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谁啊》


 1. 直播

    温叙舟坐在电脑屏幕前，手指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把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调整好补光灯和摄像头的角度，让自己整张帅脸出现在屏幕里。


    直播已经热热闹闹开了会儿，弹幕滚五颜六色的字叠了一层又一层。


    「呜呜呜刚下班TAT，冲粥粥直播来回血力」


    「粥粥今天也超好看，啵一个～」


    「唱首歌吧粥粥，求你了！今天真的累麻了……」


    温叙舟弯了弯眼，笑着说：“好啊，刚下班的小可爱辛苦啦，这就唱给你们听。”


    他捞过椅子边的木吉他抱在怀里，拨了几下弦试音，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弹唱起那首温柔的《晚风》。


    「我靠！粥粥这声音直接戳我心上了啊啊啊！」


    「耳朵要怀孕了谁懂！」


    「用户‘今天也要加油鸭’赠送了星光棒棒糖x10！」


    刚求歌的那位，已经送了串小礼物过来。


    温叙舟心里多了点小小的满足感。


    今年是他直播的第三年，算不上平台顶流，胜在踏实肯干又宠粉，攒下了一批粘性极高的观众。


    他靠颜值吸粉，唱跳也样样精通，偶尔插科打诨讲段子，日子虽不红得发紫，倒也安稳滋润。


    他对现状挺满意，唯一的执念大概就是爱看打赏特效。


    一首歌快要唱完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的画面却被一片炫目的金光完全覆盖。


    巨大的虚拟火箭带着震耳欲聋的音效，一发接一发地呼啸升空，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屏幕，连温叙舟那张脸都被遮去了大半。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


    「用户‘匿名’赠送星芒火箭x10！」


    「用户‘匿名’赠送星芒火箭x20！」


    「30发？？？？？？」


    「什么神仙大佬空降！」


    「榜一易主了！榜一大哥被挤下去了！」


    「匿名爸爸！看看我！」


    温叙舟的歌声戛然而止，抱着吉他的手顿住了。


    三十个星芒火箭……这是他辛苦直播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数目。


    他直播这么久，见过不少慷慨的观众，但这种级别的轰炸，绝对是头一遭。


    他看着直播间榜单上，那个陪伴他很久、稳坐榜首的老粉ID，被这个金光闪闪的“匿名”硬生生挤到了第二位。


    金光散去，温叙舟努力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心跳，把吉他放到一边，靠近麦克风，挂着营业式的甜度满分的笑容说：“哇……感谢大佬的三十发星芒火箭！太破费了！大佬您想看点什么才艺？卖萌？唱歌？乐器演奏？还是跳舞？您尽管点，粥粥全力满足！”


    然而，公屏上只有粉丝们持续刷屏的惊叹和猜测，“匿名”本人却像消失了一样，一个弹幕都没发。


    因为那位“匿名”用户，直播间被推到了首页，进来了很多新观众，弹幕滚的更快，几乎看不清。


    等了一会儿，就在温叙舟准备说点什么暖场时，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一条新的平台私信。


    温叙舟瞄了一眼，点开私信。


    「匿名：不看才艺，想和你谈恋爱。」


    温叙舟：“……？”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或者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整蛊方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才难以置信地把手机屏幕直接转向了摄像头。


    「？？？？？？？？？？」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好劲爆！」


    「粥粥懵圈的表情包get！」


    「纯路人，进来就看到这么炸裂的，答应他！答应他！（不明所以但是跟着弹幕走准没错）」


    「粥粥快接梗！考验你临场反应的时候到了！」


    老粉和刚进来的路人们看到私信内容，瞬间炸得更欢腾了，各种起哄调侃的弹幕飘着。


    温叙舟是真的懵了。


    他遇到过无数种搭讪和调侃，但这种砸下三万块钱然后直接说“想谈恋爱”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清了清嗓子：“咳……那个，这位大佬，您真会开玩笑……哈哈，咱们直播间还是以才艺表演为主哈，大家开心就好。我们……我们继续？”


    他把话题拉回正轨，但接下来的直播时间里，那位“匿名”大佬就像彻底下线了一样，既没再打赏，也没发任何弹幕，只是头像挂在观众席的榜首位置。


    下播后，温叙舟靠在椅背上叹气，感觉比跳两小时舞还累。


    他点开了星芒平台的娱乐直播小时榜，自己竟然靠着那三万块钱打赏飙升到了top.1。


    他又点开自己的后台，不出所料，刚才涨了些粉丝，现在刚好破了10万的大关，接着，他看到了那笔巨额的打赏分成，他找到和那个“匿名”用户的私信，盯着那条石破天惊的消息看了半天。


    嗐，有钱不赚是傻子。就算对面是个油腻秃顶啤酒肚的大叔，隔着网线呢，聊几句怎么了？


    万一哄高兴了，下次再来三十发火箭呢？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抱着这种极其“务实”的心态，温叙舟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添加好友的界面，输入了对方留下的那个号码，然后关掉了电脑。


    对方秒过了他的添加请求。


    对方的微信名是：风轻云淡。


    头像：一朵盛开的粉色荷花。


    个性签名：知足常乐。


    朋友圈：一片空白，或者对温叙舟不可见。


    温叙舟眼皮跳了跳，心想：果然……好经典的老干部风格。这年头年轻人谁用荷花当头像啊？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场，是矜持一点说“您好，我是主播温叙舟”呢，还是热情一点说“大佬晚上好呀”，聊天框里却率先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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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风轻云淡：处吗？小哥哥。


    温叙舟输入框里那个打了一半的“您”字显得有点可笑。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风轻云淡：我看你们年轻人网恋，都流行发这个开头。


