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模拟人生,你们怎么都成真了?》 第44章 画中仙,可成大缘,也可成大灾 该说不说。 这和尚的话的确让他有了些许心动。 毕竟让林墨薇成为正常人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 想了想后他对清悟拱手作揖, “既然如此,还请大师帮我。” 面对清悟的话,他已经信了大半。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何要帮自己,当眼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施主莫要心急。” 然而清悟却笑着摆了摆手, “若是想要这位林小姐启灵,你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秦昭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询问, “准备……什么?” 清悟仰头笑了笑,挥了挥手中的禅杖,颇有一番高人姿态, “小施主,画仙本非凡物,此乃天降奇缘,若要启灵通圣,需赠贫僧五两银子。” 秦昭:? 静! 安静! 死寂! 下一刻秦昭暴跳如雷,指着清悟的鼻子就骂, “去你娘的,搞了半天竟是要钱?你个死秃驴,坑蒙拐骗,老子信你个鬼。” 清悟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边冠冕堂皇地解释道, “小施主,这等天大的奇缘在身又何必在乎区区五两银子,贫僧信誉在外,口碑皆知,更何况启灵也需消耗贫僧些许法气,不贵,呵呵,不贵!” 望着眼前和尚那恬不知耻的解释,秦昭嘴角猛地抽了抽。 他也是犯了混。 竟听得这死秃驴废了这么半天的话,搞的他还以为对方真是哪座庙里的高僧。 艹,是一种植物。 秦昭懒得他争论,他可不愿意把林墨薇交给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僧人去启灵。 他宁愿再寻方法。 随后他二话不说,起身便离去。 然而刚走了几步,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让他瞬间大感不妙,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指着还在微笑的清悟, “你个狗僧……竟敢在酒里……下药。” 清悟却没有丝毫愧疚之感,反而对他作了个僧揖, “阿弥陀佛,小施主身怀画中仙,既遇贫僧,买卖早成定局,出家人不打诳语,林姑娘,贫僧会好生照料,你放心便是。” 秦昭听得这话,瞬间怒气腾升,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抓起一个石头朝着清悟脑袋砸去。 清悟对此并不意外,轻松躲过后再次厚颜无耻地笑道, “阿弥陀佛。” “干你娘的畜生……” 秦昭辱骂不已,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开口威胁, “你若敢动墨薇一根……汗毛……我……纵然……天涯海角……也要将你……碎尸……” 话没说完,他便失去了意识。 而清悟则是十分淡然地走到他的跟前,脸上却没了之前和善的笑意,反而一脸凝重地自语呢喃, “小施主,抱歉哈,贫僧也是迫不得已。” 说着他便将秦昭扛了起来,来到了林墨薇所在的房间里。 林墨薇本就担心秦昭的安危,听到动静后不由得开口询问, “小秦哥哥,你……你回来了吗?” 清悟将秦昭仍在一旁的草堆里,自顾自回答道, “小施主不胜酒力,晕过去了,林姑娘,有些事,贫僧需要与你单独聊聊。” “你……你把小秦哥哥怎么了?” 林墨薇听到秦昭晕过去了,瞬间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语气中也出奇地带着些许激动。 清悟见状愣了愣,随即不由得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你一个未曾启灵的画中仙,竟会为凡人担忧,倒是让贫僧有些意外。”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林墨薇急了,白色眼罩下的瞳孔忽然散发出白色光芒,头发也随之飘了起来,似乎显得十分愤怒。 “哟呵!” 清悟更加惊愕, “不错不错,还知道护主,林姑娘,你也不想看着秦施主死无葬身之地吧?” 此话一出。 林墨薇瞬间哑火,俏容上露出阵阵迷惘,飘动的头发和发白的眼珠也渐渐恢复了正常,摸索着到秦昭的跟前,紧紧抓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清悟见状神秘一笑,随即便转身缓缓关上了门。 …… 次日。 秦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爬起身来摇晃着发晕的脑袋咒骂道, “该死的秃驴,竟敢给我下这么猛的药……等等……秃驴……墨薇?!” 他猛然惊醒,起身立刻寻找二人的身影。 然而在看到空旷的废弃寺庙里空无一人,让他瞬间慌了神, “墨薇!墨薇!” “畜生!你把我墨薇弄哪去了?!” 秦昭找遍了整个寺庙都没见到林墨薇的身影,顿时让他疯魔一般乱窜。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小秦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让他几乎崩溃的情绪骤然冷静了下来。 秦昭猛地转头,发现林墨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外,抚摸着门檐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碗热粥。 他立马冲上前去问道, “墨薇,你没事吧?你方才去哪了?!” 林墨薇愣了愣,随即脸上扬起熟悉而又陌生的笑容, “小秦哥哥,我没事,我只是看你疲惫,所以去外面弄了点吃的。” “你……你去弄吃的?” 秦昭懵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墨薇,发现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而且看上去整个人气息都好了不少。 尤其是之前那张苍白的面容上,不知何时有了些许血色,笑容也不再僵硬。 现在她的状态,除了眼睛看不见以外,几乎跟普通人无异。 “是呀,清悟方丈说了,我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要多多接触一些烟火气息,而且一路上你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也要做点事来帮你才行。” 林墨薇婉转的声音让秦昭心神安宁。 不过他还是疑惑问道, “那个和尚呢?去哪了?!” 林墨薇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清悟方丈说,等你醒了,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秦昭微微皱眉,虽然很是不解,但他还是拆开了这封信。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小施主,待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包里的盘缠,已经被贫僧拿走了。】 【画中仙已然启灵,贫僧还有几句叮嘱,还望施主谨记。】 【画中仙乃是天地大妖,她是由人的执念所汇聚而成,此事可成大缘,亦可成为大灾,一切都要看施主是否心存善念。】 【倘若成了施主大缘,贫僧折损的这十年寿命,便就不亏,倘若成了大灾……届时贫僧自会出手,还请施主定要好生把握。】 【之前或许是画中仙存在着记忆混乱,因此心智不如孩童,而如今启灵后,她可与往常无异,人之七情六欲,她独占十二,唯一一点,需施主自行发掘。】 【此画中仙非比寻常,颇有大仙亦或大妖之姿,秦施主,好自为之。】 秦昭看完这封信后嘴角一抽,随后便跑进房间查探了一番自己的包裹。 果然…… 所有的盘缠都不见了! 第45章 恢复如初的林墨薇,缺失一道天地造物 秦昭很是疑惑。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叫做清悟的和尚要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从信上的内容来看,给林墨薇启灵,还让其折寿了十年。 十年寿命,去助他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这种买卖……未免也太不划算了吧? 秦昭断然不相信这和尚的目的会有如此简单,他定然是知道些关于画中仙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对林墨薇问道, “墨薇,你可觉得有何不适?我昏迷那段期间,那个和尚他……可曾对你做了什么?” 林墨薇却摇了摇头, “小秦哥哥你昏迷了以后,清悟方丈只是在我跟前念了一些咒语,期间……他好像还受了不小的伤,然后我就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情。” 闻言,秦昭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还真是误会了那和尚。 可他究竟有着什么样意图? 这点还是让秦昭感到匪夷所思。 “小秦哥哥,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林墨薇再次开口打断了秦昭的思绪。 秦昭微微一怔,随后下意识剐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 “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说这些做什么?” “可是……我眼睛看不见,也看不到你的样子……” 林墨薇有些失落,垂着青丝感到一阵迷惘。 “没关系,我来做你的眼睛。” 秦昭安抚着说道。 林墨薇听闻此话,娇躯颤了颤,不由得用呆滞的目光看向秦昭。 这句话……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想不起来了。 此时的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依恋眼前这名少年,只知道她二人是旧识。 尽管她也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做人的情感,但唯独却在面对秦昭时,不知其感为何物。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只要他在,她似乎就能够很平静。 秦昭并不知道她的想法,收拾了下东西准备离去时将清悟的信翻转过来看了一眼,却见下方还有一小行字。 【如若要让林施主成就真正的画仙,唯一的天地造物不可缺失,但贫僧也不知究竟为何物,只能由秦施主亲自探索了。】 天地造物…… 秦昭喃喃自语。 连这种高僧都不知道的东西,他一个普通人由到哪里去找? 不过林墨薇能恢复到这样的状态,已经是让他喜出望外。 虽说清悟这和尚做的事不地道,但用这些盘缠换回一个正常的林墨薇,这笔买卖很划算。 想到这里,秦昭对之后的计划已经有了些许打算。 “走吧,墨薇,我们该上路了。” 林墨薇听后恬静一笑, “嗯……” 【你带着林墨薇,离开了这座或是要改变你命运的寺庙。】 【由于林墨薇恢复了人智,因此她看上去并不再像往常那样怪异,路过的人只觉你身旁跟着一个安静,甜美却双目失明的少女。】 【但因为清悟拿走了你所有的盘缠,你已经身无分文,平日里正常的吃喝都无法保证。】 【无奈之下你只能带着林墨薇流离失所,在去京城的路途上,一边在街头画画卖艺,一边赚取路费。】 【日子虽然过得有些贫苦,可你二人却觉得十分舒心安稳。】 【你铺画板,她便帮你研墨,你调色,她便帮你晒笔。】 【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甚至都不想再去画舫斋,可你知道,林墨薇画中仙的身份,还并不完善,必须要找到最后那件天地造物,才能真正成为画中仙,而非画中妖!】 【画舫斋,是你唯一求到此学的途径。】 【由于你的画功出色,一路行来打下了不大不小的名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千里来寻你给他画像。】 【可你并没有被其高额的回报给蒙蔽双眼,即便是他们出再高的价格,也没有画人的打算。】 【有的人觉得你是在故意抬高身价,也有的人觉得你很有原则,对你的评价也褒贬不一。】 【好消息是,你至少解决了温饱问题。】 【而你更是惊奇的发现,你每画的一幅画,林墨薇似乎都能从中感知到画中的内容。】 【就仿佛她即便是看不见,却也能跟你的画从中心灵神通。】 【在你发现这一点后,你带着她走了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你就要画上一副景色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向她输送眼前的大好山河。】 【林墨薇每每感受到你的这番心意,都会格外高兴,并且对你更加依恋。】 【时间比你想象中的过得要快。】 【这年你十七岁,林墨薇十六。】 【经过三年时间的游历,你总算是来到了京城护城河外。】 【你第一时间进城,带着她去了画舫斋,可是却吃了个闭门羹,即便是你拿出来了李卿川那封推荐信,也依旧被人拦在了外面。】 【你多方打听得知,画舫斋近年来已经被朝廷收纳,并且在此设立了朝廷专门的机构,筛选全国有名的画师,从而推荐进宫做御前画师。】 【这个难度堪比科举,所有画师听闻这个消息都想着来试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下一次会面画师,是两年后的事了。】 【无奈之下你只能在京城郊外,找了一座村庄落了脚。】 【村里的人也十分热情,得知你是进京赶考的画师,更是给你安排了一件瓦屋。】 【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林墨薇却很是心满意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她和你的第一个家。】 【你安顿下来后,依旧想用自己的画来糊口,可你第二天去了京城街道后才发现,满大街全都是卖艺画师。】 【即便你的画功卓越,你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根本没有任何优势,你只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摆着自己破旧不堪的摊位。】 【偶尔会有一两个人来询问,这也是你唯一的生存来源。】 【十七岁的你已经开始承受生活的压力,你每日都很辛苦,林墨薇却像个妻子一样等着你回来,给你做好饭菜,热好被窝。】 这天。 秦昭向往常一样准备出摊。 林墨薇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秦哥哥,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第46章 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是浮云罢了 “你也要去?” 秦昭怔了怔,有些错愕地看着林墨薇。 林墨薇拽着他的衣角轻轻地拉了拉,声音更小了, “可以吗……” 秦昭哭笑不得, “你去干嘛?那里人多,而且环境嘈杂,你会很不适应。” 林墨薇摇头, “我只想多帮帮你……” 秦昭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忍,随后剐了剐她的鼻尖笑道, “也好,你去了,能帮我多研会儿墨,每次我都赶着出摊,墨水老是会磨得太稀了。” “嗯嗯。” 林墨薇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她自从看不见以后,就对声音特别敏感,尤其是喧闹的集市更是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可只要能帮到秦昭,她就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随后在秦昭的牵引下,二人来到了往常卖艺的集市之中。 京城卖画的集市本就人群众多,鱼龙混杂,大多都是吆喝的糙汉子。 突然出现一位清纯可人,相貌秀丽的少女,顿时将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嘈杂的环境也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时不时朝着他们这边看去。 林墨薇虽说看不见,但却能够感受得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炙热目光,下意识往秦昭身后躲了躲, “哥哥,我……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 秦昭一愣,随后抬头望向四周,那些投来目光的人立马尴尬地收回目光,假装很忙的样子。 他立马明白过来笑了笑, “你不必在意,这里的环境不好,你又生的这般漂亮,自然会引人注意。” 林墨薇再次怔住,白皙的脸蛋上泛起了一抹少见的红云, “哥哥觉得墨薇……很漂亮吗?” “当然!” 秦昭毫不犹豫地肯定, “我家墨薇长得最是动人了。” 闻言,林墨薇竟将头埋了下去,慌乱地捣鼓手里的墨岩,竟还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磨石。 “哎呀。” 林墨薇吓了一跳,立马蹲下来不断摸索寻找。 秦昭上前帮忙,一边叮嘱, “小心别伤了手,我来吧。” 林墨薇神色略显慌乱, “对……对不起小秦哥哥,我太没用了……” “哪里的话?” 秦昭丝毫没有责怪,和煦笑道,“只要你好好的,一切就都好。” 说罢他捡起了地上的墨岩,将林墨薇搀扶在一个小马凳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墨薇呆滞的神情下,宛如夕阳下的红云般一言不发。 随后集市里一行人就见到角落里的摊位出现一个怪异的现象。 一个脸上未曾褪去稚嫩的少年专心致志地画画,身旁坐着一个安静却双目失明的俏容少女乖巧地为其研墨。 在云州国下,女子一般都不会轻易抛头露面,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相貌姣好的少女。 尽管她穿着十分朴素,但优雅的举止以及端庄的气质,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会察觉出她的身份不一般。 因此很多看客在察觉到这一幕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去瞧瞧新鲜。 秦昭好几个月无人问津的摊位,今天竟然莫名其妙热闹了起来。 并且其中还不乏有心之人发现秦昭的画功竟然出奇的高,几乎超越了集市上九成的画师摊主。 一时间,摊位前求画之人越来越多。 林墨薇虽说面对这周围愈发嘈杂的声音感到有些恐慌,但随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秦昭的吆喝声,她也逐渐适应了下来。 当天结束后。 秦昭累的大汗淋漓。 林墨薇捏着毛巾,用手摸到他的脸上给他轻轻擦汗,言语之中透着愧疚, “小秦哥哥,原来你平日里都是这般忙碌……可是我却只是在家中无所事事……对不起……” 秦昭听后阵阵汗颜。 他也没想到带林墨薇出来生意竟然如此之好,不过为了不给这个脆弱的女孩增加心里负担,不由得打趣笑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来了,他们才肯愿意来找我画画,平日里我能接上一幅画都谢天谢地了。” “啊?” 林墨薇满脸震惊,“我……我吗?” 她不明白自己一个盲眼少女,怎么可能会起到如此作用。 秦昭用力点了点头, “墨薇,你可是我的福音,所以莫要妄自菲薄,若没了你,我即便是进了宫做了御前画师,也没有任何意义。” 林墨薇听后顿了顿,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很快她便笑靥如花,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天天都陪着你呀?” 秦昭一怔,望着她空洞的眼神里充斥期盼,抿嘴轻笑, “好。” 这天夜里。 秦昭破天荒地买了一块肉。 林墨薇似乎很久没有尝到肉味了,连碗里的饭都吃的一干二净。 秦昭看着心满意足地林墨薇,内心触动。 或许就这样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当即伸出手,将粘在林墨薇脸蛋上的饭粒给扒拉下来,柔声道, “慢慢吃,别着急。” 林墨薇乖巧地像个与世无争的孩子,美眸之中满是水一般清澈的单纯。 然而就在这时,秦昭忽然发现林墨薇的手臂上,似乎多了一道伤痕。 秦昭皱了皱眉,将她的手臂抓过来看了看。 果然破了一块皮。 可是破皮下却并没有血渍,而是一股深不见底的黑色。 “这是怎么回事?” 秦昭问道。 林墨薇慌乱地抽回了手,摇了摇头道, “没……没什么,就是今天去打水的时候,被撞了一下,不打紧的。” 秦昭也没多想。 集市里的人确实太多了,偶尔有个磕磕碰碰很正常。 不过他还是有些心疼,抚摸了一下伤口后问道, “疼吗?” “不疼。” 林墨薇呆萌地摇了摇头,笑的灿烂, “只要能帮到小秦哥哥,受伤什么的,都不要紧的。” 秦昭心中感动,剐了她一下鼻尖。 “傻妮子,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是浮云罢了。” 说完他便收拾好碗筷,待夜深时林墨薇入睡后,秦昭拿出来之前那副让林墨薇复活的画。 果然,在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点刮痕。 若是用笔墨修复,或许她的伤势,时不时也会好呢? 想到这里。 秦昭拿出笔,研好墨后,一点一点的小心涂抹了起来…… 第47章 黑衣,能让我更容易找到他 次日清晨。 林墨薇习惯性地起床给秦昭准备早膳。 可刚下床就发现,昨日还疼痛的手臂竟然恢复如初,用手摸了摸,伤口痊愈了。 她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却听到了秦昭均匀的呼吸声。 昨夜他为其修补画像,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墨薇似乎也有所察觉,随后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走了下来,摸着四周熟悉的物体,轻轻来到了秦昭的跟前,抚摸着他面前的画像。 她虽然看不见,但对画像里的内容却是能够通过一种神奇的方式感知。 换句话说,她只看得到秦昭画里的风景。 此时画板摆放的是当时她与秦昭去樊州村后山偷偷游玩的那张画像。 而上面正是她当时让秦昭给自己画的那幅画。 林墨薇轻轻抚摸,摸到少女手臂处时,发现上面的颜料是新的。 她猛地抽回了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俏容上泛起一抹红晕,内心翻涌起来。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但却很是迷恋。 就仿佛一颗无处安放的内心在乱撞。 随后她轻轻蹲下,对秦昭嗅了嗅,小声呢喃一声, “谢谢……” 也正是这一声谢谢,让秦昭忽然惊醒了过来。 林墨薇被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往后倒了下去。 秦昭眼疾手快,立马抓住了她,但依旧重心不稳,二人径直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 秦昭压在林墨薇的身上,后者也是手足无措,惊慌道, “小秦哥哥……你……你醒了?” 秦昭一怔,看着林墨薇那无处安放的手,不由得失笑问道, “你在我身后想做什么坏事呢?” 林墨薇连忙摇头否认, “没……没有……我怎敢对你……做坏事……” “当真?” 秦昭刚睡醒,起了些许玩心, “你要是没想对我做坏事,为何不叫我起床,还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 林墨薇急的语无伦次, “没有没有……我……我只是想……想看看你……” “你看得见了?” 秦昭明知故问。 “不……不是的……” 林墨薇更慌了,眸子都急红了眼,随后老实巴交道, “我就是想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嗯?” 秦昭一愣,随后便问了问自己身上,结果差点被熏晕了过去。 几天没洗澡不说,身上还全是颜料的臭味,差点跟乞丐无异了。 紧接着他立马起身, “抱歉哈,熏到你了吧?” 林墨薇局促着捏着衣角, “没有……我……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秦昭怔住,哭笑不得, “这么臭你也喜欢闻吗?” 林墨薇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种味道,容易让我记得住。” 秦昭:…… 他怀疑林墨薇在阴阳自己,但是没证据。 随后他当着林墨薇的面把衣服尽数给脱了下来。 反正对方也看不见,秦昭在她跟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不过林墨薇在他脱完衣服后,却突然上前把他的衣服给抢了过来,死死抓在胸前。 秦昭傻眼, “你干嘛?” 林墨薇支支吾吾, “哥哥,我……我帮你洗。” 秦昭愣了愣,无奈笑道,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 林墨薇却不知怎么倔了起来, “我……我就要帮你洗。” 说着不顾秦昭的反对自顾自地冲了出去。 秦昭麻了。 还有人抢着洗臭衣服的啊? 然而他却有些欣慰。 自己与林墨薇的生活,越来越有夫妻之间的味道了。 虽然林墨薇似乎一直都没有那份关于人的‘喜欢’,可二人平日里大量的互动,却越来越让她有了邻家少女般的爱慕之情。 这点对于秦昭来说,让他很是高兴。 众所周知。 七情六欲所包含的乃是人之根本。 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 六欲:眼欲,耳欲,鼻欲,舌欲,身欲,意欲。 如今七情之中,林墨薇已经有了七之六分。 