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武林》 第151章 闯阵(四)之三连掌 向挽歌并未趁机上前对他进行击打,因为他已经躺在地上短暂地失去了对自己的威胁。 同时,向挽歌也没有急于步入第八个银圈,而是大喇喇地坐在地上进一步恢复体力,约莫半刻钟时间,他方才重新站起身继续前行。 当他走进第八个武僧的攻击范围后,那武僧左手托着右掌仿若轻飘飘般冲他迎面击来。 如此招牌的动作,向挽歌立马就识出,这是少宝的莲华掌,此掌是根据菩萨的济世法相创立,双掌紧密相连,上下左右翻转间妙幻无穷,是一门贴身短打的掌法。 眨眼间,武僧的掌就已逼近了向挽歌,他自然不会被其轻飘无力的表象所蒙骗,登时双手递出将其掤住往右采开。 未待向挽歌进一步有所动作,那武僧手掌上下一变,改为右手托着左掌,在转臂化解开向挽歌抓拿的同时也再度用左掌对着他左肩击去。 然而向挽歌则借机将两手穿入武僧的两臂之间,手背一齐对准他的肘窝发劲。 武僧见状不敢继续前击,而是双手往内旋形成内裹劲,用手肘与向挽歌的手背对撞。 一击未中,向挽歌紧接着又顺势翻腕,变为双推掌冲武僧的胸部拍去。 只见那武僧并无半分慌乱之色,继而将双臂逆向内裹,呈两臂合拢状,夹住了向挽歌的双掌,令他动弹不得。 此时,武僧相连的双手恰好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他趁势将收缩合拢的双臂向前一展,两手便一左一右地朝向挽歌的下颚处攻去。 向挽歌瞳孔微缩,由于武僧前展的缘故,他的双掌被解放了出来,于是他就势缠绕过武僧的双臂,在武僧快要击到他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抵在了武僧的腋下。 反应过来的武僧急忙想双手合十抽回身前,打算隔开向挽歌架在其下的手。 但已经为时已晚,只见向挽歌后脚一蹬,两手向上迸发出一股力道极大的崩劲。 那武僧便犹如一叶扁舟,被推得凌空飞退,即使是落地后,也未能完全稳住身形,再次倒退了几步,几乎到了银圈的边缘处。 向挽歌冲其一笑,闪身进了第九个银圈。 “呵呵,向小友果然非凡啊,能达到将近第十环的无一不是人中之龙。”普照抚须轻笑道。一旁的林家父子跟着喝彩。 其余三人中,唯有缪主任神色难看,显然向挽歌的实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那位武校的副校长方谦倒是露出了几分感兴趣之色。 再看回场上时,正见第九个武僧挥着硕大且黑厚的大手朝向挽歌的面门盖去。 向挽歌从下方抬手置于其手腕处,想将其掤开,但任凭他如何左右使力化解,武僧的手巍然不动。 眼见就要打到自己的身上,向挽歌急忙把左手压在自己抵住武僧手腕的右手臂上,想以此抵挡住他下盖的手掌。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武僧的力道,即便两手相抵,他仍然被拍得后退连连,甚至一脚退回到了第八个银圈内。 那位使用莲华掌的武僧立时飞身出掌对他击来,吓得向挽歌稳住身影后急忙把那只脚收了回来。 第八位武僧及时收掌重新坐下,但第九位武僧紧追的另一掌也已经距他不足五寸了。 如此之近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把双手竖向立着放于身前硬接,顿时又被横向拍得倒退数步。 向挽歌心下一凛,知晓这位武僧所使的便是那堪称可劈钢碎铁的铁砂掌! 此掌坚如磐石,先前向挽歌掤不开也捋不动便可见其威势。 若想击败他,必须得靠游身步伐扬长避短地缠斗,但那样一来无疑对体力是巨大的透支,很有可能他真就止步于此了。 他一边踏着猫步腾挪闪躲,一边在脑中飞快思考应对之策。 “有了!”向挽歌计上心头,故意游走至背对着第十个银圈的时候,全力挥掌对武僧击去。 那武僧本就对向挽歌一直躲闪恼火,此时见他如此不自量力地冲掌而来不由得大喜,准备与向挽歌对掌相击。 结果也确实如武僧所料那般,向挽歌被震得飞身急退。 正当他暗自窃喜地想追击之时,向挽歌顺势转身朝第十个银圈撒腿跑去。 在第九个武僧的愤懑之中,向挽歌顺利跳进了其中。 他的这一举动引得崖上的普照哈哈大笑,嘴里不断地夸赞道:“好小子,好一手借力。” 然而踏入第十个银圈中的向挽歌此刻却没有丝毫喜色,因为他发现这次的对手武僧更难缠。 只见那武僧双手速度极快地在空中拍出了十几掌,脚下正踩着佛陀步朝他飞身而来。 这正是少宝绝技之一的千手掌,是前人高僧借鉴千手观音相所悟,据传臻至化境能令周身汇满手掌的残影,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使人分辨不出哪一只手才是真。 眼前的这位武僧虽没到那个地步,但也已经化出了五六道残影,端的是气势不凡。 向挽歌只得再次使出云手相对,不过也竭力提快了转动的速度,不论真假,想将所有的掌影挡在外面。 可是百密一疏,他的肋部还是吃中了一掌。 向挽歌退步之际,武僧趁势追击,一时间,他只觉得对方的掌影如排山倒海般冲他涌来,几番抵挡下,他的胸口再次被击中,后退之中咳嗽连连。 “不能让他一直汇聚掌影。”打定主意后,向挽歌对三次袭来的武僧使出了扫堂腿,打算攻其下盘。 武僧见状收掌一个前空翻跃了过去,可当他刚站起身,向挽歌一招翻花舞袖的砸拳也随之而至。 慌忙中,武僧连拍三掌以对,谁知向挽歌竟是虚晃一枪,收了手一个仆步近身后用手掌撩拨武僧前脚的后脚跟。 武僧一惊,又急忙提脚,但向挽歌顺势反手对着另一只站着的脚拍去。 这下,武僧登时摔了下去,紧跟着,向挽歌一记击地锤到了武僧眼前,他双目骤缩,闭上了眼。 不过他迟迟没有感受到打击,于是睁开了眼,却发现向挽歌已经去了第十一个银圈。 武僧起身后对着他的背影深深一礼,而后双手合十盘坐了下来。 第152章 闯阵(五)之弹指与醉佛 在向挽歌进入第十一个银圈后,那武僧骤然睁眼,伸手从地上拈起两粒指甲盖大小的砂石用中指弹出。 顿时,砂石呈一左一右直直地冲向挽歌射去,他自己也随之拍地而起,伸开右手的中指与食指快步向前戳去,不过速度却要明显慢于两颗砂石。 武僧的这一套动作说来繁杂,但实际上是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的,像是排演了无数遍一样。 而向挽歌则是见到武僧捡石子时就发觉不对劲,在他弹出的瞬间立马下腰躲闪。 由于两人距离不足一丈,可以说此时的砂石同子弹的速度也是相去无几,几乎是转瞬即至。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因为他刚下腰,双眼就看见两颗砂石从其头上飞过。 不过,还未待他完全起身,后发而至的武僧已经到了他跟前,正用指头朝着他的腹部戳去。 向挽歌顾不得继续起身,忙用双手抓在了武僧戳来的双指上,借武僧站立之势让自己斜着稳住了身体。 然后他用力将武僧的手往下一拉,自己则利用反作用力直起了身子。 那武僧倒也非易与之辈,只见他用双指一点地面,整个人侧翻了过去,过程毫无拖泥带水,极为自然。 如此高强的指力,加上他弹射砂石的表现,向挽歌断定此人运用的正是百余年前玄鉴大师独步武林的成名指法——弹指神通。 话接现场,武僧翻身过去后没有丝毫停留,借着转身之势以极快的速度横着手指对向挽歌的双眼划去。 向挽歌微微仰身躲过,可武僧又顺势继续转腰,左手的双指随之而出,朝着他的胸口点去。 见识过武僧指力的向挽歌自然不会任由它沾身,他双手向上一掤,架住了其臂膀,然后趁此时武僧身体前倾,他左脚后撤下仆,采着武僧的手往地上压去。 眼见武僧就要着地,却见他艰难地扭过身子,使自己呈侧身状,空置的右手攥成拳伸到向挽歌的肘窝附近处弹出了两个指头。 瞬间,原本向挽歌拿住武僧手腕的左手犹如触电一般失去了知觉,紧扣的力量顿消,松开了其手腕。 惊怒之下的向挽歌知道自己的左手这是被弹到了麻经,于是他右手施加力道让武僧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不给武僧反应的机会,那还正常的右手一缩一撑,一股力道不俗的寸劲击在了侧身躺在地上的武僧的胸口,令他贴着地面平移出了四五尺之远。 随后向挽歌赶紧用右手使劲揉搓自己的左臂,甚至用肩膀使之摇甩,以此舒缓麻感。 同时,他的双脚也没有闲着,几个飞步跨到了接近第十二个银圈的边缘,却没有第一时间迈进去。 而是继续不断地揉搓和摇甩,双眼则死死地盯着方才被自己摔倒击退的武僧。 四息过后,武僧起身再次向他攻来,在他距离向挽歌不足十寸之时,总算让左臂重新恢复了些知觉的向挽歌一脚踏进了第十二个银圈。 然而还没等他稍微喘口气,第十二位武僧便已迎面而至。 只见他快步近前后摇晃着身子跌跌撞撞的,欲左却右、似前非前。 如此这般一番动作后,他突兀地弓起背又立马挺直,但这次是踉跄着直奔向挽歌而去了,那个样子与普通人醉酒后想要呕吐的模样如出一辙。 武僧踉跄之中,两手极其自然地往前自上而下垂落对他挂去,非拳也非掌,好像真是吃醉了酒一样自然使出的。 