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您的马甲砸到傲天了》
2. 第 2 章
“阿姨,您见过这个女孩吗?”章天轩长了一张很讨中年女人喜欢的帅脸,干净、阳光,露齿一笑,阴暗的走廊都显得明媚起来。
房东阿姨却娘心似铁,她从兜里掏出花镜,手背划过几张卷起来的百元大钞,这是初白昨天偷偷塞给她的封口费,防的就是章天轩的圣父人设。
原书中,他扩大手中的权势和地盘,一定程度就依靠了自己光环。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他总能做到把人放到心尖上,该不该热心总要主动上前帮忙。
书里是有过蛛丝马迹的。原主不是没动过逃跑的念头,每次都被章天轩不赞同的目光逼退想法,他总是会劝她,那毕竟是你亲爹,脾气急了点,虎毒不食子,跑出去外面就不一定了。
这次她跑了,章天轩多半不会置之不理,他年纪不大,脑子却像是快报废的上世纪产物。
保险起见,初白给了房东阿姨一笔钱,并暗示,还有尾款。
果然,效果很好。
房东阿姨拿过照片,对着头顶的灯瞅了半天,摇摇头:“没见过。”
“要不您再仔细看看?”章天轩有点失望,他不放弃地继续追问。
房东阿姨不耐烦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整个棚户区属我家有房子往外租,要是来了生人,我能不知道吗?”
看到章天轩还想拉着社区阿姨去敲别人家的门,房东阿姨生怕还没到手的几百块钱打了水漂,扯着嗓子吆喝道:“别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了,那么俊的小姑娘,一个人,哪里敢来我们棚户区啊,哎呀乱的很。你们抓紧去其他地方找找!”
她嗓门又粗又大,说出来的话莫名夹枪带炮,听到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章天轩收回敲门的手,面露窘迫,他身后的两个阿姨早也就受不了这里的怪味儿,顺坡下驴劝他:“天轩啊,小白胆子小,不会敢来这里的,走,换个地儿。”
“好。”
*
“小少爷,您又去网吧吗?”
裴子敬从餐厅叼着个面包片,还没出家门,就被老管家拦下。
他是从主家被放逐到边城的,只有老管家对他不离不弃,平素念叨几句,裴子敬把他当长辈看待。
老管家本也不欲多管,他理解裴子敬从天之骄子被家族放逐,内心多有愤懑,偶尔跑到外面的黑网吧发泄一下情绪,也未必是坏事。
但最近,情况有些不对。
小少爷连续三天都去,都是一大早起床,天蒙蒙亮就出门,每天按时四个多小时就回来,即使昨天下暴雨,也没阻止他出门。
老管家心慌了,他怕小少爷和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搞在一起,左了性子,那就彻底断了回京市的路了。
裴子敬不晓得老人家想了这么多,他咽下嘴里的面包,拽过沉甸甸的书包甩到肩膀上,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扬声道:“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闻言,老管家眼角的皱纹微微抖动,眉宇间愁绪更浓。
饭都在外面吃了,以后会不会家都不回来睡了?
不行,他得给夫人去个电话。
另一头,裴子敬紧赶慢赶,终于在初白开机前坐在了自己的御用宝座上。
几天下来,他也习惯了初白对他的漠视,甚至到现在他都不晓得这小子叫什么名字。
不过没关系。
裴子敬熟门熟路地从包里拿出零食和饮料,放到跟老板借来的小桌子上,专心盯着屏幕,生怕错过那双手的一点操作。
短短一周,裴子敬眼睁睁看着初白以全游诟病最多的药师,从新手村一路成长,先是越级挑战了某个服里的大佬一炮打响名声,又在当天报名了跨服联赛,成为论坛上如今热议的绝对黑马。
重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无法相信,眼前的刺头小孩,每天雷打不动只玩四个小时游戏,从早上七点到十一点,然后准时关机,出门去外面的小店吃饭,点上一份炒面,精准严苛到像是一个机器人。
“弟弟,今天决赛,紧张吗?”明知道对方不理自己,裴子敬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谁曾想,今天的初白居然扭过头瞥了他一眼,极黑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人,半响儿,摇了摇头。
裴子敬后背莫名有点发凉,舔了舔嘴唇,有点后悔方才多嘴问的那一句,敛神专注看比赛。
这场跨服联赛的热度很高,论坛上还挂了直播热帖,现在还没有初白前世的网游直播,大家基本上就是在帖子里盖楼。
【压一手,白白1号这次能赢!】
【楼上,可别扯了,白白1号技术是不错,但可惜生不逢时,决赛碰上了超哥,别死的太轻松就已经值得吹一波了】
【超哥是真神,从这游戏发行人家就没在排行榜掉下来过,吹白白1号的,辱哥了哈!】
【我看好白白1号,单纯就是同情分,哈哈哈哈哈!】
【楼上的哥哥好坏呀~】
裴子敬也在同时关注论坛,他没有下水跟人对呛,说实话,几乎没几个人替初白说话,论坛所有的帖子里几乎一边倒的认为白白1号决赛必输无疑。
他本来也这么觉得,所以昨天还特意找了几家不错的餐厅,打算中午请刺头小弟吃饭劝他看开点,好说歹说,他也白看了人家好几天打游戏。
结果今天看到这小孩儿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也跟着多了几分天真的自信。
万一呢?
他小老弟儿可是以一介奶妈之身,杀遍全服的人物!
如此一想,裴子敬竟觉得周身的血液也跟着加速流动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去看,带来的零食摆在那里,几乎一口没动。
《联盟之师》这款游戏角色设计非常有意思,没有绝对的偏向性属性,只要你的操作够6,奶妈也能扛着大刀杀穿一线。
现在,初白的人物角色就穿着一袭仙气飘飘的长裙,腰后绑着弓箭,手里拿着双枪,动作又快又狠,对面蓝条一满,丝毫不恋战,迅速撤退躲避,然后绕至背后,扔下一个大招儿。
够黑!
“卧槽!赢了!!!”裴子敬几乎是蹦了起来,一口浊气从胸口痛快地吐出去,来了边城半年,今天是他最痛快的时候。
他不由侧目,觑了一眼初白,本以为总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波澜,才发现对方竟然已经退出了游戏。
“你赢了哎!”裴子敬把椅子拽到跟前,竭力压低声音却也难掩兴奋。
“我知道啊。”初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高兴吗?!”裴子敬恨不得上手把她的嘴扯开。
“高兴啊。”初白越来越搞不懂眼前这人了,趴在她后面看了她打了一周游戏,现在赢了,比本人都高兴?
这叫什么?
初白忽而脑中灵光一闪,这叫粉丝!
裴子敬的表现和她前世那些可爱的粉丝们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思及此,初白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
裴子敬被她突然的变化搞得一怔,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初白正在游戏论坛编辑发帖。
“你在干什么?你要卖号吗?!”裴子敬定睛看清了她写的内容后,直接上手夺走了初白的键盘,神色骇然地看着这颗刺猬头。
“放回来。”初白眉心微皱,言简意赅。
“不要。”裴子敬痛心不已地看着她,“你打了整整一周啊!接下来,你会成为人人传唱的真神!踩着无数人的尸体,你才走到今天这步的!”
初白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副中二少年的感言着实把她雷得不轻快。
“不卖号,怎么赚钱。”初白尝试和他讲道理。
“钱钱钱!你庸俗不庸俗!你玩游戏就是为了挣钱吗?!”
“不然呢?”初白眉梢一挑,扬起下巴点了点屏幕上自己的光辉战绩:“浪费我一周时间,不就是为了包装好,买个好价吗?”
她本来想代打的,后来去论坛上逛了一圈,发现刚巧游戏主办方为了庆祝五周年搞了一个联赛,才转变了想法。
裴子敬哪里能想到这刺猬头竟然丝毫不羞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时之间,他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初白趁着他失神的片刻夺回了键盘,迅速编辑完最后几个字,点了发送。
论坛上,正沉浸在白白1号反杀超哥情绪中的网友们,忽然天降惊雷!
@白白1号:卖号,战绩如图,诚意出价,可私聊。
一开始,这条帖子无人问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点进去头像看看是本人吗,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退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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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继续保持沉默。
无他,冲击有点大。
这么赤/裸/裸地卖号吗?一般不都偷着卖的吗?
不过很快,有钱大佬开始想要私聊,初白沉寂许久的眼眸微微一亮,正要点进去,衣角被人轻轻扯动。
“那个、”裴子敬别扭地侧着脸,不愿意正面初白。
“有事说事。”耽搁挣钱了,初白收起那一丝情绪波动,抽回自己的衣服。
“你要卖,就卖给我吧。”裴子敬梗着脖子说出这句话后,脸腾得就红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堕落了。
以前有多痛恨别人买号,现在回旋镖就有多疼。
没办法,谁让他也是看着白白1号长大的,一想到孩子功成名就回家后,还未来得及感受属于他的荣誉,就被那个无良的爹给贱卖了。
裴子敬无论如何看不下去。
不就是钱嘛!
“你能出多少?”亲粉丝明算账,初白兜比脸干净,她是不可能走人情价的。
裴子敬垮着脸,没好气地说:“随便,其他人出多少,我都高一万。”
嚯,阔气!
初白倒吸一口气,阴郁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曾经章天轩无比熟悉的炙热眼神,此刻又出现了。
不过对象换了,目的也换了。
初白点开所有的私聊报价信息,挑了一个最高的,敲了几下键盘,报了一个数字——
【15万,5万现金,剩下10万换成金条】
裴子敬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就点头了,甚至都没有疑惑为什么以这种奇怪的方式交易,他只想抓紧找个地方,登号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
初白见他如此痛快,又想倒吸一口冷气,想到钱还没到手,谨慎地吐了出去。
“什么时候给钱?”
裴子敬没好气地翻了白眼,“一会儿就给你,我找人去银行办理。”
这么利索?
初白扯了扯嘴角,删去屏幕上的数字,重新键入了新的报价——
【128888,5万现金,剩下换成金条。】
裴子敬:“何德何能,还让你打了折。”
初白摆摆手,“小意思,以后多多照顾我生意就好。”
“多多?”裴子敬呵呵一笑,“你还、等等!”
他猛地扑向电脑,整个人几乎趴在屏幕上,对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游戏名字,忽然意识到——
白白1号,那、这个无良的爹,是不是还打算搞出来个2、3、4、5、6号?
“你离得太近了,对眼睛不好。”初白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竟把裴子敬一米九的大个子险些拽了个踉跄。
裴子敬深吸一口气:“走吧。”
“去哪儿啊?”
“佳豪酒店,我把钱给你,你请我吃饭。”裴子敬果断把中午的请客人掉了个个儿。
初白没动,她循着记忆确认了一下佳豪酒店的位置,离章天轩出事的游戏厅距离不近,才关机起身,背上自己的小书包。
“走吧。不过,你先给钱我才请。”今天是6号,出门需谨慎。
裴子敬:“......行,你牛逼!”
走出网吧,老管家安排的车已经停在了外面。
裴子敬不是赖账的人,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一上车就吩咐司机等会儿先绕道银行取钱、换金条。
对于如此上道的甲方,初白点漆般的眸子愈发黑亮,她穿的很不起眼,坐在裴家豪华的轿车后面,整个人腰板挺得笔直,坦坦然然的目光,盯着窗外的风景看,竟丝毫没有违和感。
裴子敬偷偷觑了好几眼,莫名的,竟觉得刺猬头没有那么碍眼了。
是的,毒唯往往才是爱的最深的人。年轻的裴子敬显然还不明白这个粉圈道理。
乃至于,在看到初白下车后骤然阴沉的脸色后,他也没意识到自己为何跟着心头一慌。
“怎么了?”
“不是去佳豪吗?怎么停这里了?”
“你聋啊?我刚跟司机说,先取钱啊,不然我怎么吃饭的时候给你。”裴子敬简直要被气笑了。
初白没说话,她的视线落在银行旁边的游戏厅——一旁的小巷子里。
纯、纯属巧合……吧
3. 第 3 章
“你在看什么?”裴子敬伸长脖子,顺着初白的目光追随过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硬生生掰了回去。
“没事儿,快去提钱吧。”初白收回手,揣进兜里。
裴子敬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脸巴子,走在初白身后小声嘟囔:“看着瘦巴巴的,力气还不小。”
“是吧。”初白走着扭过头来,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我也这么觉得。”
裴子敬:“哼,你还挺得意。”
“当然。”初白从来到这个身体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天生的力气大,至少能媲美一个身材健壮的成年人,矛盾的是,原身从来没暴露过这点,因为从小被打的经历,她早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我很开心我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如果再多些技巧,像你这样身高的男孩,我可以一次打很多个。”
裴子敬酸酸地哼唧道:“哟,这么牛,你咋不上天。”
“那不至于。”初白诚实地摇摇头,“上天难度还是有点大。”
裴子敬:“......”这么酷的脸说这么冷的话吗?
“行了,你坐那里等我一会儿。”
裴子敬搓了搓胳膊,跟着银行经理进了VIP室,初白找了个沙发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单词书,安静地默背。
现在是上午11:00整,今天比往场结束得早,但中午吃饭不能对付一口,初白预计她下午的自习时间多半要推后,规定的单词背不完的话,拖到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今日事今日毕,幸亏她昨天买了个掌上书,这15块钱花得很值。
心满意足地翻着书籍,初白习惯性地先把昨天的单词复习一遍,不知不觉地,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一道夸张的嗓门从耳畔响起,才把她从沉浸的世界中生拽出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啊!你明天高考吗?”裴子敬没想到离开京市,到边城这种小地方他会看到如此“泯灭人性”的行为。
初白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没有解释,把单词书塞到书包里,目光停留在裴子敬手里拎着的一个小包,缓缓勾起了唇。
“怎么?想看吗?”裴子敬忽然发现了一个小乐子,他的手晃到什么角度,初白的眼神都会紧紧跟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跟逗小狗似的。
“哎,别抢,现在不给你。”
见初白起身,裴子敬迅速把小包搂在怀里,对上那双平静中透着淡淡疑问的目光,他莫名心虚地轻咳两声:“到餐厅点完单,我再给你。万一你鸽我呢?”
“......好吧。”
初白格外好说话的态度倒是给裴子敬闹了一个大红脸,但话都说出口了,再出尔反尔他脸往哪里放?
于是,明明是给钱的人,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时,初白双手插兜走在后面,姿态潇洒平和,反观前面的买家,双手紧搂着小包,神色紧张,生怕别人猜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走出银行,日头正晒,这地方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大街上几乎无人。
初白屏住呼吸,距离上车只有几步路,虽然他们会经过那家游戏厅,但是——
“你们放开她!”熟悉的声线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响,初白轻叹口气,低着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没问题,男主可以搞定的,最多肚子上挨一刀,到时候,她会为他发起爱心募捐的。
“救命啊!”一道柔软尖锐的女声骤然响起,初白步子一顿,哪来的女孩?
她忽然有种事情即将脱轨的预感。
“谁叫呢?”裴子敬搂着小包,好奇地歪着身子往一旁的小巷子里探头。
初白:“......你先把包放下。”
裴子敬:“卧槽,有人喊救命!”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撒丫子就跑,手里的小包也不紧搂着了,情急之下只拽着一根袋子,小包在空中荡来荡去,看得初白心一揪一揪的。
大哥,你是打算拿我大几万的黄金去砸人吗?!
初白叹口气,视线扫过眼前,从地上抄起一根还算顺手的木棍,扯过背包拿出棒球帽和口罩戴上。
裴子敬比她动作快上一步,等初白到的时候,局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混子,其中几个手里还拿着水果刀,正中个头最高的,明显是小头头的男孩儿,单手粗鲁地抓着一个容貌姣好、衣着讲究的女孩。
“黄三,你先放开小如,有什么事儿冲我来。”章天轩和裴子敬站在另一头,后者明显想直接莽上去,但被章天轩冷静地拦下来了。
“天轩哥哥,我好害怕!”被挟持的女孩极力躲闪着身子,生怕黄三不规矩的手落在身上。
初白:“......”感情不带着她来,章天轩还有别的妹妹,他就不会独立行走吗?
强忍下心中浓烈的嫌弃之情,初白目光冷静地在黄三一群人身上转动,最后在黄三那双不老实的手上停住。
她个头小,外表又另类,是以两路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小如,你放心,有我在,你再忍忍,天轩哥哥马上就来、”章天轩还在说,他紧张牵挂的神情让女孩的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对,只要再等等!
下一秒,章天轩话音未落,一记长棍果断甩出,稳准狠地敲在了最前面几个持刀人的手上。
没有技巧,只有力度,硬生生把三个小混混疼得脱了力,手指剧痛到完全抬不起来,本能地捂住手弯下腰去。
这一下,太快了,快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初白已经拎起棍子往黄三的手上抡去。
力度和速度往往是成正比的,黄三想要躲闪却来不及,慌忙之中,把身前挡着的女孩往前一推——
林艺如本能地闭紧了眼,声带像是被紧紧箍住,恐惧到完全发不出声音。
“蹲下!”一道清凉冷静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林艺如僵硬的身体早于她的大脑,迅速蹲了下来。
“啊!”黄三痛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艺如抱着头不敢回头看去,她的天轩哥哥终于在此时反应过来,冲过人群紧紧搂住了她。
初白没管身后的卿卿我我,她一记挨着一记,连续抡了七八下,终于把黄三逼近了巷子的死角里。
他的一群兄弟也非常有义气,即使长棍抡起的辐射面积很大,极有可能会被误伤,也依旧紧紧围在初白四周,瞅准时机试图反扑。
“小如,趁现在,我们快走!”章天轩没认出那是初白,他想趁机带着林艺如逃开。
林艺如想跑,但还是迟疑了片刻:“这、我们走了,扔下那个男生自己一个人吗?”
“他不是一个人。”章天轩冷静地分析道:“另外那个男生和他是一伙的,他们还有个司机,虽然年纪不大,但多少也是一份助力。”
“黄三是冲着你我来的,咱俩走了,他不会太为难他们的。”
林艺如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一时想不到话反驳,稀里糊涂地被章天轩拉着往外走。
处于战场中间的初白无瑕顾及他人,既然决定出手了,那就必须要全身而退。
有书里的提示,还有方才的观察,初白下手最狠的就是开头一下。
敢拿刀,那几个胆子不必黄三小。
出门打架,先解决心狠的,剩下的就好说了。
更何况,裴子敬也不是个吃素的。
从京市裴家长大的孩子,即使没有顶尖的身手,但摆平几个小混混还是不在话下。
两人没有说话,却默契做出了分工。
初白专心搞黄三,剩下的——她大胆一把,后背放心地交给了裴子敬。
另一头,林艺如被章天轩拉着跑出了小巷绕到了大路上,后者招手喊停了一辆出租车,正要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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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上车。
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一把推开了章天轩。
“......小、小如?”章天轩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下一紧。
“不、不行,咱们不能把他们放在那里。”林艺如也是头一回,她脑子很乱,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最好的,但看到出租车后座,腿却沉如灌了铅,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章天轩表情先是一凝,继而舒朗笑道:“我们小如这么勇敢啊?好,那你跟在我后面,我们回去!”
“......天轩哥哥?”林艺如眼眶登时红了,她忽然有些懊恼自己曾经那一瞬对章天轩的失望,俏白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章天轩本就有些异样的心思,一眼看过去竟挪不开了,直到身后响起出组车师傅粗狂的大嗓门:“还坐不坐了?”
“.啊!不好意思师傅,我们不坐了。”少年少女慌忙错开眼神。
“......耍人玩啊,早恋哎!”师傅骂骂咧咧地翻了个白眼。
*
“弟弟,漂亮啊!”裴子敬扫了扫裤子上的土,掐着腰刻意绕着了一圈,才走到初白跟前。
“看,全是咱俩的战利品!哎,那俩人呢?”裴子敬这才发现,举目四望,最开始那俩人,人影儿都没了。
“哦,跑了。”初白把棍子扔到一边,脚边趴着的黄三龇牙咧嘴地,也不是站不起来,多少有些装的成分,但着实怕了眼前这人的狠劲,装怂。
初白下手自己有数,她也无意为了个章天轩跟黄三这群人扯上恩怨,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裴子敬能不拿她的黄金砸人,一切都好说。
“......你们没事儿了!”忽而,巷口处,熟悉的女声响起。
在场站着的、躺着的都下意识往外看去,只见跑了的两个人不知为何又返了过来。
“黄三,你没事儿吧?”章天轩看着躺在地上似乎快要晕过去的人,眉头紧锁,竟似要上前去看。
初白:“......他没事,他倒下之前还在大喊,要找你偿命。”
章天轩的脸顿时黑了,抬起的脚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收回去。
地上的黄毛:“......”编,接着编!
察觉到脚边的人身体微微抖动,初白脚步一转,踩在了他的身上,抬眸:“他已经晕过去了,你就别过来打他了。醒着的时候,你办不了人家,落井下石,不好。”
章天轩:“......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想怕黄毛别被打出大毛病,却不为何,对上那双熟悉而清凌的眸子,哑了口。
初白点点头:“我明白,你是个好人。但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搬救兵去了吗?”
说着,她探出半边身子,似乎是想看看巷口是否来了帮手,左看右看,屁影儿没有,旋即略显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裴子敬瘪着嘴,手背到身后,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死嘴!憋住别笑!
章天轩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这男孩句句目光坦诚,偏生说出来的话,句句呕得他肝疼。
“总之,谢谢你们,剩下的,是我和黄三的恩怨,我来、”
“天轩哥哥,小心!”
林艺如撕心裂肺般的嗓音响起,只见一道身影从地上爬起,手中攥着水果刀,目标明确地朝着章天轩扑来。
电石火光之间,林艺如本能地想要挡在天轩哥哥的身前,却被一股大力拽倒在地,一道清瘦的身影义无反顾地代替了她的动作。
“噗呲!”
章天轩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大腿上,一把小刀插在上面,裤子上瞬间洇开了一团团血花。
“哎呀,怪我,跑慢了一步!”
身侧,初白懊恼的声音响起,无人注意的角度里,她偷偷背过手去,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死嘴!憋住别笑!
4.第 4 章
一开始,这条帖子无人问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点进去头像看看是本人吗,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退了出去,继续保持沉默。
无他,冲击有点大。
这么赤/裸/裸地卖号吗?一般不都偷着卖的吗?
不过很快,有钱大佬开始想要私聊,初白沉寂许久的眼眸微微一亮,正要点进去,衣角被人轻轻扯动。
“那个、”裴子敬别扭地侧着脸,不愿意正面初白。
“有事说事。”耽搁挣钱了,初白收起那一丝情绪波动,抽回自己的衣服。
“你要卖,就卖给我吧。”裴子敬梗着脖子说出这句话后,脸腾得就红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堕落了。
以前有多痛恨别人买号,现在回旋镖就有多疼。
没办法,谁让他也是看着白白1号长大的,一想到孩子功成名就回家后,还未来得及感受属于他的荣誉,就被那个无良的爹给贱卖了。
裴子敬无论如何看不下去。
不就是钱嘛!
“你能出多少?”初白兜比脸干净,她是不可能走人情价的。
裴子敬垮着脸,没好气地说:“随便,其他人出多少,我都高一万。”
嚯,阔气!
初白倒吸一口气,阴郁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曾经章天轩无比熟悉的炙热眼神,此刻又出现了。
不过对象换了,目的也换了。
初白点开所有的私聊报价信息,挑了一个最高的,敲了几下键盘,报了一个数字——
【15万,5万现金,剩下10万换成金条】
裴子敬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就点头了,甚至都没有疑惑为什么以这种奇怪的方式交易,他只想抓紧找个地方,登号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
初白见他如此痛快,又想倒吸一口冷气,想到钱还没到手,谨慎地吐了出去。
“什么时候给钱?”
裴子敬没好气地翻了白眼,“一会儿就给你,我找人去银行办理。”
这么利索?