而六欲,也已懂得五道。 唯独缺少的那份‘喜’情和‘眼’欲,似乎也能通过自己的陪伴来弥补。 只不过…… 秦昭并无放弃去寻找那份属于她的天地造物。 没有此物,她注定是妖鬼之物。 妖鬼之物寿命无疆,而他只是个凡人。 自己终究是陪伴不了她一辈子。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不说让她成为人,至少让她能够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算算日子。 画舫斋科举之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他必须要着手准备了。 随后他便在家中收拾东西,准备等林墨薇洗完衣服后继续去摆摊积攒画舫斋报名考试的钱财。 然而直至到了晌午,他依旧不见林墨薇回来。 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忧,打算出门寻找。 可刚一踏出房门,却见林墨薇蹲在地上失落地画着圈。 再看其身边的衣裳…… 本就已经洗的有些发白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染成了黑色。 嗯,墨汁的那种黑。 林墨薇白皙的手也黑了大半,而且还有被水腐蚀的迹象。 “对不起……小秦哥哥……我好像搞砸了……” 林墨薇应当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拉拢着脸委屈巴巴地开口。 秦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越来越大声,最后放肆大笑。 林墨薇被他的笑容所感染,破涕而笑,但她却是笑的那般甜蜜。 笑完过后,秦昭上前将她洗完的衣服晾了起来。 林墨薇不解问道, “这些衣服都被我洗坏了……为何还要……” 秦昭不以为然, “没事,我喜欢穿黑的,穿黑的,容易让你找到我。” 林墨薇一怔, “真的吗?” 秦昭将衣服又取了下来,不顾湿漉漉的墨汁直接穿在了身上, “是呀,你看,你是不是容易找到我?” 然而这一刹那。 林墨薇却愣在了原地,满脸呆滞着。 秦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察觉到她不对劲问道, “墨薇,你怎么了?” 林墨薇却朝着他缓缓走来,伸出手第一次精准地摸到了他的脸, “小秦哥哥,我好像……真的能看到你了。” …… 大炎国。 回京之路上。 长公主的马车上,身边的奴婢看着自家公主正叠着一块破旧的黑衣服,不由得问道, “殿下,这块衣服如此破旧,为何您一直视若珍宝啊?” 长公主听后并未解释,眸子里闪动着难以言说的情愫,呢喃道, “因为他说过,黑衣能让我更容易找到他。” 第48章 她给我的感觉……有些令人讨厌 “公主殿下是要找谁?” 婢女对长公主的话很是疑惑,不由得开口询问。 长公主却并未解释什么,将那件脏兮兮的黑衣服收起来后问道, “还有多久入京?” “回殿下,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入城了!” 马夫这时传来汇报。 长公主点了点头,随即对婢女问道, “你可知陛下召我回宫,可是何事?” 闻言,婢女脸色却变了变,犹豫着支吾, “这……奴婢……奴婢……” 长公主温柔安抚,笑如春风, “放心,除我之外,不会有人知晓你通风报信。” 婢女犹豫再三,还是凑到她耳边悄然道, “奴婢听说,此次陛下召您回宫,是要给您安排一门亲事……” 此话落下,长公主本来和煦的俏容上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亲事?” 婢女点了点头, “具体奴婢也不曾知晓,只知道陛下给您安排的亲事对象,乃是朝中一名将军,不过……您未曾涉及朝中之事,故不相识。” 闻言,长公主很快收起了皱眉,淡淡一笑, “也罢,这些年本宫退去的婚事没有十桩也有九桩,究竟是谁无关紧要,待我去见了陛下再说吧。” 婚事? 眼过浮云罢了。 没有谁能够强迫她下嫁,即便是当朝天子亦是如此。 然而婢女见她这幅态度,却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殿下,陛下这次……是下了圣旨的,您若违背,恐怕……不妥当啊。” “无妨!” 长公主风轻云淡地挥了挥手,眼中闪动着微微白光,并无人察觉。 而就在婢女还想劝说什么的时候,马车的领头马儿突然受惊,马夫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牵制马儿,但一头马惊,连同其余两头都惊了。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车厢晃动。 婢女被惊地尖叫起来, “保护长公主殿下!” 然而长公主却依旧不动如山,神情更是风轻云淡。 随后她轻吐一口白色氤氲,轻柔开口, “乖,安静点。” 下一秒。 刚刚还受惊暴躁的马儿竟当真消停了下来。 再看马车内此时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婢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出问罪, “何人胆敢惊扰公主座驾?” 然而当她看清楚面前的队伍后顿时愣住了。 一行人脚踩着飞剑悬停在半空之中,为首之人是一位白衣道袍女子,容貌生的俊俏,一袭马尾赶紧利落,气势洒脱。 “修士?” 婢女虽然常年身居宫中,却也对外面的修道之士有所耳闻,心中顿感一惊。 那女子从天而降,气宇轩昂,走到他们几人跟前拱手作揖,不卑不亢, “抱歉,未曾知晓此处尚有马车,无意惊扰贵驾,还请原谅。” 婢女见她没有敌意,顿时插着腰嚷嚷了起来, “你可知晓座驾中乃是炎国皇室长公主,若是殿下受伤,尔等罪该万死。” 为首白衣的女子顿时皱了皱眉头,神色中透着些许不耐,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那你要如何?” 婢女嚣张表示, “给我家殿下磕头谢罪。” “呵!” 女子轻笑不屑, “区区凡人,也敢让我等给你下跪?你算个什么东西?!” 婢女一听怒了, “你若不下跪,泛九族诛灭之罪,你好大的胆子!” 女子也不是什么擅长,丝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拔剑, “本尊看你是找死不成。” “苏师姐,莫要惹事。” “小妡,休得无礼。” 话没说完,马车里和人群中同时传来制止的声音。 婢女立刻将车帘拉开,紧接着长公主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优雅的举止和惊艳的相貌竟让面前的苏师姐都有些震惊。 好一个绝艳的俏佳人,论美貌竟完全不输她们宗主。 而此时修士人群中缓缓踏着空气慢慢走下来的女子,更是让车夫和婢女看呆了眼。 虽说此时那出生呵斥之女蒙着面纱,但光是那双桃花眼,就足以让人一眼沉沦。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能有女子能跟她们长公主平分秋色,这无异于给她们的心中狠狠撞击了一下。 不单单是她们,就连长公主和那位修士宗主对视的刹那,二人都从其中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不过毕竟两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当即便收回了眼神。 宗主率先开口, “抱歉,惊扰了你的马车,是我等之过。” 长公主也收回了心绪,轻柔笑道, “这位仙子说笑了,是我等冒失闯入了仙子的领域。” 宗主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听闻阁下乃是大炎国长公主?” 长公主微微一愣,不知其意点头, “正是妾身,不知这位仙子是何许人也?” 宗主手持渊源剑,负手而立, “本尊乃是玉玄宗宗主萧浅雪,此番前来,是受炎帝邀请,去为我徒儿处理一些私事。” “玉玄宗?” 长公主听后心头一怔, “可是中州青云山上的那个玉玄宗?” 宗主挑眉, “公主殿下也曾听闻过我玉玄宗?” 长公主并未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这位宗主。 她虽久居深宫之中,但不代表她对外界事物充耳不闻。 大炎皇朝统治鸿运古州三百余年,全天下势力都归附与他,万人称臣。 可不代表所有的势力都畏惧皇室权威,这玉玄宗便是少数之一。 它的来历极其神秘,更是在鸿运古州存活了千年之久,底蕴极为雄厚。 甚至还有传闻说这个宗门起初并非叫做玉玄宗,因为其掌门真人被一魔道修士斩杀以后方才改名。 因此即便是皇室也不敢轻易得罪。 见她不说话,宗主本就不高的兴致更是没了追问下去的欲望,当即对其拱手作揖, “既是挡了长公主的道,那我等便换道而行,告辞。” “仙子说笑了,大道人人都可行之,不必刻意避讳,先行一步即可。” 长公主笑容满盈,眼底下尽是柔和之色。 宗主点了点头,随后便对众人挥了挥手,一行人迅速升空消失在了长公主的视线当中。 待走远后。 苏璃有些错愕地嗤笑, “很少看你有跟人交谈的雅兴,这位长公主还真是奇人也。” 然而方才女子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皱起了眉头,呢喃自语道, “不知为何,她给我的感觉……有些奇特。” “如何奇特?” 苏璃不解追问。 女子沉吟片刻后道, “有些令人讨厌。” 第49章 给钱还不走,那便死吧。 秦昭真以为自己身上穿着那满是墨水的衣服能让林墨薇恢复视觉。 不过现实却再次让他醒了过来。 兴许穿的那带着墨水的衣服能够让林墨薇有所神觉,可却依旧无法让她看清楚这外面的世界。 不过他也并未沮丧,如今摊位上的生意越来越好,只要按照这样继续下去,就能凑够画舫斋报考的钱财。 他在出发前,先在画板上将林墨薇的手臂用笔来涂抹恢复了后,带着她便出了门。 今日集市的人依旧很多。 而且有不少人早早闻声赶到了他的摊位面前等着他。 说是在等他,其实秦昭也清楚这些人只是为了目睹林墨薇一眼。 林墨薇面对众多繁杂的目光也没了昨日那般拘谨,很是自然地在一旁帮秦昭研墨。 很快生意又好了起来,秦昭忙碌不语,却不时看向那安静给自己研墨的林墨薇。 林墨薇似乎也感受到了些许,蒙着纱布的眼睛也看向他,笑的格外甜美。 为了让林墨薇更加安心,秦昭干脆直接用自己的衣服来刮笔尖的墨汁,很快一身白衣裳就成了黑衣裳,人也越来越邋遢。 但秦昭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样可以让林墨薇看见自己,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殊不知,二人在忙的不亦乐乎时,边上摊位的生意都被他们给吸引了过去。 那些摊位上的画师面面相觑,看向秦昭林墨薇二人的眼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一天忙碌完了。 秦昭也是累得满头大汗。 林墨薇坐在马凳上,将今日所收到的钱财放在闭合的双腿上细细数着。 秦昭抹了一把汗笑着问道, “今日赚了多少钱呀?” 林墨薇红扑扑地脸蛋尽是兴奋, “一两二分银子,小秦哥哥,你真厉害,这可是咱们半个月的开销呀。” 秦昭愣了愣, “这么多?” 他在这出摊都已经小半年了,每日撑死不过十几文钱。 没想到林墨薇的出现让他足足翻了百倍不止。 顿时让他喜出望外。 “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嗯。” 秦昭很高兴,笑着将林墨薇拉了起来,收拾好东西就往家里走去。 正当他们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时,前面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来了几名大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昭心中一沉,下意识将林墨薇给护在了身后,警惕问道, “几位好汉,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 为首之人的壮汉冷笑一声,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坏规矩了?” “坏什么规矩?” 秦昭皱起眉头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想了想道, “几位好汉,绘画集市各凭本事吃饭,何必为难我等?” 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贯钱来,扔在了几个大汉面前, “若是不嫌弃,这些算是小弟孝敬哥哥们,行个方便。” 他的生意才刚好起来就有人过来堵路,分明是自己砸了他人的饭碗,引来了其他摊主的记恨。 看样子若是不花钱消灾,恐怕免不了遭受欺凌。 换做上一世或者现实中,他早就碾死这几个蝼蚁。 可这一世的他除了画的一手好画完全没有任何本事,总不能拿着画笔来跟他们搏命吧? 就在他以为就此可以逃过一劫时,却见为首之人走到地上那贯钱跟前,抬起脚给踹到了一旁阴沟里,开口辱骂道, “小杂种,你他娘的在打发乞丐呢?!” 秦昭心中猛沉,继续加大了筹码, “若是不够,小弟这里还有。” “小秦哥哥,这可是你辛苦赚的,为何……” 林墨薇听着肉疼,即便再怎么恐惧还是忍不住低声呢喃。 秦昭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要出声。 她自幼便在林府长大,哪里见过人性之恶,此时她再说些刺激歹徒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她的话还是被耳尖的歹徒给听到了,又瞧得秦昭这般怂货,不由得两眼冒出了一抹绿光,捏着下巴露出淫荡的笑容, “你小子倒也识相,不过爷今儿个不是特别高兴,你若是能孝敬我们十两银子,此事倒可揭过,而且你家这小娘子……似乎长得不错,爷玩了这么多女人,还从未见过如此清纯的货色!” “哈哈哈!” 其他几个歹徒也是猖狂地笑了起来,话语越发放肆。 林墨薇感受着几人炙热放肆的目光,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可她依旧死死拽着秦昭的衣角不肯离去。 此时秦昭的内心已然沉到了谷底,望着几人在林墨薇身上毫不避讳的目光,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哥哥们说笑了,我家妹妹从小患有眼疾,小弟也是来京城求医,我等身上的钱财皆可送之,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可好?” “放你娘的屁!” 为首的大汉被秦昭的墨迹给搞的极其不耐,当即破口大骂, “想活命就给老子把这小娘子交出来,自己滚一边去,否则,爷几个弄死你。” “你们不要伤害小秦哥哥!” 林墨薇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当街呵斥,尽管声音还在颤抖。 “哟?” 大汉见状不怒反笑,而且愈发激动起来, “这小娘子还挺辣?也不知在床上还有没有这般骨气,哥几个,上。” 随着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秦昭抓着林墨薇不断后退, “别……别乱来啊好汉,我……我……我要报官了!” “报官?哈哈!” 眼前的大汉再次讥讽嘲笑起来, “就你这种废物,让你去报官又能如何?” 说着他一把揪起了秦昭的衣领,凶神恶煞地扇了他一巴掌, “报啊!操你娘希匹!” 秦昭吓得两腿发软, “我……我不报了,不报了,饶命啊大汉。” “呸!废物东西,别来打搅老子的好事,滚!” 大汉见他如此怂逼,更是嚣张跋扈,当即就要给他一脚送上西天。 可还没法力,却忽然感觉到脖子一凉。 大汉瞪大了双眼,低头一看,秦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刺穿了他的脖子。 而他手里,正握着一支画画用的笔。 “你……你……” 大汉颤抖着目光看向秦昭,此时他脸上那里还有刚才的怂样,目光冰冷的像是要将他埋入寒天雪地。 这可不是一个画生能有的眼神。 秦昭此时双目愈发猩红,语气杀机顿显, “给了钱还不走,既然如此,那便死吧!!” 第50章 我说了!不要伤他!你为何不听? 要论打架,这一世他可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但论杀人,十几年在战场这个修罗场磨练出来的杀伐果断,可不是这几个乌合之众能比的。 尽管只是一支笔,他也能在对方不设防的情况下取其性命。 那壮汉被秦昭一击刺中了要害,脖子瞬间喷涌出鲜血,死死捂着伤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秦昭,最后哐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壮汉见此情形脸上的笑容也骤然僵住。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竟然出手即是死手,完全没有给他们任何回旋的余地。 顿时为首大汉脸露狰狞, “这点子有东西,杀了他,把女人和银子都给抢走。” 京城的治法尤为森严,烧杀抢掠的勾当足以被押金死牢。 一旦今日让这小子逃了,恐怕他们就得亡命天涯。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该死! 秦昭此时气喘如牛,内心暗骂不已。 早知道这样从小就先修炼一番,也不至于遇到这种境地这般孱弱。 方才他靠着偷袭杀了一人,现在这几人杀心已起,若是硬碰的话他不可能会是对手。 事实也正如他所言,这几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为首之人牵制住他后其余人从后面包抄。 仅仅只是片刻功夫他再次陷入了绝境当中。 林墨薇此时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眼睛看不见的她就算想帮秦昭也帮不上,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弱女子。 可感受着秦昭愈发严峻的局势,她焦急如焚,眸子中已然湿润了几分,嘴里不断呢喃着, “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 秦昭也知道今日此劫逃不过了,当即抓着林墨薇的手小声道, “等会我拖住面前此人,你借机逃跑,不要回头!” “不……不要……我不要……” 林墨薇听后连连委屈地摇头,几乎快哭了。 “听话!” 秦昭怒斥一声。 “这样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 林墨薇怔住了。 这时他第一次对自己发火,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愿离去。 与此同时。 “干你娘的希匹,杀老子兄弟,老子弄死你!” 为首大汉已经失去了耐性,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对着秦昭捅了过去。 秦昭猛地推开林墨薇,然后再侧身闪躲却依然不及。 刀尖从他的腰间划过,刺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秦昭骤然吃痛,但常年厮杀的经验让他立刻找准时机反扑,下一刻便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嘴里对着林墨薇大叫起来, “快跑!” 林墨薇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并未想着逃走。 一来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二来她也完全跑不过其余两个大汉。 而此时秦昭钳制的大汉因为力道比他大了数倍从而正缓慢挣脱开他的舒服。 秦昭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咬紧牙关却依旧无法抗衡。 最终被大汉挣脱开来,反手一拳轰在了他的面门。 “小杂种,力气还不小,差点勒死老子。” 大汉揉了揉下巴,心有余悸。 说罢他一脚踹在了秦昭的肚皮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让他疼的几乎晕厥过去。 大汉冷笑一声,转头瞥了一眼身后其他几人已经把林墨薇也给控制住了。 “小娘皮,不是心疼你家这位吗?今天老子就让你亲眼看看他脑袋是怎么被一刀一刀割下来的。” “大哥,这小子阴险的很,赶紧弄死他免得夜长梦多。” 其中一个男子兴许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连忙开口提醒。 为首大汉用舌头舔了舔刀子,朝秦昭一步步小心走了过去。 林墨薇明显感觉到秦昭已经距离死亡很近了,死命挣扎着抽泣, “不要伤他……你们不要伤他啊。” “老实点!臭婊子!” 男子猛猛拽住林墨薇的头发,将她的目光对准了倒在血泊中的秦昭, “好好看着你这老相好怎么死的吧,今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哈哈哈哈!” 然而她并看不见。 为首大汉操着刀走到秦昭跟前时,依旧谨慎无比。 秦昭死死咬着血牙, “畜生!放了她……我的命,你拿去便是。” “呵!” 为首大汉听后大笑三声,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你这相好呢?放心,等老子玩腻了,会送她下去陪你的。” 话落,他凶像顿显,举起刀朝着秦昭的脑袋砍了下去。 “不要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声尖锐的惨叫撕破了宁静的夜空。 为首大汉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突然就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给震飞了十几米远。 他强忍着疼痛爬起身来,却见刚才被两个男子束缚的林墨薇此时全身撒发着幽冥的白光。 头发散落飘荡着,整个娇躯也已然悬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三人给看傻了眼,尤其是刚才林墨薇身边那两个男子,更是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像是见鬼了一般。 不对……应该说,就是见鬼了。 林墨薇此时遮住眸子的纱布被一股无名风给吹飞,一双瞳孔泛白如雪,却早已没了往日温柔恬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狠。 即便是秦昭都在此刻看傻了眼, “墨薇……” “我说了,不要伤他……不要伤他……不要伤他……” 林墨薇缓缓飘着身子,朝着刚才举刀那人靠近,嘴里不断呢喃着, “为什么要伤他?他只是想画画而已,你为什么……要伤他?为什么?”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大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此时俨然被吓懵了,无数的冷汗从背上冒了出来,甚至连疼痛都忘了,不断挪着身子求饶。 “啊啊!!” 林墨薇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汉瞳孔骤然睁大,像是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画面。 再然后,他死命抓着自己的脖子,以一种极度扭曲的画面掐着,扭动着。 他想求救,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手,把自己的脖子硬生生地给扭断了…… 第51章 仙中三劫! 静! 安静! 死寂! 随着那大汉用一种极度诡异的方式死去后,在场众人统统安静了下来。 剩余的两名歹徒在看到这一幕后早已经失了神志,双腿颤抖不止,裤裆已经湿了。 然而此时陷入奇异状态下的林墨薇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她缓缓转头看向了二人, “伤他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嗖! 她的身体骤然飘了出去。 没错。 是飘出去的。 只用了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二人跟前,伸出手抓住了二人的脑袋。 那两名歹徒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再次失禁了。 “女侠饶命!饶命啊!!” 林墨薇瞳孔散发着瘆人的白光,几乎就要将他们给淹没。 秦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的林墨薇那里还有平日乖巧恬静,完全就像是一个林间恶鬼,在用恐惧一步步吞噬他们。 铛! 不过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金帛之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下一刻。 林墨薇的意识像是受到了撞击,痛苦的神情浮现在俏容之上。 “施主,莫要以恶制恶,心存善意方才是做人根本啊。” 紧接着传来一道空灵的声音,让林墨薇松开了双手。 两名歹徒凭借着求生欲望,站起来拔腿就跑,一溜烟就钻进了灌木丛群没了踪影。 而林墨薇也似乎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让她抱着脑袋跪在了地上,发白的瞳孔也再次恢复到了往日的空洞,意识逐渐模糊。 “小秦哥哥……” 林墨薇晕过去了。 秦昭见状立马起身上去搀扶,却发现她身上的皮肤又跟刚开始那样像纸一样苍白,没了血色。 一股强烈的慌乱涌上心头,他手足无措地将她抱住, “墨薇别怕,我在……我一直在呢。” “阿弥陀佛!” 这时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双穿着苦行鞋的脚。 秦昭抬头一看,竟是之前拿走他所有盘缠的和尚清悟,顿时不管不顾地开口询问, “大师,墨薇她怎么了?” 清悟此时脸色复杂,深吸了口气道, “方才林施主她强行与天地联系,动了法气,可她这幅残躯却没办法支撑如此庞大的力量,再加上贫僧用佛法给她施压,这才导致她失灵从而沉睡了过去。” 