右手仍在左臂上暗中揉捏的向挽歌穿步右挪,闪开的同时他满脸严肃地低声道出了武僧所使的功夫:“醉佛。” 此佛并不是真佛,而是传闻少宝曾出过一个嗜酒如命的武学奇才,常常酒后以醉姿于市井中惩恶扬善,被时人尊为“活佛”。 晚年时期,他把这套自创并不断改良的武艺传了下来,后人为了纪念他,将之冠名为“醉佛”。 刚刚武僧所使的招式便是其中的罗汉挂画。 向挽歌道出其名后,那武僧似眯非闭的双眼略微张开了些,似乎惊讶于他竟然识得此等秘传武艺。 但武僧的停顿不过须臾之间,便转腰蹚着醉步继续对着向挽歌攻去。 途中,他的右脚忽地一软,整个人像失了气力,要往地上扑去,可没持续一秒,他脚后跟猛地一旋,整个人便三百六十度转了起来,带动两手呼啸着冲向挽歌刮去。 此时,向挽歌的左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不再躲闪,因为现在武僧是“逸”,他是“劳”,这样任由对方进攻只会对他不利。 面对武僧突诡且凌厉的罗汉摔钟,向挽歌迎手右掤。 这时的武僧由于是转腰前击,所以也是呈前倾的姿势,向挽歌拿住其腕和肘部后打算用同样的招式向下方采。 可谁知武僧后脚用力一蹬,借势用肩冲他撞去,没有料到对方还有此后手的向挽歌立时被他的这招“罗汉撞钟”撞得倒退连连。 一招得击,武僧趁机再上,逼近向挽歌后,他又忽地两脚交叉跌坐在地,使自己背部对着向挽歌,但瞬间,他就下腰将自己的双拳向后朝向挽歌腹部击去。 向挽歌提膝使出双摆莲腿法将其扫开,却见那武僧借着双手被踢得向右转的时机,身体竟跟着转了过来,变成正对着向挽歌。 然后他猛地往后一躺,蹬出双脚朝向挽歌的两脚踝反踢去。 武僧的反应和变招之快令向挽歌大吃一惊,容不得他多想,便纵身跃起躲过。 当他重新落地之后,武僧再使出罗汉翻身,这招与鲤鱼打挺极像,但武僧并非是要起身,而是借力让两脚继续朝向挽歌追击。 不知是武僧因前几招占优自大了还是想等向挽歌落地未站稳之际再建奇效,却是使出这般无法回援的脚法。 向挽歌哪里会跟他客气,左手伸前缠上其双脚,随后使出黄龙三搅水,将其甩了出去。 第153章 闯阵(六)之再战龙爪手 这时,崖上的普照转头对普能说道:“师弟,你且去禀报方丈,就说有人已闯过了前十二个铜人。” 普能持佛礼颔首称是,随后离开了去。 待那武僧重新起身时,向挽歌早已进了第十三个银圈。 迎面而来的第十三个武僧所使的武艺向挽歌并不陌生,便是当日钱仲作为压轴技艺的龙爪手。 只见他双脚轻盈地交错前行,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踏步扎实,近得向挽歌身前后左爪上架,右爪朝其喉咙锁去。 向挽歌左脚斜上半步,伸出右手缠上武僧的右爪,而后往下一勾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左手成拳从腰间轰然击出。 武僧双脚原地一拧,身子径直旋转起来,带动双爪跟着转圈,挡开了向挽歌蓄力击来的拳头。 紧接着,回过身的武僧下步穿爪,想往向挽歌身后游步而去。 他当然不会让其得逞,当即也后脚撤步下身,两人以胯与膝平的低身法,与对方的双手交缠在一起。 两人一个伸爪扣肩,一个撤步擒肘;一个缠腕外挒,一个翻爪寻筋,只是片刻间,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地一连过了十几招都难分伯仲。 如果将这个片段回放给向挽歌看,他会惊讶地发现,他俩此时的游斗一如当初伯翁与净凡交手。 而此时,与武僧经过一番缠斗的向挽歌对龙爪手有了更深的认识,他运用得无疑要比钱仲所施展出来的要精妙高深得多。 又经过几招后,在武僧化解开向挽歌寻机对他的按掌之时,他顺势将两手缠上向挽歌的胳膊,准备对其肩膀上的巨骨穴掐扣。 他的手法确实很快,但如此一来自然中间门户大开,向挽歌瞅准时机突然后脚前蹬,用前脚的膝盖发力撞击武僧的膝盖。 顿时,武僧身形一晃,手势也跟着顿了一下,趁此功夫,向挽歌转腰入怀,一记背靠将武僧靠倒在地。 由于两人都是低身法,武僧这般高度倒下几乎没有丝毫损伤,向挽歌自然也知道,所以他又借势对着武僧的腹部下砸肘补刀。 躺在地上的武僧连忙双爪呈交叉状放于腹上抵挡,然后左脚向上用外摆腿朝向挽歌头部扫去。 见武僧倒地仍然防守如此严密,他只能一个滚翻从侧面避过。 这回不等武僧起身先手,向挽歌率先踏步出掌前击。 只见武僧不躲不闪,也直直出爪想与之对撞,却不料向挽歌使出同样的对付钱仲的方法,在接触龙爪手的第一时间,变掌为抓,拿住了武僧的中指和食指。 然后他用力向左一拧,武僧一惊,也跟着他拧动的方向转动身体。 随后,武僧借转腰之势以一个面朝天,下着腰的姿势突然用另一只手出爪对后方向挽歌的脖子抓去。 向挽歌双目微缩,用力将捏住武僧两指的手往后一拉,双脚也跟着往后跳,反应不及的武僧被拽到了地上,背部狠狠地砸在了地面。 但武僧顾不得后背传来的轻微酸疼感,原本打算抓向挽歌喉咙的那只爪变为横抓,扫开了向挽歌捏住他的手,随后一个乌龙盘根转身双脚叠坐而起。 紧跟着,武僧两脚尖一发力,张着龙爪冲向挽歌蹿了过去。 由于这一击势大,向挽歌没有硬接,而是向右侧步避让。 那武僧抓空后,顺势左转腰,带动两爪冲向挽歌的腰部横抓而去。 这次向挽歌没有躲闪,而是使出了拦腰肘,与他撞在了一起。 未待武僧进一步动作,向挽歌紧接一记转身下扫腿回敬尚呈半蹲之态的武僧的胁肋处。 来不及躲避的武僧见状忙将两手以抱架的姿势护于胁肋前方,可向挽歌这一腿可谓是势大力沉,武僧仍被扫得侧倒在地。 由于武僧所躺的方位是前往第十四个银圈的必经之所,故此向挽歌没得选择,只能继续上前追击,只见他箭步上前一招指裆捶对着他的面部罩去。 武僧再次抱手竖肘准备硬接,但脚下可没闲着,也在同一时间对着向挽歌后脚的脚踝扫踢过去。 见事不可为的向挽歌没有继续击打,抽手一个前跃从武僧头顶翻过。 不过恰恰如此,他趁机飞快地往第十四个银圈跑去,重新起身的武僧自然是追赶不及了,便就势盘坐在那,任由向挽歌离去。 “看来向小友大有可能闯过此阵啊。”普照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喃喃道。 这时,他身后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去而复返的普能,另一个则身披袈裟,虽然须髯全白,但脸上褶皱甚少,一派庄严之相。 “方丈!” 方谦和缪主任率先发现了两人,他们急忙对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恭声问候。 此人便是少宝寺的现任方丈,普贤大师。 普照闻声也转过头去,对他施了一佛礼。 普贤对众人点头示意,随后对普照问道:“师弟,向施主可已闯过第十三个铜人了?” 在来的路上,普能已告知其入阵闯关之人是向挽歌,连同为何闯阵的因由也一并告知了。 普照笑着回道:“然也。” 普贤口打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接着道:“大善。向小友年纪轻轻便已有如此高深修为,实为难得,想必不久便能当得太极宗师之称。” 普照抚须哈哈一笑,随即对他介绍林群武父子。 “老纳眼拙,竟不知林掌门在此,多有怠慢。”普贤双手合十一礼道。 林群武同样作揖道:“方丈言重了。” 礼罢,普贤再次开口:“今日不论向小友是否能闯过十八人,此后皆为我少宝上宾。” 方谦和缪主任知道他这话是冲他俩说的,连声应是。 而在众人说话间,场上的向挽歌也已经入了第十四个圈子。 及至这里,他方才发现两排阵列着刀枪剑戟、棍棒枪钺等器械。 这里已经距离门口差不多有近百米远,所以一开始他并未发现。 “看来接下来的五人比拼的应该就是器械了。”向挽歌心中暗道。 第154章 闯阵(七)之刀光剑影 向挽歌所料不错,从第十四个铜人武僧开始,便为械斗。 十八铜人阵创立之初,除了高手入阵挑战外,也有许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武者闻风而至。 而器械素来是不长眼的,因此为了避免发生误杀,寺里就将其置于后几关,毕竟能闯到最后的自然不是庸手,几乎不会意外死于刃下。 此时,第十四个银圈内武僧已手持一把黑柄长刃的乌兹钢刀立身等待,他对入圈的向挽歌朝陈列着器械的地方作了个“请”的手势。 向挽歌会意地点了点头,过去短暂地扫视几眼后挑选了一把赤柄的龙纹单刀。 待他返身时,武僧对其抱刀行拱手礼,向挽歌原以为对方也会如同先前十来个使拳脚的武僧那样直接冲杀而来。 见状,已横刀在身前的向挽歌也连忙收刀回礼。 如此,两人就算客套完了,那武僧便两手握柄冲他上身左右撩刀而来。 向挽歌双脚交叉转身下腰,对他的前脚的小腿胫骨横刀扫去。 武僧瞬间左膝旋转跪地,下拨的钢刀呈倒竖状从左往右挥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与向挽歌横状的单刀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向挽歌一转刀把,使刀身刃面向上,贴着武僧的刀刃向他握刀的双手上撩刮而去。 