    “噗——”温叙舟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飞快在手机上敲字。


    粥：哇，你还提前做功课了？[捂脸笑]


    风轻云淡：跟公司里几个小姑娘问的。她们说这么开头显得实在。


    粥：[狗头叼花.gif]实在，太实在了。就是有点突然，我这儿歌还没唱完呢，您那边哐哐刷这么大礼物，我都懵了，跟做梦似的。


    风轻云淡：你要是觉得不妥，也没事。之前的打赏不用退。


    温叙舟心里“啧”了下。


    这人倒挺爽快，三万块说不要就不要了？是真有钱还是脑子缺根筋？他突然觉得，对方好像也没那么油腻了。


    粥：我不是觉得不妥，就是吧……咱们好歹走个流程？先互相了解下？我叫我温叙舟，您平时忙啥，喜欢什么？还有，总不能一直叫您大佬吧。


    风轻云淡：好。我叫秦衍。


    风轻云淡：平时有空就看看书，养养花，早上偶尔去公园打打太极。


    “噗……咳咳咳！”温叙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捂着嘴对着手机屏幕一阵乐。


    看书养花打太极？这配置，他脑海里那位啤酒肚、头顶寸草不生、大清早穿着白汗衫在公园比划着云手的老干部形象，瞬间又具体了三分。


    粥：衍哥，您这爱好，相当……沉稳……修身养性啊。[大拇指][大拇指]


    风轻云淡：[微笑]嗯。


    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开了。秦衍话其实不算多，但每一句都带着点那种老年人特有的认真劲儿，问什么答什么，绝不掺假。


    问他看直播除了刷火箭还干嘛？答：看你。问他为什么砸火箭？答：手滑点多了，送就送了。问他除了想“处对象”还想要点啥才艺？答：就听你平时聊天就行。


    意外的不讨厌。甚至有点奇怪的踏实感？至少比那些满嘴跑火车，满屏“老婆贴贴”的油腻粉丝舒服多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从养花心得，聊到温叙舟直播间的趣事，再到科幻小说的设定争论，时间过得很快。窗外夜色渐深，温叙舟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粥：不行了衍哥，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再聊下去我明天直播要打瞌睡啦。[困成狗.jpg]


    风轻云淡：嗯，好。休息吧。


    粥：那……晚安？秦叔叔？（皮一下很开心.gif）


    等了几秒，对面才回：


    风轻云淡：秦衍，不是叔叔。[微笑]


    粥：[哈哈哈.gif]好吧好吧，开个玩笑。晚安晚安。[月亮]


    “嗯，晚安。”

 2. 榜一

    温叙舟丢开手机，伸手揉了揉笑得有些酸的脸颊。


    这个顶着荷花头像的“风轻云淡”，也就是秦衍，说话一股子古板劲儿，偏偏又显得呆萌直球，活像个刚出土的文物。跟他之前脑补的“油腻大叔”形象，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洗漱完躺到床上，脑子里最后晃过的画面有点离谱——公园晨曦里，一位精神头特足的老大爷，一丝不苟地打太极，就是头发可能有点秃。旁边长椅上摆着本《三体》，边上还搁个泡枸杞的保温杯。


    温叙舟闷闷地笑出了声。


    手机屏幕在他床头柜上静静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风轻云淡：做个好梦。粥粥。


    （时间：凌晨1：15）


    清晨七点刚过，闹钟都还没响，温叙舟已经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直播是主业，但为了养活自己，他最近找了个轻松的活儿，就是去街角那家超市做收银兼职。


    他去卫生间洗漱完，又往脸上拍了点凉水，清醒完之后，他换了衣服。


    他出门，来到巷口的早餐街。


    刚拐过一个弯，他就听见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粥粥～好巧！”


    温叙舟抬头，看到一张明丽的笑脸，这是他的发小兼闺蜜陈思哲。


    陈思哲挎着个帆布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瞧你这小脸儿白的，跟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昨晚又播到几点？”


    温叙舟揉了揉眼睛，回道：“没，下播还挺早的……昨晚就……就跟人聊了会儿天……”


    “聊天？”陈思哲爱吃八卦的本性藏不住，他一步靠过来，胳膊肘捅了捅温叙舟，“跟谁？聊什么？能让我们温·只爱钱财·叙舟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有情况？快说，是不是网恋了！”


    “……”温叙舟卡壳了一秒，想想那三十个火箭和“风轻云淡”的荷花头像，含糊道，“……算是吧。”


    “哇靠。”陈思哲的怪叫引得好几个路人侧目，“真的假的！何方神圣？帅吗？多大年纪？做什么的？你们……”


    “停停停，打住！”温叙舟赶紧捂住他的嘴，“大哥，我赶着去上班，买个煎饼。”他拉着还想纠缠不休的陈思哲到煎饼摊前，“老板，两份煎饼果子，都加俩蛋。”


    两人拿到了刚做好的煎饼啃了起来，温叙舟含混地应付着陈思哲连珠炮似的追问，只模糊透露对方“人还挺有趣的，就是画风清奇”，关于“老爷爷”“打太极”“养兰花”的关键信息被他咽在肚子里，生怕被陈思哲知道了要笑一年。


    吃完煎饼，温叙舟告别了好闺蜜，进了超市的员工休息室换上了蓝色工装马甲。


    上午的超市还算平静，温叙舟站在收银台前扫码、装袋、收银，顺顺利利，轻轻松松。


    下午两三点，人流量多了起来，麻烦也随之而来。


    一个中年女人，揪着一个七八岁胖乎乎的男孩气势汹汹地走到收银台前，把几包被撕开包装的，里面印着精美动漫角色的闪卡拍在柜台上。


    “给我退钱！”女人指着那几包卡说，“这什么破玩意儿！几张小纸片就敢卖一百多一包？我儿子不懂事拆开了，谁知道里面就这？必须退！”


