划过心尖,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电流。 顾青婳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是想要寻求那瞬间心悸的答案,郁辞却已打开传送器,长腿一迈,径直走了下来。 接着,他才重新向她伸出手,“回家吧,婳婳。” 顾青婳搭了上去,本是平常的动作,却无端被郁辞做得多了些暧昧。 两人的影子被廊灯拉得修长,郁辞牵着她的手,同样竭力压制着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不用带太多东西,衣服和日用,我会让管家重新准备。” 顾青婳没有异议,她回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拿那些刀具,衣服什么的,本身也没有特别在意的。 更谈不上要专门拿哪件,正想开口应和,身外却传来一阵细小的嗡鸣。 郁辞眸光一沉,松开她的手,侧身挡在她面前,指尖轻触腕上的智脑。 瞬间,几枚微型探测器无声无息地滑出,沿着墙角飞速爬行: “有人跟进来了。”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冷意。 与此同时,在住宅区外的阴影里,顾青青抹去脸上的水渍。 想到此行的目的,又看向住宅区内幽明的灯火,眼中闪着不甘与怨毒的光—— 她这样的人,才应该住进这种地方。 而不是顾青婳那个死丫头。 突然,她抬起头,发现先前郁辞通行时,打开的权限门还尚未闭合。 于是她迅速朝周兰枝使了个眼色,二人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顾青青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妈,真的进来了!” 周兰枝抬手示意她噤声,压低嗓音:“别出声,先找到你姐姐。你之前来过这里,还记得怎么走吧?” 她压着呼吸,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毫不犹豫地抬脚继续向前。 顾青青紧随其后,心中充满嫉妒与怨毒。 她死死盯着前方的灯光,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凭什么,只有顾青婳能住在这里,跟郁辞那样的人接触?! 她们蹑手蹑脚地前进,没有注意到,高处有几枚细小的探测器,正在夜空下发出细小的嗡鸣。 第30章 女士优先 屋内,瞥见探测器同步传来的画面,郁辞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精致风的冷色调房间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们这儿治安似乎不太好。” ? 顾青婳原本收拾刀具的手一顿,抬起头,不明所以。 郁辞凑近她,刚刚被隔绝的视线变得开阔,他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有些失笑,跟着才拿起探测器的实时画面放到她面前,皱着眉道: “应该是跟着我们进来的,外面的权限门没有自动关上。” 顾青婳将手里的餐刀放回刀架,接过探测器,待看清画面上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来是有人急着找死。” 郁辞挑眉,对她这么激烈的反应倒是颇为感兴趣:“你有想法了?” 顾青婳深吸一口气,“法治社会,我能有什么想法?” 总不能真跟这群资本家一样,把人折磨得半身不遂,然后丢到荒星自生自灭。 郁辞轻笑,轻轻俯下身,凑近她的肩膀,“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你?” 顾青婳看了他一眼,摇头,“我不兴那黑帮作风,你等会儿配合我就行。” 她还不知道周兰枝在剧情后期是靠什么把原主变得那么听话的,在没有把她的底牌全部摸走之前,顾青婳不打算跟人直接撕破脸。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郁辞最终点头,侧身让开:“女士优先,但如果需要收尾,我可以提供帮助。” 顾青婳转身,正好撞进他怀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上方那张俊秀的脸,良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 “放心,会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她乖顺地窝在怀里,就这么掰着手指明晃晃地要算计别人,只是看着,郁辞的心就徒然软成一片,柔和了眉眼。 他不动声色地将大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往怀里带,手指摩挲着她上衣的布料,“我的荣幸,顾小姐。” —— 周兰枝跟着顾青青来到住所的门前时,门外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防护设备。 她想到顾青青上次回去后的描述,心有余悸地吞了口口水,但依旧还是撞着胆子按响了门铃。 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的门在下一刻直接敞开。 顾青婳站在门口,穿着少见的长裤,一派干净利落,笑语盈盈地冲她问好,“母亲,您怎么来了?” 周兰枝和顾青青瞬间愣在原地,对视一眼,眸中的诧异一览无余。 顾青青回过神,立刻换上刻薄的表情,迈步就要往里面走: “哟,您这是终于舍得开门啦?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躲着不见我们呢。” 顾青婳眼中泛着冷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没有给顾青青让出位置,“这几天忙别的事,确实没有多的心思关心母亲,抱歉了。” 顾青青冷哼,恶狠狠地撞上她肩膀,跟着便要强行挤进去,“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满肚子谎话,我呸!” 说着,她便直接踏足屋内,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参观起来。 周兰枝紧随其后,正要说几句假模假样地安抚顾青婳,却突然听到顾青青出其不意的惊叫声: “郁……郁指挥官!您怎么在这儿!” 这下可好,周兰枝也顾不得要怎么维持体面,稳住顾青婳,一个健步冲进去,正好看见偌大的阳台上,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少年正站在那里,凛冽的眉眼间透出寒意。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跟前的顾青青和周兰枝,视线停留在顾青婳刚刚被撞后泛红的胳膊上,手指微动,却又顾念着顾青婳刚刚跟他说的话没有发作。 顾青青被郁辞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娇声道: “郁指挥官你好,我是顾青青,我们刚在外面见过,不知道呢还记不记得。” 郁辞的目光停留在顾青婳泛红的胳膊上,直到她略含警告的目光投来,才不紧不慢地移开,“没印象,但你长得倒是很像先前袭击我传送器的人。” 袭击传送器? 顾青青的笑容僵住。 她那明明是想打招呼,算什么袭击? 周兰枝这才缓过神,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打圆场: “您就是郁辞郁指挥官啊哈哈,久仰大名,我这平常只在报纸上见过您,这乍一看,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我都没认出来!” 郁辞轻轻歪头,故作不在意地冲顾青婳扬起眉,意思很明显—— 你的计策就是这么干看着? 顾青婳微微点头,没理会少年略带委屈的情绪,转而漫步走近,“母亲,我还没问你呢,这深夜突然来这儿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周兰枝干巴笑呵两声,心思还放在郁辞身上,敷衍着:“这是你姐姐,说着找不到你,这不,叫我和她一起来看看。。” 顾青青立刻转身,带着些怪异论调,“可不是嘛,这上次见面,姐姐可是直接把我赶了出去!” 顾青婳关上门,“我说了,最近忙,有些顾不得家里的事,也是正常的。” 顾青青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忙?顾青婳,你可真有本事,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把我们这些亲人抛到九霄云外了。” 周兰枝立刻附和,眼圈一红:“是啊青婳,我这几天一直惦记着你,可你连个消息都不回,电话也不接,妈妈心里多难受啊。” 顾青婳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们表演,“母亲,青青,我最近确实很忙,上次回去也跟你说了我和郁辞最近要签订绑定协议,这没照顾到你们确实是我不对,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但是这并不代表顾青青可以随意闯入我的家,还对我进行无端指责。” 周兰枝被她看得气恼,可碍于郁辞在场,声音又只能低了下去:“我们也是关心你嘛。” 顾青婳轻笑,“我当然知道你们关心我,所以现在我们有什么话,倒不如敞开了,慢慢聊。你说呢,母亲?” 第31章 好用的郁指挥官 她的语调分明跟从前一样平和,可周兰枝却无端从里听出几分寒意,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了,这死丫头跟从前不一样了。 如果是以前她带着青青这么兴致冲冲地来质问,顾青婳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会委屈着质控自己是不是偏心,跟着在自己三言两语的哄骗下,心软着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倒出来说给她听。 长时间的依赖和捧杀,被精神浸泡的顾青婳早已失去了自主思考和选择的能力,对于事物的评判完全依赖于她。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和气场? 周兰枝阴沉下脸,还没来得及揣度好措辞,一侧的顾青青已经在撇了一眼郁辞后率先发难,“妈妈跟我来是要和你聊上次的话题,你识相点,别太给我们摆谱子。” 顾青婳的头微微扬起,神态和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居高临下,“什么话题?” 顾青青忌惮一旁的郁辞,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上次的原话,表情扭曲了一瞬,眼神中的愤恨渐深。 周兰枝却在此刻接过了话茬,她镇定了神色,“青婳,你还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什么吧?” 顾青婳没有回答,只好整以暇地对视,示意自己还在听。 周兰枝见状,倒也不恼,只微微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体己话: “你从小身子就弱,性子也软,我一直说,女孩子家,平安喜乐最重要。外面那些风刀霜剑的地方,哪里是你能去的?” 接着,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的郁辞,又迅速收回,继续柔声细语地织着网。 “母亲跟你说过多少次,军部那些个长官上将,看着是风光,其实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你说你要是跟哨兵绑定进了军部,日日风餐露宿,提心吊胆,那日子能好过吗?” 顾青婳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似乎是在思忖什么,又或者说,那是在警告哪位正蠢蠢欲动的小狐狸。 看着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露出惶惑的神情,周兰枝的心微微一沉,加重了语气: “我都是为了你好。看,你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不好吗?听我的,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你应付不来。” 她说着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向前几步坐到顾青婳身边,伸手想握住她,却被后者不着痕迹地避开触碰。 顾青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母亲,我理解您的想法,但联邦那边的长官也说得对,我的天赋决定了我能做得更多,没道理一直躲在别人身后,对吗?” 周兰枝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你这孩子,别说得好像你有多大用处一样,其实军部有你没你都一样,不用负担那么重。” 顾青婳失笑,抬眸,能看见靠在窗台上的狐狸那双阴沉的眉眼,带着隐约的戾气。 显然,是将要按捺不住。 她轻笑,却不是应承,反而是好整以暇的反问,“是吗?” 一旁的顾青青不满嘀咕:“你什么意思啊?妈妈可是为了你操碎了心!不识好歹的东西。” 顾青婳没有理会她,而是丢给郁辞一个眼神。 如同释放应允的信号,让等待狩猎的少年眼前一亮,他不疾不徐地站直身体,迈着懒散却极具压迫感的步伐靠近: “谁说她没用处?” 周兰枝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发作,郁辞已经走到顾青婳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联邦军部亲自发来邀请,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你说她没用?是军部瞎了眼,还是你觉得自己比联邦更懂人才?” 顾青青被他凌厉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却还嘴硬道:“那又怎样?她是我们顾家的人,我们说了算!” “顾家?”郁辞嗤笑一声,“你们对她做的那些事,真当没人知道吗?捧杀、精神控制、剥夺她的选择权……现在她想为自己活一次,你们就急了?” 周兰枝强作镇定:“郁指挥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她的家人,还能害了她不成,都是为青婳好啊。” 为了她好? 郁辞眼神一冷,“我本家家风甚严,双亲手足,无不把进入军部视作一种荣誉,如此,倒是我看不懂顾夫人教导了。” 周兰枝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死死盯着顾青婳,似乎想用眼神让她屈服。但顾青婳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良久,周兰枝只能尴尬着脸色打圆场:“顾家小门小户,对比膝下孩子教育,的确不比郁家。” 郁辞立刻接话,“既知道自己已经当了她的绊脚石,就不要一错再错下去。先学着从放手开始做起。对了,时间不早了,顾夫人还是回去吧。” 一番话,说得并不算滴水不漏,但有郁辞的身份加持,周兰枝竟说不出半个“不”字,只木讷地应和,“……是…指挥官说得对…” 顾青青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地张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被轻易摆平。 她还想再说什么,郁辞的目光却已经偏了过来,带着轻蔑,藐视, “至于你的这位女儿,我记得她现在是在军校上学吧。那么不想上战场的话,我会出面帮夫人解决这件事的。” 少女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与满头鲜红的头发对比,难看的神情格外明显。 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却被反应过来的周兰枝眼疾手快地拉走,“不用了!指挥官!这……我会听取您说的好好反省,现在晚了,我们就先走了。” 紧跟着下一刻,大门被关上,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内。 顾青婳挑了挑眉。 现在还没到完全撕破脸的时候,这个恶人还不能由她来做,只能委屈郁辞,出面当那个不讲情理又爱多管闲事的坏人。 嘴角勾出笑,下一刻,腰肢却被大手径直揽过,整个人被带离原地,撞上少年炽热的胸膛。 他歪着头俯下身,呼吸打在她脸上,“满意了?” 显然是洞悉了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清楚自己的工具人属性。 顾青婳安抚性地揽过他肩膀,手指揉了揉他耳朵: “当然。很好用哦,郁指挥官。” 她指的是各方面属性。 第32章 训练的人选 郁辞常住的庄园比她住所更趋近于市中心,其占地面积更是不亚于欧洲中世纪的古堡,多达3000英亩。 身为在末世拼死拼活才能从丧尸手里占得地盘的联邦主,其实顾青婳并不理解这种堪称浪费资源的行为。 但星际不是末世,土地资源似乎也早已泛滥到她难以理解的地步。 跟仓廪和温曦提了一嘴自己要忙几天后,顾青婳正准备放下智脑,周以卿的信息先弹了出来: 周以卿:【计划有变,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不用来皇宫找我了,直接训练场见吧。】 不爱吃菜:【?不是说还要缓几天?】 周以卿:【沈砚舟效率太快,我也没想到。】 周以卿:【反正都是要明天见的,记得带上你的小秘密哦~顾小姐】 周以卿:【我还没放弃问话。】 幼稚的恐吓。 顾青婳面无表情地把智脑熄屏,转头跟郁辞复述明天的行程。 后者则表现出同样的无所谓,打开自己的智脑看了一眼,发现沈砚舟给他发了信息,只是还没来得及看。 他揉了揉眉心,“沈砚舟不是心急难耐的人,提前了训练,只能说明他对这个计划的期望度很高。” 顾青婳若有所思,“是因为这次军部回来,损失严重嘛?” 郁辞摇头,“不,是因为提出这个计划的人是他老师。” 星际公民的寿命比地球人长几百年,顾青婳闻言并不惊讶,只微微动了下眉骨: “看起来,他和他老师的感情颇深啊。” 郁辞抿唇,没有直面回答,只点头算是默认: “是,所以明天训练,他应该会表现得有些严苛。不过你不用在意太多,有任何难受的地方,随时可以跟我示意。” 顾青婳意识到什么,半开玩笑,“别太偏心,郁指挥官,你也要在乎下计划的完成度啊。” 郁辞低头,手按下停靠键,若无其事: “比起那个,我更在乎你。计划可以留给更有天分的人去做,这样的人即便现在没有,以后也会出现。但你只有一个。” 顾青婳一愣,没有接话,转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出笑容。 —— 翌日,清晨。 因为模拟战场的地方在靠近帝都的一个私人星球,两人需要选用巡航舰出行才能到达指定坐标。 等到巡航舰平稳降落在一座环形岛屿中央。 顾青婳抬头,只看见一座巨大的灯塔屹立其中,闪着绿色的信号灯在指挥飞舰方向。 舱门开启,清晨的薄雾扑面而来。 顾青婳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里带着金属般的凛冽气息,让她瞬间清醒。 郁辞走在她身侧介绍,“这里的重力比主星高1.2倍。刚开始或许会有些不自在,但适应后或许对你作战实力有更准确的提升。” 顾青婳点了点头,目光被远处高耸的训练塔吸引。 塔身上布满了能量纹路,如同巨兽的鳞片在晨曦中闪烁。 他们穿过一条由智能感应地砖铺成的甬道,地砖会根据行人的步伐自动亮起柔和的光。 直到走近至灯塔下,远远看见偌大的训练场空地,顾青婳才瞥见沈砚舟的身影。 训练场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作战服,肩甲呈流线型,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能量纹路,在晨光中隐隐流动。 颀长挺拔的身形在被作战服包裹时,线条流畅的肌肉清晰而充满力量。 而当距离拉近,昨天被帽子遮挡大半的容貌也在此刻一览无余。 顾青婳带着审视的打量,男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整张脸线条冷硬如刀刻。只那双眼睛深邃锋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察觉到她的注视,沈砚舟同样在此刻抬头,锐利的目光从顾青婳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挑剔,“你有作战服嘛?” 顾青婳正欲摇头,郁辞却抢先接道,“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怎么,今天就要开始实战训练?” 沈砚舟轻笑,“我还没对新手菜鸟心狠手辣到那个地步,只是先做打算而已。” 说着,他带着两人向里走去,介绍着: “这里是曜光训练塔,它不仅是指挥中枢,更是一座全方位的战争模拟器。” 他抬手示意,灯塔的外壁立刻亮起了无数蓝色纹路,如同神经网络般流动,“塔内的量子演算核心,可以在毫秒间构建出上百种战场环境。从极地冰原到恒星烈焰,从城市废墟到深海深渊,应有尽有。” 顾青婳颔首,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惊叹。 三人走进训练塔,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内部比顾青婳想象的更加宽阔。一层是圆形的指挥大厅,中央悬浮着巨大的全息沙盘,不断变换着各种地形地貌。四周分布着十二个功能区,每个区域都有哨兵在进行不同的训练。 "这是神经同步舱。" 沈砚舟指向一排半透明的舱体,"向导在这里与哨兵建立精神链接。舱内的纳米传感器会实时监测你的脑波,确保安全。" 他们继续前行,经过武器校准室、战术推演室,最后来到一处全封闭的区域。 "这是零重力训练室。" 沈砚舟介绍道,"在宇宙战场,重力为零是常态。你需要在这里训练如何在无重力环境下保持平衡和作战能力。" 顾青婳看着眼前的一切,倒是新奇,星际的科技比起末世,的确已经进化到一种堪称不可思议的地步。 郁辞对这些司空见惯的事则没那么大兴趣,他穿着常服,看向沈砚舟追问,“哨兵队伍的人你挑好了吗?你知道这种行动,向哨的同步率最起码得达到90%以上吧。” 沈砚舟耸肩,“我知道,所以人选我没法挑。” 他看向顾青婳,继道,“得你来。” 第33章 你不信我 沈砚舟把他们带到灯塔后的训练场,周以卿长身玉立地背手站着,似乎是在挑剔眼前站着的一众哨兵。 三人走过去,周以卿转身,目光平静深邃,却仿佛能在瞬间穿透人心。 和郁辞,沈砚舟这种第一眼看上去便极具攻击性的锋利感不同。 阳光下,周以卿脸部的线条干净利落,给人的感觉宛如一座洁白的雕像,散发着不容亵渎的清冷与庄严。 他身着剪裁完美的常服,肩线笔直,衣摆点缀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一抹神圣的金光,举手投足间,尽显克制与力量。 看到顾青婳过来,他先是模式化的疏离浅笑,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睛里放出浅光: “沈砚舟都跟你说了吧?参与本次计划的队员需要你自己亲自挑选。” 顾青婳环视一圈,场地内站了大约一百人,身高算得上统一,大概都在185-190的区间。 只是个个蒙着黑面,看不清具体长相。 她挑眉,刻意压了些声音: “不是说绝密任务?怎么光是挑,就来了这么多人?” 沈砚舟嗤笑,眼里隐约可见对她这个点问题的轻蔑,“我让人做事,难道还得全须全尾地告诉他们我要做什么不成?” 顾青婳并不恼怒,反而勾了勾唇角,像是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逗笑,“行啊。” 她懒洋洋歪了下脑袋,眼中是明晃晃的算计: “那就让我看看,元帅大人手下有多少好苗子,先展示展示身手给我看吧。” 沈砚舟没反应过来,“怎么展示?” 顾青婳悠哉悠哉地抬了下下巴,“这儿不是有三个现成的活靶子。让他们跟你们三个过招,身手过关的再由我来挑。” 沈砚舟皱眉,“你不相信我?” 这么一溜号人都是他选过来的,顾青婳现在要考察身手,摆明了是不信任他挑人的眼光。 顾青婳头也不抬,“他们在你手下表现好,只能说明他们得你欢心。跟郁辞他们俩比划比划,也能考察他们面对不同对手的应变能力,不是吗?” 周以卿眉眼间温度淡了几分,“这种事交给郁指挥官和元帅就行了,我就不用参与了吧?” 顾青婳看他,发觉出他眼里的警告,显然是害怕精神体的事披露。 她唇轻勾,挑衅地看了回去,却迟迟没有张嘴。 直到那张脸上染了显而易见的愠色,她才不紧不慢,“行啊,二皇子殿下,跟我一起站边上看吧。” 语落,她又扭头看向沈砚舟,“沈元帅呢?也要全权放手对于队伍的选拔权嘛?” 沈砚舟沉着眸,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顾青婳身后的郁辞。 九尾狐狸挑衅地冲他扬眉,面上毫无遮掩的得意,像极了此刻同样胜券在握的顾青婳。 “还是不了。” 沈砚舟咬着牙,话像是从齿缝中蹦出,“本帅可以亲自挑选,也算是向顾小姐证明,我麾下实力。” 就等着这句话呢。 顾青婳吹了个口哨,“请吧,两位。” 她抬了抬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既然是展示,那就别一个个来了,太浪费时间。” 目光扫过全场,她沉着声音命令: “你们一百人,分成两队。左边五十个,跟沈砚舟打,右边五十个,跟郁辞打。车轮战,点到为止,不要太过分。”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沈砚舟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顾青婳,你想整死我?” 郁辞则是绷紧了身体,做出迎战的准备,精神体放开,沉着地对上下方每一个或忌惮或跃跃欲试的目光。 顾青婳身侧,周以卿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毫无章法的混战略感不满,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声道:“注意分寸。” 哨声响起,训练场上瞬间沸腾! 沈砚舟率先有动作,身后的金雕猛然展翅,带着杀意冲进了人群之中。 他左臂格挡,右拳如锤,狠狠砸在一人肋下,那人在瞬间闷哼倒地。另一人紧跟着便飞腿袭来,似乎是想要让他毫无喘息机会。 看着他侧身让过,抓住对方脚踝,顺势一拧,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顾青婳心里吹了个口哨,同时不忘展开双眼,观察着那群哨兵的精神体的等级。 沈砚舟其实没哄她,面前站着的这群哨兵,精神力等级基本为A级,少有的几个例外,也是S级,放在军部职称不会低于少将。 然而…… 顾青婳观察着他们的身手,也许是因为星际作战方式更偏向科技化的原因,尽管他们职称不低,但论拳脚功夫,总归是差一点。 按照沈砚舟设想的那个计划,他们潜入未知领域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只有精神力没有功夫,显然不算是优越人选。 想着,她把眼神放到郁辞那边。 跟沈砚舟拳拳到肉且极具野性的攻击方式不同,郁辞的打法更具观赏性和美感。 他灵活地穿越在人群之中,利用九条尾巴的优势一次控制了大批人马,接着在爆发的瞬间将人一把丢了出去。 顾青婳领教过他的手段,虽说领教的地点不算光彩,但心里对他的实力也有个大概了解。 正想感叹这一圈除了沈砚舟和郁辞,竟没有个好苗子时,顾青婳眼神一凛,发现了个身影。 那是个精神体为雪狼的男人,相较于其他贸然采取措施的同伴,他的反应显然更加成熟。 修长健硕的身形像雪地里潜伏的猎手悄无声息,眼神却死死地把住沈砚舟的身影。 就当沈砚舟击倒一人,还没来得及转身时,他动了! 像一道白光,瞬间贴近,猝不及防的距离明显让男人拧紧了眉心。 没有选择硬碰硬,雪狼用一记极为刁钻的肘击,直取沈砚舟的肋下空当。 沈砚舟的金雕精神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警告外来者的偷袭。。 沈砚舟本人也反应极快,硬生生拧身避开,但衣襟还是被对方的指尖擦过。 顾青婳的眼睛亮了,“有意思!” 她继续盯着那头饿狼。 一击未果,他不贪功,立刻后撤三步,重新融入人群,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的雪狼精神体也低伏在他脚边,目光如冰,死死锁定着沈砚舟。 这个男人,不强攻,不缠斗。 像极了雪原上的顶级掠食者,耐心、冷静、致命。 尽管A级精神力在这一众人里算不上出类拔萃,但对于顾青婳来说,他身上有其他更值钱的东西。 顾青婳的眼神炽热,毫不掩饰。 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周以卿就在一旁,顺着她的视线悄悄打量,黑色的瞳孔若有所思,像是要勘破关于她的所有秘密。 第34章 你看我合适吗? 初步的试炼结束,郁辞和沈砚舟停了手,面前的哨兵倏然倒了一大排,心里叫苦不迭。 顾青婳抬眸,沈砚舟如刺的眼神射过来,似是质问,又似是等待她的答案。 她走过去,郁辞为她挑的皮鞋点在地上,发出和上位者一样的声响。 众人的视线整齐划一地追随,一点一点,直至到沈砚舟面前,轻飘飘地越过,站定到那个雪狼的面前,抬眸,“介绍一下你自己。” 男人反应迅速,似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立刻站定姿势: “报告。我叫霍川,现第九特战队队长,精神体为雪狼,精神力等级为A级,等待顾小姐差遣!”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磨得极细的砂砾,带着风吹雪岭的冷意。 顾青婳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肩上的军衔与臂章,指尖轻叩了两下手杖,发出清脆的声响,“霍川……很好。” 她抬起下巴,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起,你归我指挥。”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周以卿冷淡地打量眼前这一切,唯独目光停留在顾青婳身上时,流露出几分微不可查的兴趣。 沈砚舟和郁辞的目光则骤然变得凌厉,如同一把出鞘的长刀,直直射向霍川。 霍川却仿佛未觉,目光沉稳地直视顾青婳,沉声应道,“是!” 顾青婳眯眼看他,神色间多了几分满意。 接着她后退一步,环视周围一圈人,提高声音道,“剩下的人,先行返航回主星待命吧,你们没有被录用。” 沈砚舟瞬间蹙眉死盯住她,但碍于场合,没有选择马上反驳。 直到备选哨兵有序撤离,他才明显带着怒意地质问,“这么多人,你只选这一个?” 郁辞面无表情,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摆,“我以为刚刚的交手之后,元帅大人应该知道这批人是什么质量,没道理在这里兴冲冲地质问她。” 沈砚舟表情一滞,声音却抬高,“你比我清楚这计划多应该立刻启动!” 顾青婳冷眼反驳,“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在牵扯这件事后,失了智。元帅大人,宁缺毋滥的道理你应该懂,我不会选择把一群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顿了顿,她又继续补充:“我会随时为你的计划做准备和配合,但前提是达到我的要求,反之,我不会听你的指挥。” 她的目光从沈砚舟脸上移开,落到霍川身上,“跟我来。” 霍川应声,紧随其后。 周以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冲沈砚舟举了举手中的军帽:“吃瘪了嘛沈砚舟?真是稀奇。” 沈砚舟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最终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郁辞这次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眯着眼,打量从始至终都好整以暇站在一边看戏的沈砚舟,“你有秘密。”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他还没忘记顾青婳说起周以卿时奇怪的反应。 周以卿表情下意识地一滞,带着刺骨的冷意,显然是怀疑顾青婳已经“告密”,准备灭口。 可下一刻,郁辞却直接调转脚步,追着顾青婳的脚步而去。 徒留周以卿还在原地,神色莫名。 灯塔密闭的测试室。 沈砚舟站在主控台前,语气公事公办:“这是向哨共鸣常用的精神测试,不过灯塔选用的是帝国最先进的匹配度测试装置。” 他示意霍川走进装置中心,自己则走到主控台前,十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一连串复杂的指令随之输入: “启动后会有一些推力,放松,不要抵抗它的。” 接着,他又看向顾青婳,“向导需要主动注入精神力,建立连接。” 顾青婳点头,纤细的手指轻触光壁,她的精神体缓缓在身后浮现,鸢尾花的香气也随轻缓的风晃动,缓缓注入矩阵。 霍川的精神世界内,一声低沉的狼嚎骤然响起,巨大的雪狼虚影浮现。 光屏上的数值瞬间飙升,警报声刺耳。 沈砚舟眉头微蹙,手悬在应急按钮上,沉声道:“稳住心神,别被它牵着走。” 然而霍川的雪狼却几近失控,冲着顾青婳扑咬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虚空中的鸢尾花突然狂涨数倍,挡住了雪狼的撕咬扑击。 一草一狼在精神世界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沈砚舟抱臂看着这一幕,不想承认自己的心竟被这画面感到触动。 良久,雪狼终于停下了攻击,缓缓低下头,用鼻尖轻触了一下那根代表顾青婳善意的鸢尾花。 嗡—— 光屏骤然稳定,警报声戛然而止,数值最终定格在91%。 沈砚舟看着结果,有些意外,但语气依旧保持平淡,“同步率勉强及格,理论上,可以入选。” 顾青婳收回精神体,目光落在下方,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的霍川身上,沉声命令:“从今天起,你跟我。” 霍川试图站起身,然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只能低头应道:“是!” 下一刻,郁辞和周以卿也开门走了进来。 顾青婳下意识地要去找郁辞,沈砚舟却慢条斯理地脱下作战服的外衣,劲瘦的手臂将她拦在原地。 要打架? 顾青婳抬头看着男人复杂的脸色,挑眉。 然而后者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握住她的手腕,按在光壁上:“你不是嫌这一批哨兵的素质不合格?那你看我,怎么样?” 台下的郁辞眸色闪过寒光。 顾青婳却抬起头,不明所以,“你要……” 沈砚舟视线不偏不倚,“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俩精神力的同步率。” 第35章 100%与99% 空气骤然凝固,像拉到极限的弓弦,嗡嗡作响。 沈砚舟身形微倾,周身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逼近。 顾青婳则不闪不避,仰起下巴,对视的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四目相接,像两把出鞘的刀,在半空里无声交锋,寒光四溅。 顾青婳挑剔地打量他,像是在审视什么待价而沽的货物,“你也要参加这次行动?” 沈砚舟喉结滚动,薄唇抿成一条危险的直线,低声反问,“既是我提出的计划,我想要以身作则,难道很奇怪?” 说着,他将外套扔给了霍川,走下操控台,站定在装置中心,“周以卿,过来。” 男人无奈地耸了耸肩,走上前接替了他在操作台位置,开始输入代码。 下一刻,室内环形的精神力感应装置亮起幽蓝光芒。 顾青婳与沈砚舟隔着数米高塔的距离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电流。 顾青婳像先前一样,将手放上光壁,面前瞬间绽放出大朵幽紫色的鸢尾花,花瓣如丝绸般在空气中舒展,伴随众人的注视,缓缓升空。 几乎同时,沈砚舟身后展开一对金雕巨翼,直到巨大的翅膀完全触及天花板,金雕的真身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降世。 郁辞和霍川同时皱紧眉,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沈砚舟展露精神体的完全形态。 身为帝国预测的,现阶段综合实力最强的哨兵,沈砚舟的确有着让人胆寒的战力。 只是精神体完全现世,同为SSS级哨兵的郁辞感知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眼神不由黯下去,看向控制台神情自若的周以卿和顾青婳。 虚空,金雕起初盘旋在上空,目光如刀锋般审视着下方那朵看似柔弱的花,嚎出一阵长啸。 鸢尾花却只是悠然地随着风轻颤,向光中舒展,散发出阵阵幽香。 忽然,金雕俯冲而下,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直地冲那朵花而去。 然而锋利的爪尖在花瓣上方一寸处停住,似乎在试探,又像在克制。下一刻,它展开双翼,将鸢尾花温柔地笼罩其中,形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控制台前的周以卿看着同步曲线惊叹不已:"这是..……完美同步?" 顾青婳感到沈砚舟的精神力如暖流般渗入她的意识海,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与奇异的暖流,心中不由一愣。 另一边,沈砚舟则惊讶于她精神力的坚韧与灵动,两人间明明有两个等级的精神力差距,顾青婳却能在他的威压下保持毫不影响的独立。 也就在这时,测试结束,光芒渐暗。 系统显示:"精神力匹配度——100%。" !!! 在场的人俱是大骇。 沈砚舟面色复杂地看向顾青婳,心里被一股诡异的感觉充斥。 他和先前的霍川,郁辞都不同,尽管与顾青婳进行了短暂的精神体接触,但身体始终没有出现异常。 相反…… 犹获新生。 周以卿则露出诡秘莫测的神色,百分之百的匹配度,这在星际的历史上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谁也不知道这么恐怖的匹配度意味着什么。 郁辞的指尖在身侧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完美同步? 100%? 荒谬。 他眼中情绪在瞬间变得晦暗不清,抬起头的瞬间,却又徒然变得像只湿漉漉的小狗,在雨夜的街头渴望主人的垂青。 那对遮天蔽日的金雕巨翼,和被温柔笼罩的鸢尾花,在他脑海里烙下了刺眼的印记。 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看向顾青婳,眼睛不知在何时变得有些泛红。 她在他眼里,不该与沈砚舟那个家伙绑定在一起。 于是他往前一步,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既然是为了行动,多测一组数据,总是好的。” 全场的目光瞬间朝他看齐。 周以卿意识到什么,眉微微挑起了些。 就听见郁辞继续道,“二皇子殿下,麻烦你准备一下。” 说完,他径直走向装置中心,目光落在顾青婳身上,薄唇轻启,“婳婳,你信不信我?” 那一刻,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与沈砚舟之间,那股同样锋利,却更为克制的战意。 顾青婳同样察觉到这一点,她微微挑眉,嘴角露出明晃晃的偏袒笑意,“当然。”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沈砚舟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地退出装置中心,抱着手臂下的手却紧紧握成拳头,像是在极力掩盖着自己的不安。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至下方的装置中心。 郁辞身后光影流转,一只九尾白狐悄然显现。它通体雪白,周身有红纹围绕,九条尾巴如流苏般在空气中舒展,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周以卿输入数据,“开始!” 白狐绕着郁辞优雅地踱步,忽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直扑鸢尾花而去。 就在即将触及花瓣的瞬间,它骤然停下,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最外层的花瓣,动作虔诚而克制。 控制台前,同步曲线迅速攀升,紧紧咬合。 霍川惊呼,“这……也几乎是完美同步!” 顾青婳感到一股与沈砚舟截然不同的精神力涌入——像带着雪意的清风,看似凛冽,却带来奇异的安宁。 它不强行融合,而是轻巧地与她的精神世界并行流淌。 测试结束。 郁辞徒然卸力,身形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但最终还是稳定在原地。 系统显示:“精神力匹配度——99%。” !!! 又是一阵惊叹。 99%,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即便在星际百万年的历史里,也只占据不到0.5%的位置,然而在刚才的100%面前,却还是显得微妙而刺眼。 沈砚舟的拳头放开了,像是松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嘲弄与得意,“99?不错了郁指挥官,仅次于本帅嘛。” 郁辞一怔,无视了霍川不可思议的惊叹,阴鸷愤怒的眼神直指装置外的沈砚舟,像是想要将他碎尸万段。 第36章 生气她的偏心 郁辞的指尖在身侧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沈砚舟那声“仅次于本帅”,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他心口。 他想反击,想冷笑,想说出比对方更锋利的话。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冰冷的“99%”时,所有的尖刺都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 那1%,像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他心头。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话:“……是啊,差了1%。” 这一句低喃,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悸。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胸腔里,某种危险的气息正在迅速积聚、膨胀。 顾青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眼神微眯,脚下已经蠢蠢欲动。 “嘀——嘀——嘀——” 周以卿面前的控制台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一个代表哨兵精神状态的红色指数条正在疯狂飙升。 【哨兵:郁辞】 【狂化风险指数:52%……65%……71%……】 周以卿脸色一变,“遭了!他的狂化指数在飙升!” 话音未落,下一刻,身边的少女已经踩着控制台跳了下去。 周以卿! 霍川! 沈砚舟立刻张开翅膀飞扑过去,却远没有反应过来强行压抑自己的郁辞反应快。 他腾空一跃,巨大的九尾狐变为实影,稳稳接住了顾青婳,将她揽入怀中。 原本躁动的狂化值被怀中柔软的触感压抑,郁辞强行按捺自己的狂化,然而下一刻—— “啪。” 清脆的巴掌在郁辞的脸上响起。 顾青婳微微喘气,刚才连续三次的精神力测试已经耗费了她大量体力。 这具身体的素质也远不及她在末世时的优越,甚至因为常年的养尊处优有些气血亏损。 所以,那个巴掌不轻不重,如果不是顾青婳正经到明显压着怒意的表情,在外人眼里,这个动作或许会趋近于调情。 可饶是如此,在看到郁辞变得近乎躁动时,她还是跳了下来—— 正如她允诺郁辞的,她相信他。 所以即便在他接近狂化的情况下,她依旧坚信郁辞能够接住她。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郁辞近乎于自虐的狂化。 她掰正郁辞错愕的脸,感受掌心灼热的温度,表情严肃又认真: “你在因为差那1%而情绪波动到要失控嘛?郁辞,你能不能好好想清楚,这根本不是一件值得你狂化的事!” 郁辞一愣,自顾青婳变幻性情以来,除了那次在酒店,她一直表现得都是一副万事崩于前也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次,却是少见地情绪激动。 可是…… 不值得嘛? 他扯了扯唇角,抬眼的瞬间,眉宇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跟你有关的事,怎么会不值得呢?婳婳。” 顾青婳深吸一口气,声音冷而稳:“值得,但你用错了方式。”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像在按下一个无形的开关,郁辞,看着我。” 她的目光锋利而坚定,“你的价值,不该由一个冰冷的数字定义。那1%,是系统的盲区,不是你的缺陷。” 她微微俯身,窝进他薄荷香的怀里,直视那双眼睛,一字一顿: “你若再为这1%失控,就是在拿你的命,去填别人设下的陷阱。我不需要一个为我自毁的哨兵,我需要一个能和我并肩,把那1%踩在脚下的战友。” 郁辞怔住,胸腔里狂暴的兽意似乎被这几句话硬生生压了下去。 顾青婳的手轻抚他的脸颊,低声道:“你能答应我,对吧?”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道温柔却坚韧的绳索,将他从狂躁的边缘拉了回来。 “嘀——” 警报声终于拉长,归于平静。 远处,沈砚舟看着这一幕,手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 他看着被九尾狐环绕、只对顾青婳露出脆弱一面的郁辞,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戾气: “一个同步率只有99%的废物,也至于她这么安抚?” 借着他冷笑一声,低声自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这1%的差距,都追不上我。” 