武僧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见他旋腕内转,不仅将向挽歌的单刀绞开了去,还顺势冲向挽歌的头部下劈了过去。 向挽歌一招藏头裹脑将其挡开,借势对其头部反扫,却被武僧后仰身子躲开了。 一击不成,向挽歌向后一个滚翻站起身来,他微微躬身右手持刀,左手扶在刃尖的刀背上,随后猛然踏步前刺,一招青龙出水带着铮铮刀鸣朝武僧袭去。 却见那武僧用刀背上撩截击,脚下踩着圆形梅花步顺势转身回刺。 从这里,向挽歌看出这位武僧所使的正是少宝的梅花刀法,此刀法讲究近藏远急、内走外闪,刀刀相接,属不可多得的上乘刀法。 单刀被拨开的向挽歌急忙侧身躲避,但武僧刀把一转,继续横向对其扫去,与侧身时同步收刀回身的向挽歌再次对撞在一起。 随即,两人似乎心有灵犀般,各自发劲,想将对方的刀震开,于是乎两人便各退了半步。 这回,武僧没有再马上进击,而是缓步踱着梅花步变换着手势,仿若在寻找向挽歌的薄弱之处。 可向挽歌就静静地扶刀,以不变应万变。 而后,不知是武僧寻到了下刀的时机,还是觉得只能在打斗中寻觅良机,总之,他选择了再次出击,右脚向前虚点递刀横刺。 谁知武僧这只是虚晃一刀,他刺出见向挽歌扫刀抵挡之时,立马虚步收回转而左脚向前跨进,钢刀自下而上朝向挽歌的胸腹部斜刮而去。 深知梅花刀法借步变幻的向挽歌正时刻防备着呢,见势他便立马撤步变扫为下劈,一上一下,两刀再次碰撞。 不过这次一个是取巧奇袭,一个是蓄力借势,故此武僧只觉得被大力下劈的单刀震得手腕微颤。 向挽歌自然感觉到武僧的钢刀被他压得下沉了些许,难有抽刀回击之力,他便趁机前点刀尖,于武僧的咽喉处停下了手。 那武僧收刀起身,再次对其一礼,随后自顾自地盘坐而下。 向挽歌微微一笑,携刀前往第十五个银圈。 他刚一进去,等候已久的第十五个武僧便跺脚提剑向他刺来。 “等下,我换把武器!”向挽歌连忙出声道。 他待武僧停手后,将刀放回了架上,同样挑了一把三尺长剑。 等向挽歌重新回场后,他率先对武僧施了一个拱手礼,那武僧也急忙回应。 接着,还是武僧先发难,只见他剑尖贴地,朝向挽歌疾步行去,靠近后蓄力转腰往上一撩,来势不可谓不汹涌。 向挽歌提膝下斩,挡住了他的第一波攻势。 紧跟着,武僧抽剑转身交叉跌坐而下,那剑从其腰间闪着寒芒斜着冲向挽歌腰部刺去。 武僧的这一剑虽然角度刁钻,但转身跌坐之姿让向挽歌早有防备,他倒剑外刮,一招拨草寻蛇,将其格挡开来。 一剑未奏效,那武僧一个前滚重新站起身与向挽歌拉开些距离。 接着,武僧左脚轻跺地面,飞身对向挽歌直刺而去,在空中,武僧手腕微抖,竟使得剑身扭动起来,犹如一条游蛇。 如此一来,武僧瞄准的部位向挽歌就有些吃不准起来,便转动手腕使剑回旋成一个个小圆圈,与之交缠在一起。 顿时,两剑“叮叮”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在阳光的反射下,四周剑影灼灼。 此时,向挽歌心下已识出了武僧所用的剑法,乃是少宝密不外传的达摩剑法,非寺内精英,不得习练,恐怕就连少宝武校的高层和教练都无法习得。 相传,此剑法是达摩祖师在河边讲学之时折芦苇作剑传授给弟子的,其剑招轻盈飘逸,能如芦苇一般柔若无骨,却又不失刚猛,是一门顶级剑法。 两人一进一退间碰撞了不下于二十剑,但武僧始终没能找到向挽歌的破绽,同样,向挽歌也没有寻到他的薄弱。 再次碰击了几招后,那武僧两腿张开纵身跃起,用剑尖对准向挽歌的脑袋点去。 反观向挽歌则不急不忙地提膝将剑横架于额前,一招金鸡独立用剑背挡了下来。 落地后的武僧再次跳起,一记凶猛的翻身下砍追击而去。 想来武僧是看向挽歌一脚提起单手架剑,断定他吃不下自己这记猛砍。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向挽歌可没有定势不变,而是将提起的右脚向下一跺,借震脚的力两手握剑向上迎击。 向挽歌的这招叫做左托千金(斤),看名字就知道是专门为了对抗巨力的,自然是毫发无伤地挡了下来。 见状,武僧手腕一转,想将剑绕过向挽歌的剑身对他刺去。 却见向挽歌退步搅剑,反将武僧的剑挑开了去。 武僧一惊,暗叫不好,准备抽剑回身之时,向挽歌顺势进步直刺,剑尖已抵在了他的胸膛。 第155章 闯阵(八)枪棍齐鸣 持剑武僧左手立掌率先收回至胸前向挽歌的剑旁,以示败阵。 向挽歌收剑抱拳一礼后缓步闯入第十六个银圈。因他此前有换械之举,故第十六位持棍武僧并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攻去,而是双眼凝视着向挽歌对着武器架作了个“请”的动作。 向挽歌略一点头返身朝左侧武器架走去,重新又挑选了一柄白蜡杆长枪。 在他换械之际,崖上观战的方丈普贤大师未掩赞赏之意道:“没想到向小友的武械修为亦有如此高深的造诣,实内武林之幸事”。 世人皆以为拳脚功夫到了器械自然精通,其实非也。各种器械因材质和特性不同,所能呈现的威力和攻防就会不同,若非钻研很深很透,即便拳脚功夫再高深,所持器械显露之威自然要打折扣。 比如用刀法去施展剑法,就必然会减去三分霸道之威,除非磋技二人实力相差过甚。显然,今日闯阵的向挽歌并无此托大之意。 向挽歌能熟练使唤刀剑,一方面是得益于在曲富国处熟练之效,另一方面是在为伯翁守孝期间以长短竹枝代器勤练之功,当然了,主要是向挽歌自身也喜爱舞刀弄枪,从当初在Z大展现的太极十三刀中便能窥见一二。 闲话后续,且说那持棍武僧见向挽歌已端着长枪返身进圈,便好不客气地朝其翻身下劈。 向挽歌右手一旋,将枪横向上举,以二郎担山式为守迎击其棍。 那武僧自然没想过这一击能有效打击到他,在与向挽歌的枪身碰撞之后紧接着又反手再起再劈。 其速度之快,使得本想下扫武僧底盘的向挽歌不敢轻易抽枪,仍是举枪再接。 但武僧显然是想乘势追击不给他留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换手再次转身翻身下劈,整个过程衔接得可谓滴水不漏,硬是没有给向挽歌可乘之机。 硬接武僧三劈的向挽歌只觉手腕微颤,然未待他稍作调整,那武僧也不再反手继续下劈了,而是手腕朝下以枪棍相交点为杠杆,使原本棍尾位置自下而上冲向挽歌下颚处挑去。 向挽歌急忙双手下拦,在棍尾尖距离自己仅一尺远时压在了武僧的左臂上。旋即两人一同发劲,各自退后数步,而后双方马上调整站姿呈对峙状。 这次向挽歌率先抢攻,只见他使出“急三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武僧上中下三路毫无规律可言地连刺十几枪,在阳光的照射下,枪尖寒芒频闪,端的是气势不凡。 纵是身处崖上,普贤、普照几人似乎都感受到了压迫。更遑论当场的武僧了,他心中惊骇,但并未被其威势所吓,只瞧他时而侧身拦挡,时而提脚点棍,虽看上去险象环生,却防守严密,愣是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向挽歌最后一枪刺出被左挡开之后,不再继续冲刺,而是俯身顺势下扫。这武僧应变也是极快,跃身一转,不仅躲过了下扫式,同时带动棍身横扫,朝向挽歌上身扫去。 向挽歌急忙下腰收枪相避,顺势再借起身弹簧之力振臂使出“黄龙点枪”,让刚落地的武僧大吃一惊,连忙斜侧着身子翻腕盖把相挡。 然而向挽歌又用力一分,使枪尖继续递进往武僧左肩扎去。武僧无法,只得横移棍身继续抵挡。谁知这时向挽歌瞬间收枪一寸许,接连三枪下打,一下比一下重,犹如浪潮般一浪接着一浪,竟直接震得武僧双手脱棍掉落。 武僧满脸敬服之色双手合十对他一礼,随即盘腿下坐。 向挽歌耍了个半舞花将枪收于身后,同时对着该武僧欠身一礼,迈步走进第十七个银圈,也就是最后第二个武僧所处之地。 这一关的武僧所持器械也恰是长枪,不同于向挽歌,这名武僧所用的是梨花枪。此枪由黄花梨木制成,在弹性和韧性方面更优于普通的白蜡杆枪。 见这持枪武僧不曾动弹,且目光流露出询问之意,向挽歌初时不解,旋即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道:“这次我就不换了,后面都用此枪。” 这武僧并未接话,而是托枪跨步疾驰冲向挽歌而去,待其逼近时,他原本上托的枪瞬间下扎,枪尖直挺挺地对着向挽歌的左脚脚背戳去。 一扎逼得向挽歌提膝后,武僧压着枪身贴着地面又转向其右脚刺去,武僧的这招“游龙戏珠”一追就是四五刺,若非向挽歌及时瞅准时机将其扫开,差点又要缩回到上个持棍的武僧银圈。 但武僧的攻势并未因此而断,反是接着被扫开的转势顺势施展出横裹枪——只见他以腰为轴,身体旋转三百六十度,双手搅动长枪,使之贴着身子旋转着朝向挽歌划去。 刚刚回枪站稳的向挽歌来不及多想,慌忙边绕着圈边后撤边继续下枪对着武僧的双脚左右横扫。 武僧见状不敢继续前进,但却在停下旋转前利用一个转身的惯性猛然用出一个“回马枪”,这一下去的突然,让向挽歌心中一紧,赶忙侧身以避,饶是如此,他的右臂仍是被擦伤了,殷红的血顺着伤痕渗透出些许来。 