    温叙舟皱了皱眉，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女士您好。按照规定，商品包装已经损坏拆封，属于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我们无法办理退货。而且这些卡牌是收藏品，价格确实标注清晰……”


    “规定什么规定！你们就是黑店！小孩子懂什么？拆个包装怎么了？几张小破卡值几个钱？我看就是你们标价虚高坑人！”女人嗓门很大，引来周围顾客的注目。


    她拍了拍柜台，“不退是吧？叫你们经理来！我要投诉你们欺诈消费者！”


    那个胖男孩大概被母亲的气势吓到，缩在女人身后，女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温叙舟脸上。


    讲道理？对方根本不听。


    保安暂时不在旁边。温叙舟只觉得憋屈。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窃窃私语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僵持了十几分钟，为了平息事态避免更大影响，温叙舟只能咬牙，用自己刚刚到手的工资贴钱给这女人退了款。


    看着女人得意地拉着儿子扬长而去，留下柜台上那几包被拆得乱七八糟如同破烂的商品，温叙舟站在原地，心里满是无力感和烦躁。


    今天算是白干了，还倒贴钱！他烦闷地抓了抓头发，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五点的下班时间。


    他极其没精神地回到了家，温叙舟连饭都没心思吃，随便扒拉了两口，直接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直播。


    “哈喽哈喽家人们下午好！”温叙舟强打起精神，笑着对着镜头挥手，“都吃过下午饭了吗？”


    直播间里开始刷弹幕。


    「粥粥下午好！」


    「前排前排～今天粥粥有点没精神呢？」


    「下班喽，今天也好累啊TAT」


    温叙舟点开了直播间的总榜席。那个“匿名”不见了。


    但今天，总榜榜一的位置上那个ID变成了：


    衍衍。


    一个金光闪闪的“贵宾”标志挂在名字前面，后面还拖着一长串贵族标识。


    温叙舟刚刚想到自己昨天因为太慌忙，还没给这位总榜一加粉钻和直播间管理权限，他给他加了超管和粉钻。


    “衍衍”的名字前面又多了两个标识，更长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注意到了榜一名字的变化。


    「哇！榜一大哥改名啦？」


    「衍衍？好可爱的名字！和荷花头像简直是反差萌！」


    「粥粥给大哥排面拉满了哈哈哈！」


    看到“衍衍”在线，温叙舟心里莫名放松了一点，他清清嗓子，开启了吐槽模式：“我跟你们说，你们小主播今天可太委屈了，简直是大冤种。”


    他把在超市工作的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


    “……就一熊孩子，他妈就一泼妇！拆了包装怪我？最后逼得我自己掏腰包赔钱！ 本主播辛辛苦苦站半天收银台，全打水漂了，气死我了！”温叙舟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大水杯灌了一口。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心疼粥粥！抱抱你！」


    「那女的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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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了！心疼粥粥的工资！」


    「粥粥别气呀，气坏身子不值当！」


    「用户“想喝粥粥奶茶”赠送鲜花x1！」


    「用户“粥粥今天也要快乐”赠送爱心x10！」


    温叙舟心里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些，笑着说：“谢谢！谢谢大家的爱心和鲜花！有家人们安慰，粥粥感觉又活过来了！还是直播间里暖和！爱你们！呜呜呜！”


    他对着屏幕比了个心。


    就在这时，公屏跳出一条系统提示：


    「总榜一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了一场浪漫流星雨。」


    彩色的流星在公屏上飘了好几秒。


    “哇！谢谢衍哥的浪漫流星雨！破费啦破费啦！”看到礼物金额是三百块，他反倒松了口气，眉眼都亮了。


    话音刚落，一条弹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呵呵，搁这儿装可怜卖惨要饭呢？昨天刚让土豪刷完火箭，今天就哭诉着要小礼物，不愧是圈钱狗，手法挺熟练啊。」


    温叙舟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心头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一肚子不能播的话涌到嘴边，可想起平台规矩，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正打算好好跟这人“讲道理”，直播间顶部突然弹出提示：


    「房管“衍衍”已将用户“键盘侠001”踢出直播间并永久禁言」


    那条攻击性的弹幕眨眼就没了影。


    「干得漂亮！衍哥威武！」


    「房管大大手速绝了！」


    「哪来的疯狗乱咬人？踢得好！」


    「衍哥护着粥粥！」


    屏幕这头的温叙舟，一下愣住了。


    他心里感慨了几秒，然后对着镜头笑了笑：“谢谢衍哥啊。”他明显放松了不少，“家人们别让垃圾弹幕影响心情哈，咱们聊点开心的。”


    看着公屏上粉丝们“衍哥威武”、“保护我方粥粥”的刷屏，温叙舟感觉白天受的那点窝囊气散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那什么……为了感谢衍哥，还有家人们的维护，给你们跳一段我刚练的新舞咋样？刚学的，跳不好不许笑场哈！”