秦昭问道, “沉睡过后会如何?” 清悟摇头, “画中仙本就是天地灵物,即便是沉睡也并无大碍,她可在此期间,吸收天地灵气来恢复自身,倒也并无大碍,只不过……” 秦昭急忙问道, “只不过如何?” 清悟叹了口气, “无法预估她下次醒来的时间,兴许是几个月,又或许一年,再或者……十年,甚至百年都有可能,一切全凭天意。” 闻言,秦昭顿感呼吸一窒,随即抓着和尚的衣领怒道, “那你为何要下如此狠手?她明明才刚醒过来三年,才三年,我甚至都还没找到天地造物,赋予她新生,为何?!” 清悟看着激动的秦昭却淡定说道, “阿弥陀佛,秦施主,早在之前,贫僧就与你说过,她的好坏,皆由你的善恶所引领,方才你杀机显现,又见了他人之血,此番行径,已然激起了画中仙物的暴戾之心,若贫僧不出手,下一个死的便是你。” 然而秦昭听到这话后非但没有任何愧疚,反而嗤声冷笑, “方才若非墨薇,我二人皆是丧命于这几个歹人手中,你早就在暗中观察,却不曾出手相助,反而说她激起了暴戾之心,大谈善恶之分,简直可笑至极。” “照你这般说辞,我杀此歹人,是否也说我是暴戾之徒,当诛之辈?” 闻言,清悟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道, “秦施主能想到这点,倒也是让贫僧意外。” “既然你认同我的观点,那还不快快将墨薇唤醒?” 秦昭咄咄逼人,气势愈发凌然。 可清悟却是摇了摇头, “贫僧做不到。” 秦昭傻眼, “为何?” 清悟走到了林墨薇跟前,看着地上昏睡的少女淡淡道, “林姑娘昏迷,非我之过也,方才贫僧也说了,她这幅身体,无法支撑庞大的力量,虽说是我将其镇压晕厥,可若是置之不顾,不出三日,便会烟消云散,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秦昭心中一禀, “这是为何?” 清悟反问道, “秦施主,你可知晓何为画中仙?” 秦昭皱眉摇了摇头。 清悟缓缓解释, “所谓画中仙,终是在一个‘仙’字之上,既然是仙,那便是逆天之举,当初你在为其点睛时,她就注定乃是违背天道轮回所产之物。” “即是违背天道轮回,那边会有‘劫’。” “劫?” 秦昭瞳孔微缩,随即看向林墨薇呆滞着道, “莫非此次,便是她的劫难?” 修仙一事,他自然清楚明了。 凡是成大仙之躯,都会经历渡劫一难。 可却不曾想这等玄乎之事,竟会发生在林墨薇这个无辜的少女身上。 清悟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由于画中仙并非是凡人修士,她并无肉体,不可以肉身成圣,因此她这一世,注定要过三劫。” “哪三劫?” 秦昭问道。 清悟来回踱步, “第一劫,便是这启灵之劫,画中仙启灵三年后,便会引来这第一道天劫,此劫名为启灵劫,可自身发难,亦可受环境影响。” “方才林姑娘救你心切,激发了她体内灵气,因此劫难降下。” “这第二道劫,便是造物劫。” “之前贫僧曾告知秦施主,需给画中仙寻得一天地造物,方才能让她真正以人的方式存活于世!” “至于这第三道劫……” 清悟说到这,他深深看了秦昭一眼, “这第三道劫,贫僧也不曾知晓,只能由秦施主你,自行发掘了。” 听到这里,秦昭彻底傻眼了。 他本以为只要能够找到所谓的天地造物便可将林墨薇变成正常人,可却没想到…… 想要做到这一步,竟会如此复杂。 想到这里,他不禁望向林墨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呢喃发问, “若是过不去呢?” 话落,清悟却沉默了许久方才道, “身死道消,烟消……云散!” 第52章 希望你醒来后,还能再认识我 听闻清悟的话后,秦昭沉默了。 他轻轻抚摸着林墨薇的脸颊,半晌之后问道, “突破这第一道劫的概率,大概有几成?” 清悟愣了愣,随后劝道, “秦施主,画中仙本就是违背天道所存在之物,而你又只是一介凡人,倘若她真的度过了第一劫,后续还有第二劫,第三劫,何必执着于此?不如……” “不会的。” 秦昭开口打断, “既能存活于世,必有她存在的意义,更何况……她跟随于我,我又怎可弃她于不顾?” 闻言,清悟深深叹了口气, “即便是你会因此丧命?” 秦昭却笑的释怀, “人活一世,不都是在为自己的执念而活吗?若没了执念,活着又怎不是行尸走肉?” “唉。” 清悟见他执意如此,当即也不在相劝, “阿弥陀佛,秦施主既然心意已决,贫僧又岂能左右你回头是岸?” 秦昭将林墨薇背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清悟道, “倘若我不踏出那一步,又何来岸边一说?” 清悟再次怔住,随即哑然失笑, “秦施主真乃奇人也,难怪此画中仙愿意与你相伴。” 秦昭淡然一笑, “不管她究竟是一年或是十年甚至几十年才能醒来,我只愿她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见到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清悟,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施主且慢!” 而这时清悟却叫住了他。 秦昭不解转身,见清悟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 他顺手接住,查探一番后发现是一串项链,不解询问, “此为何物?” 清悟悠悠道, “此物名为‘佛舍’,可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也算是贫僧给你的护身符吧。” “我要此物何用?” 秦昭不解。 清悟摇了摇头, “画中仙终归不是凡物,多一道防身之法,总比没有的好。” 然而秦昭却只是甩了甩手中的‘佛舍’,当场仍回给了清悟道, “谁伤我,她也不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清悟,转身离去。 清悟看着手里被拒绝的‘佛舍’,也是一脸茫然,随即无奈失笑自语, “哪有人每日与鬼相处却不害怕的?真乃奇人也,本来还想收他十两银子的,看来今日的酒钱又泡汤咯~” 说完他悠悠地甩着手里的禅杖,望着地上的尸体轻快地离去,嘴里唱着, “画中仙诶~人鬼恋诶~殊途陌路~有何可惜~” …… 秦昭将林墨薇背回去安置好了以后,他立刻将之前的那幅画给拿了出来,在上面不断精细地修改。 只可惜。 无论他如何改动,林墨薇依旧沉睡不醒。 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唤醒林墨薇。 劳累了三天,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一定要针对这个可怜的少女。 她明明就只是想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而已。 第四天,秦昭放弃了。 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通过外界刺激,林墨薇都是不可能醒过来的。 唯独只有帮她度过第一劫难,方才有一线生机。 想清楚这些,他不再执着于去唤醒对方,而是将目标投向了画舫斋的科考。 他是一个画师。 想要救画中仙,就只有通过画来帮她。 因此从这天开始,他几乎废寝忘食地泡在画板面前。 然而好景不长。 【前几日林墨薇杀得两个歹徒的尸体,被官府发现,因诡异的死相轰动京城。】 【逃走的那两个歹徒非但没有亡命天涯,反而恶人先告状,给你扣上了在京城滋养邪物的重罪。】 【京城万臣居住,天子更是久居宫中,其治安之事倍受官府重视。】 【滋养邪物一事,很快便惊动了兵部尚书,甚至传到了天子脚下。】 【并且你听闻那两个人乃是礼部和户部尚书之子,因此官官相护,你被通缉了。】 【无奈之下你只能连夜逃出了京城。】 【可由于你带着昏迷不醒的林墨薇,逃亡路上屡屡磕碰,眼看官兵即将追上,你只能上山,上山的路极为陡峭坎坷,曾几度因体力不支险些摔下山去粉身碎骨。】 【你的脚被磨破了血,身边画画的工具也尽数丢失,你失去了一切。】 【但你并不在乎,只要林墨薇还在你的背上,你就必须要护她周全。】 【可你终究只是个凡人之躯,在爬到山顶的那一刹那,你终究还是累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兴许是老天怜悯你,你并未被搜捕的官兵发现,反而被隔天上山打猎的猎户发现,将你二人带回了家。】 【你昏迷了七日之久,终是在猎户一家的照料下醒来。】 【你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像是惊弓之鸟,差点误伤了猎户十四岁的女儿,好在最终误会解释清楚。】 【虽然猎户一家对你的身份十分警惕,但你谎称带林墨薇前来京城治病,遇到了山匪,因此猎户一家好心收留了你们,让你二人暂住在这座偏僻的村庄里。】 【然而你知道官府通缉自己的画像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这座村里,你也知道不是长久之计!】 【因此为了能够保护好林墨薇,你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秦昭看着炕上的煤油,呼吸有些断断续续,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随即他用手捧了一手的煤油,涂抹在自己脸上。 涂完后,他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忽然凄厉的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操起一根火棒,对着脸上怼了过去。 哗啦! 一阵烈焰爆燃的声音夹杂着秦昭的惨叫声骤然撕破了宁静的夜空。 猎户王强从睡梦中惊醒,带着女儿挂着油灯闻声赶来。 而当他们在看到秦昭被火烧毁的脸后,二人被吓得大惊失色,女儿更是被吓得哭了起来。 当天夜里就带着去找了大夫。 村里的大夫医术本就极其平庸,再加上秦昭脸上大面积烧伤,他也一时间乱了阵脚。 经过几天几夜的发烧,伤口腐烂,结痂。 秦昭总算是挺了过来。 再看铜镜里时,他已然……面目全非。 可秦昭却松了一口气,坐在林墨薇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手道, “墨薇,希望你醒来以后,还能认出我来。”” 第53章 苟且偷生,只为了能给你争取一线生机。 【你对自己的狠辣,成功逃过了官兵在村里的搜捕。】 【你那面目可憎的容貌,更是让他们望而却步,每个人看你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憎恶和嫌弃。】 【但你毫不在意,只要能够让林墨薇安心渡劫,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唯一让你感到头疼的事情是如今画舫斋的科考已经近在咫尺,你之前的身份已经没办法再入京。】 【而且你也不能再出摊卖画,你失去了唯一的生存来源。】 【好在猎户王强留你在家中常住,你才解决了日常生活最基本的需求。】 【你并没有放弃进画舫斋的希望,平日里跟着猎户打猎的同时,将所有的时间全心全意投入到了画画上。】 【你几乎废寝忘食地提高自己的画功,期间还为林墨薇重新画了一副相貌,一来是为了逃避官兵的搜捕,二来也是为她重塑从少女到青年女子的蜕变。】 【时间一晃!】 【两年时间很快过去了,这年你十九岁,她十八岁。】 秦昭依照惯例,将猎来的动物放进了王强家中的饲养圈里。 这时王强走上前来笑呵呵打趣道, “哟,小子,今日收获不少嘛!” 秦昭笑了笑, “那都多亏了王叔你教我的办法。” 两年时间下来,你因为经常打猎,皮肤晒得黝黑,并且力气也比之前大了很多。 跟着王强这种猎户也习得了不少武艺,至少不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生,再遇歹徒,自保是没什问题。 之前因为被火烧伤的脸面也恢复了不少,但依旧跟之前英俊的相貌相差甚远。 “俺哪有那本事?” 王强听后大大咧咧地笑道, “你小子悟性高啊,像俺这种老猎户都打不到的野鹿你都能手到擒来,唉,俺是老咯。” “哪有此事。” 秦昭呵呵一笑, “王叔你还年轻力壮,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秦大哥!” 这时王强身后跳出来了一个俏皮少女,眨巴着清澈的眼神,笑的时候露出了可爱的虎牙, “哇,是野鹿呀,秦大哥这是你打回来的吗?” 秦昭柔和笑道, “当然,你若喜欢,我将它伤口养好后送你。” “好呀好呀。” 王燕燕听后笑的更加开心, “秦大哥你人真好,要是那年你脸没烧伤的话,咱村里不知有多少姑娘对你倾心呢。” “咳咳!” 王强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剧烈咳嗽斥道, “你个死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滚去做饭去,别烦你秦大哥。” “爹~你凶我干嘛啊?我说的是实话嘛,而且女儿又没其他意思,秦大哥人是挺好呀,那些人不喜欢他嫌他丑都是不知道秦大哥的德行,我反正就挺喜欢秦大哥的。” 王燕燕说着说着突然像是说漏嘴似的捂住了嘴,脸蛋红了一大片,大叫一声转身跑了。 王强面露尴尬,连忙解释, “秦小子,你别在意啊,燕燕这孩子从小没了母亲,被俺给宠坏了。” 秦昭却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没有呀,我觉得燕燕挺可爱的。” 王强脸上的窘迫更甚了。 他虽然救了秦昭,但这也只是出于心善。 秦昭这些年在他家里住着,家中一切事务都包揽了过去,并且还帮着他一起捕猎,本来一贫如洗的家境也渐渐好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这些都是秦昭的报恩。 因此他也并不反对秦昭日日夜夜在照顾房间里那个活死人。 甚至相处时间长了,他已经把对方给当做了亲人。 不过……仅此而已。 起初在见到秦昭时,这小子一副白面书生的相貌确实清秀。 可自从那场火把他的脸烧了后,不能说是奇丑无比,至少走到村道上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本以为自己的女儿王燕燕会从此之后对其产生芥蒂,却不曾想这妮子竟然对他越来越喜欢。 王强就是个普通百姓,无非就只是想让自己女儿过上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秦昭…… 算不上正常。 最重要的是…… 屋里那个躺了两年的女子,到现在为止王强都不知道到底给秦昭是个什么关系。 这让他更加难以接受自己女儿喜欢这小子的事实。 而秦昭自然也知道王强心中所想,他更是清楚王燕燕这个少女的小心思。 这少女看自己的眼神,跟林墨薇小时候看他的眼神一毛一样。 随后他打破了尴尬地氛围, “王叔,我先去给后院的鸡喂点吃的。”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王强复杂的目光,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王强一把将刚才跑掉的王燕燕给拉了回来,低声训斥道, “你个傻妞,村里那么多帅小伙你看不上,你非得跟秦小子过啊?你是不是傻?” 王燕燕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爹,你从小就叫女儿不要以貌取人,秦大哥虽然相貌被毁了容,可他真的是个不错的托付啊,你为何这般阻拦?” “俺还不阻拦?看你这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去了。” 王强恨铁不成钢, “就算你真想跟他过一辈子,那你问过床上那个女子了吗?你知道他二人是什么关系?这两年秦小子对她的照顾,那可谓是无不体贴。” 此话一出,王燕燕脸色变了变,眸子里尽是自惭形秽。 她虽然在村里已经算得上是漂亮,可跟床上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相比,根本就是荧光与皓月的察觉。 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很快王燕燕便不服气的冷哼道, “哼,你女儿可是活人,难道还争不过一个活死人吗?” “你……唉,怎么就遭了这种孽啊!” 王强含恨剁脚。 “反正我不管!” 王燕燕任性道, “秦大哥就是最好的,我以后就得嫁给他。” 说着就跑开了。 只留下王强一人独自伤神。 …… 另一边。 秦昭听到了父女的对话,心中情愫涌动,随后便来到了林墨薇的床边,习惯性地给她擦了一遍身子,随后用最温柔的语气道, “墨薇,两年了,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一个月后,便是画舫斋的科考,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为你找到能够度过三道劫难的办法。” “嗯……相信我。” 第54章 画舫斋的状元郎 【你化名秦墨,用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去报考了画舫斋在乡镇的初选。】 【乡镇的选拔远没有你想象中的正规,参加绘画科考之人水准甚至不如京城里的街边小贩。】 【你很轻松地用一幅‘明月思人’的景秀图,在初选中一鸣惊人。】 【本来毫无兴致的监考官在看到你这幅画后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人才,立刻将你的画引荐去了京城统考官。】 【统考官在看到你的作品后也被震惊了,连夜带人堵到了你所在的乡镇上。】 【只不过当他在看到你那张瘆人的脸后,他陷入了纠葛之中。】 【并非是你的相貌吓到了他,而是画舫斋的科考,都是要以面示人。】 【倘若你真的考上了画科状元,那么将来是要进京面圣的,这一点,他不得不考虑清楚。】 【不过这点并没有难倒你,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兽皮面罩,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这样看上去你至少还像个人。】 【最终在你的坚持下,统考官总算是接纳了你,但你也知道,他接纳你并非是你这个无权无势之人,而是冲着你笔下的神技。】 【时隔两年,你再次入京,京城依旧繁华,而你却无暇欣赏,这次你的目标,乃是画舫斋。】 【你入京的路途比你想象中的要顺利,尽管京城的巷角还贴着你早已发黄的通缉令,但你对此并不畏惧。】 【你所谋的并非名声,只是为了她而已。】 【三天后,你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画舫斋,这是你第一次进入这个画师的圣地。】 【这里并没有你所想的风花雪月,反倒是每一处都透着庄严肃然的气息,四处都摆满了历史悠远的名画。】 【你内心更加坚定这里定然可以找到关于画中仙的痕迹。】 【入围的赶考考生,都要提前一个星期入住画舫斋,为的就是不泄露题目。】 【你的相貌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也没有人来刻意贬低你这个靠着乡镇科考入围的考生。】 【毕竟你的那副画,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一个未来有可能会成为御前画师的考生。】 【一个星期后,画舫斋的统考正式开始。】 【此次统考官给的题目是故乡,你思量片刻后,落下了第一笔。】 【这幅画,带着你对樊城父母的思念,也带着你对林墨薇的心意,落笔那一刻,俨然注定了你的成功。】 【一个月后。】 【画舫斋放榜!】 【你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榜首之位。】 这天。 村里鞭炮不断,齐鼓鸣天。 统考官周禹亲自带着状元郎的官服前来为秦昭祝贺。 家家户户都闻声出门,当他们在看到自己平日里避之不及的丑人竟然成了画科状元,一时间所有人都放下了平日里的芥蒂,纷纷迎上前去祝贺,想要来沾沾喜气。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燕燕,她骄傲地对王强说道, “爹,我就说秦大哥不是池中之物,这下你相信了吧?” 王强面露苦涩,心中颇感懊悔。 早知秦昭有如此大才,他又怎会阻拦自己女儿跟他接触,更会对他加倍照料。 此刻虽说自己对其有救命之恩,但平日里多多少少透出来的芥蒂,已然冲淡了这份恩情。 家中出了个状元郎,自己却没把握好这个人缘,王强内心别提有多不是滋味。 然而秦昭却并未将这份荣誉看的很重,他落落大方地为周禹介绍了王强父女二人,并声称自己从小被他收养长大,如同父亲一般。 王强听后震惊之余呼吸都快停止了。 要知道秦昭这番说辞,无疑不是在给他向周禹这样的大人物来提出要求。 果然。 在秦昭说完这话后,周禹极其识相地笑道, “果真是善人善报,王大哥若是不嫌弃,本官在京城尚缺一处田粮官,不知您可否愿意?” “啊?” 王强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点头, “我……我可以吗?” 周禹大笑, “状元郎的面子,本官自然还是要给的,王大哥不必忧虑,本官必然会安排好一切。”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王强喜极而泣,连忙跪在地上给周禹磕头谢恩,看向秦昭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感激。 猎户哪有当官赚得多啊。 他们这一家子人,怕是要发了啊。 其他村民在看到这一幕后也是纷纷神情各异。 王强的遭遇让他们充满了羡煞,同时也在暗中悔恨,若是自己平日里对秦昭好点,他们又怎会分不到这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位是……” 就在这时,周禹发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林墨薇。 如此热闹非凡的景象,竟有人还在家中熟睡,岂有此理? 秦昭愣了愣,随后便引领着周禹来到房间,想了想后介绍道, “周大人,这位……是我的结发妻子。” 此话一出。 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王强和王燕燕父女二人,他们面面相觑,都从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是秦昭在村里落脚后两年来,第一次当众介绍女子的身份。 “妻子?” 周禹也被秦昭的话给震惊了。 由于再来之前,秦昭已经给林墨薇的画像上重新改变了容貌,因此周禹以及其他官员也并未认出林墨薇是两年前通缉令的那个女子。 随后他下意识问道, “敢问状元郎,您这位妻子是……” 秦昭深吸一口气,淡淡笑道, “家妻因为身体患疾,已卧床两年。” “抱歉抱歉……” 周禹连连歉意道, “本官并非有意提及你的伤心事。” 秦昭却显得尤为释怀, “不算伤心事,人未死,只是熟睡罢了,况且,我相信有一天,她会醒过来的。” “但愿如此。” 周禹笑呵呵地转移话题, “那……状元郎,你打算何时上任?” 秦昭微微一愣, “上任?上什么任?” 周禹却不解反问, “状元郎莫非不知,画舫斋的科考与朝廷科考无异,但凡中举之人,皆要为官上任,若是运气好,将来还有机会成为朝廷栋梁。” 闻言,秦昭有些懵。 他压根没想到画个画竟然还能做官。 不过望着依旧平静昏睡的林墨薇,犹豫片刻后便对周禹道, “全凭周大人安排便是。” 第55章 同类遭遇,京城里第一个画中仙 【你答应了周禹为官的要求。】 【而周禹为人大度,并且为官时风评也极好,最重要的是此人也极为懂画,他对你十分看重。】 【一个月后,你带着王强父女还有林墨薇,一起入住京城,你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宅府!】 【入住后的两个月里,来访的豪绅,官员络绎不绝,都想攀附你这个新晋的状元郎。】 【然而你始终遮着半边面容,不轻易示人,因此也只给人留下了一个神秘的印象。】 【林墨薇依旧在沉睡中,你上任新官后,一手帮着周禹管理州郡,一边每日钻进画舫斋的卷库中,以此来寻找让她苏醒的办法。】 【你做了官后,放在你身上的眼睛多了,自然也就注意到了你府内那个昏睡的女子!】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状元官对发妻痴情的事迹,传遍了大街小巷。】 【很多人都开始歌颂你对林墨薇独一无二的感情。】 【也不乏一些人想劝你娶妾一事,毕竟偌大的状元府里,没个女主人也说不过去。】 【但这些劝说,都被你一一拒绝了。】 【期间王燕燕也动过对林墨薇取而代之的心思,可每当她看着你深夜独自一人举灯陪在林墨薇床边时,她也被你这份深沉的爱意给打动了。】 【她不在想着去争夺身份,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心甘情愿帮你一起照顾起林墨薇。】 【时间又过去了三年。】 【这年你二十一岁,林墨薇二十岁。】 【你在职期间,多次向周禹提出改良国家的治理政策,云州国的国土上百姓日子越来越好,国力也逐渐强盛。】 【秦郎之名,传遍大江南北,越来越多开始拥护你。】 【周禹对你这个学生,也是越来越看重。】 【又过了两年,他将你从县令提拔到了知府,你是历来唯一一个五年入官后,能从七品官升至四品官员的人。】 【而也正是这一次升迁,从而让你接触到了画舫斋最核心的卷库。】 【这年你二十三岁,林墨薇二十二岁。】 这天。 秦昭像是往常一样来到了画舫斋。 面对这位从未见过真容的知府大人,画舫斋的官员十分敬重。 他刚进来就告知其一个消息, “秦大人,周大人正在楼上与人相谈。” 秦昭愣了愣,随即笑道, “多谢,那我先去卷库看看,他若是谈完事,有劳通知我一声!” “秦大人哪里的话,能为秦大人效劳,是小人之幸事。” 小官员恭敬作揖。 这位知府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和善,手底下这些官员对他的印象也极好,因此大多都愿意为他传递消息。 秦昭点了点头,然后就一如既往地去了卷库。 他按照往常一样翻出了没看完的卷宗。 可今天他却有了新的发现。 一道卷宗里,竟然记载了上一次出现画中仙的事迹。 这让他立马提起了精神,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上面写到。 【云州历五百二十三年八月初五,半夜打更时,夜空降下磅礴大雪,雪中似有一倩影,我凑近一看,竟是一名女子。】 秦昭瞳孔微缩。 云州历五百二十三年八月? 如此炎热的天气竟然降下大雪? 此等迹象着实诡异。 而这卷宗与其他卷宗不同,似乎像是一个人的自传。 【她似乎很冷,我处于同情,将她带回了府上。】 【可她好像并不会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是瞎的,这让我对这位女子更加感到怜悯。】 