还未待惊怒的向挽歌有所反击,那武僧又顺势以边拦枪发劲,狠狠地震在了慌忙托枪格挡的向挽歌的枪身上,震得他连退四五步方才稳住身形。 此时,他们二人的位置较一开始倒是互换了,若这场不是器械比斗的话,向挽歌定然是想转身跑去最后一个银圈,但对方毕竟手持长枪,倘使把后背整个裸露出来,恐怕他跑一半就得被这武僧从后面扎出个洞来。 所以这一战,或者说最后这几场长兵器械斗,他都不能再投机取巧,只能正面击败武僧。 武僧见向挽歌见红,非但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反而以更凌厉的长点枪袭来。 这倒不是武僧没有武德,而是若非闯阵者自己明确示意落败不再继续闯阵,守阵武僧便不得停手。 向挽歌的脸前所未有的凝重,眼前这人武艺极其高强,一杆长枪在他手中犹如活物,敏捷且霸道,枪枪刁钻狠辣。 第156章 闯阵(九)终极之战 面对武僧的远距离长杆点枪“凤点头”式,向挽歌以“上骑龙”式左右撩拨拦挡。 似乎长距离攻击并非武僧所擅,于是他收枪准备欺身上前进攻。 这个看似不是破绽的破绽令向挽歌心中一动,武僧向前一寸,他就后撤一寸,武僧向前一尺,他就后撤一尺,始终保持着相对的距离。 如果是这般周旋,那向挽歌确实可以自然地退到最后一个银圈里。 那武僧自然也是看出来了,立时一个前滚翻快速突进,顺势旋枪对向挽歌地盘进行横扫。 向挽歌知道这是自己击败武僧的唯一希望,便瞅准时机翻身下劈。地上的武僧只得枪尖点地右手上举相挡。 一击未果,向挽歌登时又转身下挑,让枪尖贴地自下向上朝武僧撩去。武僧被迫向下压枪相阻。 谁知这竟是向挽歌的虚晃一枪,待武僧曲肘下阻之际,他用尽全力再次来了一个翻身下劈,这一下势大力猛,即便向挽歌右臂负伤,但也绝不是弯着手臂且是单手持枪的武僧能够抵挡的。 眨眼间,向挽歌的枪便压在了武僧的胸膛之上,即使他胸前还有杆梨花枪,但败势已尽显,武僧不得不示意自己败阵。 其实若不是武僧担心方才周旋对峙让向挽歌白白踏入最后一个银圈,他也许不会输,甚至有很大可能能赢向挽歌。 但规则如此,这也不是生死搏命,纵使他输得不甘,也只能就此让步。不过武僧心底也明白,若非前面向挽歌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自己也不一定能伤到他。 “呵呵呵,本以为向小友要止步于‘降龙枪阵’了,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变故。”普照笑着出声道。 普贤口呐一声“阿弥陀佛”接道:“向小友临危不乱,懂得借势转危,此乃大智慧。” 众人虽没有接话,但都是点头以应。唯有那缪主任心中肚子腹诽:真是好运的小子。不过缪主任此时心中也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显然向挽歌所展现的实力要远在他的预估之上。 不过场上的向挽歌此刻可想不来这许多,他在持枪武僧败阵之后马上撤下一小块衣角给最后用力又撕裂开几分的枪伤处进行简要包扎,并原地盘坐调息。 这一回,他足足坐了有将近十分钟之久才起身,同时舒展了几下四肢后才缓步踏入最后一个银圈,第十八关! 最后一个银圈的武僧所持兵器为春秋大刀,有少宝寺器械功法之最的称号,其刀法名唤“伏魔三十六刀”,据传是由禅宗三祖慧能从禅杖上演化而来。 观此武僧面容,亦比之前的武僧要年长约莫五岁许,也从侧面看得出来若没有一定年岁的沉淀,想要最大限度发挥出大刀的威能绝非易事。 看见向挽歌步入圈中,持刀武僧竟是开口道:“施主小心了,贫僧此刀重三十六斤,刀头由白钢所铸,不仅锋利且坚如磐石,架上还有一柄同样的大小重量的大刀是为施主准备的。” 武僧的意思很明显,是怕方才说要用枪挑战到最后的向挽歌吃亏,让他再选一次。 “多谢大师指醒,但挽歌不通大刀刀法,还是以此枪为器最佳。”向挽歌这倒不是谦让,而是习得的几种器械中以枪和单刀最为趁手,不过对其善意的提醒还是心存感激的。 武僧不再接话,而是略一点头右手一旋把,使刀头托于地上快步向他大跨步冲来。 面对如此重器,向挽歌不敢轻易接刀,也是提枪前迎,避免陷入被动。 两人一个或点或扎,一个握着刀头左右横拦,发出一连串的“叮叮当当”之声,向挽歌的攻势悉数被武僧轻易挡下。 只见武僧在又一次挡下向挽歌的进步下扎枪后右脚斜踢立在地上的柄把,接着惯性左手抓稳柄把后右手的刀头斜向下方直取向挽歌脖颈之处。 向挽歌先是使出边拦挡,“铛”的一声,却犹如鸡蛋碰石头,丝毫无法阻挡其下斩之势。 无奈之下,向挽歌只得向右方侧滚避让,但在其落地之际,他回身出枪,枪尖直直地朝着武僧的脚踝处扎去。 武僧虽惊,但从容地将下斩式改为向左下方画圆,撇开了向挽歌捅来的枪尖。同时,他又趁向挽歌起身之际,使出“韦陀斩魔”式,呈翻身下砍状对着刚鲤鱼打挺而起的向挽歌砍去。 向挽歌匆忙托枪横挡,谁料这枪竟然被硬生生地砍成了两半!若非枪身有些韧性且承受了部分力量使向挽歌倒退数步,便是切开枪身后的余势,也能将向挽歌当场砍得血肉模糊。 “阿弥陀佛,施主器物已毁,我看还是就此罢手吧。”武僧右手立刀,左手持佛礼道。 武僧的这一砍确实让向挽歌心惊肉跳,但其心中也燃起更熊的战意。他对武僧回道:“多谢大师相劝,但挽歌还想再试上一试,若真事不可为,自当认输。” 倒也不是向挽歌非要逞强,而是他看出唯有进攻才有取胜的可能,这两节的枪身正好可做两手的延伸,故此他想寻机贴身近战,最大限度削弱大刀的威能。 毕竟武僧这柄春秋大刀重三十六斤,若是近战,拿着如此笨重的器物定然不能驱如臂使。 于是乎,向挽歌一手握着枪尖一手握着棍把踏着四象罡步游身向前。 武僧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竟单手抡起大刀绕头顶而过来了个“荡魔式”向周身横扫而去,足以见得此武僧臂力之惊人。 感受到大刀“铮铮”的刀锋破风声,向挽歌不敢轻易靠近,连忙回退,随后换成两仪步绕着武僧伺机而动。 这下反倒是武僧不着急了,就那么稳稳地立着刀以不变应万变。 向挽歌略一思索左右各换两个步伐进行迷惑后突然斜着身子举着左手枪尖跃步对武僧面门刺去。 待武僧翻刀抵挡后,他又马上双脚交叉跌叉而下,用右手棍把击打武僧的脚踝。 武僧轻松地提膝躲过,却见向挽歌猛地双脚用地上起左手旋着枪尖直刺武僧胸膛。 向挽歌这一下来得颇为诡谲,武僧双目微缩,急忙移刀相抵。不过显然向挽歌知道这一招大概率是拿不下武僧的,随即握着枪尖贴着刀把用力对武僧握刀的右手下剐而去。 武僧微挑眉毛撤回右手改换左手持刀,破解了向挽歌的连环击。 但既然是连环击,向挽歌又岂会就此收手,只见他以刀把为轴向右微转左手使枪尖画弧圆向上,而后猛然用枪尖冲武僧的腹部点去。 这一下可真的惊到了武僧,他连忙弓身收腹避过尖芒。但见向挽歌握着棍把的右手向里向上一裹绞,瞬间打掉了武僧握着刀把的左手,随后双手下沉转腰右击,两手所持之器齐齐横着击在了武僧的腹部,打得他倒退连连。 而那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刀直挺挺地朝前方砸落在地。 依照规定,武僧大刀已失去了控制权,所以,向挽歌胜了! 第157章 林群武的提示 “施主技艺超绝,贫僧佩服。”最后一位武僧立稳身子后对向挽歌一礼道。 向挽歌抱拳拱手还礼,口中连声道“承让”。 崖上众人见胜负已分,普能在方丈普贤的目光示意下上前对下方十八武僧宣道:“诸僧听法旨:闭阵!请向施主移步阵外稍候。” 一时间,原本端坐于地的其余十七位武僧与最后一位武僧口呐一声“尊法旨”后纷纷起身向后山方面退去。向挽歌与他们行进方向恰好相反,故此每照面一位武僧,他就同对方互相执礼颔首相应。 向挽歌出阵未多时,崖上的几人也陆续来到阵口相迎。 先是普贤笑呵呵地开口:“阿弥陀佛,恭喜向小友成功过阵,算算年岁,小友当是近百年来第一个过阵的。真谓是武林之幸,太极一脉之幸。” “今日之向小友之壮举定会响彻武林,重振传武之威势。”接着普照等人也纷纷祝贺。 经历大起大落的向挽歌早已不是锋芒毕露的性子了,面对一众武林前辈,只是谦卑地表示侥幸。 从向挽歌闯阵来看,纵然有对武学高低的考验,但更加考验人的是耐力和气息调节。 纵观现下的武林,武学造诣高深之辈哪个不是早已年过半百,甚至半截入土,自然不会耗尽心力来挑战铜人阵;而年轻一辈正值血气方刚者虽耐力过人,但在武学造诣和气息调节又逊色许多,故此普能所言倒非是夸大。 随后,众人又移步到佛堂偏殿坐谈,向挽歌一五一十地把跟钱仲的恩怨讲了个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此事原是钱仲之过,却又害得向小友平添一难,真是罪过罪过。老衲代为致歉,小友万望海涵。”普贤说着起身放下手中佛珠微微欠身道。 不待向挽歌起身回应,除普照和林家父子外,普能和武校二人也急忙起身致歉。 “方丈言重了,钱兄也是重情义之人,说到底还是章家兄弟之过错。希望方丈与方校长能对钱兄网开一面。”向挽歌抱拳道。 普贤像是欣慰地重重点了几下头,口中回应:“向小友年纪轻轻不仅懂得韬光养晦,且心胸如此豁达,实乃宗师风范,老衲佩服。