霍川耳尖听到这句,在一旁微微皱眉:“元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沈砚舟这个木头不懂,他作为旁观者看得却是清清楚楚—— 顾小姐哪是不在意1%同步率的人呢? 要他说,论起对战士吹毛求疵的程度,顾青婳可不必挑剔地沈砚舟差半分。 她肯那样耐着性子地安抚郁指挥官,归其原因,分明是比起冰冷的数据,她更在乎面前的这个人。 也就元帅大人这个木头,还傻乎乎觉得自己赢了那1%就是压了郁指挥官一头。 警报解除。 顾青婳松开手,却没有立刻离开郁辞的怀抱,而是后退半步,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直到郁辞喉结滚动,向她立誓,“我答应你,绝不会在你不允许的情况下失控。”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眼底的风暴也已平息。 顾青婳这才让他把自己放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高处眼神沉沉的周以卿身上。 她声音清冷: “二皇子殿下,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如你所见,现在这个情况,并不适合马上展开计划,我建议驳回元帅大人的即刻训练提议,往后如何,还需从长计议。” 周以卿背手而立,这场闹剧似乎与他毫无关系,甚至作为在场最精于算计的人,他能看懂顾青婳的偏心,郁辞的委屈,沈砚舟的不甘。 如果他想,这些情绪都将会是他控制这群人的利器。 但看着顾青婳对郁辞的袒护,想起之前在审讯室,顾青婳的那句“我的人”。 他舔舔后槽牙,不知怎的,竟和沈砚舟一样萌生出对郁辞的不爽,以及……对顾青婳这种偏心的隐约微词。 只是出于惯性,周以卿并没有表达出这种情绪,他将上半张脸隐在暗处,自下往上看去,众人发觉不了他眼里的情绪。 只听到他哑了声音,像是在吞咽什么不甘与怒气: “顾小姐的提议,吾允了。训练计划改为每周三次,在队伍人选集齐之前,不得直接开展计划。” 第37章 我能为你利用嘛? 周以卿一锤定音,顾青婳听完抬步就要离开,完全无视一侧低气压的沈砚舟。 操控台上的男人就在此时叫住她,“顾青婳,我们谈谈。” 她回头,看见周以卿,想起在审讯室的交易,停下脚步,默许了这个提议。 二人进入谈判室,大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周以卿坐在对面,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顾青婳。 良久,他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吾的精神体的?还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 顾青婳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二皇子殿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有些东西,需要用心去听,才能窥见全貌。” 周以卿面无表情,“那你‘听’到了什么?” 顾青婳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听到了一头恶兽在嘶吼,想要颠覆帝国的权利机构。” 周以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冷静的假面终于有了情绪,“不要口无遮拦,顾青婳。” 血脉与权利,都是他骨子里最深的禁忌。 他不允许人触碰,更不允许有人试图插手她的计划。 顾青婳不以为意,反而伸出手,停在他面前几厘米的空中,“我不会插手你的事,但同样,我希望二皇子殿下也不会成为我日后的阻碍。” 谈判室的空气愈发凝重。 周以卿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手却没有顺从地握上:“你想要什么?” 顾青婳从容地收回手,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别那么紧张,我们可以成为盟友,而非敌人。” 周以卿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顾青婳不慌不忙,“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不用急。” 说着,她站起身,没有理会周以卿变幻的表情,径直走了出去。 —— 从训练基地回到主星,顾青婳刚刚踏进郁家庄园的大门,便被郁辞沉默着带回了主建筑内。 他将她抵在玄关处,铺天盖地的薄荷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勾着她不由自主地攀附少年宽广的肩膀。 顾青婳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郁辞,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少年时不时亲昵的靠近。 又或者说,打从一开始,她便不排斥郁辞和她的靠近。 少年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不安,“你和他谈了什么?” 谁? 顾青婳挑眉,“你问周以卿?” 像是没想到她这么直白,他语气微微一顿,将她更紧地搂住,“你们在谈判室里,聊了很久。” 顾青婳轻笑,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只是谈了些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 郁辞的眼神更暗了,“他不是好人,婳婳。” 顾青婳语气平静,“我知道,但合作本就是这样相互利用。” “那我呢?” 郁辞突然问。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能为你利用嘛?作为你的合作对象,我算不算合格?” 顾青婳一怔,还未来得及回答,就感到少年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撒娇和脆弱,“婳婳,我们去联邦公证绑定关系吧,就明天。” 顾青婳听到他心跳的鼓动声,心头一怔。 她穿来星际的时间也快一个月了,从先前忙着复兴美食,到现在莫名其妙地被扯入军部…… 算算时间,那对精神力SSS级的双胞胎姐弟也该登场了。 她来之后的世界进展和原剧情早已发生了偏移,如果郁辞真心待她,自己是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得和原主一个下场? 顾青婳陷入沉思,面对郁辞的求问,一时间竟没能立刻给出答案。 只是片刻的沉默,在郁辞心中却无限放大。 他缓缓松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皱眉低声安抚,“如果你现在在跟周以卿达成共识后,觉得我不合格……” 他后退一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也可以接受。” 舒服的怀抱离开,顾青婳的思绪这才回神。 她抬头,只听到郁辞那句“可以接受”,疑惑道,“接受什么?” 郁辞一怔。 却发现顾青婳认真地看着自己,若有所思:“明天去联邦公证绑定,对吧?我答应了,你户碟在自己那儿嘛?要不要回郁家拿?” 郁辞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顾青婳挑眉,语气干脆,“我说,我答应了。明天去公证。” 郁辞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好。” 他应了一声,随即又想起顾青婳刚刚的问话,“我的户碟在手里,明天一早就可以直接去联邦,不用等。” 顾青婳点头,“好。” 接着拿起手腕上响动的智脑,想要查看温曦和仓廪汇报进度的信息。 一旁的郁辞却不依不饶,拉着她向客厅走去,嘴上继续念道: “你之前说要去军校,等联邦那边的公证结果下来,我就帮你给总督发入学申请邮件。不过现在你现在在为秘密计划实行封闭训练。如果想要直接进军部的话,其实不走军校的通道也可以。” 顾青婳一心二用地听着他絮叨,直到郁辞说完,才猛然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忙摇头,“不用麻烦,我就正常走向导招收通道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出面。” 郁辞一愣,像是意识到什么,脚步徒然停下。 身后的顾青婳一个不留神,直直撞了上去,额头与作战服上的配饰相碰,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 这一声吓得郁辞慌忙回神,连忙捧起她的脸查看起伤势。 顾青婳则把视线从智脑上移开,撞见郁辞慌乱的脸,有些无奈,“怎么了?” 郁辞抿唇,不过犹豫一瞬,心里话便脱口而出,“你不想用我的关系?” 顾青婳毫无察觉地点头。 她进军校不仅是为了精进自己的实力,避免原本的剧情,更重要的,是在了解这个世界的同时,探寻身为向导更多的可能性。 要想达成这些目的,引人注目绝不是好的计策。 倘若郁辞出面,会引起什么样的动静她心里有数,自然不想用他的关系。 然而对于这些想法,郁辞却琢磨不透 他表情瞬间凝固,声音低沉下来:“你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 第38章 出现了!SSS级双胞胎向导 顾青婳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什么呢?”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解释,“我只是不想走后门。靠自己进去,才不会被人说闲话。” 郁辞眼神黯淡,“可我想帮你,我想让你知道,我也是可以任你利用的人。” !? 顾青婳一愣,紧接着便是忍俊不禁的捧腹大笑。 遥想与郁辞的初见,再到现在的情形,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那笑声爽朗又毫不掩饰,在偌大的房屋内回荡,勾得郁辞不由自主地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一直到顾青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扶着她的肩膀勉强站稳,才肯好好抬起头跟他讲话,“任我利用?” 少女挑眉,踮着脚靠近他羞红的脸,语气带着调侃,“郁指挥官,你这是把自己当工具人了?” 郁辞的耳尖瞬间红透,有些恼羞成怒地别过脸去:“我只是……想帮你。” 瞧人带了恼,顾青婳收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我收下了。往后如果要需要,我一定会毫不吝啬地……好好利用你。” 说着,她环住郁辞的脖子,浅笑盈盈地反问:“这样,你满意了吗?” 郁辞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耳根更红了。他有些无措地咳了一声,努力板起脸来,“满……满意了。” 显然,是后知后觉带来的尴尬。 顾青婳并不在意,由着他动作把人放开,给出了适当的距离。 —— 翌日,联邦信息管理部门内。 顾青婳和郁辞走进大厅,就看见白羽候在那里。 看见他们,立刻小步跑过来,没个正形地调侃,“呦~郁辞,不是说没什么关系嘛?还糊弄我想多了,啧啧啧,也就是兄弟我仁义,遭得住你的背刺,要不然……” 郁辞扫了他一眼,聒噪的声音立刻噤声,变成鬼灵精怪的打量。 郁辞头疼地跟顾青婳解释,“白羽是我的副官,绑定信息登记这种事很难瞒他,不过你放心,外面那边我不会透漏风声。” 少女正欲摇头说没关系,白羽听到这话却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要提高声音质问,却又碍于场合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去!你们绑定了瞒着别人干什么啊?顾小姐,我们家郁辞是良家少年来的,你可不能干着三心二意的活儿。” 他越说,郁辞的脸就越黑。 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脚把他踹远了去,转而牵着顾青婳走进内里的专人服务室。 顾青婳看着这一幕,颇有些忍俊不禁,“郁指挥官,别拿乔啊,人家可是在替你声张正义。” 郁辞由她打趣,无奈,“婳婳,这是不是需要替我出声的正义,你再清楚不过了,就别拿我打趣了。” 走进服务室,由于联邦对于信息安全库的高度保密,尽管技术上对于信息的管理大多交给智能数据处理,但室内仍设置了多个专员进行一对一服务。 负责接待他们的女专员是个普通人,见他们进来,先是随意的一撇,待看清长相后,眼睛便如同上了胶水,死死粘在两人脸上,不敢放开。 我靠!? 她没看错吧。 这是郁指挥官和那位顾小姐嘛? 他们来这儿干嘛? 专员看了眼手里的预约表——郁先生,顾小姐…… 指的是这两位嘛? 这两位要来办登记!?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眼神复杂。 想到星际哨兵间流传的关于顾青婳的各种传言,她心里的弹幕快到飞起,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地递上两个iPad,礼貌地引导: “请两位阅读填写要求,按规填写登记表。” 郁辞顺手接过,先递给顾青婳,才低头细细看起来。 从专员的角度看去,她能看见九尾狐少年近乎完美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而每当是他看向顾青婳时,那双金黄的瞳孔中,没有平日中的冷漠与凌厉,只有藏不住的温柔和隐约的占有欲。 这与原先设想好的场景截然不同,以至女专员不由犯起了花痴,脑子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对两人的故事想入非非。 然而下一刻,察觉到她显然不寻常的目光,郁辞淡淡地扫了过来。 只一眼,便让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员立刻回神,身体不由自主地打着颤栗一瞬。 她看着指挥官将填好的iPad递过来,没有表情,却多了几分刚刚没有的冷意,“麻烦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手续尽快吧。” 她一愣,跟着便是忙不迭地点头录入,生怕再多看一眼便被指挥官记住—— 开玩笑,八卦固然好看。 但她这个位置,这八卦看得还少吗? 可不能为了八卦把自己搭进去。 专员看着电脑的手速飞快,以至于错过顾青婳东西一切都表情,似笑非笑地瞪了一眼郁辞。 好在最终的登记并没有出岔子,如预期般成功登记完毕后,拿到专员发来的电子版证书,郁辞便拉着人想走。 即将踏出门的瞬间,他本想再敲打专员管住自己的嘴,却被顾青婳警觉地抓住袖子,警告他闭嘴。 两人走出服务室,大厅里的气氛却和他们进去前截然不同。 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朝入口方向张望,先前还在大厅的白羽也不见踪影。 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对气质出众的姐弟正并肩走进来。 女人一头银发,湛蓝的眼睛如同浩瀚的大海,只一眼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陷进去。 在她的身后,一袭黑衣的男人尽管蒙着面,却依然是难以抵挡的俊美张扬,同样的银发蓝眼,同样的气质出众。 他们穿着普通的黑色战服,贴身的剪裁将二人优越的身材曲线完全露出。 郁辞微微挑眼,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便收回视线,牵着顾青婳便想要离开,“走吧。” 顾青婳却没有动弹。 相反,在看清面前人长相的一瞬间,脸色便变得煞白—— 只因她认出,那就是原剧情里刚刚被检测出SSS级精神力的双胞胎向导,洛希和洛辰。 第39章 冲突 顾青婳原本轻松悠闲的步调徒然一顿,僵在原地,眼神直直穿过人群,落在那对姐弟的身上。 郁辞走在一侧,几乎是她在未动的瞬间,便察觉到异样,轻轻皱起眉,低头询问,“婳婳,怎么了?” 没等顾青婳回答,前面围着的人群已经用刻意压抑的惊叫告诉了郁辞答案: “啊啊啊!SSS级精神力向导,还是双生!我的天哪,星际历史哪儿有这样的事!!!” “别说双生了,星际历史上的SSS级向导拢共也就一个,这要是检测部门那边没出错,我们人类可不是又迎来新的希望了!” “这还用你说!现在星际精神力最高的向导是谁来着?哦对,顾青婳是不是?我可听说过她,仗着自己是S级精神力,在哨兵那边也是横着走,各种不守规矩,把上前线的战士们恶心得够呛!” “哎哎哎,我也听说过!要讲这个顾青婳飞扬跋扈,在星际也一直是出了名的!要是她能扛起自己肩上的责任,我们每年变成污染种的哨兵不知道会少多少。” …… 周遭,原本对这对双胞胎姐弟的讨论变成了对顾青婳的指责,谩骂。 她站在人群之外,对此反应平静,连眉都没有皱一下,似乎他们正热烈诋毁的是另有其人。 本能地想拉着郁辞离开这里,不想下一刻,少年突然出声,以极高的音调打破了这场议论: “工作时间,妄议向导,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空气仿佛凝固。 有人僵硬着回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脸色苍白,仿若噤声,不敢言语。 全场似乎被按下暂停键,众人的视线在郁辞和他身边的顾青婳身上来回转动,有人心虚冒汗,有人不知所以。 只看见那位素来冷清又不近人情的指挥官站在顾青婳身侧,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恶意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冷冽,扫视全场,“我记住你们的编号了。” 借着抬手,指尖轻点终端,“按照《星际法》,公职人员在公期间诽谤高级向导,按律当记大过,扣除三个月绩效。” 那几名工作人员瞬间脸色煞白,纷纷低头道歉: “抱歉!是我们失言了!” “对不起,顾小姐,我们不是故意的!” 顾青婳对于恐惧压迫出的“歉意”并不感兴趣,微微颔首算是揭过,紧跟着便要牵着郁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下一刻,人群中心银发蓝眼的少女抬起头,轻佻地笑打破了僵局: “郁指挥官,我从前在荒星时便久仰你的大名,一直以为你是个拎得清的好官,怎么今日一见,感觉……所言甚虚呢?” 顾青婳抬眼,对上洛希正经的表情。 她本就生得貌美,银发蓝眼像极了星际推崇的圣女形象。 外加这番义正言辞的说辞和做派,只是一瞬,那几个被郁辞处罚的专员被如得救赎般望向她,周围也响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顾青婳对此微微挑眉。 她跟郁辞出现在信息登记中心,让人看见本就容易被怀疑。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不想管那群人乱说话的原因。 谁知洛希一上来,就把矛头直指她和郁辞有不为人知的潜关系,还给郁辞扣了个公私不分的高帽。 怪不得在原剧情里能把原主当狗玩。 这在末世,起码也能混个寿终正寝。 她本意是不想和这对姐弟交恶,但人眼看着就要踹到她脸上,她也没有忍让的道理。 反握住郁辞的手腕,把他往后面一扯。 顾青婳选择自己站了出来: “这位小姐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下标签,想来也是个不会思考的主儿,只会根据三言两语就给人刻板印象。要知道,军中,最忌讳不带脑子的东西。” 洛希微怔,显然没想到她会回击,下意识地反问,“难道我说得不对?” 等的就是这句话。 顾青婳意料之内地勾起唇角,往前走了两步,强大的气场迫使人群自发地为她让出一条路,可以直直地看向那对姐弟: “当然,你没有求证就偏袒出言不逊的公职人员,此为一错。当众跟指挥官叫板扰乱其公信力,此为二错。” 洛希显然被她带着走,瞬间有气上头,跟着上前: “你身为向导却不上战场效力,本就是不负责任的懦夫行径,这些人这么说有什么错!?” 顾青婳冷下脸。 她没有马上反驳洛希的话,而是踩着脚慢慢走近,一步,两步,直至站定在她面前,高出半个头的身高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良久,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在任何时代下,任何战争,其究极目的都是为了人民过上想要的生活。帝国星际战争绵延数百万年,为了这一目标而上战场的战士不计其数,我敢说,他们都是抱着这样的信仰去做的,你说,是不是?” 洛希的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困惑与尴尬,她看着面前散发着危险与强大信服力的少女,喉头梗塞,却始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当,当然!所以我才说顾小姐这种行为是自私自利,他们说的话没错,郁指挥官又凭什么罚他们。” 顾青婳轻笑: “既然你也承认所有的战士是这个目的,那在帝国强盛早已不同以往的今天,我们的战争屡战屡胜。你又凭什么剥夺一个向导不参军的权利?难道无数战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今天,连一个向导参不参军都不能做主嘛?” 语落,她徒然升起音调,眯下的眼睛里似乎闪着危险的红光: “还是说,你就那么质疑这群战士的能力,认为他们在战场只要离开一个向导就会功亏一篑?” 洛希被她绕进去,脸色瞬间发白,“不,我不是……” 话没说完,却被顾青婳径直打断,“你不是?可你刚刚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否定他们的牺牲与能力。”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至于你说我自私——” 顾青婳缓缓环视四周,目光掠过那些曾指责她的人: “我不否认这一点,起码比起那些为星际公民无私牺牲的战士,我的确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我为我过往的无知道歉,往后,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军部的一员,为和平效力。” 第40章 我能亲你嘛 说完,她回头想叫郁辞离开。 却徒然越过人群,对上少年满含笑意的脸,不由微微一怔。 她并没有撒谎,刚刚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她心中所想。 上辈子在末世,她可以拿着冷兵器只身前往丧尸群奋战一天一夜,只为拖延时间,确保搜罗队把每一个被困人员救出去。 而她做的那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胜利。 而是希望顾青婳打赢每一场战争后,未来的世界,可以允许一个胸无大志的小孩,远离她所厌恶的战场。 诚然,她并不推崇原主的做法,甚至将心比心,她理解那群人说原主的自私自利。 可抛开别的不谈,原主有选择不自我牺牲的权利。 对于这一点,除了她自己,别人都没有资格去指摘。 没有上过战场的专员没有,洛希没有,她也没有。 想着,顾青婳不再管在场的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好整以暇地看着朝她踱步而来的郁辞,盯着他的笑,莫名有些牙痒。 明明是因为这人不遮拦才害得她低调进军的计划报废,结果她在前面舌战群儒,他却像个看戏的观众,还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手被人坚定地牵住,她回握,跟着便想拽着人回去,“走吧。” 一拉,没拉动。 顾青婳意识到什么,太阳穴又开始跳动。 不出意外,郁辞抬头对准洛希,言辞间带了几分犀利: “事实上,这位小姐,需要补充的是,比起不参军的星际公民,军营更不欢迎不带脑子的愚民。如果日后你也有意向为国效力,希望你能带上这样东西,毕竟,不可或缺。” 语落,他这才心情极好地拉着人离开,步调之间显然多了几分仗势欺人的味道。 这个势并不是他平常身位指挥官不怒自威的架势,而是借着顾青婳的演讲,身位同类骄傲的气势。 顾青婳看出了这一点,心底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的不快,被少年明目张胆的偏爱悄然抚平。 她侧眸看他,忍不住调侃:“郁指挥官这是在仗势欺人?” 郁辞坦然承认,嘴角噙着笑,“嗯,仗你的势。” 顾青婳心头一颤,正想再说什么,手腕却被人握得更紧。 “别回头。” 郁辞低声道,“不值得。” 她这才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洛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她的弟弟拉住了。 四周围观这场大戏的人也再次窃窃私语起来,只是这一次,看向洛希的眼神少了几分尊敬,多了几分鄙夷。 常人总是很容易被短暂的利益冲昏头脑。 在洛希为那几个人的绩效冲锋陷阵时,她在众人眼里的形象的确如同救世主,比起“行使特权”的顾青婳,更亲民也更崇高。 可当顾青婳把这一切点破,虚假的利益便如同泡沫消散。 他们同样正值壮年,同样没参过军,那在洛希眼里,岂不是和自私自利的顾青婳一样,是个只考虑自己的人? 认清楚这一点,原本的同盟自然开始瓦解,只剩下洛希,屹立在房屋的废墟。 两人一路走出信息登记中心,喧嚣被隔绝在外。 郁辞忽然开口,“刚才的话,说得很好。” 顾青婳任他把自己塞进传送器里,系好安全带,才挑眉问道,“哪句?” 郁辞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句。” 顾青婳意外地偏头看他:“你赞同?” 少年俯下身靠近,“为什么不?战争本来就不该是每个人都参与进来的东西,你能有自己的选择,我很高兴。” 她一愣,心脏好像倏忽被什么东西填满,浸泡,变得酸涩又膨胀。 她搂住郁辞的脖子,无可否认,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仓廪以外,最早选择站到她身边的人。 而她,也早在一次次明目张胆的袒护下卸下了心防,和郁辞一眼,把彼此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她盯紧郁辞,眼神炽热,专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间下先退缩的人变成了一向主动的郁辞。 他想要坐直身体,肩膀上桎梏的双手却不容抗拒地维持着距离。 直到顾青婳缓缓凑近,眼神下移,从他的眼滑到嫣红的唇,“郁辞,我能亲你嘛?”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传送器的轻微震动仿佛都消失了。 郁辞怔住了,耳尖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除了那次在酒店的疏导,他们确定关系这么久,还没有过正式的拥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以。" 话音未落,顾青婳便覆了上去。 她的吻不像她的人那样锋利,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柔软的触感让郁辞瞬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抬手,笨拙却坚定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直到最初的试探很快被更深的渴望取代,主导权移交,郁辞变成了攻城略池的那一个,激烈的拥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 好喜欢。 他心里闪回着这个念头。 如同抱得最喜欢的玩偶,将人整个揽入怀中。 彼此蜜里调油的两人还不知道,刚刚在联邦的那段讲话,正以录像的形式被发往周以卿,沈砚舟和一个神秘人的邮箱。 与此同时的荒星。 “夜鸦”点开了这段视频,眼罩下的双眼随着顾青婳的出现骤然放大。 直到她说完那段话,修长的手指再也控制不住地轻抖,难以自控地抚摸上显示屏,像是在触碰少女灵动的眉眼。 荒星的风呼啸着刮过破旧的基地,屏幕上顾青婳的影像被风吹得微微抖动。 "夜鸦"摘下眼罩,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抚过顾青婳的眉眼,"……是你,婳婳。"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末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身影,那个在尸群中为队友开路的女孩,那个在他最绝望时伸出手的领导者。 "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夜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急切得碰倒了旁边的工具。他迅速在控制台前坐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我会加入军部!” 屏幕上的少女如同宣誓般说出了这句话,“夜鸦”的眼中也在此刻闪过一丝亮光。 他知道该去那儿找她了。 暂停录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尘封已久的匕首,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刻痕,嘴上带着如同情人的低喃: "婳婳,无论你在哪个世界,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第41章 暗流涌动 在联邦那边“闹”了一通回来,顾青婳便没指望自己和郁辞绑定的消息能如原本的预期一般低调, 好在当天看热闹的大多是公职人员,即便有心八卦她和郁辞的关系,顾虑身份,也不会在外乱说。 即便如此,还没回家,顾青婳便同时收到了周以卿和沈砚舟的短讯。 沈砚舟:【你和郁辞公证了?】 不爱吃菜:【嗯。】 沈砚舟:【呵。】 沈砚舟:【顾小姐的日常还真的是多姿多彩,到哪儿都有事可做。】 沈砚舟:【只是希望这么多的活动,不会影响顾小姐的训练计划。】 顾青婳一愣,随即皱起眉,显然没想到没找她聊过天的沈砚舟怎么突然蹦出这么多话。 指尖在操纵界面蜷缩,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对话,下一刻,顾青婳还是径直打字问他。 不爱吃菜:【你知道联邦新来了两个精神力检测为SSS级的向导吧?】 提到这儿,总办内的沈砚舟掀起眼皮扫了眼显示屏,目光在那对出言不逊的姐弟身上停留一瞬,很快就乏善可陈地移开。 资料他看过了,不仅是精神力等级出类拔萃,其精神体本质为银蛟,更是向导中极少数具备攻击力的存在。 只是他淡淡应和,态度算不上感兴趣的热络。 沈砚舟:【嗯。】 不爱吃菜:【你之前说过星际历来只有SSS级向导才能展开精神域对吧?你有想过邀请他们加入嘛?】 很合理的提议,但沈砚舟不知为何却理解错了重点,盯着智脑上的光屏皱眉。 沈砚舟:【你想退出?怎么,才跟郁辞公证完,就忘记前两天答应过什么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青婳疑惑地流下两行黑线。 理不清沈砚舟的脑回路,索性不回,打开了周以卿的对话框。 后者来讯的目的跟沈砚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语气要更轻佻。 周以卿:【恭喜啊,顾青婳。速度真快,我还以为你会再考虑考虑。】 顾青婳不明所以。 不爱吃菜:【考虑什么?】 周以卿:【当然是考虑更多,更好的选择,帝国这么大,你眼界应该放宽的。] 顾青婳嘴角抽了抽,没空理会这两人类似抽风的行为。 她偏头扫了一眼身侧处理公务的郁辞,白羽在十分钟前传来战后区目前的重建文件。 R-T特区的收复战虽然早在一个半月前便落下帷幕,但考虑到伤员较多,需要给战士们调整恢复的时间,庆功宴一直拖延到现在才定下时间。 郁辞作为庆功宴最早受邀的一批,还需要负责统筹皇宫届时的人员名单,工作量层层堆积下来,不可谓不繁重。 顾青婳对人员名单倒没什么兴趣,或者说,她对这种场合本就没什么兴趣。 但作为顾家唯一会被邀请的人员,顾青婳清楚,即便她不想去,周兰枝和顾青青届时也一定会软磨硬泡地央她把二人带上。 察觉到她直勾勾的目光,郁辞抬起头,下一刻,手自然地将人搂进怀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把文件大喇喇地往她面前一摆,丝毫不知自己刚刚被另外两人挖了墙角,“感兴趣?” 顾青婳瞥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皱眉,“你觉得呢?” 那就是不感兴趣了。 郁辞遗憾地把文书挪远,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往上带了带,头紧跟着便埋进她的后颈,带着灼热的温度。 顾青婳任他动作,只是看着这些文件,想起最初转头的目的: “你知道军校什么时候招新生开学嘛?” 郁辞头也不抬,热气打在她脖子上,带着痒意,“我已经让白羽把你的信息提交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通知书这几天就会到,下周就可以入学。” 还挺赶。 顾青婳若有所思。 看来温曦那边这两天就要完成第一个视频的拍摄。 想到导航上军校的距离,她抬手拍拍郁辞的头,“如果来回不方便的话,我要办住校。” 郁辞眉头一紧,“不要,每天往返我可以接你。” 顾青婳挑眉,“就算你开巡逻舰,往返通勤也要半个小时,按照军校的作息来看,这对我睡眠会是多严重的压缩你知道吗?” 郁辞没话反驳了,唇贴上少女后颈的肌肤,恨恨地轻咬一口,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那我搬来跟你住。” 帝国军校的占地面积巨大,郁辞身为指挥官本就在其中有挂名作用,如果真要搬过去,弄到独栋别墅做宿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顾青婳闻言,出于低调的作风,下意识想要拒绝,直到想起他们俩绑定的事已经算闹得众人皆知,才无奈地点头。 反正这种事暴露已成事实,到时候进校,免不了被人打量。 郁辞的特权摆在这儿,不用白不用。 少年见此,这才心满意足地靠着她做短暂休息,“后天皇宫的庆功宴,婳婳会跟我一起去对嘛?” 顾青婳心恼他的粘人,却没有拒绝,“我还有拒绝的选择嘛?” 话音刚落,智脑突然亮起,是温曦的消息。 猫猫喵喵喵:【顾青婳!你人这些天死哪儿去了?视频的拍摄方案我已经弄好了,明天能不能滚过来拍!】 她点开一看,方案详细到每个镜头的角度和台词,不禁感叹温曦的专业。 郁辞察觉到她的注意力被吸引,抬起头问,“怎么了?” 顾青婳摇头,她还不打算把这件事跟郁辞摊开来说。 不然以他的个性,必然是要吧把事情大包大揽地全权收过去,那样省事是省事,但反倒少了点乐趣。 她打开跟仓廪的聊天界面。 上次口头交给他烹饪办法后,后者已经凭借不错的实践能力拿下了锻造铺的老板。 现在铺子里已经有一批货能及时供应,在视频发出后上线网购。 顾青婳这才给温曦回了信,确认了明天的拍摄。 不爱吃菜:【最近有点忙,你的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明天见面直接拍就行。】 猫猫喵喵喵:【哼,算你还识货。明天来的时候记得带点新的土豆南瓜,我这个合股人都要被饿死了你都不知道!】 第42章 美食拍摄第一期 翌日,无视了郁辞不满的唠叨,顾青婳乘坐温家派来的专车到了工作室。 出于两头各有隐瞒的前提,她拒绝了仓廪的乘车邀请,转而直接把会面点定在了工作室,以此避免郁辞跟他见面产生非必要的摩擦。 温曦专门为她搭的工作室在温家名下的一处独栋洋房,地处市中心,不过一直没有启用。 下了车,温曦在房外等她,穿的依旧是洛可可风的服饰,粉蓝色的布料,利落的上衣下裤比起先前多了几分英气。 见到她,小姑娘痞里痞气地吹了个口哨,“恭喜啊,顾青婳,听说跟郁指挥官绑定向哨关系了。” 昨天在联邦的动静闹得大,顾青婳并不奇怪温曦知道这事,轻笑着抬了下下巴,“谢了,不过你的反应用不着那么浮夸。” 温曦嗤笑,带着她往里面走,“浮夸!?那可是郁辞啊小姐,知道帝国有多少人想跟他攀上关系嘛?” 在如今的星际时代,向哨的绑定公证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暧昧关系的签订,精神世界的高度契合一向可遇不可求,绑定仪式的落成实际与古地球的结婚仪式无异。 温曦此话说出去,原意本是调侃,不想顾青婳挑了挑眉: “是吗?那你知道帝国有多少人想跟我攀上关系嘛?” 温曦认真思考了下,“以前或许没有,但今天的视频发出去后,我保证会比喜欢郁辞的多。” 顾青婳轻笑,她倒是很喜欢温曦这一点—— 上道。 她跟着温曦走进二楼搭好的摄影棚,为了方便拍摄,后者直接根据她的要求搭建出一个半开方式的厨房。 整个空间以黑白为主色调,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纯黑的背景墙除了内嵌烤箱,微波炉等用具,还有黑色的铁锅,白色的陶瓷碗,透明的玻璃烤盘以及金属碗筷。 其具体形状其实与地球时颇具差别,但功能大差不差,顾青婳也就懒得计较了。 料理台选用的则是白色大理石,台面占据了画面中心,上面还点缀着几株尤加利叶和一块浅灰色的亚麻餐布。 是简约却不会让人觉得单调的风格。 顾青婳看得出温曦对这个装饰有多满意,从进了这个房间开始,就是一副静待她夸人的表情。 她对此很给面子,应景地鼓掌后才想起来问,“这烤箱是仓廪给你送过来的?” 温曦点头,“你这一天天神出鬼没的,要不是仓廪来给我送东西那回我留了个心眼,加了他联系方式,这地方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建成。” 顾青婳闻言,略带心虚地摸了下鼻尖,又看看四周,“你亲自掌镜嘛?” 温曦理所当然地应了声: “当然,还有人比我合适吗?我们就不等仓廪了,直接拍就行。东西我都试过了,跟你要的效果分毫不差,来吧。” 顾青婳没有意见,戴上手套,最后跟她对了一遍脚本。 温曦的美食拍摄比她预想的还要专业许多,考虑到星际普罗大众对食物的了解度极低,她还在视频的开头添加了对食材的介绍。 随着她打了个响指,灯光就位,镜头缓缓推进。 温曦为后期配音预留的介绍带着特有的兴奋: “本期关于星际美食复苏的计划,我们带来的食物是——烤土豆。” “土豆,是一种起源于地球安第斯山脉的块茎植物。在古地球人的饭桌上,它是出场率极高的存在,其内里的淀粉含量颇高,口感百变,无论蒸煮烤炸,都能完美胜任。” “本期,我们就用它来做一道简单又治愈的烤土豆。” 说着,给土豆的特写镜头拍摄完毕。 镜头再打开,焦点聚焦在顾青婳带了纳米手套的手上。 只见那双手将几个表皮光滑的土豆放在白色砧板上,动作利落地清洗、擦干,“第一步,我们需要将地里长出来的土豆清洗,削皮。” 紧接着,她又拿起一旁的菜刀,麻利地将其切成匀称的小块,“第二步,利用顺手的刀具将其切成块,方便一会儿的炽烤。”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顾青婳拿出了一个罐头,往上刷了薄薄一层的橄榄油,再用手指轻轻揉搓,确保每一寸表皮都均匀裹上油光。 这是她这些天看菜谱新融合的办法,比起干巴巴地拿火烤,味道会好更多。 当然,存货还是走空间里拿的,新的橄榄油还得过两天才能提取出来。 在刷完油后,她又撒上粗海盐和现磨黑胡椒,用手轻轻按压,让调料更好地附着: “这一步叫调味,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做适当调整。如果平时不喜欢味道过重的食用药剂,在这里可以少放一点。” 说着,她打开身后的烤箱,将土豆均匀地铺在了烤盘上推入,镜头也在这时给了烤箱内亮起的加热管一个特写: “最后,将东西送入预热好的烤箱,200,烤40分钟即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渐渐弥漫出土豆特有的香甜气息。 直到四十分钟后——时间到! 顾青婳戴上隔热手套,将烤盘取出。 金黄的土豆冒着热气,表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她用叉子轻轻一压,里面雪白的薯肉便像云朵般蓬松鼓了出来。 只是闻着,便让拿着摄像机的温曦垂涎欲滴。 她看着顾青婳将土豆送进嘴里,焦香的口感在味蕾炸开,带着干脆的嚼劲,“这样一道外脆里嫩、香气四溢的烤土豆就完成了。” 温曦关了摄像机,确认素材没有问题后,便迫不及待冲过来叉起一块,眼睛也在咬下后立刻亮了起来: “你这次怎么跟上次做的办法不一样!我的天好烫!比我自己弄的好吃多了!” 顾青婳摘下手套,走到水槽边慢条斯理地清洗自己的手: “做饭呢,说白了就是用各种办法把食材弄熟,送进嘴里。你搞明白原理,说不定自己在家鼓弄,能搞出更新鲜的东西。” 温曦听着她这云淡风轻的话就觉得离谱,正想反驳,楼下的门铃却突然响了。 有客来访。 第43章 不争不抢二皇子 温曦打开门外的监控,发现是背着东西姗姗来迟的仓廪。 看着人越过界线熟门熟路地进来,顾青婳像是想起什么,趁温曦注意力在监视器上时,将东西从空间内摸了出来。 仓廪也在这时推门进来,卸下肩头的包,转头就是喘气, “我的妈!可累死我了,帝都往年这时候天气都开始转阴了,怎么今年还这么热!哎!老大,你已经到了!” 仓廪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来,正想不管不顾地往下一坐,眼睛撇到顾青婳,动作又在瞬间变得老实。 顾青婳有些意外仓廪和温曦的熟络,将台面上刚出炉的烤土豆往他那边推了推,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第一批样品带来了?” 仓廪立刻拍着胸脯,“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滑稽的动作逗得顾青婳轻笑,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仓廪手一勾,将包里的样品掏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老大要的那种刀,我跟老板试了好几次。最早做出来的样品精铁杂质多,承办还高。直到这次用高炉锻造,出铁稳定,还能提供铜、银等辅材,跟老大给我的原品大差不差。” 温曦接过样品,用指腹摩挲着:“这批料不错,比上次的好。” 仓廪得意地说: “那当然,这方法可都是我和老师傅自己摸索出来的,厉害着呢。对了老大,你这几天忙什么去了?怎么最近每次找你你都不在家。” 说起这个,顾青婳倒是很淡定。 她拿起一旁的水杯给自己接了杯水: “我和郁辞绑定向哨关系了,估计下周就会去军校报道,届时这边的事大概会需要你负责。” 哎? 哎! 仓廪不可思议地跳了起来,脸颊侧的肉随着动作还在一摆一动: “啊啊啊啊!速度这么快!老大,你不是前几天才跟我说的嘛?这就已经落实了?!不是,凭什么啊老大?怎么就看上那姓郁的了?!” 顾青婳无奈,她今天特地让两个人避开走,就是怕遇到这种反应,正要开口安抚,一旁看戏的温曦在此刻适时接过了话茬。 她抱着肩膀嗤笑,“为什么?!你老大跟人两情相悦啊小胖子,别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仓廪闻言,不信邪地想要反驳,却见温曦在下一刻甩出了一段视频,正是昨天公证完后,郁辞牵着顾青婳离开联邦的画面。 温曦有趣地盯着仓廪的表情由白变黑,最后如同撞了鬼一般,委屈巴巴地看向顾青婳: “老大,你现在是完全倒戈了!?” 顾青婳嘴角抽了抽,扫了幸灾乐祸的温曦一眼,示意她多少收敛点,这才转过头看着仓廪,脸上是先前没有的认真: “不是倒戈,也没有刻意瞒你的意思,最近变故太多,我自己也是被别人推着走,来不及一一跟你讲清楚,但对于郁辞……” 她顿了顿,随后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他,起码现在,我是出于本心跟他在一起,不会委屈自己,你可以相信我的选择。” 温曦立刻接茬,“啧啧”两声: “小胖子,要是我就不会有你这种顾虑。要我说,照顾青婳这样子,只有她耍别人的份儿,哪儿轮得到她吃亏,趁早考虑考虑自己吧。” 仓廪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不下气,反驳温曦的冷眼冷语: “你少挑拨离间,老大就是有了那姓郁的也不会忘了我,要真是影响了我地位,我第一个冲上去干他!” 温曦轻哼:“你打得过他吗?” 仓廪立刻语塞,随即不服气地嘟囔,“我……我可以偷袭!” 顾青婳被逗笑,挑起眉,“偷袭?行啊,那你可得先练几年再说。” 毕竟郁辞的身手也不是废的。 她转头看向温曦,“你也是,别老逗他。” 温曦摊了摊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行了行了,说正事。视频我这两天就能剪好传上去,小胖子,我叫你买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仓廪继续往包里掏,“味道传感器啊,我买了,这东西销路不好,市面上都快停产了,我找了好多地方才买到。喏,给你。” 温曦从他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 “这东西能分析视频中的食物成分,然后释放出相似的气味。不过效果有限,最早研发出来,只是为了士兵能在战场物资有限的情况下同步一些药剂的味道,以此激发他们的求生意志。” 说着,她在手里掂量两下,继续补充,“不过,随着现在的战场物资越来越充沛,这东西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自然少了销量。” 顾青婳听懂了她的意思,“你要把它用到视频里?” 温曦把传感器打开,开始捕捉还冒着热气的土豆香味: “聪明,有了这个,食物的引诱性才能发挥到极致。对了,你想好账号的名字了吗?我上传前发给你看。” 顾青婳对这种事并不在意,“你想就行,协议拟好了吗?” 温曦把电子版调给她,“看吧,没问题就签了。对了,过两天皇宫的庆功宴,你去不去?” 顾青婳接过协议,认真地翻阅起来,“去,你呢?” 温曦拿起那台味道传感器,对准桌上的烤土豆,开始调试,“现成的热闹不看白不看,干嘛不去?” “滴——” 传感器启动,一股被放大了的、略带焦香的土豆味立刻弥漫开来。 仓廪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诶?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 温曦嗅了嗅鼻子,同样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也不看是谁的眼光。” 顾青婳则听出了温曦先前的言外之意,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疑惑地问她,“什么热闹?” 温曦嗤笑,“当然是看皇子打架的热闹,这皇帝年纪大了,储君位置还没立下,下头的皇子一个两个能不急嘛。” 