【我让下人为她煮了一晚羹汤,她抱着汤碗不断品尝的样子……美极了。】 【她真的很美,这也是我第一次为一个女子着了迷。】 【当她喝完后,我继续询问她的情况,可她并没有回答我,只是用那双看不见的美眸盯着我,我感觉心脏跳的很快。】 【最终我还是按捺住了那种畜生想法,决定先将她留在府中,等她身体有所好转后再为她寻家。】 【我们相处的很好,虽然她看不见,听不到,也说不出话,但她似乎很愿意与我独处。】 【我越来越痴迷她,她真的太美了,像是从我画中走出来的女子那般美如天仙。】 【然而某天,我去收拾自己家中的画作,骤然发现,她与我之前画的一幅画里女子尤为相似。】 【那年我刚入朝为御前画师不到半月,因各路人马为我说亲,我有些心烦,故此在家中画下了一位炎日下的雪女,来安抚内心空虚。】 【她真的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害怕,恐惧,兴奋,激动,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没想到无意间画的一副人像画,就唯独给她点睛,她竟然真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我变得更爱她了,深不见底的爱。】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谊,对我也愈发依赖!】 【我决定娶她为妻,即便她只是画中女鬼,我也依旧愿意娶她。】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我知道,若是离开我,她恐怕活不了多久。】 【我们成亲了。】 【我很幸运能将她娶回家,我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尽管她听不见,也看不见,我唯一可以跟她交流的,便是画。】 秦昭看到这里,顿时沉默了。 卷宗内此人的遭遇,与他何其相似? 只不过林墨薇与这位画中仙不同的是,她能说话,也听得到,唯独看不见。 而且他还没有明媒正娶,给她一个完整的名分。 不过秦昭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面的内容让他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在我们成亲后的第二年,她忽然晕厥了过去,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我万般焦急,四处寻医,却全然无果。】 “这便是第一劫吗……” 秦昭心情愈发激动,照此下去,恐怕就能看到第一劫解决的办法了。 【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际,一个和尚突然找到了我,他说画中仙一共有三劫,此劫为启灵劫。】 【我问他如何救他,他却迟迟不肯告知于我。】 【我疯了,发了疯的我私自把这和尚给囚禁起来,逼他告诉我救她的办法。】 【而和尚却跟我说,画中仙本就没有实体,想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 【重塑血肉!】 第56章 再见仇人,户部尚书之子梁硕 “重塑……血肉?” 秦昭望着卷宗上四个大字,眉头拧成了川字。 要给画中仙重塑血肉,这种莫名其妙的理念让他心头有些颤动。 现在看来,这份卷宗里的主人公,应该便是上一届碰到画中仙的画师。 而这个和尚…… 应当就是清悟道僧。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清悟道僧竟然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遇到过一个画中仙。 这也解开了秦昭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清悟会莫名其妙地缠上了他。 而且从卷宗里内容以及清悟那道僧屡屡说的一些古怪话语可以得知。 上一任画中仙与这画师的结局…… 似乎并不太好。 因此清悟才会不断劝说自己放弃这样的执念。 可若不坚持下去,又何来执念一说呢? 秦昭深吸了口气。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够帮到林墨薇的方法,又怎能如此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他继续往下看。 【画中仙虽说类似鬼物,却并非鬼物,她需要的,是……我的血。】 【和尚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后,我欣喜若狂,认为终于寻到了可以复活她的办法,然而其接下来的话却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启灵劫,不单单需要血精的加持,更是要用自己的骨肉来给她重塑肉体,因为画中仙需要一个能够装载灵气的容器,人骨和肉皮,乃是她天生的养料。】 【因此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 【我要割骨救妻!】 看到这一句后,秦昭脸色骤然变了变。 割骨……救妻! 不单单要割骨,而且还要用精血喂养。 这种几乎苛刻的条件,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骇然。 他呼吸愈发急促,心脏隐隐作痛。 身为凡人,即便是断手断脚都难以忍受疼痛,更何况是剔骨之举。 若是真的能用这样的办法把林墨薇给救回来也就罢了,可若是救不回呢? 又当如何? 秦昭陷入了一片迷惘之中。 怪不得当时清悟说画中仙的存在本就是违背天道,话里话外都透着想要让他放弃的信息。 原来这非人的条件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他强忍着心中悲痛,继续往下看。 【我望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妻子,她依旧是那般貌美如仙,可却没有半分生机,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那和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枷锁逃了出来,我也没有心思再理会他了。】 【他也并没有怪我,只是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即便我用血肉为其塑身,让她度过了第一劫,今后第二劫,第三劫呢?】 【我……不过就只是个凡人。】 【他说的没错。】 【我就只是个凡人而已!】 【我中了画舫斋的科举状元,成功入朝为官,前途一片光明,今后我可以娶妻万妾,没有理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放弃这样的大好前程。】 【没错,我放弃了。】 【我命人将她的身体,抛到了荒野里,由她自生自灭。】 【那一夜,我痛心疾首,却将自己埋进了花楼,用醉酒和其他女子身体的碰撞来麻痹内心的愧疚感。】 【我输了,输的很彻底。】 【我没办法用自己通顺的官运去赌一个没有未来的画中仙。】 【从那一天开始后,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官场之中,而上天似乎也并未惩罚我,我的官途极其顺利,年仅三十,就做了天子脚下的御前画师。】 【然而正当那份被埋藏的记忆逐渐被我淡忘时,宫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让我彻底疯了。】 【……】 【我辞官了,我不敢面对她,也无法面对她。】 【……】 看到这里,秦昭不断翻看后面,看到的却是稀稀拉拉的残本,似乎被人给刻意破坏了。 “他娘的!” 他少见的爆了句粗口。 好不容易找到了点信息,竟然还不完善。 他甚至还没有寻得帮林墨薇度过第二劫的办法。 这让他本就焦躁的内心更加烦闷,无奈之下只能合上了卷宗。 从最后的信息可以得知,上一任画中仙似乎以另一种形式复活了,最后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入了宫。 在宫中与卷宗里的主人相遇后,让他内心破碎,最终辞官告老还乡了。 想来他也能理解。 毕竟割骨喂血一事对于一个凡人而言,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尽管秦昭知道自己只是处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但他也早已融入了这个世界,让他做出这样的抉择,无疑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正当他陷入两难境地时,卷库的门被人敲响。 秦昭无奈起身开门,却见周禹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外等候,并且其身后还站着一对父子。 而当他在看清楚其中那名年轻男子的相貌后,他瞳孔骤然猛缩。 那个男子正是五年前半途截杀他和林墨薇其中的一人。 瞬间一股怒火从心中涌上,强烈的恨意让他全身都止不住在颤抖。 周禹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笑着为他介绍, “贤弟啊,方才我与这位户部尚书梁大人在上面商谈事宜,听下人说你也来了,正好来给你引荐一下。” 户部尚书梁宽也是逢场假笑了笑, “早就听闻画舫斋出了一位画师状元,在周大人手下地为官,今日一见果真是英年才俊,后生可畏啊。” 秦昭止住了颤抖,回过神来后也是附和着拱手作揖, “周大人常在下官耳边说梁大人乃是国之栋梁,今日有幸相见,乃是下官的荣幸,让大人见笑了。” 他是有才不假,但跟俊哪里挂的上边? 官场上的左右逢源,早就已经被他给摸透了。 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是极为官方客套。 只不过,他的余光始终都在梁宽身后的那个男子身上。 梁宽抚了抚胡须,随后便招来男子道, “这位是犬子,秦状元若是得空,务必要带带他,让他也在秦状元身旁熏陶熏陶,免得一天天到处在外惹是生非。” “梁大人客气,虎父无犬子,梁公子将来必然也是个为民为国的栋梁之才。” 秦昭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若非眼前此人当时对他二人堵截,林墨薇也不会在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更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对其的恨意,宛如滔天。 只不过。 他心里明白,如今的他羽翼尚未成型,想要搬到这位二品大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事只能徐图而进,不可操之过急。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给秦状元行礼!” 梁宽显然也是个老辣之人,即便对秦昭这样相貌有所缺失之人也丝毫没有透露出不屑之意,催促着儿子上来打眼缘,以此来讨个喜,今后总会用得上的人脉关缘。 但梁家公子梁硕显然被骄纵坏了,面对父亲的呵斥他显得嗤之以鼻,不过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还是漫不经心地上前,傲然地对秦昭挑了挑眉头, “秦大人好威风,当了个状元郎,莫要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此话一出。 周禹和梁宽二人统统一怔。 就连秦昭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起了杀意。 梁宽刚要发作,却见梁硕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嗯?我怎么看你……好像有些眼熟?” 话落。 秦昭心头咯噔一声。 这厮莫非认出自己来了? 第57章 樊州的灾情,动摇不定的决心 梁硕的话让秦昭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 “梁公子说笑了,秦某自入官以来并未见过你,梁公子或是觉得在下颇有眼缘吧?” 然而梁硕明显不认可他这样的说辞,嚷嚷着嘴脸嚣张道, “谁他娘跟你有眼缘啊?本公子堂堂尚书之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考了个状元就能与本少称兄道弟了吧?你算个什么东西!” “硕儿!不得无礼!” 梁宽一旁怒斥失声,连忙向秦昭赔不是, “秦状元莫要怪罪,犬子从小被本宫给惯坏了,口无遮拦,莫怪,呵呵,莫怪。” 秦昭只是迟疑片刻,随即便附和笑道, “梁大人哪里的话,粱公子有为,轻狂不枉少年,说话尖锐些属实正常。” “呵呵,秦状元海涵,周大人果然没看错人。” 有儿子在此处嚣张跋扈,梁宽也不好继续在此处多留,寒暄了几句后便拉着梁硕走了。 父子二人刚走,周禹刚刚还笑容满盈的脸上突然拉了下来,拂袖怒斥一声, “没教养的东西,这梁家迟早要完!” 秦昭愣了愣,似也没想到周禹方才也在做些表面功夫,当即哭笑不得, “周老,人家可谓是权贵之后,嚣张些也正常。” “我呸!” 周禹明显气不过,吹瞪着胡须骂道, “什么逼玩意?要不是这梁宽乃是当朝天子的亲舅舅,以他的才能,户部尚书的位置轮得到他?还有梁硕这个小兔崽子,在京城作奸犯科,什么恶事没干过?要不是他老子,他早就投了十次胎了。” 闻言,秦昭有些诧异,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梁大人是当朝天子的舅舅?” 周禹顺了顺气,点头道, “嗯,天子的生母,前朝皇后,现皇太后,乃是梁宽的妹妹,若非当年梁太后被先帝立为皇后,梁家又岂会在当朝一飞冲天?” 听着周禹这般不屑之言,秦昭不由得打探道, “周老,您似乎对梁家的印象很差。” 周禹在秦昭面前并未避讳什么, “梁宽这些年仗着自己是户部尚书,又与皇家有着这样的关系大肆敛财,朝廷国库几乎都要被他们给掏空了,导致百姓苦不堪言,难道我还要对他们又好印象吗?” 秦昭皱了皱眉头, “如此行径,莫非天子陛下不管吗?” “如何管?” 周禹却反问道, “梁家在朝中势力绝非一朝一夕,再加上又有皇太后的支持,早就权倾朝野,陛下即便想管,怕也是有心无力。” “被架空了?” 秦昭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 说起来,他秦家在炎国的局势,和这位天子相似。 都是被剥削了权利,都是被架空了自身,皆是自身难保。 不过这些事情与他并没有关系,云州国朝中斗的再恨又如何? 唯一让他居心难安的,便是这云州国的百姓。 他们是无辜的。 如今他为官已有五年之久,自然对天下诸多百姓的情况有所了解。 近年来人祸天灾层出不穷,很多地方的百姓已经易子而食,饿殍遍野。 可梁宽等人却依旧在京城享乐,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财权却对此番惨状置之不理。 是非人也。 “说是架空,其实便是权衡罢了。” 周禹叹了口气道, “陛下有陛下的难处,而我等朝臣皆是在为陛下忧心,支持陛下的也不在少数,梁家暂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只是……” 秦昭见他犹豫,追问道, “只是什么?” 周禹看了他一眼, “最近樊州城遭遇蝗灾,又发了大水,灾情尤为严重,若是朝廷再不拨款,恐怕……民怨会成鼎沸之势!” “樊州城?” 秦昭心头猛颤。 爹娘遭灾了? 周禹点头道, “没错,樊州城属于江南区域,我并未交给你负责,所以并未告知你,怎么了?” 秦昭连忙收起心悸,摇头道, “没……没什么。” 周禹不解, “据我了解,你老家应当是京城外的那兴阳村吧?怎么?也想去樊州那边发展吗?” 秦昭干笑一声, “倒也不是,只是听闻惨事,有些唏嘘罢了。” “是啊。” 周禹感慨万千, “人间惨事,多半都是朝中没有作为方才造成,我等力量,着实有限,对了,我看你对梁家似乎挺感兴趣的,难不成你跟他们有过节不成?” 秦昭连连摇头, “我是第一次见到梁大人,何来过节一说。” “也是。” 周禹想了想并未深究,而是略带警惕的说道, “梁家心术不正,莫要与这等人为伍,明白了吗?” 秦昭恭敬拱手, “多谢周老提醒,学生谨记。” 周禹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拍了拍秦昭的肩膀道, “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虽说出身贫寒,但在你身上,老夫却总能感受到一股果决气场,是个当官的好料子,不要让我失望。” “是。” 秦昭心中暗叹。 他可是在秦府长大的,并且四岁就从了军,果决气场自然被带到了这具身体。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素养,无法改变。 跟周禹再闲聊了几句后,他便回到了自家府上。 一路上,他都有些失魂落魄。 卷宗上透露的画中仙信息和梁硕对他的眼熟以及樊州城遭遇大灾,三件大事像是阴魂一般缠绕着他的脑海,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今日是他二十四岁的生辰。 王燕燕早早就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等待着秦昭回家。 然而当她在看到秦昭那般失神模样,顿时心头咯噔一声,上前迎接道, “秦大哥,你回来了,你……还好吗?” 秦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没事。” 王燕燕见状连忙道, “秦大哥,今日可是你的生辰,我叫上了爹爹,咱们一起……” 然而话没说完却被秦昭打断道, “燕燕,陪我去看看她吧。” 王燕燕脸色一僵,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便点了点头。 陪着他一起去了后府宅院。 林墨薇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涟漪。 秦昭坐在她的床前,抓着她的手待了很久很久。 直至王燕燕有些犯困了,他才开口道, “墨薇,五年了,你也该醒了。” “可是……若你醒了见不到我,你会怪我吗?” 第58章 请大师为我剔骨救妻 自打生辰那天过后,秦昭便再也没有出过门。 而且每日都只在林墨薇的房间里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 王燕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最后实在忍不住端着一碗鸡汤冲了进来哀求道, “秦大哥,你吃点吧……你要是这样把身子熬坏了,纵然林小姐真的醒来了,那也会心疼的啊。” 秦昭却无动于衷,目光始终停留在林墨薇身上。 “秦大哥!!” 王燕燕有些生气了,将鸡汤碗摔在桌上,抓着秦昭的手道, “你为何如此折磨自己?大夫都说了,她醒不了了!醒不了了!” 闻言,秦昭淡淡一笑, “她能醒的!” “醒不了了!” 王燕燕怒道。 秦昭笑容愈发温柔, “能醒的。” “你……” 王燕燕语塞,眸子里已经有了几分水雾。 她心疼秦昭的深情,也嫉妒他对林墨薇的爱意。 明明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在他面前,他却从来只是对自己报恩,而未曾多看过自己一眼。 可是她这般不甘又能如何呢? 她始终都无法走进这个男人心里一步。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就只有床上的女子。 王燕燕挣扎了许久,最后泄了气,颓丧着端起鸡汤准备离去。 而这时秦昭忽然开口问道, “你爹还没回来吗?” 王燕燕顿住脚步摇了摇头, “前几日我爹出门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虽然王燕燕知道秦昭安排她爹出门办事,但却并不知究竟所谓何事。 不过想来……也跟林墨薇脱不开干系。 听闻她的回答,秦昭也沉寂下来不再多言。 王燕燕抿了抿嘴,踌躇期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声响, “秦小子,我找到了,人给你带回来了。” 秦昭骤然起身出门冲了出去。 王燕燕紧随其后,却见自己爹爹不知何时身上扛着一个麻袋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走了进来。 将那麻袋扔在地上的时候里面还传来一声‘哎哟’。 是个活人? 王燕燕被吓得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地问道, “爹……您……您干嘛去了这是?” 王强抹了一把汗,咧着脸道, “还能干嘛去?秦小子让我去找个人,我这不找了几天几夜,总算把这秃驴给绑回来了。” “秃驴?” 王燕燕傻眼,随后拆开麻袋后一个圆溜溜的光头钻了出来,全身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不明状物,神色惶恐不已。 “唔唔唔!” “唔你娘呢!老实点!” 王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骂骂咧咧道。 随后便对着秦昭道, “这和尚可不老实了,差点就让他跑了,花了我大力气啊!” 秦昭有些无语,但看着清悟这般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随后便上前将他嘴里的东西给取了下来。 清悟见能说话了,立马大叫起来, “秦施主,你怎可这般对我这出家人,贫僧可是……”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脑袋上,王强凶神恶煞地骂道, “让你说话了吗?!” 清悟这下老实了,轻咳一声道, “那个……秦施主,有什么事我等可以好生商量,何必这般大动干戈,呵呵,传出去也惹人闲话不是吗?呵呵。” 秦昭不语,而是上前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王强连忙提醒, “哎,小心他跑了啊。” 秦昭却道, “没事,我找这位大师,也是有事相求。” “阿弥陀佛,秦施主,你这求人的方法,倒是别致啊……” 清悟有些无奈,但生怕又被王强这二愣子给打了,连忙退了几步。 秦昭见状对其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师,借一步说话。” 清悟一怔,透过门缝看向里面那安静躺着的女子,似是明白了什么。 “也罢,贫僧来为施主解惑,是贫僧的荣幸。” 话落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 秦昭对王强和王燕燕吩咐了几句,便也跟着进了房间,并且把门给锁死了。 清悟心头一惊, “那个……秦施主,有什么话好好说哈,贫僧不好龙阳。” 秦昭翻了个白眼,对这个有时不正经的和尚有些无语,随后便坐在了林墨薇床边道, “清悟大师,我想你应该早已知晓,该如何帮画中仙渡那第一劫吧?” 闻言,清悟似是早就有所预料,脸上收起了玩味,作揖道, “阿弥陀佛,看来秦施主还是不愿放弃林姑娘,此等情意,真乃让人感动啊。” 秦昭看了他一眼, “我早就说过,我一定会救她,无论多少年。” 然而清悟神情中却露出几分戏谑, “不瞒施主,贫僧对画中仙之事,的确有几分了解,你让那暴徒绑了贫僧,恐怕也是为了此事。” 秦昭笑了笑, “大师倒是心中明了。” 清悟也笑了, “施主好手段,知晓贫僧不会轻易告知你这些事情,便就托人将我绑来,话说尔等这些人,是否都会做些这等疯癫之事?” “真是罪过,罪过啊。” 秦昭挑了挑眉,盯着清悟道, “听大师的话,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了?以前也有人因为此事绑过你?” “额……” 清悟面露尴尬,打了个哈哈, “倒也未必,只是一些小摩擦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而就在这时,秦昭忽然开口, “我要救她,大师,请你帮我。” 清悟闻言,笑容顿了顿,随后眼中闪过一抹严肃之意, “秦施主,请恕贫僧直言,人妖殊途,她的劫难,远不是你能承受的,莫怪贫僧不帮你,贫僧只是怕说出实情,吓汝一跳!” “如此一来,世间便会再多一个大妖,此乃人间灾祸。” 他本以为这些话会让秦昭感到退缩,却不曾想后者听到他的话后只是简单地说了句, “我能承受,大师尽管直言。” “哈?” 清悟听后却笑了起来,笑的尤为讥讽, “人都会对未来不可知晓的事情抱有侥幸,看来秦施主也不例外,想象太好,可不是什么……” “大师!” 话没说完,秦昭忽然开口打断。 随后在清悟错愕的目光下,他缓缓起身,一字一顿, “请大师为我剔骨救妻。” 第59章 接骨!换血! 随着秦昭的话落下刹那,房间里变得一片死寂。 清悟方才有些讥讽的脸上顿显惊愕之色,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你……你……你已经知道了?” 秦昭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画中仙若是想要度过第一道启灵劫,需要重塑肉身,而重塑肉身的唯一办法,便是活人血骨。” 清悟脸色变得异样起来, “秦施主,你……” 秦昭将自己衣服捞了起来,看向清悟笑着道, “大师,两条腿够了吗?若是不够,我还有两双手,再不济,身躯可取。” 此话一出,清悟的脸上彻底骇然。 看着秦昭毅然决然的神态,他站在原地呆滞了很长时间,随后方才道, “施主既知如此,也要剔骨救妻?” 他本以为秦昭绑他来只是为了追寻复活林墨薇的办法,一度不认为对方能接受这种惨无人道的条件。 却不曾想对方早已知晓此事,甚至主动提出剔骨救妻的要求。 这对于他的认知而言,是不可能会有凡人能做到如此地步的。 至少…… 他之前认识的那一位,在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时便退缩了。 然而面在面对他的质疑时,秦昭却尤为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要救她。” 清悟从震惊中回神,手里的佛珠也转的越来越快, “秦施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此事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你将会万劫不复,贫僧劝你郑重考虑一下。” “不必了。” 