如不嫌弃,还希望小友能在鄙寺多留几日,让老衲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罢,普贤又转头对方武校方谦副校长道:“钱仲一事,方校长你就遵照向小友所说,从轻发落吧,但俗世章家你且敲打一番,免得再让他们冲撞了小友。” 方谦点头呐是,随后在普能的示意下,带着缪主任先行离去。 这时,向挽歌方才插上嘴:“多谢方丈秉公断事,能得方丈相邀本是挽歌荣幸,奈何尚有俗事需前往Z省E市一趟以了家师心愿,待日后处理妥善,晚辈定登门再访,还望届时方丈和普照大师切莫嫌小子叨扰。” “既是如此,那老衲这次就不留小友了。小友莫说二次三次,纵是五次六次七次,我等也欢迎之至,只要老衲在本寺一天,小友就是少宝最尊贵的客人之一。”普贤面色慈祥地回道。 面对普贤这般示好,向挽歌自然又是一番感谢,不在话下。 随后,林家父子也同普贤、普照二人辞别,同向挽歌一齐下山而去。 至于方才普贤为何当即就信了向挽歌所言,那就只有他本人知晓了。许是见向挽歌如此年纪便有这般高深武艺,起了拉拢之心;又许是相信自己的识人之术;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待众人都走完,普照起身呵呵一笑:“善缘,善缘。怕是不久,武林将会出现第二个‘张盛’。” 普贤没作回应,手中捻着佛珠,面容仍是相送向挽歌和林家父子时的笑盈盈之态,只是目光循着向挽歌离去的方向细不可查地微点了点头。 话说方谦从偏殿出去后,方谦狠狠批了缪主任一通,而后立马就让缪主任打了个电话给钱仲,让他马上跟章家说明放弃寻仇的心思,不然章家将可能与少宝寺为敌。 “为什么?”听到缪主任的话,钱仲一愣。 随即缪主任掩着手轻声告诉他向挽歌闯过十八铜人阵与方丈交好的事,这也就是他们私交不错,毕竟缪主任手上的脏活累活十之八九都是钱仲办的,否则刚刚挨批的缪主任哪会跟他解释那么多。 也正因他俩的关系,一开始缪主任对向挽歌敌意很大。 “什么!?他竟然闯过了十八铜人阵……”在他惊呼之后,缪主任挂断了电话。钱仲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久久无言,任凭其母在旁呼唤,也不见他有所反应。 且说林家父子同向挽歌回到了车上,林群武对他问道:“挽歌,现在就送你去车站吗?我看还是先去吃个午饭吧,然后去医院把你的伤口仔细处理一下,再换件衣服为好。”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向挽歌原本都快忘了右臂上的枪伤了,如今这一放松,隐隐的痛感瞬间传来。于是颇有些难为情地道:“好的,有劳林大师了,今天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群武洒然一笑,口道无妨,驱车往城区驶去。一路上在普贤等人面前憋坏了的林威把方才自己看到的向挽歌的对战经过描述得有声有色,那叫一个崇拜,夸得向挽歌一个劲地说“林兄过誉了……” 待向挽歌处理好伤口又重新置办了一套新装后,林群武又将其送到了车站,这一耽搁就是四五个小时之久,向挽歌进站之时已近傍晚六点。 期间,林家父子劝说他再留宿一晚,养足精神再走,但被向挽歌婉言谢绝了,就连晚饭,他都准备在车上吃。 林家父子见拗不过他,也就只能随他而去了。 但在送向挽歌进站之前,林群武想起了最初阿辛的事件,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他。 “爸,我看即便是现在的姜圣凯也不是挽歌的对手。”林家父子目送向挽歌进站后,林威对林群武说道。 林群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倘若两年前姜小子才闯到第十阵的话,如今定然不会是挽歌的对手。”说罢他又敲了一下林威的头催促道:“你看看他们,再看看你,还不好好练功。明儿一早我们先去燕京拜会你几个师伯。” 林威不满地揉了揉头,嘟囔道:“这俩怪胎谁能赶得上啊,尤其是挽歌……” 两父子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第158章 出手相救 “醉拳,披挂……怪不得。”车上的向挽歌微蹙眉头望着车窗外的流逝的风景低声轻囔着。 数年前他刚斩获全国太极拳冠军时,觉得自己也算是武术菁英了,而当时那个醉汉的声音又年轻,若说对方能如此缜密且不留痕迹地打败他,他是万万不信的。 可随着自己武艺的精进,以及对战了螳螂拳、八极拳、形意拳、自由搏击等拳种,甚至还有点穴门、飞燕门这般神奇的传承,眼界早已是今非昔比,此时面对高手假装醉汉这个说辞,他心中反倒是深信不疑。 收回心绪,向挽歌双眼一凛,心中暗道:“希望以后还能碰到这个醉汉,让我一雪前耻。”想罢,他靠着靠背沉沉地睡了过去。 虽说因为阿辛的缘故他因祸得福遇到了伯翁,可若是没能遇见,他的人生可以说就会毁在阿辛手里,他焉能不恨。 在向挽歌睡着之时,真正的传武届却因为林家父子爆料的缘故异常沸腾,向挽歌闯过少宝十八铜人阵的事迹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比之战胜那诺德更令各派传武高手震惊。 K省P市偏远郊区的一处山窝下的小木院中,一位身着卦式短衫的鹤发老者面目凝重地对正在绕着杨树趟泥步的年轻人说道:“圣凯,据传那向挽歌今日闯过了少宝的十八铜人阵。看来此人才是你最大的劲敌。” 这名老者口中的“圣凯”正是林威所说的姜圣凯,从他趟泥步的演练方式可以看出其所习武艺正是八卦掌。观其样貌要比之向挽歌和林威都要大上八九岁。 听闻老者的话后,姜圣凯的身形明显一顿,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趟着泥步,只是速度较之前快了些许,口中应道:“看来终究还是低估了他……” 而原先X市被向挽歌一招制服的兰姓青年听说后,也是第一时间赶到城郊古宅告知了他师父。 “没想到此子竟成长到了这般地步,恐怕我这把老骨头也未必是其对手了。”老者先是一惊,而后狠狠地抽了两口焊烟后长叹一声:“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 “先生,醒醒。本次车辆已到终点站。”经过五个小时的车程,向挽歌所乘坐的车次顺利抵达了Z省E市车站,乘务员见其还在睡梦中,过来温馨提醒。 由于向挽歌白天消耗甚多,过于疲惫, 乘务员伸手摇了两次他才悠悠转醒,于是对乘务员一番感谢自是不在话下。 当向挽歌出站时,已是午夜十一点,站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处灯火和几辆挂着“空车”牌的出租车。他随意上了一辆,向安再冉所居之所行去。 “师傅,那边附近有什么酒店吗?”考虑到现在是深夜,他打算先去那附近安顿,于是在车上对出租车司机问道。 司机嘿嘿一笑略带着方言腔回道:“小伙子,你问我算问对人了,那一块是老城区,老哥知道的好地方不少,要不要直接带你过去。”说着司机还侧着脸冲向挽歌挤眉弄眼。 虽说向挽歌还未经人事,但这种隐含的黄色意味他倒是听出来了,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不用,我就单纯想找个地方睡觉,环境卫生过得去就行。”听到向挽歌的话后司机也知道自己会错意了,应了一声“得嘞”,往目的地驶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司机在一处街道口停了下来,对向挽歌说:“这条路是单行道,我就不开进去了。你往前经过两条巷子就看着一个叫‘隆喜酒店’的了。” 向挽歌谢了一声下车径直往前行去,在靠近第二个巷子时,里面竟传出打斗声。 这巷子宽约一丈,不算狭窄。只见此时三名穿着背心的精壮男子都对着一位身着外卖服的小哥围攻,令向挽歌略有些惊讶的是外卖小哥虽偶被击中,但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向挽歌本想上去制止,又恐惹火上身;可见外卖小哥已彻底落入下风腹部和背部被连续重击,对方三人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又心生不忍,一时间左右为难起来。 为何怕惹火上身?因为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看出来了这几位绝非普通人斗殴——三名精壮男子虽没有固式,但每次出手都快准狠,招招狠辣;外卖小哥出手则略有传武痕迹,方才他就使出了猴子偷桃、黑虎掏心等招式。 “小子,看什么看,快滚!”在外卖小哥被揍趴在地后,其中一名精壮男子注意到了巷子口的向挽歌,对他出口呵斥道。 另外两名男子闻言也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盯着向挽歌,以为是被他们的阵仗吓傻的过客,企图将其吓走。