仓廪一听,立刻热络地插了进来: “我知道我知道,说是打架,其实就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斗,这余下几个小的就算想要当皇帝,现在也羽翼未丰,也没那个力气争。” 顾青婳闻言皱眉,“那二皇子呢?我记得前三位皇子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吧?” 仓廪立刻摆摆手:“嗨,别提!那二皇子殿下出了名的不争不抢,被大皇子欺负到头上都没反应的主儿,怎么可能为了那个位置跟别人斗。” 顾青婳看向温曦,后者对仓廪的话显然十分认同,点点头紧跟着便开始附和。 只剩下她低头,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色。 不争不抢? 周以卿? 她怎么觉得,他们说的不像是一个人呢。 第44章 回顾家 温曦没察觉到顾青婳的异常,和仓廪继续八卦着皇家秘辛,直到桌上的烤土豆被他们分食殆尽,才猛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顾青婳: “听说联邦那边新来了两个向导,精神力测试为SSS级,你见过了?” 这个消息被联邦压得死,身为普通人的仓廪自然不知道,闻言便不由自主惊叫一声: “SSS级向导,还是两个?你开玩笑吧姐,这身份多有含金量你不知道啊?!星际现在最有天赋的向导就是我老大了,我警告你可别乱说!” 温曦没理会仓廪的激动,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顾青婳:“我可没乱说,这消息来源可靠。只是没想到,联邦这次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仓廪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顾青婳:“老大,你知道这事?” 顾青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见过。” 仓廪立刻追问:“怎么样?他们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顾青婳端起水杯,语气淡然:“没见过他们出手,不清楚,但想也知道不会弱。” 温曦挑眉,又凑过来八卦:“我可是听说他们也要进军校,跟你一届,后天的庆功宴上就会亮相。” 顾青婳闻言并不震惊,原剧情里也有这一段。 帝国如今的战争频繁,向导后备资源不足也不是一天两天。 何况昨天看洛希的态度,她对于加入军部表现得异常热络,联邦为她开特例,不绑定哨兵就能进军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对这件事发表多大的看法。 温曦却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反而越发兴致冲冲地继续补充: “我可听说现在许多世家大族都想拉拢她,你呢?有没有点危机感?” 仓廪不悦,“去去去,他们都比不上老大一根手指,能给老大造成什么危机感!” 谁料下一刻,顾青婳淡淡地放下水杯,“还真有危机感。” 虽然指的不是战力方面的忌惮,但出于洛希昨天的挑衅和原剧情的威力,顾青婳也不会把他们当做泛泛之辈。 温曦却理解错了意思,露出个欠欠的坏笑: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也有今天,一天到晚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早该露出点危机感向普通人看齐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焦虑,实在不行还有我罩着你,当不成军中高层,你还能跟我混一个商业巨鳄啊。” 这话听着真有意思,顾青婳颇有兴致地挑起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智脑便嗡嗡作响,顾青婳扫了一眼,是周兰枝的通讯。 没打算理会,挂断后便继续和温曦打岔。 不想下一刻,通讯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备注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称呼—— 父亲。 顾青婳脸色一凛,站起身,打断了仓廪和温曦的絮叨,“抱歉,失陪一下。” 说着,她走向楼下,到底还是接通了通讯。 “顾青婳,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连你周阿姨和妹妹的通讯都敢不接?” 一接通,电话那头便是铺天盖地的质问。 顾青婳皱着眉,听着这个世界生物学上的亲人对她恼怒的态度,心里冷嗤。 身为原主的父亲,顾远山不仅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相反还助纣为虐,帮着继母和姐姐来刁难原主。 这么久不联系,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为了周兰枝和顾青青。 她冷下脸,语气平静地回应:“我很忙。” 顾远山冷笑,“忙?忙什么?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嘛?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顾家的声誉?” 顾青婳闻言,怒从心起。 她猜也能猜到周兰枝和顾青青没跟顾远山说郁辞的事,否则一向爱攀高枝的顾远山不会用不三不四来形容她周边的人。 如此,这个不三不四指的就是仓廪。 她对于不善待自己朋友的人一向不留面子,“顾家的声誉?没有我,顾家有什么声誉?” 不过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落魄贵族。 “逆女!” 顾远山怒不可遏,“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脱离顾家,想都别想!” 顾青婳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您就该好好思考跟我讲话的语气,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远山的语气稍微缓和:“好孩子,不管怎样,你终究是顾家的女儿。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 顾青婳沉默良久,想到周兰枝和原主的仇,心里清楚,这件事该做个了断:“我晚上回去,就这样,别催了。” 挂断通讯,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楼上。 温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顾青婳简单收拾东西,“家里的事,我得回去一趟,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视频剪好了发我就行。” 仓廪闻言却立刻紧张起来,他清楚顾家的事,自然放心不下:“需要我陪你吗?” 顾青婳摇头,“不用,小事。” 说完便径直出了门。 没到指定时间,温家安排的司机还没过来,顾青婳随意打了辆车,便径直赶往顾家。 紧跟着,她像是想起来什么,打开跟郁辞的聊天界面。 不爱吃菜:【临时有点事,我得回顾家一趟,晚上会回去晚点。】 另一端,在舰队开会的郁辞收到消息,眉立刻不悦地皱起。 他点击进去,自己原本公式化的账号早在顾青婳的要求下迎来变革,不仅黑色的头像变为白色的小狐狸,名称也焕然一新。 我不吃菜:【我陪你一起。】 不爱吃菜:【不用,老实等我回来就行。】 不爱吃菜:【不准偷偷来找我,会坏事的。】 我不吃菜:【﹏】 不爱吃菜:【不准撒娇。】 第45章 感官剥夺 远郊,顾家的别院内,气氛沉闷。 主位上的顾远山眉头紧锁,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的声响虽轻,却让人心头一紧。 周兰枝坐在一旁,姿态柔和了许多,声音也放得更低: “远山,要我说,青婳这一个人在外头,尽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终究让人放心不下。您看,一会儿是不是让她搬回府里住?也好有人照应。” 她瞥了眼丈夫的脸色,又补充道: “再说,几日后的皇宫庆功宴,我们顾家总不能只让青婳去吧,这要落到外人眼里……也有失面子是不是。” 顾青青立刻柔声附和: “是啊爸爸,妈妈也是为了姐姐好。宫里规矩多,姐姐又是个不知礼数的,要是冲撞了哪个贵人,坏了名声的还不是顾家。”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父亲,语气带着一丝请求: “让我跟着一起去吧爸爸,依姐姐的性格,最后一定会把事情搞砸的!” 顾远山坐在上位,手里的佛珠轻轻扭转,视线在母女两人身上来回扫射,沉吟良久,才谨慎地颔首。 没等他出声安抚,门外已经传来鞋跟点地的踢踏声。 顾青婳从阴影中走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利落的黑色短靴,靴筒紧贴着她笔直的小腿。 在顾远山的印象里,这是她少见地没有穿裙子,而是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工装。 那头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眼神冷静而凌厉,如同刀锋般扫过厅内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而这些,都是以往只知沾染粉黛的顾青婳所没有的。 “父亲。” 她走上前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好久不见。” 顾远山稍愣,然而很快便反应过来,神情不悦地停住手里的动作,“胡闹!你就是这么跟长辈问好的!?” 顾青婳没有理会他的狂怒,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泰然自若的模样看得顾远山喉头一哽,只能憋着火坐下来。 周兰枝则立刻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柔声说道: “青婳啊,你瞧瞧你这样子,哪儿有女孩子的端庄矜持?这皇宫的庆功宴就在眼前,你可得好好学学规矩,别到时候在外面啊,失了礼数。” 顾青青立刻接过话头,故作体贴地补充: “姐姐放心,宫里的礼仪我已经练得很熟了,到时候我多提点你。只是……姐姐那些朋友,宴会那天就别来往了,免得传到贵人耳朵里,说我们顾家结交不三不四的人。” 顾青婳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嗤笑,“你来提点我?怎么,你也被邀请出席宴会了?” 周兰枝脸色一变,立刻柔声劝道: “婳婳啊,这……你还小,不懂外头人心险恶,去宴会上你姐妹俩相互有个照应,总好过你一个人闯祸。” 顾青青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是啊姐姐,母亲说得对。而且,父亲已经答应了,让我在宴会上多照看你。姐姐你性子直,万一……我说万一,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我也好帮你解围。” 解围? 顾青婳终于抬眼,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过顾青青,“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拿我当跳板拜高踩低,这就是你的解围方式?” 顾青青脸色瞬间煞白,随即又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顾远山,“父亲,我……我只是想让姐姐多认识些人……” 周兰枝也立刻帮腔,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青婳,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她可是一片好心!” “好心?” 顾青婳的声音冷得像冰,“免了你的好心吧顾青青,你心里应该清楚,没有我,你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放肆!” 顾远山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顾青婳!谁教你这么和妹妹说话的!” 说着,他站起身,指着顾青婳,脸色铁青: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自以为是的觉得顾家离不开你!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必须搬回家里住!等到宴会那天,一切都要听你母亲和妹妹的安排!” 顾青婳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倒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顾远山的提议,相反,她是在犹豫该不该直接撕破脸。 早先顾青婳还觉得原主后期对顾家的要求唯命是从,是周兰枝在背后下的黑手,可现在看顾远山的态度,谁才是真正的加害者倒也未知。 片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捏住腕上的智脑,反手发送了一条信息,紧跟着才站起身,对顾远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指挥?” 顾远山被彻底激怒,眼睛瞬间充血变红,冷声命令:“来人!” 两个身着白色常服的机器人立刻从阴影中走出,手中还拿着已经开启的激光枪。 顾远山,“把大小姐‘请’回她的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话音未落,那两个机器人便已经发难,右臂举起枪,刺眼的激光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而来。 顾青婳眼神一凛,身体如猎豹般迅猛侧身,同时抬手精准扣住机器人的关节,硬生生将其扭断: “呵,还是老掉牙的型号。” 她随手将报废的机器人扔到一旁,动作干脆利落。 然而下一刻,原本已经断掉的右手突然再次动作,沿着顾青婳的裤脚迅速向上,将注射器狠狠刺入她的颈侧。 冰凉的液体瞬间注入体内,沿着血管迅速蔓延。 顾青婳猛地抬手,一掌将断臂击飞,但随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原本充沛的精神力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般,无法感知这个世界的任何波动。 她咬牙强撑着身体,看着顾远山嘴角一闪而过的得逞奸笑,脑海在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什么,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什么?” 顾远山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镇定剂’,能在瞬间屏蔽向导引以为傲的所有感官认知。被剥夺了感官,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向导还怎么嚣张!” “来人!把大小姐带下去,在宴会开始之前,每天给她注射一次,直到她听话为止。” 第46章 顾青婳,骗子 顾青婳强撑着身体站直,眼中的寒光不减反增:“卑鄙!” 说着,她强自振作身体想要挣脱束缚,整个人却在下一刻彻底软了下去,倒在了地毯上。 顾远山看着她的挣扎,冷哼一声:“带下去,严加看管!” 周围围着的仆人瞬间一哄而上,试图将顾青婳带离。 顾青婳被人抬起,她猛然挣扎,上衣的挂饰划破空气,“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清脆刺耳,也短暂拉回来一丝顾青婳的意识,“放开我!” 她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如同一只龇牙咧嘴的猫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紧接着,那只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肘撞向身旁家丁的肋骨,那人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顾青婳顺势一滚,从人群中挣脱,踉跄着退到一根立柱旁,防备地扫视着屋内众人。 顾远山怒不可遏,脸色铁青,“反了!真是反了!” 他厉声下令:“给我上!谁再敢违抗,就给我用家法!” 仆人闻言,立刻取出束缚带和电击棍,再次逼近。 顾青婳咬紧牙关,强撑着感官被剥夺后的天旋地转,与他们做抵死抗争。 她知道,一旦被顾远山带走,按照原剧情,即便是郁辞他们的手段,一时间也难以找到她的踪迹。 她要自救! 她要活下去! 她要彻底摆脱顾家这个促成原主死亡的泥沼! 她必须继续拖下去。 顾青婳手隔空摸出一把匕首,这一次,刀尖对准手臂,狠狠地划了下去。 鲜血和疼痛为她从晕天象地中赢得了半分清醒,她拿起匕首,对抗着这具身体的孱弱,与仆人厮斗在一起。 然而,敌人太多,外加原主多年的养尊处优,她终究寡不敌众。 一名仆人趁她不备,用束缚带缠住了她的手腕。 顾青婳怒喝“放开”,猛地一拽,求生所爆发的强烈意志将那名家丁带得一个趔趄。 可即便如此,在两分钟后,寡不敌众的顾青婳依旧被五花大绑起来,像丢垃圾般被扔到了地上。 那把匕首也在失去握力后落在地上,褪去原有的生机。 周兰枝假模假样地上前劝阻,“哎呀呀,远山,你说你这是做什么!犯得着跟孩子使那么大气嘛!” 可下一刻,顾青婳便在模糊的视线里看着周兰枝袖子里的微型针剂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贴上她的皮肤。 “砰——” 主院的大门在这一刻被人毫不留情地踹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棕色风衣的高大男子快步走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锋利而冰冷,越过屋内的人群,径直落在地毯蜷缩的少女身上。 待看清她手腕上的束缚带和湿润的血迹,原本尖锐的眼神变得惊慌失措,几乎是瞬间,靠近大门都人便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 顾青青失声惊呼,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已经倒地不起,剧烈的疼痛贯穿全身,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只看见郁辞颤抖着手将顾青婳搂进怀里,如同找回遗留的珍宝,眼睛深处是一片血红。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她的发顶,双手染上血迹,呼吸灼热,“你骗我,顾青婳。你说根本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大手摩挲着纤细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红肿的勒痕,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惩罚。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像只受伤的小兽,却被他更紧地扣住。 直到闻到他怀里的薄荷香,顾青婳这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半带无奈的叹息,“抱歉,郁辞。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来之前也没想撕破脸的。 谁能想到他们现在就敢动手。 说着,昏沉的大脑在徒然松懈后无可避免地陷入死机,她缓缓闭上眼,如同找到安心的倚靠,放纵自己沉沦在郁辞的怀抱。 郁辞的怀抱骤然收紧,将怀中的温软牢牢禁锢。他低下头,唇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嘶哑:“再也不放你一个人出去了,骗子!” 她的体温透过染血的布料传来,灼得他心口生疼。那抹若有若无的香气,本该让他冷静,此刻却像火上浇油,唤醒了他所有的占有欲。 再抬起头,面对顾家一众倒在地上的亡命之徒,他站起身,将人牢牢锁在怀中,眼中所有的柔情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顾家潜伏在底层太久,我倒是不知道,竟还有这样的胆子。” 顾远山被眼前这一幕幕看呆,他只听周兰枝和顾青青说女儿在外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可不知道她还跟郁辞认识。 难以置信地呕出一口血,他确认眼前的一幕没有看错,赶忙撑起被震飞的身体,艰难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郁……郁指挥官,您跟小女认识?这,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郁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良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误会?我看未必。” 他手腕上的智脑自动输入程序,下一刻,原先攻击顾青婳的机器人突然从地上爬起,开始自我修复。 不过一瞬,机器人恢复原样,走到郁辞身边,等候指令。 顾远山看着这一切,双眸震惊到不敢说话。 他知道那是什么,身为帝都最至高无上的指挥官,郁辞拥有随时改写机器人程序的权限。 这不是魔法,这是权利。 他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权利。 他匍匐在地,看着那个高大如同神明的男人高高在上地审视脚下的一切,冷冰冰地开始吩咐: “把人带走,封锁顾家。” 话音刚落,机器人瞬间开始行动。 顾远山惊慌失措:“郁指挥官!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 “家事?” 郁辞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顾青婳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缠绵: “你动了我的人,就是我的事。查!我要看到刚刚在顾家发生的事,另外给我安排医师,他们对婳婳做了什么,我就一笔一笔,全部讨回!” 周兰枝腿一软,想要故技重施地阻止,却被郁辞无形的气场震退。 顾青青更是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动作。 面对顾青婳,郁辞这个光风霁月的指挥官,根本就没有理智! 第47章 我们火了!!! 带着昏沉胀痛的脑袋从睡梦中惊醒,昏暗的房间内,顾青婳首先听到的是空调制冷的低鸣声。 意识在一片朦胧间逐渐回神,出于对身体的本能,她潜动作地动了动,这才感知到手下一片冷硬的触感。 还来不及想清楚现在的处境,她整个人已经被大片的薄荷香包围,有人俯下身将她轻柔地抱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是郁辞。 顾青婳扯了扯嘴角,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冷意,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嗯……” 一出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声音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顾青婳看不清郁辞的脸色,却也敏锐地感知到屋内的温度徒然低了两分。 意识到对方还在生气,顾青婳正想安抚,头顶上就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郁辞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哪里不舒服?” 顾青婳刚想摇头,脑袋一阵钝痛,眉心立刻蹙紧。 下一秒,她整个后脑勺被他轻轻托了起来,薄荷香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似乎连带着缓解了片刻疼痛。 “别动。” 少年空闲的左手去拿床头的水杯,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直到温热的水沿着喉咙滑下,顾青婳的声音才顺畅了些,“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语落,郁辞原本缓和的神经一顿,又觉得脑子嗡嗡疼。 他抬眸看她,眼底原本升腾的柔意又被克制的怒火点燃:“没事?身为向导,感官被剥夺也能叫没事?你是要改行当骗子了吗顾青婳?” 话没说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郁辞深吸一口气,将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整个身体轻轻放了下来,头埋在少女纤细又脆弱的脖颈上,室内昏暗,她看不清少年的神色,却清晰地感到有温热的液体划落。 郁辞闷着声,“抱歉,我言不由衷。” 顾青婳喉头一梗,心头变得酸涩,“郁辞……谢谢你。对这件事我也有错,预判失误……抱歉。” 郁辞闷闷地应了一声,没答复,埋着的头也没有抬起。 安抚好小狐狸的情绪,顾青婳脑袋昏沉,没有丝毫余力去盘问别的事,短暂苏醒后,眼看就又要沉沉睡去。 偏在此刻,白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指挥官,元帅大人听说顾小姐的事,特来府上看望。” 郁辞头也不抬,捂住她的耳朵,声音执拗又沉闷,“不见,轰出去。” 白羽叹了口气,“那顾家这边……还是继续押在地牢嘛?” 闻言,原本昏沉着要继续晕死的顾青婳瞬间清醒。 她想起晕过去前的一幕幕,心知这事必须有个结果。 挣扎着要有动作,便被郁辞一把抱起,他皱着眉: “医生说药剂的效力还没有过,你得继续静养。” 顾青婳摇头,执拗地询问,“我昏迷了多久?” 郁辞,“……一天,现在是傍晚。” 言下之意,是叫她继续静养。 谁料顾青婳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如果没有记错,这个时间点,她和温曦先前拍的视频已经制作好发布了! 她挣扎着要去拿床头的智脑,郁辞却一把按住她的手,眉心紧锁,“先休息。” 顾青婳这回却反应坚定地拒绝,“等等,郁辞,我有东西要确认。” 两人对视片刻,郁辞终究还是妥协了,将智脑递给她,同时替她掖好被角,先一步退出房间。 顾青婳解锁智脑,一连串未接来电和信息便疯狂弹出。 迟钝的脑子还来不及消化大量的文字信息,只注意到大量的“我靠”在聊天界面飞逝。 顾青婳正要点开细细查看,温曦新的语音电话就已经弹了出来。 这一回,反应比思考快,手已经飞快地点下确认。 打开,是温曦明显兴奋到充血的脸颊,她穿着白色的复古上衣,红润的脸蛋被映衬得格外好看,一接通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问候: “我的天老爷,你终于露面了,这电话你要再不接我就要直接杀到郁家去了!” “你知道外面现在翻天覆地成什么样了吗??你这个年纪躺在床上,你怎么睡得着的?!” 顾青婳还残存药力的脑袋缓慢运转了下,挑眉,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继续问答。 好在温曦自言其说的能力不错,不需要顾青婳捧哏,她自己就能继续往下接。 温曦:“视频爆了顾青婳!我们火了!现在整个星际都在讨论我们的视频,你知道什么含金量嘛!” 顾青婳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她淡定地挑眉,“我以为这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 温曦反驳: “你可拉倒吧老古董!看你这样子恐怕根本不知道那个视频现在是什么讨论度,我告诉你,今天谢惊澜开演唱会,十个热搜也就捞到一个,剩下的全被我们包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排着队找账号合作嘛?” 顾青婳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她上辈子死那会儿互联网还没完全重建,对于网络久远的记忆只停留在末世前,更不清楚这东西拿来带货具体能有多大威力。 她只是隐隐约约意识到—— 很赚钱。 温曦立刻露出个鄙夷的表情,原本兴致盎然的神色也像是遇到冷水,被泼灭不少: “原本想着就我们几个知道账号的事,能让我好好得瑟一下。结果你和仓廪可还好,一个失联老古董,一个愚钝二五仔,连个能听懂我炫耀的都没有。” “行了行了,你睡觉吧,多喝点水,瞧这嗓子,哑得跟废齐通讯器一样,懒得喷。”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像打来时一样又风风火火地切断,只剩下顾青婳对着亮屏发愣。 不过也是拖这通话的福,先前压积的讯息也暂时不用回了。 顾青婳打开星博,app的推送页面是星际的一处著名旅游景点,卡机良久,半天都进不去。 她不明所以,索性转战到另一个视频软件,屏幕顶端的热搜推送恰在此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星际第一美食#、#古地球烹饪奇迹#、#挑食星球究竟是谁#、#土豆是什么#…… 正如温曦所说,有一连串跟视频相关的词条霸占热搜榜,顾青婳不用点开相关索引,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内容。 她点开温曦帮自己运营的社交账号,ID名为“挑食星球”,是某只小猫在虚心了解她社交ID后想出来的新名称。 账号内只有一个刚发布一天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十亿,点赞和转发数更是高得离谱。 顾青婳点了进去。 第48章 弹幕的反应 弹幕早已刷成了一片海洋: 【这是什么神仙食物?!竟然不是随便一针剂水我的妈!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香味了!】 【天啊,原来古地球的食物这么神奇!求教程!】 【这东西叫啥,土豆?真的能吃吗?别是搞笑吧。】 【谁敢说古地球料理是伪科学?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求直播!求更多视频!求售卖!我也想吃烤土豆!】 【想吃+1。急急急,视频里的东西能找到同款嘛!?】 【好像已经有了,是一家叫“我不挑食”的店铺,但是现在已经抢空没货了!】 【刚出来就有同款,一早就埋好的套路吧!我才不相信这种东西能好吃呢。】 【别说了,求你们花钱用一下味道捕捉器,这个香气,就是吃翔我也认了!】 【吵吵吵,吵什么吵!我们家哥哥今天开演唱会的热度竟然不如这个视频,你们就为了跑来看这个烤土豆?!】 …… 弹幕吵成一团,评论还在增加,顾青婳刷新没几回,页面便跟刚刚的星博一样,陷入卡死状态。 顾青婳看着这些热情的评论,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走的第一步还算顺利,甚至从结果来说,算得上是超乎意料。 顾青婳揉了揉眉心,这才打开未读信息准备一一回复。 外门被敲响,郁辞走进来,“沈砚舟要见你,去看看嘛?” 逆着光,顾青婳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也能察觉到少年身上极低的气压,满是不爽的讯号。 她有些疑惑,“不是要把人轰走?” 郁辞深吸一口气,“有人死皮赖脸的功夫太好,反倒是我,欠了点面子。” 死皮赖脸? 沈砚舟嘛? 顾青婳疑惑,这两个词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索性现在看了视频的播放量,心里的石头落下,外加顾家的事还没处理完,她点了头,“那就去见见。” 楼下的主厅,沈砚舟正站在候客室的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顾青婳身上。 因为休养的缘故,郁家的仆人在她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已经帮她换过睡衣。 此刻她被郁辞抱着下楼,高挑的身形缩在少年的怀中,竟少见地带着几分娇小的意味。 沈砚舟盯着她苍白的脸色,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擦伤,膝盖上处还有凸起,显然是缠了绷带。 见此,他不由自主地抿紧唇,帽檐下的眼神发出危险的红光,“顾家人干的?” 顾青婳一愣,震惊于沈砚舟在帝都的眼界之广,被放下沙发后却只是表情淡淡:“小伤,不碍事。” 沈砚舟闻言却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视线死死盯住她的手腕,看着那道被处理过但仍显红肿的伤口,身上的气场骤冷。 “呵。” 他喉间发出一声类似嘲弄的嗤笑,抬起头,眼睛披露在光明之下: “我就说过郁辞不靠谱,找他来跟你绑定,不算聪明的决定。” 顾青婳不悦地皱眉,她下来可不是为了听沈砚舟说这些的:“这事跟郁辞无关,我没有把过错怪到别人身上的想法。”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沈砚舟喜欢把错推到别人身上了。 沈砚舟不满她明目张胆的偏袒,转过头,视线看向郁辞:“是吗?你也这么觉得?觉得你很能干?” 郁辞抿唇,身体做防备状,“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饶是这样放狠话,顾青婳也能看出,对于自己受伤这件事,他心里依旧有芥蒂,并将此次事件完全视为自己的责任。 她并不想看两人起争执:“元帅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地拿别的事做铺垫。” 沈砚舟被她毫不遮掩的袒护气得脑仁疼,走到一边的座位坐下,冷嗤: “我倒不想管你们的事,但是堂堂指挥官平白无故在远郊下逮捕令,你以为我能坐视不管嘛?” 郁辞冷脸,“我记得我下逮捕令的程序合法合规,别说你,就是皇帝阁下亲临,应该也挑不出错误。” 沈砚舟反驳,“我当然不是说你下逮捕令不对,但是你没有上报缘由,我总有过问的权利。” 郁辞冷笑,“说来说去,你不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会管这种事。” 要放到以前,沈砚舟和周以卿虽说总想难为他,却绝不会盯着这点小事不放,说来说去,其实到底还是为了打听顾青婳的事。 沈砚舟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你很不爽?” 那当然是,极度不爽。 郁辞手捏紧,抬步就想上前干架,却被顾青婳一把拦住: “我头疼,不想听你们吵来吵去,你们要是有精力,就带我去地牢,我有话要问他们。” 沈砚舟吹了个口哨,眼神瞥向郁辞,像是抓住他什么把柄,“你对未经审问的犯人用私刑?” 郁辞表情平淡,没打算理他莫名的低趣味,上前将顾青婳抱起: “我只是把他们关在地牢,至于身上的伤,谁知道是在进牢前怎么来的。” 言下之意,就算是他做的,但是他不认,谁有证据就是他? 沈砚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冷笑一声,没有呛他。 三人走向电梯,吊机缓缓停靠在负一楼。随着地牢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地牢的空气阴冷而潮湿,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昏黄的灯光每隔几步才一盏,光线在粗糙的金属墙壁上跳跃,投下斑驳的阴影。 顾青婳被郁辞稳稳地抱在怀里,她微微偏头,目光如寒星般在各个隔离舱间扫过,直至尽头。 第49章 背后之人 照影灯一闪,顾青婳看见了顾青青的脸。 她还穿着前几天的那身衣服,裸露的肌肤外没有伤痕,但整个人的状态却如同行尸走肉—— 唇色泛着病态的灰白,眼神涣散,视线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顾青婳见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给她注射了那个‘镇定剂’?” 郁辞没有直接承认,“剥夺你感官的毒素是从顾家搜出来的,他们手里握着这样的利器,家里有人误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顾青青自己把毒吃到了嘴里,与他无关。 沈砚舟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顾青青,他倒是没印象,不过看空气中精神力残留的痕迹,大概率是个向导。 对付哨兵的方法他见得多了,只需要一点外部因素,使他们精神力暴乱走向狂化,便足以让一个帝国的勇士身败名裂。 可专门研究怎么对付向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在沈砚舟的刻板印象里,向导这种生物,从来都是柔软不堪的代名词。 堪比蜉蝣的存在,又怎么会需要人专门研究死法。 所以听到这个词,沈砚舟第一反应就是有趣。 剥夺向导的感官,的确是闻所未闻的手段。 他视线不经意扫过郁辞怀里的顾青婳,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竟也罕见表现出几分跃跃欲试。 沈砚舟佯装无知,“从顾家搜出来的向导镇定剂有多少?” 郁辞不疑有他,“多达近百只,但还没找到源头商。” 沈砚舟,“这种对向导有致命危害的药剂在市面上流通,一旦被抓到就是死罪,你没打算送到联邦检测?” 顾青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眼睛依旧盯着隔离门内神志不清的顾青青,嘴上随口应付,“你想要那东西?” 沈砚舟轻咳,“我只是要带回联邦做研究。” 不算高明的借口,起码落在顾青婳耳中,她是不相信这套说辞的。 但她只是偏头看了沈砚舟一眼,随即应允,“给你十支,对顾家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不走联邦系统处理。” 沈砚舟讨价还价,“五十支。” 顾青婳嗤笑,“我不跟得寸进尺的人做交易。” 联邦就算要复刻一模一样的药剂,以现在的技术,拿出五支便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新品。 沈砚舟要那么多,想也知道不是为了正事。 想到原剧情里,是他直接下令将原主丢到荒芜之地的,顾青婳眼神闪了闪—— 莫非,这男人本身就有什么折磨向导的特殊癖好。 见她意外地态度坚决,沈砚舟退了一步,没继续犟:“十支就十支,等联邦的检测报告下来后,我会亲自给你一份。” 他走后,地牢里安静下来,顾青婳也轻轻拽了拽郁辞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跟着输入密码,抬步就要走进隔离室。 顾青青在此刻抬起头,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姐姐,你很得意吧,明明只差一点,就那么一点,你就会沦为阶下囚,听我使唤。可偏偏就在你倒下的那一刻,郁辞还是赶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熟悉的尖锐。 顾青婳在她面前站定,平静地看着她,“我不过是用你对付我的手段对付你,不用这么恼怒,顾青青。” 顾青青脸上闪过一丝扭曲:“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如果不是你有一个好天赋,能占得帝国得天独厚的资源,你以为你能赢过我?” 顾青婳看着她,“别忘了,正是因为我有这些资源,才支撑你从先前的星球搬回帝都,一直到进入帝国军校。”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了顾青青。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顾青婳,你少给自己贴金!没有你,我只会活得更好更快乐!” 顾青婳的眼神冷了下来: “更好更快乐?顾青青,你根本不是在畅想没有我的生活,你只是想把我踩在脚底。” 顾青青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 “那又怎样?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自己不够强大,就别怪别人对你下手。” 顾青婳冷冷扯了下嘴角,“所以现在,你也别怪我。” 顾青青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赢了?顾青婳,你太天真了。没有人支持,你以为顾远山那老东西敢给你下药?你猜那针对向导的药剂是怎么来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顾青婳,别得意太早,我期待你掉高台,跟我落得一样的下场。” 顾青婳的眼睛猛然变得凌冽,她瞬间出手,不顾身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狠狠掐住顾青青的脖子,“你背后的人是谁?” 顾青青被注射后的身体虚弱异常,任由她把自己提起,毫无反抗之力: “你以为我会说?呵,顾青婳,就算是我死,也一定会在阿鼻地狱等你一起,永不超生!” 嘶哑着声音艰难地说出这句话,顾青青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狂笑,有泪从眼角滑落滴到顾青婳手上。 她面无表情地将人松开,后退一步,擦拭着自己的手: “就算有那一天,我也一定会踩着你的尸体,踏出那片炼狱。而在此到来之前,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尽情享受药剂的欢愉吧。” 走出去,隔离室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刺耳的笑声彻底隔绝。 顾青婳的身体也在而后脱力,整个人微微一晃。一直守在门外的郁辞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要直接把她杀了吗?” 顾青婳垂眸,将被泪水沾湿的指尖在裤缝上缓缓擦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用,她背后还有人,得留着她,还有用。” 郁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随之降低,“我会派人追查。” 顾青婳却轻轻摇头,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不急这一时,明面上,沈砚舟依旧让联邦在追查下落了,我们现在用不着打草惊蛇,等蛇耐不住,自己会出洞。” 郁辞徒然冷脸,“你觉得我会让你拿自己的安危去赌第二次?” 顾青婳正色,“这不是赌博,郁辞,敌暗我明,这是最好的办法。” 第50章 视频爆火后的连锁反应 1 郁辞将人稳稳抱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从顾青婳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走势流畅的下巴,在地牢的冷光下泛着凛冽的气势。 郁辞,“我不同意,即便这是唯一的解法,我也不可能放你去冒险。何况事情未定,还有别的方法可解。” 顾青婳一顿,突地捏住他脸,恨恨地揪起来,“你这是意气用事,郁指挥官。” 郁辞对此表现坦然,“我不否认,反正坐等敌人主动出现这件事免谈,我已经让白羽去黑市追查凶手了。” 顾青婳没说话,摸他脸的手逐渐下滑到脖子,锁骨,制服的衣领…… 直到看着他耳根泛红,眼神躲闪,指尖才骤然在胸前停住,抬眸对上那双慌张的眼: “郁辞,跟你的想法一样,我也不希望你出事。如果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郁辞不自然地撇过眼,“我不会瞒你。” 顾青婳满意地收回手,自然地窝进他怀里。 在这个世界,似乎最让她安心的,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变为了薄荷香。 安抚一天没有合眼的郁辞睡着后,顾青婳心里还在想地牢里的事。 她回到自己房间,想要理清楚思绪,大概猜个可疑人员。 无奈愁绪并没有持续太久,智脑再次的持续振动便将她拉回现实。 她长叹一口气,打开界面,才发现温曦不知什么时候改了名,还顺便给他们三人拉了一个群。 两人现在还没睡,就在群里一个劲地消息轰炸她—— 【挑食星球元老任务(3)】 猫猫代理人:【顾青婳人呢?又死哪儿去了?一找她人就飞了?!】 鼠鼠不吃鼠:【你别急嘛,老大都说她有事了。你那么闲去给视频继续引流啊。】 猫猫代理人:【引流?!引什么流?这个视频现在的热度比谢惊澜还高,这会儿你还怕谁抢我们风头?】 鼠鼠不吃鼠:【那你急什么?让老大继续忙啊!】 猫猫代理人:【我急什么?《荒星求生》的综艺邀约哎大哥,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流量嘛?我急着把握机会啊!】 不爱吃菜:【什么综艺邀约?给我的?】 猫猫代理人:【我的老天爷,你终于又活了!下次处理事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知道我等的有多急嘛?】 不爱吃菜:【视频不才发出去一天嘛?怎么那么急着搞下一步流程?不等舆论再发酵一下?】 鼠鼠不吃鼠:【老大,一天够久了,第一批尝试复刻烤土豆的人翻拍视频都出来了,我们的视频口碑又爆了一波。】 翻拍视频? 顾青婳眉一挑,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赶忙打开热搜下的相关视频。 该视频来自星网的一位知名测评博主,他视频风格主走热情路线,在星网风评不错。 这一期测评的标题是:《【极限复刻】挑战古地球烤土豆!真的有那么神吗?》。 视频一开始,博主“测评小雷达”面对一堆从“我不挑食”店铺购买的用具,表情复杂地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雷达哥。” “今天的测评,我打算来挑战全网爆火的古地球烤土豆。说实话,看到最初发布的那个视频时我是不信的,但为了科学,我买来了同款的烹饪用具。”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博主这表情笑死我了!】 【前排围观翻车现场。】 