秦昭拒绝的十分干脆,转头看向林墨薇满是柔情, “我意已决,还请大师能够成全与我。” 话落,清悟额头上冒出了细细汗渍,一边转着手里的佛珠一边来回踱步,纵然平日里再如何顽劣,此刻他也无法淡定下来。 秦昭也并未催促,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 清悟停下脚步盯着秦昭问道, “秦施主,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之事,把自己都搭进去吗?” 秦昭挑眉, “方才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可是……” 清悟有些慌乱, “这些也只是贫僧偶尔在古籍中所得方法,从未有人尝试过……” 秦昭摇头打断, “无妨,大师尽可尝试,无论结局如何,都不会有人怪罪与你。” 见他毅然决然毫不退缩,清悟啥愣在了原地,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唉,真乃孽缘啊,也罢,既然秦施主心意已决,作为出家之人,又怎能断人希望?” “秦施主,贫僧愿为你这份情谊一试。” 秦昭见他答应下来,笑的更加柔和, “那边有劳大师了。” 随即清悟手中盘算了片刻后道, “今日子时,乃是七星连珠,天地盛灵之时,在此刻行术,为天机也,贫僧要出去筹备一下,子时之前回归。” “嗯,我等你!” 秦昭并未拒绝。 他知道。 今日过后,他的命运,或许就将彻底改变。 …… 很快。 子时即将来临。 秦昭独自一人在院中驻足。 望着天上明月,以及肉眼可见的七星连珠,他却尤为释怀。 王燕燕这时捧着大衣走来,披在了他的身上道, “秦大哥,夜间凉意太甚,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林姑娘她……我帮你照顾便是。” 秦昭听后转头,看着王燕燕脸上的愁容,不由得笑道, “燕燕,多谢你了。” 王燕燕一怔,有些失神。 在她的印象中,秦昭很少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笑容,却让她下意识嗅到了莫名的担忧。 “秦大哥,你……你没事吧?” 秦昭摇头, “我很好。” 好在哪? 王燕燕不明白。 明明他的眼底充满了不舍和决绝,可为什么他要说自己很好? 秦昭继续自顾自道, “或许明天……墨薇就能醒了。” “啊?” 王燕燕震惊。 这个躺了五年的女子,要醒了? 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冒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和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林墨薇继续躺着还是醒来。 但无论是那种结果,似乎都无法让她挤进这个男人的心里。 她更不知道如果明天在面对一个醒来的林墨薇,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这种无法言语的情绪吞噬着她的心灵,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更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此甚好……秦大哥,你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然而听闻她的话,秦昭并未有想象中的那般兴奋雀跃,反而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是啊,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可是……她醒来后,我又该如何面对她呢?” 今日过后。 他即便活下来,也与废人无异。 强行待在她的身边,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王燕燕不明所以,只能继续违心地劝道, “秦大哥何出此言,你守了墨薇姐姐五年,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闻言,秦昭沉默了片刻,随即再次笑道, “嗯,燕燕说的没错,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也正是在这时,门外传来些许动静,清悟走了进来,见到二人后顿了顿脚步,紧接着便朝着秦昭点了点头。 秦昭授意后对王燕燕道, “燕燕,你现在回去吧,我和这位大师有要事相谈。” “嗯……” 王燕燕知道他们是为了林墨薇,当即也不在多言,离开了房间。 只不过当她走出房门后却并未离去,而是躲在门缝处偷看。 此时秦昭对清悟问道, “可以开始了吧?” 清悟想了想,还是再度确认, “秦施主,贫僧一旦施法,结局是不可逆转的,你至少……要失去双腿,你可曾想好了?” 秦昭满脸释怀, “不用多言,大师尽管索取便是,反正在下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清悟一怔,不解询问,“你这双腿,似乎也没受过伤啊?” 秦昭笑了笑,并未解释, “开始吧。” 清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好。” 他骤然抖动禅杖,顷刻之间房间狂风大作。 清悟嘴中不断念着听不懂的佛法。 门外的王燕燕瞪大了眼睛,不知他们究竟要干嘛。 只见清悟停止念经,用禅杖头轻轻点在了秦昭的双腿之上,大喝一声, “以血塑身,以骨养魂,换!!” 下一刻。 王燕便看到秦昭的双腿炸开,血肉横飞在整个房间里。 连带着一声惨叫和她夺眶而出的泪水,充斥了整个府邸…… 第60章 我还是喜欢他坐轮椅时的样子 “陛下还在与玉玄宗宗主在殿上谈事吗?” 大炎宫殿外,长公主对赵公公问道。 “回禀长公主,陛下说让您先回公主歇息,不如您先挪步,若是陛下这边有任何消息,老奴随时通知您可好?” 赵公公满脸歉意陪笑道。 长公主眉头微微蹙起,但也并未有太多的不悦,只是点了点头道, “那便有劳赵公公了。” 说罢,她带着婢女转身离开了宫殿。 路上,婢女忍不住吐槽, “陛下也正是的,着急忙慌地唤您回来,结果却连面都没见到,还耽误了您画画的功夫。” “嘘,宫中舌杂,莫要胡言乱语。” 长公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吓得婢女立刻捂住了嘴巴。 望了一眼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长公主便深吸了口气, “走吧。” “咱们回凤袅殿吗?” 婢女将马车帘子掀开,一边询问道。 “不,出宫,透透气吧。” 长公主似乎心情有些烦闷,坐上车后吩咐道。 婢女愣了愣,很想提醒她陛下随时都有可能召唤,可随之一想,自家主子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欢待在宫中,当即也就没再开口。 很快二人便驱使着马车来到了宫外。 长公主蹙紧的眉头也渐渐舒张开来,拉开车帘看着外面那烟火气息的井市,她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她对宫中那如同囚笼的氛围从来都十分抗拒,因此从小就喜欢出门画画。 婢女感受到她的变化,话也变多了些, “殿下,您可知陛下要给您赐婚的对象是何许人也?” 长公主听后却笑了笑, “是何人也与我无关。” 这话的意思便是,反正我不嫁,是猫是狗,都没关系。 婢女愣了愣,自然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随后便指着街道尽头的拐角道, “殿下,那位就在这座府邸之中。” 长公主一怔,眸子中透着些许讶色,倒是没想到随随便便出来透个气,竟然来到了她那从未谋面的未婚夫府邸门外。 不过她依旧兴趣缺缺, “纵然他此时在我眼前,又能如何?走吧,我对他并不……” 话没说完,她忽然看到了途径的那座府邸上竟然挂着醒目的‘秦府’二字。 刹那间,她眸子跟前恍然失神,仿佛时空瞬间穿梭了片刻。 秦府二字,几乎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决绝。 “殿下,您……怎么了?” 婢女看出她的异样,忍不住开口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长公主回过神来问道, “你方才说的那位将军,姓秦?” 婢女懵逼地点了点头, “是呀,的确是姓秦的意味年轻将军。” 长公主瞳孔缩了缩,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姓秦名什么?” “秦昭,秦将军呀,他可是咱们大炎国最有名的少将军,四岁便从军,五岁……哎哎,长公主殿下,你要去哪?” 婢女的话还没说完,长公主竟直接跳下了马车,朝着秦府走了过去。 “哎哎,长公主殿下,您等等我啊。” 片刻后。 秦府后院的灌木丛中探出了两个明晃晃的脑袋,像是做贼似的。 其中奴婢脸上尽是紧张,小声嘀咕道, “殿下,咱们还是快走吧,这若是被府中家丁发现您这样的身份私闯宅府,那咱们的脸往哪搁啊?” “嘘!” 长公主却丝毫没有逃离的意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立马观察四周的环境。 婢女傻眼。 同时心中震撼不已。 她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做过像今天这般出格的举动。 要知道以前光是大炎国长公主这个身份,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子前来追求,而她却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如今竟然会对一个将军如此感兴趣,甚至还偷偷溜进了宅府中。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对这位殿下的认知了。 “殿下……” 婢女的话还没开口,长公主突然按住她的头缩回了灌木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开门的声响。 紧接着。 一个容貌英俊的男子坐着轮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着明朗的天空,阳光照在他姣好的面容上,显得是那般惬意。 “唉。” 他悠悠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这一生,竟要体验两次断腿的痛苦。” 随后他刚要挪着轮椅去花园,却忽然止住了手里的动作,不由得看向长公主所待的灌木丛。 刺客? 还是探子? 不对。 既然是刺客,又怎么会躲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他皱起眉头,心中忍不住嘀咕。 不过他还是警惕了起来,开口询问, “何人在此处遮遮掩掩?” “被发现啦!!” 婢女脸色煞白,压低声惊恐不已。 长公主也懵了。 她们明明悄无声息,也躲藏的如此隐蔽,竟然被发现了。 不过她也并未再继续掩耳盗铃,拉着婢女缓缓起身。 婢女捂着脸难堪的要命,差点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抱歉公子,小女子误闯宅府,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她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甜美优雅。 而秦昭在看到灌木丛里竟然是两名女子时也呆住了,尤其是当他在看到长公主那张惊艳绝伦的容貌时,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美的女子。 轮回之中,除了林墨薇和萧浅雪,他在现实里从未见过还有谁的颜值能跟这两位抗衡的。 这名女子很显然算一个。 不过…… 最让他难以挪动目光的,还是她那双眼睛。 虽说她的双眸不如萧浅雪的桃花眼令人容易沉沦,可只是看一眼,就仿佛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灵魂。 这种感觉…… 既陌生,又熟悉。 “误闯?” 秦昭立马回过心神,收回目光道, “姑娘,京城如此之大,唯独误闯我秦府,又误打误撞来到我这废人的院里,倒也是有些稀奇。” 面对他阴阳怪气的讽刺,长公主却并未生气,反而笑的更加恬静, “如若公子不喜,我这就离去便是。” 说完她二话不说拉着婢女就往门外大摇大摆走去。 秦昭也并未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直至她走出秦府大门后,秦昭方才深吸了口气, “这女子……为何这般熟悉?我与她……在何处见过吗?” 与此同时。 门外婢女忍不住道, “殿下,莫非……这位便是那位秦将军?您的……” 长公主抿着笑意点头, “想必应当是了。” 婢女顿时惊了, “啊?陛下竟然要您嫁给一个……双腿残废之人?这……这也太……” “太好了。” 长公主语出惊人,她望向明媚的天空,脸上多年的阴霾竟在顷刻之间骤然消散, “果然……我还是喜欢他坐轮椅时的样子……” 第61章 还不完的人情,只身赴樊州 数月过去。 秦昭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望着那破旧不堪的天花板,他一阵迷惘。 下一刻他挣扎着起身,却发现下半身早已没了知觉,他掀开被褥望着那绑满绷带的双腿,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娘的,没想到模拟个人生也要坐瘸子。” 他气笑着说道,却显得尤为释怀。 “阿弥陀佛!” 这时身边传来了清悟的声音, “秦施主,如今感觉可好?” 秦昭测过身来,见清悟脸上略显疲劳之意,下意识开口问道, “大师,墨薇她……如何?” “秦施主大病初愈,未曾在意自己先在意旁人,倒是令贫僧钦佩。” “别废话了。” 秦昭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问你墨薇如何?” 闻言,清悟叹了口气,这让秦昭心头猛然咯噔一声, “难道她……还是……” “林姑娘已经无碍,不过就是需要些许时间回复,想必就在这几日便能苏醒。” 清悟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昭顿时没好气地操起枕头朝他砸了过去。 清悟不动声色地侧身一躲,行云流水,看不出丝毫慌乱。 “你个死秃驴,说话不大喘气会死是吧?” 秦昭骂骂咧咧,但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清悟呵呵一笑, “秦施主大义,贫僧自当佩服,好在此次助林姑娘度过启灵劫,只用了秦施主两条腿,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确实如此……” 秦昭并未否认。 本以为这次他会丢了性命,好在只是丢了两条腿,也算是有所收获。 “贫僧已经按照施主你的要求,将你送往这寺庙之中,并未告知林姑娘你的去向。” 清悟继续说道。 秦昭点了点头,面露感激, “多谢。” 他如今没了双腿,脸也毁了大半,没有理由继续待在林墨薇身旁。 倒不如放她自由,让她选择自己的人生。 只不过他这些举动,却让清悟感到十分不解, “秦施主,贫僧有一事不解,为何你救了林姑娘,却又自行离去,这般行径岂不是多此一举?” 秦昭却只是淡淡一笑, “你个秃驴,又懂什么是爱?如今她第一劫已然度过,我亦活在世上,身子却已是风中残烛,何必庸人自扰?” 清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下半身,无奈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秦施主乃真性情。” 秦昭并未解释,而是让他搀扶自己坐上了早已准备的轮椅上, “况且,我还有自己该做的事情,她跟着我,不合适。” 清悟看着他熟练地推着轮椅,顿时笑了, “秦施主倒是天赋异禀,头一次坐轮椅倒也未有什么不适。” 秦昭同样笑了, “无他,唯熟尔。” 说完他走出寺庙外,却发现周禹不知何时早就等候多时。 在见到秦昭这幅模样后,他先是震惊,而后变成愤怒,最后多了一丝心疼, “小子,你这……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秦昭笑得释怀, “周老,数月前我给您的信,您应该收到了吧。” “收是收到了。” 周禹一副心不在焉地说道, “可是樊州现在乃是疾苦之地,你这样过去,岂不是自讨苦吃?为何不让我再选他人?” 秦昭摇头, “朝中如今暗流涌动,贪官更是肆意妄为,换谁去我也不放心,更何况我已经离家多年,也是时候回去看看爹娘,顺便整治一下樊州灾情。” 见他心意已决,周禹也是颇为无奈。 他何尝不知道秦昭口里说的这些。 可让一个刚刚遭遇如此变故的学生下放在那种饿殍遍野的地方,他又何尝忍心。 最后踌躇了许久,他还是同意了秦昭的请求, “也罢,若是去了那边有任何需要,随时写信给我,我会尽全力助你,虽说朝中有人在针对我,但我这老头子想要保的人,还没人敢动!” “那我就多谢周老了。” 秦昭抬起手拱了拱。 “小秦啊。” 周禹这时忽然开口, “你急于想要去樊州,是不是有梁硕的原因在?” 此话一出。 秦昭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呆滞着望着周禹, “周老,你……” “不用多言。” 周禹打断他,随即负手而立,眼中透着复杂神情, “小秦啊,你应当知晓,我周某人的眼中,是容不得沙子的,从做官到现在,未曾有对不起过天下百姓。” “我为官清廉,但并不代表我不谙世事,其实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便是五年前被通缉的那个少年。” 话落,秦昭脑海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瞪着周禹。 刹那间气氛变得尤为古怪。 不知过了多久,秦昭方才自嘲开口, “既然知道学生便是那通缉犯,周老为何不检举我?” 周禹却冷哼一声, “因为我看人最准,你……还有你那位妻子,绝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梁硕是什么人?难道我不知道吗?” “就那个品性顽劣的畜生,虽说没什么本事,但颠倒黑白的本事就随他爹。” “而且这些年被他欺辱过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跟他一起同流合污的狐朋狗友亦是如此,他的证词,不可信!” 说到这里,秦昭已经傻眼, “就只是仅凭感觉?” “那倒也不全是。” 周禹挥袖道, “之前我也查过卷宗,对那件案子并未有什么稀奇之处,不过当我在看到你那位妻子的时候,就明白……梁硕这狗东西在撒谎。” “所以我力推你上位,做我的左膀右臂,渐渐培养你,让你今后有对抗他的能力。” 听到这里,秦昭内心忽然感觉一阵酸楚袭来。 他当然知道周禹将他一个废脸废腿之人提拔上来要扛着多大的压力,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就冲这点,他对周禹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 随后秦昭郑重地对其作揖道, “学生无能,给您添麻烦了。” “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周禹走到他跟前,语重心长道, “虽说你现在身患重疾,可你的路还很长,而且你难道忘了吗?在京城,还有一个人,在等你,去了樊州,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 闻言,秦昭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学生……明白。” …… 与此同时。 京城秦府内。 王燕燕正睡在府内床边上。 床上熟睡了多年的女子,她的手…… 忽然动了一下。 第62章 我会一直等下去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林墨薇此时坐在宅府中央的亭子里,眼睛被纱布遮着,看不清其变轻,但语气却十分落寞。 王燕燕看了看她,神情有些复杂, “秦大哥他……没说。” 林墨薇深吸一口气,并未说话。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到底睡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当自己醒来的时候,秦昭并不再自己身边,唯独一个叫做王燕燕的女孩,是被他留下来照顾自己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此次熟睡过后,她对外界事物的感知更加敏锐了。 他人情绪,神态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甚至还能察觉到四周附近昆虫鸟兽的啼鸣声。 就仿佛踏入了一个奇特的领域,让她更能适应如今的世道。 王燕燕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安静女子,不知为何自己压抑了多年的嫉妒,突然消失了。 林墨薇除了眼睛看不见以外,其他所有都是那般完美。 倾国倾城的容颜以及那毫无瑕疵的身材,着实是让她羡慕的紧。 唯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 她的命,是秦昭用双腿换来的。 只不过她答应了秦昭,不会告诉林墨薇。 随后她犹豫片刻后问道, “林姐姐,外面风大,你大病初愈,我扶你回家休息吧。” 然而林墨薇却浅浅一笑,轻声道, “不用,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王燕燕心头一怔,内心更加复杂起来。 因为她知道秦昭是不会回来的。 毕竟他也是为了不想让林墨薇醒来后看到他那般残缺不堪的模样方才特地离去。 可有些事。 劝了就能有用吗? “林姐姐……秦大哥他……” 犹豫再三,王燕燕还是决定说出一部分实情, “他是去樊州解决灾情,恐怕一时间没办法回来。” “樊州?” 林墨薇听后微微一颤,随后抬起头来,搁着纱布望着天际忽然感慨道, “是啊,他是该回去看看了,那是我们……相识的地方,我们的爹娘,都在那呢。” 忽然听到她的感慨,王燕燕有些好奇问道, “林姐姐,您和林大哥,实在樊州认识的吗?” 一向沉默寡言的林墨薇被她这么一问,就像是打开了话匣似的,将她轻柔地拉到身边, “我与他,是在樊州县城外的一座小山附近认识的,那时候我呀,因为老是被关在家里,所以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出去,结果没想到掉进了河里,是他把我救上来的……” 林墨薇细细地说,王燕燕静静的听。 而当她得知林墨薇从小就患有严重痨病时,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揪了起来。 她一度认为老天爷嫉妒林墨薇太过完美,从而想要将她带离人世。 之后又听闻林墨薇自打四岁那年就喜欢上了秦昭,而后通过爹娘的手段,将他安顿在自家府中做了她的书童。 只不过那时候二人都是懵懵懂懂,并不知晓对方心意。 可林墨薇对秦昭的感情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忘,甚至更加浓郁,直至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她都未曾跟他透露过自己的心声。 到最后留下了一封遗属给秦昭,后者得知后竟违背了天道轮回,为自己画人点睛。 这才让她以这样一个形式活在世上。 林墨薇将这一切都告知了王燕燕,在她看来,王燕燕能被秦昭留在府中照顾自己,定是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 所以他信任的人,自己也会无条件相信。 殊不知,王燕燕在听到这里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倒不是为二人相遇相识的经过而感动,只是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秦昭会用自己的双腿,去为林墨薇争取那如此渺茫的生机。 林墨薇有些奇怪, “燕燕妹妹,你为何哭泣?” 王燕燕抹了抹眼泪,咬着牙闪躲着眼神, “没有林姐姐,我只是……对你和秦大哥的事迹感动而已。” 林墨薇听后笑了笑, “其实我与他,并未有太多感人肺腑的事迹,不过只是茫茫大海中,能够相识的缘分罢了。” “他等了我五年,而如今,他有着非做不可的事情,我又何尝不能等他呢?” 王燕燕抿着嘴唇,本想将秦昭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可望着她那无比向往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们两人能走到现在……不容易。 即便林墨薇知道了又能如何?她看不清,也无法独处,难道还能去樊州找寻秦昭吗? 王燕燕并不想擅自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决定。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照顾林墨薇。 等着他终是回归的那天。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姐姐,可若是秦大哥不回来了,你……还要等吗?” 林墨薇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直等下去。” …… 【你的伤势虽然被清悟给治好,但并未痊愈,幻肢痛每夜都会让你感到难以忍受。】 【不过由于你现世的经验,你很快便适应了没有双腿的感觉。】 【你带着几个亲信,经过数月跋涉,终于回到了你的老家樊州。】 【此时的樊州城早已没了当年的繁华景象,反而处处都是一片狼藉,烽烟肆起,城边到处都是饿死的百姓尸体。】 【面对如此窘境,让你极为心疼,更是多了几分担忧。】 【你带着周禹为你求来的圣旨,短暂地跟地方官员做了交接工作后,就开始着手治理樊州灾情。】 【然而樊州对你这个空降的知府,甚至还是个残缺之人很是不屑,一度要阻碍你开展的治理方案。】 【你用了一些手段,将这些人治的服服帖帖,并且初步建立齐了自己的威望。】 