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向挽歌不仅缓步朝他们慢慢走来,竟还敢做起和事佬:“三位,得饶人处且饶人,他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们就此罢手吧。” “踏马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管我们的闲事,再不滚我连你一起废。”原先出声的男子不耐烦地骂道。 向挽歌没有再回应,而是继续朝他们走去。 由于昏暗的原因,他们看不清向挽歌的长相,见他居然还敢往前,出声的男子对两个同伙说:“我去废了那小子,你们废了阿辛的手脚。” 没错,这个被打得躺在地上轻微痉挛的外卖小哥正是当年醉打向挽歌的杨涣辛,阿辛! 出声的男子说完一个箭步飞膝对即将靠近他们的向挽歌顶去。 另外二人则用力向阿辛的手脚踩去,“啊!”强烈的疼痛感致使阿辛短暂地清醒过来并痛苦地叫出声来。 向挽歌见他们如此残忍双目一寒,不准备与袭来的男子多纠缠,而是一个前滚翻从其下方避了过去,径直跃步冲另外两人攻去。 落地后的男子没有第一时间返身追击,而是对两个同伙出声提醒道:“阿柴,小耳,小心身后。” 两个同伙心中微诧,都惊讶男子竟没能拦住向挽歌。 第159章 杨母病危 但更令二人心中震惊的是,他们认出了路灯照射下的向挽歌。 容不得他们继续多想,因为向挽歌已经攻到了近前,他们连忙出拳脚应接,身后那个男子此刻也加入了战斗。 他们三人越打越心惊,只见向挽歌在他们三人围攻下却犹如泥鳅一般,拳脚刚跟他身体一触碰,就被转胯化去,根本沾染不到他。 不过三人守望相助,配合默契,向挽歌一时间也难以占到上风。四人转瞬就缠斗了二十来招,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的败势已经隐隐显露。 “撤!”眼见向挽歌在己方三人凌厉的攻势下愈发从容,那出声的男子知道事不可为,便示意其余二人罢手。 看着三人离去,向挽歌连忙上前扶起阿辛,带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往最近的医院赶去。 “你朋友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当急诊室的医生把阿辛的上衣脱完检查时,看着他前胸和后背青紫交替,肋骨错位,手脚也出现异常的扭曲,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道。 莫说医生,就连向挽歌看见后都暗暗心惊,可他并不知阿辛过往,面对医生的询问,他只能是摇头以对。 经过简单的检查,医生断定此前阿辛就残留大量旧伤,如接骨痕迹等。今天他又新添了这许多新的重击伤,情况不容乐观。 “我先把简单的伤口做一些处理,错位的部位要想正畸需等明天。”医生说罢就开始忙碌起来,小心翼翼地为阿辛搽药、敷药。 待医生忙完后,向挽歌在空着的邻床上睡了过去,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阿辛似乎缓过气儿来了,他打量了一下环境刚想动弹,浑身传来的疼痛感令他发出难受的呻吟声。 被阿辛的声音扰醒的向挽歌翻身起来对他说:“你伤的很重,好好躺着等今天医生帮你正骨。” 阿辛循声定睛一看,愣得连呻吟声都停下来了。 只瞧他惊疑不定地磕巴着出声:“你,你,昨晚是你救了我?” 若是向挽歌没有这般强势复出,阿辛兴许会忘了三年前被自己间接陷害的他,但如今阿辛又怎会认不出。 在得到向挽歌肯定的点头后,阿辛满脸复杂,既有庆幸对方没有被自己所毁,也有对他如今实力的羡慕,更有对他相救之恩的感激。 “谢,谢谢你。”阿辛微吸一口气调整下心绪,对其谢道。 虽然诧异阿辛奇怪的表情,但向挽歌并没有多想,而是摆了摆手道:“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罢了,再说我看你也是习练传武出身的,所以管了下闲事。你让亲友来照顾你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对了,昨晚的事,我看你还是报警吧。” 阿辛摇了摇头道:“报警对他们来说不管用。不行,我也得走。”说着,他又挣扎着想要起身,甚至因为强忍着痛感使得面部都有些狰狞起来。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下地呢。”向挽歌双眉微蹙,将他按回到了病床上。 恰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位女护士。 “38号病床的CT全身检查安排在上午十点,照完等医生确定治疗方案再安排时间正骨。麻烦先去一楼大厅先缴一下费。”护士对向挽歌说道。 未待向挽歌接口,阿辛率先应道:“那个,护士你好,我就不在贵院治疗了,麻烦帮我办一下退院手续。费用我待会儿自己去缴。” 护士闻言略带询问的眼神朝向挽歌看去。 向挽歌则看着穿着外卖服的阿辛,略一沉吟开口道:“如果你是因为钱的关系不想住院,我可以先帮你垫上。” 这句话本是好心,但在阿辛听来却显得有些刺耳,他沉着脸说:“我妈还需要我的照顾,我……” 阿辛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电铃声。他艰难地接通后“喂”了一声,随即脸色大变,口中连道“我马上来”。 他强撑着快速起了身,刚一下床就因为脚伤一个踉跄往地上摔去。 向挽歌见状连忙伸手扶起。 “向挽歌,你带我去中心医院吧,我妈,我妈病情恶化了。”此时的阿辛哪还顾得上方才的尊严,双眼微红地泛着泪光,带着请求的语气哽咽道。 “好,我马上帮你办出院手续,你在这里等我。”看着阿辛这可怜的模样,重情义的向挽歌不由得心里一酸,马上拉着护士就去办理手续。 十分钟左右,向挽歌返回病房,随后不由分说地将阿辛扛在肩上快步往院外走去。他们上了一辆停靠在院门口等单的出租车,指使司机朝中心医院驶去。 “你好,请问病人大概是什么情况,我好帮你挂对应的号。”门诊大厅的服务人员见向挽歌背着阿辛火急火燎的样子,急忙上前询问。 阿辛先向挽歌一步出声:“先不管我,我们先去住院部5楼5018房。” 向挽歌应了声“好”,在阿辛的指引下一路冲住院部奔去,期间好几位护士和医生准备上前询问都被向挽歌绕了过去。 进入住院部后,看着走廊上满是行动缓慢的病者,向挽歌才稍稍放缓了脚步,直到踏进了5018病房。 “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向挽歌将其放到杨母床榻后,阿辛止不住地泪流,同时示意向挽歌帮忙按下服务铃。 未多时,一名护士出现在病房。据她介绍,杨母是早上突发恶化,初步诊断是由于原本主要维持的药物断掉的关系。 “断掉?怎么会呢?我不是每个月都按期给医院交钱了吗?!”阿辛目眦欲裂地冲护士吼道。若非他现在行动不便,不知会做出什么应激反应。 护士沉默了一下才说出了缘由:原来杨母是怕高额的药物维持会让阿辛压力过大,同时也知道仅靠这些药物难以根治好好病,不想白白糟蹋了钱,于是在三个月前私下几番请求院方只保留基础药,把高昂的主药停掉。而多余的钱,则是让院方替阿辛存着。 听罢,阿辛并没有再怪院方,而是无助地将头靠在杨母手臂旁痛哭地低语道:“妈……都怪儿子无能……” 第160章 全力相助 一旁的向挽歌也是听得红了眼,他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后对护士问道:“如果现在重新安排最优的治疗方案,能有几成把握?” “那就要进行二次化疗,最优的话可能还要重新匹配最理想的全相合骨髓,如10/10或12/12。之前她做的是半相合,匹配度并不高,这也变相加重了后续需要维护的费用。” 护士显然对杨母的情况比较熟悉,在介绍完眼下的治疗方案后,她继续补充道:“如果以这样最优的方案进行,有七八成把握可以控制住病情。不过……费用方面可能需要准备五十万。” 向挽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回应,而是拿出手机给金胖子打去了电话。 “金总,麻烦给我的账号打八十万,我现在急用。”接通后向挽歌并未客套,直切主题。 待金总爽快答应后,向挽歌对护士说:“请马上安排给阿姨进行治疗,钱一会儿就到。” 向挽歌的这一举动令护士和床上的阿辛都愣了一下。毕竟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他一通电话轻描淡写地就直接要八十万。 在二人回神之际,金总已经复电,告知向挽歌已经打钱进账了,而且还是一百万整。 要不说金总是老江湖呢,生怕向挽歌不够用,又不敢打太多,一百万,刚刚好! “这个金总……”向挽歌心中颇有些哭笑不得,但面上波澜不惊。