【科学:是为了吃吧。】 【原始视频我看到了,太离谱了,植物怎么可能被火烤一下就拿来吃呢。】 【同意+1!反正我不信。】 挑战开始 镜头一转,雷达哥已经洗干净了土豆上的泥巴,正小心翼翼地拿刀比划:“第一步,洗干净食材。这个原理我懂,最起码不能直接吃土吧。” 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至于削皮切块,关键在于角度,角度没调好,土豆可能就达不成视频里原有的效果了。” 弹幕: 【角度!角度是灵魂!】 【别吧,我刚学会,你别吓我。】 【别的不说,就原视频那个博主的刀法,确实内行人!】 【博主加油,我们看好你!】 【求详细切土豆角度!】 艰难的等待,终于,雷达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颤巍巍地拿着刀切了下去。 他全层哆嗦着手好不容易把皮削完,土豆表面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雷达哥却依旧双手紧握菜刀,对准土豆: “看得出来,主播找的角度也是非常精准,起码皮已经完整削下来了,下面就是简单的切块……” 话音未落,雷达哥的第一刀就切歪了,土豆滚到一边。 他尴尬地笑了笑,重新调整姿势,开始了漫长的切块过程。 切出来的土豆块大小不一,有的像小方块,有的像不规则的石头。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哈哈哈这刀工,太真实了!】 【手残党表示感同身受﹏】 【(>﹏<)土豆:我承受了太多!】 【这不是削皮,这是给土豆做手术。】 【工具很专业,刀工很业余。】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由式刀工”吗?】 好在,尽管弹幕已经开始一片唱衰,但雷达哥依旧艰难地完成了这一步。 放下刀,顾青婳清楚地雷达哥长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汗。 接着,他又学着原视频,将土豆均匀地倒在一个盘子里,拿出刷子沾上橄榄油,开始小心翼翼地粉刷。 而后,他又拿出刚刚网购到货的黑胡椒和盐巴,轻轻在上面撒了一点,便如释重负地把它塞进烤箱开始调试。 弹幕: 【这油量,绝了。】 【摸到机器显而易见地松口气hhhhh!】 【终于有一个会的了,可不高兴呢嘛。】 【我已经开始替他担心了。】 【希望不会爆炸!】 烤箱的“叮”一声脆响,像是给雷达哥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烤盘取出。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第51章 视频爆火后的连锁反应 2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金黄的土豆块安静地躺在烤盘上,表面微微鼓起,泛着诱人的油光,边缘还有恰到好处的焦香。 一股混合着胡椒和土豆本身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充满了整个镜头。 雷达哥呆呆地看了三秒,为了保证测评的真实性,他还购买了和原视频一样的味道捕捉器。 观看的网友只需花费一定星币,就能实时闻到画面中的味道。 只见弹幕和视频画面都短暂暂停了一瞬,下一刻,雷达哥爆发出一声尖叫: “卧槽!成功了?!” 他难以置信地用叉子戳了戳,土豆块应声裂开,露出里面软糯的金黄色。他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吃。”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这也太好吃了吧!!!” 弹幕瞬间爆炸: 【成功了!!!】 【救命,这也太香了吧!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 【博主表情管理失控哈哈哈!】 【这才是真正的见证奇迹的时刻!】 【对不起,我之前还以为你会翻车】 【真香警告!!!】 【原始视频的博主是真大佬!】 【我宣布,这就是本年度最佳美食视频!】 【@所有人,快去看原视频!】 【手残党也有春天!】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求博主出详细教程!】 【我已经下单同款工具了!】 雷达哥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味道……外焦里嫩,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我宣布,我现在是那位博主的忠实粉丝了!”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大佬,收下我的膝盖!” 顾青婳眉头一挑,又往下翻了几个视频,内容大同小异,虽说也有手残导致翻车的案例,但测评视频总体上都是好评。 她退回聊天界面,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温曦和仓廪也吭哧吭哧地发了一堆信息进来,主要是回答她刚刚关于综艺的问题。 猫猫代理人:【@不爱吃菜,所谓《荒星求生》这个综艺节目呢,就是邀请一堆嘉宾到还未开发到荒星或者地域度过一个月的假期。】 猫猫代理人:【期间节目组基本不提供基本物资,主要考验嘉宾的临场反应。】 不爱吃菜:【那饿了怎么办?啃树皮?】 猫猫代理人:【这东西能吃?肯定是通过任务找节目组换口粮啊,总不能真不给他们注射药剂……】 顾青婳哽了一下,她还以为是类似古地球《荒野求生》那样的栏目,在原始森林里抓到什么吃什么,结果是竞技类节目嘛? 不爱吃菜:【是一期节目拍一个月?周期未免太长。】 鼠鼠不吃鼠:【不是拍摄哦老大,是全程直播,而且不会跟嘉宾公布摄像头的位置。】 顾青婳犹豫了。 倒不是觉得这种隐形拍摄的模式不好,而是不想太早纰漏自己账号主人的身份。 她轻微抿了下唇,最终还是拒绝。 不爱吃菜:【先拒了吧,下次有机会再去。】 猫猫代理人:【哈?】 猫猫代理人:【这么干脆?不再考虑一下嘛?你知道这一季常驻嘉宾还有谢惊澜哎!热度肯定会很大的!】 说起谢惊澜,顾青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惊世骇俗的脸。 她记得这张脸,在联邦的谈判室内,那张醒目的报纸上,就印刷着他的面容。 但即便如此,顾青婳却依旧不打算松口。 不爱吃菜:【等一阵吧,起码等我把军校那边的事处理完,我没准备好太早爆马甲。】 温曦不满。 猫猫代理人:【没劲儿,那后天的庆功宴我也帮你推了?】 鼠鼠不吃鼠:【什么庆功宴?】 猫猫代理人:【就是后天在皇宫举办的庆功宴,我知道@不爱吃菜肯定已经以顾青婳这个身份被邀请了,但是刚刚皇宫那边的负责人有给账号发邀请函哦。】 猫猫代理人:【都不去,那我推了。】 不爱吃菜:【等等,让仓廪去。】 鼠鼠不吃鼠:【我?!】 猫猫代理人:【他!?】 猫猫代理人:【顾青婳,你可没跟我说过,你要把账号归属权给仓廪啊!】 不爱吃菜:【庆功宴是不是会有媒体过来?算不算有一次曝光机会?】 猫猫代理人:【算……吧。】 不爱吃菜:【简单的几道菜仓廪都会做,我们俩不能出面,让他伪装成我的徒弟出面,不暴露身份又能做宣传,何乐而不为?】 猫猫代理人:【我靠,你还挺聪明的,我怎么没想到!】 仓廪心头一暖,他鼻尖微酸,心里清楚顾青婳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所谓的曝光,而是在给他铺路。 皇宫的庆功宴,远不是他这种阶级的人可以随意触碰的。 顾青婳给他提供人脉资源和曝光,还给了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名利场的机会。 仓廪心里感动,嘴巴更是不住地颤动。 鼠鼠不吃鼠:【我可以的,老大!】 鼠鼠不吃鼠:【只是……我怕给你丢脸。】 不爱吃菜:【你不会的。】 两人搁这儿搞上情深深雨蒙蒙了。 温曦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得见。 猫猫代理人:【行行行,徒弟就徒弟,真显着你们两个了。】 猫猫代理人:【那仓廪,你得赶紧准备一下,礼仪课我给你找,菜单你和顾青婳商量。】 猫猫代理人:【对了,你得想个响亮又有点神秘感的艺名,不能就叫仓廪,太普通了!】 仓廪看着屏幕,突然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他在光脑上敲下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鼠鼠不吃鼠:【好。】 不爱吃菜:【对了,记得那天带个口罩,别那么早让人扒出身份,还有郁辞那边,他认识你,一会儿我给他上点眼药,你别往他面前撞。】 猫猫代理人:【呦呵,听起来像鱼塘炸了的渣女才说得出来的话。】 鼠鼠不吃鼠:【去去去,少乱说!虽说这老大给我找的嫂子我不是很满意,但毕竟辈分摆这儿,我会努力看顺眼的!】 猫猫代理人:【呵,我可没乱说,就你们老大这闷声干大事的性格,谁知道你以后是不是就一个嫂子。懒得喷。】 顾青婳…… 仓廪…… 第52章 视频爆火后的连锁反应 3 没再跟温曦贫,顾青婳关上聊天窗口,目光重新落回那几个美食测评视频上。 雷达哥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那句“大佬,收下我的膝盖!”回荡在耳边。她揉了揉眉心,靠在床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出名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这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麻烦。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一份来自郁辞的文件。 里面陈列了关于帝国军校的相关资料,其中更有相关课程的详细介绍。 顾青婳视线扫过上方一行行的黑字,最后停留在一张女人的照片上。 她叫莱莲娜,是个精神力等级为A的普通人,也是帝国目前唯一一位女性上将。 在战场,她靠着对机甲强大的操控力和把握度,击退了一个又一个的污染种,最后走到这个位置。 虽然她现在不在军校任职,却给顾青婳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示范。 “操纵机甲啊……” 她低声喃喃着这句话,像是在衡量这个词的分量。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侧,负责筹备庆功宴的内务官正对着一份名单发愁。 内务官眉头紧锁:“不爱吃菜”的账号主人拒绝出席,但推荐了她的‘徒弟’出席?这合乎规矩吗?” 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回答:“规矩上没说不行,而且……这位徒弟据说是要现场做菜的。” 内务官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位神秘的美食博主如今在星网上的含金量。 如果能在皇宫的庆功宴上,让贵族和宾客们率先体验到这种“跨时代”的美食,那绝对是一件能让皇帝陛下龙颜大悦的好事。 他立刻拍板,“允了,就按最高规格聘请他,去问他要些什么东西。对了,把媒体的席位也加一倍。” 助手愣了一下:“大人,这样会不会太……” 内务官蛮不在乎地笑了笑: “别打岔,你知道明天要来多少大人物嘛?!皇帝阁下邀请了半个娱乐圈,要是不拿出点什么新鲜东西,你以为我们还有好日子过?!” 见他这反应,助手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地下去准备。 —— 翌日,距离庆功宴开始还有一天。 郁辞照常起床,走出房间,罕见地发现顾青婳起得竟然比他早。 只见隔壁的卧室门大喇喇敞开,她坐在梳妆台前轻抹粉黛,薄薄的一层,涂上口红,说不出的明媚娇艳。 他走过去,自然地坐在少女旁边,“睡不着?” 顾青婳细细抹好唇瓣的最后一处,转过头看他,“要出去。” 郁辞这会儿早早洗漱好换了衣服,闻言眉头轻挑: “前天出去出的事,昨天老实在家躺了一天,现在幕后真凶还没查到手,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出去?” 顾青婳一顿,冲他勾了勾手指。 郁辞配合地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 顾青婳微微仰头,唇角一勾,那抹明艳的红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下一刻,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脸颊,带着一丝甜意与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气。 郁辞的身体瞬间僵住,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清晰而急促。 直到顾青婳离开,还能感受到脸颊残留的凉意。 意识到她做了什么,郁辞的耳朵变得通红,头疼地看向顾青婳: “这计策对我没用,我还是得反对你出门。” 顾青婳轻笑,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我可没说亲了你就要你同意,但我有非出门不可的理由。要那么不放心多话,可以让人跟着啊。” 她正好也对先前的事心有余悸,缺个保镖负责她出行安全。 再者,如果不是明天庆功宴,她得趁着庆典开始前先教仓廪几招新鲜的,今天或许也懒得出门。 郁辞无奈,“我一会儿让白羽过来跟着。你现在要去那儿?我先送你过去,等你忙完再来接你去试明天穿的礼服。” 顾青婳报出了那家工作室的地址,接着状似无意: “军校里对非向导学员似乎都开放了机甲课程,阿辞也会嘛?” 郁辞向外走的脚步一顿,相比起前面那个问题,他其实更在意顾青婳称呼的转变。 微微勾了下唇角,“会,但进入军部后不常用到。作战时我属于指挥部队,负责统筹。机甲队为先锋之一,有专门的队伍操控。” 顾青婳跟着他向巡逻舰移动,斟酌着开口,“机甲队,有向导参与嘛?” 郁辞: “向导精神力的走势天生与向导不同,其天赋里的疏导作用往往无法负荷机甲的高强度向外输出。” “这与部分普通人通过后天训练操控机甲不同,与生俱来的精神力使用惯性是难以被改变的。星际历史发展至今,还没有出现向导能成功操控机甲的案例。” 语落,他意识到什么,转过身,刚好被走神的顾青婳撞了个满怀: “婳婳,你想操控机甲?” 顾青婳猝不及防撞上去,白皙的额角瞬间泛红,还来不及叫痛。郁辞已经先一步伸手轻揉安抚。 她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有否认,“只是想试试,感觉会很有趣。” 郁辞闻言,没有直接否决她的想法,短暂思考一瞬: “我记得指挥官每年都有去军校教任的指标,你入学后我会去带两节机甲课,特批向导参与。” 顾青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抬眼,撞进郁辞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盛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这算不算开后门?” 她有些怔愣地提问,语气里难得带了些许别扭。 郁辞却不容置疑地牵起她的手,把人带进巡逻舰,不容置疑地替她别上安全带,语气平淡又自然: “不算哦,顾小姐,机甲培训的第一课,就是尝试将自己的精神力与之连接在一起。” “这对于哨兵和有精神力等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操控机甲的第一步,但对于向导来说,这一步却是毕生都难以跨越的鸿沟。” “精神力不具备输出形式,意味着向导永远都不可能具备攻击性。” “如果你第一课就倒在这里,后面的机甲课,就算是老师,恐怕也无法让你正常参与。” 顾青婳似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在等我知难而退?” 郁辞却反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不,小姐,我在等你创造奇迹。” 第53章 前债!被辜负的哨兵 没有等太长时间,顾青婳几乎是刚把几个厨师的要点说给仓廪听,转头便到了皇家庆功宴的当天。 她今天穿的是郁辞昨天挑的湖蓝色礼裙,薄施粉黛,唇色如樱,相比起往日,更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神秘。 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向外面,下方雄伟恢宏的皇宫已经近在咫尺,有不少航舰和他们一样悬空靠近,一时间天地都可见络绎不绝的人影。 郁辞坐在议客厅,桌面悬浮的光板还放着白羽传送给他的资料。 他神色淡然地扫过上方的文字,在贴身定制的蓝色西装映衬下,一举一动都平添了几分清贵。 顾青婳并不打算和他一起出席,眼见少年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光板,在确认温曦和仓廪已经到达目的地后,便轻咳一声,示意自己要先下去。 她走到传送器跟前,光圈一闪,带着人到达地面。 待看清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大门,顾青婳在心里感叹了下资本家的奢靡,紧跟着便要抬步直接走进去。 不想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突兀的问好—— “顾小姐,没想到又见面了,你怎么一个人啊?” 顾青婳回头,撞见两双如出一辙的蓝瞳之中,是洛希和洛辰。 他们穿着米白色的成套礼服,银发被编成精致的发辫,一举一动都带着难以忽视的光环。 只是刚刚站定,就立马有人认出这对姐弟: “哎,那不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SSS级双胞胎向导嘛!” “我的天,就是他们啊!这气场可真不像向导有的。” “哎哎,前面穿蓝色长裙的那个不是顾青婳嘛?!” “顾青婳!?啊,就是她啊?!我先还说哪儿来的美女呢,这脸我竟然没见过。” “她先前不得罪了一圈哨兵嘛?就仗着自己是星际精神力最高的向导,这一同框,那两个不得把她秒掉啊。” “别说了,没看人家那脸色嘛,正难看着呢!” …… 周围的窃窃私语逐渐演变为毫不掩饰的嘲弄,顾青婳不悦地皱起眉,这才发现四周早不知何时已为她隔离出一片专门的空地。 众人团团围住她,如同观赏动物园内无力挣扎的猴子,在直勾勾等待看笑话。 上次在联邦,她和洛希的冲突没有闹大,反倒是她和郁辞绑定的消息走漏了风声,让温曦逮住机会调侃了她好一阵子。 顾青婳并不关注帝都的风吹草动,也不清楚现在的流言蜚语传到了哪一步。 因而她只是站在原地,不善的目光扫过主动上前的洛希,落到她身后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洛辰身上: “洛希小姐,我想我和谁出席庆功宴,又或是出不出席庆功宴,本质上都和你无关吧。我们的关系,似乎也没好到过问私事的程度吧?” 反感的态度明显,洛希却像是没察觉空气中的火药味,微笑着说道: “顾小姐别误会,我们只是关心你。毕竟,今天这样的场合,一个人难免会显得……形单影只。”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顾青婳人缘不好,在星际是出了名的,星际谁不知道她一个人得罪一个连的哨兵。” “你说这种场合,她来到底是干嘛的?又没参军又没打仗,对战争有什么贡献?” “嘿,人家精神力等级高啊,你要是个S级的向导,联邦也能把你高高供着。” “切,有什么好傲气的?这不来了两个SSS级的,我倒也看看这位大向导要怎么继续摆小姐架子!” 许是周围的议论给了洛希底气,眼见着对顾青婳不利的声音越来越多,她嘴角的笑意也变得越发挑衅浓烈。 皇室为了这次庆功宴特地请了一群记者,虽说待在外围,一直没出声,手上的镜头却一直毫不吝啬地怼着她们俩拍。 这会儿权贵名流还没正式入场,直播若是能拍到帝国的顶级向导扯头花,也不愁新闻会没有话题度。 顾青婳大概猜到了洛希的想法,无非是那天在她身上落了面子,又看到现在自己落单,想要先发制人,把那天的场子找回来。 她冷下脸,想到原剧情里洛希把原主逼到惨死的结局,不再打算留情。 谁料,正当她要反驳之计,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目光如利刃般瞬间锁定了她: “顾青婳?呵,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这地方。” 闻言,众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顾青婳错愕了一瞬,很快认出来人是帝国上将裴瑾,也是原主之前在疏导时得罪的哨兵之一。 他注意到大门这边的动静,本意是过来维持秩序,以免冲撞了一会儿来的贵宾。 不想一过来,看到的是顾青婳,当即变了脸色,声音冰冷地奚落: “我还以为你不会对这种场合有兴趣,之前不是装得对功名利禄毫不在意嘛?怎么也舍得拉下脸到这种地方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沸腾: “裴瑾上将!他怎么也这么说顾青婳?两个人有仇吗?” “哎呦!你快别说了,这之前啊,裴瑾上将从战场下来,都快变成污染种了。” “联邦那边一看他这精神力S级,也不敢随意敷衍啊,就让顾青婳去帮忙疏导。嘿,你猜怎么着!” “哎呀,你别卖关子,快说啊!” “人家大小姐,才不帮人疏导呢,她啊,让人家……求她,结果事后呢,又临时反悔,给人打了针镇定剂就跑了。” “啊!?丢下狂化的哨兵不管!那得亏上将福大命大,要不就直接没命了!” “要不怎么说这下有好戏看了,裴瑾上将这哪儿能轻易放过她。” 顾青婳看向裴瑾,果见他身后的白色孔雀冲她趾高气扬地竖着尾巴,摆明了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 顾青婳…… 她怎么有点后悔没等郁辞一起入场,这还没进去就来这么多事,要是走进去,里面的一头头洪水猛兽不得直接扎死她。 何况,关于裴瑾的事,她脑海里倒是有一段记忆。 那次疏导,原主并没有完全不履责。 在裴瑾即将失控前,出于自保的目的,原主有动用精神力短暂安抚他。 只是因为被周兰枝洗脑太深,疏导的效果并不完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疏导一半就跑路。 再加上走之前的那针镇定剂,裴瑾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不记得之前的事很正常。 顾青婳抽搐了下嘴角,看了眼面前好整以暇等她回应的三人,又扫了眼前方还在闪光的记者。 终于,太阳穴还是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第54章 顾青婳,我在等你 她揉了揉眉心,果断选择把裴瑾先打发走: “裴上将,好久不见。之前的事多有误会,改天若是得空,不如来联邦,我们主动把这件事说开?” 裴瑾冷笑,“为什么要改天?还是说我与顾小姐之间,对那件事的回忆不太一样?” 洛希在一旁紧跟着附和: “是啊顾小姐,有误会的话还是尽早解开比较好哦,现在人都在这儿,择日不如撞日,干嘛不直接借着这个机会澄清呢?” 顾青婳徒然冷下脸看她: “洛希小姐,我并不清楚你一而再再而三为难我的意图,但这里是战士凯旋的庆功宴,你我都不是主角。恐怕不宜在这里过多提起我的私事,不是吗?” 闻言,裴瑾的脸色立刻表现出犹豫。 他是有公务在身的哨兵,自然清楚顾青婳的话没有错,可这大好质问她的机会,裴瑾也不想就这样轻飘飘放过。 左右为难之际,洛希突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顾小姐说得倒是有道理。可我们也只是关心你名声罢了。毕竟外面那些传言流传甚广,一会儿要是进去,别人看到你,一样会觉得尴尬不是吗?”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几声附和的窃笑。 洛希紧跟着补充道: “再者,顾小姐。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记者现在都在录着呢,你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澄清,对你自己来说,也算美事一桩,不是吗?” 她这两段话,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那些对顾青婳不利的流言,同时又将自己摆在了“善意提醒”的位置上,倒叫人挑不出错。 果然,裴瑾刚刚的犹豫一扫而空,他定定地盯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她的一个解释。 顾青婳视线扫过面前众人,远处的闪光灯还在不停地响起,周围等待进场的贵族也越来越多。 他们个个以看戏的姿态紧盯自己,似乎今天不给过往的荒唐一个解释,她就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突然—— “还不进去嘛?顾青婳,吾可是等你很久了。” 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突兀地响起,顾青婳浑身一僵,回头看去。 只见宫殿前的大门处,周以卿穿着金线交织的白色制服站在那里,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见她回头,男人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事,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上两个像素点,紧跟着才不紧不慢地将视线投递给众人: “吾竟不知,这次庆功宴的举办地点在宫殿外围,而非在内侧的宴会厅。”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全场。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宫墙上风吹动旗帜的“嘶嘶”声。 那些原本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贵族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纷纷低下头,慌忙避开他那双漠然的眼睛。 记者们手中的相机“咔嚓”声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镜头虽然还对着这边,却再没人敢按下快门。 周以卿缓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眼睛越过众人,落在裴瑾身上: “吾竟不知,堂堂一个联邦亲任的上将,竟然连宴会入场的基本秩序都维持不了,可见,让你当上将,还是屈才了。” 他面上没有显出神色,强大的气场却压迫得裴瑾不由自主地臣服,“二…二皇子殿下,下将惶恐!” 周以卿站定在顾青婳身侧,“惶恐?吾刚刚在上面看着,倒是觉得裴瑾上将十分威风,当众难为一个向导,好大的架子!” 闻言,裴瑾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 只是这一次,不等他赔罪,周以卿已经将这场闹剧揭过: “若是看上将的架子摆完了,各位是不是也该给皇室一个面子,准备准备入场了?” 语落,众人这才恍若初醒,匆匆别过头,脚步向着皇宫内部走去。 然而顾青婳扫了一眼周以卿,却并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各位请留步!” 刚刚准备脱身的贵族一顿,又僵硬着身体将视线小心翼翼地转了回去,接着便看见周以卿错愕却默许的眼神。 顾青婳: “我刚思考了一下洛希小姐的话,的确有道理。竟然她给了我台阶澄清自己,我也该顺应而下,为我说点话。” “各位已经耽误那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零星半点的功夫把事情解决,我长话短说,很快结束。” 这一次,轮到洛希和周围的贵族们都愣住了。 洛希原本完美无瑕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的姿态,柔声说道: “顾小姐能理解我的苦心就好。” 说是这么说,她的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云——事情的发展,似乎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周围的贵族们也纷纷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她疯了吗?” 有人在低声嘀咕,“二皇子都这么说了,她完全可以直接进去的。” “是啊,这下好了,给自己找难看,她不承担向导责任是出了名的,还想洗白嘛!?” “等着看吧,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 记者们的眼睛则瞬间亮了起来,纷纷重新举起了相机,对准了场中央的顾青婳。 “各位。” 顾青婳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 “关于我和裴上将之间的误会,我确实欠他一个解释。” “联邦那次派任务下来,我见到裴上将时,他的狂化指标已经达到80。对于一名精神力为S级的哨兵来说,这样的狂化度,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变为污染种。”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思考。” “试问,你们真的相信这种级别的哨兵,这种程度的狂化,是一剂镇定剂便能解决的嘛?如果是这样,那帝国还要向导这个职位做什么?” 第55章 卖小姑娘面子 满场寂静。 顾青婳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场内所有虚伪的假面。 高傲偏执的贵族在此刻面面相觑,殊不知一直围观直播的网友早已炸开了锅—— 【握草!这还能有反转!】 【算了吧,这女的自私自利是事实,拒绝上战场也是事实,反转也反不到哪里去。】 【啥时候不乐意为别人奉献也成了罪过?!星际现在不为战争效力的向哨大把好嘛!】 【对啊……谢惊澜不也没入伍过,他还是SSS级哨兵呢。】 【小声点哥们,这你也敢说。】 【其实……你们没人注意这姐的脸嘛?星际现在很少黑发黑瞳的长相,涩爆了!】 【我以为就我一个颜狗在看这个……跟二皇子站一起真的是,好邪好美好有冲击力!】 【其实刚刚就一直觉得一群人围着她输出,很孤立无援来着……】 【但是那样也没有占下风啊,真的是向导所能拥有的气场嘛我的天!?】 …… 洛希表情僵硬,勉强扯动嘴角: “以裴上将的能力,靠着镇定剂熬过狂化,或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狡辩的话语苍白又无力,但她依旧强撑着这份体面不肯放弃。 顾青婳没有理她,而是看着地上还半跪着的裴瑾: “我记得向导完成疏导后,哨兵身体里会有残留的精神力印记。虽说那天我没有完全缓解你的狂化,但只是细微安抚,但我想,要追踪那那一丝残留的精神力,应该不是大问题。” 在场的人脸上满是意料之外的错愕,周以卿却在此刻退后一步,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出好戏。 他视线扫过风暴中心的三人,落在洛希身后的少年身上。 与姐姐的咄咄逼人不同,同为星际备收瞩目的新任天才向导,无论是上次的联邦冲突,还是这次的庆功宴风波。 洛辰从始至终地站在风暴中心外,目光沉静又冷淡地打量每个人,像是所有的冲突都与他无关,置身事外地观赏这出闹剧。 一侧,顾青婳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皇宫也有医疗署可以检测,裴上将,你如果不信,大可借这个机会弄清真相。” 弹幕瞬间一片哗然——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硬核反击!】 【精神力检测?这玩意儿可造不了假!】 【裴上将要是敢测,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刚还一群人检讨顾青婳呢,你瞧瞧那个叫洛希的脸,啧,不好看啊!】 裴瑾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之下僵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见上方站着的顾青婳依旧姿态,那张脸漠然地盯着自己,眼神间毫无波澜。 他犹豫了一瞬,但很快便下定决心: “……好,我测!如果真的误会了顾小姐,我会亲自向你谢罪,还你一片清白。” 十分钟后,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皇室医疗署的官员提着便携检测仪匆匆赶来。 不消片刻,携带的检测仪屏幕上便出现了清晰的波形对比图。 医疗官抹了一把汗,“报告,检测到裴上将精神域内,存在微量向导精神力残留。经比对,与顾青婳小姐的精神力频率……完全一致!” 弹幕瞬间炸锅: 【实锤了握草!她真的救过裴上将!】 【洛希那张脸,快绷不住了吧哈哈哈!】 【某些人还说是镇定剂的功劳,脸疼吗?】 洛希的脸色惨白如纸,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慌张地做着最后补救: “我……我刚才只是太担心裴上将了,一时心急才……才说出那样的话。顾小姐,对不起,是我误会您了。”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适时地泛红,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样。 为了表现自己的悔意,洛希甚至向前一步,试图去拉顾青婳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我只是被误导了,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您的。” 顾青婳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看着洛希,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这种道歉的话术,如果是上次在联邦,她或许还会听。 但洛希明着两次找茬,顾青婳早已把她视作麻烦,自然也不会把那假惺惺的抱歉放在心上。 与洛希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裴瑾。 他站在原地,素来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情绪,但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歉疚。 他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顾青婳郑重地弯下了腰,声音低沉而沙哑: “顾小姐,我恩将仇报,还对您出言不逊,造成的恶劣影响我深感抱歉,在此向你表达我的歉意。” 说着,裴瑾站起身上前,似乎是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顾青婳抢先拦住: “裴上将,我先前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用不着过分苛责自己。这件事我们各退一步,就此算是揭过,往后我也不想再听到有人讨论这件事。” 说完,她礼貌地颔首示意,为这场风波画上一个不算完美的句号。 没打算继续停留,顾青婳转身,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从人群主动让开的通道中穿行而过。 经过洛希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洛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旋即低下头,掩去了所有情绪。 顾青婳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宫殿深处。 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仿佛刚才那场唇枪舌剑并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涟漪。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雕花的拱门后,围观的人群才如梦初醒,重新开始窃窃私语。 此刻的皇宫上端,一架舰艇稳稳停靠空中。 室内陈设的客厅内,男人慵懒地靠在廊柱上,手中转动着一枚金色的袖扣,薄唇微勾,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顾青婳……”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睛盯着面前还在直播滚动的屏幕,薄唇不由自主地勾出一抹笑,“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模样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半俯身在他耳边汇报: “谢先生,皇宫外围刚刚起了冲突,影响不好。礼仪官那边希望能提早您的出场,压下热度。” 谢惊澜闻言,懒洋洋摆正右耳上的耳钉,嘴角还是轻笑:“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那边热搜炸了,马上就想找另一个人来压下去,这样的公关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侍应生低着头,“礼仪官说,要换了别人,可能压不下去。” 谢惊澜对这个答案毫无意外,他站起身理了下西服,并不打算为难来传话的工作人员。 谢惊澜垂眸笑了笑,将袖扣别回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知道了,我十分钟后下去。” 就当是,卖那个小姑娘一个面子。 第56章 还真好骗 顾青婳进宴会厅时,皇宫四下还没那么多人。 她跟着侍应生的指引在长廊外参观,下一个转角,被人大力拉进回廊的角落。 手腕被人押住,力道不重,顾青婳下意识地反手一扣,瞬间把人反制在墙上。 惨叫声瞬间袭来,“顾青婳!痛,痛痛痛!轻,轻点,我的天,别压了!” “温曦?” 顾青婳一愣,很快放开手,看着娇俏的少女略带埋怨地揉着手腕,“你躲在这儿狗狗祟祟地做什么?” 温曦嘟着嘴,不满地抱怨: “我倒是不想这么狗狗祟祟,那你什么体质的人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来赴宴都能跟人在外面干起来,这会儿可不是能再有意外的时候!” 顾青婳挑眉:“你刚刚在里面都看到了!?” “那当然了!” 温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别怪我看到你出事没出去,实在是我看见些东西,只能掩人耳目小心行事。” “你刚在外面……那么高调,我要是跟着出去给你撑腰,只能是两边不讨好。” “不过我还是仗义的,二皇子就是我支过去的!” 顾青婳听着她飞快的语速,透过少女漂亮的长裙,她能看见温曦精神体的那只白猫在疯狂地摇晃尾巴,那是猫科动物明显不安的征兆。 她皱起眉,一把按住温曦的手臂,无形中安抚她的慌乱: “先别急,慢慢说,仓廪呢?” 温曦深吸一口气,拉着她往更里面的隐蔽隔间走去: “他心理素质不行,我没告诉他,让他安心准备一会儿的厨艺展示。” 说着,她关好隔间的大门,左顾右盼了一阵,确定没有人会来之后,才拉过顾青婳,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 “我刚刚在花园闲逛,发现了这个。” 她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里面装满了紫色液体,在阳光下散发着通透的光泽。 顾青婳,“这是什么?” 温曦,“引导剂,一种可以诱导哨兵狂化指标飙升的药剂。以前在战场,人力资源不足时会被拿来催化哨兵,但现在市面上已经停产了。” 顾青婳挑眉,“你的意思是?” 温曦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这东西,还是因为家里上过战场的祖父提过。联邦自从人力资源跟上后,就一直在打击这种泯灭人性的药物,能大批量弄来这东西,背后之人,绝对不简单。” 顾青婳,“这事你告诉护卫队了吗?” 温曦,“说了,但我只找到这一管药剂,他们没见过,只觉得我小题大做。我怕再往上闹动静变大,会打草惊蛇。” 顾青婳闻言,仔细端详着那样药剂。 它瓶口的机关是特制的,估计是为了到时行刺方便,可以在瞬间打开皇宫内所有引导剂的瓶口。 今天来赴宴的贵宾众多,而在这些人中,哨兵毫无疑问地占据了79%的数量,一旦药剂被打开,大规模的顶级哨兵失控,帝都毫无疑问会沦落为人间炼狱。 她当机立断: “你去跟礼仪官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应急通道,确保皇宫如果真的出了乱子,起码民众有地方可逃。我去找郁辞他们说明情况,保持通讯畅通,起码我们的消息得同步。” 温曦点头,打开隔门,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再次悄摸溜了出去。 顾青婳紧随其后,转过拐角,绕回到主干道上,正要转头去找周以卿,前方的长廊忽然骚动起来—— “谢惊澜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宴会厅门口,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侍应生们四处奔走维持秩序,却被激动的宾客们冲得东倒西歪。 顾青婳眉头一皱,正想从侧门绕过去,转头,却撞上一个宽广的胸膛,胸肌碰得她额头生疼。 “顾小姐。”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顾青婳抬头,对上一张惊才绝艳的脸—— 是谢惊澜。 她眸光不可置信地微微放大,猝不及防地撞见一张只在报纸上看过的脸,难以避免地愣神。 谢惊澜眼尾微挑,留着一头浅金色的狼尾,蓝瞳深邃,鼻梁高挺,唇色温润。右耳上还有一枚黑色耳钉,低调又张扬。 顾青婳下意识地拉开距离,“您是……谢先生?您好,您认识我?” 谢惊澜站直身体,温润的笑容带着极强的迷惑性。 在他身后,顾青婳竟没看见精神体的原态,直到再次低头,才注意到男人腿间长长的淡蓝色鱼尾,在阳光下闪着波光。 谢惊澜微微低头,“刚刚皇宫外的闹剧很精彩,鄙人有幸目睹了全过程。” 顾青婳一顿,挑起眉,“谢谢,我也觉得很精彩。不过现在我有事,恐怕得先一步告辞了。” 说着,她抬脚便要离开,却被谢惊澜突兀地握住手臂。 顾青婳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愠色,却被谢惊澜无辜地忽视: “你也看到了,顾小姐,外面现在有不少眼睛在盯着这里,你真的要选择从这边直接出去嘛?” 顾青婳有些犹豫,“你想怎么样?” 还真好骗。 谢惊澜嘴角溢出笑,他垂眸,语气半带诱哄,“我知道一条道可以直接带你出去,要试试吗?” 想到皇宫里此刻藏着的刺客,顾青婳一咬牙,“那就麻烦谢先生了。” 话音未落,谢惊澜已经拉着顾青婳的手,从侧门一闪而出。 走廊光线昏黄接替,他修长的手指握住纤细的手腕,脉搏的跳动透过肌肤传来。 顾青婳整个人被动地被他带着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交织,像一曲急促的鼓点,只听得见心跳逐渐急促的律动。 第57章 小猫抓人 她完全被动地由一个陌生男人带着走,即将抵达尽头之际,前方又突兀地传来窃窃声。 谢惊澜立刻做出反应,“左边。” 向前的惯性被徒然打断,顾青婳如同飘在海上的浮木,只能任凭海浪拍打被带向不知名的远方。 直到一间储物室,谢惊澜扭动把手躲了进去。 室内空间很小,只有零星几个废齐的备用扫把扔在这儿,脏兮兮的窗户外是一片草丛,看不出在什么方位。 顾青婳被迫与谢惊澜靠得极近,以至于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白栀香。 狭小的空间隔音并不好,顾青婳甚至能听见外面粉丝越来越喧闹的讨论声—— “奇怪,谢大神呢?刚刚还在这里的!” “我们再去里面找找!” 被追逐的主角微微弯身,尽量给她让出更多空间,嘴上还是恰到好处的得体笑容: “抱歉,顾小姐,给你带来麻烦了。本来是我自告奋勇要带你出去,却让你被被迫跟我困在一起。” 顾青婳并不在意他,诚然,跟帅哥第一次见面就在这种场合,难免尴尬,但相较于这个,现在似乎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 随口敷衍了句“没关系”,顾青婳打开智脑,飞速地给郁辞和周以卿发去刚刚药剂的图片,跟着便报出花园的位置,要求在那里集合。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才想到沈砚舟大概率也在这里,保险起见,给他发去了同样的讯息。 星际的智脑有防瞳孔识别功能,虽然现在谢惊澜离她的距离极近,顾青婳也并不担心发出去的消息会被他看见。 直到收起屏幕抬头,额头撞到谢惊澜的下巴,她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这里还有个人。 顾青婳眨了眨眼,“抱歉……我有点走神。” 谢惊澜低头盯着她,室内灯光很暗,刚好能藏住他眼里的兴味,就像狐狸被藏住尾巴,只剩下蠢蠢欲动的獠牙: “没关系,倒是顾小姐,似乎很忙的样子,有什么事急着去做嘛?” 顾青婳没有隐瞒,“和朋友走散了,急着汇合。” 谢惊澜佯装遗憾,“这样……真可惜,倒是我拖累了顾小姐,耽误了你叙旧的进度。” 说完,他盯着顾青婳,等待她客套的反驳。 谁知少女皱起眉,“既然谢先生也这么觉得,那应该也很乐意帮我和朋友快点汇合。” 谢惊澜? 他抱着想进一步确认的目的去看顾青婳的眼睛,似是不敢相信她刚刚说出的话竟是真的略带指责。 四目相对,他看清少女脸色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谢先生,能帮我个忙吗?” 谢惊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顾青婳飞快地扯下自己头上的发带,胡乱地在他脖子上一缠,又把他西服的领口拉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薄肌。 紧接着,像是觉得不够完美。 她还用手背抹掉唇上的口红,反手擦在谢惊澜修长的脖子上。 顾青婳,“别动!” 谢惊澜呆滞,“等等,你要干什——” 顾青婳,“好了!”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后退一步,“谢先生,得罪!” 没有给谢惊澜反应的机会,顾青婳猛地拉开储物室的门,将男人一把推了出去: “谢惊澜在这里!” 