    「真的吗真的吗？粥宝要跳舞了！」


    「期待！」


    「录屏键已准备就绪！」


    「衍哥有眼福了！」


    温叙舟没有看弹幕的恭维，也没指望那位“大叔”会喜欢看这个。


    他纯粹是想做点什么，回报这份对他的维护。


    他走到摄像头侧后方稍微宽敞点的地方，点开了手机里的伴奏。


    随着音乐节奏响起，他舒展身体，动作并不刻意追求妩媚或性感，而是有着力道与节奏感，他跳了一段活泼开朗的舞蹈。


    一舞结束，温叙舟回到镜头前坐下，拿起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着屏幕一笑。


    「啊啊啊啊粥粥太帅了！」


    「刚柔并济！力量感和美感并存！」


    「粥宝跳舞永远这么好看！」


    「粉了三年，粥粥的进步肉眼可见！」


    「[爱心][爱心][爱心]疯狂打call！」

 3. CP

    在无数滚动的好评和礼物特效里，一条顶着长长一串华贵标识的弹幕，慢悠悠地从所有弹幕上方飘过：


    衍衍：好看。[大拇指][大拇指]


    温叙舟看着那条弹幕，笑得更开心了：“谢衍哥肯定！”


    窗外天早黑透了。


    这会儿是晚间黄金档，直播间在线人数明显多了不少，好多刚吃完晚饭的上班族都点了进来。


    温叙舟跟粉丝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了说白天超市那事儿的后续，又扯了些最近碰到的新鲜事。


    聊着聊着，他点开后台挂着的本周任务栏，PK那块儿还没点亮。


    “哦对了，”他想起这茬，点开任务界面，“家人们，这周随机PK任务还没做呢。平台规则在这儿，不完成可能影响推荐位权重，挺麻烦的。”顿了顿又说，“这样，老规矩，有条件的宝子点个灯牌、送个小爱心，凑个有效场就行。咱佛系点，别上头刷大的，赢不赢无所谓，完成任务就好，主打一个参与感。”


    说着就点开了随机PK匹配。屏幕上很快跳出结果——对面是个叫“喵喵酱”的可爱风舞见主播。


    连线一接通，屏幕分了两半。


    “Hello粥粥哥！晚上好呀！”对面和他打了个招呼，画面里是个穿蓬蓬裙扎双马尾的小姑娘，之前匹配碰到过几次。


    “晚上好喵喵酱，打扰啦。”温叙舟笑着应道，“这局怎么玩？还是老规矩，输了来个小惩罚？”


    喵喵酱眨眨眼：“好呀粥粥哥，我可不会让着你哦～输了的话……嗯……就唱首搞怪的歌给大家听怎么样？”


    “没问题。”温叙舟应下，“那咱开始？”


    PK倒计时启动，20分钟计时器跳在了屏幕上方。


    温叙舟这边的直播间里：


    「粥粥家冲！」


    「灯牌亮起来～」


    「喵喵酱好可爱！两边都支持！」


    「[爱心][爱心][爱心]」


    礼物栏里飘的，大多是些单价不高的小爱心和鲜花。


    温叙舟看着自家屏幕上方慢慢爬的血条，没催大家：“谢谢宝子们的灯牌和小爱心～够了够了，别多送，完成任务就成。”


    可就在两边票数咬得正紧，气氛还算和谐的时候，喵喵酱那边的血条突然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飙，屏幕上接连跳出礼物提示：


    「用户“喵喵家的守护神”送出星芒气球x1！」


    「用户“喵喵家的守护神”送出星芒气球x5！」


    「用户“喵喵家的守护神”送出星芒气球x10！」


    一连串粉色的星芒气球特效占了PK画面一半。


    血条比例瞬间拉开，眼看就要一边倒了。


    「卧槽！对面大哥发力了！」


    「这砸钱速度……有点顶啊」


    「粥粥这波怕是要凉……」


    「没事粥粥，本来就是来做任务的，输赢不打紧！」


    温叙舟也瞧见了，这在PK里挺常见的。他没往心里去，反倒笑着对自家观众，也对连线那头说：“没事没事，人家大哥是真爱支持。咱按原计划来，完成有效场就行。喵喵酱厉害啊，加油！”


    喵喵酱在对面比了个“耶”：“谢谢我家守护神大哥！粥粥哥，看来我得提前想想罚你唱啥歌了哦！”


    就在这时，温叙舟自家的直播间顶部，一条几乎要霸屏整个画面的特效公告，狠狠盖过了对面星芒气球的特效光芒：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星际航母】x1！！！」


    整个屏幕被浩瀚星海和星际航母模型占据，PK的血条如同受到降维打击，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瞬间反超，并且压在了最顶端。票数差距大得让人瞠目结舌——仅仅这一艘航母的票数，就足以碾压喵喵酱那边所有的努力。


    【星际航母】，当前全平台最昂贵的单发礼物，价值十万。


    屏幕那头的喵喵酱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哇……啊？！！不是？粥粥你……你这……”


    整个公屏在长达数秒的寂静之后，彻底疯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衍神！！！」


    「我看到了什么？？？星际航母？？？」


    「榜一大哥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


    「对面大哥看傻了哈哈哈哈！」


    「粥粥快看票数！！！」


    「喵喵酱：我是谁我在哪？？」


    价值十万的【星际航母】自带全平台顶级特效，不仅瞬间扭转了PK战局，更触发了平台的流量引擎：


    「全平台广播：用户“衍衍”在主播“粥粥”直播间送出“星际航母”！普天同庆，福袋大放送！」


    「全频道横幅推送：主播“粥粥”直播间正在派发超级福袋！速来围观！」


    一瞬间，温叙舟直播间里源源不断地增加新人，原本还算熟悉的ID列表滚动刷新，在线人数疯狂飙升，后台的粉丝数量也蹭蹭往上涨。弹幕速度快得看不清文字，只有一片片五颜六色。


    温叙舟看着自己后台那爆炸式增长的数据曲线，心跳得又快又沉。这泼天的富贵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压力。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对着麦克风说：