他当即对护士表示自己现在去缴费,并让她催促院方马上安排医生进行治疗。 护士急忙回“是”转身出了房间,就当向挽歌准备去大厅缴费时,床上的阿辛用尽气力从上面翻到地上。 他边按捺痛感调整成跪式,边对背向着阿辛的向挽歌低沉道:“大恩不言谢,向兄救母之恩阿辛铭记在心,往后我这条烂命就是向兄的了。” 向挽歌登时回身伸手将之扶起,口中应道:“你不必如此,就冲你这番孝心,向某自当以力所能及之力相助。” 向挽歌的一番话令阿辛感动不已,他再度哽咽,一直红着的双眼淌下两行热泪,甚至还要对其磕头以谢,不过在向挽歌的坚持下,阿辛被重新搀扶到杨母的床边。 在缴完费后,护士说院方已经安排好了二次化疗的时间以及后续护理的方案。 见杨母事情暂时已经处理罢,向挽歌准备带阿辛去挂号医治。但是已经让向挽歌破费的阿辛怎么肯,声称自己自愈能力强,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 面对执拗的阿辛,向挽歌只能无奈地说:“你方才不是说你的命是我的了吗?那我自然是要你身子健全健康的命。” 闻言后,阿辛无法再找其他借口,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后跟随向挽歌前去接受医治。而在途中,阿辛的心里下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从此忠于向挽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同时,他心中也在犹豫,是否该把当年自己授意陷害向挽歌的事情坦白。可若是坦白的话,自己还能受向挽歌待见吗? 思及此,阿辛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向挽歌。 话说两头,此时,昨晚那三个围攻阿辛的精壮男子齐齐出现在Z省省城一间装扮富丽的办公室里,观他们模样极为拘谨恭敬,哪里还有昨晚的嚣张气焰。 “你们说的就是那个打败了诺德的向挽歌?”三人对面座椅上坐着一位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声音不紧不慢地对问道。 三人齐齐点头。 中年男子挥手让三人离去,而后皮笑肉不笑地自语道:“有意思,看来他是把自己当成侠客了。” 下一秒,这中年男子却又瞬间换成了一副阴鹫嘴脸,眼中闪过一缕厉色,冷声道:“既然你这么能打,又喜欢管闲事,那我就找人好好陪你玩玩。” 语罢,他拨了一个电话,让人追踪向挽歌的去向。同时,他又拨了一通电话:“鸿吏,有个高手你有没有兴趣跟他过两招?” “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穿透力极强的男声。 “向挽歌。相信你肯定知道他吧?”中年男子右手转着核桃意味深长地道。 “时间,地点。”对方显然是个极为干练的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中年男子表示等他通知后就挂断了电话。当天下午,他就得到了向挽歌送阿辛到医院,且现在还身处医院的信息。 “还在医院?这年头还有这种烂好人。倒省得多费力气去找了。”中年男子嗤笑一声。 随即,他又叫来之前其中一个精壮男子问道:“没记错的话,我记得阿辛那小子有个妹妹在这边上大学吧?” “是的张总,他妹妹在Z大理工上学。”来人稍稍回忆了一下阿辛亲属的资料后点头道。 张总点燃一支雪茄后嘴角微翘:“好,那就把她绑到这儿来,既然向挽歌这么喜欢帮人,想来也定然不会对阿辛妹妹被绑坐视不管。我们就来个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精壮男子点头应“是”,轻步退出办公室对如何绑架阿辛妹妹进行谋划。 而在医院这头,经过数小时的等待,下午时分阿辛在医生的正骨敷药后陷入昏睡。由于他和杨母病症不同,分在了不同楼层的病房。 另一边,杨母也迎来了二次化疗。向挽歌见阿辛这边暂时无虞,便又匆匆赶到杨母这边守着。 “阿姨,您醒啦?饿不饿?”杨母化疗后约莫三个小时,她疲惫地睁开了双眼,由于护士交代要随时留意她的情况,所以向挽歌一直没有松懈。 杨母略微打量了向挽歌一眼,有气无力地疑惑问道:“你是?” 因为不知道阿辛的名字,向挽歌只得回复说:“我是您儿子的朋友,他也受了点伤,现在在其他病房休息。” 杨母一听登时着急起来,连忙用力地问阿辛出了什么事,伤得重不重。 “不重不重, 医生已经看过了,只要好好多休息些天就行。”听到向挽歌的话后,杨母紧绷的精神才得以重新放松。 第161章 又现绑架 但随即,杨母马上想到费用问题,刚放松下来的精神再次紧绷,头微微仰起紧张地道:“医院怎么又给我做了化疗,这得花多少钱呐!我得省下来给小辛治疗。” 说着,杨母就伸手想要按服务铃叫护士过来。向挽歌赶忙拦下并把自己已经为二人缴费的事告知了她,但对具体金额并未说明。 杨母一番感谢自是不在话下,同时追问自己母子二人医治所需的总费用。 向挽歌推脱几次,但还是拗不过说了出来:“初步预估的话,大概需要五十万左右,现在只交了十万。” 随后向挽歌不等杨母开口,他又忙道:“阿姨钱的事情您不用操心,五十万对我来说也不多,您就安心接受治疗,况且这点钱跟您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杨母几番欲言又止,终化为幽幽一叹:“我这身病真是连累你和小辛了。小辛能交到你这个恩人朋友真是我们母子之幸啊。” “对了恩人,请问你怎么称呼呢?你跟小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紧接着,杨母再次开口问道。 向挽歌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与阿辛相遇之事同杨母简单说了一遍。 “这样说来,你跟小辛算不上是朋友……你对我们母子的恩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 杨母涌出热泪低声抽泣,在向挽歌递给纸巾时,她又哽咽着自语般说道:“肯定是小辛今年去了两趟省城招惹了人。这可怎么办才好……” “阿姨小辛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他能有如此孝心跟责任心,就证明是一个可敬的人。不管他是跟谁结怨,我愿意帮他跟对方调解。”向挽歌的这句话无疑是给了杨母一颗更有效的定心丸。 杨母红着眼紧握住向挽歌的手,口中念着“感谢恩人”。 这时,巡房的护士进了门来开口道:“周慧娟,你感觉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杨母微微摇头,称自己没有不适之处。护士点了点头又叮嘱向挽歌要时刻留意杨母情况,现在最好是要给其进些食,说完就转身去往其他病房。 向挽歌闻言赶忙去外面煮了一碗清淡的粥喂杨母喝完。 杨母半躺在床上开始给向挽歌介绍起了阿辛的过往…… 随着杨母的讲述,向挽歌对阿辛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在阿辛前半生里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都曾是全国武术冠军,又同样跌落神坛,令他唏嘘不已。 而此时——晚上8时许,Z省理工大学女生宿舍308室被一名身着蓝色长袖体恤短发女生推开。 她对屋内已经换上米色睡衣正捧着书的一位女生喊道:“杨洁,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哥的朋友。” “好的,谢谢。”杨洁回头应了一声合上书往楼下行去。 待她下楼后,一个看起来有些瘦高的男子凑上前去问道:“你是杨洁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杨洁微微打量着眼前的人,略有些警惕地问道。 “是这样的,你哥为了你母亲住院的费用又来偷偷打黑拳了,今晚伤的太重了,他还硬扛着不去医院,你快去劝劝他吧,别以后落下什么后遗症来。”瘦高男子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很急。 果不其然,杨洁一听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道:“他在哪?快带我去!” “好,你跟上我。”瘦高男子说罢转身快步前行,转身后的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嘴角微翘。杨洁不疑有他,在后方紧紧跟随。 就这样,杨洁被带到了先前张总的地方,但是张总并未露面跟其见面,而是在瘦高男子的指引下到了一个小房间,待杨洁进去后,他便立马锁上了门。 