少女冲着走廊另一头尖叫一声,紧跟着就缩回门后,将门死死抵住。 男人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啊啊啊是谢惊澜!” “他受伤了!快拍照!” “谢哥看这边!” 数十道闪光灯同时亮起,粉丝们像潮水般涌向被“精心打扮”过的谢惊澜。 “我……” 谢惊澜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歪掉的衣领,又摸了摸脸上那道被口红画出的“伤口”,整个人都懵了。 他被卖了? 就这么被卖了? 还是被一个他觉得好骗的小姑娘卖了?!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闻风而动的粉丝们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谢哥,你怎么受伤了?” “皇宫是不是有人行刺!?” “谢哥,看我!笑一个!” 谢惊澜被挤得动弹不得,只能本能地举起手,挡住疯狂的粉丝。 他耳尖听见储物室里砸玻璃的声音,意识到顾青婳已经翻窗逃跑,太阳穴莫名地开始胀痛。 谢惊澜…… 他本以为自己会生气,但不知为何,想起刚刚少女的手擦过脖颈,他竟然有点想笑。 原以为自己才是诱拐的猎人,到头来反倒成了好骗的猎物。 苦笑一声,他只能挂上招牌笑容,从容地应对糟乱: “我没事,只是在宫里打转,不小心被一只野猫咬了一口。” “宫里怎么会有野猫?!” “是啊,野猫跑哪儿去了?” “需要联系医疗署嘛?” …… 谢惊澜无奈招架这些问题,心里叹息。 他现在也想知道野猫溜去哪儿了。 — 顾青婳这边,溜出储物室,到了杂草横生的空旷地带,便立刻给郁辞回去了通讯。 对面秒接,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着急: “婳婳,你现在在哪儿?” 顾青婳一边拍了拍裙摆上粘到的野草,一边顺手拉了个群,将温曦、周以卿和沈砚舟都邀了进去: “不知道,这边情况有点乱,刚刚脱身在往花园赶。皇宫那边怎么说?宴会要取消吗?” 郁辞烦躁地抬头,看着身边紧紧盯着他的沈砚舟和周以卿,不爽两人光明正大地听墙角,却还是强压着燥意,担心顾青婳的安危: “礼仪部那边刚刚为了热度,让艺人提前出现,导致整个进场顺序加快。现在皇宫已经在安排记者进场,没法遣散那么多人。” 顾青婳叹口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脚步加快沿着小路向前,“你现在在花园排查引导剂嘛?我去找你们!” 沈砚舟下意识出声:“等等!这里现在都是哨兵,如果你过来,一旦大家陷入狂化,你会毫无自保能力!” 郁辞和周以卿对视,眉瞬间锁死,却没有反驳—— 这正是他们同样担心的问题。 现在聚集在皇宫的哨兵,无一不是帝国的顶尖战力,一旦群体陷入狂化状态,不要说皇宫,就是整个帝都,都将被辐射为危险地带。 凶手……不,应该说扔进来这么多引导剂的人,根本就是在不计成本地想覆灭整个帝国! 第58章 都是混蛋 气氛诡异地陷入沉没,花园中的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严峻。 然而通讯这头的顾青婳却没有丝毫犹豫: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应该去不是吗?如果你们真的陷入狂化,身为向导,我是最有责任平息这场风波的人。” “洛希和洛辰呢?他们俩不是SSS级向导嘛?去通知他们做好准备,如果能像上次一样展开精神域群体疏导,或许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严重。” 周以卿揉了揉眉心,相比起别人的顾虑,他更多一层对于精神体暴露的担心: “他们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无法保证能完全发挥实力。我已经让人在搜罗城内所有的抑制剂,确保引导剂的效力减小。”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谁都清楚这个方法只能延缓无法根治。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把所有向导和平民送上飞舰,确保损失的最小化。” 顾青婳不可置信,“周以卿!你疯了!皇宫外那么多无辜百姓你不管了!?” 周以卿没有表情,身位下一任君主的继承者之一,这恰恰是他权衡利弊后,想出损失最小化的方法: “吾只是在救更值得救的人。” …… 旁边的两人没有反驳,同为上位者,他们清楚周以卿的做法没有错。 郁辞揉了揉眉心,“婳婳,我让人过去接你。远离哨兵待的地方,他们会保护你。” 顾青婳难以置信地咬紧牙,半天,憋了一句,“你们仨都是混蛋嘛?!” 没有继续纠缠,她挂断通讯,脚步坚定地向花园跑去。 温曦那边新传来的消息和周以卿说得大差不差,皇宫私下已经在准备转移工作,只是为了不引起恐慌,还没有选择大范围告知。 她现在则在去找仓廪的路上,起码不能让小胖子来皇宫做个饭就去送死。 顾青婳脑子一片混沌,她来这儿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摆脱那几个死亡节点,好不容易才跟哨兵他们搞好关系,好不容易才交到新朋友,遇到喜欢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生活总在她要充满希望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顾青婳捏住裙摆,嫌长裙碍事,猛地用力一撕! 刺啦—— 裙摆被撕开至膝盖,露出腿部利落的线条。 她将撕裂的布料在腰间一系,打成一个简洁的蝴蝶结,行动瞬间轻快了许多。 顾青婳并不担心到时候群体狂化自己会难以逃脱,实在遭遇大范围袭击的话,她可以躲到空间内避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着别人一起进去。 前世刚觉醒这个异能的时候试过两次,跟如今展开精神域一样,有过成功案例,但几率不高,不到万不得已,很难确保自己能实施出来。 但只是自保的话,足够了。 顾青婳继续一路小跑,拐过一处花廊,突然瞥见远处树上闪过一个可疑的人影。 那人身形高大,动作迅捷,如同鬼魅般在几棵树之间来回闪过,让人难辨其形。 “喂!” 顾青婳高声喝斥,追了两步,就见那人影已翻上矮墙,消失不见。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果断放弃追赶,转身继续朝花园中心跑去。 沈砚舟本来还在喷泉边指挥搜查工作。 刚刚顾青婳骂完就直接挂了电话,郁辞和周以卿不放心,派了人去,左右是想着押她也要把人押走。 不想这一会儿功夫,派出去的人没找到她,她自己倒是摸过来了。 沈砚舟看着她明显撕裂开的裙子,修长白皙的双腿露在空气里,上面还粘着细小的叶子,皱眉: “胡闹!不是让你别过来!” 顾青婳走出来,“我不是也让你们打消撤离计划的念头,也没见有人听我的。” 男人闻言,面色显然变得不悦,却还是强压着怒气,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走过去: “你这不是计划,小姐,是胡来。只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判你违背军令,顶撞上级。” 顾青婳也倔强地直视他: “我只是不配合你们撤离,不是要阻挠计划转移,元帅大人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我可担不起。”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放出了精神体,巨大的金雕盘旋向上,冲着地面发出一声长啸,威慑天地。 顾青婳却丝毫不惧,风吹动她的发丝卷在半空,脚步却始终一动不动。 无声的对峙。 来自星际精神波动100%同步的两人。 沈砚舟看着顾青婳丝毫不为所动,不免咬紧牙关。 他很难否认面前这个明晃晃找死的女人此刻散发的魅力,危险、倔强,于他而言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无法完全抗拒,只能低着声音威胁,“顾青婳,你这是在找死!” 少女绷紧一张脸,“要是哨兵都变成污染种,结果也只会是我被弄死。早晚而已,你不会想看到帝都变成炼狱。” 正当的理由。 沈砚舟眯起眼,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她。 身份威压,好话慢磨,放在顾青婳身上,就是软硬不吃。 他只能退步,磨着后槽牙应允,“我答应你,但你也得跟我保证,行动中任何情况,都服从命令。” 顾青婳默许,接过他丢来的外套,“放心吧,我没那么想死。阿辞和周以卿呢?具体的行动有了吗?” 沈砚舟没立刻回答,他看着顾青婳熟练地把自己的外套围在腰间,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前脚才答应会听从指挥,后脚就开始插手计划安排。 真是见了鬼了才会相信她会乖。 头疼地按住脑袋,“郁辞去找你了,但半路被白羽叫走,召开紧急会议。” “他是指挥官,要负责统筹的范围更大,部署整体计划离不开他。通知他一声,你先跟我待在一起。” “至于二皇子……他去找皇帝陛下了。庆功宴能不能正常开展还有待商榷。到场的所有向导也需要人重点照顾。” 第59章 郁·闹别扭冷漠版·辞 顾青婳抬头,“洛希和洛辰呢?有人通知他们这边需要帮忙吗?” 按照洛希这几回刻意刁难她的缘由,顾青婳先入为主地觉得,洛希一定不会拒绝在这种危难时刻站出来。 沈砚舟无所谓地偏过头,“传信的人听了二皇子的话,没直接告诉他们事情全貌,旁敲侧击了一下。那姑娘倒是愿意过来。” 顾青婳松了口气,还好,起码洛希说得出就做得到,不至于人前高风亮节,背后却贪生怕死。 这样想着,她对洛希原本的不爽也冲淡了些。 她想起刚刚看到的身影,声音低了下去,“你那边有关于幕后真凶的线索吗?” 沈砚舟摇头,“进来的人太多,还在逐一排查,很难在短时间内锁定可疑人影。” 顾青婳闻言,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人再靠近些: “我刚从花园五点钟方位过来,看见了个黑色的人影挂在树上。庆功宴原定的流程里,有定在花园的环节嘛?” 沈砚舟看着顾青婳强装若无其事的脸,意识到幕后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她从那边过来,没有直接跟他提那个可疑身影,反倒是绕了那么大一圈其他话题。 归根结底,可能是因为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在说给他听。 沈砚舟皱起眉,眼神瞬间警惕地看向四周,转而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压低声音回应顾青婳的问题: “先导舞会和最后一个环节的烟花都在花园进行。” 顾青婳靠近他,唇几乎是贴着他耳边: “既然宴会要照常举办,为什么不直接引蛇出洞?” 沈砚舟心领神会,“你想在花园等他出现,来一招瓮中捉鳖?那谁来织这个网?” 顾青婳:“照你的猜测,庆功宴进行到一定阶段后,凶手必然会耐不住性子,放出所有的引导剂。” 届时,只需在花园派人看着,定能在装置按钮被打开的一瞬间,发觉谁才是背后的凶手。 沈砚舟闻言,懂了她的计策,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我明白了。” 说着,他退回原本的社交距离,目光扫过顾青婳已经破裂的裙摆,上面还沾着的草屑,伸手替她拂去: “我让人带你下去换身衣裳,你现在这一身,待会儿去花园会引人注意。” 说着,他转头对暗处招了招手,有侍卫无声现身,“去把我飞舰里那条黑色的礼裙取来,再让侍女挑些首饰。” 话音未落,手被顾青婳按住。 少女凑近他,鸢尾花的香气一并靠近,“不要舞会装,给我一套跟你们一样的衣服就行。” 沈砚舟皱眉,“你不回舞会?” 顾青婳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显然已经透漏了她的答案—— 她要潜进一线,守株待兔。 沈砚舟头疼地看着她,良久,到底还是点了头,丢给她一个无干扰通讯器: “你先去换衣服,我等会儿来找你。记住,行动时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顾青婳接过通讯器别在衣领内侧,指尖轻敲了下机身确认信号,便转身跟着侍卫往偏院走去。 花园前面的隔间内,黑色劲装穿在身上利落又贴身,少女对着镜子将长发高束成马尾。 想了想,不放心,又提前从空间内掏出匕首藏进靴筒,才推门而出。 门外的侍卫带她到达宴会主厅,还没来得及进去,对讲机连接的耳麦便在此刻传来声音: “婳婳,回头。” 是郁辞。 顾青婳愣了一瞬,随后却像是放下沉重的负担,长舒一口气。 从离开飞舰便不断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丝松懈。 她转身朝郁辞走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拉到走廊的回拐处,牢牢地抵在墙边。 顾青婳! 她正要有所动作,郁辞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头埋进她的脖颈,贪婪地吸食她身上的气息。 “不是说要去开会?” 顾青婳放纵地搂住他脖颈,柔着声音询问。 郁辞苦笑,“没找到你人,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干别的事嘛?” 她闻言,瞬间变得心虚。 昨天赴宴前答应了郁辞什么她还记得,今天走之前更是各种好话相哄才让他勉强同意不派人跟着。 不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毁约在先不说,还隔着通讯冲他甩脸子。 郁辞要说一点异样的感觉没有,顾青婳都心知肚明不可能。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想要辩解,“抱歉……我实在是……” “我知道,沈砚舟都跟我说了。” 郁辞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紧跟着,他叹口气,将人从怀里放开。 他将怀里的木盒掏出来,递过去。 盒盖打开,里面是枚小巧的定位追踪器和几枚淬了麻醉剂的细针: “他说你要守在一线,还换了统一的军服,不打算正常赴宴。我跟几个指挥官商量完对策后就来找你了。” “这追踪器贴在衣料内侧,能实时同步位置,细针藏在袖口,如果到时候场面真的不受控,以这个剂量,制服和我同一等级的哨兵没问题。留着应急用。” 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直到东西攥在顾青婳手里,眼里也没有流出任何情绪。 顾青婳看了看那几枚麻醉剂,上面还印有郁辞的私印,根本就是他自己备的私人武器。 她抿起唇,语气笃定,“你生气了。” 郁辞没搭理这句话,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扫过她高束的马尾,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待会儿若有动静,别硬拼,凡事见机行事。通讯器是多频道,能同时连我们三个人,有情况直接喊。” “另外,顾青婳。既然你要以军人的身份参与这次行动,就得记住你的身份。无论何时何地,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 他的声音熟悉又温柔,却带着颤音,强行对她摆出的冷脸也少了以往的缱绻。 顾青婳知道那是因为先前的那通通讯,郁辞记仇,就算现在好言好语地给她交代事项,却没打算真的不计较。 她唇动了动,上前一步想拉住郁辞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宴会要开始了,你跟着白羽管的那只方队走。在花园那边有动静之前,有什么问题就找他。” 说完,郁辞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就要离开。 第60章 郁辞,不会哄可以换人 顾青婳一顿。 他们俩认识那么久,除了第一次见面在酒店,相识并不愉快以外,郁辞从来没跟她摆过脸色。 猝不及防被他冷待,顾青婳起先是愣神,紧跟着便有一股莫名的委屈充斥整个胸腔,压得她无错。 指尖捏着那枚冰凉的追踪器,没立刻往衣袋里放。 反而在看到郁辞准备离开时,下意识地追上前半步,抬手勾住他的腰带: “那几枚麻醉针,是你自己用的吧?给了我,你怎么办?” 郁辞垂眸看她,喉结滚了滚。她的指尖还在腰带边缘轻轻摩挲,黑色劲装本就贴身,这么一拉,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他想往后退,腰间上的力气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拐角的灯光并不暗,从郁辞的角度,他能看见少女纯黑的瞳孔,里面倒映着自己没有丝毫表情的脸,隐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几乎是一瞬,郁辞的心就徒然一软,想要把她哄在怀里,确认她有没有事。 沈砚舟那边的面板有实时监控,他自然也看见少女跑出来时破裂的裙摆,长腿上被细叶刮过的细小伤痕。 他指尖蜷了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成了冷硬的调子: “我那儿还有备份,不用操心。” 话落,他故意往后挣了挣,想挣开她勾着腰带的手。 顾青婳没有反抗,任由他抽离。 低头,神色晦暗不清。只感觉得到那点倔强混着委屈,反倒更勾人。 郁辞的呼吸乱了半拍,手动了动。 但想起沈砚舟传来的监控画面,想起她瞒着自己要去一线的模样,又想起万一真出意外,他连护着她的机会都没有—— 这股后怕压着心疼,让他不敢轻易软下来。 他怕自己一哄,她下次还这么不管不顾。 郁辞这样想着,却还是软和了态度,垂眸盯着她,“待会儿要去里面守着,别在这耗着。” 顾青婳“嗯”了一声,没再缠他,借过一边的空道便要离开。 郁辞却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把追踪器贴好,别掉了。” 顾青婳手腕被攥着,指尖还捏着那枚没放好的追踪器,冰凉的金属硌得指腹发疼。她没回头,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委屈。 郁辞的拇指无意识蹭过她腕间的皮肤,那处被他攥得泛红,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他想说点软话,想问她腿上的伤疼不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话一旦软了,先前憋着的劲儿就全散了,下次她再这么不管不顾,他还是拦不住。 两人就这么僵着,廊下的光把影子叠在墙上,明明靠得极近,却偏生没一句多余的话。 顾青婳偷偷抬眼,从余光里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又软又气:明明都伸手拦着了,怎么就不能多说一句? 郁辞也在等,等她回头说句软话,哪怕只是撒个娇,他就能顺坡下驴把人搂进怀里。 可等了半天,只听见她轻轻挣了挣手腕,低着头依旧不肯看他:“我走了。” 他指尖松了松,却没彻底放开,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就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砚舟插着兜站在那里,也不知看了多久,高大的身形懒散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声音则是刻意的清亮:“啧,腻歪够了嘛?庆功宴要开始了,还不就位?” 气氛被打断,两个刚刚还别扭的人同时抬头瞪了沈砚舟一眼。 顾青婳恨不得把他打死塞进地洞,面无表情地把追踪器往内袋里一塞: “我去找白羽。” 说完转身就走,鞋面点过大理石面,带起一阵轻响,没再看两人一眼。 郁辞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再抬头看沈砚舟,眸底闪过冷冽:“你嫉妒。” 这也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砚舟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明明想哄,偏要装硬气。顾青婳吃软不吃硬,郁指挥官要是哄不明白,可以让别人来。” 这话,可谓是将自己对于顾青婳的野心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对于郁辞而已,这与挑衅无异。 果不其然,郁辞冷了脸色,他走到沈砚舟跟前,四目相对,空气里都是炸裂的火花声滋滋作响。 后者如同稳操胜券的赢家,徐徐勾出一个懒散却恶劣的笑容。 然而这一次,反倒是郁辞先开口: “没有名分,会哄有什么用?她让你哄嘛?” 沈砚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指尖: “需要再提醒你一次嘛,郁指挥官?名分这东西,又不是焊死的,必要的时候,我随时可以趁虚而入。” 没人接话,二人耳麦的对讲机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呵,闹得真难看。” 是周以卿。 …… 对话被窃听,两人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沈砚舟磨牙,“二皇子殿下没事的话应该在别处接待贵客,而不是在这儿窃听风云。” 周以卿轻笑了一声,背景音里隐隐有宴会厅的音乐传来,伴随人群的嘈杂声,昭示他现在的处境。 他拿起一杯香槟,眼神锁定在刚刚从大门溜进来的灰黑色身影上。 顾青婳的伪装其实很好,行走姿势,气场威压,无一不是一名优秀军人可以表现出的专业素养。 如果不是周以卿提早注意她,或许也会被她严实的着装和细致入微的动作所迷惑。 但现在…… 他轻抿了一口酒酿,感受舌尖的醇香,这才心情颇好地回应通讯器另一边的两个男人: “不是窃听,沈砚舟,你自己耳麦不关,把声音都收进去了。” “作为你的上级,我很怀疑你的专业素养。” 他说着,将酒杯放在一旁的侍应生手上,补充: “不过,介于你们聊的话题我很感兴趣。没有风度地加一句,郁指挥官,我倒是觉得元帅这句话没错——” “你要是不会哄的话,可以换个人来。” 第61章 招蜂引蝶顾青婳 通讯器里的询问带着恶劣的挑衅,如同一根冰刺扎在郁辞心头。 艹。 他指节抵着耳麦,指腹用力到泛白,心里却忍不住吐酸水。 一时不知该苦恼顾青婳的魅力太盛,还是该暗自唾骂两人的无耻。 这种恼意在切断沈砚舟和周以卿的恶趣味逗弄后,伴随郁辞悄无声息地走进宴会厅,又达到了一个顶峰。 因为谢惊澜的提前出场推动了整个流程的快进,宴会厅内,人头攒动,除了还未抵达的国王和两位皇子,可以说是全员就位。 水晶灯的光碎在鎏金地砖上,悠扬的伴乐混着衣料摩擦声漫满大厅。 郁辞还没来得及在攒动的人影里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耳边就飘来两道压低的议论声。 “哎哎,你看到顾小姐了吗?” “顾小姐?你说今天在皇宫外面当众打脸裴瑾的顾青婳?没看到啊,我也正找她呢!” “感觉自入场之后就没看到了,真可惜,我还想跟她见个面呢。” “你连哨兵都不是,见人家向导做什么?” “嘿,你这话说得就不好听。那顾小姐长那么漂亮,还是S级向导,我见个面怎么了?” “你别说,顾青婳长得是漂亮,那气质身段,跟皇室出来的公主也没什么差别。不过……” 穿着华贵的男人像是想到什么大料,警觉起来,四下张望,没注意到身后的郁辞,当即又继续爆瓜: “我可听说她已经跟哨兵绑定了,对方来头还不小。” “谁啊谁啊!?” “哎哎哎,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讲,是郁指挥官。” “这不骗人嘛。郁辞跟顾青婳?你也不想想这两位是什么身份,要真的绑定了,那仪式一办,我们能不知道?” 郁辞的脚步骤然顿住。 仪式? 他倒是想。 要是顾青婳能点头公开,他也不至于受周以卿和沈砚舟的气,面对他们的觊觎更是只能无声反击。 想着,他抬眼望向宴会厅的边缘,找到白羽在跟女人搭讪,却没看到顾青婳的人影。 意识到什么,他太阳穴跳了跳,打开白羽的通讯频道: “叫你看人,人呢?”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诘问,白羽一愣,慌忙跟面前的少女告辞,找了个角落: “她说有人找她,往露台边上去了。” 郁辞一顿,“是可疑人员嘛?” 白羽笃定地摇头,“不是。” 说着,他像是又想起什么,悄摸摸压着声音,“我觉得是谢惊澜。” 郁辞偏了偏头,这人他认识,但是对方跟顾青婳的渊源却不甚了解。 他心头升起的一股焦躁,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宴会厅准备迎接皇帝进场的声势强行压下。 浑然不知身后的露台上,谢惊澜正把顾青婳堵在那里,“清算”白天那一推之仇。 见四下无人,顾青婳微微露出帽檐下的脸,纳闷: “谢先生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寻思这身装扮,如果不是熟到郁辞那个地步的人,一般也看不出来才对。 明明刚刚还把白羽吓了一跳的。 谢惊澜闻言,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弯了弯嘴角: “顾小姐身姿出众,虽说行为举止与军人无异,但到底还是有所区别。” 顾青婳,“什么?” 谢惊澜没有卖关子,“警惕的动作。相较于顾小姐细微的左顾右盼,席上其他军人显然要更加淡定。自然,我也就更容易注意到。” 顾青婳在末世战场,警惕随时会跳出来的丧尸已是常态,再加上心里装着事,要警惕宴会上的可疑人员,小动作自然比别人要多一些。 她指尖摩挲着裤腿的纹路,意外谢惊澜的观测入微,竟能在人云密布的宴会厅察觉到这一点。 她讪笑两声,“先前……利用了一番谢先生,对不住,还请见谅。” 谢惊澜却表现得不甚在意,“没关系,顾小姐,你也说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跟朋友走散,我能理解。” 话里话外都是善解人意的模样,倒显得顾青婳先前的行为越发无礼,连忙软言软语继续安抚: “后面要没有谢先生的帮助,我还会一直堵在那地方出不去,怎么说也还是我麻烦谢先生更多。” 谢惊澜听着,良久,眼中显出几分落寞的神色: “真好,顾小姐朋友多,不像我,也没什么朋友。” 顾青婳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露台的风裹着夜凉吹过来,谢惊澜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先前那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感散了,倒真显出几分孤清来。 她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刚要开口,就见谢惊澜往前挪了半步。 两人之间本就不远,这一步让白栀子的香气更浓,几乎要缠上她的衣角: “其实方才在宴会厅,我看见你站在那边,就想过来打个招呼。毕竟这里我认识的人也不多。”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只是顾小姐一直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我便没好意思上前。” 这话绕得顾青婳心头微顿,她刚刚主要在注意厅内的各个人员流动,如果不是谢惊澜的注视太明晃晃,恐怕根本想不起来这一号人物,更遑论要道歉。 急忙安抚,“怎么会?!谢先生这么红,想要跟您做朋友的人一定……”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谢惊澜指尖虚虚搭在她腕骨处,像是无意般蹭过: “顾小姐真的这么觉得嘛?那顾小姐,会想要跟我做朋友吗?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顾青婳下意识往后缩手,却被他轻轻按住: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喜欢我的人虽然多,但却没有像顾小姐一样愿意真的了解我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更软,“我……也希望能有一个像顾小姐一样的朋友。” 华灯初上,风吹白幕。 顾青婳怔在原地,节奏被谢惊澜完全把握,头一回不知该作何回答。 下一刻,露台入口传来脚步声,有两人的身影撞进视野里。 周以卿最先看清谢惊澜按在顾青婳手腕上的手,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黑眸里翻着冷意,连声音都带着冰碴: “啧,好热闹的交友现场。谢先生不去宴会厅准备表演嘛?” 谢惊澜像是才刚发现他,慢悠悠收回手,转身时已恢复了先前的模样,甚至还勾了勾唇角: “二皇子殿下,距离我出场还有一阵,我不过是来和顾小姐说几句话。” 说几句话? 沈砚舟脑子里自动回放起刚刚两人在露台上的气氛,不由发出一阵嘲弄的笑。 他视线落在顾青婳略显无措的脸上,心知这是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还没反应过来。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和周以卿还没插进去呢,又来一个。 该夸嘛? 他指尖摩挲了一下,像是举枪的惯有准备。 招蜂引蝶,顾青婳。 第62章 交朋友,得有命 没有忍住,沈砚舟开口嘲讽: “交朋友要凑这么近?我看谢先生这架势,还以为是要把人揣进自己口袋里。” 周以卿跟着往栏杆边靠了靠,视线扫过顾青婳明显无法理解的神情,同样情绪不明地接话: “我倒是没看出来,顾小姐人缘这么好,谁见到你都要上来交个朋友。” 语气尖酸刻薄,听得顾青婳不明所以。 她还没见过“绿茶”这个东西,自然也不清楚这两人怎么跟抽风一样,一上来就开始针对谢惊澜。 皱起眉,“你嫉妒嘛?” 周以卿一哽,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又僵硬,还是强撑着想要说话,却被谢惊澜适时打断: “没关系的,顾小姐,我已经习惯了。刚刚已经和你说了,这个地方除了你,我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跟我交心的朋友。” 顾青婳一听,心里本就残存的愧疚变得更深,对刻意来找茬的周以卿和沈砚舟也就更不待见: “没关系,我交什么朋友他们也管不着。谢先生要是真没人讲话,随时欢迎来找我。” “艹!” 沈砚舟气得指尖都在抖,他指着顾青婳,又看看旁边一脸“受宠若惊”的谢惊澜,愣是被堵得说不出完整话。 合着他俩费劲吧啦来拆穿谢惊澜的不怀好意,倒成了故意刁难人的反派? 周以卿同样脸色铁青,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冲,却又没法跟没摸清“绿茶套路”的顾青婳掰扯—— 总不能直白说“他在装可怜勾你”? 这话传出去,倒显得他们俩闲得慌,连个当红巨星都容不下。 只能咬着后槽牙冷笑:“顾小姐倒是大方,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真拿你当朋友。” 谢惊澜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反而往前凑了凑,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谁: “顾小姐愿意信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不像有些人,总把人往坏处想。” 他顿了顿,余光瞥见顾青婳皱眉瞪周以卿的模样,又补了句,“其实我也明白,他们大概是觉得……我这种人,不配跟顾小姐做朋友吧。” 顾青婳闻言,对面前两人的反感更甚,尤其是看到谢惊澜那张脸露出可怜的神情,美人落寞,心里不由升起几分保护欲。 正要说话,露台入口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郁辞从门后走出,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冲突,黑眸沉沉地盯着谢惊澜,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夜风冻住。 他看着谢惊澜,良久,没有说话,直到宴会厅内的音乐声短暂停了一刹,才转过视线看向错愕的顾青婳: “进去待命吧,别忘了任务。” 少女没有说话,视线在几个男人身上来回转动,似是察觉到风雨欲来的架势,她皱了皱眉,但碍于郁辞的脸色,到底没有说话,回去找白羽报道了。 她这一走,谢惊澜脸上的委屈瞬间收了大半,却还维持着温和的模样: “我的表演时间也要到了,就不陪二皇子及各位久留了,先走一步。” 他起步就要向门走去,却被郁辞伸手拦住。 郁辞刚刚在顾青婳身前掩下的戾气在此刻尽显,“谢先生,不要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 谢惊澜脚步一顿,侧过身时,眼底那点温和早被漫不经心的笑意取代,他抬眼撞进郁辞冷沉的目光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 “郁指挥官说的‘不该招惹的人’,是顾小姐?” 说着,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够露台上的其他三人听见: “可她方才说了,欢迎我随时找她。您看,是她主动递的台阶,我不好不识趣不是?” 郁辞的指节猛地收紧,骨节泛白的手几乎要攥出青筋。 他这次没有忍耐,猛地出手,拽住谢惊澜的衣领:“她不懂你的心思,不代表我也会纵容。” “纵容?” 谢惊澜低笑出声,尽管自己被眼前这位指挥官毫不费力的拎起,也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郁指挥官跟顾小姐也是朋友嘛?所以这么担心她交友的事。” 谢惊澜在星际同为排名前0.01%的SSS级哨兵,不过是因为背靠贵族谢家,才免去服兵役的苦,去了娱乐圈。 联邦虽说把他精神力等级这件事压得死,但不少网民也知道他哨兵的身份。 这样的人,如果说消息闭塞到不知道郁辞和顾青婳绑定的消息,其搞笑程度无异于是政客说自己傻白甜—— 一听便知道是故意的挑衅。 这回,别说是郁辞,就是沈砚舟和周以卿也站不住,难耐地动了动拳头。 还没来得及动手,外面的礼仪官却突然拖长了口音,伴着喇叭声高喊—— “大皇子殿下到!” “三皇子殿下到!” “皇帝陛下到!” 谢惊澜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加得意,他微微朝三人颔首,将自己的领口从郁辞手里拽了出来:“借过,我要去表演了。” 没有走成,郁辞一拳打在他脸上,毫不留情。 几乎是瞬间,谢惊澜的嘴角便迅速地肿起一个伤口。 “郁辞!” “别乱来!” 身后的两声紧随其后,却被少年完全忽略。 他拎着谢惊澜的衣领,带着些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谢先生那么喜欢交朋友,以后也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有这个命交。一会儿在台上好好表演,我等你的精彩演出。” 说着,他如同扔一块烂泥般将身高相近的谢惊澜丢到一边。 男人勉力维持住身形站稳,就见郁辞看都没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第63章 郁辞的舞伴 周以羨顶着宴会厅众人的注目礼走进来时,没有看到他那个软包子一般好欺负的弟弟。 他狭长的眼睛在厅内一扫,很快便敛眸下去,恭敬地退到一边,给皇帝让路。 身后的男人手持权杖缓缓走到身前,能穿透一切虚伪的利眸在人群中缓缓巡视一圈。 良久,直到顾青婳低着的脖子感到酸硬,才听到他沉着声音威严开口: “起来吧,庆功宴主角不是本帝,各位用不着拘束。” 说着,他朝厅内最中心的一片区域走去,寂静的宴会厅这才试探着恢复此前的喧闹。 顾青婳抬起头,看见这会儿人聚得格外齐,即便是她这个刚穿来不足一月的异世者,也能叫出不少人的名字—— 温曦正神色紧张地和身旁的几名少女聊天,洛希和洛辰则被几名大臣引荐去皇帝跟前。 裴瑾大概率没有被告知此次行动,穿着宫外见面时的那套华服,和身边的几名军官谈笑风生。 不过,刚刚把她支走的那四个人似乎还没有回到主厅。 顾青婳心下疑惑,头上的帽子却突然被人一把按了下来。 白羽没有看她,整个动作做得不动声色: “侦察兵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别人,小姐,动作要轻松。” 顾青婳…… 她刚才被谢惊澜指出这个问题,这会儿白羽又提,小动作真的有那么明显嘛? 悻悻地克制住左顾右盼的动作,顾青婳跟一边同样负责盯梢的白羽套近乎: “那我怎么做比较好?” 白羽扫了她一眼,轻笑: “反正太紧绷不行,这里是宴会,且场内85%的人都不知道皇宫有陷阱,你这样只会让注意到你的宾客感觉紧张。” 说着,他怡然自得地拿过侍应生端来的酒,轻轻抿了一口,行动之间的确算得上云淡风轻。 顾青婳哽了下,跟着他一起坐到边上的悬浮桌上: “你职位不是挺高的嘛?也要负责宴会安保工作?” 白羽叹口气,“本来是不用的,但是我跟的是郁辞,事情就比别人多一点,再加上……” 他扫了顾青婳一眼,勉强地迁了迁嘴角: “今天这件事,沈砚舟和二皇子派了两个人跟你,他都不放心,说来说去,最后活儿都丢给我了。” …… 讲得还让人挺愧疚的。 少女不自然地皱了下鼻子,掩饰性地抿了扣杯里的酒,小动作被一边高大的男人精准捕捉,不由低低笑了两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好意思?我跟你说,沈砚舟那傻雕派来的人也不差,跟郁辞犟来犟去,最后变成了以你为中心的多人行动。哦对,听说那两人你还认识。” 顾青婳被他带着走,“谁?” 白羽: “陆庭野……就是之前你和郁辞被困联邦,遇到到那个狂化哨兵,他听说这次行动主动报名了你的保护工作。” “至于霍川……我倒是知道他从属沈砚舟麾下的特别作战队,但他跟你的渊源,我还真的不清楚。” 说完,白羽朝顾青婳挤眉弄眼起来。 他本就生得偏向女性的柔美,偏爱好往五大三粗的方向走,刻意表现的表情就显得滑稽。 顾青婳知道他想套话,但碍于白羽前面的铺垫,心有愧疚,只能顺着他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少年立刻贼兮兮地笑起来: “其实吧,你跟郁辞混这么熟了,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当然了,顾小姐的私人关系网我无意窃听,只是看着你人缘那么好,我也想跟着取取经。” 骗你的。 就是想打听你怎么和闷葫芦郁辞认识的。 白羽眼里闪烁着燃烧的八卦之火,他看着顾青婳擦却口红的唇瓣微张,顿了顿,难为情地吐出几个字: “……酒店…一点意外,变熟了。” 呜呼! 酒店! 怪不得那闷葫芦不愿意跟他说,背地里搞那么劲爆! 白羽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撞着杯壁发出轻响,眼底的八卦之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连带着耳尖都悄悄泛红: “酒店?哪种意外?总不能是走廊撞了个满怀,就把我们家那位油盐不进的郁指挥官给撞熟了吧?” …… 不是。 没那么纯情。 不过也没那么…色情… 顾青婳想起刚刚穿越过来时的情形,本就难以启齿,又想到郁辞刚刚对她冷漠的态度,嘴巴更是跟黏了胶水一样不知道该吐什么字。 好在这时,露台上那几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周以卿带头往宴会厅的中心走去,四下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就此低了一点。 顾青婳掩饰性地转移话题,“咳,人来了,等会聊。”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边的几位女宾压着声音谈起刚刚到场的几位: “啊啊啊啊出来了,我刚还说怎么没看见那几个,原来在露台上躲着。” “我的天,元帅大人今天这装扮也太帅了吧,怎么感觉打个仗下来,比起之前又清瘦俊俏不少啊!” “我还是喜欢谢惊澜,你不知道我求了我二舅多久今天才进来!就是为了看他,啊啊啊颜狗天堂!” “一会儿开场舞是不是有他们?我的天,郁指挥官能来邀请我嘛?” “肯定有的!我还拖人打听了二皇子殿下有没有心仪的合舞人选,要是能被任何一个皇子邀请,都会很幸福吧啊啊啊啊!” …… 讨论的声音很大,是顾青婳没有刻意去听也能一清二楚的对白。 听到“共舞”、“郁辞”和“邀请”的字眼,她眉显而易见地轻皱了一下,那是下意识的不悦,最能体现人情绪的第一反应。 白羽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自发笑。 看起来像是没有一点恋爱商指数的小情侣,明明占有欲惊人,偏还一个比一个能压着情绪。 他离开踩脚凳,悄无声息地走到顾青婳身边,俯下身诱导: “啊~毕竟是舞会,流程也没有太大区别,郁辞作为星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指挥官,一直是开场舞的热门候选男嘉宾。” “对了,顾小姐如果想要参加舞会的话,也可以先换回原本的参赛服装进入舞池哦~” 第64章 顾小姐,吃醋了吗? 耳边,白羽循循善诱的声音还在继续。 顾青婳看着人流中心的几人,视线锁定,沉默,似乎世界只剩下白羽的蛊惑和郁辞的背影—— “顾小姐应该不想看到郁辞跟别的女人跳舞吧?” “不打算换套衣服嘛?” …… 顾青婳面无表情地拍开白羽的脸,良久,视线终于从前方挪开,锁定在白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上。 她一字一顿,“不-去-” 白羽一愣,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却又想起自己现在还背着任务,把声调又强行压了回去: “不er,为什么啊?你不吃点醋什么的?这么大方?!” 顾青婳目光重新落回舞池中央。 郁辞正被人围着说话,不经意露出的侧脸线条冷冽,哪怕隔着人群,也能察觉到他周身拒人千里的低气压。 眼见此,她忽然勾了勾唇角:“他不会。” 白羽彻底怔住,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不会什么?” 顾青婳扭回头,将桌子上的酒杯重新拿起来,轻呡一口,“不会跟别人跳舞。” 白羽呆住了,“不er,为什么啊?” 顾青婳淡淡斜了他一眼,良久,突然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微笑,朝他够了勾手指。 白羽不明所以,憨憨地凑了过去,就听到顾青婳淡定地询问: “白羽,你是不是还没绑定过向导?” …… 少年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应了一声,“……昂。” 那就不奇怪了。 顾青婳拍了拍他的脸,角色气场在瞬间转换,占据主导权,气场在上位的变成了她,被动地则成了白羽: “没向导要的哨兵是这样的。且不说如果郁辞真的干出这种事,那我就换个哨兵绑定。他是什么人我清楚,我相信他。” 白羽被顾青婳这番带着绝对掌控欲的话噎得直眨眼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仅没挑拨成功,还被她当成“没经验的小哨兵”教育了一顿,脸颊还残留着对方拍过的微凉触感,又窘又气,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猛地后退半步,“我去一下卫生间,霍川在你八点方向,陆庭野在十二点方向,相同着装,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接着便捂着通红的脸颊飞快地逃离。 等到了军官专属的舆洗室,他飞快按下耳朵夹层内隐藏耳麦的通话键,压低声音往频道里凑: “郁辞!郁辞!你听到没?顾小姐刚才说什么?!她说你要是敢跟别人跳舞,就换个哨兵绑定!还说没向导要的哨兵都这样——” 他故意拖长尾音,试图把自己的“委屈”放大,耳朵更是高高束起,等着听频道里郁辞炸毛的动静,期望能激起点醋意,让这两人当场“内讧”。 然而频道里那边嘈杂,周围找郁辞搭讪的声音络绎不绝,良久,郁辞的声音才传入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听到了。” 就这? 没了? 白羽没料到是这反应,赶紧添火:“听到了你还这么淡定?她都放话要换哨兵了!” “嗯,” 郁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他这次回答很快,态度依旧云淡风轻,却精准戳中白羽的痛处,: “可她说的是‘如果我敢’,而我不会。倒是你,任务没完成,还被她教育了,需要我让人把你调去后勤组,补补哨兵与向导的相处课吗?” 这话如同一根利刃,瞬间戳破了白羽的小算盘。 他想起后勤组整理文件的枯燥日子,脖子一缩,刚鼓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对着耳麦那边咬牙: “你们都是一路货色,讨人厌!” 郁辞轻笑一声,突兀的举动引得一边跟团套近乎的周以羨愣住,半响才揣摩着开口: “郁辞,你也觉得吾这个想法不错嘛?所以才……” 这么罕见地笑出声来。 郁辞垂眸,白羽那边的频道已经关闭,他余光只能看见顾青婳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竭力不让脸露出来。 他们之间间隔数百米,人流攒动,即便哨兵的视力再好,余光所能撇到的也只有小小的一角。 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能敏锐地察觉她每一次动向。 郁辞抬起头,“不,只是想到一只小狐狸,张牙舞爪,有时候让你很气,却又总是让人恨不能把她揣进口袋里。” 身侧的谢惊澜意识到什么,看过来,眼神带着探究。 唯独周以羨不明所以,不满地皱起眉,周身是不怒自威的霸气。 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郁指挥官,你知道吾是在问你什么?现在前线局势动荡,二弟无用,不堪大任,三弟空有野心没有能力,支持吾,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郁辞收了笑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一向不掺和储君之争,即便如此,身为帝国最年轻的指挥官,他的意见依旧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皇帝的抉择。 先前拒绝周以卿的强制服兵,他便被扣上一顶勾搭污染种的大帽子。 现在周以羨又来找他献殷勤,摆明儿了是不想让他置身事外。 不过,二弟无用,不堪大任? 他撇了一眼在皇帝面前伏低做小的周以卿,倒不觉得这个评价配得上他。 客观来看,论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他倒觉得周以卿胜率最大。 够假面,够虚伪,也够心狠手辣。 