初白扯了扯嘴角,删去屏幕上的数字,重新键入了新的报价——
【128888,5万现金,剩下换成金条。】
裴子敬:“何德何能,还让你打了折。”
初白摆摆手,“小意思,以后多多照顾我生意就好。”
“多多?”裴子敬呵呵一笑,“你还、等等!”
他猛地扑向电脑,整个人几乎趴在屏幕上,对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游戏名字,忽然意识到——
白白1号,那、这个无良的爹,是不是还打算搞出来个2、3、4、5、6号?
“你离得太近了,对眼睛不好。”初白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竟把裴子敬一米九的大个子险些拽了个踉跄。
裴子敬深吸一口气:“走吧。”
“去哪儿啊?”
“佳豪酒店,我把钱给你,你请我吃饭。”裴子敬果断把中午的请客人掉了个个儿。
初白没动,她循着记忆确认了一下佳豪酒店的位置,离章天轩出事的游戏厅距离不近,才关机起身,背上自己的小书包。
“走吧。不过,你先给钱我才请。”今天是6号,出门需谨慎。
裴子敬:“......行,你牛逼!”
走出网吧,车已经停在了外面。
裴子敬不是赖账的人,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一上车就吩咐司机等会儿先绕道银行取钱、换金条。
对于如此上道的甲方,初白点漆般的眸子愈发黑亮,她穿的很不起眼,坐在裴家豪华的轿车后面,整个人腰板挺得笔直,坦坦然然的目光,盯着窗外的风景看,竟丝毫没有违和感。
裴子敬偷偷觑了好几眼,莫名的,竟觉得刺猬头没有那么碍眼了。
是的,毒唯往往才是爱的最深的人。年轻的裴子敬显然还不明白这个粉圈道理。
乃至于,在看到初白下车后骤然阴沉的脸色后,他也没意识到自己为何跟着心头一慌。
“怎么了?”
“不是去佳豪吗?怎么停这里了?”
“你聋啊?我刚跟司机说,先取钱啊,不然我怎么吃饭的时候给你。”裴子敬简直要被气笑了。
初白没说话,她的视线落在银行旁边的游戏厅——一旁的小巷子里。
纯、纯属巧合……吧
*
“你在看什么?”裴子敬伸长脖子,顺着初白的目光追随过去,被一只苍白劲瘦的手硬生生掰了回去。
“没事儿,快去提钱吧。”初白收回手,揣进兜里。
裴子敬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脸巴子,走在初白身后小声嘟囔:“看着瘦巴巴的,力气还不小。”
“是吧。”初白走着扭过头来,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我也这么觉得。”
裴子敬:“哼,你还挺得意。”
“当然。”初白坦然接受了夸奖,直率的目光反倒让裴子敬有点羞赧地侧过脸去。
“行了,你坐那里等我一会儿。”
裴子敬跟着银行经理进了VIP室,初白找了个沙发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单词书,安静地默背。
现在是上午11:00整,今天只有几场比赛,比往常结束得早,但中午吃饭不能对付一口,初白预计她下午的自习时间多半要推后,规定的内容背不完的话,拖到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今日事今日毕,幸亏她昨天买了个掌上书,这15块钱花得很值。
心满意足地翻着书籍,初白习惯性地先把昨天的古诗词复习一遍,不知不觉地,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一道夸张的嗓门从耳畔响起,才把她从沉浸的世界中生拽出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啊!你明天高考吗?”裴子敬没想到离开京市,到边城这种小地方他会看到如此“泯灭人性”的行为。
初白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没有解释,把单词书塞到书包里,目光停留在裴子敬手里拎着的一个小包,缓缓勾起了唇。
“怎么?想看吗?”裴子敬忽然发现了一个小乐子,他的手晃到什么角度,初白的眼神都会紧紧跟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跟逗小狗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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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别抢,现在不给你。”
见初白起身,裴子敬迅速把小包搂在怀里,对上那双平静中透着淡淡疑问的目光,他莫名心虚地轻咳两声:“到餐厅点完单,我再给你。万一你鸽我呢?”
“......好吧。”
初白格外好说话的态度倒是给裴子敬闹了一个大红脸,但话都说出口了,再出尔反尔他脸往哪里放?
于是,明明是给钱的人,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时,初白双手插兜走在后面,姿态潇洒平和,反观前面的买家,双手紧搂着小包,神色紧张,生怕别人猜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走出银行,日头正晒,这地方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大街上几乎无人。
初白屏住呼吸,距离上车只有几步路,虽然他们会经过那家游戏厅,但是——
“你们放开她!”熟悉的声线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响,初白轻叹口气,低着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没问题,男主可以搞定的,最多肚子上挨一刀,到时候,她会为他发起爱心募捐的。
“救命啊!”一道柔软尖锐的女声骤然响起,初白步子一顿,哪来的女孩?
她忽然有种事情即将脱轨的预感。
“谁叫呢?”裴子敬搂着小包,好奇地歪着身子往一旁的小巷子里探头。
初白:“......你先把包放下。”
裴子敬:“卧槽,有人喊救命!”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撒丫子就跑,手里的小包也不紧搂着了,情急之下只拽着一根袋子,小包在空中荡来荡去,看得初白心一揪一揪的。
大哥,你是打算拿我大几万的黄金去砸人吗?!
初白叹口气,视线扫过眼前,从地上抄起一根还算顺手的木棍,扯过背包拿出棒球帽和口罩戴上。
裴子敬比她动作快上一步,等初白到的时候,局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混子,其中几个手里还拿着水果刀,正中个头最高的,明显是小头头的男孩儿,单手粗鲁地抓着一个容貌姣好、衣着讲究的女孩。
“黄三,你先放开小如,有什么事儿冲我来。”章天轩和裴子敬站在另一头,后者明显想直接莽上去,但被章天轩冷静地拦下来了。
“天轩哥哥,我好害怕!”被挟持的女孩极力躲闪着身子,生怕黄三不规矩的手落在身上。
初白:“......”感情不带着她来,章天轩还有别的妹妹,他就不会独立行走吗?
强忍下心中浓烈的嫌弃之情,初白目光冷静地在黄三一群人身上转动,最后在黄三那双不老实的手上停住。
她个头小,外表又另类,是以两路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小如,你放心,有我在,你再忍忍,天轩哥哥马上就来、”章天轩还在说,他紧张牵挂的神情让女孩的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对,只要再等等!
下一秒,章天轩话音未落,耳畔飘来一声喟叹:“话真密啊。”
章天轩俊脸微白,还未及反应,强劲的风声刮着侧脸而过,只见一记长棍腾空甩出,稳准狠地敲在了最前面几个持刀人的手上。
5.第 5 章
没有技巧,只有力度,硬生生把三个小混混疼得脱了力,手指剧痛到完全抬不起来,本能地捂住手弯下腰去。
这一下,太快了,快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初白已经拎起棍子往黄三的手上抡去。
力度和速度往往是成正比的,黄三想要躲闪却来不及,慌忙之中,把身前挡着的女孩往前一推——
林艺如本能地闭紧了眼,声带像是被紧紧箍住,恐惧到完全发不出声音。
“蹲下!”一道清凉冷静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林艺如僵硬的身体早于她的大脑,迅速蹲了下来。
“啊!”黄三痛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艺如抱着头不敢回头看去,她的天轩哥哥终于在此时反应过来,冲过人群紧紧搂住了她。
初白没管身后的卿卿我我,她一记挨着一记,连续抡了七八下,终于把黄三逼近了巷子的死角里。
他的一群兄弟也非常有义气,即使长棍抡起的辐射面积很大,极有可能会被误伤,也依旧紧紧围在初白四周,瞅准时机试图反扑。
“小如,趁现在,我们快走!”章天轩没认出那是初白,他想趁机带着林艺如逃开。
林艺如想跑,但还是迟疑了片刻:“这、我们走了,扔下那个男生自己一个人吗?”
“他不是一个人。”章天轩冷静地分析道:“另外那个男生和他是一伙的,他们还有个司机,虽然年纪不大,但多少也是一份助力。”
“黄三是冲着你我来的,咱俩走了,他不会太为难他们的。”
林艺如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一时想不到话反驳,稀里糊涂地被章天轩拉着往外走。
处于战场中间的初白无瑕顾及他人,既然决定出手了,那就必须要全身而退。
有书里的提示,还有方才的观察,初白下手最狠的就是开头一下。
敢拿刀,那几个胆子不必黄三小。
出门打架,先解决心狠的,剩下的就好说了。
更何况,裴子敬也不是个吃素的。
从京市裴家长大的孩子,即使没有顶尖的身手,但摆平几个小混混还是不在话下。
两人没有说话,却默契做出了分工。
初白专心搞黄三,剩下的——她大胆一把,后背放心地交给了裴子敬。
另一头,林艺如被章天轩拉着跑出了小巷绕到了大路上,后者招手喊停了一辆出租车,正要催着她上车。
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一把推开了章天轩。
“......小、小如?”章天轩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下一紧。
“不、不行,咱们不能把他们放在那里。”林艺如也是头一回,她脑子很乱,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最好的,但看到出租车后座,腿却沉如灌了铅,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章天轩表情先是一凝,继而舒朗笑道:“我们小如这么勇敢啊?好,那你跟在我后面,我们回去!”
“......天轩哥哥?”林艺如眼眶登时红了,她忽然有些懊恼自己曾经那一瞬对章天轩的失望,俏白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章天轩本就有些异样的心思,一眼看过去竟挪不开了,直到身后响起出组车师傅粗狂的大嗓门:“还坐不坐了?”
“.啊!不好意思师傅,我们不坐了。”少年少女慌忙错开眼神。
“......耍人玩啊,早恋哎!”师傅骂骂咧咧地翻了个白眼。
*
“弟弟,漂亮啊!”裴子敬扫了扫裤子上的土,掐着腰刻意绕着了一圈,才走到初白跟前。
“看,全是咱俩的战利品!哎,那俩人呢?”裴子敬这才发现,举目四望,最开始那俩人,人影儿都没了。
“哦,跑了。”初白把棍子扔到一边,脚边趴着的黄三龇牙咧嘴地,也不是站不起来,多少有些装的成分,但着实怕了眼前这人的狠劲,装怂。
初白下手自己有数,她也无意为了个章天轩跟黄三这群人扯上恩怨,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裴子敬能不拿她的黄金砸人,一切都好说。
“......你们没事儿了!”忽而,巷口处,熟悉的女声响起。
在场站着的、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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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都下意识往外看去,只见跑了的两个人不知为何又返了过来。
“黄三,你没事儿吧?”章天轩看着躺在地上似乎快要晕过去的人,眉头紧锁,竟似要上前去看。
初白:“......他没事,他倒下之前还在大喊,要找你偿命。”
章天轩的脸顿时黑了,抬起的脚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收回去。
地上的黄毛:“......”编,接着编!
察觉到脚边的人身体微微抖动,初白脚步一转,踩在了他的身上,抬眸:“他已经晕过去了,你就别过来打他了。醒着的时候,你办不了人家,落井下石,不好。”
章天轩:“......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想怕黄毛别被打出大毛病,却不为何,对上那双熟悉而清凌的眸子,哑了口。
初白点点头:“我明白,你是个好人。但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搬救兵去了吗?”
说着,她探出半边身子,似乎是想看看巷口是否来了帮手,左看右看,屁影儿没有,旋即略显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裴子敬瘪着嘴,手背到身后,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死嘴!憋住别笑!
章天轩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这男孩句句目光坦诚,偏生说出来的话,句句呕得他肝疼。
“总之,谢谢你们,剩下的,是我和黄三的恩怨,我来、”就好。
“天轩哥哥,小心!”
林艺如撕心裂肺般的嗓音响起,只见一道身影从地上爬起,手中攥着水果刀,目标明确地朝着章天轩扑来。
电石火光之间,林艺如本能地想要挡在天轩哥哥的身前,却被一股大力拽倒在地,一道清瘦的身影义无反顾地代替了她的动作。
“噗呲!”
章天轩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大腿上,一把小刀插在上面,裤子上瞬间洇开了一团团血花。
“哎呀,怪我,跑慢了一步!”
身侧,初白懊恼的声音响起,无人注意的角度里,她偷偷背过手去,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死嘴!憋住别笑!
6.第 6 章
鬼打墙吗这是?
第三次绕到边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口,初白挠了挠头皮,苍白木然的脸上,写满了要疯二字。
人呐,有时候就这么淡淡的疯了,其实也挺好。
初白劝了自己一句,做了个记号,继续往反方向走。
再试一次,如果还回来,那她就进去!
初白给自己默默打气,在门岗大爷无助而困惑的目光中,昂首出发。
半小时后,天色擦黑,她拎着两兜苹果和大爷大眼瞪小眼,平静而崩溃地接收了一个可能的事实。
剧情,或许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即使它变了质,但你也得咬牙吃下去,最好带着笑,就像被迫上班的牛马一样。
比如今天的小巷子,再比如现在。
初白没纠结,总归这条命都是白捡来的,怎么都是赚得。
走进医院大门,零零碎碎的声音飘进耳朵——
“......蝴蝶胎记......会不会搞错了?”
“查清楚再说,小姑已经不能再受打击了。”
初白眉眼不动地和两个衣着讲究,与边城气质格格不入的人擦肩而过。
转过收费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互相推搡,忽大忽小的声音,她就是想忽略都难。
“1万块钱啊!你是不是疯了,给那小子治病要花这么多钱吗?”
“咱们养了这么多年了,眼瞅着就快要见到曙光了,你忘了当时那谁怎么说的?女人家的,眼皮子就是浅!”
“滚犊子,老娘那会儿养他还不是因为你老娘催着我生,我寻思外面抱一个也是,不如眼前现成的,结果十几年了,也没给我喊来个儿子!”
初白脚步一顿,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争吵的两人身上,眼神兴味,听他们说到医药费,脑中灵光一闪,脚步一转,拎着俩兜子苹果转身,走到保安厅敲了敲窗户。
大爷心里一哆嗦,险些咬到舌头:“......咋了闺女?”
初白:“能跟您借一下电话吗?”
大爷有点受到惊吓,看了一眼天色,看到太阳还没完全下山,略微松了口气,点点头,把屋里的桌机扯到外面来。
初白微笑致谢,凭借记忆给班主任张老师打了一个电话,声色并茂地讲述了章天轩同学见义勇为后,无钱看伤的窘迫处境,把电话另一头的老师激动得不要不要的,把电话这头的大爷也吓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女娃子!脸上一点子表情都木有,嘴里却比唱得都精彩!
这可是医院门口,吓人呼啦得很!
初白不晓得大爷脑海里上演了一出精彩的聊斋志异,确定了募捐的事情后,她把电话主动放回了屋内,又从兜里掏出两个苹果塞到大爷手里,原地鞠了一躬,走开了。
徒留受了惊吓的大爷,在夏天的热风中,瑟瑟发抖:“......”
*
病房里,章天轩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疲惫地靠在了病床上。
一旁的林艺如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拿着削皮刀笨拙地给苹果去皮,最后的成品坑坑洼洼,小脸羞红,任凭章天轩怎么哄,都不给他。
“我觉得很好,你不给我吃,你还想给别人吃吗?”
林艺如俏脸被逗得红透了:“我、我才不会呢!”
刚到病房门口的初白:“......”
她来得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
屋内你侬我侬,她在算个什么事儿?
那不给傲天哥添麻烦呢?
回头万一一碗水端不平了怎么个回事。
初白劝着自己往后退,腿却像是粘在了地上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好吧,再次尝试失败。
轻叹口气,初白迈步往前,腿抬一半,顿在了半空中。
“天轩哥哥,你、你受伤了,后天的比赛怎么办?我小叔叔眼光很挑,我说话也不好使。”
“没关系,上次林叔叔很欣赏我,后天的比赛......错过就错过了,只要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我伤的是腿,打游戏不影响。”
初白浑身打了个哆嗦,救命恩人这么大一功劳,不愧是男频傲天,跑了个折返跑就厚着脸皮接了。
不过,初白最在意的并不是这句,而是章天轩话里提到的林叔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书中在今年认了章天轩做义子的富豪,就姓林。
后面他转学去了私立高中,此后直到大二,原身除了寒暑假偶尔能见到他,两人之间除了信件往来,几乎没有交集。
不要问,为什么有手机的年代还要写信。
人家傲天总得什么味儿的暧昧都谈谈,比如原身这种偏爱走怀旧风格的。
初白越想眼睛越亮,恨不得亲自上阵,压着他去打比赛,确保他尽早走上人生捷径。
只要离他远了,系统的干扰几乎为零,那她就可以好好苟发育了。
思及此,初白愉悦地调整好面部表情,看向侧面的小镜子,泪水盈满眼眶,神情焦急,很好,到位。
“天轩哥哥!”一道清润的嗓音兀地打断了病房内两人的含情脉脉的对视。
听到熟悉的声音,章天轩下意识扬起笑,却在看清来人的造型后,大为失色。
“白、白白吗?你、你这是怎么了?”
初白眼神微颤,不自然地撇过脸去。
在漂亮大方的林艺如面前,脑袋像狗啃过的刺猬般的初白,理应像个丑小鸭,甚至连嫉妒的眼神都不配光明正大的拥有,只能像阴湿角落里的蛆,自我扭曲。
章天轩也发现了两人之间鲜明的对比,无奈地宠溺一笑:“傻白白,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初白不可置信地回头睁大眼,眼眶通红,动容的神情却在触及林艺如审视的目光后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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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开。
“天轩哥哥,这是你妹妹吗?”林艺如尽量维持得体的笑容,天晓得她看到两人之间自然的亲昵有多么不顺眼!
章天轩好似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似的,伸手捏了捏林艺如放在被子上的手,后者身子微微一颤,耳根飘红。
“我邻居家的妹妹,初白,小如,你也可以叫她白白,你们以后一定可以相处的很好。”
听到男主笃定的话,初白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如断了线般的珍珠流了下来。
不让吐,就哭吧,人,总得有个发泄口。
*
从医院出来,天色黑沉,初白双手插兜,一身轻松。
手里终于有了钱,她打算趁着商场还没关门,去添置一些必需品。
比如手机,还有电脑。
稀稀拉拉买了一堆,到手的现金少去了三分之一。
赶着隔壁书店还没下班,她进入买了一套高一的教材,逛了逛,又掏了一本小学生编程启蒙,一起拿去结账。
上辈子没拿过正儿八经的文凭,但初白脑子并不笨,甚至可以称得上异常聪慧。别人安分坐在学校的时间对她而言是奢侈的,十几岁跟着村里的哥哥姐姐外出打工,无论是工厂拧螺丝,还是后来自己创业,她总是同批人里最出色的那个。
忙忙碌碌十几年,她终于能喘口气为自己学点东西的时候,啪得一下穿越了。
现在重新回到少年时期,初白这两天已经把初三的新课全部学完了,如饥似渴的她这次额外奖励自己可以利用业余时间了解一下编程。
“车已经停运了吗?”站在公交车牌下,初白看着上面写的运营时间,满头黑线。
边城真是一个任性的小城。
公交车停运时间比商场关门还早,随便出门就可能碰上个凶杀案现场,治安差到离谱,也从来没见过几个警察。
“抄个小路吧。”不怕贼偷,也怕贼惦记,初白把今天买的东西全部都放进背包,紧了紧鞋带,寻摸了一条小路准备跑回去。
边城的大路不多,反倒是各种七拐八拐的小巷子格外的多,初白凭借绝佳的记忆,轻巧绕过各种可能有麻烦的点,接连绕过几个路口,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巷口。
“啪嗒。”
她收回脚,目光顺着昏暗的灯光看向踩到的“水洼”。
血色模糊,透着反胃的腥味。
“救我。”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攥住她的脚脖,赛雪的手背蜿蜒大片的血红,虚弱而磁性的嗓音,即使在求救,都显得那么高高在上。
初白无意惹麻烦,企图挣开,对方哼哼两声,声色有些莫名的耳熟。
她定睛看去,是今天在医院碰见的两人之一。
初白抿了抿唇,蹲下身,掏出今天新买的手机,打开了录音笔——
“你的一条命,值多少钱。”
“50万。”
“成交。”
7.第 7 章
沈淮川是被疼醒的,鼻尖萦绕着中草味的苦涩气息,疼痛在腰部的伤口蔓延开来,蓦地一阵清凉覆上,依稀能够感觉到灵巧的手指快速翻飞,娴熟地贴上纱布。
“完活儿。”初白翘着手走到卫生间,流水冲走了上面的血迹,她反复清洗了几遍,转过身,正对上一双隐含审视的狭长眼眸。
方才顺手给这人擦干净脸后,初白早就发现,他长得很好看。
精致完美的骨相,紧致古典的皮相,睁开眼,少了几分柔美,添了几许凌冽。
“不谢谢吗?”初白指了指自己一身的血迹。
“你收了我的钱。”言外之意,不用谈情。
初白唇角微扬,对这个回答接受良好,钱货两讫,确实对大家都好。
“你伤口不深,如果是贯穿伤,那就只能给你送医院了。”初白拿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用剩的纱布。
“你懂医术?”沈淮川低眸扫过身上处理齐整的伤口,心下闪过一丝惊诧。
当时他也是脑子昏了头,边城这地方号称三不管,那些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探到他的行踪,想要把他摁死在这里,医院一定有他们的人在守株待兔。
所以,当初白出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求救的手,现在想来一阵后怕,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也就是个中学生,一个不慎,他小命就交代了。
初白似乎看出了他平静脸色下的惶惶,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诌道:“我只是看起来小,其实我已经五十六岁了。道上的人叫我一声白姨,你可以跟他们一起。”
沈淮川:“......”
“你书包就在我身边躺着呢。”
“高一数学的皮露了一半在外面。”
初白:“哦,那你完了,我什么都不懂,瞎胡乱给你包的伤口,明天你就要感染高烧,后天可能就要挂了,你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比如你的银行卡密码?”
沈淮川撇过头,竭力抑制嘴角上扬,笑意憋在胸腔里,他不敢大幅动作怕崩裂伤口,晦暗的心情却亮堂起来,腰部隐隐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对了,住宿费和精神损失费什么时候方便结算一下,还有你的医疗费,鉴于你是我的首个客户,搬运费这次就友情赠送了。”初白掏出一个计算器,煞有介事地边说边敲,最后使劲儿摁下“=”,老式计算器的机械报数声响起——
【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沈淮川嘴角一抽,还有零有整的。
见他沉默不语,直勾勾看着自己,初白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你不会兜里没钱吧?”
沈淮川靠在床背,安全暂时保证,骨子里的雅痞劲儿带出几分,笑笑:“现在没钱,要等我离开边城或者家里人来接。”
初白二话不说上手要拆纱布。
“哎!别!定金!我先交个定金总可以了吧?!”沈淮川没想到小姑娘路子挺野,也不敢再逗,他还指望这段时间能躲在这里。
动手的人一定是顾家人,为了不让他找到小姑姑的孩子也是下了血本,这也不侧面说明,那个叫章天轩的孩子极有可能?
掩下眼底的深色,沈淮川摘下手里的表扔过去。
“二手价,至少二百万,先压在你这里。”
初白看都没看一眼,收起了表。
沈淮川讶然:“不怕我给你个假的啊?”
初白:“那你会直接跳到后天。”
后天?后天什么?
想到放才初白开玩笑的话,沈淮川脸色一黑。
“哎!你干什么去?”见初白放下袖子准备走,沈淮川不禁问道。
初白平静的脸色蹦出一丝裂痕:“大哥,凌晨两点了,我还在发育期,不长个了你报销吗?”