杨洁进屋一看没人,疑惑的她刚想回身张嘴问瘦高男子,却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开门!你们是谁?骗我来这里干什么?”杨洁带着哭腔拍着门大喊道。 然而门外的瘦高男子并没有回应她,而是向隔壁房间走去。 “王哥,人已经带来了。”瘦高男子对原先那名精壮男子略带恭敬地汇报道。 “好,办得不错,你先去休息吧。” 精壮男子等瘦高男子离去后给张总打去了电话,并说明杨洁已经得手。 “你明天通过监控拍下那小丫头的照片去找向挽歌。”张总指示完就挂了电话。 另一头的医院里,杨母在讲述完阿辛的往事后沉沉地睡了过去,忙碌了一天的向挽歌也顶不住疲惫,在旁边的空床上眯了过去。 而夜晚的中途,阿辛也醒来了一次,在护士打听了解到杨母的情况得到控制和向挽歌正在其身旁看守时,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精壮男子带着一顶鸭舌帽坐上了第一趟通往向挽歌目前所在的E市的车。 8时许,向挽歌悠悠转醒,他看杨母尚在沉睡,便去了一趟阿辛的病房。 经过一夜休息的阿辛此时也已经醒了,双眼盯着窗外发呆。 “醒了?”向挽歌进门打招呼道。 阿辛收回目光朝向挽歌看去,口中回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又出钱又出力,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向挽歌先是点了点头,再是摆了摆手道:“别客气,你我有缘认识,也算是朋友了,帮朋友是应该的。阿姨现在好转了很多,我今天会让医院帮忙找两个护理,专门看着你俩。我还有其他事得先去忙。” 阿辛母子都已经安顿好了,向挽歌还是想着先去找找自己的五师叔的。 “好没问题,你有事尽管去忙。对了你留一下电话号码。”阿辛点了点头道。 向挽歌找来一张纸条写下了号码后,说道:“那我先去阿姨那边,看她醒了没有。”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杨母才睡醒,随后向挽歌便再次去买粥相喂。 而后他去楼层的护士站问道:“你好,请问贵院有护工?” “有的先生,请问是几床需要?”其中一位护士微笑着起身应道。 第162章 单刀赴会 “五楼18床和三楼47床两个都需要,费用从预缴的账户划扣就行。”向挽歌交代罢便准备暂时离开医院,方才他已经同杨母说明了自己要去寻亲一事。 这时,戴着鸭舌帽的精壮男子出现在杨母病房门口,他扫了一眼未看见向挽歌,在杨母疑惑的目光中退出了病房,又打听到阿辛的病房寻了过去。 “也没在这?”精壮男子一挑眉毛,从阿辛病房前走过没有多停留,而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阿辛看着门外精壮男子一闪而过的背影总觉着似曾相识,皱着眉头思索一番,又摇了摇头。 刚走到医院门口的向挽歌察觉到手机振动,便接起了电话。 “向挽歌,你不在医院?”精壮男子站在消防通道里低沉地开口。 “我刚出来,怎么了?你是?”向挽歌双眉微蹙,心中隐隐觉得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精壮男子冷淡地说道:“我们老板对你很感兴趣,特意让我来邀请你去一趟。” “不好意思,没空,我对你们老板可没兴趣。”向挽歌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他已经猜出来是前晚自己插手救下阿辛所带来的麻烦,心中既感慨对面寻仇速度之快,也明白对方既然能查到自己电话,躲是躲不过去的,但现在他更想先去确定五师叔是否还在E市。 至于医院里的杨母和阿辛,他不信对方还敢直接在医院明目张胆行凶。 精壮男子看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冷笑一声,随即把杨洁精神萎靡的照片通过短信传了过去。 并附言道:“她是阿辛的妹妹杨洁,现在她还没受到任何伤害,可若是你不给面子不去,那我就不保证下一秒她还能完整了。” “该死的。”向挽歌打开图片后低骂了一声,虽说他没见过阿辛的妹妹,但对方能精准查到他的行踪和电话,也没必要用假的妹妹来骗他。 或者说,他也赌不起。若真是阿辛的妹妹的话,因为他不管不顾而让她受到伤害,那就太对不住阿辛了。毕竟对方这次是明显冲着自己来的,而不是冲着阿辛。 杨洁只是对方钓向挽歌的“鱼饵”罢了。 思及此,向挽歌回电给精壮男子道:“我就在医院正大门,我在这儿等你。” 这时的精壮男子反倒不急起来,慢慢吞吞地将七八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十五六分钟才到。为的就是想让向挽歌在双重焦急下打破他的镇静。 不过当精壮男子见到向挽歌时,看他一脸从容,不免对其又高看了几分。 “跟我来吧。”精壮男子没有二话,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喊他上车。 “地点在哪里?”向挽歌随意地问道。 “省城。”精壮男子并没有看着他回复,而是用手机给张总发了个信息,表示向挽歌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下午两点左右二人就能赶到。 另一边,正在豪宅里享用早餐的张总看了眼短信后,将时间地点转发给了那个鸿吏。 二人一路无话,尤其是向挽歌,大大方方地靠着靠背休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度假的。 下午2时许,向挽歌在精壮男子的带路下,来到了张总的办公室。 而此时其内,张总正手中夹着一只雪茄,吞云吐雾地同对面一位穿着黑色衣服、墨绿色休闲裤的寸头男子在闲谈。 看见向挽歌入门后,张总起身抚掌笑道:“感谢向大师赏脸过来。” 寸头男子闻言也用凌厉地眼神打量起这个在目前武术界中拥有赫赫威名的太极高手,但并未开口言语。而那精壮男子则是返身离去了。 “不知道这位老板怎么称呼?”向挽歌就近到一张单人沙发椅上自顾自坐了下来,对张总问道。 “鄙人姓张,这次请向大师过来主要是想一睹大师风采,又怕大师不赏脸,只能下作地请了一个人质过来。”张总笑呵呵地说道,若说笑面虎,恐怕莫过如此了。 向挽歌自然不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微眯着双眼直奔主题:“那这件事,张总想怎么个解法?” 张总仍是一副笑脸,指着寸头男子回道:“鄙人最喜欢结交高手了,而我这位兄弟也最喜欢以武会友,今日向大师同他一战,不论结果如何,我们以及那个杨涣辛之间的过节,都一笔勾销,如何?” 在向挽歌看来,张总相较于九爷,他跟自己的过节并不深,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也是一路上向挽歌都不焦急的原因所在。 可张总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是想借这寸头男子,也就是鸿吏的手废了向挽歌,若鸿吏失手将其弑掉,他也自有办法处理后事。 不过虽说张总对鸿吏的身手足够信任,但说实话鸿吏是否真比向挽歌厉害,他心里也没个实底,故此面上看是有交好之意的。 “好!” 向挽歌回罢才认真打量起鸿吏,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匀称,既不会像精壮男子那般肌肉块头很大,也不至于看着瘦弱;他的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似乎暗藏着巨大力量。 “此人绝对不凡。”这是向挽歌对寸头男子的第一判断。 张总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吐出后半开着玩笑说道:“两位随我来吧,我这办公室可经不起你们的折腾。” 几人通过内部电梯直通地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赛场,中间搭建了一个足有八米长宽的正方形拳台,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规拳赛拳台的标准尺寸。 这就意味着普通拳台远不足以来这里赛拳的拳手发挥,更意味着这个拳台所发生的赛况会更加残暴、血腥。 四周则是观众席,只是此刻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看客。 毫无疑问,这里正是一处地下黑拳的赛场! “两位,请吧,鄙人今日就当一回裁判。”张总先是伸出右手对拳台方面作了个“请”的动作,随后笑呵呵地走到一处最佳观赏位坐了下去。 而向挽歌二人互视一眼,同步往拳台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