而且…… 目前的三位皇子里,周以卿应该是唯一拉到强有力支持者的那一位。 相比大皇子周以羨的四处不讨好,三皇子周以谦的狂妄不自知。 周以卿可是早早跟沈砚舟交好,共享了不少秘密的同时,也能共同对付敌人。 他将空酒杯递还给侍者,指尖在杯壁残留的水渍上轻轻划过,“大皇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恕我无法应下。” 周以羨脸色一沉,眉峰拧起:“郁指挥官是觉得我不配?” 郁辞收回目光,终于正眼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不会,只是我手中的权利是皇帝陛下给的,为的是守护帝国安危,而不是用来掺和皇室家事的筹码。”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疏离的锐利,“至于谁能当储君,自有陛下定夺,也该看各位皇子的能耐,与我这外臣无关。” 第65章 你去挑个喜欢的联姻 周以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郁辞,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黑蛇盯上心仪的猎物,在向外警告性地发出诘问: “好啊,郁指挥官,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话,将来不要后悔!” 说完,他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郁辞对于这句恨铁不成钢的言论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他将手上的手套慢条斯理地脱下来,像是在擦拭一把精美的猎枪,仔细端详着袖口上的微型武器。 直到耳麦内传来周以卿的声音: “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郁辞挑眉,佯装无知,“你说谁?” 耳麦里的电流声静了片刻。 周以卿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调,听不出情绪起伏:“周以羨。” “啧。” 郁辞偏过头,避开监控器的角度,语气故意拖得散漫: “只是和大皇子闲聊,我应该没有向二皇子事事禀告的义务。” 周以卿闻言却不为所动,“他的精神波动异常,离开时带着明显的情绪对抗,是你说了什么。” 郁辞轻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手指轻点耳麦,一下一下,敲击声如同在周以卿耳边轻响: “需要提醒你嘛,二皇子殿下?我还没有打算参与你们的斗争,所以……不要在这种时候跟我盲目套近乎。” 语落,没等周以卿答话,郁辞已经单方面切断跟他的频道,将手里的手套套了回去。 一边的谢惊澜始终跟郁辞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倚在廊柱阴影里,目光落在郁辞切断通讯的动作上。 想到刚刚勾搭走顾青婳时,她指着身上的装扮,说的是有点意外情况,不打算参加舞会。 还希望自己替她保密。 这样看来,皇宫的夜晚,恐怕并不平静。 廊下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郁辞重新戴好的黑色皮手套上。 没等他整理好袖口的微型武器,两名身着刺绣礼服的宫廷侍者已快步走来,躬身时礼帽上的羽毛轻晃: “郁指挥官,陛下在前面,想见你一面。” 郁辞颔首,他所在的区域离正厅的中心不远,只是碍于三个皇子都在那边,不想跟沈砚舟一样直接掺和进去,所以没有采取主动行动。 他踩着步子走过去,皇帝如今六十,在星际人均两百岁的寿命里只能算中年。 因为郁家在星际千百年根基深厚,凡君主总免不了要争取其掌门人的支持,是以,郁辞和皇帝的关系颇为亲近。 正中的星罗砖块上,皇帝正站在铺着深红色丝绒的落地窗边,其他三位皇子分侍候其侧,沈砚舟和周以卿照常站在一起,看不出情绪。 帝王穿着一身镶嵌着银线暗纹的黑色礼服,他发丝间虽掺着几缕银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说话时下颌线绷出流畅的弧度,那双与周以卿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此刻褪去了帝王的锐利,只剩温和的笑意。 见郁辞走近,皇帝率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带着沉稳的力道: “好久不见啊阿辞,我听说这回星战能打下新地,你有很大功劳,真是有你父亲荣光啊!比起他当年,可谓是毫不逊色!” 郁辞微微躬身:“陛下过誉,只是结合前线实际战况做了些微调。” “微调能有这般效果,已是难得。” 皇帝笑了笑,侧身示意他看向正厅里觥筹交错的人群,跟着压低了声音: “今晚的计划可部署好了,依你看,成功概率有几成?” 郁辞没急着回答,反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一圈—— 周以羨指尖捏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看似在漫不经心地打量舞池里的姑娘小姐,肩线却绷得笔直,显然在捕捉这边的对话。 他没有太在意他,扫了一眼站在最外侧的周以谦。 几位较得民心的皇子里,他年纪最轻,也最藏不住心思。 明明方才还在跟身边的侍从说笑,听见皇帝问起“计划”二字,立刻收了笑,脚步下意识往这边挪了半步。 紧接着,那双黑瞳直勾勾地飘向郁辞,全然忘了要装作不在意,那副急切的模样,倒像是恨不得立刻冲过来追问详情。 至于沈砚舟和周以卿…… 郁辞收回目光,不觉得他们俩有什么需要盯着的必要。 不过他记得,今晚有刺客埋伏的事是周以卿跟皇帝说的,包括计划的完全部署,人员安排。 皇帝在知道事情全貌后还来问他,只能说明一点—— 他不信任周以卿。 郁辞太阳穴跳了跳: “臣也只是奉命行事,凶手没有落网前,不敢妄议成败。” 他这话跟先前一样滴水不漏,显然是打定主意不掺进这趟浑水。 皇帝闻言低笑一声,眼底闪过几分了然。 他早知道郁辞的心思,也没真指望从他嘴里问出偏向性的话。 拍了拍郁辞的胳膊,顺势岔开了话题,声音压得比刚才更轻,连站在不远处的周以羨都没能捕捉到完整字句: “你这孩子,还是这般谨慎。罢了,计划的事暂且不提,倒是有件私事要跟你说。” 郁辞微怔,抬眼时正对上皇帝温和的目光。 就见帝王侧身避开了几位皇子的视线,指尖轻点了点一侧被固定好的权杖: “之前跟你提过的联姻,你一直没给准话。说什么工作繁忙,不打算见。今日正好,来赴宴的好姑娘无数,你也来挑挑,可有入得了眼的。” 郁辞顿在原地。 他之前拿这些话搪塞皇帝,本意是因为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现在他已经跟顾青婳绑定,更不可能去看别人。 向哨的绑定关系本就暧昧又难以定义,在郁辞心里,顾青婳既是他的专属向导,就已经默认了他和她有更进一步关系的可能性。 而这个可能性不涵盖别的任何人,有且只能由顾青婳掌握。 所以他想也没想地拒绝:“不,陛下……我……” 话没说完,已被皇帝挥手打断: “科林公爵家的小女儿,也是向导,去年还在星际机甲设计大赛拿了金奖。还有前几天在联邦,有个姑娘检测是SSS级的向导,我把他们都叫来,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第66章 臣已有心悦之人 有人要整他。 这是郁辞的第一反应。 他磨着牙扫了一圈,一边的周以卿两明明听不见他和皇帝讲话,嘴角偏偏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笑容。 谁犯的贱,不言而喻。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讲话,过于有眼色的侍从已经把皇帝刚刚说的几个姑娘请到跟前。 面前忽地站了一排,几位打扮风格各异的姑娘站一起,郁辞没觉得眼前一亮,只觉得脑袋格外疼。 尤其是在唯一认识的洛希倏然张大眼睛,用一种复杂的眼光锁定自己后,场面似乎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郁辞的太阳穴在此刻砰砰作跳,他深吸一口气,打算跟皇帝坦白的话语已经绕在舌尖,唇瓣微张之际,耳麦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细小的交谈声响起,郁辞认出是跟此刻宴会厅同样的交流声调。 他浑身一僵,下一刻,沈砚舟恶劣的声音便从耳麦内传来: “顾青婳,这里是指挥部,听得到吗?” 郁辞眼睛猛地睁大,意识到什么,嘴角的弧度将要维持不住。 果然—— “嗯,我在听,有什么情况吗?” 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低哑,大概率是喝了酒的缘故。 沈砚舟嗤笑,“暂时没有,不过,想着你大概很无聊,给你安排了出戏,要看吗?” 顾青婳态度算不上热络,“嗯?” 沈砚舟,“现在开的呢,是我们几个人的共享频道,你可以听到所有人身边的动静。” 说着,他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几乎将自己的恶劣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这会儿离行动开始还有一阵儿,皇帝在为郁指挥官挑选联姻对象,不想凑个热闹嘛?” 郁辞的指尖瞬间攥紧,黑色皮手套被捏出几道褶皱,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半拍。 他猛地抬眼瞪向沈砚舟,对方和周以卿正靠在廊柱上,指尖转着枚银质通讯器,眼底的促狭像明火似的烧着,显然就是故意要搅这趟浑水。 耳麦里静了两秒,顾青婳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出情绪起伏,却让郁辞的心莫名悬了起来,“联姻对象?” 白羽瞬间听懂了怎么回事,急赤白脸地立刻插进来: “喂哎哎!沈砚舟!你这是在干嘛!找打嘛?!我告诉你,不要挑拨离间!” 急吼吼的声音像湍流的瀑布砸进共享频道,连宴会厅里的舞曲声都盖过几分。 郁辞肩线紧绷,看见沈砚舟挑着眉冲他比了个口型,眼底的恶劣丝毫不减,对着耳麦慢悠悠道: “急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嘛?你可以自己看看,郁辞前面难道不是站了一排姑娘嘛?” “你!” 白羽气得声音发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青婳轻描淡写的声音打断,“行了。” 频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郁辞的心跟着提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廊柱下的沈砚舟,仿佛要用视线将他整个人射穿。 直到顾青婳再次开口,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 “无聊。别为了这种事找我。” 说完,她退出了共享频道,再不清楚动向。 那句“无聊”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郁辞心里,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他僵在原地,指尖的手套褶皱迟迟没抚平,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她是真觉得这闹剧无聊,还是连带着觉得他的处境也不值一提? 方才频道里听不出情绪的语气,此刻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竟辨不出半分在意。 虽然十分钟前,白羽用了一样的计策在试探她,但那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和如今赶鸭子上架的境遇到底不同。 她的态度也从先前的“相信”变成了现在的“无聊”。 指尖发着颤,郁辞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她说清。 直到—— “阿辞?阿辞?” 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年这才猛地回神,抬眼时正对上帝王带着笑意的目光。显然,他刚才愣神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成了另一种意思—— “看来是有合心意的了?” 皇帝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顺势扫过郁辞面前的几位姑娘,最后停在一位粉裙少女的身上: “科林公爵家的小姐端庄大方,又是难得的机甲设计人才,跟你倒是相配。”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那少女的脸颊也泛起薄红,抬眼看向郁辞时,眼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郁辞只觉得喉咙发紧,方才被顾青婳那句“无聊”压下的慌乱,此刻又混着皇帝的误会翻涌上来。 他刚要开口解释,余光却瞥见一侧的沈砚舟对着他笑,纤长的手指抵住耳麦,嘴唇一张一合,显然是还在跟那边的顾青婳讲着话。 周以卿就站在他身旁,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眼底掠过的一丝嘲弄,却扎得郁辞心口发紧。 “陛下,不是的。” 郁辞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急欲辩解的沙哑,“臣方才只是……” “只是什么?” 皇帝摆了摆手,显然没打算听他细说,反而朝着那粉裙少女温和点头: “看来是害羞了。也罢,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多聊聊便是。” 话音刚落,舞曲恰好换了新的旋律,皇帝满意乐队的人识时务,连周以羨都抱臂站在一旁笑: “郁指挥官,还不快请科林小姐跳支舞?” 郁辞猛地攥紧拳,黑色皮手套被指骨顶出凌厉的弧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能再等了,再被误会下去,婳婳那边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他无视周围起哄的目光,也没管皇帝眼底的诧异,声音虽格外坚定: “陛下,臣并非害羞,是真的不能与科林小姐共舞。” 这话让喧闹的氛围瞬间静了大半,粉裙少女脸上的红晕僵住,连周以羨都收了笑,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郁辞迎着满厅目光,喉结滚了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因为,臣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断不能,再垂眼旁顾。” 第67章 吃醋,心烦意乱 宴会中厅寂静一瞬,最外围立刻响起窃窃的讨论声。 有联邦内部的知情人士如同掌握了一手八卦,立刻揽过周边或惊或惑的同伴,开始了秘密讲解。 唯剩中间的三位当事人—— 郁辞面无表情,对周围的尴尬气氛似乎毫无察觉,只心里如同落下块石头般获得片刻喘息。 然而很快,思及顾青婳此前的“无聊”,刚刚还算得上明媚的心情便又瞬间沉入谷底,变得难以明说。 皇帝对此则只是略显惊奇地挑了挑眉,下意识的反应比思考快,笑着追问: “是哪家姑娘?你父亲母亲今日没来,可不要是框我的谎话!” 那个粉裙少女闻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唇瓣微微嗫动,显然是觉得难堪,整个人如同飘飘欲坠的纸一般,显出死色。 郁辞的视线掠过粉裙少女泛白的指节与颤抖的肩线,原本冷硬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软了软。 他往前半步,恰好挡在少女与周遭探究的目光之间,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打断了皇帝的追问: “关于这件事,我等征求了她同意后,便告诉陛下。至于科林小姐……”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目光落在少女发间歪斜的珍珠发簪上,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嘲弄,只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和: “方才唐突了,还望科林小姐莫怪。你很好,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无法给你答复,这事与你无关,很抱歉把你卷进来。’” 这话像给紧绷的弦松了劲,少女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凝着未掉的湿意,却总算能稳住声音,细若蚊蚋地应了声,“谢过指挥官”。 便提着裙摆匆匆退向了人群边缘。 而这一切落在洛希眼里,便成了另一番滋味。 和其他人不同,她对郁辞和顾青婳的事,可说得上是了如指掌。 看着少年对顾青婳身份闭口不谈的样子,洛希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笑,轻飘飘地退出场地。 主角离场一半,周围看热闹的视线少了些。 加上郁辞适才刻意的回避,宾客也都识趣地转过头,从明目张胆的窥视转为低声议论。 皇帝方才的笑意里则添了几分促狭,他上前两步拍了拍少年的肩,配合着低下声音: “这下没人打扰了,总该说实话了吧?能让你这般护着,连提都要先问过对方同意,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 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又低了下去,有人控制不住将视线黏在郁辞身上,连远处侍立的宫人都不禁偷瞄过来。 郁辞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只是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淡红: “陛下容禀,她性子素来不喜张扬,今日若是贸然道出身份,怕是会扰了她的清净。” “哦?” 皇帝挑着眉笑出声,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连本帝都要瞒着?莫不是哪家勋贵的小姐,还怕我抢了你的不成?还是说……” 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扫过厅内衣香鬓影的贵族少女们,语气里满是兴味,“是身份特殊,不方便在此处说?” 郁辞摇头,“我不在意她身份,我只是遵从本能,让她做自己想做的。” 虽说那日在联邦,不少人已经知道了这事,但当事人没有公布,权贵也只敢私下讨论。 这次在皇帝面前表态,也是给知道那天情况的人提个醒—— 闲聊可以,把其当谈资也可以。 但切不可大肆传播,倘若事情闹大,捅得众人皆知,他一样不放过。 皇帝的眼里显出深意,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不知何时走上前的沈砚舟打断: “陛下,舞会该开场了,您也别一个劲儿地盘问郁指挥官了,我想,他对于自己的事要怎么处理,心里应该有数。”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傻雕也会给人解围。 郁辞看着这场面,无声地笑了下,没有急着说话。 大概也能猜到是有的人挑拨离间不成功,但还记得不能把关系闹得太死,所以拿那个勉强有褶皱的脑子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干点人事。 这种场面不需要他阻止,插着手,看着皇帝被沈砚舟成功带偏: “嗯?已经到时候了吗?不急着开场,我听礼仪官说,这次他在开场舞前面安排了一个新的环节,叫他先请出来好了。” 新的环节? 郁辞和沈砚舟难得懵神,对视一眼,没看懂这是打算闹哪一出。 皇帝刚刚将手举起,在虚空中拍了两下。 礼仪官闻言立刻走上前,拿起自带的话筒: “本次盛典,为了庆祝伟大的战争取得胜利,也为了慰问所有在战争中无私奉献的士兵。” “我们特地请到了星网大热博主‘挑食星球’的亲徒弟,仓味先生,为我们进行美食制作的现场表演!同时,这也是星际第一次有人在现场进行食物制作哦~” 礼仪官的话音还没落地,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失控的是顾青婳旁边几个年轻贵族。 他们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淡黄色的液体溅了满地,他们却顾不上擦裤脚污渍,抻着脖子往高台入口望: “‘挑食星球’?是我想的那个嘛?我的天!那个视频我刷了不下五十遍了!” “视频出来当天我就叫人去买了同款食材,第二天就让女佣复刻。嘿,你猜怎么着,我妈那么挑剔的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你还抢到同款食材了?我连那个叫胡椒粉的调味料都没找到,都想不出是什么味道!” “啧啧,没口福。我可跟你们说,我舅不是星抖的投资之一嘛?人家去问了运营关于这个up主的相关资料,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你说啊,卖什么关子!” “关于那up主的身份,运营嘴严,一句话没说。不过嗷,人家可说了,这烤土豆啊,在up主那里连入门级菜肴都算不上,后面的更新还有更nb的。” “……你别是个傻的吧?这算什么料?”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瓜呢,神经病。” …… 身边的人吵吵闹闹,顾青婳本该高兴她的视频大获成功,和不远处的温曦一样站起来,等待成果的第一次面世。 可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全是刚刚频道接通时,沈砚舟说的那句话—— “郁辞要联姻。” 联姻。 郁辞…… 她低下眸,脑子里乱成一团。 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 好心烦。 第68章 你担心的是郁辞……? 白羽自从顾青婳挂断频道后就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 这会儿看人低落,他立刻凑了上去,“顾小姐,你还在在意刚刚的事嘛?” 少女别过脸,“不用这么叫我,称名字就行。另外,没有。” 白羽叹口气,“哎呀,你刚刚听到他要跟人跳舞,表现得还挺云淡风轻的,怎么沈砚舟那厮一插嘴,你一下变那么紧绷?” 顾青婳白他,“这是一回事?” 选不选择和别人跳舞,主动权在郁辞手里。 她当然相信他会拒绝。 但皇帝施压联姻,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她清楚郁辞的性子,也清楚他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所以,她更担心他的直白抗拒会惹得皇帝不悦。 当时那种情况,顾青婳只担心自己的存在更会引得郁辞错失判断,所以她放任了自己内心的第一想法,挂断了频道通话。 是逃避,也是抗拒。 白羽见此,眉峰挑得更高。 他步子往顾青婳跟前又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不依不饶的追问: “怎么不是一回事?分明就是你听见联姻两个字才慌了神。你担心的到底是郁辞拒了皇帝没好果子吃,还是生气沈砚舟的挑衅,亦或是……” 话没说完,就被顾青婳抬手打断。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挠了挠脸颊: “仓味先生出来了,闭嘴,赶紧看吧。” 白羽不满地嘟囔,“不就是做个吃的,还能多稀奇。” 他这几日忙得昏头转向,联邦对这种职称的官员往往没有固定的假期或者工作时间,全靠上级是否剥削。 显而易见地,白羽的上级十分热衷剥削下级,所以许久没有逛过星网的他完全理解不了烤土豆的轰动,更不清楚周围的反应有什么含金量。 他叉着腰,看着宴会厅左侧的大门徐徐打开,一个略胖的身影推着餐车走出。 他全身裹得严实,头戴卫生帽,身上还系着围裙,只露出一双豆子大般的眼睛,掩饰性地低头看地面。 只是一出现,众人便齐刷刷地盯着他议论起来,有几个年轻的公子甚至迫不及待地鼓起掌来,就等着仓廪大显身手。 “这就是仓味先生?” 白羽撇撇嘴,“跟我想的可不太一样,我以为这种大人物总是从容不迫的。” 顾青婳反驳: “不是谁都有跟你一样的机会,可以到各种大场面锻炼的。不过,我相信他以后不会比任何人差。” 白羽挑眉,细致地捕捉到顾青婳语气里的那一丝亲昵,“你认识他?” 少女啜了一口香槟,“会认识的。” 虽然明面上还不是现在。 她撇了一眼不远处的温曦,这会儿依旧端着酒杯和贵族小姐们低语,目光却时不时往宴会厅入口瞟,显然也在关注仓廪的动静。 而另一侧,郁辞和沈砚舟走到角落,转头便看到那道裹得严实的身影。 只一眼,他便眉峰微蹙。 那先生推着餐车时微微弯腰、避开人群目光的姿态,配上那憨态可掬的身材,竟莫名让他感到一阵眼熟。 就好像是……仓廪。 郁辞撇了眼顾青婳的方向,这会儿人潮涌动,本就不算清楚的人影已经全被人流遮盖,他看不清那边的情况,只能自己暗暗揣摩。 于是他偏头,又看了眼旁边的沈砚舟,和不知何时上前的周以卿: “你们认识?” 两位跟他一样不上网冲浪的“老年人”齐齐摇头,“没听过这号人。” 一直没离开的谢惊澜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嗤笑。 似乎是忘记了嘴角伤口的一拳之仇,给他们解释起来,“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是帝国最近最具流量的人。看到那些记者了吗?” 他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外围的方向,“今晚庆功宴,他们大概有一半人是冲着看他来的。” 话音未落,宴会厅中央已响起动静。 只见仓味先生将餐车停在空地中央,先弯腰从车底拖出个铸铁烤架。 架身带着复古的铁锈纹路,并不是常见的恒温设备。 接着他拎起两捆干燥的星麦秸秆,指尖熟练地在秸秆堆里埋入火种,吹了两口气。 橙红色的火苗便“腾”地窜了起来,裹着秸秆的草木香漫开。 周围原本还端着贵族架子的人,竟都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 他没急着放土豆,反而从餐车抽屉里掏出个粗陶碗,往里磕了两颗新鲜蛋液,又拌入磨得细碎的黑胡椒与岩盐,指尖还捏了点深绿色的香草碎撒进去。 那是顾青婳新教他的配方,特地叮嘱了要在宴会上使用。 等烤架被火烘得发烫,他才将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豆挨个摆在架上,表皮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很快就冒出细密的白汽。 明明是原始的明火,仓廪却只用一把铁钳翻动土豆,时而抬高手让火苗弱些,时而俯身将土豆挪到火最旺的地方。 动作不算利落,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可每颗土豆都被烤得外皮均匀发焦,没有半点焦糊。 烤到一半,他突然拿起小刀,在每颗土豆顶端划开十字,再用勺子舀起先前调好的蛋液,顺着裂口往里灌。 蛋液遇热瞬间凝固,香气猛地翻涌了数倍,只是一瞬,整个宴会厅瞬间弥漫起让人陶醉的香味。 “这手法……看着简单,可这味道真让人不可思议啊!”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话音刚落,仓廪已经夹起一颗烤得外皮鼓起的土豆,用铁钳轻轻一压,裂开的十字口立刻溢出绵密的薯泥,混着蛋液的香气直冲鼻腔。 他没立刻递给旁人,反而从餐车下层摸出个粗布袋子,往土豆上撒了把炒得金黄的碎坚果,瞬间又添了层香脆的口感。 第69章 新的食材 顷刻,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宾客变得更加躁动。 外围的记者竭力将镜头拉到最大,这会儿直播烤土豆的账号都已挤进高位,明摆的热点摆在这里,没有人会拒绝。 再说,闻这味道…… 实在也不是人能随意拒绝的那一岔。 即便是皇帝,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看着仓廪手下的土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们年轻人现在的花样还真是多,这东西叫什么?烤土豆是吧?”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儿子周以谦,好在对方并不是落俗的老古董,立刻福至心灵地开始解说起来: “回父皇,这确实是烤土豆,听说是古地球常见的美食之一,由前两天星网的一位up主制作上传,引爆了网络。” 皇帝挑眉,“你试过?” 周以谦,“…咳,还没有,不过今天托父皇的福,大概也能一饱口福。” 语落,礼仪官已经将仓廪适才做好的土豆呈了上来,还着重提了一句: “仓味先生说了,烤土豆适烫,需等式微放凉,才好入口。” 皇帝指尖虚虚悬在锡纸包上方:“倒是讲究。” 话虽如此,他还是按捺着性子等了片刻,直到热气不再灼人,才亲自将锡纸的褶皱一点点掀开。 霎时,更浓郁的香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皇帝用一边的银叉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先是舌尖触到的微烫,紧接着便是土豆绵密如云朵般的口感,盐粒的咸鲜与薯肉本身的香软交织。 他喉结滚动咽下,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赞许: “难怪能引爆星网,这味道确实担得起‘古地球美食’的名头。” 场下的动静瞬间大了起来。 原本还端着姿态的宾客们再也绷不住,世家小姐们忘了掩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礼仪官手中剩下的烤土豆。 几位老臣捋着胡须的手顿在半空,喉结不自觉地跟着吞咽。 外围的记者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镜头一会儿对准皇帝的表情,一会儿扫过宾客们的反应,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刷得看不见画面: “陛下的表情!是朕的错觉吗?感觉陛下眼睛都亮了!” “前面还有人说‘烤土豆上不了台面’,现在出来看,陛下吃得多香!” “三皇子殿下刚才那声‘咳’也太可爱了!谁懂啊,想吃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像极了我!” 正这时,周以谦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 “父皇若是喜欢,回头儿臣让人寻来那位up主的食谱,再请人试着做些,让父皇随时能尝鲜。” 礼仪官闻言,紧接开口: “回禀陛下,仓味先生今天过来,已经送到了制作食物的相关材料,并将菜谱教给了相关负责人。” “他承诺,只要以后工作室研究出新菜,就会派人将制作方法和食材送到宫内,以便您可以随时品尝。” 皇帝闻言,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抬头去寻找仓廪的身影。 便见那刚刚还畏畏缩缩的少年,此刻正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偏不倚,倒不像刚刚上来时能散发的气场。 他不知道,这会儿的仓廪看着他极具威严的目光,其实已经心虚地在腿打颤。 还能强撑着不露怯,并不是因为他心理素质在一夜之间飞速长进,而是因为顾青婳这来之前已经专门针对这个环节进行了多次训练。 包括给皇宫专供供应链的原食材,还有将食谱交给负责制作药剂的御厨,都是在顾青婳特意叮嘱后,仓廪才按部就章做的。 他想起昨天出发前,老大几次三番的叮嘱: “要想生意做得好,这跟有关部门的关系不能不做。私下里送东西虽说也是一种方法,但这种东西如果能摆在明面上,有些舆论公关也省了。” 想着,他强迫自己的目光不要到处乱晃。 直到皇帝的目光在仓廪脸上顿了三秒,原本带着审视的眼神渐渐松了些: “倒是个有心的孩子。” 年纪轻轻,分寸拿捏得这么准。 仓廪被皇帝夸得耳尖发烫,腿肚子还在隐隐发颤,却记得顾青婳教他的礼仪,忙躬身行了个不标准却也算恭敬的礼: “能让陛下满意,是晚辈的荣幸。” 他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前排宾客耳中,让原本对他轻视的老贵族不由多看一眼。 皇帝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银叉又叉了块土豆,慢慢咀嚼着,目光扫过礼仪官手中的食材箱,忽然开口: “既送了食材和食谱,便给这位先生的工作室,颁个‘皇家特供食材合作商户’的牌子。” 内侍总管立刻躬身应下:“遵旨。” 仓廪愣在原地,直到顾青婳之前的叮嘱在耳边响起“皇家背书是最好的招牌”,才反应过来自己得了多大的好处。 一时间连腿软都忘了,只傻愣愣地站着。 这一幕把人群里围观的温曦气得直跳脚,只能疯狂咳嗽,示意仓廪回神。 仓廪被温曦的咳嗽声拽回神,猛地想起顾青婳临行前塞给他的另一张食谱,忙又躬身向前半步,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陛下,晚辈工作室除了烤土豆,还新研究了道古地球的‘番茄炖牛腩’,食材也一并带来了,若陛下不嫌弃,晚辈想当场做来,请您和殿下尝尝。” 皇帝轻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日宴会,你就待在这儿,让我们一饱口福吧。” 仓廪闻言,拍了拍手,候在外面的侍从立刻将提前准备好的烤土豆推了进来。 餐车上,锡纸包堆叠得整整齐齐,蒸腾的热气顶得餐车布微微鼓起,香气顺着布缝往外钻,引得前排宾客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一下,别说是宾客,就是直播间的弹幕都在瞬间刷成山了: 【我靠靠靠!餐车!是满车的烤土豆!谁懂我还没吃上一口,皇宫已经特供到一车了!】 【前排宾客的脖子都快伸成天鹅了哈哈哈!刚才端着的贵族架子呢?全被香味冲没了吧!】 【所以仓味大大早有准备?连分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波操作也太稳了!】 【有没有人注意陛下的表情?刚还在慢慢嚼,看见餐车眼睛都挪不开了,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皇子殿下才是真的绝!手都悄悄抬起来了,估计在等侍从赶紧递过去,上一秒的端庄全没了!】 【救命!侍从刚递出第一个锡纸包,那位红裙子小姐直接上手接了!烫得指尖跳脚都舍不得撒手,这就是美食的魔力吗?】 【求问“挑食星球”啥时候开线上预售啊!就算抢破头我也要买!有没有同求的姐妹,评论区蹲个链接!】 【突然羡慕现场记者!镜头怼着烤土豆拍就算了,说不定还能蹭到一口!这班我不上了,我要去当星际美食记者!】 第70章 混乱初现 侍从推着餐车,将托盘放在原本置酒的长桌上便径直离开。 有年轻的宾客立刻等不及凑上前,从侍从手里试探性地接过放入嘴中。 更多的宾客注意力则还集中在仓廪的手上,“挑食星球”目前为止只发布了一个视频,便带给他们极强的震撼。 如果不是托这边贵族的福,他们怕是连见一眼“活的”古地球美食制作者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提前见到新食谱的诞生。 就在宾客们的目光还黏在仓廪手边的番茄与牛腩上时,宴会厅角落的水晶钟突然敲响,悠扬的旋律随之流淌而出。 那是宴会固定的开场舞时间。 礼仪官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贵客,夜色正好,花园已备好舞池,还请移步共赏月色,开启今日的第一支舞。” 这话像一声温柔的提醒,将沉浸在美食期待里的宾客们拉回神。虽仍有不少人频频回头望向料理台,但皇室在场,无人敢失了礼数。 看着诸位少女脸上跃跃欲试的期待,郁辞的脸上却显出几分深意。 他和身边的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严峻。 计划要开始了。 一旦花园内的引导剂被集体引爆,场面必将变得难以调控。 可如果不这么做—— 他们心里清楚,帝国会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 郁辞,“抑制剂都发下去了吗” 周以卿颔首,“当然,都掺在香槟里了,看着所有向导喝下去的。” 沈砚舟冷眸,“那就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吧,该干活了。” 场内,皇帝依旧带着笑,只是比起先前,那原本爽朗的笑容多了些深意,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他将手里的银盘放在长桌上,“既然时间到了,大家就先去吧。舞会一向是传统,至于美食,等再回来平常也不错。” 说完,他在周以谦的搀扶下走向花园方向,路过仓廪时,还淡淡吩咐了句: “慢些做,舞毕回来,正好尝热的。” 仓廪忙躬身应下,看着宾客们三五成群向花园走去,裙摆摩擦声与谈笑声渐渐远去,想到下午温曦的通风报信,心里还是不由咯噔一下。 真的,没事吗? 愁绪升起,智脑内的三人群在此时接到了顾青婳的临时通话,“计划都知道了吗?” 温曦混在朋友内,压着声音,“知道了,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嘛?” 顾青婳唇角弯了弯: “我有事,走不掉。倒是你和仓廪,把逃生飞舰的路线记好。温曦,仓廪他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人脉和能力,要是遇到困难,你记得搭他一把,我想让他活着。” 仓廪拿着西红柿的手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将整个番茄都碾碎: “老大,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待在这儿嘛?你也说了,我是普通人,引导剂对我根本没用!” 顾青婳没有动作,她一向讨厌跟着自己的人说这种话,这意味着他们会因为感情违抗她的命令,虽然她自己也是如此对待郁辞。 但她依旧冷了声调,“这是命令,仓廪,如果你还认我做老大的话。” …… 仓廪没再搭话。 温曦攥着裙摆的手指则猛地收紧,她耳尖在夜色里泛着红,却还是用承诺: “放心!我高低也算个豪门,刷脸带个人上诺亚方舟这种事,还是做得到的。至于你,别逞强,该跑就跑,这战场有你没你其实都一样。” 顾青婳挑眉,“那就借你吉言了。” 说完,她挂断一会儿会被信号屏蔽的智脑,转而打开别着的耳麦,跟紧前方的白羽:“引导剂找出来多少了?” 白羽: “不到十个,这人藏东西的手段很好,而且整个计划预计布局不少于一个月。综合结果和侦查手段,郁辞和沈砚舟猜测凶手是故意让温曦发现第一个引导剂的。” 顾青婳挑眉,“看来凶手很聪明。” 白羽没有反驳,轻应了一声。 紧接着,他像是又想起什么,沉着吩咐: “一会儿到地方,陆庭野和霍川会负责保护你的贴身安全,你的行动轨迹由我负责指挥,希望你不要擅离岗位。” 顾青婳轻嗤,“我很像不听命令的人?” 白羽一顿,回头撇了她一眼,“你对自己的评价,似乎和郁辞的不太一样。” …… 是吗? 顾青婳扯了扯嘴角。 那很遗憾了。 花园内,鎏金路灯顺着蜿蜒的石板路铺开,暖黄光线穿过紫藤花架,在草坪舞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宾客们刚从宴会厅的拘谨里挣脱出来,裙摆与礼服裤擦过草叶的声音里,混着此起彼伏的笑谈。 穿各色礼裙的少女正围坐一团,娇俏地踮脚扯着同伴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贵族公子笑。 年轻人的舞会总是没有那么讲究,舞伴都是按照心意的挑选,这也因此导致现场的气氛变得暧昧又朦胧。 几位中年勋爵围在喷泉边,手里晃着香槟杯,看着这场景略有感叹,但话题还没从仓廪那锅没炖好的牛腩移开。 记者对此乐见其成。 如今的贵族世家在民众眼里早褪去神秘的面纱,他们更习惯将自己的生活暴露在公众视野,网民对此则同样津津乐道,时刻关注着谁和谁的恋爱谈资。 当然,除了他们以外,场内还存在一个巨大的话题点——谢惊澜。 不过遗憾的是,包括他在内的几位抢手嘉宾,今天似乎都没有要下舞池的准备。 郁辞靠在花园旁边的藤架上,故作不经意地检查着顾青婳的那个频道。 嗯…… 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声音传来。 军队用于战争的连线耳麦用法很便捷,除了私人频道可以单方面切断,选择不听以外,公共频道一旦开启,所有人都可以接听到相关讯息。 他跟白羽确认了一遍顾青婳耳麦没有问题,但回到自己和她的频道,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 郁辞循着人群朝白羽所在的特勤小队看去,但因为花园的场地大,目标分散,连身高马大的白羽都没看见,更别说顾青婳。 他刚想打开频道,跟另一侧就位的沈砚舟确认那边的情况,第一支圆舞曲的前奏便在紫藤架下流淌开。 少年只能停手,转而面无表情地拒绝围上来的几名少女,冷淡地看着前方的男女逐渐靠近的身影。 指尖还没触到对方的袖口,一阵极淡的冷香突然漫过鼻尖。 不是宴会厅里常用的香氛,倒像雨后苔藓混着松针的气息,清冽得让人下意识深吸。 “这香气是新换的?” 有人笑着转头问同伴,话音未落,舞池边缘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在喷泉边谈天的勋爵猛地攥住心口,香槟杯“哐当”砸在石板路上,酒液混着碎玻璃溅湿了锃亮的皮鞋。 他身边的人慌忙去扶,却见他瞳孔骤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原本温和的面庞竟透出几分狰狞,“热……好热……” 郁辞脸色骤然一变,意识到什么,立刻掏枪朝天上打去:“所有人,立刻抱头蹲下,哨兵捂住口鼻,卫兵掩护所有向导离开!” 顷刻,枪声撕裂了圆舞曲的温柔旋律,铅灰色的硝烟混着那阵冷香飘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整个花园。 第71章 受伤:精神力超负荷! 守卫军反应极快,在瞬间控制住还没大范围失控的人群,将人拽上舰队。 顾青婳皱眉,抬头看向白羽,“你没事吧?” 少年脸色偏红,却只是呼吸急促一瞬,便摇头,“没事。” 说完,他猛然回头,发现后方跟来的两个哨兵是陆庭野和霍川,松下一口气,“你们看着她,别让她受伤,我去疏导人群。” 说完,他便快步走到中心,拉过两个明显受惊的少女,派专人护送离开。 然而混乱已如潮水般涌来,几分钟前还娇笑着挑选舞伴的少女此刻了眼,死死拽住身边同伴的头发,嘴里还发出类兽的呢喃。 喷泉边扭打的记者们抄起碎裂的香槟杯,锋利的玻璃碴在暖黄灯光下闪着寒光,连劝架的侍从都被推倒在地,礼服上滚满草屑与泥印。 郁辞刚挤过人群,就见两个失控的哨兵正朝沈砚舟扑去。 他在这种场合倒是从容,侧身避开攻击的瞬间,腰间的短刃已出鞘,寒光一闪便挑落对方手里的武器。 他抬眼瞥见郁辞,薄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周以卿锁定了控制引导剂开关的位置,我同步给你,走!” 郁辞心下一沉,“就我们俩去追?” 沈砚舟挑眉,“你觉得还抽得出多余人力?” 这会儿点守卫要么忙着掩护受惊的贵族离开,要么忙着控制逐渐失控的哨兵,谁有多余的时间,或者谁有多余的能力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郁辞沉默,没再磨蹭,攥着智脑里刚同步的坐标,脚步碾过草坪上的碎玻璃,跟沈砚舟一同钻进花园西侧的密林。 夜色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只有短刃出鞘时的寒光偶尔划破树影。 “坐标显示在城郊废弃工厂,至少还有三十公里。” 郁辞一边飞速碾过树林,一边低头看信号越来越弱的智脑,“陛下走了吗?” 沈砚舟跃过横倒的树干,靴底踩碎落叶发出脆响:“周以羨已经护送他上了皇家隔离飞舰,大概率不会受什么影响。” 郁辞抿唇,他腿上动作不停,无所顾忌地穿梭在各个树杈之间,右手却不自觉地点击耳朵上的耳麦。 他和顾青婳的私人频道内,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不知道,在他和沈砚舟走后,此刻的花园舞池,早已成了失控的人间炼狱 哨兵失控的嘶吼响彻整个花园,伴随引导剂的味道越来越浓重。 穿着制服的守卫兵也逐渐失控,开始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领。 肩章被扯掉在地,其中一人腰间的配枪滑落,另一人立刻扑过去抢,手指刚触到枪柄,就被对方用手肘狠狠撞在太阳穴上,闷哼一声倒在灌木丛里。 枝叶摇晃间,露出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那是引导剂失控的典型征兆。 守卫军的士兵们分散在各处,有人试图用束缚带控制失控者,却被对方疯狂反抗抓伤了脸。 有人忙着护送受惊的贵族往舰队方向退,可混乱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刚开出一条通道,转眼就被再次淹没。 也正在这时,喷泉池底突然传来“嗤嗤”的气流声。 守卫军遍寻不到的引导剂储藏罐被彻底引爆,淡紫色的雾气冲破水面,如同翻涌的毒瘴,瞬间弥漫了整个花园。 陆庭野刚将一个扑向顾青婳的失控侍女踹开,突然闷哼一声,单手撑住旁边的石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脖颈处的青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起,原本清明的眼底爬上血丝,看向顾青婳的目光里,竟掺杂了几分不受控的凶戾,“霍川……看好顾小姐……”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转身踉跄着扑向另一个失控的哨兵,与其扭打在一起,可拳头挥出的力道与角度,早已没了往日的精准,只剩本能的狂乱。 霍川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护在顾青婳身侧,额角渗出冷汗,握着配枪的手不断颤抖,枪身险些脱手:“顾小姐,往舰队方向退!” 他嘶吼着,却在转头时,视线不受控地锁定了顾青婳的手腕。 那截露在制服外的皮肤白皙细腻,竟让他生出一种上前攥住的冲动。 他猛地闭眼,狠狠咬了咬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清醒,可下一秒,失控的守卫兵已挥着警棍朝他后脑砸来。 