沈淮川心虚地撇过眼:“钱钱钱,你别老挂嘴上。”
初白没搭理他,一把带上了门,明天还要早起练号。
一号卖了,后面已经有人预约了。
*
“怎么样?还是没查到吗?”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一个包养十分得宜的中年男人,一拳锤在靠背上,震得椅子上坐的人心肝一颤。
“老、老板,我们价格已经提到了30万,但那个白白一号始终不松口。”
“30万,市场价最高记录也就15万,翻了一倍,她凭什么?!”林深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阴狠的眉宇间闪过戾气。
“她不愿意毁约,说已经卖了。如果我们实在感兴趣可以等等,下个周二号就上架了。”
“下个周?!老子这周就要!”
“我看那个小章技术也挺好,如果不是黄三那群混混找事,影响他打比赛,第一未必是这个白白一号。”一个尖嘴男人挂着讨好的笑容凑过来,林深冷笑一声,并不吃这套。
“我费了多少钱,拖了多少关系才搞到这次内部赛的名额?这是搭上那位绝佳的机会,也是我打入那个圈子的机遇,我不允许有失!”林深斜了一眼尖嘴男人,不满地问道:“黄三那群人收拾了吗?”
“老板您放心,他们让您手下爱将受伤,咱肯定得以牙还牙不是?小章那边我也联系医生过去了,京市的专家过来评估过,补补气血,不影响打比赛。”
听到顺心的话,林深脸上逐渐恢复了儒雅的神态,掐灭烟头,颔首道:“继续跟进这个人,她下次上线的时候,查查ip。”
“好的老板。”
*
“你确定号卖给我了?”裴子敬特意换了身衣服,洗个澡,十分郑重地来到初白的小屋。
“你几个意思?”初白手一顿,迅速把账号密码塞到他兜里,绝对不允许对方反悔。
“钱我都花了,你还想赖账?”
裴子敬哭笑不得地看着塞得鼓鼓囊囊的兜:“我、不是,我这不是怕你舍不得。”
“不会,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长长见识。”初白很看得开。
“好吧。不过,你家是不是有老鼠啊?”裴子敬眼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还是没能忍住。
“可能有吧。”就算是老鼠,那也得是个有钱的耗子。
初白买了电脑就不打算去网吧了,一来一去路上太耽搁时间,最主要的是,怕不小心又碰上什么剧情。
一大早,她起床赶了附近的早市,给沈淮川买了一日三餐送进去,安心地边刷号边等裴子敬。
结果一等就到了中午,人来的时候还有些形容狼狈,显然是一晚没有睡好。
初白眼见心不见,丝毫没有好奇心,号儿给完了准备撵人。
裴子敬不走:“好歹是你的首位主顾,你也未免太狠心了吧?”
家里现在乱糟糟的,沈家的宝贝疙瘩在边城丢了,母亲昨天晚上提溜耳朵教育了他大半宿,后半夜又哭了起来,埋怨自己不争气,唯一的儿子也没护住,让外头不三不四的人抢了自己的位置。
类似的话裴子敬听了太多遍,上午浑浑噩噩补了觉,现下待在初白家里,竟感受到久违的安心。
所以,他赖住了,好歹蹭个午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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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要吃饭,嗯,不用很麻烦,你中午吃什么给我一口,管饱就行。”
斜了一眼已经半躺在沙发上的裴少爷,初白挑挑眉,不置可否。
管饱?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初白拎起早上买的菜,心说,幸亏考虑到家里进“耗子”了,以防万一,她多囤了点。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了洗菜备菜的声响,干脆利落的动静传到客厅,裴子敬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好奇心使然,下意识放轻脚步往厨房摸去。
“刺啦!”油热下锅的瞬间,几种辣椒混在一起的爆香味儿瞬间盈满整个厨房,霸道地钻入人的鼻孔。
牛肉是提前一晚腌制好的,倒入锅中的喷出的咸香味儿刺激地裴子敬口水分泌,喉结滚动,肚子立刻叫出了声音。
初白上辈子走南闯北在很多城市定居,她有个好舌头,加上脑子灵光,又在后厨干过几年帮工,私下手艺不算地道,但做的菜都很合她自己的口味。
米饭出锅的同时,一道小炒黄牛肉,一道金钱蛋,一道蒜泥白肉,全部上桌后,她又用剩下的牛肉剁成碎,做了一碗西湖牛肉羹。
“姐,我能吃了吗?”裴子敬从来没见过这些菜,眼睛都瞪大了。
“你没吃过吗?”这不是都常见的川湘菜系吗?说起来上次他们去佳豪酒店吃庆功宴的时候,初白还觉得奇怪,她上辈子常见的菜寥寥无几,穿到这个身体后,她吃过还尚算能入口的,居然是网吧旁边的炒面。
初白把筷子递给他,后者摇摇头:“从来没见过,我在京、不,我在家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些。”
“那你吃吧,有点辣,我放了不少、”初白话音未落,裴子敬已经夹起一小块牛肉塞进嘴里,柔嫩的口感随着鲜香的热辣同时在口腔中崩开,迅速吃上一口米饭,醇香的厚重感立刻中和了菜中后劲的辛辣,再配上一口金钱蛋,焦香偏酥的蛋清咬下去却Q得弹牙,蛋黄绵密的口感极大延长了味觉的享受,最后用蒜泥白肉打底,刺激的蒜香冲淡了口腔中的辛辣,多样化的调料和丰富层次的口感,令人欲罢不能。
初白:“......”端着碗坐到了离裴子敬最远的地方,怕裴子敬就着汤能把自己也吃下去。
不是,这个世界怎么感觉像个半成品?
“啪!”忽而,一声巨响,打断了沉浸在美食中的裴子敬,他满嘴红油地从碗里抬起头,一脸懵然。
“怎么了?”
“没事。”初白放下碗,“你先吃,我去打耗子。”
“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满眼不舍,但裴子敬还是跟着起了身,总不能让女生自己一个人去。
初白:说这话的时候,好歹把碗先放下。
无奈地叹口气,她摆摆手:“不用,你来拖后腿。”
“哦。”裴子敬从善如流地坐下,他现在其实一点也不想去。
另一边,初白推开房门,险些踩到地上的饼,挑了挑眉,看向床上的“耗子”,反手关上了门。
“我是欠你钱,不是欠你命!”沈淮川漂亮的丹凤眼里红丝密布,比昨晚就他时看起来还狼狈。
“又发什么脾气呢?”初白平静无波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我都交了几十万的住宿费,你是奸商吗?!给我吃的什么,你们又在吃什么!”
这老房子一点也不隔味儿,沈淮川闻着味儿,再看手里的饼,心酸的伤口都要崩开了。
初白自诩童叟不欺,两手一摊:“那是另外的价格。”
9.第 9 章
安顿好网吧老板,嘱咐他最好立刻跑路后,初白从前台拎起草药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没过午饭的点,时间来得及。
拿出新买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系人拨通电话,对方立刻秒接。
“白姐,有什么事儿吩咐小弟吗?”自从一顿饭征服了胃后,裴子敬自觉认姐,态度谦逊,面目可亲。
裴宅里老管家和视频里的裴母,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子敬上演瞬间变脸的功夫,尤其后者,在看到不可一世的小儿子像个狗腿子般说话时,心都要碎了。
“都是我的无能,才让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性子都左了去。”挂掉视频,裴母周芳华用一方绣着精美纹样的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掩面低泣。
“嫂子,您还是放宽心吧。”坐在对面,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轻叹一声。
“哥哥和梁欣姐也不容易,他们花了十多年才能走到一起,现在是小易受了伤,又是因为子敬的原因,哥哥才迁怒于他。”同样都是自己的亲侄子,裴云婷提及前者时流露出的关切无法作假,对比之下,裴子敬这个正儿八经的婚生子反倒没有激起她太多波澜。
周芳华透过手帕,不动声色地把一切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不光是裴云婷,还有裴家所有人,他们都把子敬当作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欺负弟弟,更害得他险些错过阖族上下都期待已久的选拔考试,那天如果不是她挡在儿子身前,裴云泽那个畜生能把亲儿子给活活打死!
烂透了,整个裴家都烂透了!
送走裴云婷,周芳华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后,目光紧紧攥住台面上和儿子的一张合照。
慢条斯理地收起手帕,周芳华眉眼冷淡,端坐在花梨木圈椅里,丝毫看不出一丝哭过的样子。
狗屁初恋,全是无媒苟合的奸夫淫/妇!
*
远在边城的裴子敬,并不知晓母亲独自困守在一群狼牙虎豹之中,他正窝在自己房间里,按照初白电话里的嘱咐,迅速退下了正在登录中的游戏账号。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最近养成了听话的好习惯,这或许是来边城后最大的改变,当然对象是特定的。
另一头,初白又绕回之前的药店,买了一副简单的银针。
原本打算慢悠悠给白依依治嗓子就行,现下计划有变,辅以银针见效更快。
走出药店,初白摸了摸兜里带的零钱,回家前又去了一趟菜市场,折腾完回到家里时,已经下午两点。听到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时,沙发上翘首以盼的两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炙热的目光惹得初白脚步迟疑一瞬,最后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出声儿来,才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我去做饭,简单吃点吧。”初白轻咳一声,丝毫没意识到,她其实才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人。
沈淮川有心去帮忙,可前两天才打了好几个盘子,被初白严令不许越过厨房门口;白依依更不用说了,一天前她还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彼此的谴责,最后冷哼一声,错过脸去,谁也不想理谁。
最后还是沈淮川,意识到自己居然退步到和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闹脾气,失笑一声,主动开口道:“家道中落了?”
大少爷张嘴就是绝杀,白依依俏脸一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袖,唇角紧抿。
沈淮川却仿若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道:“你身上这身衣服能买屋里那小子全身行头1000个不止,手上带着的项链我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才见过,被边城白家以500万拍走,仔细看应该就是那个真品。”
白依依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沈淮川倏尔勾唇一笑,刻意压低了嗓音:“你带来的麻烦,能让那小子有生命危险。”
“砰!”初白把端着的菜放到桌子上,眉眼清淡地扫过某人恐吓小朋友的嘴脸,“半斤八两,你还好意思说人家?”
沈淮川晃晃肩膀:“我帮你套话呢,你看你这人,不识好人心。”
初白:“不用套话,她过两天嗓子好了,自己会说的。”
白依依低垂的头猛然一抬,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紧盯着初白那张笃信的脸,紧张到忘记了呼吸。
“好了,先吃饭。”初白屈指敲了敲桌子,“你们俩去厨房端剩下的东西。”
一家之主发话了,两人纵使还有一肚子的话也都先压下暂且不提。
午饭后,沈淮川被赶回卧室强行要求睡满两个小时再起来。
张了张嘴,迫于大家长的威慑力,沈淮川不敢反抗,乖乖抱着初白上午给他做好的药枕,回房间睡觉。
随着房门被带上,客厅里只剩下白依依和初白两人,前者想到方才听见的话,坐立难安,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写下来。
那个男人说得对,她现在身无分文还一堆麻烦,人家凭什么要救自己。
初白不晓得小姑娘心思重,她洗干净手,打开针套,小心取出几根银针,在白依依惊讶的眼神中,晃了晃银针,示意道:“有点小疼,主要位置比较吓人,我能给你保证,但还要看你敢不敢。”
白依依一怔,几乎没有犹豫地使劲儿点头,眼泪萦在框中,这次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里,初白每天除了规定的学习任务,还要给两个病号定期把脉,调整药方,按时针灸,唯一的闲暇时间,也被她拿来专攻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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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
现在她已经从小学生读物看到了大学入门,网吧老板的事情让初白迫切意识到,学好一门技术的重要性。
家里的后门都让人摸到了,哪天敌人追到跟前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该有多冤枉。
这期间最惊喜的莫过于,沈淮川现在就在京大计算机专业读大二,帮助初白解决了不少问题,等到白依依可以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借着沈淮川舍友的账号,在京大论坛上接到了第一个私活。
“你舍友不会介意吧?”初白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她怕给人江湖上再留些黑历史。
沈淮川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儿,他老人家忙得很,没空关注这些琐事。”
初白见他面色不似作伪,放下心来,正要仔细研究一下私活内容,衣袖被一只手轻轻扯动。
见初白转首看向自己,白依依指了指嗓子,艰难地发出了两个字——
“谢、谢。”
初白眼睛一亮,没想到白依依恢复地这么快,一旁的沈淮川也一脸稀奇地凑过来,倒是难得没有嘴贱,而是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颗包装简陋的糖,递给了激动到满脸通红的小姑娘。
“真棒,小哑巴,给你一颗糖吃。”
“你、才、小、哑巴!”白依依不服输地怼回去,话说的慢她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崩,一把夺过沈淮川递过来的糖,也不扔回去,二话不说塞进了兜里。
初白静静看着打闹的两人,有些讶然于白依依内里的顽强。今天是周四,按照她的计划,白依依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有可能发出声音,等到周六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借白依依的力去打林深。
即使现在,初白也依旧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直到当日深夜,她从沙发坐起,喊住了偷偷摸摸准备溜走的某人。
“这么晚,你要干什么去?”初白起身打开灯,模糊的黑影不敢转过身,但身份已经一览无余。
“我、我不能连累你。”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曾经的音色,白依依说话的流畅度已经远比最初好了很多。
初白轻叹口气,揉了揉眉心,“别听他胡说,你俩谁的麻烦更大还不一定呢。”
“先安心住下来,起码等过去这段时间。”忆起最初她只打算把人嗓子治好就点到为止,初白的脸被自己打得啪啪疼。
揉了揉腮帮子,初白本以为漂亮精致的小姑娘会双眼通红地扑过来,就像是她最初的模样,谁曾想,对方后退一步,用毫不犹豫的行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
托庇于他人羽翼之下的另一种人生。
“我要回去。”白依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得杀了他。”
10.第 10 章
深夜四点,初家那间始终黑漆漆的屋子,灯光忽闪忽暗,挣扎了许久,终于亮了。
“我是个病号,我还在养伤。”沈淮川揉着脸,五分钟前他试图发个小小的起床气,结果被小哑巴一声可怜兮兮含着哭腔的哥哥惊醒,坐起来一下,好家伙,三堂会审,一个比一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哑巴更是一点哭过的迹象都没有。
“这么晚不睡觉,你们在干什么?”觉察到客厅肃杀的气氛,或者用词不太准确,但沈淮川心里是这么定义的。
初白:“你会破解别墅安保系统吧?”
沈淮川谨慎地没有立刻点头:“得看是什么级别,你想干什么?”
初白指了指白依依:“帮我们俩溜进她家拿点东西,你呆在家里就可以,只需要把安保系统关了即可。”
白依依补充了一句:“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白依依,白首刚是我的父亲。”
白首刚的名字在边城是家喻户晓,他出事的时候,沈淮川已经躺在了初白家里,对外界的信息一无所知,并不知晓这位边城隐形城主实际已经败于家族内斗。
沈淮川想到自己遇袭,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终于得到了答复。
他来边城替姑姑找孩子,家里是跟白首刚打点过的,京市和边城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后者和顾家更有些隐晦而不愉快的过往,然而他还是阴沟里翻船,带出来的几个保镖到现在也毫无音讯,多半已经被人解决。
长睫微颤,沈淮川隐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放松腰身靠在沙发上:“能让白首刚也败了的人,边城有吗?”
白依依眸中充斥着血红的恨意,“家贼难防。我大伯白首威串通家里的管家,在书房毒杀了父亲。”
“那他为什么放过了你?”
“因为他不敢对外公布父亲已死,叔叔们对父亲很衷心,他经不起风波。”
“那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而不去你叔叔家?”沈淮川目光陡然凌冽,问出了关键一问。
白依依嘴角嗫嚅,半响儿,闷声道:“他们里面有叛徒,我爸每月15号会去别院书房,只有我和叔叔们知道,因为他是走密道过去,家里的佣人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谁是叛徒,所以我不能去找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你凭什么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沈淮川双腿交叠,淡然威压的气势与之前吊儿郎当贫嘴的他,判若两人。
白依依一怔,克制住向初白看去的本能,强逼自己直面来自对面的质疑:“我知道遗嘱在哪里,还有白家家主的印信。我大伯、不,白首威之所以还留我一命,就是为了得到这些。”
似乎察觉到沈淮川依旧质疑的眼神,白依依心一横,说出了她最大的依仗:“我父亲有一支私人护卫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人,但、白家所有人,包括我的叔叔们都很忌惮。”
“而他们,只认持有印信的白家人。”话音方落,白依依呼出一口气,猛然发现她的后衫几乎已经浸透。
沈淮川:“护卫队?你家是皇亲国戚?虽说白家在边城一手遮天,跟城主也没什么两样,但这古老的称呼,你确定是认真的吗?”
“我确信。”白依依坚定地说道。
沈淮川还想问,被初白伸手打断:“你的条件。”
“上道。”果然,沈淮川坐直身子,终于放过了小姑娘,对准了他真正的目标。
“三个月,免费伙食,我拥有点餐权。”
“太多了,最多一周一次点餐权。”
“不行,你、”
“爱干不干,不干的话现在我退钱你走人。”
听到如此强买强卖的要求,沈淮川立刻破功,哪里还有方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拽过身后的抱枕搂在怀里,忍了忍,还是忍了下来。
“成交,但我需要一台符合我要求的电脑,一辆车,你要求什么时候破解完成?”
初白:“今天下午五点前,你要的东西早上八点一定到位。”
“这才几个小时?白家的安保系统什么级别我都没摸底儿呢?”沈淮川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考虑到腰子的伤,又哎呦哎呦地坐回去了。
初白知道沈淮川是装的,想再抬抬价,也不惯着他,言简意赅道:“还有三小时,你还可以补会儿觉。”说完,起身准备出门。
“哎,还不到六点呢,你干什么去?”沈淮川在身后咋呼,初白顿住脚,无奈回头:“给你搞点东西去。”
看着大门带上,沈淮川嘟嘟囔囔地准备回屋补觉,余光瞥见白依依坐在位置上发呆,打着哈欠说:“小哑巴,快回去睡觉!”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都被吵醒了,铁门被一股外力撞开,嗓门比公鸡还要嘹亮的男声响起:“起床了起床了,准备吃饭!”
裴子敬拎着满满两兜吃的,精神抖擞地走进初家,挨个门敲,确保通知到位。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沈淮川困得离家出走的脑子艰难判断出,来人不是初白后,起床气直接拉满,阴沉沉地打开门,然后对上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淮、淮川哥?!你怎么在这里?!”裴子敬没想到,大早上在初家见到了因为失踪搅得京市几家一团乱的沈淮川,激动震惊之下,直接甩飞了手里的胡辣汤,却忘了袋子脆弱,哐当一下——
初白常坐的沙发上,狼藉一片。
“哦呦!你完蛋了,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沈淮川啧啧两声,拿出初白留下的老手机,拍下了犯罪现场。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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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敬脑子瞬间短路,傻白甜的怔愣浮于面上。
“多少钱,我赔。”
“三万,我俩封口费,一万。”沈淮川指了指自己和白依依,旋即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没问题,成交。”
裴子敬爽快掏钱的动作,让负债累累的沈哥哥,酸了。他也顿时明白了,初白一大早去找车的冤大头是谁了。
*
初白没急着回家,在去白家之前,她还需要去走个重要剧情,才能保证章天轩顺利挺到周六比赛。原书中,这是第一个高潮剧情,想当然要有一个被他打脸的反派角色,那就是林深的亲儿子林子风。
他和章天轩同龄,因为身体不好,常年住在医院的VIP病房,也是在这里,遇到了来看原身的男主。
或许是察觉到父爱即将被人夺走,小伙子特别有眼光地第一眼就讨厌上了男主,然后各种明嘲暗讽,甚至让家里的保镖堂而皇之地动手,要打断章天轩的一只手。
对,就这么明目张胆,看你不顺眼我就干。
然后,原身再次英雄救美,后背来了一下,嗷嗷又躺三月。
初白自然不会再上演一波感人的美救英雄,但她又怕男主和林子风不结仇,毕竟后来林深为了安抚侄女,给了他首发的位置;又担心这次没人挡着章天轩那个小废物真废了,不就没法和他未来的某位义父远走他乡了?!
8:30
她来到医院楼下,一回生二回熟地又从原来的摊位上买了一个苹果,随手擦了擦,咔擦咔擦啃了几大口,戴上路人帽子,坐在一辆轮椅上,一边缓慢划着一边跟系统做交易。
【朋朋,有没有可以易容的?】
【有哇系统,但是比较贵哦,需要30个金币,您将获得一个万能面具,使用次数三次!童叟无欺,用了都说好!】
30g硬币,3000g黄金,换算下来就是150万。
初白摸了摸背包里早上跟裴子敬借的支票,眼睛都不眨地直接在系统兑换黄金,换成了金币。
【5%手续费?你真黑,比我还黑。】
【哪有哪有,您都夸得朋朋脸红咯!“万能面具”兑换成功,欢迎再来哦!】
初白翻了个不太优雅的白眼,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戴上了面具,掏出书包里刚才顺到的病号服穿上,顺利伪装成了章天轩的样子。
然后,她单手扛着轮椅,从消防通道上去,摸到了林子风每天遛弯的空中花园。
放下轮椅,坐下,瞄准,扔出吃剩的苹果,命中目标!
目标回头,确保目标看见自己的脸,完成任务!
初白头也不回地脚下用力蹬,以旁人难以理解地滑行速度,划着轮椅,逃之夭夭。
11.第 11 章
初白还了轮椅,换了路人帽子堂而皇之地在章天轩的病房门口打转。
8:45
林子风出现在病房门口,视若无睹地略过初白,冷漠的神情先是扫过一脸困惑的林欣茹,侧首冲右手边身形健硕的保镖略一仰头。
“林子风,你疯了吗?!”
屋内传林欣茹惊颤的低吼声,重物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护士站的人匆忙跑来,被守在门口的保镖挡下。
“嘶!”初白撇撇嘴,听着屋内某人压抑的低喘声,仗着别人看她如空气,索性双手揣兜站在房间过道,前排吃瓜。
好消息是,她不用犯愁如何保住章天轩的手了,因为人家直接照着他受伤的那条腿使劲儿,血液渐渐洇出渗透了病服,一旁的林欣茹习惯了听家族男人的话,她不甘地望着令她撕心裂肺的一幕,却只能无能地求着弟弟手下留情。
“子风,天轩哥哥是叔叔看重的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万一坏了叔叔的事?”林欣茹纵使泪流满面,说话却直击痛点。
果然,听到父亲的名字,林子风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他却没有立刻喊停,直到门口传来一声低沉不悦的嗓音——
“子风,住手。”
好的,正主到了。
初白悄悄溜进病房的卫生间里,把林深的脸记下来,找了个缝隙,正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耳边忽然传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您,帮助男主开启重要副本——游戏狂欢夜,获得奖励*野心丹1枚,请在30s内选择您的身份卡:
A.护卫:您的安危,将是我一生的守护;
B.导师:我会为您指引通往胜利的方向;
C.教母:一切为了孩子;
D.影子:无处不在、无限可能;】
什么副本?游戏狂欢夜是周六的比赛吗?