【你结果自己前世和现世的认知,很快就止住了愈发严重的灾情,并且让城中百姓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樊州的灾情远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你不敢休息,高负荷的工作却让你不知疲倦。】 【仅仅只是过去了半年,樊州灾情开始逐渐转好。】 【之前对你有意见的官员也变得对你钦佩起来,开始专心为你做事。】 【而你回到樊州城,一心钻进了治理州郡之中,期间,你甚至一次家都没有回去……】 第63章 我好想感觉到了他的回应 【时间过去了两年。】 【在你不懈的努力下,你终于将樊州从人间地狱里拉了出来,并且让百姓的日子过得安稳起来。】 【你也终于能够歇一下了。】 【此刻的你很想回家,可这时候你才发现,当年你所在的那个村落,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袭击,村民流离失所,各自散落,如今早就物是人非。】 【你很自责,你觉得自己两年待在樊州却没回家,此为大不孝之举。】 【你开始托人打探父母的消息,同时也开始在找寻当年林府的下落。】 【在你的多方打听下得知,林府因为之前女儿身死,林根生无心再继续经营林家,家道中落。】 【而你父母,很有可能被你无意间安顿去了难民营中。】 【这是你为了保护灾民的安危,特地力排众议从而建立的地方,你很庆幸,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善举,无意间救下了自己的爹娘。】 【然而最让你心神不宁的,还是这两年来,从京城传达来堆积起来的信件。】 “一共有多少?” 烛光下,秦昭看着桌上堆满的信件对下人问道。 “回禀大人,一共是九百三十七封信。” 秦昭沉默了。 因为他注意到这些信件上,都是同一个署名。 林墨薇。 这两年多来,他之所以如此奋力治理樊州,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麻痹自己。 他不想让醒来的林墨薇知道如今自己的状况,更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甚至不愿让她知晓,他舍弃了自己的双腿。 说到底,这是一种逃避。 一种让他难以释怀的逃避。 而这么多的信件摆在他的眼前,他甚至都不敢拆开。 他怕一看到里面的内容,林墨薇的思念就会想洪水般冲撞而来,让他无法招架。 “大人,这些信,您是打算烧了吗?” 下人见秦昭迟迟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烧了?” 秦昭像是应激一样猛地抬头瞪着他。 下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支吾解释, “小的看……看您对这些信件不感兴趣,还以为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人,所以就……” 他越说越小声,只因秦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随后秦昭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 “你退下吧,这些信件留在此处。” “是是……” 下人惶恐地退了下去。 而秦昭也按照时间早晚,打开了第一封信。 【小秦哥哥,我醒了,一切安好,只是看不到你,我有些失落,所以又拾起了笔,画了一副春秋图。】 秦昭看着信封里果然有一张墨迹已经干涸的画作。 望着那熟悉的笔锋和细节,他不由得有些失神。 第二封。 【小秦哥哥,今天燕燕妹妹给我钝了鸡汤,特别鲜美,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好了!】 第三封。 【小秦哥哥,今日我去踏青时,碰到了一只受伤的野猫,我将它带了回来,取名为昭墨。】 第四封。 【小秦哥哥,强叔娶了个小妾回来,燕燕妹妹似乎很不高兴,我也是,可是我还是选择尊重他的决定,不想让他们给你添麻烦,我很乖吧?】 信上的内容,没有秦昭想象中的激烈澎湃。 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在平复着他焦躁不安的内心。 信上没有一句在表达林墨薇的情绪,可每一个字里,都藏着难以掩饰的思念。 不知不觉中,他就这样看了一夜。 直至最后一封信拆完看完,他才发现烛灯都已经熄灭了。 此时外面的下人都已经惊呆了。 自从秦昭来了樊州以后,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大人花费这么长时间只是为了看一个人送来的信件。 每个人都在揣测着信上署名人的身份,希望能够到时候遇到后不要得罪。 这时秦昭却拉开了房门,对这些下人道, “不用在这等着了,都下去吧。” 其中一个下人犹豫道, “大人,您才要多多歇息啊,您这样熬下去,身子会扛不住的。” 秦昭却只是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无妨,去给我取些笔墨来,然后你们便都去歇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们来服侍。” “是。” 众人面面相觑,应下后退了下去。 秦昭拿到笔墨后,站在了许久都没碰过的画板跟前。 对着林墨薇一封一封信,他落笔如疾风,每一笔都在照应着她那一份思念。 …… 与此同时。 京城中。 林墨薇一如既往地坐在熟悉的凉亭中,纱布下的美眸,一如既往的深邃。 王燕燕这时端着茶水走了上来,看着那落寞的身影感到心疼, “林姐姐,秦大哥他……还没有任何回应吗?” 林墨薇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令人陶醉的笑意, “心意相投,有何许回应?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暮?” “可是……” 王燕燕眼眶红了几分, “我听说樊州那边的灾情很严重,朝廷派遣秦大哥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音讯,我怕他……”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然而林墨薇却不以为意,抿了口茶轻柔道, “以他的本事,断然勿忧,况且樊州城形势复杂,又是我与他的故乡,作为他的妻子,要做的就是不去打扰他。” 王燕燕实在不明白林墨薇对秦昭的信心从何而来。 她可是听说樊州城出现了大量的山匪和暴逆的百姓。 更何况秦昭还失去了双腿,这等危险重重之地,她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只不过这些事情她压在心里,并不敢与林墨薇诉说。 其实她很羡慕林墨薇。 无论是从心性或是其他,她都觉得林墨薇太完美了。 完美的有些不切实际。 甚至于在给秦昭的书信上,她都能极度克制自己的思念,从而尽可能的不去为他添加麻烦。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智慧,也是一种她学不会的东西。 然而她并不知道。 林墨薇心中又岂会不担忧秦昭的安危。 只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而已。 如果可以,她早就已经去了樊州。 就在二女无言时,林墨薇端着茶杯的水突然一抖,滚烫的茶水撒了出来,惊地王燕燕立马起身擦拭, “林姐姐,你没事吧?” 然而林墨薇俏容上却露出了少见的释怀,纱布下的眼眸,流下了两条泪痕, “我……好像感觉到他的回应了……” 第64章 身残志坚,要你传宗接代 【林墨薇用九百三十七封信来向你吐露思念,你用九百三十八幅画来回应她!】 【你把这几年所见到的人,见到的事,通过画画向她一一诉说,同时也让她不要再为自己担心。】 【从她的信上,你得知王燕燕并没有将你的秘密透露给林墨薇,这也让你觉得很是欣慰。】 【将她的心意回应以后,你去了难民营中,找到了自己多年未见的父母。】 哐当一声。 难民营中,一男一女手中的铁质工具掉落在地上,死死望着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人儿。 秦昭内心酸楚,全身都在颤抖着。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爹……娘,儿子回来了。” 下一刻。 女人捂着嘴痛哭失声,忍不住冲了上去抱住了秦昭。 男人则是满脸复杂,又带着些许欣慰,脸上带着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爹娘依旧能够一眼认出自己。 只不过。 当女人无意间摸到他镂空的腿时,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脸不可置信地颤抖着苍老的手去抚摸他的下半身,最后灰土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秦昭却抓着她的手淡淡一笑, “娘,我没事。” 女人彻底绷不住情绪,再次痛哭了起来。 这一次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怎么可能会没事?你怎么可能会没事啊?这些年,你究竟吃了多少的苦啊?” 她一把撕开了秦昭的面罩,发现那早已面目全非的右脸,更是险些晕厥过去。 男人此时也已经红了眼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撇过头偷偷抹着眼泪。 女人感到前所未有的伤心,趴在秦昭身上哭了很久。 好在男人尚有一丝理智,安抚了好一会才让她平静了下来。 可他的内心,又如何能平静的了。 唯一一个儿子。 面容被烧毁,双腿也没了。 这种剧烈的痛苦让他几度崩溃。 秦昭感受着二老难以平复的心绪,直言笑道, “爹,娘,我真的没事,虽然这些年发生了一点意外,可我也遇到了一些贵人,你看,如今我已经是京城知府,此次樊州灾情,便是您儿子回来治理的。” “你……你说什么?” 男人听后顿感错愕。 女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儿啊,你是说……你就是樊州城前两年新上任的那位知府大人?” 秦昭点了点头,随后便挥了挥手。 紧接着一群下人走上前来,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端了上来,分给了难民营的所有百姓。 看着那对秦昭一个个唯命是从的官员,父母二人都傻眼。 自打儿子离家后,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再加上没过几年又遇到了樊州最大的天灾人祸,别说吃饱饭了,就连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在如此惨烈的环境下突然某天儿子回来说,自己作为当朝大官衣锦还乡。 这对于窝在这种县城里做了一辈子穷人的父母而言,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秦昭见二老愣在原地,不由得拉着他们的手道, “爹,娘,儿子不孝,从今日,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父亲率先回过神来,眼里含着沙强压着激动的情绪, “好好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出息了。 母亲却并未像他那般激动,只是一个劲的在边上哭泣。 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能走到今日这般地步,绝不会想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光。 随后秦昭便安排官员处理这些难民,给他们添置了一些日常所需的棉絮和食物,并且重新规划他们的去处。 做完这些后,他将父母给接到了自己临时搭建的住所里。 当晚他头一次用自己的身份,给二老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晚宴。 起初父母还不肯动筷子,而且面对儿子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显得尤为拘谨。 不过当秦昭将所有下人都给驱使下去了以后,二老这才开始放松下来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后,母亲突然开口询问, “儿啊,林姑娘呢?怎么没见她跟你一起回来啊?你们两个应当已经成亲了吧?” 此话一出,秦昭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随后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饮酒。 父亲看出了儿子的难过,顿时拉了拉女人的手, “你个臭婆娘,今儿个咱们跟儿子重逢,干嘛说这些事?” 母亲却不以为然道, “跟儿子重逢,自然也要心系儿媳,这两者又不冲突,况且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儿子,总得问问他现在家里的情况啊?有没有成亲,有没有生娃,我还等着他们俩给我抱孙子呢。”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秦昭心头很不是滋味,但又不想让他们担忧,随后笑道, “娘,墨薇她现在还在京城,只不过您也知道,她眼睛看不见,不方便与我同行,而且此次我回来并非游山玩水,而是治理灾情,她跟着不合适。” “这么说你们已经成亲了?” 母亲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顿时激动了起来。 秦昭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用割骨救妻,然后在她醒来之前跑了吧? 更不能说,如今自己已经成了废人,继续待在林墨薇身边只会是个累赘。 依照他对母亲的了解,估计得哭死去。 随后他点了点头道, “嗯,算是吧。” “那太好了!” 母亲并未看出他眼中的落寞,更加欢喜着道, “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做了官更是公务繁忙,你的抓紧了啊!” 秦昭一愣, “抓紧什么?” “自然是传宗接代啊。” 母亲一把拉过他来絮絮叨叨, “儿啊,女人啊十七八岁生孩子是最好的,现在墨薇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再不生,就晚了啊。” 闻言,秦昭顿时傻眼,然后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早已失去的双腿。 还好还好…… 也只是丢了两条腿。 母亲也发现了他的窘迫,强忍着心痛笑道, “没事没事,儿啊,只要咱命根子没丢,咱老秦家的香火,就能延续下去。” 秦昭:…… 娘啊,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第65章 云州国太后,你为何不能画我? 【你并没有顺应母亲的意愿,而是将二老照顾好后,又转身投入了治理樊州的工作之中。】 【只不过这期间,你不会再单纯地只是忙于公务,每日都会抽空画一幅画,向林墨薇传达自己的心思。】 【你去见了林根生和林夫人,他们二人虽然过得不好,但至少林家的底蕴还在,不至于过得苦闷。】 【只不过家中没了林墨薇,两夫妻像是失去了目标,早已变得行尸走肉。】 【你寻思着,要在林氏夫妇有限的人生时间里,安排林墨薇跟二老见上一面。】 【不过你也知道,如今你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面临不知何时才会降在林墨薇身上的第二劫。】 【你查阅了很多古籍,可依旧没有找到那所谓的天地造物。】 【时间又过了五年。】 【这年你三十岁,林墨薇二十九岁。】 【她依旧在等你。】 【可你却已经感觉到了自身各项机能有了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再加上你身患旧伤,双腿已经开始萎缩,你已经失去了凡人该有的生育能力。】 【这五年你做了很多的研究,对那所谓的天地造物有了几分了解,但依旧不足以找到此物。】 【通过这些年信件的了解,林墨薇似乎越来越开朗,与王燕燕还有王强二人相处的十分愉快。】 【哦,对了,还有她收养的那只叫做朝墨的猫。】 【你很欣慰,可依旧不愿意让林墨薇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日子似乎过得很平淡。】 【不过很快有一件事打破了你生活的宁静。】 【你每日画的画在一天无意间被下人给泄露了出去。】 【京城宫里的皇后对你的画尤为欣赏,得知你一只都在周禹手下治理州郡,决定将你调遣回京城中面圣。】 【你本想拒绝,可周禹信上写到,此为圣旨,一旦抗旨,你在京城的秦府将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压,你无奈之下只能告别父母和林氏夫妇,再次入京!】 【你知道下次再相见的时候,恐怕已经是白发岁月枯。】 【又经过几个月时间的跋涉,你回到了京城!】 【然而你将自己回京的消息封闭起来,并未让林墨薇知晓,甚至连王强和王燕燕都没有告知。】 【你入京后直接被周禹安排人带入了宫内。】 【你见到了云州国的皇后。】 秦昭此时坐在轮椅上,呆滞着望着金碧辉煌中坐在主位上的皇后。 不。 准确来说。 两年前云州国皇帝已然驾崩,他十岁的皇子上台登基。 如今的皇后,早已是一手遮天的皇太后。 而这位皇太后,平心而论。 是秦昭继林墨薇之后,见到的第二个绝世美人。 她那无与伦比的容貌和举止端庄的优雅,几乎只是一眼,就能让天下男人同时沦陷。 几乎近妖! “大胆,竟敢直视太皇太后。” 此刻人群中一个官员怒斥秦昭的无礼,这才让他骤然回神,连忙收回目光低头道, “臣头一次见太后盛世美颜,一时失神,还请太后息怒。” 周禹连忙在边上开口道, “禀太后,秦大人长途跋涉,兴许有些疲惫,如有冒犯,还请太后莫要怪罪。” 闻言,太后却只是微微挑眉,不知喜怒, “无妨,秦爱卿治理樊州灾情有功,此次又被哀家从如此遥远之地唤来,不必这么多虚礼。” “多谢太后,臣惶恐。” 秦昭连忙顺应道。 他心中松了口气。 传闻这个太后手段极其恐怖,并且杀伐果断,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惹恼对方丢了小命。 不过不知为何,在他说完这些话后,他并未抬头,却感觉对方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 整个大殿也因太后的沉默从而变得寂静起来,众多大臣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秦昭也是如坐针毡。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忽然开口, “众卿且先退下,哀家要与这位秦知府独自谈论。” 此话一出。 众臣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在他们的印象中,太后还从未独自召见一位朝臣,更何况还只是个知府。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们还是乖乖地退了下去。 周禹临走前给了秦昭一个眼神,秦昭也不知他究竟何意,只能强忍着心中不安留了下来。 很快。 大殿里就只剩下太后和秦昭二人。 秦昭缓缓开口, “敢问太后,您找微臣,究竟何事?” 本以为这类似逼问的话语能够让太后坦诚,却不料她忽然改变了坐姿,露出了一个慵懒且妖娆的姿态, “若是没事,哀家便不能找你吗?” 秦昭愣了愣。 这语气怎么看似像是在撒娇一般。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 是这太后本性如此,还是对他的一种试探。 带着重重不解,秦昭尴尬道, “臣惶恐,太后所需,臣纵然肝脑涂地,也要竭尽全力。” 然而太后却只是轻挑一笑,望着这个早已下半身残疾,面部更是遮了大半的男子,却有些异样的神韵, “是吗?这么说,你愿意为哀家做任何事?” 秦昭心头咯噔一声,却话锋急转, “那……也得看是何事。” “咯咯!” 太后忽然轻笑,她的笑容十分轻灵悦耳,却让秦昭感到发毛。 “太后何故发笑?” 秦昭忍不住询问。 太后却缓缓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道, “传闻秦知府是通过画舫斋的科举从而入朝为官,哀家看过你的画,可谓是鬼笔神功,巧匠灵动。” 闻言,秦昭内心松了口气。 敢情是冲着自己的画来的,那就好办了, “太后谬赞了,微臣也只是闲暇时刻,对绘画有些独爱罢了,若是太后喜欢,微臣愿意为太后作画。” “嗯,不错,哀家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太后捂嘴轻笑,随后便来到了秦昭跟前,俯身凑到了他的面前,吐着幽兰气息道, “那你为哀家,描一幅画吧?” 秦昭瞳孔缩了缩,推着轮椅后退了几分,恭敬道, “请太后恕罪,臣曾发过毒誓,不再为人作画。” “哦?” 太后并未生气,却突然落下一句让秦昭脊背发凉的话语, “可你曾经,不是也为她做过画吗?而且还让她……起死回生了?” 第66章 太后与清悟的赌约 “您……您说什么?” 秦昭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太后,瞪圆了瞳孔。 太后露出一丝妖娆姿态, “秦爱卿,哀家再说什么,莫非你不知晓吗?” 秦昭心脏此时跳的极快,脊背已然冒出阵阵冷汗, “微……微臣愚钝,不知太后所指。” 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模样,太后却只是一个劲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直至看到他发毛后,这才收回了目光,方才妩媚妖娆的神态也尽数收敛了起来,背对着秦昭道, “秦爱卿,你的那位画中仙,想必也已经度过了启灵劫吧?” 轰! 此话落下。 秦昭脑海轰然炸开。 心头的骇然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为何会知道林墨薇是画中仙? 为何她会知晓画中仙还有仙中三劫? 为何她会如此精准的找到自己? 此时无穷无尽的疑惑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问,让他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一刻。 他看向太后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将她当做一个旧居深宫的妇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紧盯着太后问道, “臣斗胆问太后,您是如何知晓此事?” 太后淡淡一笑,随后走到殿台上坐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慵懒, “看来秦爱卿终于肯愿意与哀家摊牌了。” 秦昭不动声色, “臣只是不明白,此事我从未与任何人提及,您旧居宫中,为何会知晓……她的存在?” 闻言,太后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 “在哀家回答你这个问题前,爱卿是否可以告诉哀家,你……可是像知道第二劫的应对方式?” 秦昭呼吸一窒,不再避讳任何目光,直视太后问道, “太后知晓方法?” 太后笑道, “我自然知晓,就是不知秦爱卿愿不愿意跟我交换条件了。” 秦昭道, “你有何条件?” 他算是看出来了。 太后召他回京,压根不是询问樊州灾情,而是他隐藏最深的这个秘密。 因此他也不再使用尊称,整个人充满了警惕。 “呵呵,秦爱卿不必这般警惕。” 谁知太后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绝世俏容上浮现出一抹深意, “其实我的条件并不算难,只需要……你的一双眼睛。” 此话落下。 秦昭骤然一怔,眉头大皱, “太后要我的眼睛是何用处?” “这便不是你要管的事了。” 太后淡淡道, “你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用你的一双眼睛,来换她一世平安,就够了。” 闻言,秦昭沉默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太后权势滔天,如今整个宫中乃至天下,想找个人献出自己的眼睛似乎并不难,为何只是要我的?” “因为你不一样。” 太后用手指勾住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 “有何不同?” 秦昭追问。 “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献出自己的眼睛,她便能度过第二劫,甚至我可以告诉你,她的第二劫,时日不多了。” 太后再次拒绝了回答他的问题。 见她吃定了自己,秦昭也并未再继续多问,沉思片刻后道, “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好!” 太后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这般容易,她当即便下令道, “在秦爱卿考虑好之前,便就留在京城吧。” 秦昭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推着自己的轮椅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逗留。 就在他即将出门之际,太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秦爱卿,莫要想着逃跑,哀家……盯着你呢。” 秦昭顿住身形,头也没回道, “放心,只要我证实了太后所言,即刻回复你我的答案。” “那哀家便静候佳音了。” 太后挑眉笑了笑,优雅之姿让人浮想联翩。 等秦昭走后。 大殿上陷入了一阵死一半的寂静。 太后也并未回宫,而是继续坐在龙椅上,静静等待着什么。 “你这大妖,又来迫害他人。” 就在这时,大殿里突然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 然而太后却丝毫不觉得意外,悠悠笑道, “我可没有主动迫害他人,这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而已。” 