    “衍……衍哥。”他激动到连话都说不清楚，“这……这礼物太大了，真的，太破费了！就一个日常PK任务，咱们凑够有效场次就行，真的不用赢，更不用刷航母啊！这……这钱我……我给你退回去吧？或者平台能折现退回吗？太浪费了真的！”他有点语无伦次，完全没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就在温叙舟急急地表达着退款意愿，弹幕也被“主播大气”、“还能退？”、“大佬缺腿部挂件吗？”等言论覆盖时，那个顶着粉色荷花头像、ID后面缀着一长串华丽勋章的账号，慢悠悠地飘过一条弹幕。


    字体加粗，金光闪闪，自带置顶效果，吸引了直播间的所有目光：


    衍衍：我喜欢你才刷的，退什么？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叙舟愣在屏幕前，彻底没了声音。


    他感觉红晕一下从脖子根直冲上脸颊和耳尖。


    昨天见证了“匿名”私信求网恋的老粉们瞬间反应过来：


    「？？？？？？？？？？？」


    「buer？？？？？？？」


    「粥粥！！！！快看快看，大哥对你表白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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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昨天那个‘处吗’有后续！！！」


    「卧槽卧槽！榜一大哥你？？？」


    「啊啊啊救命！我嗑的CP成真了？？？」


    「用户‘嗑学家’赠送了尖叫鸡x10！」


    「衍神威武！直接官宣！！！」


    而连线那头的喵喵酱，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PK输赢这回事。


    20分钟的PK倒计时早已结束，但连线并未断开。她紧紧盯着温叙舟这边的屏幕，脸上写满了“我在现场吃第一手瓜”的兴奋和不可思议，一脸姨母笑，就差把“嗑到了”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她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歪楼，全在刷「喵喵快问！」、「吃瓜第一线！」、「现场直播官宣！」、「喵喵酱快采访一下！」。


    新涌入的观众虽然不明就里，但“榜一表白”、“官宣”、“主播CP”这些关键词足以点燃八卦之魂，加上老粉们疯狂科普昨天的“火箭雨求爱”和“处吗”梗，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


    「新来的！请问这是直接进入小情侣撒糖环节了吗？」


    「妈耶！十万航母当众告白？？」


    「主播脸红了！我看到了！他脸红了！！！」


    「对面主播都惊呆吃瓜了哈哈哈！」


    「kswl！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主播快说话啊！别装死！」


    「答应他！答应他！（起哄）」


    不知是谁先刷了一句“衍舟99”，这口号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引爆了整个公屏！


    「衍舟99！」


    「衍舟99！」


    「衍舟999999999！」


    「锁死！钥匙我吞了！」


    「民政局我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满屏的“99”疯狂滚动，直播间热度冲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屏幕前的温叙舟，感觉自己的脸很烫。他做主播三年，经历过无数调侃搭讪，甚至调戏，他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挡回去，插科打诨轻松化解。


    可此刻，被一个顶着荷花头像的大叔，用一句“我喜欢你”当众表白，还被几万观众疯狂刷屏“99”，连线那头的同行还在一脸兴奋地实时吃瓜。


    他抬手想捂脸，又硬生生忍住。他清了清嗓子：“咳……那个……衍哥……你……你这……”他结巴了，“这……这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啊……家人们别……别起哄了……喵喵酱你……你别光看着啊……”


    衍衍：没开玩笑。[微笑]


    又是那个自带置顶效果的弹幕，配上那个系统自带的的微笑表情。


    温叙舟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连耳根都红透了。


    连线那头的喵喵酱，终于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弹幕：


    「啊啊啊没开玩笑！正主盖章了！」


    「粥粥脸好红！好可爱！截图了！」


    「粥粥：家人们救救我！还有同行围观！」


    「衍神好刚！爱了爱了！」


    「喵喵酱：这瓜真香！[吃瓜]」


    「粥粥你就从了吧！十万航母的聘礼啊！」

 4. 试试

    温叙舟感觉现有一种同行全程围观的社死。


    他对着麦克风，也对着连线那头一脸“我懂我懂”表情的喵喵酱说：“咳……那个……今天直播间……还有连线……都太‘热闹’了哈。感谢大家的热情……也谢谢衍哥的支持……不过，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他顿了顿，“原计划的一些才艺表演，还有喵喵酱的惩罚歌，咱们……呃……都挪到明天补上，保证不会缩水的！今天……嗯，就先这样了。大家早点休息，晚安晚安！”


    没等弹幕和连线那头的喵喵酱反应过来，温叙舟就点了下播按钮，也断开了连线。


    世界安静下来，心脏还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着。


    他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大号水杯，他仰头灌下去大半杯凉白开。


    温叙舟盯着黑掉的电脑屏幕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粥：衍哥……[擦汗.jpg]


    粥：那个航母……真的真的太贵重了。就一个日常PK，真的没必要赢，更没必要刷航母的。


    粥：我后台看了下分成，我这边能拿到六万多。这钱要不我退给你？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消息发出去，温叙舟看着屏幕。他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手机震动，对方回复了。


    风轻云淡：不用。


    风轻云淡：宝贝，这是应该的。


    温叙舟看着那个称呼，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呛着，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回笼的趋势。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粥：……[捂脸]衍哥，你这……太破费了。我一个小主播，受不起这么大礼。


    风轻云淡：我觉得值。


    粥：不是值不值的问题……这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太多了。


    粥：衍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开矿的？还是富十八代？[狗头]