无数疑窦浮出水面,初白略一沉吟后,选择了D。
【选择完毕,副本期间,您将获得以下技能:
1.你无所不知,即使是阴暗所不为人知的;
2.只要还有一丝光芒,你将会获得永生;
3.暂无权限查看。】
朋朋的话音方落,初白耳边轰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电子嘀鸣声,眼前的世界抽象为条纹的乱码,五彩转为黑白,后脑勺传来窒息的紧胀感,温暖舒适的感官瞬间如潮水般褪去,潮气从脚底逐渐往上攀爬,仿佛如有实质的过山虎逐渐包裹住你,粘腻的湿度引发皮肤的不适,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子来。
初白闭着眼缓解电子乱码带来的不适,半响儿,一滴“水”落在头上,顺着发丝即将落入脖颈之际,她迅速用衣领洇住了它的流势。
粘腻、腥气,不是水。
初白缓缓睁开眼,她已经不在病房卫生间里,而是身处一个幽暗逼仄的小巷子,就像边城无数不起眼的小巷一般,区别是,脑袋上时不时滴落的液体,宛如蠕动的小虫子,试图钻入的你的衣领。
初白攥紧衣领,即使这样也挡不住身上时不时传来的湿亮的触感,极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墙壁上糊着的是什么。
腿像是被黏住无法动弹,初白极力向外眺望,狭窄的巷口出,光线耀得刺眼。
【......加载完毕!请尽情享受副本吧~】
脑海里朋朋的声音出现了拟人化的情绪,发颤的尾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发出的刺挠声,初白眉心一皱,忽然发现她的腿可以动弹了。
抛开疑问不提,走出昏暗的甬道,骤然刺眼的光芒险些让初白的双眼流下泪水。
外面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一切还是边城的模样,却又不是。
干净整洁的街区,衣着鲜亮的人群,朝气取代了畏缩,似乎你不用再担心走在街道上会误入旁人的纠纷打斗,街角的墙头灿烂的三角梅炸开巨大的花团,青苔爬满青石墙砖,阳光倾洒而下,投射到每个人的身上。
一个和谐而美丽的社会,像是边城的乌托邦幻想。
初白走出巷口,阳光却没有平等地关照于她,空气中潮湿阴冷的触手依旧在试图突破她的感官,强忍住本能,她才没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打出一个寒颤。
“先生,不好意思,您的衣服没事吧?”不远处的街角,一个衣着干净却普通的小男孩,满脸歉意地低头向一位年迈慈祥的老绅士垂头道歉,他手上拿着的冰激凌甜筒蹭到了老人身上,对方考究的西装上蹭上了显眼的奶渍。
“没关系的孩子,虽然衣服很昂贵,但你勇于承认错误的表现是无价的。”老人和煦的面庞,大度谦和的态度,让周围路过的人投以赞许的目光。
初白皱了皱眉头,视线落在了老人和小孩的脚下。
他们的影子不对劲。
首先,阳光投射过来的角度是不同的,但两人的影子却并排站在一起;其次,老人的影子长的出奇,小男孩的却只有脚跟处可怜巴巴的一点点。
初白走近一些,她发现好像没人可以注视到自己的存在,就像是大家都不会留心关注不起眼的影子。
老人和男孩的对话还在继续。
初白站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静静站住了脚。
离的近了,可以看到小男孩的衣服上打着精心修饰过的补丁,针脚细密,可见对方用足了心思,是一个即使过着贫苦日子但依旧充满温情的人。
老人的衣服版型一丝不苟地贴合着他的身躯,不菲的面料透着低调的奢华。
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财力不同的是,两人交谈的姿态亲切地像是一对亲密的爷孙。
但初白看到,两人的影子越来越近了。
“好了,小伙子,快回去吃饭吧?你爸妈在等你吧,少吃点冰激凌,你还在长个子,记得多吃米饭!饭前要诚心背诵《边城守则》,城主大人会保佑你的!”老人慈爱的声音响起,谆谆善诱的神态像是一位高尚的老者。
“我一定会的老爷爷。看,我爸爸妈妈在那边等我呢!”小男孩伸手指着不远处相携而立的一对中年夫妻。
老人微笑颔首,伸出手轻轻抚摸在男孩柔软的头顶。
下一秒,初白浑身一颤。
血雾炸开,男孩消失在空气中,唯留一身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还有一滩被老人影子疯狂吞噬的血肉。
“张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愚钝的基因养育出的孩子,给您添麻烦了。”男孩的父母跑过来,卑微地鞠躬道歉,脸上是真切的自卑和天然的惶恐,其中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收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贫穷迫使她必须重复利用这些料子。
初白的视线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眸光一寒。
“没关系,城主大人说过,低劣的基因不是错,后天的教育才更为关键。”老人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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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手帕,点了点脸上迸溅到的血迹,嘴角依旧是谦逊和蔼的笑容,他的包容险些让那对夫妻羞愧到痛苦出声,但却又不知为何,强行压抑下来,嘴角挂着扭曲的笑容,不停地弯腰道谢。
向老人,也向城主大人。
初白注意到,周围的行人似乎对一切都见怪不怪。这场“小小”的纠纷从开始到两方各自离开,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一个男孩鲜活的笑脸,就这样被吞噬在阴影的诡谲之中。
老人迈着优雅的步伐经过初白的身边,一道诡异的声音倏地从耳边响起——【卑劣的杂种味道像是加了添加剂,好在嫩口。】
强烈的不适感涌上胃口,初白脑中忽而回想起自己的技能之一【你无所不知,即使是阴暗所不为人知的】。
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视线从伸着懒腰,似乎打了一个饱嗝的影子身上移走,初白搓了搓手臂上腾起的鸡皮疙瘩,观察四周,想起来这应该是花园街。
转过身,看向路的东边,那是她回家的方向。
不知为何,从看到那个影子吃人开始,她就觉得更冷了,一种迫近生死的危机感让初白感到极大的不适,恐怖的直觉让她必须立刻找到章天轩。
回家的路上,初白尽量忽视那些或大或小的影子,唯独在看到有一个影子试图“调戏”另一个时,没忍住踩在上面走了过去,然后一声猥琐的痛呼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初白眼中意动,抬眸看了一眼影子主人帅气逼人的长相,没说话,默默加快了步伐。
不过这次,她开始“无意”踩了很多影子,大小不一的咒骂声传入耳朵,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叽叽喳喳的声音与外界麻木格式化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初白伴着一路的聒噪声,回到了她的小家,打开门,还是今天离开家时的模样,整洁明堂的客厅,以及坐在沙发上,收起报纸,笑容儒雅的男人。
“小白,回来了?”初胜站起身,得体的服装、干净的面容、温煦的笑容,与记忆里的醉酒家暴男截然不同。
初白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落在了初胜身后的影子上——很长,扭曲地团在沙发上,透着浓黑的色彩,咕噜咕噜冒着泡。
【“游戏狂欢夜”副本正式开启,请完成这场精彩的高潮预演。】
【任务内容:帮助主角赢得属于他的人生沸点时刻——拿下三天后比赛冠军】
【请遵守穿书者行为准则:请履行身份职责,忠于角色身份,牢记主角至上!】
【友情提示,预演期间,现实世界的时间流动将被静止,如果您的任务失败,将会被就地抹杀】
预演?正式开始前的试运行吗?
难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模拟空间?那为什么会有诡异的影子,扭曲的人性?测试环境的真实性从而何来?
初白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紧,忽有所觉地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正附着在墙壁上,默默地注视着她,像一个忠实的观察员。
“初白!初白!”熟悉的嗓音和场景,粉红色的身影撞入怀中,初白扶起怀里的人,是白依依,却不是被毒哑了的白依依。
“小白,你的朋友吗?”初胜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温润的神态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中年人难有的帅气。
初白没有立刻说话,她转头看向方才的墙面,眼睛消失了,再低头,却发现,白依依的身后,没有影子。
12.第 12 章
“小白,还不快点请朋友进来,我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的吗?”初胜说。
初白背过手去轻轻捏了捏白依依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后,轻轻点头,“她是我的同学,来借一下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我们先回房间了,爸爸。”
初胜脸色稍霁,朝缩在初白身后的女孩浅笑点头,“去吧,女孩们,我去给你们准备些零食。”说完转身往厨房走去。
初白回首给了白依依一个眼神,后者默契地点头,两人安静地往房间走去,忽而厨房传来剁肉的巨响,不同于初白做饭时驾轻就熟、手起刀落地干脆快速,初胜搞出来的动静更像是在用刀缓慢而费力地拉扯着什么。
白依依一醒来就出现在初家小区门口,明明上一秒还在身边的沈淮川不见了踪影,过于热烈明媚的阳光让她陡然腾起违和的胆怯感,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走过,她才反应过来向着初家方向跑过去。
紧紧拽着初白的胳膊,白依依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小口抿着温水,“特别奇怪,我正和沈淮川说话呢,周遭的一切忽然变成了彩色乱码,然后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让你抽取身份牌吗?”初白说。
“对,A是护卫,B是导师,C是教母,D我不知道,那个声音说已经被人抽走了。”说到这儿,白依依豁然抬头看向初白说:“你选了D?”
初白没有隐藏,坦率承认:“对,D是影子,你选的什么?”
“我、我选了导师。这里是哪里?选完身份牌我就进来了,那个声音说让我确保章天轩获得三天后的比赛第一。”白依依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这一切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认知。
“问题,我不认识什么章天轩啊!”
初白有一瞬间想要解释小说的事情,但一股莫名的力量直击她的大脑,钝痛直接剥夺了她发声的机会。
白依依察觉到眼前人骤然发白的脸色,忙伸出手想要扶住她,这时门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三短一长,然后是初胜亲和平静的嗓音响起:“我方便进来吗?”
初白缓缓吐出一口气,极力平复身体的不适,正想扬声说可以,脑中灵光一闪,主动起身走过去开门。
“当然可以。”门外,初胜的脸上划过一丝满意,似乎对初白表现出的得体礼貌感到十分满意,这种愉悦在女儿伸手接过盛满精致小点心的托盘,并乖巧道谢后,达到了顶峰。
初胜摸了摸女儿的头顶,颇为欣慰地带上了门,给两个女孩子留足了说悄悄话的私密空间。
“初白,为什么我在你家没见过叔叔?你们看起来感情不错。”白依依控制不住地盯着摆盘精致的点心咽了口口水,旋即一愣,似乎有些不太理解自己方才的行为。
几个点心而已,比她在家里吃的差远了,更遑论和初白的手艺相比,她为什么会如此渴望?
初白默默把托盘推到远一点的方向,坐下,轻描淡写地说道:“因为他差点把我打死,然后我差点把他吓死,后来得罪人被赶出边城了。”
白依依脸色一白,想到方才见到的初胜,强烈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
“好了,先说说你的身份牌技能。”初白说。
白依依:“我没有技能,只有两个道具。”说着,她从身后凭空掏出一根教鞭和一盒粉笔。
“使用说明有吗?”
“有。”白依依甩了甩手里的辫子,轻声低喃道:“对于一切不服管教的存在,请鞭策教育他们。”
接着,她又打开粉笔盒,抽出其中的五个颜色,摆在手心摊开:“德智体美劳,好的学生要全面发展。”
初白依次拿起去看,发现每个颜色的底部对应着一个字,嘴角一抽,“不会真让你去给章天轩当老师去吧?”
“章天轩到底是谁啊?你认识吗?还有,沈淮川会不会也来这里了?”白依依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问题接二连三地砸过来。
相比之下,初白的反应要镇静许多,她一边默默记住白依依的技能,一边回答她的问题:“章天轩是我家邻居,白天他通常会出去,晚饭前一定会回来。沈淮川大概率也在,你说你是清醒在我家小区门口,那他多半是在我救他的小巷子里醒来。”
初白在心里分析着,一共四个身份牌,说明极有可能有4个现实世界的人一同进入了这个副本世界。
假设沈淮川也进来了,那么为什么是他和白依依,因为两个人住在她家,某一程度上算是己方阵营的人吗?
不,没有这么简单。
初白凝眉深思,一定还有什么共同点,不仅是他们两个,加上自己,三个人之间的共同点是——
猛然抬头,灵光乍现,是轨迹,他们三个人的轨迹都发生了变化!
她本应躺在病房里,然而现实世界中,替代她的人却成为了章天轩。
白依依按照书中剧情,她此时应该被藏在地下室,嗓子无法出声。
至于沈淮川,会不会原书中他没有获救,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一切,让他的轨迹也出现了改变?
还有影子,她和白依依都没有影子,大胆一点推测,这是不是恰恰说明,他们都是外来者。
再联系到初胜的存在和反常,《边城守则》,诡异会吞噬的影子,以及这个世界病态的“秩序”,初白忽然有了一个令她不禁寒毛耸立的猜测——
这个模拟世界,或许比她原本猜想的要“真实”,抛开一切不正常的现象,至少所有人被摆放对了位置。
比如,医院里还有一个初白;再比如,地下室里藏着一个躲避搜寻的白依依。
那么,初胜知不知道,她不是“初白”?
初白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白依依,但她目光随意一瞥,门缝处,黑色粘稠的影子正从狭小的空隙中蔓延开来,就好像是,房门口,正站着一个附耳倾听的人。
“怎么了?”白依依皱眉看向被捏疼的手,忍住痛呼,谨慎地压低了嗓门。
“上学期的卷子,你想要哪一份?”
初白说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慢慢起身,脚步轻缓地拽起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抽出本子放在书桌上。
白依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压抑住鼓噪如雷的心跳,配合回道:“语文吧,算了,都给我看看可以吗?”
初白看了她一眼,一边说话,一边写下字。
“好呀,不过我有的科还不如你呢。”
【有人在偷听】
白依依身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她本能想要回头看向大门,却被一阵敲门声,吓到头皮几乎炸开。
“怎么了,我们在学习呢。”初白现在已经万分确定,初胜一定知道自己身上有猫腻。
明明应该躺在医院的女儿,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家里?
初白肉眼可辨地发现,在她隔着门喊出声,而不是起身去开门后,钻入房间的那段黑影开始急躁不安地暴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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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咕噜咕噜的黑泡透出浓浓的阴郁气息。
门外,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的耐心而温柔,像是所有人眼中最完美的父亲一般,他有无限的包容,但那应该仅限于自己的女儿。
初胜的瞳孔逐渐放大,隔着一扇门,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的同时,黑色的眼珠占据了眼白了位置,敲门的声音从三短一长变为切切细密的敲击声,然而屋内的人还是没有开门。
“初白,发、发生了什么?”白依依颤着嗓子,把教鞭攥在手心里。
初白没有说话,眼睛紧紧盯哐哐作响的房门。明明是轻巧的敲门声,现在半边门框已经摇摇欲坠。
一定还有什么是被她忽略掉了的。
游戏狂欢夜?游戏!
初白眼睛一亮,对,如果这个虚拟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游戏场呢?!
《联盟之师》这个游戏除了日常升级打怪外,最为特色的有两点。
一个是角色属性配置并不绝对,比如初白当初赢下联赛的角色底色是个奶妈,但也可以扛着大刀杀穿战士;另一个就是它简单粗暴的对决模式,玩家可以私下进行角斗挑战,赢者获得对方所有的装备和经验,输了的人当场销号,没有复活。
所以初白一开始打了卖号的心思,这游戏每天都有赌徒在丢号,一个经验高、装备好的号实在是太好卖了。
周六男主要参加的私人赛事就是利用了这个规则。一个发起人,圈起来一群人,像是角斗场表演,最后场上只会剩下一个胜利者。
那么,放到这场高潮预演中,她最初的设想是不是要有所改变。
比如,大家都是游戏角色,所以才会抽取身份卡,获得技能或者道具。
白依依的道具配置说明她的身份更贴近于战士,但也不绝对,这个游戏有无限可能。
那么自己呢?影子,看起来像是刺客,但又没多少攻击力的样子,除了可以踩踩影子。
“哐当!”门框终于报废,透过破烂的门依稀可以看到初胜的脸,眼白全无,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机械重复的动作,身后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游戏加载完成,欢迎进入角斗模式!】
朋朋的语音刚落,初胜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血条,满格。转头看去,白依依的脑袋上也有,不用想,她的头上大概率也有。
“哐当!”
门彻底报废,扬起的木屑化作刺剑向两人飞来,白依依本能想要抱头蹲下,却被一股大力硬生生拽起。
“拿你的鞭子,抽他!”初白厉声吼道,与此同时,她和初胜的目光同时落到了桌子上那盘无人动过的点心上。
下一秒,两人几乎一起动了,但白依依毫无章法的辫子让初胜迟疑片刻,仅仅这一下的功夫,那一盘点心落在了初白的手里,低头看去,渗得她险些失手扔出去。
原本橙黄的小点心上长满了密密麻麻没有眼珠的小眼睛,蠕动着流着腥黄的液体,莫名地,初白吞了一口口水。
好想吃一口,好香的样子.
“吃吧,好孩子。”耳边响起初胜轻柔蛊惑的声音,与记忆里那张消瘦阴鸷的人脸逐渐重合起来,初白脑中一震,神智回归,嫌恶地把手里盘子往地上咕噜冒泡的阴影里一扔,嘶哑怪叫的各种声音一齐发出尖锐的吼叫声,很快被黑影覆灭。
她知道初胜的角色属性了——厨师,《联盟之师》中的著名奶妈角色,武器是一口大锅,口头禅是“天下万物皆可煮”。
13.第 13 章
“好烫!”白依依一声尖叫跳到床上,脚趾蜷缩,心有余悸地盯着滚烫的地面。
鞭子挥舞的趋势也因此暂缓,给了初胜向初白靠近的机会。
也是这刹那间,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肉眼可见的线条变得波浪蜿蜒,呼吸被高温夺走了大半空气,初白站在温度还算尚能忍受的桌子上,神色冷静:“手里的鞭子不要停,继续打。”
白依依愣愣点头,她在现实世界豪言壮志要手刃伯父,实操层面她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过往扇人巴掌都没有过,现在挥着鞭子往人身上甩,倒刺卷起的血肉翻滚在空气中,散发出丝丝肉香。
白依依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液,眼神中露出几分迷离的神色,直到耳边一声清亮的声音乍响。
“手别晃,腰胯发力,抖腕。”
“这是教鞭,不是普通的鞭子。学生不听话,老师应该怎么办?”
白依依抖着嘴:“打、打他吗?可、可是体罚学生是不对的......”
初白:“......也得分具体情况。”
话音方落,初胜狞笑着从裤兜里开始往外投掷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烂了半边脸的鸭头,比猪头都大,发出嘎嘎叫的嘶哑声,滚落到白依依的脚边,吓得她脸色青白,下一秒,鸭头伸出舌头,爬上她的脚背。
初白立刻转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把小刀,瞄准鸭头的眼睛狠狠扎下去,反手抓起舌头旋转助力扔了回去,砸在卧室地板上黑影最粘稠的地方。
【啊,别咬我!】
一声狼狈狂怒的声音在耳边一闪而过,初白眸色一深,开始变本加厉地往同一个地方下手。
“你敢?!”
“没扔准啊!”
初胜愤怒的嗓音和白依依的懊恼几乎同时响起,后者看不到黑影的存在,在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初白不停地接下初胜扔来的东西,然后扔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奇怪的是,初胜脑袋上的血条开始掉了!
但,这样还是太慢了。
初白瞄了一眼下了十分之一都没有的血条,眉眼微沉。
不能让他这么无休止地变出东西来了。
“用你的粉笔,扔出去试试,一根一根扔。”初白攥住棒球棍大小、长着尖锐獠牙的变异茄子,跳到书桌上,在茄子咿呀乱叫、伸着舌头到处乱舔的挣扎中,朝着初胜的脸狠厉一击。
力度大到一定的极致,速度也会正比增加,初胜只觉眼前紫影缭乱,粘腻的触感从脸颊划过,那湿乎乎的软体还“留恋”地反复蠕动,留下腥黄的液体,滚烫的撕扯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初白被眼前的景象恶心到沉默,立刻把手里的茄子扔到角落的黑影里,伴随着耳边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离我远点,恶心的茄子!!】,庆幸地搓了搓没被茄子舔到的手。
与此同时,白依依用空着的手凭空变出一根标着“德”字的红色粉笔,猛力往初胜方向掷去。
【德:尊重老师,团结同学,违者反弹】
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像学校课间时亲切播放着“快要上课啦”的音色极为相似。
上过多年学的初白和白依依双双打了个寒颤,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初胜小学都没毕业,没什么感觉,但他终究被初白的难缠惹恼了,从身后抽出两把锅铲,灵活地躲过挥舞过来的鞭子,朝着初白的方向冲去。
“好孩子,饿了吧?该吃午饭了!”
阴恻恻的笑容浮现在唇边,初胜高高扬起锅铲,空气中的热浪随之波动,铲子的边缘吐露出挂着血肉的铁钩,平坦的铲面足有半张桌面那么大,泛着吱吱猩红的火点子,就像是刚从火炉里取出的铁碳。
这一下子挨在身上,一盘新鲜的“碳烤白白”就可以上桌了。
初白瞳孔一缩,迅速蹲下身子,从桌面翻滚下地,站直身子的同时,握住铁皮椅子破了半圈绝缘皮的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扔向初胜,带起一股强劲的风,与那根红色的粉笔一前一后精准打击到后者的腿和后背。
一阵剧痛袭来,双腿骤然失去平衡,初胜向地上倒去的瞬间下意识地收回铁铲,试图撑住歪倒的身子,可一股难以控制的邪力袭来,他的锅铲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滋滋~”
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伴随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白依依本能地深吸一口气,旋即干呕了一声。
“yue~”
初白瞥了一眼暂时消停片刻的战场,目光停在了初胜黑色影子蜿蜒而出的方向——厨房。
一个厨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厨房。
她得进去看看。
“依依,他交给你了可以吗?”
白依依看着小伙伴信任交付后背的眼神,胆怯和坚定交缠不定,一股难以言表的火热倏地腾起,冲破了一秒的迟疑,点了点头:“好。”
“只要让他别接近厨房就可以了,把他困在这里。”初白扔下这句话后,趁着初胜还未回过劲儿来,灵活地从他的身侧闪过去。
踩上黑影的瞬间,初白的耳边斥满了情绪各色的声音。
【啊啊啊,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缠的存在,好像撕裂她们!】
【这个孩子就像她妈妈一样讨厌,神婆算的明明是个男孩,为什么出来的是个拖油瓶!】
【楼下老王的儿子真可爱,我也有个这样的儿子多好~】
【不愧是我喜欢的孩子,今天的点心一看就很好吃。】
【我一说那孩子基因低劣,老王两口子就信了,迫不及待扔给我了,傻子】
【可惜,被讨厌的人毁掉了点心!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大眼睛!】
初白脚步一顿,深深地回头望向她方才扔下点心的角落,眸色愈发冰冷。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半小时前,一对夫妇可以为自己孩子“低劣”的表现像杀子之人点头哈腰;虽然这里极有可能只是一个游戏,即使从2D变为3D——
【杀人又有什么的呢?】
【不过死掉的是一群代码。】
初白握紧厨房紧锁的门把手,用力一掰,一股浓烈而伴随着奇怪辛甜气息的味道扑鼻而来。
“你敢!”察觉到老巢即将被人闯入,初胜不顾疼痛,迅速起身往回跑,背后一道带着强劲儿力道的鞭痕重重落下,不同于之前的不痛不痒,一股搅弄着血肉的疼痛感,几乎炸掉他的理智。
“看着我!上课分心?”
“该打!”