顾青婳被夹在混乱的夹缝里,淡紫色的引导剂雾气钻进肺腑,让她头晕目眩。她看着陆庭野被失控者按在地上捶打,看着霍川后背挨了一棍后踉跄倒地,而更多红着眼的人正朝她涌来。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闭上眼,咬牙调转着这副身体全部的精神力。 原本蜷缩在意识深处的精神域骤然展开,巨大的鸢尾花再次浮现在高空。 精神域所及之处,失控的哨兵动作骤然停滞,脸上的疯狂褪去几分,眼中浮现出迷茫。 被按在地上的陆庭野停止了挣扎,挥着警棍的守卫兵僵在原地,连远处扭打的记者都松开了攥着对方衣领的手。 可顾青婳的脸色却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次哨兵失控的范围过大,仅凭她一人支撑如此大范围的精神域,负荷远超极限,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已开始发黑。 精神域边缘,已经有不被她控制的哨兵再次陷入癫狂,朝着顾青婳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霍川一惊,下意识地飞身过去想要遮挡,身体却徒然失力,挣扎良久也只能单膝跪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哨兵逼近: “……顾小姐……小心!” 失控哨兵的指甲几乎要触到顾青婳的衣领时,她支撑精神域的意识骤然一松,超负荷运转的神经像崩断的弦,眼前猛地陷入漆黑。 高空那朵巨大的鸢尾花瞬间黯淡,刚被压制的混乱再次翻涌,而那哨兵失去束缚,攥着地上半截断裂的香槟杯,狠狠朝她心口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青婳咬着牙强撑着动作。 只听“嗤”的一声,玻璃碴划破礼服布料,扎进锁骨下方的皮肉痛感尖锐得让人发抖。 顾青婳闷哼着倒在草坪上,淡紫色的引导剂雾气里,鲜血顺着杯刃滴落,在暗灰色的制服上却并不刺眼。 她想抬手按住伤口,可四肢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哨兵牢牢压着她,再次扬起手臂,而单膝跪地的霍川红着眼嘶吼,却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第72章 顾青婳被杀手掳走 就在这时,两道破空声划破混乱,强悍的精神力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展开了领域击中地。 失控哨兵应声僵在原地,花园入口处终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洛希与洛辰的身影穿过淡紫色雾气,缓步走来。 洛辰依旧穿着刚亮相时的白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精致的银表,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顾青婳,眉峰皱起,脚步下意识加快,却被身边的洛希抬手拦住。 她脚步轻移,走到顾青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按在伤口上、沾满鲜血的手,薄唇轻启,吐出的第一句话满是嘲弄: “我还说顾小姐宴会上怎么不见人影,原来是躲在这里逞能。” 顾青婳趴在地上,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听见她的声音,只觉得伤口的痛感更甚。 她睁开疲懒的眼皮,看着皱眉的洛希,良久,却突然露出一个笑: “你倒是说到做到。” 竟然没有临阵脱逃。 洛希冷哼一声,抬头,扫了一圈被顾青婳精神域覆盖过的哨兵。 他们大多失去力气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少数几个还有力气的,也跟陆庭野霍川一样,只能堪堪立住身形。 见此,洛希的笑容僵硬了些: “倒是低估了你,一个S级向导,竟然也能展开精神域。不过……你这安抚效果看着可不怎么样,怎么被你安抚完,哨兵还这么虚弱。” 不等顾青婳回答,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看你伤成这样,郁辞大概也不会管你了。先前在宴会厅,面对陛下联姻的施压,他就不愿意公开你的身份。” “现在,更是把你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儿,可见你对他而言,也不是多么重要。” 少女没说话,只是在地上艰难地喘着粗气,此刻锁骨下方的伤口疼得她脸色发白。 但听着洛希的话,不知为何,她觉得还是心上有什么东西扎着,似乎比伤口要更苦涩一些。 这会儿白羽他们都不在,顾青婳大概能猜到郁辞他们去追那个凶手了。 她看着不死心追着自己冷嘲热讽的洛希,又撇了眼她身边皱眉的洛辰,突然有些好奇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跟npc一样,死拽着自己不放。 明明不是真的跟顾青青一样的坏心眼,但每次遇到自己,却总忍不住一次次的恶言相向。 她张了张唇瓣,正打算说些什么。 花园正上空却突然低降一架小型的巡逻舰,它稳稳地盘旋在低空,直到舱门打开,一个男人踩着舱门走出来。 他身形修长,全身穿着紧身的黑色塑形衣,连脸都没有露出,只余碎发下的一双眼睛,在暗夜里闪着红光。 洛希眯起眸,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手里的精神力紧握成拳,警惕着他的动作。 顾青婳却觉得那人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自己身上,只是看了几秒,却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像是意识到什么,强大的威压降临,竟压得在场还清醒的人不自觉软了膝盖,痛苦地发出吼叫,连洛希和洛辰都只能勉力才能站稳。 顾青婳却没有任何反应。 霍川察觉到什么,惊叫出声:“不好!他是朝顾小姐来的!” 话音未落,顾青婳已经腾空而起,她身上的血液停止了流动,整个人如同一具娃娃,自发地朝那个男人飞去。 下一瞬,顾青婳落入他怀中,那男人紧紧拥着她,接着左手翻转,刚刚失控伤了少女的哨兵便如同破败的玩偶,被扭断了脖子。 !!! 目睹这一切的人俱是大骇,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方没有丝毫露面的男人。 他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似是发觉这里的风波已经平息,掏出遥控器,再次按下了按钮,紧接着毫不留情地将东西丢下来,扬长而去。 顾青婳的意识像沉在温水里,混沌中能感觉到男人怀抱的冰凉。 那不是活人的温度,更像裹着一层金属外壳,硬得硌着她的伤口。 她想挣扎,却发现四肢重得像灌了铅,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耗尽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男人打横抱起,一步步退向巡逻舰敞开的舱门。 “放开她!” 霍川的怒吼刺破夜空,他拼尽全力,将自己奄奄一息的精神体放向男人,雪狼在虚空腾跃,冲着男人怒吼,却在触及他衣料的瞬间被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陆庭野紧随其后,试图绕到男人侧面拦截。 可对方周身的威压突然暴涨,像无形的墙狠狠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军服的前襟瞬间被咳出来的血打湿。 余下尚有余力的哨兵挣扎着想要起身,却都被那股威压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青婳被带走,舱门关闭。 就在众人陷入慌乱时,远空的巡逻舰已升至云层边缘,推进器的光芒渐弱,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里。 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如同蛰伏的鹰隼,自皇宫最高的尖顶跃起。 谢惊澜没有动用任何通讯设备,连精神力都收敛到极致,只有那双紧盯舱体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冷意。 他身姿优雅地起跳,在虚空踩了几朵突然出现的水花,接着,稳稳落到了机舰后方的外壳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眸中翻涌着骇人的冷意,单膝跪地,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透过精神力的感知,他能清晰捕捉到舱内的动静,和顾青婳微弱的呼吸。 那气息很轻,却像一根线,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似乎只要他略微用力,那道呼吸便会悄然消逝在这世上。 第73章 异世重逢 巡逻舰内,顾青婳迷懵地睁开眼,只感受到黑衣人把自己放进休眠舱,接着摘掉自己的耳麦,随意地扔到地上。 他捧起自己的脸,动作珍而重之,那双猩红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像是在凝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粗粝的指腹摩挲过她唇角因失血而泛白的纹路时,薄茧擦得她肌肤微痒。 顾青婳浑身的力气都随伤口的钝痛耗竭,只能任由他俯身动作,为所欲为。 她强撑着掀起眼皮,锁骨上的伤口已经被修养仓自动开启疗愈,但失血带来的伤害仍贯穿全身: “皇宫的引导剂是你放的,对吗?” 他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俯身靠得更近,休眠舱内循环的冷气流被他身上的热度烘出片温区。 顾青婳能清晰看见他猩红瞳孔里自己苍白的脸,像被他的目光牢牢钉在舱内软垫上。 突然,粗粝的指腹停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下,逼得她微张着唇,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您还是这么聪明。” 他终于开口,低沉的声线裹着笑意,却没半分温度。 顾青婳抬眸,却在对峙中感觉到一阵莫名熟悉,她看着男人,那双红色的双瞳,如同孤夜绽放的玫瑰。 绚丽,孤寂,在无人知晓时落寞死去。 她瞳孔忽地放大,像是不可置信,又似在意料之中,“傅则司?” 这三个字像投入沸油的火星,让他眼底猩红的浪潮猛地翻涌。 指腹还按在她下唇,力道却不自觉加重了些,逼得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才惊觉般松了力,却没收回手,反而顺着唇线缓缓摩挲,像是在确认这声呼唤的真实性: “我以为您已经把我忘了。” 他笑了,笑声低哑地滚在两人相贴的呼吸里,带着点自嘲的喟叹: “毕竟您不声不响地死去,我以为在那个世界里,您已经没有任何依恋的东西了。” 顾青婳心口一紧,她想起与傅则司的初遇。 那是在末世的丧尸城,她刚刚觉醒异能,落逃到一片废齐的居民区时,是届时已经被丧尸抓毁容的小傅则司为她指明了方向。 他们相差七岁,一起度过的十年,傅则司从13岁无处可依的小孩,变成23岁地球联邦可以独当一面的邦主副手。 在顾青婳的记忆里,温和、悲悯,一向是傅则司的代名词。 她习惯了对方无微不至的周到,一时竟难以将面前这个散发阴暗戾气的男人和记忆里联系到一起。 少女皱起眉,神态带上以往教导小孩的认真: “小司,你应该了解我,我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死掉,攻陷完R城的那一晚我睡了一觉,等醒了就到这个世界了。如果你不说,我根本不知道我在那个世界是死是活。” 傅则司的眼睛里显出死色,他捏住顾青婳下颚的手在颤抖,“您死了。” 他声音很轻,声线却在颤抖: “攻陷R城的庆功宴后,您回房就再也没出来。我撞开房门时,您趴在书桌上,就像睡着一样,却再没醒来过。” 猩红的瞳孔里有湿意漫上来,却被他硬生生逼回去,只余下更浓的戾气缠在眼底。 他俯身,额头抵着顾青婳的额角,休眠舱的冷气流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扑在她脸上: “医生说您是异能透支猝死,可我不相信。明明只差一年,您就能收复所有失城,彻底建成人类的新家园。” 指腹又蹭过她泛白的唇角,这次的动作带着近乎破碎的贪恋: “可就差那么一点…一点…” 顾青婳浑身一僵,锁骨处的疗愈伤口竟又隐隐作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能发动那么大的阵仗,想来在星际这个新世界也过得不错。 可那双眼睛里的绝望,比当年那个躲在破楼里发抖的小孩更让人心悸。 “我等了您两年。” 傅则司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帮您收复失地,研究丧尸病毒的解药,筑建新的人类联邦。” 他忽然松开捏着她下颚的手,转而紧紧扣住她放在身侧的手腕,指腹用力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腕。 曾经在这里,有一道咬痕。 是初遇时十七岁的顾青婳为了保护他,被丧尸留下的伤疤。 傅则司一直把这个伤疤视为自己与她的羁绊,可在这个世界,羁绊似乎消失了,连同他们的过去。 “那段日子其实不错,起码让我感觉到我对你还有点用。但当两年后一切建成,我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顾青婳瞳孔一怔,对上傅则司毫无光亮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撞,涩得生疼。 她听着他声音低得像呜咽,猩红的眸子里终于落下一滴泪,砸在顾青婳的手背上,烫得她一颤: “所以,地球联邦真正覆盖全球的那一年,我选择来找你。” 用顾青婳送给他的匕首,亲自了结自己的生命。 那滴泪砸在手背上的瞬间,顾青婳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连带着呼吸都跟着疼。 她从没想过,自己一场不明不白的“消失”,会把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眉眼温和的少年,逼到亲手了结性命的地步。 傅则司似乎看穿了她的怔忪,指腹擦过她手背上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声音却带着破罐破摔的沙哑: “不过还好,我又见到你了,不管是死是活,起码我们又在一起,谁也没法把我们分开。” 说着,他握住顾青婳的手,引导她为自己摘下面罩。 他指腹的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面罩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巡逻舰里格外清晰。 顾青婳的呼吸霎时顿住。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所有遮掩,轮廓锋利又精致。 他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冷感,唯独那双猩红的眼,还留着当年少年人看向她时的执拗。 没有了纵横的疤痕覆盖,他的俊美带着近乎侵略性的夺目。 她下意识抬手,指腹轻轻触碰到他光滑的脸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疤痕……怎么会没有了?” 傅则司偏过头,鼻尖蹭过她的掌心,像只终于寻到归处的兽,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在星际醒来时就没了。他们说这具身体是基因筛选过的最优载体,没有瑕疵,可我宁愿带着那些疤,起码那上面,刻着您给予我的痕迹。” 他握住她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按在那颗小痣上,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浪潮,却裹着滚烫的期待: “但还好,这颗痣还在。您看,就算换了一副皮囊,我还是您的小司,是那个在丧尸城破楼里,攥着您的衣角不肯松手的小孩。” 第74章 夜鸦,傅则司 顾青婳指尖仍停在他眼角的痣上,指尖下的肌肤温热,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落地。 她望着傅则司眼底未散的猩红,压下喉间的涩意,语气沉了沉,带上几分当年询问他任务细节时的认真: “你刚刚说的他们,指的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为什么要在皇宫投掷引导剂?” 话音刚落,休眠舱的指示灯忽然闪了下柔和的绿光,舱内循环的气流似乎暖了些。 顾青婳低头,瞥见锁骨处的伤口已经结痂,原本贯穿全身的乏力感正顺着舱体传来的微电流缓缓退去,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傅则司显然也注意到她的变化,紧绷的肩线松了些,指腹轻轻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像是在感知她的状态: “我现在的身份是个杀手,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是培养我的组织告诉我的。不过,他们阻碍我来找您……”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狠戾,“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至于找到您……” 他俯身,距离近得能让顾青婳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湿意: “是因为接了个刺杀任务,无意中在联邦看到了你的信息。” 顾青婳指尖微微蜷缩,伤口愈合的痒意混着心口的酸胀往上涌。 她抬眸盯着他:“那引导剂呢?你明明能直接找我,为什么要在皇宫放那种东西?” 傅则司沉默,没有接话。 这时,休眠舱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顾青婳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锁骨的痂也开始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她撑着舱沿坐起身,傅则司立刻伸手扶着她的腰,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可下一瞬,却被少女一把拍开,她直视他:“小司,你是‘夜鸦’,对吧?” 傅则司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姐姐,您都知道了?不,我当时给那些哨兵下药是因为不知道你是任务目标。我现在已经把下悬赏令的人杀掉了,以后……” 顾青婳打断他,“小司,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在皇宫里释放那么多引导剂。你知道如果你来找我,我不可能不认你。我把你当亲弟弟……” “可我没有把你当姐姐!” 傅则司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弦,猛地绷断在寂静的舱室里。 他原本悬在半空的手僵住,随即攥成拳,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掌心,方才那点惊慌彻底被翻涌的情绪冲散,眼底只剩滚烫的偏执。 顾青婳被他吼得一愣,后背撞上休眠舱的玻璃壁,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 她看着眼前人,眉眼轮廓仍有当年少年的影子,可眼底的光变了,像被揉碎的星火混着戾气,再也不是那个会跟在她身后,会怯生生求一块桂花糕的模样。 “你说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无意识抠着舱壁的纹路。 傅则司却忽然上前,不顾她的躲闪,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耳垂,语气里掺着委屈,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我说,我从没把你当姐姐。” 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里带着冷冽的硝烟味,却又裹着小心翼翼的灼热: “顾青婳,我对你的心思,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姐弟情分。从末世你救下我开始,我就想把你藏起来,藏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他扣着她后颈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眼底翻涌的情绪里,竟掺着些前世的旧影: “我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上一世,这一世,觊觎你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但好在,我有能力解决他们,以前,我能把那些爱慕你的能力者悄无声息地调离你身边。” “这辈子,我也能把你关在只属于我的地方,藏起来。” 顾青婳浑身一僵,指尖抠着舱壁的力道几乎要掐进金属里。 她从不知道傅则司的执念那么深,接近于到达梦魇的地步。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傅则司像是看穿了她的震惊,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那些人不配站在你身边,就像现在的郁辞也不配。” 提到郁辞的名字,他眼底的偏执瞬间转为狠戾,指腹用力摩挲着她的耳垂,像是在宣泄积压的嫉妒: “我窃取了联邦的监控,知道你们已经绑定了关系,不过没关系,今天过后,你再也不会见到他。” “姐姐,我们可以跟末世联邦建立前一样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只有我们两个,谁都找不到我们,好不好?” 顾青婳一怔,“你做了什么?郁辞没做错什么,你不能动他!” “没做错什么?” 傅则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声里裹着戾气,指腹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对自己: “他错在站在你身边,错在让你对他笑,错在让你忘了,本该陪着你的人是我!” 他眼底猩红翻涌,语气陡然沉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已经在星舰上备好了休眠舱,坐标设成了无人星系,等处理完郁辞,我们就走。” 顾青婳冷冷看着他,“你不能违背我的意愿,小司。” 傅则司,“我也不想的,姐姐。可是你要逃,而我恰好有能力不让你逃。你现在是向导,又哪儿来的精力反抗我呢?” 第75章 养不教,姐之过 顾青婳望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偏执,忽然笑了,“你真的这么想嘛,小司?” 把她看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对于对手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傅则司却不疑有它,亲昵地蹭了蹭顾青婳的脖颈,那是他自失去所有亲人后,最安心的港湾: “我不想矮化你,但在星际,向哨能力悬殊,不瞒姐姐,看到你失去在末世叱咤风云的能力,其实我的内心,十分欢愉。” 顾青婳眼中的冷嘲更甚,她轻轻抬起手,覆在傅则司的脖颈上。 外人看来再亲昵不过的情侣举动,在顾青婳眼里,却是宣判男人刑罚的信号: “我带你长大这么多年,竟然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对于你,小司,我有点后悔了。” 什么? 傅则司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顾青婳藏在袖子里的麻醉针已经以快准狠的速度扎进了男人的脖颈。 麻醉针的针尖没入皮肤的瞬间,傅则司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调动精神力反抗,可颈侧传来的麻痹感已顺着血管蔓延,连带着精神域都泛起一阵迟滞的钝痛。 他难以置信地抓着顾青婳的手腕,喉间溢出破碎的音节:“姐姐……你……” 顾青婳没看他眼底翻涌的震惊与不甘,只缓缓松开覆在他脖颈的手,指尖滑过他因药效而绷紧的下颌线。 下一刻,她周身骤然展开一片深不见底的精神域,巨大的鸢尾花浮现在高空,发出刺眼的亮光。 直到这时,傅则司刻意隐藏的精神体才缓缓浮现。 一条雪白的巨蟒从他的衣服里钻出,细看,鳞片下还隐约透着粉色血管。 它体型不算大,从傅则司的脖子处爬出,红色的瞳孔先是直勾勾地盯了会儿顾青婳,没有丝毫戒备,便开始靠近。 顾青婳清楚自己精神领域对于哨兵那神奇的消耗,看着傅则司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唯有瞳孔中的不可置信没有减少半分。 她轻轻搂住他,像是十年前一样,在他耳边说: “睡吧,小司,一觉起来,一切都会解决的。” 傅则司却仍是不甘,竭力抗击着药性与精神力被压迫的本性,两两相撞,加上他身体里因为做实验未尽的毒素,嘴角竟是溢出一丝血迹: “呵,该说不愧是姐姐嘛,永远留有后手。” 永远让他无法完全掌握。 他看清了顾青婳眼里的冷嘲,先前她说的“后悔”还在耳边回响,近乎是绝望,他牢牢抱住了少女的后颈,声音嘶哑: “姐姐,你又打算不要我了是吗?你后悔当年把我从那里救出来了!?” 顾青婳却只是回抱他,任凭那条小蛇环住她的手腕,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我只是后悔没教好小司。不会不要你,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是她把人养大的,现在闯了祸,杀了人,造了孽,也是怪她没把人教好。 傅则司的指尖最后在顾青婳后颈攥出一道红痕,喉间的呜咽被药效彻底掐断,瞳孔里的不甘与绝望像燃尽的火星,缓缓熄灭。 他沉重的身体靠在顾青婳怀里,呼吸变得绵长。 唯有那条白化巨蟒还没松劲,仍死死缠着她的手腕,鳞片下的粉色血管因主人的昏迷而微微搏动,像不肯认输的执念。 顾青婳没有管他,而是扶着傅则司的腰,尝试着把他抬起,却纹丝不动。 视线触到他嘴角未干的血迹时,她动作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支抑制剂,精准地注入他的颈侧。 做完这一切,她又用便携医疗仪在他手腕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划伤,伤口不深,却足够她稍后完善说辞。 接着她拼尽全力,刚把傅则司的身体靠在舱壁上,准备转身去启动隐藏航线时,舱顶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一道黑影裹着舱外的寒气,从破开的洞口直直坠落,落地时屈膝缓冲,动作利落得像蓄势的猎豹。 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星际尘埃,兜帽滑落,露出谢惊澜那张冷硬的脸,他手里的粒子枪还冒着余温,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在顾青婳和她身边昏迷的傅则司身上。 看着顾青婳清醒的状态,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顾小姐?你没事?” 顾青婳指尖刚从腰间备用麻醉针上挪开,听见谢惊澜的话,便顺势直起身,脸上褪去方才的冷硬,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 她抬手理了理被傅则司抓乱的衣领,目光扫过舱顶破洞外飘进来的星尘,声音带着微颤: “刚刚对峙,不知说到了那凶手什么痛处,他已经畏罪潜逃了。” 她说着,弯腰轻轻碰了碰傅则司手腕上的划伤,指尖刻意避开那道她伪造的伤口边缘: “我翻遍这一片,只找到了已经昏迷的他,除此之外,这座战舰再没别的线索。” 谢惊澜的目光在傅则司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顾青婳手腕上还没松劲的巨蟒,粒子枪的枪口微微下垂,却没完全收起戒备: “这孩子是谁?看精神体形态,不像普通平民家的哨兵。” 顾青婳心里早有盘算,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不清楚,看穿着像是附近殖民星的人,许是不小心撞见了凶手的秘密才被盯上。” 她扶着傅则司的胳膊,让他往舱壁上靠得更稳些,故意露出他颈侧抑制剂的针孔: “我刚给他打了支应急抑制剂,稳住了毒素扩散,但他还没醒,得尽快带回去做深度治疗,不然精神域怕是要受损。不过,谢先生,你不是守卫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惊澜沉默。 四目相对,顾青婳在他身上闻到了相同的秘密气息。 她眯起眼睛,良久,“谢惊澜,我们是朋友对吧?” 男人浅笑,颔首,姿态优雅,“当然。” 顾青婳站起身,“那朋友之间,互相帮忙隐藏秘密,一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吗?” …… 漫长的沉默。 双方都姿势未变。 直到谢惊澜再次点头,“当然,顾青婳。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 第76章 失踪?郁辞暴走 皇宫,花园。 郁辞回来时,只看见地上残留的鲜血和断头的死尸。 霍川和陆庭野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连一向以高姿态示人的洛希和洛辰也罕见地失了矜贵,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 那凶手走前,释放了更多更浓烈的引导剂,两位向导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让在场剩下的哨兵没有自相残杀。 还没有从杀戮的游戏中醒悟过来,霍川的领子已经被郁辞一把揪住: “你刚刚说她被人带走了是什么意思?那个凶手怎么能越过你们直接把她带走?!” 郁辞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抵着霍川的咽喉,几乎要将人提离地面。 他眼底翻涌着猩红,鼻尖还萦绕着空气中未散的引导剂气味、 那气味本该让哨兵躁动失控,可此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在了四肢百骸,唯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他指尖发颤。 霍川喃喃,“那个凶手开巡逻舰来的,手一挥就把一个哨兵当场卸了脖子,再加上又一波引导剂的作用,我们根本没法抵抗。一转眼,顾小姐她……” 霍川的话卡在喉咙里,郁辞攥着他衣领的手猛地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 他眼底的猩红更甚,哨兵的听觉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仿佛能听见巡逻舰引擎的轰鸣,能看见顾青婳被带走时挣扎的模样,甚至能嗅到她发间的鸢尾花香味,每一寸感知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找!” 他颤着手下令,“就算是把整个星际都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少年说着就要动作,手上止不住地往耳麦上摸,那里依旧空空荡荡,频道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沈砚舟来拦他,“郁辞,你冷静一点!现在重要机关的操总人员都在飞舰上关着,等待地面救援工作把他们带下去,你根本没有找到顾青婳的线索!” “没有线索就去找!” 郁辞猛地挥开沈砚舟的手,指腹因用力而刮过对方的腕骨,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 他眼底猩红未褪,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嘶吼,“她不在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沈砚舟的手背被挥得发麻,却没退半步,反而上前一步攥住郁辞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玄色手套下的指节泛白,他盯着郁辞失控的眼尾,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星际巡逻舰每小时能跨越五个星域,等你循着引擎声追过去,只剩一片虚空。你现在冲出去,不是找人,是送命!” “我不在乎!” 郁辞言辞尖锐地反驳,精神体也随着他的情绪暴涨百倍,压迫着整个虚空。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竭力平复着心情,然而到最后,也只有面无表情的一句,“如果没有她,没命也可以。” 语落,没有半分犹豫。 郁辞直直朝着霍川指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沈砚舟面色复杂地留在原地,显然是难以相信,郁辞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另一个人失态到这种地步。 他点了点耳麦里顾青婳的频道,里面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咬了咬牙,他低低唾了句“疯子”,却没有忍住,回头跟陆庭野叮嘱: “这边有任何情况随时和我汇报,引爆引导剂的地方是座废齐的老城区,我会把定位发给你,你等会儿带人去把那里围起来。” “凶手是故意暴露引爆地点,好引我们过去,再把顾青婳带走。这样看来,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顾青婳。” “并且,凶手很了解她,所以算准了她会出现在花园,而不是撤离的舰队上。” 陆庭野看着他蠢蠢欲动的身体,“元帅,那您现在是要?” 沈砚舟面无表情地飞上夜空:“找顾青婳,你们的任何行动,听指挥。” 语毕,巨大的金雕浮现夜空,将他瞬间带离皇宫上方,只剩众人呆在原地面面相觑。 洛希和洛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难以明说的深意。 金雕的翼尖划破夜空,带起的气流卷得云层翻涌,沈砚舟伏在雕背上,玄色披风被风灌得猎猎作响。他指尖反复摩挲着耳麦,频道里的死寂像针一样扎着神经。 他很快追上在夜色屋檐下横冲直跳的郁辞,招呼道,“上来,我这个更快。” 郁辞没跟他客气,收回自己的精神体,径直跳了上去。 从他们的角度看下去,距离皇宫较近的区域已经出现被引导剂影响的哨兵,他们并非高等级精神力,同时大多没有参过军,缺乏定力。 只是稍一感知到,便已经开始狂化。 沈砚舟手抬起,点住耳麦:“第九小队还有多少人清醒?” “回元帅,应到18人,目前还能正常行动的为11人。” 沈砚舟,“去花园,找那两个向导,保护他们安全。只要他们首肯,马上开展皇宫外围的救援工作。让后勤部继续去调战舰,增加逃亡空间。” “是!” 二人有条不紊地在上方指挥救援工作,郁辞凭着向哨绑定后的特殊牵引指挥金雕向城西飞去。 越往外围,下方的治安就越祥和。 两人心知肚明是因为引导剂还没大规模扩散。 忽然,金雕振翅的频率慢了半拍,沈砚舟按着雕颈示意它低空滑翔,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城郊连绵的废弃建筑群。 郁辞扶着金雕的羽翼俯身望去,夜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金属锈味,那是飞舰引擎冷却后残留的气息。 “在那边。” 郁辞的声音绷得发紧,指尖指向城西那片坍塌的信号塔废墟。 那里本该是片死寂的黑暗,此刻却有淡蓝色的能量光痕隐在断壁后,像蛰伏的兽眼,正是巡逻舰的隐形屏障在夜色里泄出的破绽。 沈砚舟眸色一沉,抬手拍了拍金雕的羽冠,它会意,翅膀收拢成流线型,贴着废墟顶端的断梁悄然降落。 两人跃下雕背时,脚步轻得像阵风,郁辞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粒子枪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枪身,眼底的猩红因紧张而愈发浓烈。 第77章 吻中爱意 两人打开附近的探测仪,搜罗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的信号。 郁辞径直落在飞舰的内围,正打算直接开门而入,一个修长的身影却缓缓从飞舰的上方跳出来。 两人一愣,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谁,那人已经俯下身去,将什么东西拉了上来。 眼见他背朝自己,郁辞立刻悄无声息地闪过去,将抢抵在他头上,冷声质问: “别动,顾青婳在哪里?” 那男人起先是动作一僵,随后反应过来是谁,又懒洋洋地卸了力气: “在后面,郁指挥官,能不能先搭把手把人拖出来。” !? 郁辞和沈砚舟对视一眼,还是后者反应快,连忙向前一步看了一眼,瞧清了谢惊澜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 谢惊澜没搭理他,示意两人一起将下方昏迷的傅则司拉了出来,才慢悠悠开口,“你觉得呢?” 沈砚舟还在思索,郁辞已经在把人拉上来后便直接跳了下去。 他看也没看拉上来的是谁,长什么样,只是帮忙把人拉出来后,便径直跳入谢惊澜锯掉的洞里。 刚落下,正好和还在消灭傅则司罪证的顾青婳撞个正着。 两人大眼对小眼,顾青婳本能地把东西往后面藏,看着郁辞满身的戾气,心里还记着他先前在皇宫的事。 郁辞的瞳孔在看清那抹熟悉身影的瞬间骤然收缩,满身凛冽的戾气像被骤然掐断的风,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人拉过去,动作快得顾青婳连藏东西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人狠狠按进怀里。 那拥抱紧得像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喉结滚动着压下颤音,声音却仍带着失而复得的哑意:“躲什么?” 指腹摩挲过她后颈细腻的皮肤,力道不自觉加重,像是要通过这滚烫的触感确认怀里人的真实。 顾青婳愣住了,“你怎么……” 话音未落,有湿热的水落在她脸上,一点点留到脖子。 是郁辞的泪。 顾青婳浑身一僵,连藏在身后的手都忘了动。 她从没想过会看见郁辞流泪。 这个在战场上身中数弹仍能撑着指挥撤退,在皇宫里面对混乱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无助地抱紧自己。 滚烫的泪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渗,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下意识抬手,刚碰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就被他单手更用力地箍住腰。 郁辞的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疼不疼?” 他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触着她衣服上并不明显的血迹,伤口早被疗养舱愈合,但却在郁辞的心里烙下疤: “我听霍川说你被发狂的哨兵砍伤,我以为……” 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只剩分开拥抱时猩红的眼。 他低下头,急促的呼吸扫过她的锁骨,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顾青婳说不上什么感受,像是受伤后被泡在热水里,心上肿胀又酸痛,只能凭着本能回答: “我没事了,伤口已经……” 没有说完,郁辞已经急躁得如同兽类般吻了上来。 他将她搂在怀里,吻得凶狠又急切,像是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恐慌、后怕全揉进这个吻里。 顾青婳能感觉到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指腹掐着她后腰的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印子,连带着呼吸都带着失控的粗重,狂化指标在疯狂上窜。 她被压到一边,后背抵着冰冷的舱壁,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两种极致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 可她没躲,反而抬手按住他汗湿的后颈,指尖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轻摩挲,迎合他的动作,放任他的肆虐。 察觉到她的动作,他喉间滚出一声闷响,吻得更急,牙齿不小心蹭到她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顾青婳却没退,唇含糊不清地安抚,“我在,阿辞,没事,也没受伤。” 这话像一剂镇静剂,让他颤抖的动作缓了些,他松开她的唇,可手臂仍死死圈着她,埋在颈窝处,死死纠缠。 少年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跟别人联姻,没有别人,婳婳,只有你。” 顾青婳应了声,“我知道。” 郁辞抿唇,贪婪地呼吸每一片她在的空气,沉闷着: “我没有跟你生气,我当时只是怕你继续不听指挥,“导致下一次的危险,我赌不起。” 顾青婳被他这副模样搅得心头发软,抬手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滑,指尖掠过他耳后泛红的皮肤,轻声接话: “我知道,都相信你,没有跟你置气。” 她继续顺毛,安抚着郁辞的情绪,也安抚着他逐渐降下来的狂化值。 然而在下一个抬眼时,动作猛地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舱门阴影里,沈砚舟正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刚脱下来的手套,不知站了多久。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眼底似乎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有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翳。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才缓缓抬了抬下巴,视线掠过郁辞圈在她腰上的手,唇角勾了下,却没什么笑意: “看来郁指挥官找到人了,倒省得我再下去一趟。” 顾青婳动作僵了一瞬。她望着沈砚舟的动作,心里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滞涩。 只见他站在阴影里,手套被指尖攥得发皱,明明语气听着平淡,可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落在她和郁辞相缠的姿态上时,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意识想从郁辞怀里退开半步,刚动了动,腰上的手臂就被少年更紧地箍住。 郁辞显然也察觉到了沈砚舟的目光,抬头时眼底的柔情早已褪去,只剩冷硬的警惕,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宣告: “元帅大人现在应该继续指挥救援工作,搜查这艘飞舰,而不是在这里站着。” 当亮闪闪的电灯泡。 沈砚舟没接他的话茬,视线仍落在顾青婳脸上,像是没听见郁辞的逐客令。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金属舱板上发出轻响,灯光终于照亮他眼底那点模糊的情绪。 沉寂,带着某种不甘的妒意,却又在瞥见她下唇那点泛红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第78章 她的掩护 直到察觉顾青婳眼里的深意,沈砚舟才骤然回神,垂眼掩去瞬间的失态: “我只是下来看看情况,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谢惊澜说凶手已经跑了是吗?那他拖上去的那个是?” 顾青婳反应迅速: “我上飞舰时他就在这里,我的伤是他治好的,只不过凶手走时发生了点意外,把他弄昏过去了。” 沈砚舟不疑有它,“这飞舰设备看着不错,有监控吗?” 顾青婳心紧了紧,从她和谢惊澜谈判好,到郁辞和沈砚舟赶过来,中间时间太短,她只来得及程序化这里的系统,根本来不及检查有没有傅则司的遗漏信息。 所以她沉下眸,用镇定的语气说道: “我刚查了飞舰这边的系统,凶手很谨慎,没留下任何信息。” 沈砚舟和郁辞闻言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凶手行事的周到。 郁辞皱着眉发问,“霍川说凶手的眼睛是红色的,婳婳有看到更多体征嘛?” …… 顾青婳愣了下,依旧冷静: “看到了。和刚刚救出去的那个小孩样子倒是像,应该是照着他的模样做得人皮面具,参考意义不大。” 很完善的说辞,顾青婳和谢惊澜在这一点上倒是早早便统一了口径。 她要保下傅则司,这一点毫无疑问。 所以她清楚地知道哪一句该说,哪一句该藏。 郁辞指尖摩挲着袖扣,目光在飞舰舱门处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砚舟则蹲下身,指尖轻轻触过舱壁上一道新鲜的划痕。 “人皮面具嘛……” 沈砚舟和郁辞对视一眼,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审视: “这种东西要有高精准度的手法很难,何况看这次混乱的阵仗,和联邦你们遇袭那次很像。” 