下一刻。 一个和尚的身影就浮现出阴暗之处。 若是秦昭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竟然是清悟。 只见清悟对她作揖道, “阿弥陀佛,施主都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你又何苦为难一个凡人。” “凡人?” 太后嗤笑一声,面露讥讽, “这世上所有的灾祸,皆有凡人引起,他是个凡人,但不代表他平凡,我就是要逼他,看他在面临这样的抉择里,会如何苟全性命。” 清悟看着她俏容里带着深深的怨恨,不由地笑着反问, “你的意思是觉得他会因为胆怯,从而想尽办法逃离此处。” 太后摊了摊手, “难道不是吗?” 清悟却道, “那你我便向往年那般,打个赌吧。” 太后眼神微微眯了眯,嗤笑道, “老和尚,你跟我打了这么多年赌,你赌赢过我一次吗?” 清悟同样笑的慈祥, “既然是赌,那便有输有赢,你这么确信自己这次一定会赢吗?” “好。” 太后道, “这次你想赌什么?” 清悟踱步片刻后直视她笑道, “就赌秦施主,是会接受你的条件,还是独自一人逃离京城,苟且偷生。” “哈哈哈哈!” 谁知太后直接笑了起来, “死秃驴,往年你与我赌的那些事尚且还有几分输赢,这次你竟跟我赌一个完全没有胜算的赌约?” 清悟面不改色,笑的柔和, “倘若秦施主为了活命逃离京城,那么你便赢了,我的舍利子,任你摘取。” 此话一出。 太后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死死盯着和尚道, “老秃驴,你来真的?” 和尚笑而不语。 太后随后继续问, “倘若他接受了我的条件,又当如何?” 和尚抬起头,直视她一字一顿, “倘若你输了,你便将这些年所迫害的冤魂尽数散去,让他们步入轮回,你也要化为原型,经贫僧之手超度,赴下黄泉,再不得威祸人间。” 听着他的赌约,太后冷笑不屑,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赌便赌了,你莫要后悔。” 第67章 因为我想让她存活在世上。 秦昭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去后大殿上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他从宫内被下人推了出来后,踌躇了片刻方才道, “去秦府。” 下人点了点头,推着他穿插在大街上。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秦府门外。 望着那昔日的宅府,秦昭脸色显得尤为惆怅。 今日太后跟他说的话,让他至今想起都有些毛骨悚然。 可无论再怎么害怕,都抵不住太后那句‘我可以帮她度过第二劫’。 他并不知道其所谓的方法究竟可信不可信,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已经没了双腿,再失去双眼,他将会彻底沦为毫无用处的废人。 可是…… 那又怎样呢? 正当秦昭思绪期间,秦府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他心头一惊,连忙让下人将他推到了石像之后,透过余光看到府内走出来两名女子。 一个是王燕燕,一个……便是林墨薇。 “林姐姐,你怎么了?” 林墨薇带着眼纱,四处摸索,嘴里慌乱失措地念叨着, “我……我好像感应到他了,他好像回来了。” “谁……谁回来?” 王燕燕不解,朝着她摸索的方向看去,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此刻秦府门前依旧只是有些寥寥几个路人。 “小秦哥哥,我知道你在这,为何不愿见我?是墨薇做错什么事了吗?” 林墨薇见秦昭不肯出来,她急着失声喊道。 这声呼唤,让秦昭全身抖了抖。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林墨薇。 如今的他,也只是一个双腿残废之人,更何况,之后或许还要失去一双眼睛。 林墨薇却还有大好人生,自己又为何要去祸害她呢? “小秦哥哥!” 林墨薇的声音愈发撕裂,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顺着俏脸流下, “墨薇在家里很乖,墨薇没有乱跑,墨薇没有……没有……小秦哥哥,我好想你啊。” 秦昭心头绞痛,全身因为难以压制的情绪从而颤抖不止。 下人忍不住问道, “大人,您……真的不去见见林小姐吗?” 秦昭强忍着思念的情绪,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回客栈。” 下人于心不忍,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小心翼翼地将他调转了一个方向。 只留下林墨薇在原地抽噎。 “林姐姐,你别这样,秦大哥不在这里,他要是回来了,肯定会来见你的。” 王燕燕见她如此伤心欲绝,在边上哭着劝道。 “他为何不愿回来?他为什么不愿意来见我……” 然而林墨薇依旧失魂呢喃,神情很是痛苦。 也正是在这时,她的娇躯骤然冒出阵阵白光,让边上的王燕燕感到无比错愕, “林姐姐,你……你怎么了?” 此话一出。 刚要离开的秦昭停了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秦府大门,骤然发现那个他日夜思念的女子全身上下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这一刻,他想起了今日太后所言。 “她的第二劫,已经时日无多了。” “难道……这就是她的第二劫?” 秦昭呢喃失语,心头的绞痛又加重了几分。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拿出纸笔,当场给林墨薇画了一幅画,并且在画的背后写下了一句话,让下人送了过去。 林墨薇迟迟不肯离开,这时下人拿着秦昭的画来到了二人跟前。 王燕燕下意识护住了林墨薇, “你是何人?” 下人面露尴尬,将画递了上去, “我家大人有一幅画,想要送给林小姐。” 林墨薇听后娇躯猛颤,立马抓着王燕燕的手道, “快……快拿给我看看。” 王燕燕接过后打开,画上竟然是一副日月图。 左边是日,右边是月。 日下是男子,月下是女子。 二人相对而望,相隔千里,却在彼此思念着对方。 “林姐姐,这画上是……” 王燕燕还没说完,却见林墨薇摆手制止。 紧接着她便伸出手在画上抚摸了片刻,眼泪更加难以遏制, “我明白你的心意,墨薇明白……可是……你为何不肯见我?” “姐姐,后面还有一句话,好像是秦大哥的……” 王燕燕这时开口提醒。 林墨薇怔了怔,随后便轻声念道, “灾情未减,父母年迈,身兼重任,恕不能相陪,墨薇,原谅我。” 念完后,她轻轻将这封信抱在了怀中,感受着那还未干涸的余温。 而此时,秦昭已然离开。 …… 秦昭并未回客栈,而是再度折返了皇宫。 听闻他折返而归,太后很是诧异。 “你是说,他出了宫后就直奔秦府,然后便再次折返回来见我?” “是。” 婢女恭敬点头。 太后沉吟片刻,紧接着便道, “召他入宫,等着哀家。” 没一会儿。 秦昭再次在大殿上见到了太后。 太后见他后不由得打趣笑道, “秦爱卿可是想明白了?” 秦昭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看来太后对我的答案,早就有所预料。” 太后却笑了笑, “我自然已经知晓,毕竟人嘛,终归还是要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你虽然断了双腿,但尚且还有几分自主之能,更何况又有周禹这样的能臣扶持你,多年后你必然也是朝中重臣,一片光明,拒绝我也不是什么……” “我答应你。” 太后的话没说完,秦昭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太后神色一僵,眼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你……你说什么?” 秦昭深吸一口气, “我答应你,把眼睛给你,但前提是,你要救她!” 哐当! 太后有些失态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你……答应我?” “没错。” “即便这个结局,会让你自断前程,你也愿意?” “愿意。” “即便你会沦为行街乞丐,沦为废人,你也愿意?” “我愿意。” “即便你不确定我说的真假,你也愿意?” “愿意!” “荒谬!” 太后的语气愈发急促失态,死死盯着秦昭道, “哪有人会因为一张画皮,从而献出自己的眼睛?你分明就是想在此处混淆视听!” 然而秦昭却笑了,他笑的尤为温和, “因为我想让她……能够存活在这世上!” 第68章 帮她渡劫的天地造物,就是你的眼睛! 秦昭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安静地落针可闻。 就连太后此时都已经彻底怔在了原地,望着秦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片刻后,太后忽然一个踉跄,后退摔在了龙椅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双目无神,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秦昭不明所以,但却不予理会,而是追问道, “太后,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所以现在……你可以把度过第二劫的方式,告知在下了吗?” “呵呵……呵呵……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太后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反而一脸自嘲地笑了起来,紧接着摇着头满脸悲泣地笑道,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傻子?为什么会有如此愚蠢的痴人?” 秦昭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太后有些疯疯癫癫的,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太后,你究竟是何意?” 太后冷笑, “愚蠢的人类,你休想哄骗哀家,你若真有这样的决心,现在便将自己一只眼睛挖下来,我便信你。” 话说完,她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把匕首,直径扔在了秦昭的面前。 秦昭低头看了看,没有丝毫犹豫将轮椅推到了匕首面前,将其捡起来后,在太后错愕的目光下直接朝着自己眼睛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太后猛然挥手,秦昭手里的匕首顺势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摔在地砖上。 秦昭瞳孔微缩,他甚至都没见到太后出手,匕首就隔空飞了出去,这完全已经超乎了人类的力量。 他猛地盯着那面露复杂的太后,内心已经骇然到了极点, “太后……你……” 此时的太后望着秦昭那毅然决然的态度,心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涌了上来。 方才秦昭的力道,分明就是冲着挖眼睛去的。 最重要的是。 他没有犹豫。 甚至连一丁点恐惧都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为一个画中仙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 太后脑海彻底被秦昭刚才的举动所吞噬,内心已经被不解给填满。 “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昭这时失去了耐心,怒声斥问, “要我眼睛的是你,现在阻止我挖眼睛的又是你,若是不想告诉我,你大可以直接说,为何要百般戏弄与我?” 此时太后回过神来,眸子里流转着复杂,半响后,她撇过头喃喃道, “疯子,都是疯子!” “太后!” 秦昭急了。 他明明已经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太后此时已然没了之前的破防,整个人沉寂了下来,疲惫地对秦昭挥了挥手, “你走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 秦昭彻底炸了,也不顾对方的身份怒吼失声, “你身为云州国的太后,一言九鼎,我只是个普通的知府,你不怕天下人嗤笑吗?” 然而太后却突然崩溃, “我让你滚!滚啊!滚啊!!” 秦昭没招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婆娘竟然毁约了? 娘希匹哪有这样玩的? 他坐不住了,直接从轮椅上滚了下来,用仅剩的身躯不断朝着太后爬了过去。 太后被他这一幕给震惊了, “你……你想干什么?!” 秦昭如同伏地的恶鬼一般盯着她, “你若不告诉我救她的办法,今日,我便与你一起死在这大殿之上。” 闻言。 太后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对自己做出如此不敬之举。 一时间她甚至忘记了叫人。 而当秦昭来到了她的跟前后,一把死死掐住了太后的脖子,神色变得异常狰狞, “告诉我!” 太后被彻底镇住了,但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举措。 就在秦昭即将下杀手的时候,清悟的声音忽然传来, “阿弥陀佛,秦施主,手下留情。” 秦昭愣了愣,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清悟, “你怎么在这?” 清悟却只是笑了笑, “我一直都在,只不过秦施主眼里并没有贫僧罢了。” 太后这时反应过来挣脱了秦昭的束缚,看向清悟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疯子?” 清悟却显得十分淡然, “呵呵,感情嘛,哪有不把人逼疯的,这点你不是早就已经体会过了吗?” 此话一出,太后脸色瞬间变了变,随后冷哼一声道, “死秃驴,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一旁的秦昭被二人的对话给惊呆了,顿时皱起眉头问道, “你们两人早就认识了?” “自然认识!” “不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答案却是迥异。 秦昭更加诧异,但很快清悟便开口解释道, “秦施主,你眼前这位太后,其实也跟林姑娘一样,是一位画中仙。” 轰! 秦昭脑海轰然炸开,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太后,瞬间感觉到天都塌了。 “你……你也是……” 被戳穿了身份的太后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坐回了龙椅上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秦昭见她没有否认,这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晓画中仙的仙中三劫。 也明白为什么对方第一眼看到自己就知道自己身边也有一位画中仙。 敢情是同类啊。 不过。 纵然是同类,他也并未放松警惕,而是说道, “既然如此,你定然知晓如何渡劫。” “知道又能如何?” 太后继续耍着无赖,冷冷道, “纵然如此,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你……” 秦昭被气的不轻。 他发现这个女人的性格跟林墨薇完全相反,根本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 太后见状继续挑衅,嗤笑一声道, “本仙活了一千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就凭你?呵呵,看来我还是……”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秦昭此时匍匐在地上,身影淡漠, “太后,求你……救救她。” 太后傻眼, “你……你求我?” 秦昭说道, “我只是个凡人,但我想让她活下来,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看着秦昭如此诚恳的模样,太后此时已经陷入了迷惘之中。 种种回忆涌上心头,撕裂着她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 她缓缓开口, “傻瓜,你还不明白吗?其实你助她度过第二劫的方法……” “就是你的眼睛!” 第69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吗 “我的……眼睛?” 秦昭听到太后的话后,神色怔住了。 他抬头看向对方,却见其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秦昭不知对方为何哭泣,可在看着她那般动容神态时,却也有了几分同情。 随后他缓缓起身,坐回了轮椅上后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太后忍不住问道。 秦昭深吸一口气,将轮椅调转了一个方向,看着门外晴朗的空气,忽然变得尤为释怀,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臣告退,太后保重。” 说罢他不再逗留,离开了大殿之上。 清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唉,你又何苦告知他真相,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加让人无法释怀啊。” 太后抹干了眼泪,幽幽道, “我只是不甘。” 清悟笑了, “你不甘,是因为觉得这天底下,没人会因为一个画中仙,放弃自己的人生?是吗?” 太后不置可否地也笑了,只不过她的笑容中充满了凄凉, “曾经我也以为他会为了我不顾一切,可到头来,只是个笑话罢了。” 清悟看了她一眼,随即无奈摇头, “孽缘啊。” 这时太后看向他, “老秃驴,你别以为你赢了,人性多变,别看他如今这般决绝,但时间会改变人,我们的赌约,还在继续。” 清悟却道, “至少这一句,贫僧赢了,按照约定,你要将这些年迫害之人的灵魂,尽数散去,让他们步入轮回,不在受苦。” 太后反驳道, “只不过是些负心汉罢了,让他们受受苦又能如何?” 清悟却只是笑而不语。 被他盯着有些发毛,太后只能收回目光道, “放心,我并非不守信用之人,不过……倘若这小子最后反悔,我吸收他的魂魄,你便莫要出手阻拦,否则,我会让整个京城,彻底沦为炼狱。” “一言为定!” 清悟似乎很有信心,点了点头后身形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而太后则是呆呆地坐在龙椅上,望着空旷的大殿阵阵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 她朝着面前的柱子挥了挥手,一张画像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上面画中男子,竟然是当年秦昭在林府中见到的李卿川。 只见太后痴痴地看向李卿川呢喃自语, “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跟这个傻瓜做同样的选择吗?” …… 另一边。 秦昭离开后。 他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出了皇宫后正打算去秦府,忽然被清悟挡住了去路。 “大师,你不是在宫内吗?” 秦昭诧异问道。 清悟还是一如既往的招牌动作,嘴里念叨, “阿弥陀佛,秦施主这是要去哪?” 秦昭解释道, “我要去见她。” 清悟怔了怔,随即笑道, “看来施主已经想明白了,也已经找到了那所谓的天地造物。” 秦昭盯着他忽然反问, “大师分明早就已经知晓这天地造物是何物,为何要对我有所隐瞒。” 闻言,清悟却摇了摇头, “并非贫僧要隐瞒此事,而是林姑娘太过特殊,若是贫僧刻意插手,将会引发天下大灾,后果不堪设想。” 秦昭听后皱了皱眉, “大师此言何意?” 清悟一边踱步一边道, “秦施主可知,画中仙究竟是如何而来吗?” 秦昭摇了摇头,但又点头道, “不正是人死后的怨念所成,而行诡物之道?” 然而清悟却否认道, “是,也不是。” “画中仙虽说是天地诡物,可它却与寻常诡物有着本质的区别。” 秦昭不解, “有何区别?” 清悟继续道, “画中仙,乃是人世间的情感所铸,换句话说,若非是你对林姑娘情感深厚,她的命格,其实早就停留在了十三岁那年。” “也正是因为你对她的思念,她才会汇聚天地灵气,从而成为画仙,存活于世。” 秦昭更加疑惑, “大师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 清悟缓缓道, “秦施主,你应该知晓,太后也是画中仙,可她为何能活上千年,你可知晓原因吗?” 秦昭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清悟继续道, “太后的命格,其实也早已经停留在了千年前,不过十几年前,有一位跟你一样的书生,在入京的路上看到了她的画像!” “因为长相倾国倾城,却没画眼珠,他于心不忍,从而为她点了睛,从那一刻开始,她的命格被再次启动,从而以画中仙的身份活在世上。” 秦昭静静的听着他的诉说,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而清悟的叙事继续传来, “起初那位书生并未在意,继续为自己的赶考之路追逐,可那位画中仙已经记住了书生的模样,在他必经之路上等他!” “那年,京城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雪,这位女子被冻得很惨,不过缘分使然,书生再次遇见了她,并且把她给救了回去。” “从那以后开始,书生便爱上了这位女子,与她一同生活,一同进京赶考,他们二人也选了个何时的时机结为夫妻!” 秦昭越听越觉得奇怪。 这个故事,当初他在画舫斋里的那个卷宗不是见到过吗? 难道…… 卷宗里说的那位画中仙,就是太后? 那卷宗的作者……又是何人? 清悟见他不说话,继续道, “可好景不长,这位画中仙很快便迎来了她第一次启灵劫,陷入了昏迷,那位书生与你一样,发了疯的找寻能够治好她的办法!” “后来便遇到了贫僧,贫僧告诉他,只要用自己的血肉为她铸灵,便能唤醒她!” “他……也面临与你同样的抉择!” “不过……” 说到这里,他看向秦昭淡淡道, “他做出了与秦施主你截然相反的选择。” “他放弃了。” “这也导致,画中仙启灵劫无法度过。” “可是这位画中仙怨念很强,挣脱了贫僧给她的超度佛法,得知了自己的丈夫放弃自己后,彻底陷入了魔怔之中。” 秦昭急忙问道, “那后来呢?” “后来?” 清悟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 “她用一整城人的性命,为她铸造了灵躯!” 第70章 相遇 一阵凉风吹来,吹动着秦昭的发梢,二人之间骤然沉寂。 秦昭瞪圆了瞳孔,死死盯着清悟。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问道, “所以,你之所以会出现在我身边,就是因为怕这样的事情重蹈覆辙?” 清悟并未回答,而是拄着禅杖坐在了一旁,徐徐道, “其实从一开始,贫僧便是想让林姑娘彻底消散于世而来的。” “为何不动手?” 秦昭捏了捏拳头,心情尤为复杂。 清悟看向他笑道, “因为我在动手前,林姑娘却跟贫僧说了这样一番话,她说,她可以死,但不能让你知道她要死,她不想让你难过。” 话落刹那。 秦昭猛然一颤。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年林墨薇那张安静,甜美的脸蛋。 “正是因为此话,让贫僧打消了除掉她的想法,并且助她启灵。” 清悟的言语让秦昭从怔色中回神,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向来都是这般善良,可是她又怎会知道,我不过只是想让她活着而已。” “阿弥陀佛!” 清悟叹息道, “纵观千年来,贫僧从未见过向你和林姑娘这般惦记对方之人,或许这便是太后口中的……傻子吧。” “或许吧!” 秦昭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便看向清悟说道, “大师想要对墨薇出手,尽管便是,不过前提是……你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说罢,他不在逗留,转身离去。 清悟则是叹了口气,忽然叫住了秦昭, “秦施主,你不想知道,当年那位书生是谁吗?” 秦昭停下,背对着他淡淡道, “他们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知道。” …… 秦昭离开后,并未再向以前那样回到自己的客栈,而是直接回到了秦府。 抬头看着那已经有了陈年气息的牌匾,他脸上忧郁尽数散去,吩咐下人去敲响了秦府大门。 咚咚咚。 随着一阵敲门声传来,秦昭明显能感觉到内部骚动起来。 “谁呀?” 嘎吱。 随着府门被人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脑袋冒了出来。 在看到秦昭后她先是一怔,随即欣喜若狂地叫了起来, “秦……秦大哥,是秦大哥回来了!秦大哥回来了!!” 随着她的呼喊传遍整个府邸,往日死气沉沉的院子瞬间热闹了起来。 所有下人都激动地冲了出来迎接秦昭的回归。 对于秦昭这位老爷,他们从来都是充满感激,不单单自己的酬劳是其他人的好几倍,甚至在这个家里不用随时随地都面临着掉脑袋的风险。 秦昭对他们的恩情,是无法磨灭的。 此时秦昭看着眼前已经白了头的王强不由得唏嘘道, “王叔,你老了啊。” 王强含泪大笑, “哈哈,人哪有不老的啊?更何况你出门这么多年了都。” 秦昭转头看向忍不住失声痛哭的王燕,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燕燕也长大了。” 王燕燕心情很是复杂。 当年她是看着秦昭用自己的双腿去救了林墨薇,可直至如今这个秘密依旧在她心里压着,未曾透露过半分。 