白依依天生甜软的声音,透着温柔清澈的天真,刻意压平的声线,却是一种令人汗毛战栗的残忍。
初胜完全控制不住地站住了脚,他不想扭过头去,却不得不,身体像是被另外一个人接管,“他”天然惧怕身后那个人,惧怕那条鞭子。
初白无心关注身后发生的事情,她站在厨房门口,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依然低估了恶性的卑劣。
昏黄摇曳的灯光吱呀作响,长久浓厚的血迹几乎如顽固的“油渍”般黏在墙上、窗户、墙顶,台面却是诡异的干净,厨具摆放整齐,像是刚从超市买来一般,锃光瓦亮。
除了照片,密密麻麻的照片,被分门别类地贴在所有目之所及的地方。
上面一层是一张张灿烂的笑脸。看起来最为陈旧的一张是一只可达鸭,一丝不苟的毛发柔软贴顺,下面的照片是一道看起来“精致可口”的炖菜。
初白从最后一张照片上收回目光,落在地面上影影绰绰的黑影上。
厨房的地面宛如一口正在沸腾的巨锅,灯光照在那些笑脸上,投射到地面,隐隐绰绰、看不清面貌的影子似乎正要挣扎着从沸水中爬出。
【只要还有一丝光芒,你将会获得永生】
混沌的思绪骤然劈开一丝空隙,初白像是脑中有根弦被轻轻拨动,她忽然明白了第二句话的意思。
那或许不仅仅只适用于她这个“影子”。
初白立刻走进厨房,不顾脚下因为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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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的钻心痛感,拉上遮光的窗帘,关闭厨房的灯,黑暗瞬间吞噬了这块不大的空间。
她现在很庆幸从现实世界里手机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虽然不能上网和打电话,但好在硬件功能还在,比如自带的手电筒。
初白单手一撑,跳到台面上,打开手电筒,开始尝试一个角度一个角度地照。
起初是地面,但没有什么用处,繁杂的影子太多,光散在上面很快被稀释掉了。
后来,她开始尝试对着墙上的照片,一个一个照,没有反应,汗水从高挺的鼻梁滑下,坚毅的眼神固执地盯着每一张笑脸,反复地寻找合适的角度。
“喵呜~”一声软绵可爱的猫叫声从脚底方向传来,初白乍然一惊,低头看去,只见一只缺了尾巴和眼睛的小猫,嗅着粉糯的小鼻子,试图往她这边跳来。
初白记得这只小猫,有一条毛绒蓬松的大尾巴和一双漂亮到惊人的异瞳。
初胜把它做成了小猫图样的点心,送给了楼下的小男孩吃。
“乖猫,乖猫,你在哪儿呢?”一只肥嘟嘟的小手摸索着抚上小猫的身躯,跳脱的小家伙没有挣扎,反倒依恋地蹭了蹭男孩的手指。
“我捡到了两颗漂亮的玻璃珠,送给你。”男孩紧闭双眸,凹陷下去的皮肤里渗出两道血痕,一路流到了嫩白的脖颈里。
小猫有了两颗漂亮的玻璃珠,空洞的眼窝重新恢复了光彩。
很快,一只苍老的手温柔地为它接上了尾巴,它又可以欢快地摇着尾巴,表达自己纯粹的喜爱了。
初白转过头,继续找影子。
有一位有着温柔嗓音却找不到头的女性,给男孩找到了一对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一位穿着简朴却被拦腰截断的老人家,抱着漂亮的头颅从地上那口锅里艰难地探出头,旁边几双稚嫩的小手齐力拉出老奶奶,她匍匐在地上笑着理了理人头的秀发,递给了女人。
初白不知道自己照了多久,狭小的厨房里已经站不开人,但大家默契地学着她,尽可能地相携爬上台面。老人蜷缩成一团,年轻的人抱着孩子,只是为了能给那些仍在挣扎的影子留出更多的地面空间。
残缺的人期待着后来者的接力,同时笑盈盈地给等待许久的人送上珍贵的“礼物”。
每一个完好的人被拼凑完整,初白的脑子里就会浮现他们简短的生平介绍。
这是一群温和的人,他们不爱与人起冲突,但游戏的代码决定了他们注定成为被无辜发泄的NPC,弱肉强食下,即使是初胜那种畜生,也能毫无顾忌地发泄极致的恶劣。
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多,厨房门被挤得即将炸裂,初白抹了把头上的汗,就剩下几张了。
门外,白依依的声音越来越放肆,鞭子舞动得挥挥作响,几根粉笔被她用了一个遍,最关键的是,初胜无法再源源不断地掏出各种“武器”。
他心知肚明,更加心急如焚,奈何却无法逃离。
白依依从最初的“坏学生”,到后面嫌麻烦,一口一个“逆子”,而且最爱扔的粉笔就是标着“智”和“劳”的组合牌。
【知识就是力量,快把你的脑子拿来!】
【我爱劳动,擦擦擦!】
前者是个降智大招儿,最通俗的表现就是屎尿屁齐飞,后者又是个重度洁癖buff。
白依依扯着一块浴巾捂住嘴鼻,眼睁睁看着初胜,前脚拉了自己一裤子,后脚又因为自己太脏崩溃得哭了。
不过这套组合有冷静时间,她也不想把有限的粉笔浪费在人渣身上,用了两次后,开始沉浸式练鞭子。
直到紧闭的厨房大门打开,大小姐本能地转过头去,下一秒,一声惊叹脱口而出——
“哇!好多人啊......”
****
“不对啊,这个怎么照不出来?”
厨房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墙上的照片悉数跌落在地面上,唯独挂在角落里的一张,初白恨不得倒挂在屋顶上,却迟迟没有新的影子出现。
14.第 14 章
“这男的是谁呀?”白依依跳着脚从狭窄的过道里蹦出来,没办法,房子不大,人太多,下脚的地儿都快出不来了,更何况她还是逆行。
“你进来干什么?初胜呢?”初白问。
不提还好,一提就是一哆嗦。白依依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含蓄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还未成年,场面虽然解气但颇为血腥,我还是个孩子。”
初白:“......你抽人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吗?”
白依依:“......现在刚想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片刻,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哎,初白,你会笑啊!”白依依明眸微动,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新奇。
她忽然发现,初白有一双格外古典韵味儿的眼眸,细看下来,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下颚流畅,明明是一张很有记忆点的脸。
只是为什么她一直觉得初白长相普普通通呢?
视线落在那雌雄难辨的刺猬头上,哦,一定是发型惹的锅!
初白不晓得小姑娘心思还挺重,打趣几句略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后,转过身来继续研究最后一张照片。
“这个男的有点眼熟啊?”白依依疑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初白让过身子,方便她凑近一些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白依依自诩记忆力不差,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是一个堪称英俊的年轻男人,照片上的他目视前方,神色坚毅中透着几分悲怆,和其他照片的天然烂漫形成极大的反差对比。
“他身上有普通人不具备的气质。”初白低声说道。
“应该受过特殊的训练,这人见过血,但眼神清明,胸口绣着的那个,像是一朵花?”
“花!我见过他,在家里!”白依依一拍脑门,模糊的记忆争先恐后地从思维暗门中钻出来。
“那天是我妈妈生日,我从小没见过她,但关于她的所有日子,我爸都特别重视!唯独十岁那年,这个男的到家里做客,我爸破天荒地没有买生日蛋糕,但后面又恢复正常,所以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你又见过他吗?”初白问。
“没见过,但听我爸说过,这人失踪了,那段时间白家气氛很紧张,有几个常见的叔叔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有半年我都是在家里跟着家庭教师上课,没有去学校。”相比之下,白依依对后面的记忆更为深刻,她朋友本就寥寥,经过那次后,回到学校,寥寥都没了。
初白紧抿着唇,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这人和她们一样,是从现实世界一样进入的“新玩家”呢?
那他将会没有影子,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无法帮他“重生”。
心情骤然有几分沉重,初白眨眨眼,把墙上的照片摘下放到兜里,新的疑问涤荡在心间,和那些温柔和善的人相比,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初胜迫害呢?
“走,去外面看看。”初白说。
白依依有点抗拒,又有几分隐秘的好奇,她虽然不清楚厨房发生了什么,但从见到外面那只嘎嘎叫着、一口气飞到初胜脑袋上,张开扁平的大嘴足足扯下他半个头皮的可达鸭来看,心里多半有几分靠谱的猜测。
脚背隐隐传来不适,白依依不可控地又想到鸭舌缠绕在脚面的触感,她打了个激灵儿,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得出去看看那个畜生的下场!
挺着小胸脯、壮着胆子出去了,但——
“咦?人呢?”客厅重新恢复了干净整洁,初胜不见了踪影,就连那乌泱泱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角落里摆放的三角梅,底座渗出咕噜咕噜的水,清淡的花香冲散了屋内复杂的味道,像是客人离开前,隐晦感谢主人家的招待。
“时间过去了12个小时。”初白站在客厅的钟表前,眉头紧锁。
“有那么久吗?”俯身轻嗅三角梅的白依依,露出茫然的眼神。
“我们大概早上不到九点进入这个副本世界,现在是晚上8:56分,这个世界的流速要比现实快。不过也很正常,游戏一般都是这么设计的,棘手的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太够了。”
对上白依依困惑的眼神,初白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她发现的游戏规则和任务。
“按照你这么说,三天后,不对,现在还有两天多一点,我们要做些什么?”
白依依话音刚落,空中遽然响起一道彩炮声,在两人仅能自己可见的空间里,出现了一块荧光屏幕。
【恭喜玩家“白依依”,成功击杀“可恶的厨子”,获得经验值5000点,等级升至10级。等级界面已解锁;背包已解锁;获得荣誉称号“教导主任”】
【恭喜玩家“初白”,成功击杀“可恶的厨子”,获得经验值5000点;成功解救“阴影里的人”,获得经验值100000点,等级升至30级。等级界面已解锁;背包已解锁;获得“失落的照片”*1、可爱的三角梅*30】
【监测到管理员身份,已为您解锁“论坛”,初始登陆密码为身份证后六位。为了您的账号安全,请尽快登录修改密码】
和白依依不同的是,初白一条播报结束后,紧跟着眼前的光屏左上角多了一个坛子式样的图标,心神一动点进去,画面一花,出现了一个论坛,屏幕炸开绚丽的烟花,一条巨大的弹幕开始满屏播放——【欢迎第250位新用户“初白”!】
这么有企业文化的吗?
初白被这又土又俗的大排场糊了一脸,还没反应过来,系统播报再次响起——
【用户“无限流大师”送您“野心丹”*10枚,附言:你的ID号很可爱。】
初白不禁瞅了一眼右上角显示的用户信息——ID250 初白等级:不可回收的垃圾。
嘴角一抽,笑纳了对方的馈赠。你喜欢就好,金主霸霸!
这还没完,系统的播报又开始打卡一般频繁响起——
【用户“丧尸大哥哥”送您“有毒的獠牙”*1,附言:草,还是第二?】
【用户“好烦好烦”送您“规则无视棒棒糖”*1,附言:终于等到你,我的二百五】
【用户“万兽之王”送您“人形猫薄荷”*1,附言:又来一个两脚兽?】
【用户“我想去第六”送您“爱的抱抱”*1,附言:靠,前五名送新人礼物的破习俗能不能改改?我慰问品都快送完了!】
翻了翻一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初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好喜欢收礼物的感觉!
在这个奇怪的论坛上,人人都不知道对方的样子,甚至可能大家来自于不同的背景,这让初白有种自穿书以来难得的松弛感。
每一位送了礼物的金榜大佬她都一一回复私信道谢,并附赠“可爱的三角梅”一朵,正要点开置顶的论坛手则,接二连三的消息砸了过来。
【@无限流大佬:好可爱的小二百五,允许你给我发送好友申请。】
【@丧尸大哥哥:妹妹,你好有钱,交个朋友吧~】
【@好烦好烦:卧槽,这不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吗?!还能给弟弟两朵吗?】
【@万兽之王:赠予您“人形猫薄荷”PLUS版*1,附言:真是个调皮又可爱的两脚兽,莫桑纳大草原永远铭记你慷慨的馈赠。】
【@我想去第六:......这么有钱的吗?我的壕友~说,你是挂逼还是二代!】
初白看着好友申请里躺着的四条邀请,以及某位第一大佬隐隐暗示加好友的表述,沉默地捂紧了背包里剩下的25朵小花花。
申请反正不会跑,先去看看这个论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点开置顶手则,屏幕遽然一暗,少顷,黄色的大字开始自下而上滚动——
【欢迎阅读“高潮预演”论坛,在这里,你将有机会和来自其他世界的管理员们,交流互助、相亲相爱!】
【论坛等级介绍:
LV1-10 不可回收垃圾,新增权限:无
LV10-50 干垃圾,新增权限:发帖
LV50-100 湿垃圾,新增权限:举报
LV100-150 有害垃圾,新增权限:大弹幕
LV150-200 可回收垃圾,新增权限:禁言
LV200-250 垃圾分类管理员,新增权限:邀请】
非常简单的规则,紧跟着的就是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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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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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的前50名排行榜,向她赠送礼物的前5名用户,后面的等级都是“可回收垃圾”,第50名的最后是一行血红的大字——【管理员短缺,本周值周班长:无限流大佬】
初白一脸茫然地退出规则,沉吟片刻,同意了其余好友申请,然后给“值周班长”发去好友申请,秒过。
初白:“......”
【你好,小二百五】
初白嘴角一抽,特别认真地回复道【你好,班长,我叫初白】
【哦。】
穿书以来,初白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社交能力,被噎得吐出一个嗝儿,硬着头皮继续社交【请问,我送的三角梅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之所以选第一,而不是2345,是因为对方一看就是傲娇高冷的高端玩家,大概率不屑于和她这种刚入行的小蹦哒一般见识。
果然,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没一会儿,一段疑似摘自某度某科的文字出现在聊天对话框中。
【道具分类——
S级:没见过
A级:挂逼道具,源于真心真爱真情所化,形态不一,可根据使用者实际需求变化功能。限制条件:初始拥有者本人不可使用。】
看到这儿,初白没再继续往下浏览,一句C语言滚动在嘴边,最终艰难的吞咽下去。
所以,她就是个行走的散财童子?!
这朵给你,给你之后给你,给你,给你!放心,除了她,人人都有份?
怪不得5位大佬迅速跌落凡间,和她一个不可回收垃圾套近乎,感情,是给的太多了啊!!
初白回了句【谢谢】,匆匆退出了论坛,心疼地摸了摸背包里仅剩的25朵三角梅,默默把它们挪到了最里层的格子里。
“哇,初白,你是30级了!”白依依惊叹喜悦的声音把她漂离的深思拉回现实,初白不由摸了摸头顶,抬眼望向白依依的脑袋上方。
“恭喜,你也升级了。”
白依依笑嘻嘻地把教鞭绑在腰上,这种可以升级的多巴胺快乐让她现在十分上头,即使外面天色渐暗,但她现在精神活跃得很,迫不及待想出去再杀一两个怪!
“咱接下来去干什么?找那个什么章天轩吗?”
初白眯起眼,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本《边城守则》,扔给了白依依一本:“半个小时,记住里面的内容,然后我们去找沈淮川。”
“按照一般规律来说,把最大的boss给击杀了,高潮预演的任务应该就结束了。”
“谁是boss?”白依依问。
“目前来看,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城主可能性比较大。”言罢,初白放松脊背窝在沙发里,翻开了巴掌大、薄薄的一本小册子,当先的第一句话——
【致敬我们尊贵而伟大的城主大人——沈淮川】
“啪唧!”白依依掉凳了,初白一把捞起她,念出了紧跟后面的一句话,不像是印刷体,倒像是来自一个人的手写体,力透纸背,透出森雅冷漠的气息——
【内部流通,禁止外泄!】
初白手指一顿,翻过去,发现后面又恢复了规整的印刷字体,书写着平静到可怕的文字——
【第零条:阅读至此,守则生效,欢迎回家】
白依依搓了搓身上泛起的疙瘩,蹭到初白身边,迟疑地问道:“什么意思?”
初白没有说话,手指划过页码角落里一行潦草且有些褪色发黄的字体,白依依不解地低头看去——
【晚了,它已经看到你了......】
“几、几个意思啊这是?它又是谁啊?不会是沈淮川那个大变态吧!!”白依依声音发颤地问道。
初白想到进门时看到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眼型不一样。”
那双眼睛是圆而突的,但沈淮川的眼型流畅,是标准的桃花眼。
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一句话,却把白依依吓出一身白毛汗,险些惊跳起来,身子紧贴着初白,大口喘着气,抖着手指,声音像是被掐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挤:“你、你还见过眼睛?!初白,你、你快帮我看看,我后面是不是有——”
初白一怔,侧身探过头去,正与一双血红的眼珠四目相对。
15.第 15 章
【朋朋,使用“有毒的獠牙”】
【“有毒的獠牙”已使用,来自丧尸世界的宝贵土特产,效果:浑身僵硬并敌我不分,持续时间30s】
初白和红眼对视的同时,呼唤朋朋使用了新鲜到手的道具,30s不短不长,足够她徒手把还没来得及消失的眼睛从墙上扣下来了。
看着将两颗血红的眼珠把玩在手里,还邀请她要不要也试试的初白,白依依嗷了一声险些没昏过去。
“不、不用了,谢谢!”
“看着像,其实真不是眼睛,有点像是、”初白举起其中一颗对准吊顶,鲜红的液体顺着冷白的手腕流淌下来,白依依白眼一翻,摁着人中才没有蹶过去。
“仿真眼珠的摄像头。”初白说。
“不管,你拿的离我远点!”白依依虚弱地挣扎道。
初白见她是真害怕这个,攥紧手走到卫生间,放在水龙头下,抽出漱口杯里的牙刷,仔仔细细刷了几遍。
“主管,33667号监视器报警,emm,镜墟的测算结果是,进水了?!真是见了鬼了,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如此离谱的损坏原因。”复眼502号房间里,一个身穿深蓝制服的男人,无语地扫视了一眼头顶密密麻麻的红眼监控画面,六边形的高维镜片折射出冷硬的幽光,焦点被分割成成千上万个视野,串联其中的神经网格宛如一个超级大脑,迅速调整作出判断,规律鼓动的墙壁发出宛如动物心脏搏动的节奏感。
唯独其中有一块屏幕,与其他不同,漆黑一片。
男人拨动手边轻如蝉翼的薄片,少顷,对面传来一道略不耐烦的声音:“老物件儿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公司还不淘汰。有个论坛管理员自爆了,这批送来的货里也有几个不老实的家伙,现在总部忙飞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说完,薄片停止颤动,男人无语地抽动嘴角,抬眸看了一眼黑下的屏幕,无机质的硬光折射出打工人颓靡的嘴脸。
“原始世界一个,代码都老的掉皮屑了!唉,被发配来监控这些世界,啊!该死,红眼的使用还得走申请审批?算了算了,先便宜你几天,最新款的智瞳,老子托人才搞到的!”男人嘟嘟囔囔地调出一段冰蓝色的奇异字体,片刻后,黑色的屏幕重新亮起,镜墟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是否开启直播功能】
男人一怔,既而嘲弄地拍了拍脑门,被边缘化久了,差点忘了最新代的监视器都外接直播,热门的几个复眼工作室光吃打赏分红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哪里像他哟。
不过,一个土掉渣的世界谁爱看啊?
“蚊子肉再少也是肉,直播开着又不花我信用币,镜墟,保留直播功能。”
确认画面正常后,男人继续去忙其他事情,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
恢复正常的镜头里,初白把两颗红眼洗干净后,惊喜地发现它们质地透亮,不像玻璃珠那般有种廉价质感,更接近红翡的感觉。
“你不会还打算收藏起来吧?”白依依扒着卫生间的门框,声音幽幽地传来。
“留着呗,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拿来换钱。”初白心神一动,两颗红眼被她收到了背包里。
白依依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抚平了小心灵受到的创伤,递出《边城守则》塞到初白手里:“接着看吧。”
“好。”初白翻过刚才看过的那页,食指划过泛黄发旧的纸面,“《边城守则》三条——
1.边城永远歌颂一切美德;
2.基因低劣者请勿夜间出行;
3.凌晨3:00-4:00为进食时间。
“这个规定好奇怪,进餐是什么?”白依依问。
初白收起册子,“晚上就知道了,现在先休息,我定个时间。”
从进入这个副本世界到现在,两人精神高度紧绷,尤其白依依昨天晚上就几乎没睡,杏仁般大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这里的流速和现实世界几乎是4:1,我用‘初白’的闹钟,不会出现误差,你放心去睡。”
白依依本想拒绝,她感觉自己睡不着,可谁知脑袋一沾枕头,下一秒就没了意识。
初白不想睡初胜的床,扯了个干净的旧床单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抬眸看了一眼表,2:40。
闹钟还没响,她是被刮门的声音吵醒的。
很小很细密的动静儿,像是拿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最开始从门口响起,凝神听去,又仿若阴冷的蛇从门口滑过。
很快,3:00到了,初白提前关上了闹钟,她轻轻拍醒了熟睡中的白依依,两人背对背靠坐在床上,一个小时过去了,无事发生。
“吁~”白依依长出一口气,接连紧绷的神经让她的身子如同张满的弓弦,幸亏小憩了片刻,不然现在准要绷断。
初白没忘刚才听到的诡异声音,现在距离天亮只有两个多小时,换算时差下来,也就半个小时。
“还困吗?”
“睡了一觉好多了。”
“你知道林家在哪儿吗?”
“你提他家干什么?”白依依嫌弃地撇撇嘴,“林深那人卑劣无耻得很,处处给我家声音找麻烦。”
“我怀疑你爸的事儿,他也有参与。”初白把那天救网吧老板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时林深派过去的领头人言之凿凿地说过,白首刚死了,但白依依之前提过,她大伯动手后怕打草惊蛇,至今都对外隐瞒。
初白从进入游戏后一直在想,四张身份牌,如果她、白依依和沈淮川各自一张,那还有谁也进来了。
想了一圈,她觉得一个人可能性最大——林艺如。
本来她出场没有这么早的,游戏厅事件和她也没有关系,但因为初白的蝴蝶翅膀扇飞了剧情,她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书里的林大小姐,是个完全满足直男癌幻想的存在。
在家时,以林家男人为天,依赖、甚至没有多少自己的主见。
她美丽脆弱,一双小鹿眼全然信赖着生命里出现的每一个男人。
后来跟了章天轩,她简直就是男主疲惫时的最佳解语花,甚至还是唯一能满足某人私密癖好的存在。
但,林家那么个地方,真能养出如此纯粹的菟丝草?
初白对此存疑。
另一头,“林家”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入脑中,白依依强忍住滔天的恨意,却也并不意外林深从中掺和了一手。
就她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大伯,哪里来的狗胆,多半就是林深在后面撑腰。
“天亮了,我们出发去摸一下林家。”初白猜测,如果副本世界的剧情走向更加贴近于原著,那么章天轩现在多半就在林家特训。
“好。”
*
天色微蒙,随着晨起的第一声吆喝,沉寂的城市逐渐苏醒过来。
初白和白依依早上一出门,在下楼的拐角处遇到了楼下老王。
那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乐呵呵地跟周围的人打着招呼,他身后站着一个小腹微凸的女人,两人亲密的举动像是一对夫妻。
“初白,这俩人看着不起眼,居然也有12级,比我还高。”白依依本是小声嘀咕,却不知为何,老王夫妇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齐齐对上她的眼睛,和善的目光在触及她头顶上的等级后,嘴角拉扯到完美而虚假的弧度,眼底的讥嘲却丝毫不加掩饰。
初白淡淡瞥了回去,二者看着她的头顶微微长大了嘴,立刻换了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推搡着让开了路。
“你要把这里看作一个真实的游戏世界。”站在公交车站牌,初白慢悠悠地解释着规则。
【叮!123路公交车到站了】
一辆红蓝配色的公交车停靠在站台,车门缓慢打开又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力道反弹到另一侧。
“实在不好意思,没有吓到你们吧?”司机是个面容黢黑,笑容和善的大叔,头顶上是金光闪闪的99级,初白随意一扫,车窗的右边不碍事的地方贴着好几张贴纸,大概都是“好人模范”、“月度之星”之类的意思。
“这人长得真面善。”白依依很少能够第一眼就对人产生好感,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副本世界的一个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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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身上感受到了。
初白点点头,这真是一个好人,就连他的影子都在说——
【今天多加几趟班吧,老张老婆快生了,替他一下,好早点回去陪老婆。】
【江阿婆腿脚不好,今天工资到手,下班给她送副护膝去。】
和昨天那个伪善的绅士不同,眼前司机的影子絮絮叨叨的都是真切的关心。
在荒诞怪异的世界,碰到一个纯白的好人,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车上又陆续上来一些人,有准备上学的孩子,跑得气喘吁吁,坐在座位上呼哧带喘地掏出早餐吃饭,笨手笨脚地掉了一身青菜叶子;有打扮嘻哈的男人,一屁股坐在老幼妇残专座上,紧随其后的孕妇没有位置,只能站着;还有打扮靓丽的上班族,穿着细高跟鞋,站在下车的位置,摇摇晃晃。
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了,初白一眼望去,各种不同颜色的等级晃在半空中,最高的是司机的99级,最低的是那个小孩,才5级。
“吱呀”门关了。
公交车慢悠悠启动,路似乎不太平整,但司机的技术很好,虽然车身摇摆,幅度却不让人难受,甚至让人感到一丝温柔?