郁辞少见地赞同,“都是利用失控的哨兵制造混乱和伤亡,大规模的暴动可以掩盖自己的犯罪痕迹,看来雇佣‘夜鸦’的人给了不少。” 艹。 这么直接就猜到了凶手。 这就是直觉嘛。 顾青婳心头微沉,面上却依旧平稳:“要不要再查查,直接锁定凶手太过草率。何况距离上次袭击也才过去不久,杀手应该没那么急功近利。” 这个猜测方向也对。 沈砚舟没有急着反驳,环视了一圈,把耳麦的公共频道打开: “找到顾青婳了,我现在把定位发给你,让纳尔带着人过来搜查。” 说完,他顿了顿,“周以卿那边怎么样,皇室成员一切正常嘛?” 耳麦那边的回复顾青婳无从得知,耳麦被傅则司丢掉后她还没找到,当然,为了营造混乱现场的氛围,她也不打算去找。 场面即将陷入更进一步的探寻时,谢惊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还在聊吗各位?这小子和我的死活你们是不想管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倒是短暂散去了场内的剑拔弩张。 郁辞没有不悦,只是和沈砚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事情发展得太顺,太顺,以至于他们竟有一种被蒙在真相之外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说不出哪里不对,他们只能在沈砚舟的副官赶到把这里包围后,才带着从魔窟爬出来的三人走上小型飞船。 傅则司靠坐在谢惊澜边上,二人在带他出来前已经合力给人换过一身衣服。 此刻光影照在他清俊的脸上,深邃的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紫,沈砚舟初步对他开启了一阵人脸识别,没有在星际公民内部找到他的相关资料: “稀奇,联邦登记近二十年的失踪人口讯息中,没有一则能跟他对上号。这人的身份成谜,很有可能跟了那个凶手许多年。” 顾青婳闻言却是松了口气,傅则司现在能查到的身份信息越少,把他带在身边的可能性就越高。 看他的精神力,也是个SSS级的哨兵,跟她一起进军校不算难事。 想到这里,顾青婳才恍然察觉,在星际这个精神力等级制霸的年代,这飞船上四个,竟然无一例外,全是SSS级精英哨兵。 思及此,难免联想到先前傅则司对她说的话,心里不满自己的精神力竟然比那么多人都要低,连先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孩也开始想挑战自己。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顾青婳的目光落在傅则司搭在膝头的手上,那手骨节分明,指腹还留着些未褪的薄茧,想来是常年握武器磨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傅则司说起的过去,那段她缺席的人生,不由又有些心疼。 “婳婳在想什么?” 郁辞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他注意到顾青婳的目光: “从登船开始就走神,是在担心傅先生的身份查不出来,没法安置?” 这话戳中了顾青婳的心思,却也让她警醒。 郁辞素来敏锐,再走神下去怕是要被看出端倪。她立刻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营养液抿了一口,语气自然: “只是觉得这么多事压在一起,有些头疼。现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吗?” 沈砚舟答话,“如果没有还藏着的引导剂的话,现阶段应该没有更多问题。” 话音刚落,谢惊澜身侧的傅则司忽然动了。 他原本垂着的头猛地抬起,眼尾还带着刚醒时的红,瞳孔却缩成极细的缝,周身瞬间腾起冷冽的戾气。 那是常年在绝境里养出的防备姿态,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指尖在触到空荡荡的枪套时,指节骤然攥紧,骨节泛白。 三个大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顾青婳已经先一步窜到他身边,手快准狠地盖上他眼睛,以免他无意中披露太多情绪,被三个人精发现: “小司,你醒了?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傅则司眼底的戾气像被按了暂停键,稍纵即逝。 他嗅着鼻尖的鸢尾花香气,熟悉又令人安心,尽管还不清楚眼前什么状况,但没有被姐姐抛弃的巨大喜悦已经全身心地将他包裹。 第79章 正面冲突 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笑,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少女掌心柔软的触感,视线已经猝不及防地恢复光明。 他抬眸,撞上的是顾青婳放大的脸,眸里夹藏着狡黠和警告,大概是让他见机行事。 视线转移,傅则司这才看见屋内的另外三人。 沈砚舟和郁辞的视线如出一辙的疏离带着探究,两人对顾青婳的说辞倒是没什么疑心,只是出于军官的本能,难以对突然出现的傅则司保持放松状态。 另一个男人则就坐在他边上,傅则司并不认识,但瞥见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眼神却不由微微一黯。 只是昏迷这一会儿,姐姐身边就围了一群男人。 尤其是郁辞,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少年嫣红的唇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稍微设想猜测的画面,傅则司就恨不能把郁辞千刀万剐。 好在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喉结滚了滚,压下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冷意,顺着顾青婳的话茬低低应了声: “好多了,谢谢姐姐。” 话音刚落,就觉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身上,像带着无形的重量,半点不掩饰探究。 谢惊澜饶有兴致地看着傅则司上演变脸,从刚刚浑身戾气的少年,到此刻这只无害的小白兔,还不过几秒的时间,就将自己隐藏得这样好。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节拍,漫不经心开口: “没事就好,毕竟现在凶手畏罪潜逃,想要抓到他,还少不了你的帮忙。” 傅则司的睫羽颤了颤,他竭力掩饰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因为顾青婳的包庇绽放出癫狂的喜悦。 再抬眼时,那双红瞳已染了几分刚醒的懵懂,声音也软了些: “……好!我会努力配合的!” 说着,他刻意略过谢惊澜变相的身份追问,反而转头看向顾青婳,指尖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不过,姐姐,他们……是你的朋友吗?调查的时候,你可不可以陪着我?” 顾青婳嘴角一抽,这小子前世在末世真的是屈才了。 这么好的演技,这么好的随机应变能力,不考虑转个行,从杀手变成演员嘛? 谢惊澜的反应和顾青婳大差不差,虽说他不敢完全确定傅则司的身份。 但作为哨兵,基本的敏锐度和洞察力还是有的。 猜也知道傅则司跟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一个人,这会儿看着人飙戏,饶有兴致地挑眉观赏这一出。 郁辞则眯起眼看着傅则司,他刚就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傅则司不对劲。 刚刚顾青婳挡在他身前时,少年垂眸的瞬间,眼底掠过的分明不是怯懦,是近乎占有欲的冷光,偏偏转脸对顾青婳时,又软得像没长骨头的幼崽。 他们都是对自己专属向导占有欲爆棚的哨兵,自然清楚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这会儿见他拽着顾青婳的袖口不肯放,郁辞索性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精准地插在两人中间: “她不是你的专属侍从,不太可能随你时叫时到。另外,别叫她姐姐。” 你还不配。 他将傅则司拽着布料的手指顶开。 空气里瞬间绷紧的张力像拉满的弓弦,沈砚舟蹙着眉没说话。 谢惊澜靠在椅上的身子则直了些,指尖敲打的节拍快了半分,眼底兴味翻涌。 傅则司指节泛白,刚才还蒙着懵懂的红瞳里转眼又戾气横生,然而很快又被他压下去,只留了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抬眼望顾青婳,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是吗?可是姐姐不是说出来也会一直保护我?”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掌心覆住。 听见傅则司委屈,顾青婳几乎是下意识侧身,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指尖触到他腕骨时,分明觉出少年肌肉瞬间的紧绷。 那是杀手蓄势的本能。 偏她像没察觉似的,转头对郁辞时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和: “他年纪小,不懂事,阿辞,你不用跟他计较。” 呦呵。 沈砚舟眉挑了挑。 他跟顾青婳相处不多,却也发现这女人身上有一个明显的特质—— 护短。 而往常,这个短通常她想也不想选择的郁辞。 这会儿倒是稀奇,她竟也会在郁辞面前明晃晃地袒护别人。 果然,郁辞的眼睛暗了暗。 他看着顾青婳边说,边用指尖轻轻拍了拍傅则司的手背,那姿态温柔得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他刚刚为保护我受了伤,我免不了要多担待他一些。阿辞是我的哨兵,更应该懂我这番苦心,对不对?” 这话说得直白又亲昵,连空气里都飘着点不一样的温度。 在场的无不是人精,自然能听懂顾青婳话里的亲疏远近。 沈砚舟识趣地别开眼,谢惊澜则低笑出声,指尖敲着椅扶手的节拍越发轻快。 这哪是顺毛,分明是把郁辞的占有欲往死里哄,偏又哄得恰到好处,既给足了郁辞面子,又没驳了傅则司的“亲近”。 郁辞喉结滚了滚,方才翻涌的戾气像是被这几句话浇熄了大半。 他垂眸看着顾青婳凑近的侧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向导素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安心感,再看向傅则司时,眼神虽仍带冷意,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既然是你认的弟弟,我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只是顿了顿,视线落在傅则司攥着顾青婳袖口的手指上,又补了句,“但规矩还是要讲,别总黏着你。” 傅则司藏在顾青婳身后,指尖狠狠掐了把掌心才压下翻涌的戾气。 他算准了顾青婳会护着他,却没算到她会用“弟弟”的名头划清界限,更没料到她对郁辞的亲昵能这样自然。 那是刻在相处里的熟稔,是他拼尽全力也插不进去的距离。 这一次,少年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戾气,他抬头,眸中情绪翻涌,明晃晃的对郁辞的敌意: “姐姐做什么都要经过你同意吗?控制欲那么强,你这样的哨兵,会很惹人嫌吧。” 郁辞眯起眸,他靠近,站直身体,两人的身高相近,以至舱内火花四溅的硝烟味更加浓郁: “你说什么?” 傅则司扬起一个挑衅的笑,“我说,你这样的哨兵,会很惹人嫌吧。” 第80章 朋友,应该的 郁辞身位指挥官的气场强大,傅则司却丝毫不惧。 明明声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清脆,话里却裹着针: “难道不是?张口闭口规矩,连姐姐想护着谁都要管——” 他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郁辞紧抿的唇,话锋突然转得刁钻,“还是说,你根本不是怕我黏着她,是怕我看出你根本不懂怎么对她好?” 神狐出鞘,巨大的威压降临人间,明明精神体没有实感,却莫名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巨大的威胁。 沈砚舟见此,反倒是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坐下,欣赏着这一出闹剧。 生气了? 有意思。 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啪。” 预想的画面没有发生,顾青婳淡定地抬手,一人头上来了个爆栗: “现在是该把力气浪费在这上面的时候嘛?消停会儿。” 爆栗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噤了声。 傅则司捂着额头往后缩了缩,眼底的戾气瞬间敛成委屈。 郁辞则皱着眉,刚要散出的精神体直接被这一下打断,银白神狐的虚影在他身后晃了晃,竟也没了方才的威慑力。 顾青婳收回手,扫了眼屋内瞬间松弛的气氛,突然卸了力: “皇宫那边怎么说?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忙嘛?” 沈砚舟收了看戏的心思,点了点耳麦: “目前没别的消息,只说皇宫那边状况已经稳定。你先去休息吧,救援工作还要继续。” 顾青婳皱眉,看了眼郁辞,“你智脑还能用吗?” 郁辞掏给她,信号短暂恢复后,试图通过白羽的消息得到温曦和仓廪的情况,无奈地面信号没有恢复,发出去的信息并没有得到回答。 她疲惫地揉着眉心,一夜的兵荒马乱,她的身体到此刻才宣告投降,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郁辞已经先一步把她打横抱起: “走吧,回后面的休息室睡觉,别为难自己。” 说着,也不管别人反应,郁辞便将人直接抱走。 两人走后,沈砚舟对于余下的两人也没有多的闲聊兴致。 他依旧好奇谢惊澜今晚出现在这儿的具体原因,以及被三人刻意模糊掉的飞船经过,但正如郁辞所说,现在太晚,不是时候。 何况从谢惊澜这笑面狐狸嘴里也撬不出什么。 低下头,没有看他们,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郁辞远去的方向: “休息室在那边,累的话就去躺一会儿,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话音未落,傅则司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追着脚步离去,只剩谢惊澜看透一切后露出一抹轻笑,并未言语,静悄悄走在最后。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间的嘈杂。 郁辞将顾青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月光。 她睫毛垂着,眼底泛着熬夜后的红血丝,却还强撑着睁眼看他:“救援的事……” “有我盯着,放心睡。” 郁辞打断她的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放得更柔,“明天起来,一切都会没事、” 顾青婳嗯了一声,或许是他掌心的温度太安稳,或许是一整晚的紧绷终于找到缺口,她眼皮沉沉地合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郁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睡颜上,方才被傅则司挑起的戾气彻底敛去,只剩眼底藏不住的柔和。 他没有直接离开,俯下身将脸埋进她脖颈贪婪地呼吸,似乎是有在这儿长坐至天明的打算。 而休息室门外的走廊里,傅则司刚要抬手敲门,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 谢惊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眼底的笑意藏着几分探究: “小朋友,现在不是进去的好时候哦。” 傅则司猛地抽回手,红瞳里瞬间翻涌着警惕。顾青婳不在,他完全卸下伪装,整个人戾气翻涌: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觉得有趣。” 谢惊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视线扫过他狠厉的双眸,淡淡道: “顾小姐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你捞上来,哦对,也有我一份力,总之,别辜负我们心意,把自己又折腾进牢里。” 傅则司眯眸,“你什么意思?” 谢惊澜却是佯装无辜,浅笑出声: “叫凶手不要在这地界招摇过市的意思。虽然不清楚顾小姐为什么救你,但既然捡回来一条命,就好好活着。” “这地方处处是人精,你以为刚刚的挑衅,郁辞和沈砚舟满意怀疑你嘛?” 他说完,也不管傅则司是什么反应,径直走到对面的房门,输入权限拉开。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手腕就被傅则司攥住。 少年掌心的力道带着常年握刀的硬茧,红瞳在走廊微光里亮得惊人: “你都知道?为什么帮姐姐救我?” 他没再装那副懵懂委屈的模样,周身散出的戾气几乎要将走廊的空气冻住。 谢惊澜却没挣扎,反而侧身往房间里退了半步,笑着抬眼望他: “想杀我灭口?不好吧,小朋友,明明刚刚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你要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嘛?” 傅则司没动,谢惊澜却握着他的手,拉开了房门: “进来聊吧,总不能在这儿站到天亮,要是吵醒了里面那位,你今晚的戏可就白演了。” 傅则司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还是松了手,跟着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谢惊澜随手按下墙壁上的调光键,暖黄的光线下,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敲了敲对面的空位: “坐。放心,这房间没监控,也没监听。” 傅则司没坐,就站在原地,像只警惕的兽,“回答我的问题。” “急什么?” 谢惊澜低笑出声: “我帮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放心,顾小姐和我是朋友,她的要求,我没有不帮忙的道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包庇你。” 第81章 同盟 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可以心胸宽广到帮忙包庇罪犯? 傅则司对谢惊澜的敌意深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飞船上的男人都觊觎姐姐。 他是,郁辞是,包括面前这个笑面虎,刚刚那个冷面元帅,亦是。 不过相比较最后那个不善言辞的沈砚舟,郁辞和面前这个笑面虎,显然更具备威胁力。 傅则司走到房间内的沙发坐下,姿态松散,态度却并不放松: “你怎么会出现在飞舰上?我记得我没掳你?” 谢惊澜轻笑,身为星际时代史无前例的巨星,他很清楚自己哪个表情能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的亲近感: “这么肯定?万一是你炸哪个地方时顺手把我捞上来了呢?” 傅则司寂静一瞬,露出嫌恶的表情: “我不是gay,对男人没兴趣。” 对会开屏的情敌更是毫无探索欲。 谢惊澜噎了一下,没料到他说话那么直白,面具被拆穿,表情下的错愕反倒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多虑了小朋友,我只是开玩笑。” 傅则司没接他的话,依旧是冷冷坐在那里。 面对这个对他伸出善意之手的男人,相比起接纳,傅则司更多的是警惕。 沈砚舟和郁辞固然值得防备,但那是出于立场不同的角度。 而谢惊澜,则是在两人立场被绑定在一起后,依旧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游离感,让人捉摸不透。 就像此刻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浸在舷窗漏进来的星子微光里,笑意温和,可眼底深处却像裹着层星际迷雾,让人抓不住半分真实意图: “你跟姐姐交易的东西是什么?” 谢惊澜没有正面回答: “没有置物交换,只是约定好对彼此的事保持缄默。我想这一点你也能做到,小弟弟。” “我不是小弟弟。” 傅则司下意识皱着眉反驳,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后,他又勉强压下火气: “既然这样,那希望你遵守约定,不要忘记许下的承诺。” 说完,他也不管谢惊澜如何看他,起身便要走。 男人却在此刻把他叫住: “跟你姐姐的交易是跟你姐姐,不妨碍我们俩当盟友,不是吗?” 傅则司反驳,“我跟你没有什么交易可做,也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谢惊澜不紧不慢: “那可未必。你就是他们说的‘夜鸦’对吧?身为杀手,现在身份猝不及防地被顾青婳强行洗白,应该也很多工作要做吧。” 傅则司不假思索: “我能处理一切,再说姐姐会……” “会帮你对嘛?” 谢惊澜打断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凡事要麻烦她,所以顾青婳才不把你当一个男人来看。” “我承认顾小姐的实力和魄力,身为没有任何政府身份的向导,她如今掌握的东西远比同类人要多得多,但她到底没有实权,如果为了你的事劳心劳力,你猜她最后要找谁帮忙?” 郁辞。 傅则司的脑子里浮现出男人的脸,面色瞬间阴沉。 虽然知道谢惊澜的话是在挑拨离间,那死哨兵巴不得给姐姐当狗,但他决不能把这个当狗的机会明摆着送给人家,变了脸,“我凭什么觉得你有处理问题的能力?” 谢惊澜,“除了我,你还有别的人选吗?” 傅则司:“……你要什么?” 见他意料之中地松口,谢惊澜悠然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 “我是个做艺术的,小弟弟,我感兴趣的,当然是故事,你跟顾小姐的故事。她不算个好接近的人,却自然把你庇护在羽翼之下,我很好奇,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傅则司皱眉,“你就想打听这个?” 谢惊澜挑眉,“你还有什么别的料要爆嘛?” 傅则司的眉峰拧得更紧,像是在掂量这话里的真假。 他指尖在裤缝处无意识摩挲,那里曾藏着他惯用的短刃,如今却只剩一片空凉。 就像他此刻的处境,看似被顾青婳护得安稳,实则处处都是需要借力的窘迫。 “打听故事能当饭吃?” 他嗤笑一声,试图用不屑掩盖心底的动摇,“还是说,你想把这些写成星网小说,再赚一笔流量?” 谢惊澜闻言低笑出声,指尖轻点着膝盖,姿态闲适得像在聊天气,“流量于我而言早是身外之物。我并不需要依托这些东西。” 说着,他抬眼,目光掠过傅则司紧抿的唇线,语气忽然轻了些:“我只是对顾青婳有兴趣。” 所以,急切地想要了解她的过去。 他并不掩饰对少女的心思,如今对顾青婳虎视眈眈的人不少,但他并不介意当小的那个。 前提是,主动权由他掌握。 傅则司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找死?姐姐不是你用来凑故事的素材。” 谢惊澜却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狠戾,慢悠悠放下翘着的腿,指尖从膝盖滑到沙发扶手,顺着木纹摩挲出轻响。 “别急着动气。” 他笑意依旧,眼底却翻涌着细碎的光,“我以为你应该清楚,像顾小姐这样的人,身边往往不会只有一个哨兵喜欢。” “不管是作为弟弟,还是……你都应该接受这个事实,不是吗?” “再说,弟弟对我就这么有信心吗?觉得我出手,就一定能成?” 好赖话都给谢惊澜一个人说完,傅则司咬着牙,他要是再拒绝,反倒是成了不知好歹又没自信的下位: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得保证,不会拿这些事去烦姐姐。” 他说着,莫名一阵屈辱,自己竟然要和这样的人渣合作,才能在这个世界取得独立。 这样的话,跟前世受桎梏又有什么区别。 谢惊澜笑了笑,站起身,弯腰揉了揉傅则司的头发,被后者龇牙咧嘴地甩开: “这就是我和你姐姐的事了,用不着你操心。” 傅则司甩头避开那只手时,耳尖还带着被冒犯的红,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像只炸毛却强装镇定的幼兽: “少动手动脚。”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什么,皱着眉补了句,“还有,别叫我弟弟。” 第82章 她偏好这一款 顾青婳再从房间内醒来时,郁辞已经不见踪影。 她躺在床上,挥之不去的疲倦将自己包围,强烈的昏厥感侵袭全身,直至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烧了。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身,刚一动,太阳穴就突突跳着疼,眼前甚至晃过几秒发黑的晕影。 缓了缓,指尖抚上自己的额头。 果然滚烫,连带着脖颈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热意。 大概率是因为昨天精神力过度透支造成的。 飞船空间小,没有医疗舱。外加她现在连起身走到门口的力气都泛泛。 她只能摸索着去够床头的通讯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是周以卿。 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还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却见男人皱着眉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我在外面没看到你,郁辞说你还在休息。” 顾青婳应了声,“昨天大概是着了道,有点不舒服。” 语落,她顿了顿,又问,“昨晚的事处理好了吗?听说皇室那边出了不少乱子。” 周以卿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泛着红的脸颊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没直接回答问题,反而俯身伸出手背,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带着微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几分灼热的燥意: “烧得不轻。” 他这样评价,坐在一边的矮凳上,饶有兴致地托腮看她。 顾青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避开那道过于专注的目光: “只是小烧,歇会儿就好。” 话刚说完,就被周以卿抬手按住了肩膀。他的掌心带着薄茧,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无法再动。 “小烧?” 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较真,“精神力透支引发的高热,轻则昏沉半日,重则影响向导素稳定,这种病连休养舱都无法快速修复,你当是普通风寒?”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支小巧的检测笔,拔开笔帽就往她手腕内侧贴,“先测测你的向导素波动。” 冰凉的笔身贴在皮肤上,顾青婳瑟缩了一下,却没再挣扎。 她看着周以卿垂眸盯着检测笔的模样,有些稀奇他的认真。 “数值还算稳定,没到失控的地步。” “皇宫那边倒是还好,受伤的贵族不少,但除了那个被直接弄死的哨兵外,没有多余死亡。后面引导几范围扩大,宫外的百姓也没有出事的。” 周以卿收起检测笔,语气松了些,却没起身,依旧托着腮看她,“不过,我听说你昨晚认了个弟弟。” 顾青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傅则司,“嗯”了一声,“怎么了?” “稀奇。” 周以卿坐正身体,“沈砚舟说你很护着他,连带着都有些驳郁辞的面子。” 顾青婳护短的属性很明显,是以听到这个消息,周以卿的震惊不比沈砚舟少。 顾青婳没什么表情,“他们俩不一样。” 对于郁辞,她是恋人的喜欢,相比较给傅则司的情绪,当然不一样。 不过她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人深究,对上周以卿探究的眸,她挑起眉: “你救援工作做完了?还有闲心来探望我。” 周以卿摇头,“没有,是父皇,他想见你。” 皇帝? 顾青婳一怔,随即下意识的警惕,“是为了昨晚的事?” 周以卿颔首,“他听说了你深入腹敌的事,连同你和洛家那姐弟,都在受邀之席。” 顾青婳闻言,面色犹豫,显然是不愿面见。 但她到底什么都没说,掀开被子,撑着床头慢慢坐起身。 高热让她动作发虚,刚挪到床边,膝盖就软了一下,周以卿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胳膊,带着稳稳的力道。 “不想去就不去,” 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些,“父皇那边我去说,就说你高热不退,没法下床。” 顾青婳却摇了摇头,指尖按住太阳穴缓了缓晕意:“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她抬眼看向周以卿,眼底带着清醒的算计,“昨晚的事闹得大,就算我这会儿不去,皇帝也要百种办法能撬开我的嘴,听到他想要的东西,倒不如趁现在把事情解决。” 周以卿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眉峰皱得更紧,却也没再劝,只是转身翻出件厚些的外袍,递到她手里:“穿上吧,皇室不是不体恤的地方。” 顾青婳接过外袍披上,领口的绒毛蹭过泛红的脸颊,带来点柔软的暖意,“谢了。” 周以卿忽地笑出声,“你这态度,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俩还没单独相处过。之前精神体那事,我还没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顾青婳正要回答。走廊拐角就传来脚步声。 郁辞走在前面,脚步匆匆,傅则司则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看见顾青婳被周以卿扶着,苍白脸色,脚步猛地顿住,随即皱起眉: “怎么了?” 顾青婳还没来得及开口,傅则司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她从周以卿身边拉到自己身侧,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 少年掌心温暖,牢牢扶住她的胳膊,目光却像淬了冰似的钉在周以卿身上:“你对姐姐做什么了?她脸色怎么这么差?” 周以卿挑了挑眉,往后退了半步,给两人让出空间。 这就是顾青婳刚认的弟弟,莽莽撞撞的,跟个急于捍卫自己领地的小兽一样,倒不像是个有分寸的。 还是说她刚好就偏好这一款? 没等心下腹诽完,郁辞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顾青婳泛着红的脸颊上,指尖下意识探向她的额头。 触到那片滚烫时,眉峰瞬间拧成结,神色带了几分焦急:“怎么回事?烧得这么厉害?” 周以卿把手插回兜里: “大概率是昨天精神力透支太多从而引发的病症,你也知道对于向导来说精神力的使用需要把握精准。她昨晚那么大开大合,不出事才有鬼了。” 第83章 生病的顾青婳 郁辞闻言,眉目间染上愠色,他当机立断,“我叫星医过来。” 顾青婳摇头,“不是说要去皇宫,去了回来也不迟。” “你这样要怎么去?” 傅则司一听,忍不住抬高声音质问。 但很快,察觉到三人惊诧的目光,他又低下声音嘀咕: “不过是个皇帝,有什么必要让姐姐亲自……” 话音未落,顾青婳推了他一把,脸色阴冷,示意他别乱说话。 傅则司撇了撇嘴,不满地转过头。 空气里霎时静了几秒,周以卿望着傅则司后脑勺的目光带了点玩味,却没接话。 当着他的面,就敢腹诽皇室,这人倒比他想象中更野。 郁辞没心思管这些,只牢牢扶着顾青婳的胳膊,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星医马上就到,一刻钟就能测完基础体征,不耽误去皇宫。” 他说着就摸出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按动,显然没打算给顾青婳反驳的余地。 顾青婳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被他扶着重新坐回床边。 不消片刻,舱门就被敲响,星医提着医疗箱快步走进来,见着周以卿也在,愣了愣,才上前给顾青婳测体温、查精神力波动。 “高热38.9度,精神力阈值偏低,状态不算稳定,要时刻观察。” 星医收起检测仪,递来一支短效退热针,“先打这个压烧,后续得靠休养,不能再过度透支精神力了。” 郁辞接过针剂,示意星医出去,自己则挽起顾青婳的衣袖。 他动作很轻,指尖避开她手腕内侧的检测痕迹,要下手时,少女却仍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怕疼?” 郁辞有些意外,抬头捕捉到顾青婳眼里一闪而过的退意,有些意外她的这一面。 郁辞的动作顿在半空,指腹还悬在她泛着薄红的皮肤上方,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就一下,很快。” 顾青婳抿着唇没应声,但当众表现出胆怯,耳根却悄悄泛红。 被人这样专注盯着手腕,连带着针剂泛冷的玻璃管壁都像是烫了起来。 她刚要咬着牙当做无事发生,身后却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不看就没关系哦,姐姐。” 说着,傅则司难得给了郁辞一个正眼,示意他快些动作。 郁辞指尖微顿,随即领会般颔首,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些。 冰凉的针头刚触到皮肤,顾青婳的睫毛就颤了颤,隔着掌心蹭过傅则司的指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别紧张,姐姐。” 傅则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刻意放柔的粗粝,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没用力,却像给她撑了点底气。 顾青婳前世就有这个毛病,她倒不是怕疼,毕竟是在刀尖舔血讨命活的打手,不可能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 只是因为漫长的厮杀给她造成了应激反应,面对尖锐且能直接穿透的利刃,她的态度总是抵触。 抵触那尖牙齿在一刹那刺穿皮肤的阵痛,伴随鲜血,一个鲜活的生命又死在眼前。 针管推动的细微声响里,顾青婳的指尖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不是疼,是那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前世记忆里匕首扎进肩胛的钝痛,昨夜被碎玻璃刺穿锁骨的热血,竟顺着这触感翻涌上来,让她呼吸都滞了半拍。 “深呼吸。” 郁辞的声音忽然贴得极近,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侧,摁着针口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像是在抚平那层莫名的战栗,“已经好了,没流血。” 傅则司也察觉到她肩头的紧绷,盖着她眼睛的手没挪开,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胳膊滑下去,轻轻握住她攥着床单的手。 少年掌心带着点薄汗,却用力把她的手指从床单上掰开,再一根根掰开她蜷缩的指节: “姐姐,没事了,那针没那么吓人,又不是真的刀子。你看,我都没让它伤着你。” 他说着,还故意把她的手抬起来晃了晃,像是在证明没危险。 顾青婳的睫毛在他掌心蹭了蹭,眼前的黑暗里,前世的血腥气渐渐淡了,只剩少年掌心的温度,和郁辞摁在手腕上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道。 因为向导素的躁动和高热的影响,感官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一点一滴的情绪牵扯也变得刻意。 意识到自己的矫情,她睫羽颤了颤,逗得傅则司掌心发痒,心里也似乎泛起涟漪。 “好了。” 郁辞收回手,把沾了碘伏的棉签塞到她另一只手里,“摁一会儿,别碰水。” 他抬眼时,刚好撞上周以卿的目光。 后者靠在门框边,没说话,却在刚才顾青婳紧绷的瞬间,悄悄攥紧了袖口里的通讯器,显然也是做好了随时拒绝皇帝会面的准备。 眼见结束,傅则司这时才挪开手,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有些慌了神: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疼哭了?我就说别打了,都怪……” “不是疼。” 顾青婳打断他,声音还带着点没散的闷意,她摁着棉签,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只有一个小小的针孔,连血珠都没冒,和前世那些狰狞的伤口比起来,简直算不得什么。 郁辞递来一张干净的纸巾,指尖碰了碰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要是不舒服,皇宫那边我去说。” “不用,小事,照常去吧。” 顾青婳抬头时,眼底的恍惚已经散了,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起身理了理外袍,“走吧,别耽误了。” 她刚直起身,高热带来的眩晕就猛地涌上来,脚步踉跄着往侧边倒去。 预想中的磕碰没落下,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攥住…… 是郁辞。 他几乎是瞬间就伸手稳住了她,掌心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站稳些。” 少年的声音就在耳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另一只手顺势扶上她的腰,指尖隔着外袍布料,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 “还说没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顾青婳靠在他胳膊上缓了两秒,晕意稍退,才挣了挣手腕想站稳,“好了,能走。”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还是虚浮,郁辞干脆没松开手,就这么牵着她往门口走,姿态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傅则司被抢了人,本就不满,下意识抬步要追过去,却被顾青婳一个眼神轻飘飘制止: “你留在这儿,小司。如果有需要,你再过来。” 语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顾青婳径直被郁辞牵走。 她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见转身后,傅则司眼里的不甘。 以及她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拨通了谢惊澜的电话。 第84章 固定npc 飞船没有驶向皇宫,而是脱离原本的航行轨道,到了皇家特有的战舰跟前。 周以卿解释是皇宫的残局还没有结束,看到顾青婳苍白的脸色,他眸中似有什么情绪闪过: “如果支撑不住随时可以叫停,只是问询,不用太严肃。” 顾青婳轻应了声,被郁辞牵着走了出去。 飞船打开的延长板面上,沈砚舟正站在那里,眼下还带着熬夜后未褪去的青紫。 看到少女苍白的脸色,意识到什么,他眉轻轻皱了一瞬:“打针了吗?” 顾青婳“嗯”了一声,精神力透支带来的高热并不好受,不仅是头晕脑旋,她已经逐渐习惯进食药剂的胃里更是翻江倒海,逼得她想吐吐不出来。 沈砚舟的目光在她泛白的唇色上顿了顿,侧身让开通道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触感滚烫得惊人。 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声音却比刚才沉了些: “让星医在外头候着,有什么问题即刻进来就诊。” 跟在后面的副官纳尔无奈地打断: “元帅,今天的星医很忙,你也知道昨天爆炸后……” 郁辞面无表情:“皇室的谢医师呢?我记得皇帝陛下昨夜平安,今天他应该不忙。” 纳尔屈膝,头上莫名冒着冷汗,也不清楚自己作为沈砚舟的副官,为什么要迎面撞上郁辞的威压: “那个……指挥官,谢医师今早传信要研制新药剂,为顾小姐来的话,恐怕不方便。” 隐秘的言外之意,是顾青婳还不够格让皇家首席医师专门跑一趟。 “用我的权限请。” 语落,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语气各有不同,但深意都藏着不悦。 纳尔抬头,看了眼面若寒霜的沈砚舟和郁辞,又瞟了一眼新加入进来的周以卿。 那滴冷汗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是。” 他表情复杂地离开,落在顾青婳眼里,看得她不自觉地皱眉: “小病用不着兴师动众。” "不是兴师动众。” 郁辞攥着她的手往战舰里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滚烫的皮肤,语气比平时柔了些: “与其让那老家伙天天在家窝着研究什么子虚乌有的新药剂,倒不如让他干点实事,再说,我想请他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总该发挥点用处。” 星际的医疗水平日新月异,比起古地球时期的医疗条件,自然不是一个水平。 但即便如此,人类面对层出不穷的新环境,身体依旧会出现各种意外。 这些意外并非常规的医疗舱可以处理,所以时代的进步依旧离不开医师的存在。 顾青婳的精神力安抚能力到现在依旧是个迷,目前被她疏导过的哨兵里,除了沈砚舟,包括郁辞自己,都会在安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陷入精神乏力。 这样的异常,他当然不能不重视。 走到里面,刚推开舱门,候在里面的皇帝正和洛希洛辰谈笑风生。 看到顾青婳跟着郁辞一起出现,他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恢复如常,目光变为了审视。 “顾向导?” 皇帝半带肯定地喊出顾青婳的官方代称,随即视线扫过跟在后面的沈砚舟和周以卿,脸色露出笑容: “久仰大名,我这儿子和几个下属对你倒是重视,一个个听到你名字,就迫不及待地迎你进来。” 顾青婳闻言,淡淡地俯下身,背脊却依旧笔直: “陛下过誉,是二皇子和元帅他们平易近人,我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皇帝闻言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身侧的空位,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 “不必拘谨,坐吧。看你脸色白得像张纸,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受了不少累,辛苦你了。” “多谢陛下挂怀。” 顾青婳面不改色地坐下,她倒是能察觉皇帝对自己没什么敌意,但是…… 她看向一边的洛希,这姑娘就跟固定npc一样,只要她一出现,就会迅速表现出对她的敌意。 还有她弟弟洛辰,一如既往地默不作声,像存在感被低调到0的透明人一样,把自己往角落里缩。 没等她坐稳,npc一号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 “顾向导昨天晚上被贼人掳走,今天就能全身而退,真是让人可敬可叹呐!”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出来的不干净,和人勾结。 顾青婳指尖搭在冰凉的金属椅扶手上,没立刻接话,只是抬眸看向洛希时,眼底浮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冷意。她没去辩解“勾结”的暗指,反倒轻轻弯了弯唇角: “洛小姐这话,倒像是盼着我昨晚走不出来?” 这话戳得少女脸色骤变,刚要反驳,就被皇帝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制止。 老皇帝放下手里的茶杯,茶盖与杯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恰好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洛小姐年轻,没个弯弯绕绕的心思,说话自然没轻没重,顾向导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顾青婳泛着薄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倒是昨晚掳走你的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毕竟能在皇宫众目睽睽下劫走帝国的向导,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线索算不上。” 顾青婳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想起傅则司,心里已然有了口供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