    风轻云淡：开公司的。


    他的回答印证了温叙舟的猜测，这位秦衍，显然是个真正的有钱人。


    六万多块钱，对他而言大概就像普通人路过直播间随便刷个六块钱小礼物一样。


    温叙舟没有再追问具体是什么公司，多大规模，那没有意义，徒增距离感。


    知道对方确实有这个实力，他心里那点因为觉得占了天大便宜的愧疚感，稍稍淡了一点点。


    他看着手机屏幕，想着，媚钱是他的人设，是他在这行生存的法则。


    他享受打赏带来的认可感，也心安理得地付出才艺换取报酬。


    可现在，面对秦衍这种不求回报的砸钱方式，他引以为傲的“等价交换”法则彻底失灵了。


    这感觉很奇怪，他觉得自己那个“只媚钱”的人设，在秦衍面前有点崩塌了。


    粥：衍哥……我还是觉得……这钱我得还你点什么。不然我睡不着觉。卖身我都还不起这个数啊。[笑哭]


    风轻云淡：不需要还。


    风轻云淡：听你直播，和你聊聊天，唱唱歌，就很好。


    不出所料，果然是这样的回答。


    粥：真的只要这样？


    风轻云淡：嗯。


    粥：那……行吧。


    温叙舟妥协了，但总觉得该做点什么表示诚意。


    粥：这样，衍哥，以后你要是想听歌，我随时给你唱。想聊天，我只要没在忙，都陪你。你要是……嗯……心情不好，或者想听听声音，随时给我打语音，视频也行。


    粥：不过打视频的话……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风轻云淡：？


    粥：你得把你那边的摄像头关掉。


    温叙舟发完这条，自己都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他其实……就是有点怕。


    怕屏幕那头，顶着荷花头像，说话沉稳，打太极养花看书的“秦叔叔”，万一真的长着一副让人不忍直视的“土豪”尊容，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幻想就破灭了。


    他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去面对这个可能性。


    保留一点美好的想象空间，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重要。但他当然不会把这个真实想法说出来。


    手机那头迟迟没有回复。温叙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有点懊恼自己是不是要求太多太奇怪了。


    风轻云淡：好。


    温叙舟把手机放到桌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的空荡。


    晚饭因为超市那档子事根本就没吃几口。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刚过十点。


    明天周六，超市兼职有人顶班，他可以睡个懒觉，熬个夜问题不大。


    他拿起手机，找到陈思哲的电话拨了过去。


    没响两声，对面就接通了：“喂？粥粥？难得啊，这个点儿找我？你不是应该奋战在直播一线吗？”


    “下播了。”温叙舟说，“饿得前胸贴后背。出来撸串？老地方，我请。”


    “下播这么早？”陈思哲贼兮兮地说，“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是不是跟你那个对象吵架了？”


    “少废话，出来再说。馋死我了。”温叙舟不接他话茬，直接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了街角那家他们常去的露天烧烤摊。


    温叙舟抓起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大口，总算安抚了造反的胃。


    “说说吧，温大主播，今晚这出是为哪般？十点下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思哲啃着鸡翅，盯着着温叙舟的脸看。


    温叙舟灌了一口冰啤酒，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今晚直播间里发生的事，从天降航母到满屏99的“官宣”，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那位“风轻云淡”秦衍大佬是如何面不改色地在几万人面前抛下那句“你不是我对象吗”的重磅炸弹，以及他自己是如何在粉丝的起哄中狼狈下播的。


    “……”陈思哲听完，鸡翅都忘了啃，好半天才消化完这信息量巨大的故事，憋出一句：“卧……槽！十万航母？当众官宣？温叙舟！你丫这是走了什么宇宙级桃花运？！”


    “桃花运个屁！”温叙舟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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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地又咬了一口羊肉，突然感觉这肉都不香了，“我现在就感觉……特别不真实，还有点慌。”


    “慌啥？嫌人家给你刷太多钱烫手？”陈思哲一脸“你不知好歹”。


    “是啊。”温叙舟放下竹签，“你也知道我的，我当主播是实打实奔着赚钱去的。别人刷礼物，我感谢，也卖力表演。觉得你刷多了让我有压力，我也会提醒，甚至像之前那个榜一小哥刷上头了，我还给他退过一部分。这就是个买卖，明码标价……呃，也不算明码，但起码讲究个你情我愿，等价交换吧？”


    他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可这位秦大爷，不按常理出牌啊。三十发火箭求谈恋爱，我当他一时手滑。结果呢？今天直接砸十万航母来句‘对象’，还不让退钱。b说什么听听直播聊聊天就行？我跟你讲，他微信那头说话特别稳重，感觉就是那种能在大清早公园里打太极的，用词还带着点老干部风，就是那种……特别认真，特别一板一眼的调调。你说，他图啥啊？我都不知道他长啥样。”


    陈思哲越听越激动：“图啥？图你长得好看，图你声音好听，图你可爱呗～粥啊，你对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少来。”温叙舟白了他一眼，“好看的主播多了去了，声音好听会整活的也一抓一把。他凭什么就逮着我砸航母？还是打着对象的名义？我这人设在他面前完全崩了好吗！说好的只媚钱，不媚人呢？现在搞得我好像在骗老头子养老金。”


    “哈哈哈哈！”陈思哲拍着桌子笑了起来，“神特么骗养老金！你听听你形容的，大清早打太极、微信名字‘风轻云淡’、头像‘荷花’、说话老干部风、还‘处吗？小哥哥’？噗……这反差萌绝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好你这口，在你身上看到了他逝去的青春活力？”


    陈思哲越说越来劲，啤酒杯都端起来了：“要我说啊粥粥，你这就是典型的穷人思维还没转换过来。人家大佬有钱，乐意砸，十万块钱对他来说可能就是洒洒水！你觉得是负担，人家搞不好觉得是给自家宝贝买个乐子，哄哄开心。”