没大会儿功夫,车上大半的人打起了瞌睡,小孩和老人最先,其次是那个年轻男人和女人,渐次打了两个哈欠。
初白心中闪过一丝怪异,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此时恰好车辆经过中央广场,矗立的大摆钟显眼又夺目。
她瞳孔微缩,立刻摇醒了昏昏欲睡的白依依。
“嗯?怎么了?”白依依嗓音含着浓浓的睡意,似乎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睡过去了。
“已经下午6点了。”初白冷静的嗓音却好似一声惊雷,彻底驱散走了白依依脑中的困意。
“怎么、”会?
白依依看向逐渐西沉的太阳,余晖洒入车厢,破碎在她震惊的眼眸之中。
“我们才上车三站路啊!”白依依压低嗓音,她恍然回首,才发现车厢里除了司机以外,其余人都已经昏睡了过去,错愕与恐慌交织在一起,扭过头去,却发现初白一脸镇定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额,不锈钢的擀面杖?
“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藏到哪里了?”白依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没在初白瘦小的身板上找到藏东西的地方。
初白:“嘘,下一站快到了。”
白依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清浅而短促,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上下车门的位置。
【中央广场站就要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随着规范式的播报声响起,车厢内毫无反应,站牌近在眼前,司机却完全没有停车的意思。
【徒步口站就要到了......】
【动物园站......】
......
【江津花园......】
短短几分钟时间里,车速愈来愈快,播报喇叭好似坏了一般,不停地念着剩下所有的站点,从初白和白依依的位置看去,司机始终目视前方,斜侧脸仍能看到嘴角亲切和蔼的弧度。
车厢穿行过急速下落的夕阳,到江津花园站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此时的白依依学着初白的样子,右手别到腰后,抽出了教鞭。
“哎!你干什么去!”看到初白离开座位,白依依急忙伸手去抓,却得到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穿过人群,从车厢后排挤到前头,初白余光瞥了一眼驾驶表盘上的时间【2:30】,眸色倏地一沉,可开口的声线却格外乖巧懵懂:“叔叔,下一站是西山路吗?我要下车。”
后排悄悄跟上的白依依,几乎在瞬间屏住了呼吸,剧烈跳动的心跳促使她的四肢定在了当场。
短短几秒却又好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般漫长,司机笑着转过脸来,“你、”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镜片破碎的渣滓扎入眼球,鼻梁几乎被巨力打歪,下一秒,1.8多的成年男人被粗鲁地从座位上扯下。
遽然,车外路灯的白光晃过驾驶盘,瞬息的炽亮中,指针停在了【3:00】。
16.第 16 章
“呸!”匍匐在地上的司机,猛地吐出一口血痰。
白依依默不作声地挪动着身子,挡在初白身前,左手抖得不成样子,握住鞭子的右手却丝毫不晃,手背狰狞出青筋,她的每一声呼吸都轻不可闻。
身后,初白面色不改地拎着擀面杖,疯狂砸碎所有的驾驶表盘,这样的举动很快就激怒了身后踉跄爬起的司机。
“初、初白,他、他过来了!”白依依试图使用她的粉笔技能,可等级差别过大,扔到对方身上还不如一根火柴棍。
相差89级,基本等同于才出新手村就遇上了大佬,对方不用放大招儿,就能把你撂倒。
初白抽出一只手,摁住白依依想要抽鞭子的手,猛地一使劲儿,把人推到了车厢中部。
“看一下,10级以下的人,把他们摇醒!”初白冷喝的声音,令白依依一刻不敢耽误地从地上爬起。
10级以下,对,她记得就一个小男孩符合条件!
白依依仓皇抬头,下意识往记忆里男孩坐的位置看去,眼神还未聚焦,便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攥住了心神——
所有人的头顶,原本的等级数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缓慢下降,快一些的已经到了十级边缘,闪烁着令人焦灼不安的红色,而那个男孩已经降到了3级,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呼吸浅不可闻。
一股寒意自脊梁骨窜起,白依依迅速扑到男孩身边,冰凉的身体冻得她一个哆嗦,并未细思,立刻按照初白说的试图喊醒他。
【现在播报本次考试成绩——
袁子睿,5级,低于合格线10级,原罪;
张昭,25级,不具备礼让美德,扣16级;
李鹏,16级,说了脏话且推搡他人,扣10级;
......
陈蕊蕊,35级,衣着暴露具备引人犯罪风险,扣32级】
依旧是规范式的播报腔调,但这次熟悉的女声带来的不是温馨的提示,而是冷漠的审判。
前面白依依还尚且镇定,听到最后一条,她简直要出离愤怒,冲到已经昏厥过去的陈蕊蕊身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愣是把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成年女性拖到了和小男孩并排的位置上。
从不礼让的张鹏身上扯下外套,改在女人的膝盖上,白依依一咬牙,套出鞭子狠心抽了他们两下。
嘴上不听念叨着【上课睡觉,醒来!!】
这边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车头位置,初白已经几乎能够感受到身后男人逐渐靠近的吐息声。
她下手前瞄准的就是男人的眼睛和鼻子,一击即中,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影响他的判断力和准确度。
99级和30级之间差出来一个阶层的级别。
车窗外,不停经过的路灯透过玻璃折射而入,司机的影子先他一步接触到了初白脚下。
【好饿,我好想吃东西!】
【脏东西!那些让边城变得不美好的东西,都应该被吃掉!】
【好饿饿啊~我好饿饿啊~】
影子的声音愈来愈大,等到两人只有一米距离时,初白的耳朵已经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仪表盘不对,砸了这么多,还是不对!
为什么这个司机可以操控时间和车辆,他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
跟这辆车和身份一定有关!
森寒的影子从脚踝缠绕而上,似是有意识的触手,伴随主人浓烈的恶意,往上爬、爬——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几乎撕裂初白的耳膜,她神色不变地毅然撕下了窗户上贴着的几张铭牌。
【好人模范】撕!
【月度之星】继续撕!
【最佳司机】全部撕掉!
脚下的黑影宛如狂躁的野兽,濒临死亡边界的紧迫感让它迫不及待、毫无章法地向着初白发起暴怒的攻击。
司机也一跃而上,他试图想要扭断初白的脖子,但视野限制了他的灵活度,分秒必争的时间里,他被剥夺了!!
【叮!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司机“钱恒”运营资格被冻结!!司机“钱恒”运营资格被冻结!!】
规范式的播音腔重新响起,初白的身子已经被钱恒的影子裹住了半个身躯,她试图活动无果,转过头去,毫不意外地发现,钱恒的等级掉了。
金光闪闪的99级哐当一下锐减40级,变成了暗淡无光的59级,黑影的力量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森冷,甚至不知为何,初白感到一股莫名的......饥饿感?
甩了甩头,抛开不合时宜的想法,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
被剥夺司机身份的钱恒已然卸下了伪善的面具,垂下的右手五指成爪,指甲骤然长长了足足半米,锋利的指尖带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发,耳边影子的声音也变得尖锐恶毒——
【该死!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就和那个被我吃掉的司机一样可恶!】
【啊啊啊,这一车的人,我的晚餐!气死我了!】
【我做了那么多好人好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一个会每天饿肚子的好人!!】
【啊,好饿,好想吃掉他们!】
在男人的嘶吼声中,初白将将仰身,鼻尖堪堪躲过利爪。
打,是打不过的。
虽然她喜欢越级挑战,但虚拟游戏和真实副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朋朋,使用“规则无视棒棒糖”】
【“规则无视棒棒糖”:你将会成为最高规则的化身,时效1h】
初白眼睛一亮,没想到大佬给的棒棒糖如此给力,下一秒,她头一歪,身子下蹲,攥紧擀面杖照着钱恒下三路招呼过去,听到每个男人如无意外都会发出的痛呼声后,迅速把手里多出的棒棒糖塞到嘴里。
“唔哟,可乐味儿!”初白甜得眯起了眼,看着貌似有着钢铁小弟,迅速恢复过来的钱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由我接手运营权限。”
清冷权威的声音划破车厢内闷热腥臭的空气。
【权限生效,欢迎新的司机“初白”】
规范式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迎着钱恒骤然失色的目光,初白顿感浑身一轻,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的她,应该是70级,不多不少,压他一头。
霎那间,一股规则的掌控之力涌入四肢百骸,在她眼里,公交车变成了二维面板,她可以随意选择每个人的过错,为人定罪,决定你的生死,还可以选择——吃掉你。
【叮!监测到宿主体格变化,“影子”身份第三技能解锁】
【暗黑中的主宰者,可以吞噬一切存在】
朋朋的播报声在脑海中响起,初白转向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男人,扬起一抹灿然的笑容,素手一伸,指向了他——
“根据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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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量不高,一字一句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钱恒,前任司机,原罪。”
“刑责,被自己的影子,吃掉。”
*
【前方到站西山路站,请下车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不远处的天边,晨曦劈开了暗黑的天幕,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陈蕊蕊恍惚的脸上,她迷茫地转过身,看向逐渐驶离的公交车。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噩梦,醒来记不得过程,却又冥冥之中确信是个好的结局。
叮!
手机震动,担心是领导发的,她忙从兜里掏出,却发现是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蕊蕊,因为你的美丽大方,123路公交车司机赠送您10级经验值。ps:你今天的穿搭很好看!】
陈蕊蕊瞳孔一震,手缓缓上移,屏幕上,娇艳美丽的女孩脑袋上的级别已经悄然变成了“45级”。
“哎,姐妹,你会不会开车啊!”白依依紧紧抱住前排的立柱,哆哆嗦嗦地颤声道。
初白咧嘴一笑,扭过头露出森白的牙齿:“坐稳点,加速咯!”
“啊啊啊啊!”白依依本能闭上眼睛,放肆尖叫!
初白偷笑着眯起了眼,实际她没说的是,这辆车根本不需要她驾驶。
也不知道钱恒从哪里找到的车,初白接手了运营资格后发现,司机的权限大得超出你的想象。
比如,现在想去林深家,她只需要神念一动,车就自动朝着目的地行驶。
而且,这么一个大家伙,只要她不想让人看见,就没人可以看见。
于是,10分钟后,一辆大型公交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停在了林家的地下车库,甚至初白还挤在了林深的两辆豪车中间,像是一个健硕的大哥硬要加入两根瘦竹竿的“友谊”。
“你这么狂的吗?姐妹!”白依依是踩着布加迪的车顶下车的,她家地库也有,但从未觉得这车如此实用过!
初白从车顶轻巧跳下,弹了弹身上的灰,转首伸出手给白依依一个支撑,后者放心地往下一蹦,跳进了小姐妹香香软软的怀里。
“你知道林欣茹的房间吗?”初白问。
白依依纳罕道:“不先找林深吗?或者章天轩?”
初白:“不急。我怀疑林欣茹极有可能是护卫或教母牌之一。”
白依依惊愕地睁大眼,不敢再过多耽误,回忆了她为数不多来林家的几次,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方向。
“西边有个独立小院,林欣茹大概率住在那里。”
林家和白家买的别院都是一个开发商做的,设计很相似,都是仿古式的宅子,初白跟着白依依,两人几乎没绕远路,就顺利摸到了林欣茹的楼下。
“她应该住二楼。”白依依悄声说道。
初白点点头,轻轻推开房门,两人蹑手蹑脚地溜到楼梯口,突然,一声仿若被闷在被子里的惊呼声响起,对视一眼,顾不上耽搁,拔腿往二楼跑去。
“林、”白依依急切的声音被生生卡在嗓子里,眼前的一幕将她生生钉在了原地。
初白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目光清明地对着床上转过头来的女孩,平静地开口:“你要不要先擦擦嘴。”
林欣茹一愣,纤长的指尖下意识抚过唇角,却蹭上一片粘腻的触感。
她的身后,躺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林欣茹”,大片的血花从脖颈出不断涌出。
17.第 17 章
微风漫卷过薄纱,鹅黄色系的女儿闺房里,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梨香气,清甜酸涩中透着淡淡腥气。
初白的目光从床上人逐渐萎靡直至消失的影子上收回,落在林欣茹眼睫低垂的桃花面上,逐渐上移,最终停在了她头顶上方的字上。
【护卫,66级】
她果然是护卫牌,而且极大概率“吃”掉了副本世界的自己,继承了对方的经验值。
自己可以“吃掉”自己吗?
初白眼底闪过幽思,不知是护卫的技能还是说,所有外来的人都可以?
“她受伤了,我只是想帮她。”林欣茹试图解释,挽回一下自己的小白花形象,如果不是她一张嘴,牙齿血红一片,或许更有说服力一些。
初白:“真心的,漱漱口吧,你不嫌嘴里腥气,我们看着是真难受。”
身后,白依依疯狂点头附和!
林欣茹微怔,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穿着天鹅白的睡袍从床上滑下来,拖沓着缀着鹅绒毛的拖鞋,哒哒哒跑进卫生间。
冲水的声音传来,初白放轻脚步走上前,终于看清了床上人的全貌。
这是副本世界的林欣茹,两人甚至穿的衣服都一模一样,她双眼微凸,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再往下,就是咕噜咕噜往外出血的大动脉。
初白侧过头,仔细看了一眼伤口,那不是被利器划开,而是——
“我咬的。”林欣茹从卫生间出来,声音柔柔弱弱,乍一看好像还是记忆里的小白花。
“你们是不是还没遇到过‘自己’?”林欣茹撩开衣袖,两道泛着黑气的乌青勒痕赫然盘踞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我醒来就在这里,躲在小隔间里整整一天,后来被她的影子发现,如果我不反击,死的就会是我。”
白依依撇了撇嘴,不赞同也不反驳,她现在是一点不敢小看任何人,林欣茹都敢把和自己长着一样脸的人的大动脉用牙咬破,这话也就只能听个响儿罢了,不可尽信。
反倒是初白,一脸认同地颔首,表情丝毫看不出作伪,一边走向瑟瑟发抖的林欣茹,一边喊出了系统。
【朋朋,使用“爱的抱抱”】
【“爱的抱抱”:来自异世界的美好馈赠,被使用对象将会对您产生绝佳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说起来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初白不晓得这个被吐槽为慰问品的道具有多大效力,但等她走近林欣茹时,可以感觉到她的肢体语言并没有太多抗拒。
初白伸出手,轻轻抚摸上她的头顶,从林欣茹的角度往上看去,紧绷的下颚线勾勒出清瘦的线条,视线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又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那是一种宽厚又温存的爱。
瞬时,一股莫名的力量袭来,林欣茹完全不可自控地在初白身上察觉到安全感,有点像是那天救她的路人,记不清楚的样貌,却异常相似的气息。
【“爱的抱抱”生效中......】
【护卫绑定成功!契约等级:初级。】
【附言:我会挡在你的面前。】
初白动作一顿,眼底划过不可思议的暗芒,出神间,一只软绵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腰间,散发着馨香头顶小心地依偎过来,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刚刚打赢了街头的大战,疲惫地靠在新主人的怀里,舔舐伤口。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袭来,林欣茹完全不可自控地在初白身上察觉到安全感,有点像是那天救她的路人,记不清楚的样貌,却异常相似的气息。
初白:“......”这慰问品这么猛的吗?
白依依本来挺害怕,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只敢透过缝隙偷看,结果,瞅着瞅着就不对劲了,手慢慢放下,两只眼瞪得像铜铃,就差鼻子里也喘出两声粗气。
“依依......”初白不敢把人推开,试图向身后的人求救,奈何只收获到白眼一枚,无奈之下,她只得轻柔拍了两下怀中人的脊背,酝酿了两句安慰的话,最后憋出来一句——
“下次不要乱吃东西了。”
......
白依依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言难尽地看着同甘共苦走出来的小伙伴,张了张嘴,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林欣茹眼眶一红,泪水唰得一下流了下来淌进脖颈,润湿了衣领,弱柳扶风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直到“当啷”一声,一柄小刀从她始终攥紧的左手衣袖滑落出来。
初白、白依依:“......”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察觉到两人审视的目光,林欣茹别扭地撇开眼神,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卫生间刚好有......”
白依依:“你在卫生间用水果刀啊?”
林欣茹瓷白的小脸腾得一下红了,她该如何解释,那是一放松忘了手里还攥着刀呢,不然哪里会暴露出来。
虽然,确实,是给她们俩准备的......
“咳咳。”初白努力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应该知道我们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出去这里吧?”
白依依清楚,林欣茹也不例外。
果然,她点点头,“章天轩就在我家东院,叔叔请了人来给他们特训,我昨天晚上、”
说到这儿,林欣茹的小脸倏地涨得通红,睫毛扑闪扑闪半天,才蚊子声儿似的说道:“章天轩和她昨天在这里约会,咳,我偷听到,周六是城主的生日宴会,将会邀请299级以上的勇士进入城堡,参加十年一次的满级挑战。”
“边城的299级只有固定的30席,白家手里有10个,其他势力差不多也有十几个,林家数量不占优势,叔叔便物色了章天轩,想让他以边城最年轻的299级身份,获得城主的青睐,打造最年轻满级选手的传奇。”
原来是这样!
初白和白依依拿到的任务一直比较模糊,加上林欣茹的补充,才终于明晰起来。
白依依:“299级?也就是我们不仅需要保证他在周六之前成功到达这个级别,还要确保他能够成为今年满级挑战的赢家?”
问题是,她们三个加起来勉强算个三位数,怎么保证?气氛组吗?
思及此,白依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知道章天轩多少级了吗?”
林欣茹:“280级,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听昨天他们两个说悄悄话,叔叔应该是想了些办法,找人禁锢了一个299级的强者在东院,等章天轩把人杀了,他就可以顺利在城主诞辰前获得觐见资格。”
白依依:“那你叔叔多少级啊?他岂不是已经满级了?”
林欣茹摇摇头,“好像只有200级,但林家很有钱,就像是我们在现实世界打游戏一样,氪金玩家总能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
白依依若有所思地点头,猛然发现一直没听到初白的声音,转过头去,却发现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本书,小小的个子蜷缩在团椅上,聚精会神地翻看着。
“《边城历史》?你看这个干什么?”白依依问。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初白慢悠悠诌着文化词,翻过一页后,清润的嗓音在屋内响起:“边城始建于150年前,第一任城主姓沈,名淮川。”
“沈淮川,他150岁了?”白依依错愕地睁大眼。
“按照记载来说,他芳龄至少150岁了。”初白食指委曲,轻叩书页,停在了第二页,轻声诵读道:“城主诞辰,逢十大办;满级强者,百年难求;福泽绵延,永享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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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依不适地抖了抖身子:“咦,这话怎么听起来怪瘆人的。”
初白:“这本书最后的再版时间是九年前,满级榜单上却只有一人。”初晨的阳光漫过窗棂,窝在椅子上的女孩似乎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睫毛微颤,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
“谁?”白依依探过头来问道。
“沈淮川。”
微风撩过纱幔,白依依不自觉打了一个寒噤,林欣茹虽然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提及城主时如此惊讶,却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屋内一时只能听到初白清淡的声音,像是在娓娓道来一段古老的故事。
“边城三年大难,时天降红光,幸得一猛士,姓沈名淮川,祖籍不详、生年不详,力挽狂澜于危难之际,救边城于覆灭之间,后民心所向,尊为城主。”
“城主府坐北朝南,位城之中心,环一百年老树所建,逢十植林,绵延至今。”
“首先,这是一个游戏,那么我手里的《边城历史》相当于背景介绍。所有的城民都是玩家,升级的方式是杀掉比自己级别更高的人夺取他的经验值,那么,我现在有几个疑问。”初白合上书页,点漆般的瞳孔静静凝视着对面两人,也姑且可以暂时称作,队友。
“边城有三条守则,如果违反了,执法者是谁?”
“每逢十年一次的满级挑战和城主府外十年一植的林子有什么联系吗?”
“最后一个问题,”初白声调轻缓,语气却极有分量地说道:“现实世界里的沈淮川会不会和欣茹一样,进入副本的起点,就是‘自己’身边?”
白依依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抬起眸,抖着嗓子轻声道:“那、我们认识的那个沈淮川,还活着吗?”
初白眼波微动,隐去一闪而过的阴霾,她把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林欣茹,在脑中唤出了系统。
【朋朋,对林欣茹使用野心丹】
【检测到您有11枚野心丹,请问使用几枚?】
【全部】
眨眼间,林欣茹身上发现了几不可见的微妙变化,如果不是初白一直关注着她,怕是很难发现。
“我可以说一句话吗?”女孩细软的嗓音响起,一下子成为了焦点。
白依依小动物般的直觉一动,本能地往初白的方向靠拢,杏仁般的大眼滴溜溜转着,倒是想看看刚把‘自己’给咬死的老熟人,能说出些什么来。
初白瞥见白依依的小动作,心下有些好笑,看向林欣茹的目光却隐隐透着几分鼓励和期许,这明晃晃的表达给了后者极大的信心。
就在刚刚,一种隐秘而躁动的想法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我们三个人,一天时间内都升到299级,难度太大。”林欣茹细软的嗓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她已经做出了太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她不光杀了“人”,还第一次要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对未知的恐惧和莫名的兴奋简直要逼疯她的理智,却又让她后面说出的话越来越清晰、有力。
“不如,我们只让初白达到299级,能够和章天轩一起作为候选人进入城主府,至于我和你、”
林欣茹惯来羞怯软弱的眼神中骤然迸发一簇小小的火焰,她紧紧盯着白依依,近乎鼓动地压低嗓门,却又忍不住昂起调子——
“我看过那本《边城历史》!林、白两家作为城主最初的拥护者,家主可以无条件获得列席城主宴席的机会。”
“所以,白依依,我们可以取代他们!”
“成为家主,这不比升级,要简单得多吗?”最后一声,近乎蛊惑,女孩歪了歪头,纯净无暇的长相带着天然的欺骗性,发出了致命而诱人的邀请。
18.第 18 章
时间只剩下1天,如何拿到两个家族的话事权?
白依依不晓得林欣茹哪里来的底气,后者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脑子一热,但既已出口,硬着头皮也得完成。
所以,时间成了最宝贵的东西。
初白:“我们可以把林深引到123路公交车上,在那里,我可以控制时间。”就像钱恒一样,时间流速在大巴车内是由司机决定。
“叔叔不会上公交车的。”林欣茹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初白放下手里的书,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只有巴掌大小,这是她在123路驾驶座旁边翻到的,纸张看起来十分有年代感,被妥帖地存放在一个抽了真空的小盒子里。
起初,她以为是钱恒的东西,翻开一看,是前几任司机写下的使用说明。
当时时间紧迫,初白没来得及细看,匆匆塞到了背包里,现在想把林深引到车上来,必须对公交车的功能进行二次开发。
另外两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初白前脚刚放下《边城历史》,紧接着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本小册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白依依:“白姐,咱是不是先集思广益,讨论一下?时间不太够了。”
初白翻过标注“时间流速控制办法”的一页,心中不合时宜地暗叹了一句,字真好看,继而慢条斯理地说道:“还有一个周呢,着什么急。”
“一个周?!”白依依愣了,脑中灵光一闪,想到那辆奇异的公交车,眼中星光熠熠,好奇地凑到初白跟前,席地而坐。
林欣茹不明所以,却也还是跟着白依依照做。
就这样,初白没骨头似的坐在团椅里,底下一左一右两个面容姣丽的女孩,好似准备聆听老师教导的学生。
“白姐,怎么把林深引到车上去?”白依依问。
“公交车的形态只是钱恒的需求,这辆车可以根据我的想法,也变换成对应的模样。”初白翻过一页,抬眸看向林欣茹:“你叔叔出门有没有格外青睐的座驾?”