她所承受的压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如今在看到秦昭,她内心涌动的情绪早已无法遏制。 “秦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我们都好想你。” 秦昭眼眶微微泛红, “我也想你们。” 哐当一声。 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跌倒的声音。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林墨薇不知何时已经自己走了出来,但因为眼睛看不见被门槛给绊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她六神无主,双手不断朝着周围探索,想要以此来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小秦哥哥,哥哥,你回来了吗?你回来了吗?” 秦昭见此动容,立马将轮椅推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林墨薇感受到那熟悉而又安心的手掌,一把抓住他全身扑了上去,贪婪地允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小秦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墨薇……等你等的好苦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未见泪水留下。 秦昭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太过担忧。 这个女孩,从小就太过善良。 此时秦昭内心强压着的情绪彻底迸发,眼泪也顺势流了下来, “嗯,我回来了,墨薇。” 林墨薇死死抱着他,不敢放手,生怕只要自己一放手,身前又会变得空荡荡的。 “墨薇会乖的,哥哥,你不要走了,墨薇会乖乖的……” “嗯……我不走了。” 望着二人紧紧相拥,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祝福且欣慰的笑意。 只有王燕燕。 她呆滞着望着亲密的二人,内心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涌上了心头。 这些年,她细心照料着林墨薇,为她传输着与秦昭的信件。 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心。 她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思念。 可事实证明,时间非但没有冲淡她的思念,反而在见面的那一刻更加浓郁了。 然而她的思念未被冲淡,秦昭和林墨薇二人的思念,也未曾被冲淡。 她们二人,依旧在互相挂念着对方。 这一点。 从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这一刻。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紧接着默默地退出了人群。 与此同时。 林墨薇在抱着秦昭时,手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空荡荡的下半身。 刹那间,她神情骤然僵住,脸色唰的一下也白了。 慌乱地用手不断摸向其他地方,发现都是空荡荡的。 她彻底慌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秦昭神色复杂地抓住了她的手,柔声道, “墨薇,跟我说说这些年的事吧,我也跟你说说这些年我遇到的事,怎么样?” 林墨薇僵住了,她抓着秦昭的脸颊,因为悲痛从而说不出话来,只能‘咿呀咿呀’地撕扯着嗓子。 秦昭却尤为淡然,笑着打趣, “你不会因为我没了双腿,从而将我抛弃吧?” 林墨薇崩溃了,她剧烈的抽泣,再次抱住了秦昭, “小秦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墨薇的错,都是我的错。” 秦昭笑的淡然, “好久没给你画画了,来,我给你再画一幅。” 第71章 林夫人病危,二人共赴樊州 【你回了秦府后,又给林墨薇画了一幅肖像画。】 【林墨薇变得更加精致,彻底蜕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人。】 【你不再过问世事,向周禹辞了官。】 【周禹对你的辞官感到十分惋惜,他一直以来认为你都是个治理国家的好苗子,可你你心意已决!】 【清悟通过挂算告诉你,林墨薇第二劫,将会在二十年后来临。】 【你算好时间,,打算在自己仅剩的这些日子里,陪林墨薇度过余生。】 【你每日在家中作画,林墨薇便在边上陪你闲谈,偶尔她会给你送些小食来为你解馋,你们二人从某种意义上来终于成了夫妻。】 【幸福的日子过得很快。】 【这年你三十三岁,她三十二岁。】 【林墨薇并未有任何变化,反而在你每日颜料的养护下愈发美艳,而你的头上却已经多了几根白发。】 【这年你用了十年的画笔坏了,你有些感慨唏嘘,恰巧被林墨薇听见,夜间,她将自己身上的画丝拔下,耗费半年时间为你铸成了一把永远不会损坏的画笔。】 【在你三十四岁生辰时,送给你做了礼物。】 【你得知后有些恼怒,但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你又不忍心责怪,然后用这支笔,给她白皙的手臂上点下了一颗痣。】 【她开心地说,这是独属于你的标志。】 【这年,你三十五岁,她三十四岁。】 【你突然受到了樊州来的噩耗,林氏夫人突发恶疾,姓名危在旦夕。】 【你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他人准备了加急快马,带着林墨薇一路奔袭,几个月的路程,因日夜兼程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赶到。】 【当你来到林府外后,发现林府的下人已经开始在筹备白事,你心头一惊,立马前去打探消息。】 【从下人口中得知,林夫人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在见一次自己的女儿。】 【她已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吩咐下人把她这次的丧事当做喜丧来办!】 【你得知后,有些犹豫!】 【并非是不想让林墨薇回去见自己的母亲,而是在林府所有人眼中,小姐已经死了多年,若是凭空出现,不单单会给林墨薇带来危险,甚至会让整个林府都陷入危难之中。】 【你踌躇再三,还是决定独自去见一次林根生!】 林根生见到秦昭很是意外。 十几年过去,他也从之前意气风发的商贾变成了一个在风中残烛的老人。 “你是……小秦?” 秦昭看着昔日故人,心绪也是有些复杂。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林府,可身上的担子,还是让他回到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林叔,今年可好?” 林根生连忙起身上前,满脸错愕地打量着秦昭,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当真是物是人非,你的变化也太大了些。” 话刚说完,他注意到了秦昭的下半身,老脸骤然一变,忍不住伸手上前, “小秦,你这是……” 秦昭呵呵一笑, “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情,出了点意外,就变成这样了。” 林根生听后内心涌上一阵酸楚。 夫人的恶疾将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已经折磨的不成人形,可即便这样他都依旧坚挺如松,不曾红了眼眶。 但看着秦昭如此早已,他老眼噙着泪水,心头不忍, “若是你爹娘看到你这般,该有多心疼啊……” 秦昭却摇了摇头, “林叔,我只是身体上受了点伤罢了,不足为虑,您日夜扛着林家,方才是不容易。” 林根生看着早已褪去稚嫩,言语多了几分稳重的秦昭,不由得一阵唏嘘, “是啊,人老了,也感性了不少,你这次回来,想必也是为了小蕊而来吧?” 小蕊是林夫人的昵称,林根生从把她娶回家后,就一直叫着这个名字。 秦昭点头,随后犹豫了片刻后道, “夫人的情况……听说并不太好。” 林根生没有回答,而是靠在椅子上面露坦然的绝望,幽幽道, “我与小蕊八岁那年便相识,那时候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娶的,就是这等女子。” “老天爷厚待与我,让我心愿成真,十八岁那年,我真的把她娶回了林家,她喜欢画,所以我们给女儿娶了个名字叫做林墨薇。” “可是老天爷却又轻薄与我,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墨薇患上了难以治愈的痨病,本来好好的一家子人,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小秦啊,你说这到底是在奖赏我,还是在惩罚我啊?” “我自认从出生以来,未曾做过人神共愤之事,老天爷为何要这般折磨我?” 说着说着,他再也绷不住情绪,掩面痛哭了起来。 秦昭默然地看着那痛哭流涕的老人,心中也是泛起难以掩饰的悲痛。 随后他深吸了口气叹道, “未曾让人遗憾,也从不让人圆满,天道之事向来如此。” “如今夫人病重,您二老对我有恩,我想,有件事,或许能让林夫人,弥补身前的遗憾。” 林根生愣了愣,抬头盯着他问道, “何事?” 秦昭不再犹豫,转头对门外喊道, “丫头,进来吧。” 话落。 王燕燕便搀扶着林墨薇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到林墨薇的那一刹那,林根生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死死瞪圆了眼睛盯着她。 虽然蒙着眼纱,虽然变了模样。 可是林根生,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墨……墨薇?” 林墨薇听得那熟悉的声音,内心的情绪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席卷而来,以至于让她无法克制,扑通一声跪在了林根生面前,磕了一记响头, “爹……女儿……不孝。” “真……真的是你?” 林根生彻底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日夜思念的女儿,竟然会以这样一个方式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他也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女儿一直都没有死。 但林墨薇也是有苦衷的! 当初清悟曾经告知过她,启灵后,除了秦昭,不能再有第二人知晓她的身份,否则定然会提前遭受劫难。 因此这些年即便是她再怎样思念父母,她也只能将这份心思给压在心底。 如今一见面,她的思念再也无法遏制,对父母的愧疚,已经压着她喘不上气了。 林根生本想问问情况,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下人惶恐的声音, “老爷……林夫人她……她……” 第72章 我不要变成星星 秦昭再见到林夫人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在他的印象中,林夫人一直以来都是温柔典雅,处处显露着大家闺秀的贵夫人。 可如今躺在床上的却是早已白了发,皱了肤的苍茫老妪。 望着判若两人的昔日故人,秦昭心头百感交集。 林根生立刻冲到出床头死死抓住林夫人的手,神色早已慌乱的无措,使劲用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小蕊,小蕊,我在这里,我在,你的二牛娃儿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鬓发苍白的他宛如一个即将失去心爱之人的孩子。 “老……爷……” 林夫人的声音低微,灯枯油尽的嗓子仅仅说出两个字就已然透支, “妾身……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墨薇……”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林根生彻底掩饰不住内心的悲痛,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一直都很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和墨薇,是我不对啊。” 林夫人虚弱地看着这个照顾了自己一生的男人,眼角也已经不自觉留下了泪水, “老……爷,算了吧……妾身……累了……我想下去看看墨薇,看看那个……孩子,过得还好吗……” 她嘶哑的声音牵动着林根生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小蕊!小蕊你别走,你看看她是谁?” 说着他指着人群身后。 此时林墨薇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林根生指向她后,她似乎已经有了些许反应。 秦昭见状拍了拍她的手道, “走吧。” 话落,他牵着林墨薇的手,缓缓来到了林夫人的跟前。 林夫人在看到林墨薇的那一刹那,本来萎靡的神情骤然怔神,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憔悴的面容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全身因为激动从而颤抖不止, “墨……墨薇?” 随着她嘶哑的呼唤落在林墨薇的耳里,让她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情绪,直接跪在了地上, “娘!女儿……不孝。” “墨薇……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林夫人泪流满面,嘶哑的声音不断传来。 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明明自己的女儿已经大变了模样,可作为父母,依旧可以一眼认出她就是自己的孩子。 “你的眼睛……” 这时林夫人见林墨薇的眼神始终飘忽不定,也发现了异样。 秦昭这时开口道, “夫人,墨薇的眼睛之前受了点伤,不过大夫说……她会有复明之日。” “你是……” 林夫人撇过头,再次看向眼前的陌生男子,不过当她在看清楚面容的那一刹那,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秦昭的身影。 “小秦……” 秦昭悲痛拱手, “小生在此……” “好好好……” 林夫人热泪盈眶,感慨万千, “都回来了,回来了好啊……回来了真好……” 说罢,她紧紧抓住了二人的手,将其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林夫人笑了。 笑着哭了。 “你们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话落刹那,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林根生顿时大惊失色, “小蕊,小蕊啊……” “娘!” “夫人!” 随着三人的哀嚎落下。 林夫人含笑离开了人世间。 …… 林家的丧事办的很热闹。 或许是因为林府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白事竟冲淡了几分凄凉。 只不过林墨薇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秦昭也是。 林根生虽说每逢宾客到场时都是喜笑颜开,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秦昭都能听得到一个男人悲愤欲绝的抽噎。 一个月后。 林根生也走了。 他服毒自尽了。 他将林墨薇托付给了秦昭后,走的很安详。 并且将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了他们二人。 秦昭望着彻底沦为空宅的林府,昔日的热闹景象屡屡浮现在脑海中。 他万万没想到。 在这惨绝人寰的世道里,竟是会亲眼所见殉情的传闻。 林墨薇这一个月里不知哭晕过多少次,眼睛都已经哭的红肿。 她为在父母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很是自责。 好在这一切都有秦昭帮忙照料,这才让她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秦昭处理好了林府的后事以后,便带着林墨薇,再次回到了父母家中。 岁月蹉跎。 父母也已然年迈。 秦昭决定先在家中住一段时间。 【这年,你四十岁,她三十九岁。】 【你的白发越来越多,皮肤也愈发褶皱。】 【但林墨薇依旧青春美貌,并未有太多的容貌变化。】 【这也惹得父母已经周围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 【你并不在意这些碎言碎语,林墨薇同样不在乎。】 【你只要能够陪在家人身边,一切都是那般岁月静好。】 【林墨薇要的更加简单,她只要待在你身边。】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又度过了五年。】 【这年,你四十五岁,她四十四岁。】 【你的父母因为年轻时务农落下的旧疾复发,先后撒手人寰,相继离世。】 【临走时,他们嘱托你,照顾好自己。】 【你并未痛哭,操办一个礼拜的白事后,却发烧昏厥了过去。】 【林墨薇带着王燕燕,帮你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醒来之后,你并未沉浸在伤感之中,而是变卖了家中所有的资产。】 【你隐约察觉,自己身体各方面的机能已经急速下降,而林墨薇的第二劫,也越来越近了。】 【因此你带着林墨薇和王燕燕,又一次背井离乡。】 【你知道这一去,或许将会是永别。】 【五年时间,你带着林墨薇踏遍了云州国的大好河山,就像当初你和林墨薇一起离开樊州那样,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她画一幅风景画像,让她感受着世间的美好。】 【由于你用的笔,是她用灵丝精心所制,故此你所画的画像,对她来说就像是身临其境。】 【这年,你五十岁,她四十九岁。】 “小秦哥哥,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啊?” 这天,秦昭和林墨薇坐在一处山野间,互相依偎着。 她突然问了你一个问题。 秦昭沉默片刻后笑着道, “人死后,或许会成为星星,又或许,会投胎成为禽畜。” “啊?” 林墨薇有些惊愕, “那我不要变成星星。” 秦昭疑惑问道, “那你想变成禽畜吗?” “嗯!” 林墨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秦哥哥变成什么,我就想变成什么,我都行。” 第73章 我只做你的妻子 【你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长时间,可是偶然间所遇到的事情,却彻底打乱了你的计划。】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秦昭打开客栈的窗户,阳光洒进来照在了林墨薇的脸上。 王燕燕这时也将早膳准备好,送来了房间。 秦昭笑了笑, “辛苦了燕燕。” “这是我应该做的秦大哥。” 王燕燕瞥了一眼从熟睡中醒来的林墨薇,眼中透着些许异样。 经过时间的洗礼,也已经不再是少女。 四十多岁已经过了如花似玉的年纪,俨然有了几分老态。 相比较林墨薇而言,她仿佛像个长辈。 “小秦哥哥,今日我们去哪里游玩呀?” 林墨薇揉了揉惺忪的眼皮,忍不住问道。 “今日晴朗,我们去郊外踏青吧。” 秦昭一边吃着早膳一边回道。 林墨薇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秦昭身边的日子,她向来都是言听计从,不会有什么异议。 正当他们准备出门时,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了一行人,秦昭眼疾手快立刻把林墨薇拉到了一旁,这才避免被他们撞翻。 可即便如此,那行人还是没站稳,前仆后继地摔倒在了地上。 “混账!哪来的贱民竟敢当我们老爷的去路?!” 还没等秦昭质问,就见其中一个下人对着他们吠叫起来。 秦昭皱了皱眉,不由得看向为首那所谓的老爷。 只见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尘,身上的锦衣却是肉眼可见的污秽,整个人显得并没有贵气,反而有种狼狈的感觉。 而当他转过身来后看清楚面容后,秦昭瞳孔微微一缩, “梁硕?”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距离京城遥远的地方,竟然能碰到熟人? 被他叫出名字,老者如同惊弓之鸟般惊问, “你……你怎知我名……嗯?你是……秦墨?!” 他本来有些慌张,但在看清楚秦昭的面容后呆住了,而后又注意到了其身旁的林墨薇,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梁硕自认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美艳清纯的女子。 “你为何会在此处?” 秦昭见他盯着林墨薇,脸色愈发阴沉问道。 梁硕连忙回神,笑呵呵道, “只是来办一些公务罢了,没想到在此处竟能撞见秦大人,失礼失礼!” 看着他宛如笑面虎的模样,秦昭立马警惕了起来。 他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做官,但至少眼力见还在。 这群人很显然并不是出来处理公务的,反倒是像…… 出来逃亡的。 但秦昭毕竟是经历过风雨之人,当下也不再继续与他纠缠,随后作揖笑道, “既然如此,那秦某便不再打扰梁大人!” 说完,他拉着林墨薇和王燕燕,转身离去。 “小秦哥哥,此人是谁?” 临走时林墨薇感觉到了秦昭的紧张,忍不住问道, “嘘,别出声!” 秦昭压低声音道,“此人非善类,莫要与他纠缠不清!” 殊不知。 此时梁硕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慌乱尽数消失,揉着下巴略有所思起来。 边上的下人见状问道, “老爷,这几位是谁啊?” 梁硕眼中透着贪婪笑意, “一个跟我有些纠葛之人,不过倒是没想到,他女儿竟长得如此水灵,呵呵。” 下人面面相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的这就把这女人抓来供您享乐!” 啪! 谁知梁硕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怒骂道, “你他娘的是不是蠢?我们如今还是逃犯,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是是。” 下人连连道歉, “是小的考虑不周,还请老爷莫要动气。” “蠢猪笨牛。” 梁硕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阴险地笑了笑, “我只是说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又没说夜里不能动手,此女绝非凡品啊?逃了这么多年,好久没开荤了。” 话落。 几个下人再次对视,不由自主地一起邪笑起来。 …… 秦昭带着林墨薇和王燕燕离开后,他一直心神不宁。 即便是在游玩时都有些不再状态。 王燕燕看出了他的忧虑,上前询问, “秦大哥,你还在想刚才那几个人吗?” 秦昭点了点头, “燕燕,你去打听一下最近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好的秦大哥!” 王燕燕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秦哥哥,燕燕她去哪了?” 林墨薇似乎也察觉到了王燕燕的离开,不由得问道。 秦昭笑道, “我让她去城中准备一些小食,供你游玩的时候食用。”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林墨薇很是体贴地说道, “燕燕照顾我们也很辛苦的,我们还是不要老是把她当做下人使唤了。” 秦昭抚摸着她的秀发道, “墨薇,你还是那么善解人意,今后若是嫁出去,定然会是个好妻子。” 然而此话一出,林墨薇神色变了变,显得有些失落。 秦昭一怔, “怎么了?” 林墨薇垂着头问道, “小秦哥哥是嫌我累赘了吗……” “怎么会?” 秦昭不解询问, “我怎会嫌弃你是个累赘?你这话从何说起。” 林墨薇追问, “那你为何要让我嫁给别人?墨薇不是你的妻子吗?” 话落,秦昭愣了愣,随即失笑, “当年我对外宣称你是我的妻子,不过只是怕他人觊觎你的身份,并不是真的……” 的确。 他和林墨薇,从始至终都未曾拜堂。 只是外人眼里的夫妻罢了。 实际上,他们并未有夫妻之实。 秦昭也从未对林墨薇提过此事,只因他知道自己的半身不遂,是没办法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可是墨薇当真了。” 然而令秦昭没想到的是,林墨薇却坚定无比地说道,眼神第一次对着他, “墨薇从始至终,就只做过小秦哥哥你的妻子,今后,也只会做你的妻子。” 闻言,秦昭愣住了,紧接着失笑道, “傻妮子,你知道夫妻到底代表着什么吗?” 林墨薇不解, “何为夫妻?” 秦昭笑着解释, “夫妻啊,那是要传宗接代的。” “传宗接代?” 林墨薇听后愣住了,随即拉拢着脑袋低头想了很久,想在理解他所说的话。 正当秦昭以为这个话题即将掠过时,忽然林墨薇转身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秦昭当场傻眼, “墨薇……你……你干什么?” 林墨薇一边宽衣解带,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听村里的婶婶说,传宗接代要脱衣服的,那我们现在就传宗接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