    他灌了口酒，把酒杯放下，靠近温叙舟，压低声音，贼兮兮地怂恿道：“听哥的，安心收着，你怕什么？隔着网线呢，他现在就一顶着荷花头像的虚拟老头，能拿你怎么着？要视频咱就开，你这边开，他那边关，只要不让你看到他那张可能饱经风霜的老脸，他就永远是那个打太极、听你唱歌、还会怼黑粉的酷盖。你就当……嗯，就当养了个特别有钱的电子宠物。提供情绪价值就能兑换真金白银那种，想想那些礼物分成，六万多啊粥宝！你超市站一个月才多少钱？”


    温叙舟听着陈思哲越说越离谱的“电子宠物论”，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滚蛋！什么电子宠物……”温叙舟推开他，“我就总觉得心里没底。太虚幻了。”


    “那你就试试啊。”陈思哲说，“他爱听你聊天你就聊，爱听你唱歌你就唱。他要敢开视频看你，你就要求关他那边。反正主动权在你手上。先处着呗。万一……万一这个秦大爷，其实是个帅到掉渣、品味独特、就爱粉荷花的霸总呢？”

 5. 富养

    陈思哲又说：“那你不就血赚？人财两得！”


    温叙舟被他逗得直笑：“做梦呢你。”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在陈思哲一通胡搅蛮缠的分析下，他确实心情好了不少。


    也许，真的可以……试着“聊聊”？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和“风轻云淡”的聊天。


    粥：衍哥，在做什么？


    发完这条，温叙舟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对面的陈思哲看着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憋着笑，但很识趣地没说话，自顾自撸串。


    温叙舟的消息发出去后，就忍不住隔一会儿就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看看。


    “风轻云淡”始终没有任何回复。温叙舟的心情从最初的忐忑，到有点失落，再到被陈思哲插科打诨引得暂时抛到脑后，最后随着一瓶瓶啤酒下肚，渐渐变得晕晕乎乎。


    他酒量确实不行，偏偏还抱着“看一眼手机没消息就喝一口压压惊”的傻念头。等到和陈思哲勾肩搭背从烧烤摊出来时，温叙舟脚步已经开始飘飘呼呼，脑子更是彻底被酒精糊住，手机都不记得拿没拿了。


    回到家里，温叙舟仅存的理智让他摇摇晃晃地冲了个澡，期间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头发都没完全擦干，他就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自然也无暇顾及那个一直没回音的微信消息。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温叙舟才在一阵宿醉的头疼中醒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拍了拍昏昏沉沉又有点疼的脑袋，摇摇晃晃地洗漱完，又洗了个头发，对着吹风机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


    胃里空空荡荡的难受劲儿比昨晚更甚。


    他懒得弄吃的，也没胃口，干脆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直播。


    开播提示刚发出去没多久，直播间就开始陆续进人。


    温叙舟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明显的哑：“大家……咳……早啊。”


    「粥粥早！」


    「咦？粥粥今天开播这么早？」


    「前排打卡！」


    「粥粥声音怎么有点哑？感冒了？」


    「用户“喵喵家的草莓”进入了直播间」


    「用户“只看帅哥”进入了直播间」


    「用户“昨夜星辰”进入了直播间」


    温叙舟注意到不少ID很陌生，应该是前两天被秦衍的航母推流吸引过来的新观众。


    也有几个眼熟的ID冒泡：


    「粥粥早～打工人摸鱼看你两分钟就得撤了。」


    「我也是……上班偷偷看，风险巨大！」


    「粥宝下午晚上也播的，记得晚上来哦，别摸鱼被发现啦！」


    温叙舟拿出了身为主播的责任感：“早班的宝子们好好干活哈，上班摸鱼看直播风险太大，被领导抓到就不好了。咱们节目晚上也有，不急这一会儿，安全第一，乖啊。”


    和刚进来的观众聊了一会儿近况：“新来的宝宝们可能不太熟悉我，这样，先给大家唱首歌吧？”


    他拿起椅子旁边的木吉他，然后弹唱起来。


    清新的歌声使氛围渐渐变得温和融洽。


    「好好听啊！声音好温柔！」


    「用户“阳光小甜饼”送出星芒灯牌x1！」


    「用户“新来的小耳朵”送出星芒灯牌x1！」


    「用户“只想听粥粥唱歌”送出爱心x10！」


    「昨天被航母推进来的，没想到主播这么帅，唱歌还这么好听！粉了粉了！」


    「粥宝这颜值，这实力，早该火了！」


    新人纷纷点亮粉丝牌，老粉们也送出小礼物支持。温叙舟唱完一首，对着镜头笑了笑：“谢谢大家的小灯牌和爱心。”


    就在这时，一条系统公告出现：


    「欢迎总榜一用户“衍衍”进入直播间！」


    「啊啊啊！衍神来了！」


    「大佬早上好！」


    「打卡见证大佬爱情！」


    「衍哥今天也好早！」


    温叙舟看到那个名字，和他打招呼：“衍哥早。”


    粉丝们七嘴八舌地问候。


    那个顶着一串华丽勋章的ID“衍衍”慢悠悠地飘出一条置顶弹幕：


    「衍衍：是不是没吃早饭？」


    温叙舟一愣，回答道：“嗯？你咋知道的？”


    「衍衍：总觉得你有气无力的。」


    温叙舟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坦白道：“行吧，被你发现了。今天起得有点晚，就没顾上。”


    「衍衍：看微信。」


    「？？？？有情况？」


    「粥粥快看微信！盲猜衍哥要放大招！」


    「霸总衍衍：男人，给我卡号，打钱！去买早餐！（手动狗头）」


    「楼上别闹！按我阅文无数的经验，应该是：男人，必须给我吃早饭！这是命令！（滑稽）」


    「哈哈哈哈哈你们够了！粥粥快看手机啊！」


    直播间瞬间开启了弹幕小剧场模式，各种版本的“霸总文学”飞过屏幕，把温叙舟都逗笑了。


    他拿起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屏幕亮起，看到了新的微信消息提示，他点开和“风轻云淡”的对话。