林欣茹点点头:“有一辆改造过的迈巴赫,跟了他很多年,不是太扎眼的车,但里面安保设施很到位。”
初白:“那就这辆了。接下来,还需要一个理由把他从家里骗出来。”
林欣茹咬咬唇,“有些难,还有一天就到周六,今天不是极为紧急的事情,叔叔应该不会出门。”
初白合上本子收进背包,食指委曲敲了敲白依依的头,笑道:“要转换一下思路,先去搞定你家。”
“我家?”
白依依一时没转过来弯儿,倒是林欣茹眸子一亮,抚掌应道:“白家如果一天之内,家主之位易主,叔叔无论如何都会一探究竟。”
初白站起身,把小册子收回到书包里,“依依领路,现在就走。”
*
白家大宅,老槐树的绿茵掩着蝉鸣的调子,饶是惯来的老猫都谨慎地踮脚绕开了走,堪堪趴在转角檐下,迷瞪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一只劲瘦苍白的手敲响了侧向的木门,半响儿,吱呀声响起,门扉开了半边。
“张助理,您怎么来了?”
“林董找白大爷有事,方便吗?”
“方便方便!快请!”
“不用,请白大爷出来一趟。”男人转首示意拐角里停着的黑车,门房的人定睛一看,确实是林深的车,急忙点头,虚掩着门,示意跑腿的小子快去喊白首威。
张助理,也就是吃了易容丹后的初白,学着林欣茹描述的样子,低垂着眉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门房的人,慢悠悠地双手揣袖,不急不躁地候着。
少时,一个身材庞硕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式的长衫,大汗频频地一路小跑着穿过回廊,到了张助理跟前,才掏出袖子里的帕子,擦了擦汗水,理了理衣襟,笑道:“明天就是勇士赛了,不知今天林爷找我是?”
张助理伸出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不可说,后者立刻上道儿地点点头,甚至主动屏退左右,小步快走跟着往前走到车旁。
“林爷,我来了。”白首威面上赔笑,实则心里很不服气,如果不是白依依那个丫头跑了,他还没找到白家家主印信,还有需要林深出力的地方,哪里需要如此做派。
后车窗微微降下些许,车里很暗,白首威试图探头,却看不分明,身后的张助理轻轻拉动后门把手,另一只手托在他肥硕的腰部,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竟双脚离地,被生生推进了车内。
“啪!”车门被初白从外面关上。
“噗呲!”刀从血肉中抽出,喷溅了白依依一脸。
一切的发生几乎是在同时,初白慢条斯理地从侧兜里抽出一双白手套,打开驾驶座坐了进去,在其余白家人反应过来之前,堂而皇之地驾车离去。
充耳不闻后座传来的犹如猪叫的哀嚎声,初白早在白首威上车的瞬间就为他设置了限制——没有身材自律的意识的男性,自动降级90级。
这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牢笼,原本100级的人,刚好掉到10级,卡在了门槛上。
来的路上,初白又仔细琢磨了几遍边城守则。她初来的第一天,那个老人在街上杀人却无人约束,赵恒为何要费尽心机搞那么一套?凌晨三点的规矩究竟如何解读?
把车停在白家大宅后,她又拿出那本从初家翻出的守则仔细研读,最终视线落在了前两条上——
1.边城永远歌颂一切美德;
2.基因低劣者请勿夜间出行;
在等级为王的游戏世界,如果以10级为界,那么低于这个级别的人是不是就是被判定为基因低劣者?
如果前两条的优先性大于第三条,那么就可以粗暴地理解为,十级以下均为蝼蚁,想杀就杀,不分时间和地点;而跨过这条界线的人,只能在凌晨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才可以。
假设她的猜想没有错误,那么这次白家之行就是个极好的试验机会。
“吱——”初白把车停下,转过身去,后座男人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冷汗和血水黏在额角,血腥味在封闭的车厢发酵,苍白的脸上瞳孔逐渐放大。
初白心神一动,迈巴赫又变回了123路公交车,车窗降下,清新的空气蜂拥而入。
“先等等。”眼看林欣茹快要抱不住又要补刀的白依依,初白出声阻止了她的动作。
“先留他一会儿。”清冷的嗓音响起,白依依离家出走的理智逐渐回归,想到她们的计划,深吸一口气,把带血的水果刀塞回了自己的背包。
初白:“快点,5分钟,收拾好你自己。林小姐,这人就先麻烦你看着了。”
说话的功夫,初白再次使用了易容丹,买的时候有多想骂系统奸商,用的时候就不得不感慨,真是做到消费者心坎里了。
买一颗,可以反复使用三次,几息之间,驾驶座上的瘦高个变成了和后座一模一样的中年胖子。
“走吧,伯父带你回家。”把车内的时间流速调到最慢,确保白首威失血速度不足以致命后,初白冲白依依眨眨眼,后者撇撇嘴眼一闭,装晕过去。
白家侧门,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姿态紧绷,脑袋上是金光闪闪的100-200级不等,皆是目光一致地向方才林深车开走的方向望去。
“大爷不会有什么事吧?”
“对呀,大爷要是再出事,白家就彻底乱了!”
“要我说,咱直接找林家得了!勇士赛在即,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借此彻底绊倒林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忽而一人目光微凝,拍了拍旁边正说话的兄弟,扬声道:“大爷回来了!”
众人闻言望去,却见白首威不光自己回来了,背上还背了个昏迷不醒的?
“大小姐!大爷找到大小姐了!”最先说话的人,眼力极佳,顿时喜上眉梢,疾步走去想要接手,却被“白首威”侧身闪过。
“大爷。”察觉到白首威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男人微低下头,侧身站在一旁。
他们这些人都是和白家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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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契的,不然一个个论实力都能碾压白首威的,何必低三下四为人做牛马。
“林深那老头,这次还算够意思。走,先回去再说。”“白首威”恨不得激动地搓手,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看起了很是倒人胃口。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也是难掩欣喜,他们背弃先主人,选择倒戈白首威,谁不想后者能够尽快执掌白家,成为真正的话事人。
可偏偏白家家主的令牌不知所踪,唯一有可能知晓的大小姐又偷跑了!
这下好了,人找回来了,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距离他们的目标实现,只差一步之遥了。
与此同时,初白在白依依的“指点”下,准确走到了她的院子门口,把人放到屋里后,转身吩咐手下的人站在门口。
“林深下手不重,估计依依一会儿就醒了。这次可不能再让她跑了,你们守着门口,我亲自在屋里盯着。”
“好的,大爷。”
门被从外面带上的瞬间,躺在床上的白依依睁开眼,一刻也不耽误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带着初白走到自己的衣帽间。
初白看着她一通操作后,穿衣镜缓缓转开,其后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狭窄过道,眉梢一挑,跟了上去。
白依依摸索着墙壁,摁了下去,一排灯源亮起,照出她那张俏丽的小脸:“现实世界里,据说我父亲早年训了一支护卫队,不知道副本世界里还有没有。”
走了大概有5分钟,初白估摸着两人至少已经到了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一个拱形的半密闭空间出现在眼前,白依依上前,通过了瞳孔识别,从打开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块白玉令牌以及一沓金片。
初白:“你家保险柜里,东西放的挺多的啊。”
白依依把令牌先收好,顺手把金片丝毫没有避嫌意味地塞到初白手里:“你帮我研究研究。”
初白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发现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内容读起来似乎是一份契约。
“这应该是你们白家家传契约,有点类似古代世家那套卖身契的意思,不同的是,这些与你们家自愿签署的人,是可以和白家子弟一样享受到同等的修炼资源。”
“每年会有分红,每十年保证一次等级晋升,契约签署时间至少40年,白家承诺,契约消散之日,每个人都可以至少升至280级,并获得一笔不菲的养老金。”
“十年?”初白眼睫微颤掩下深思,翻到最后一张,唇畔漾起一抹笑意。
“这第一张金片的落款时间,恰好和沈淮川当选城主是同一年。”
“......咳,我先试试这个令牌,看能不能、”白依依有点心虚地转过头,按照白首刚教的方式,咬破食指指头,鲜血滴落在白玉之上,轻声默念了一段话——
等了几秒,没动静。就在两人快要失望之际,一声软萌的“吱”叫划破寂静,哐当哐当足有十几只白毛兔子从天而降,像炸团的蓬松掸子,绵软的想可口的棉花糖,如果忽略掉它们红宝石般的瞳孔中闪过的数据流,以及脑门上个顶个金光灿灿的“299”。
初白摸了摸被胡萝卜砸疼的鼻子,瞄准了唯一一个摆好pose却缺少了道具的矮脚兔兔,装作若无其事地没有看到对方紧张到快成竖瞳的红眼睛,塞到它的怀里。
“初、初白,这是什么情况?”白依依有点慌。
殊不知,此时的初白比她还慌。
【叮!“高潮预演”1666579号直播间加载完毕!】
【副本名称:游戏狂欢夜
副本难度:F级
直播间热度:1】
【朋朋,这是什么?】
初白试图呼唤系统,但似乎这是两套独立的体系,朋朋立即开启了自检系统,最后报告说,她出现幻觉了。
盯着眼前划过的弹幕,初白心想,她可能真的出现幻觉了。
【卧槽,给小爷发配到什么鸟不拉屎的直播间了!走了走了】
【叮!直播间热度更新,当前热度:0】
19.第 19 章
“陈可,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特别作战区休息室内,几个刚从一线下来的男人摘下头盔,几乎不带休息喘气地立刻预约了最近时段的治疗室。
“你才特殊癖好呢!”揉了一把满是汗水的头发,几人中身量最高、样貌俊朗的年轻男人,狠狠把头盔扔到身侧笑闹的伙伴怀中。
“这次的时空裂缝差点要了老子的命,我憋着一大股劲儿没处释放。走走,陈可,不用听程颐那小子放的屁话。”走在最后面身材健硕、轮廓深邃硬朗的一人,揽过陈可的肩膀,推搡着人往治疗室去。
被兄弟们针对的程颐盯着一头挑染的彩虹头,一张足以堪称精致的俊美脸庞上挂着坏坏的笑容,贱兮兮地搂着两个头盔,快走一步冲到最前,扬声道:“我可没放屁话,谁不知道,咱们特别作战队第一战队队长,最喜欢扶贫了!”
“程颐,我那不叫扶贫!”陈可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一把搂住程颐的脖子,把人强势拖着往自己准备预定的治疗室去。
“走走走,你今天必须陪着我看。”
“哎!我才不呢,今天‘海洋闹闹’上PK赛,我得给她刷礼物去!”
“反对无效!”两人的声音湮没在重重合上的金属门内,其余人早习惯了他们打闹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各自挑好单间,戴上寰宇公司最新研发的全息设备,挑选好喜欢的直播间,沉浸其中,接受精神疏导治疗。
另一头,程颐翘着二郎腿坐在全息舱里,直到耳边传来【已选定直播间】的声音,他垂眸一看,顿时炸毛。
“陈可,你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挑出来的直播?卧槽,副本难度F?直播间等级也是F?寰宇搞出来的这堆小世界评级里,还有这么低的吗?这是什么前所未见过的奇葩老古董?精神疏导效率能有5%吗?”
陈可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其实他虽然猎奇,但点到F级确实是头回,余光瞥见队友那副“我就说你有特殊癖好”的笃定目光,嘴硬不承认,“随便翻的。”
“随便?”程颐轻嗤一声,懒得揭穿,也不晓得陈可社交媒体上过亿的粉丝是否知道,他们喜欢的陈大指挥,喜欢从直播间排行榜倒序开始选。
联盟受时空裂缝之苦长达几百年,能够被选为特战队员深入裂缝进行战斗的几乎都是各种族清一色的优秀苗子。
但长时间的一线作战下,他们这些人受到的精神污染极其严重,好在寰宇公司深耕精神疏导领域多年后,推出“高潮预演”直播间,得以让暴乱的精神海以更为温和有效的方式平息下来。
起初这款有特殊疗效的直播间只针对战区推行,近两年,寰宇公司又给它包装一番,除了打赏环节为战区特供以外,普通人也可以参与其中。
通常情况下,直播间副本难度等级越高,效果越好。所以,程颐才会吐槽好兄弟癖好特殊。
那些垫底的直播间,内容又枯燥无聊不说,浪费半天时间下来,效果寥寥。
“行了,别废话了,头不疼吗?”陈可深知说多错多,贴上芯片,立刻选择开启直播。
程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边嘟囔着:“一个F级,真是闻所未闻的低啊!头疼能缓解稍许我就谢天谢地了。算了,舍命陪兄弟了,但别指望老子掏资源打赏!”边点开了直播。
【“初白”直播间加载中......】
【加载完毕,祝您观赏愉快!】
程颐漫不经心地睁开眼,下一秒,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尾巴扫过镜头,脑中沉钝的痛感瞬间轻快了大半。
“嗯?”程颐坐直身子,下意识往陈可的方向看去,却对上一个造型别致的刺猬头,恍然想起自己还带着全息设备,忍住和兄弟分享的冲动,耐下性子继续观看。
另一头,初白还没从直播热度为0的播报中回过神来,直播间系统再次更新进度——
【当前直播热度:2】
2?有两个人吗?
猜测在脑中一闪而过,初白很快没有心思关注什么热度问题了,现下头疼的是,眼前的12只兔子怎么办?
“你还能收回去吗?”初白问。
白依依赶忙拿出玉佩,愣了半天,欲哭无泪地说道:“我爸光教我怎么喊出来,没教我怎么送回去啊!”
初白无奈扶额,从背包里掏出被她变成玩具模型大小的123路公交车,比划了一下空间,等比扩大了几倍,确保车门能容纳兔子的个头穿过后,把车放在了地上。
“怎么让它们进去?哄吗?”白依依说着从最近的兔子手里抢过它的胡萝卜,嘬嘬嘬的声音还没发出来,一只软绵却异常有力的兔腿以迅雷之势蹬在了她的鼻子上。
白依依摸了一把鼻血,默默把胡萝卜还了回去。
“食物哄骗这招儿,不行。”白大小姐捂住鼻子,嗡嗡的声音听起来无助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这是个搞笑直播间吗?!】
空中飘过几个五颜六色的大字,初白努力无视,垂眸看向脚边乖巧趴着的灰毛矮脚兔。
没记错的话,刚才摆pose把胡萝卜甩出去的,就是它。
那就它了,一看就是好捏的软柿子。
初白垂在身侧的右手虚握成拳,一把攥住柔软的兔耳朵——
“吱?”
“吱!!”
两秒后,兔子被塞进车厢,稳稳坐在了白首威的大脸上。
“啊,初白!兔子拉屎了!”车厢内,林欣茹掩鼻惊叫的声音响起,初白眨眨眼,表示没听见,一手一只动作,动作迅速地扔进去了车厢。
除了踹了白依依一脚的那只,一看脾气就暴燥。
白依依委屈了:“还有一只呢。”
初白面不改色地道:“放尊重点,299级的前辈,别用只。”
不知那兔子是能听懂人话还是怎得,初白话音刚落,它蹦蹦跳跳地过来,几乎垂到地面的耳朵biu得一下竖了起来,亲昵地挠了挠了初白的小腿。
“欺软怕硬!”白依依看不过去,恨恨地小声嘟囔。
最可气的是,对这只明显脾气最爆的兔子,初白甚至不是用手揪起耳朵,而是蹲下身,把它抱到了怀里,转身正准备上台阶回去,却发现白依依没有跟上来。
“你现在特别适合一词。”
“别说了,我不想听。”
“趋炎附势!”
“谢谢夸奖。”
*
“吱呀!”密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两个人正要蹑手蹑脚溜回卧室,初白忽然脚步一顿,二话不说反手劈晕了白依依。
【卧槽!内斗!虽然这个直播间一点不血腥,但有一说一,还挺田园美好的】
新进来的两个观中里,有个实在话痨,初白竭力让自己无视眼前飘过的大弹幕,对方却好像有什么大病似的,发个弹幕还必须搞个五彩缤纷的特效。
弯腰背起真昏过去的白依依,初白从侧兜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又从背包掏出那顶路人帽子,戴在兔子头上。
凝神观察片刻,发现小家伙除了好奇地摸了摸,没有乱动更没有摘下来,脑袋上的等级也因为“路人光环”被掩盖了起来,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做好一切后,一拐进卧室,果不其然看到一个脑袋上顶着299级的劲瘦男人,坐姿端正得像是比照着直尺,板寸短发,双臂肌肉虬结,孔武有力的拳头抵住圈椅扶手,听到动静,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望过来,有一瞬间,初白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被人,而是被一头猛兽盯上。
“你们去哪儿了?”
初白的易容丹效果还没有过去,所以她依旧顶着白首威的身子和脸。
动作粗鲁地把白依依扔到床上,初白提了提脚边的兔子,忒得一口唾沫吐到了地上,骂道:“贱种一个,骗我说去拿我弟留下的牌子,结果,她大爷的,带我看兔子去了。”
劲瘦男人,也就是曹辉,不耐地皱紧眉头,看了一眼被白首威打昏过去的白依依,冷声叮嘱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我二人走到尽头已经没有退路。依依毕竟是个女孩,硬的不行可以来软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想要个依靠,如果在白家,除了你这个亲大伯,她还能靠谁?”
闻言,“白首威”面色稍霁,撩开下摆,在曹辉对面坐下,神色颇为傲慢:“林深那人,老谋深算,把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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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们找到了,但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曹辉心里一咯噔,直觉接下来的话他不愿意听。
白首威:“明天的勇士赛,要求白家让给他一个名额,我同意了。”
“什么?!”曹辉顿然狂怒,站起的身子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你个蠢材!多一个席位意味着什么还用我提醒你吗?!”
“十年一次资源分配,全看哪家占的位置多,咱们比林家多出来五个名额,即使今年的满级勇士不是出自白家,那后面十年咱依旧有可能压在他们上面!你、你让出去一个,就说不准了啊!”
“你!”曹辉痛心疾首地看着白首威那张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肥脸,藏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你没把邀请函给他吧?”
每个名额对应一张邀请函,口头承诺算什么,那都可以赖!
然而,曹辉的希望还是破灭在白首威胆怯但毫无疑问的点头之中。
“你!”曹辉被气得心肝脾肺都疼,默默怀念了一秒白首刚后,迅速回笼理智,狠下心来:“既然如此,你我二人需尽快定夺,从10个人中拿下谁。”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十个299级的强者,即使是曹辉也不过是平级而已,尤其如今他们的情况,更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
对此,“白首威”的表现倒是淡定得很,“人选我已经和林深商量好了。”
“你跟林深?”曹辉眯起眼,强压下胸口涌起的滔天怒意,反问笑道。
“对啊。”“白首威”抱起地上的兔子,手法娴熟地撸着背毛,当感受到手下的小东西舒服地快要打呼噜时,趁其不备抢走了它怀里的胡萝卜,递给了曹辉。
“你替我拿着点。”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曹辉一愣,手下意识接了过来,然而下一秒,还未意识过来时,一双滂臭滂臭的小脚一顿连环疯狂照着他的脸招呼过来,犹如疾风骤雨,毫无防备下,结结实实挨了好几脚。
兔子针对不同级别的人显然下脚力度是不一样的。
白依依最多就是个鼻子出血,反观曹辉,脸已经没法看了。
“白首威”,也就是初白,嫌弃地后退两步,默默找了个不会被波及的角度站好。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曹辉登时怒火上涌,心里纳罕一只兔子而已,然却在对方愈发激烈的攻势下不得不认真应对。
旁观的初白,在亲眼看到曹辉把碍手的胡萝卜插到后腰后,装作不忍地侧过眼。
“白首威!你几个意思!拿个兔子来羞辱我!”曹辉动了真格后,不过十几秒,白依依的卧室已经毁了大半。
跟个兔子打架,还打了个平手,曹辉越想越气,他腾出空来望白首威的方向望去,却见那个胖子正扭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往白依依的方向跑去。
“我没什么意思!”初白笑着转过头,那张白胖的脸上竟看出了几分和蔼的模样。
“那不是,咱家让出去一个名额,横竖得下来一个,我思前想后,不如就你吧!”
“你!”曹辉瞳孔剧缩,暴戾的怒气直冲发冠,罡气一震,暂时逼退了兔子,五指化爪向着初白的方向冲来。
脚下一转,初白加快手下的动作,终于晃出了三四只兔子。
“吱?”晕头转向、突然换了天地的兔子,本能拉满戒备,齐刷刷转头看去,正对上曹辉狰狞逼近的脸,立刻锁定了目标。
“啧,被兔子群殴。”初白拿出手机,关上录音打开录像,透过镜头数了数,很好,5只299级,蹲在白依依的床脚,手里攥紧那柄还带着白首威血液的林欣茹家的小刀,蓄势待发。
【这刺猬头不会是要偷塔吧?】
【偷一群可爱兔兔的塔?!!】
【兄弟们拿命开团,你摘桃?太卑鄙了吧?!】
在明显是同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弹幕里,初白瞄准时机在曹辉被揍到只剩一口气的瞬间,猛地窜出,稳准狠地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清冷白皙的侧脸上,眼神冰冷,嘴角却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初次见面,这份299级的见面礼,我就......”
“笑纳了。”
20.第 20 章
程颐一把扯下全息芯片,气得从舱内跳出来,呼哧呼哧撩着衣领。
“太无耻了吧?”
“没见过这样的人!”
“如果在战区,是我队里的小子,我一定给他撅了!”
程颐看着打扮不着调,实则是个骨子里正得发轴的人。
陈可放松脊背靠在舱内,看着气得活蹦乱跳,脸色不止比刚来时红润多少的人,唇畔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哟,程队头疼得都火烧屁股了吗?”
“你才!”程颐忽地脸色一变,他忙调出光脑一看,治疗室使用时间仅过去了半个小时。
“陈可,你还头疼吗?不对,你精神污染的症状是恶心,你还恶心吗?”
看着程颐骤然正经下来的眼神,陈可目光一凛,倏地发觉躺下前倍感烧心的反胃感的确消失了,不止如此,他通常即使做完精神疏导治疗后,也得胃胀气半天,而就在刚刚,居然感觉到一丝饥饿感?
“程子,咱们进去多久了?”陈可也意识到不对劲,坐直身子。
“半小时。”程颐惯来噙着坏笑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的污染症状是持续不断的头疼,严重时恨不得劈开脑子。虽然他这次污染程度较轻,但半小时做到症状全无,甚至头脑轻快地好似睡足了好觉的样子,至少是要在A级直播间呆上12h以上。
两人之间少有的严肃让治疗室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程颐:“你以前看这些低级直播间出现过类似情况吗?”
陈可摇头否认,“从未,这是第一次。”
“那?”程颐试探性地发问,眼神却止不住落在被他扯落在地的芯片,胸口是抓心挠肝的痒。
那个刺猬头小子,偷桃的卑劣小人!这种不正当获得经验值的手段,程颐太想知道她后面有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另一头,陈可的心态更不必说了,他本身就对这些尬土尬爽的剧情难以自拔,思及此,俊脸飘上嫣红,也没好意思直视兄弟的眼睛,欲盖弥彰地提议道:“我建议,咱们最好再去多观察一下这个奇怪的直播间。”
说到这儿,语音一顿,扯出了一个十分冠冕堂皇的大旗为自己的行为合法性正名:“万一这是个评级错误的直播间呢?这效果不次于我试过的A+级,万一对庄老师的精神旧疾也有效呢?”
程颐翻了个白眼,懒得揭穿某人虚假的谎言。庄老师的情况,每半年都需要接受三次S级直播间疏导的程度,你陈可在这里放什么屁话?
“还想着庄老师呢?你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吗?”程颐嘴角挂着不着调的弧度,眼神却异常的犀利。
陈可不自在地避开好兄弟的眼神,躺回全息舱:“我?我可比庄老师的情况棘手多了。”
程颐没揭穿兄弟的逃避心态,顺着话茬接了下来:“你说的有道理,去看看那刺猬头到底什么图谋,不是,我的意思是,去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疗效。”
另一头,初白刚松口气话痨可算走了,兔子还没全抓回去,直播间热度又恢复成了2。
初白:“......”她真的很嫌弃,但又无可奈何。
把最后一只也是最暴躁的那只哄进变成胡萝卜外形的小车里,初白撩起衣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床边,拍醒了完美错过一切的白依依。
“299?!我做梦了?”白依依揉着脖子醒来,眼神逐渐聚焦后,初白头顶上金光闪闪的等级险些闪瞎她的眼。
“你干什么去了?!”
初白不急不躁地掏出手机,把之前的录音和录像打开递给她。
白依依心头一暖,她本来是有些疑惑初白为什么要打晕自己,但对方注意留痕的做法让她又别扭又舒服,可下一秒,看完所有录像和录音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居然是曹辉吗?那个藏在叔叔里面的叛徒?”
看着白依依一副深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初白沉静地点点头,“副本世界和现实世界是存在联系性的,曹辉大概率就是我们之前一直试图找出来的己方叛徒。”
白依依还是不敢相信,“可、可是曹辉是我爸发小,他是最受信任的人,怎么会?”
初白:“如果他还活着,你或许可以问问,但现在人都被我吸干了。”
这冷笑话激得白依依浑身一哆嗦,转首看见躺在地上,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浑身散着小光点即将化去的曹辉,白依依的心情顿时很难评。
初白趁着她晃神的功夫,蹲在胡萝卜车跟前精心挑了6只看起来脾气怪好的兔子,挨个揪出了车里。
“这是?”白依依一愣,满眼无措地看着围着她打转的兔子。
初白:“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能行吗?”
听到后面只剩自己和5只兔子,白依依心里空落了一瞬,却又很快挥去了怯懦的情绪,眼眶通红却异常坚定地点点头:“周六见。”
初白:“周六见。”
*
“先生,不好了,白大爷那边出事儿了!”
半小时前,初白戴着路人帽子,拿着落了白家家主印牌的拜帖,悄然摸到真正的张助理门前,递上了拜帖并一份勇士赛邀请函的许诺书。
这样一来,就算前者对方有怀疑,看到邀请函也会打消疑窦。
无他,这绝对是真正的白家家主才能有分量给出的。
林深见此,不做耽搁,立刻打开拜帖,却见这不是给自己的,而是以他口吻写的递给新任白家家主白依依的。
“哼,狂妄的年轻人,我倒是小看了白首刚的闺女。”林深被后辈狂妄的姿态气笑了,一双凹陷的鹰眼微阖,几缕阴寒的精光一闪而过。
“林董,您看?去吗?”张助理抬眸看了一眼老板脸色,试探性地递出台阶。
“去?”林深不屑地把拜帖扔到一边,并未急着回答,反倒问起了章天轩的情况。
“东院那小子怎么样了?”
“年纪不大,心还是狠的,最后那一刀终究还是捅下去了。我让人带他去张医生那里了,刚升完级,还是有些不稳定。”
闻言,林深眼底浮现满意的神色,又拿起被他扔到一边的拜帖,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厌恶,却又心动那个名额。
一旁的张助理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轻声提议道:“欣茹小姐与白家那位年龄相仿,不如以小姐名义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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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林董,白大爷那事儿?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林深不动声色:“什么蹊跷?”
“白首刚那闺女还没上高中的吧?去年见过一次,天资不错但也就60多级。白大爷昨天还跟您通过话,今天就废了?怕是那白依依,背后还有人。”
林深眉眼一动,这也是他想的:
“让欣茹递帖子,邀人去漾宾楼午宴一聚。”
名义上是孩子玩,但哪里有必要去漾宾楼这种高级会所,实则还是“家长们”会面。
张助理会意点头,“我去给您和小姐备车。”
林欣茹那边刚洗了澡,去掉一身的味道,就接到了张助理的通知。
“张叔叔,我收拾一下,很快出去。”
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乖巧又可爱,林深当年抢了哥哥的位置,倒是对这个小侄女关照有家,林家上下也都很喜欢这么一个养眼又省心的摆件儿。
门外,张助理含笑温声道:“小姐慢慢来,不着急。林董在前厅等您。”
等?哪里能让林深等?
“我这就好了,马上过去!”
门内小姑娘的声音顿时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慌忙,张助理意料之中地勾起唇,抄着手不慌不忙地走开了。
二楼,林欣茹隔着窗缝冷眼看着他走开,目光回转,慢条斯理地把手提包里的镜子、口红一一拿出,只留下一把水果刀。
与此同时,初白在地库成功埋伏到林深的司机,把人打晕后拖到了摆放卫生用品的储藏间,又从对方身上扯下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升到299级后,初白惊喜地发现,她不光力气翻了番,随着身份牌跟来的技能也解锁了新的功能。
现在,她不仅可以控制别人的影子,甚至可以取代。
比如,当看到张助理走进时,初白只需盯着他落在地上的影子几秒,意识便立刻接管了对方影子的控制权。
这几天的经历,她发现,每个人的影子都是伪善外表下的真实内心,反过来说,内心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判断。
面对着比记忆里司机矮了足足一个头、样貌毫无相似点的初白,张助理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他的“影子”哄骗大脑和眼睛接受明晃晃的谎言,顺理成章地目视对方从车库开出,停到了前厅。
“叔叔。”身穿一身鹅黄连衣裙的林欣茹,手里挽着同色系的小包,亭亭玉立地站在前厅门口,看到林深走来,软软地喊了一声,主动走上前去,代替张助理打开了车门。
林深对这个侄女,惯来不吝啬在外表现对她的宠爱,见状,不咸不淡地瞪了张助理一眼后,佯怒朝着侄女道:“这些哪里是你该做的事情。”
“看给谁呀,只有叔叔,才行!”林欣茹恰到好处的娇嗔,逗得林深哈哈大笑,被白首威那个蠢材搞出来的糟糕心情也不自觉平复了许多。
“行了,别贫嘴了,上车。”言罢,林深径直坐在了他往常习惯的位置上,目光随意地瞥过车内,心下闪过一丝怪异,隐约觉得今天的内衬颜色比以往要深稠许多。
头顶,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瞳孔深处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嚎叫。
21.第 21 章
【这直播间有点吓人......】
【用户“你程大爷”投诉直播间内容惊悚不健康】
【用户“你可大爷”送出“爱的嘉年华”*1,已为您自动转化为论坛经验值1000,论坛币10w,当前等级5级,论坛币10w】
还可以打赏?
初白眉梢一挑,打算等这边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去论坛看看。
“啪!”车门被带上,张助理在副驾驶落座,下意识扯过安全带,奇怪的是手感不再是皮质的,而是毛绒的。
“嗯?”低头看着胸前斜挂过来的白色蓬松“安全带”,张助理还未回过神来,耳边一声暴燥的“吱吱”声,紧接着额头剧痛传来,脖子一歪,晕了。
“张助理?”副驾驶异常的举动显然没有逃过林深的注意,但现在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还不开车?”
他的话音方落,驾驶座上,初白摘下帽子,打了一个响指,林深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空间骤然扭曲,宛如万花筒一般的色彩裹挟而来。
不好!
林深本能地撑起200级的罡气,五感提至最高,正要从腰部抽出防身的手枪,一股触感软绵却异常霸道力劲猛然撞到他的右手,罡气霎时四溢,他的胸口一阵翻涌,再想去拿枪时,却有人比他还快——
“锵!”一道冷冽的刀光闪过,破空声在耳边略过,林深暗道一声不好,却碍于视线受限,躲闪不及,被林欣茹整个人撞到怀里,左手死死握住刀柄狠狠捅入腰腹,迅速抽回的同时,趁着他本能弯腰抱腹之际!抽出了他腰后的枪。
“嗖~”银白的弧光闪过半空,还未看清形状,便被一只瘦削修长的手凌空截住。
“女士手枪吗?还挺小巧。”初白食指随意勾住扳机护圈转了转,银白色的枪身划过漂亮的弧线,细细打量一番后,手腕轻巧一翻,抵在了悠悠转醒而来的张助理头上。
“别动,呆着看戏就行。”
刚恢复意识的张助理,头脸传来剧烈的胀痛感,他并不晓得是谁袭击了他,但脑后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凛,仅剩的小心思在侧眸看见初白头顶上金灿灿的299级后,也不得不打消心思。
看戏?看什么戏?
他转过头去,霍然开阔的视野让他产生了些许的迷茫。
迈巴赫?
不,这不是一辆公交车吗?
【欢迎各位乘坐123路公交车】标准的播音腔女声从听筒喇叭里传出,这超出规则之外的诡异一幕让林深反击的动作一顿。
“滴答。”一滴冰凉粘稠的液体从头顶落下,顺着他的额际滑落到眉心,林深皱着眉头抹掉,手指异常的触感让他心中微震。
愕然抬头,正对上一双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眸。
“白首威?”林深的话音方落,车厢内传来新的播报声。
【凌晨三点已到,现在公布考试成绩:
白首威,随便大小流血,再扣你1级,恭喜你,9级了!】
9级?!林深眼中闪过震惊,他不是足足有99级吗?!等等,这个奇怪的车可以左右级别?!还是说,这里是个独立的规则世界?!
那他?岂不是也?
等等!已经凌晨三点了吗?
林深猛然看向窗外,漆黑不见五指的夜色令他心中一沉。
接着,他不待下一声响起,果断向林欣茹出手,心道万一真被算计了,手里有个人质。
林欣茹这个吃里爬外的贱丫头,这事儿她肯定脱不了关系!
腹部真切的疼痛切割着林深的理智,暴怒的情绪让他的动作异常的矫健。
然而,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林欣茹时,公交车播报了他的处罚结果——
【林深,人渣,扣190级,判处轮回噩梦,时效1h】
他现在只有10级?!
林深冷然一笑,虽然慌了片刻,但理智上仍然不相信存在这样的规则,然而下一秒,令他通体胜寒的是,周身200级的罡气如石沉大海,丝毫没有波澜,甚至他原本轻巧的身体也变得沉重起来。
【噩梦倒计时,3、2、1,开始!】
林深大喝一声:“等等!这、”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目睹了一切的张助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林深,不过几个喘息后,那张儒雅端正的脸剧烈抖动抽搐,额角布满了汗水,双手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任是青筋崩出,也动弹不了分毫。
“好奇嘛?”初白催命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助理下意识点点头,又拼命立刻摇头。
“其实你见过。”林欣茹面无表情地把小刀贴到张助理的脸上,蹭掉血迹后,放在了林深手里,轻声道:
“一年前,我差点被林子风猥亵的时候,你和他,不都站在门口看见了?”
“当时,你们怎么说的来着?”
“弄脏了,以后怎么让她嫁人?”
张助理脸色一白,仓皇抬头,想要解释什么,他似乎猜到了林深的噩梦是什么,该不会是?
林欣茹对上他遽然惊恐的眼神,微微一笑:“不过是让他换做我的视角,来全方位、沉浸式体验一下罢了。”
“你说,看见自己亲儿子那副恶心的模样,叔叔会怎么想呢?”
女孩轻柔的声音在车厢响起,不带一丝怨恨的情绪,却让初白不禁想起,半小时前,在她房间里,那只细腻到几乎看不见毛孔的手,递过来的“合约”。
“这是什么?”初白眨眨眼,似乎没太看懂纸上的意思。
“你帮我做一件事,出去之后,我给你500w。”
“你有那么多钱吗?”初白勾唇一笑,并不很心动。
林欣茹眼波微荡,轻声道:“林家本来是要传给我父亲的,5岁那年,叔叔夺走了一切,但父母留给我的东西他动不了。500w,我还拿得出来。”
初白:“条件,先说来听听。”
“那辆车,你可以做很多事情是吧?”
“比如?”
“比如,我想让林深,亲身体验一下我的某些、经历。”
思绪拉回到现在,初白想了想,深感500w拿的有些过于轻松,不如让他把干过的某些坏事都“身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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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感受一下?心神一动,又给林深加了点料。
几乎是一瞬间,躺在地上的人如溺水般浑身抽抽,蠕动的身子似乎疯狂想要逃离什么,却又不得不留在原地承受一切。
接收到123路公交车传递过来的噩梦画面,初白脸色冰冷,看向林深的目光宛如盯着一个死人。
“啧,你老板,欺负女人的事儿没少干啊?”初白用枪头敲了敲张助理的脑袋,低缓的嗓音却令后者脸色发青却屁都不敢吭一个,汗水浸透了西装的领口,粗重的呼吸声竭力想要压制,却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以牙还牙?惩恶扬善?嗯,算你小刺猬头有点良心】
空中忽然划过弹幕,初白一愣,这好像是那位话痨观众头一次发了个稍微还算是正面的评价?
【用户“你程大爷”打赏了“爱的嘉年华*10”,已为您转化为经验值100000,等级提升至11级,恭喜您成功晋级“干垃圾”,已解锁“发帖”功能】
升级了?
所以,毒唯才是真爱是吗?!
骂你都是鞭策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现在是凌晨四点零一分】播报声划破车内安静窒息的空气,几乎是同一时间,初白动了。
倒挂在车顶的白首威骤然下落,还未及地,被初白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犹如破麻袋一般朝着刚醒过来的林深飞去。
接连一个小时,极致崩溃的身临其境,让林深惶惶然不知身在何处,每根神经都犹如被反复拉扯后变得撕裂而颤抖,以为又是朝自己飞扑过来、试图压倒他的男人,本能地攥紧手里的匕首——
“滚开!”
“噗呲!”
血花溅了一脸,被生生耗了许多个小时的白首威最终毙命于林深之手。
“超出进食时间,11级杀了9级?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初白眼里满是好奇的跃跃欲试。
林欣茹不明所以,倒是一直跪坐在地的张助理忽然如发了羊癫疯般,脸上流露出比拿枪抵着脑袋更深切的恐惧。
初白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传到神智渐渐回归的林深耳朵里。
“四点多少?!”林深一开口,才发现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踉踉跄跄地蹲在身子,颤着手放在白首威的鼻下,屏住呼吸——
没有?!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时的林深哪里还有林董的丝毫风范,往昔的狠辣与精明荡然无存,他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只剩下......纯然的恐惧。
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滚落在地的匕首,眼中骤然一亮,仿若死灰复燃般拼了命地扑上前去。
他想自杀!
初白脚下微动,正要阻止他,空气骤然凝固。
不是心理层面,而是肉眼可见地变成胶状,渐渐地,口鼻之间的氧气被蛮横地抽走。
眼前所见、所思、所闻的一切,逐渐变成毫无生机的灰质,直到一双煞白到泛着骨质荧光的瘦削长手,从胶状的空气缝隙中伸出,逐渐用力,生生扒开了一道足有两米高的黑色空间。
22.第 22 章
“嗯?直播间掉线了?”程颐摘下芯片,反复检查几遍,又重启开机几遍,依旧无果。
陈可:“镜墟,开启自动检测。”
【检测中.......信号较差,空间波段出现问题,暂时无法连接,请耐心等待】
“掉线?这些直播间后面的信号维持系统不都是镜墟编的吗?”程颐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自联盟成立伊始,镜墟就由第一代智者协会研发出来,存在至今已经不知更新换代多少次。
信号不好这种朴实的说法,程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
陈可揉了把脸,他也不舒服,抓心挠肝地难受,那种上了几天班好不容易开始追更了,结果人家作者还写着呢,他们网断了。
这是什么古时代冷笑话?
程颐:“算了,我约上医疗室,咱们先把例行体检做了去,大不了回来看回放吧。”
陈可点头,他们这次恢复得比之前都快,正好可以借体检看看,到底是这个直播间有神奇的疗效,还是他们单纯心理作用?
“今天值班的是谁?”陈可把芯片放回原位,随口问道。
程颐打开光脑,“我看看,好像是,卧槽,今天刮得什么东风?丹佛教授,他老人家什么时候看得上我们这犄角旮旯了?”
陈可侧眸看过来:“你没骗我?”
“呵,我骗你,还编的这么有声有色啊?不会自己看啊?”程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下一秒,一股大力攥住他的胳膊,二话不说把人往外扯。
“不是,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还废话?不趁着今天结束早,晚点儿,排队都排不上丹佛那老头的号了!”
“哦,对对!走快点!”
陈可和程颐拿出作战时的速度,抢占了最近的一趟空中客梯,直达地下39层,在一众医护人员惊讶地眼神中,挂上了丹佛教授今天的前两个号。
“怎么快?”丹佛是个个头不高的金发章鱼老头,鼻梁上架着镜片,8条腕足同时在干着不同的事情,兽人基因的结合,让他在医疗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
比如,他是一名优秀的全科大夫,最高纪录是曾同时进行四台涉及学科截然不同的手术。
大部分时间,这位优秀的医生深耕在特战司令部医学署内,专心搞科研。
但偶尔,据说是经费申请不太顺利了,又或者和某位教授呛嘴输了的时候,他就会到一线来当几天值班医生。
这可是最无痛挂上特级专家号的时候,之前几次,陈可和程颐通常拿到号就已经拍到了100开外。
“好吧,你们是不是为了不排队,没做完精神疏导?”丹佛看起来是个脾气还不错的小老头,相反,他本人极其厌恶这种会给他添不少麻烦的行为。
陈可:“没有,教授,不信您可以试试,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程颐给了好兄弟一个,你够义气的眼神,拿着号悄悄退到了外面排队。
另一头,丹佛斜着他那不知道从哪边转过来的眼睛,上下打量几分,脸色有些微好转,9点钟方向的腕足点了点一张医疗舱,“躺进去。还有,外面那个,进来!这是在看不起哪位了不起的医生呢?不知道我可以同时看八个吗?!”
程颐悻悻然地推门进来,在外威风极了的二队队长,此刻一句反骨不敢有,屁颠颠跟在陈可后面躺在了他旁边的医疗舱内。
1分钟后,两份医疗初诊报告通过腕足处连接的微波传输到了丹佛的光脑上。
对于这些常年在一线的特战员们,诊疗报告的第一页通常都是他们自小以来的所有精神疏导报告。
丹佛眯着不大的小眼,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嗯,陈可,不错,初始S级精神力。嗯?参加过代号‘鹰眼’的S级任务后,精神海终身受损,啧,半年前已经退化到S-了吗?”丹佛的声音透出浓浓的惋惜,忽而,他呼吸一紧,快速往前翻动几页,嘴上不停地嘟囔着:“不对呀,不对呀!”
躺在医疗舱里,反常没有陷入昏睡而是能听到外界一切声音的陈可,脸色煞白,丹佛的声音宛如鼓点,几乎要敲炸他的精神海。
难道,他已经掉到A级了吗?他以为还能在撑一段时间的......
陈可眼里最后一丝微光即将湮灭,直到章鱼教授异常严肃的声音响起——
“翻到了!等等!他这次的精神力测试——为什么是S?!”
陈可瞳孔骤然紧缩,一股热血直冲天灵感,耳边嗡嗡作响,世界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是幻觉吗?
*
与此同时,空气固着的123路公交车上,一股低密的嗡鸣声从空洞的黑洞中传出,灰蓝色的光流如无数根散开的光纤喷射状向着林深卷去,它们如同43位技术精湛的神经外科医生,精准对接到他的每一条神经主干,旋即化作微小的手术刀,开始一寸寸剥开外层的生物绝缘髓鞘。
林深的双眼凸出到人类的极致,所有的感官、认知被强行接管,他正在经历一场从内而外的“解剖”。
或者说,他正在变为滚动数据流的一部分,经历一个真正被“压扁”的过程。
张助理和林欣茹早在那双手伸出前,昏睡过去,唯独初白,不知因何原因,除了行动受限外,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内心漾起对这个副本制作者复杂的感觉。
三条规则的制定,看似诡异而冷漠,实际是在保护真正的弱者。
只有这样,这个副本才能维持平衡,否则十级以下的人早已不复存在。
这算是新手保护期?还是一些人在严苛环境下竭力为弱者挣扎出的一丝喘息空间?
一种激烈的战栗感从四肢泛起,她忽然对幕后之人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是传说中的城主吗?那一定不是她们所认识的沈淮川了。
空洞后的“人”始终没有露出真面目,直到林深彻底被转化为一段数据流融入到澎湃涌动的灰蓝色光芒伸出,这场执行才彻底结束。
【样本L-10459号收集完毕!】
灰质逐渐褪去,空气重新流动,始终扼住咽喉的铁手终于离开,林欣茹从昏厥中醒来,第一时间去找初白的身影,却只看见六只兔子,和躺在地上的张助理。
初白去哪儿了?
*
初白跳洞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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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前,在黑洞即将闭合前,她纵身一跃,紧随那双手,一起被搅进了未知空间之中。
黑,一望无垠的黑,就连灰蓝色光质都仿佛是几分钟前的幻觉,只有不远处的白色光点,是唯一的坐标轴。
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初白感觉自己人是倒着的,血液不停地往大脑冲击,眼压来到了极致,努力聚起身体,却只能无奈地随着未知的物质不停地翻转,像是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的某个渺小部分,大约不知旋转了多久,她终于接近了那束光点,也终于看清了拥有一双骨质长手的主人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面貌。
只见由无数条灰蓝色光线组成的斗篷罩在一个身量极高的“人”上,从侧面看过去,只能依稀看到对方极为苍白的下颚线,流畅而犀利,随着身子的不断翻转,她逐渐来到了斗篷人的正面,对方微微抬起头,丝滑的斗篷帽顺势滑下,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沈淮川。
初白眸色陡然一沉,然而对方似乎没发现她似的,冷漠地收回目光,过分修长的手从斗篷里伸出,食指和拇指一撮,脆亮的响指响起,空中流动的物质骤然凝固一秒,旋即迅速下落。
强烈的失重感顿时包裹住初白,她的耳膜仿佛被重力蛮横地撕扯开,汩汩鲜血从耳洞流出,继而是眼睛,最后一股强力狠狠拍在她的后背,人结结实实地摔落在仿若果冻质感的东面上,七窍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咳咳!”初白狼狈地趴在地上,狠狠地吐出了一口血,她舔了舔松动的后槽牙,心里把沈淮川从头到尾骂了个边。
足足缓了好半天劲儿,才从地上爬起,脑袋上的路人帽子在跌落过程中滚到了一边,她半滚半爬地往前蹭,重新戴上帽子后,又呕出一口鲜血。
沈淮川,你大爷的!
初白最后是撑着一棵树缓缓坐起来的。
等等,树?
她骤然瞪大双眸,只见目之所及,是一大片大片枝繁叶茂的“大树”,但细细看去,却发现,那并不是常规概念上的植物,而是由无数根灰蓝色线条勾勒而成的庞大数据网。
不远处,一双黑色的皮靴缓缓落地,熟悉的身影在她的身侧漠然走过。
是收割林深的那个“沈淮川”。
初白的眼睛一刻不错地盯着他,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一片空地,将身上的斗篷随意扔下,数据流迅速融入大地,一棵小树凭空而起。
那是林深?
初白压下心中的惊骇,屏住呼吸从地上踉跄爬起,跟着“沈淮川”继续往丛林深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总有种度秒如年的漫长感觉,似乎已经从青年走到了垂垂老矣,腿快要支撑不住时,一束耀眼的蓝光晃晕了她的眼,勉力抬眸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一颗由沈淮川躯干支撑而起的苍天大树矗立在前,他的面容镶嵌在灰蓝色的“树皮”下,双眸紧闭,四散的发丝如同无数根神经末梢紧密连接起了整片森林,构成了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
【“主机的秘密”支线已解锁,完成进度1%】
【“对内通讯”已解锁】
【嘀嘀嘀!您的队友“沈淮川”向您发起第1001次通话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