    昨晚他最后发的是：「衍哥，在做什么？」


    下面跟着一条来自今天上午九点半左右的新消息：


    风轻云淡：你家地址？


    温叙舟看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这是要给他点外卖？


    他想着秦衍的作风，大概又是那种死贵死贵的套餐，心里小小地哀嚎了一下“浪费钱”，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详细住址发了过去。


    几秒后，对方回复。


    风轻云淡：给你点了外卖。


    温叙舟看着那行字，不知怎么，嘴角就弯了起来。他对着麦克风说“你们猜错了哦，衍衍哥没给我打钱，也没下命令。”


    他顿了顿，宣布道：“他给我点外卖啦！”


    「啊啊啊啊甜分超标！」


    「衍神体贴！」


    「kswlkswl！磕到了磕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男友力！」


    直播间弹幕一片“awsl”、“kswl”、“太宠了吧”。


    温叙舟心情也好了许多：“谢谢衍哥～破费啦！”他又语调轻扬地补充了一句：“衍衍哥哥真好～”


    「啊啊啊啊哥哥！！！！粥粥叫哥哥了！」


    「衍神！我命令你立刻再点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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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份外卖！（不是）」


    「救命！太会了！粥宝钓系实锤！」


    「衍舟szd！」


    「好甜好甜！」


    「粥粥笑起来好甜！呜呜呜！」


    温叙舟看着满屏的“磕到了”，刚拿起吉他：“那为了感谢衍哥的爱心早餐，还有新老粉丝的支持，我再给大家唱……”


    话没说完就被弹幕打断了：


    「别别别！粥宝你快去门口等外卖吧！」


    「唱什么歌啊！先吃早饭！」


    「对对对！粥粥听大家的，别饿着唱歌，对身体不好！」


    「外卖到了你都没力气开门了咋办！」


    「快去吃！等你回来我们再听！」


    粉丝们一片心疼催促。


    温叙舟拗不过大家的热情关心，放下吉他：“好吧好吧，你们赢了。那我等等外卖，马上回来。”


    他和粉丝们再聊了会儿天，“咚咚咚”，门外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温叙舟笑着站起身，对镜头说：“我去拿一下，马上回来。”


    他小跑到门口，签收了那个方形餐盒。盒子的材质和封口贴纸都透着一种低调的精致感，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抱着盒子回到电脑前坐下。


    “外卖拿到啦！”温叙舟故意卖关子：“想知道你们衍衍哥给我点了什么吗？”


    「肯定是五星级酒店套餐！」


    「鲍鱼粥！燕窝羹！」


    「法式brunch？可颂配冷萃？」


    「三明治也行吧？」


    「会不会是生猛海鲜？」


    「楼上夸张了！我猜是精致的日式早餐？」


    「24K纯金镶钻三明治！（bushi）」


    温叙舟看着弹幕越猜越离谱，摇摇头：“没那么夸张啦。”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拆开最外层的包装袋，露出里面纯黑色的精美纸盒。


    他将盒盖掀开。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组寿司。并非常见的量产寿司拼盘，而是色彩搭配雅致，食材肉眼可见的新鲜饱满，寿司醋饭的形状和鱼生的切割都透着匠心和考究，甚至还点缀着食用金箔和翠绿的薄荷嫩芽。


    直播间的老饕立刻认了出来：


    「卧槽？！！！！」


    「这盒寿司！！！我的妈！！」


    「这……这不会是那家传说中的‘Matsukaze-cho’吧？？？」


    「Matsukaze-cho？？？是我知道的那家吗？？？预约要排三个月起？？？」


    「一小盒好几千那个？？？？」


    「衍神！！！！这是把日料天花板当早餐了吗？！？？」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刚才是谁说没那么夸张的？粥粥你管这叫不夸张？？？」


    「粥粥你是不是对‘朴实无华’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温叙舟看着弹幕疯狂刷屏的店名和价格，也懵了。他不认识“Matsukaze-cho”，但看着寿司的精致度和弹幕的反应，傻子也知道这绝非凡品。


    他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关键词。


    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该店的官方介绍和人均消费范围。

 6. 视频

    看到那个数字区间，温叙舟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他看着直播摄像头：“衍衍哥……我……我给你磕一个吧？”


    语气认真，表情真挚，充满了打工人对金钱力量的敬畏。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神他妈磕一个！粥粥你是要笑死我！」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哈哈哈哈！」


    「粥粥：被昂贵的寿司震慑得当场下跪！」


    「衍神：一份早餐换主播一个磕头，这买卖好像不太划算？（doge）」


    「衍舟CP日常：贫穷主播在线被霸总用金钱制裁！」


    那个被调侃的当事人“衍衍”，顶着那荷花头像，安安静静待在贵宾席榜首，没发弹幕。


    温叙舟被弹幕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干脆低头专心对付那份天价寿司。


    他夹起一块点缀着金箔的鱼生寿司，放进嘴里，食材新鲜，米饭温润，确实美味，但一想到它的价格，就觉得有点“暴殄天物”。


    「粥粥吃相好可爱！像小仓鼠诶～」


    「专注干饭的样子好乖！」


    「呜呜呜看他吃我都饿了！」


    「衍神投喂成功！粥宝吃得香喷喷！」


    粉丝们总是能找到各种角度夸他，连吃个饭都能被形容得清新脱俗。


    吃完寿司，温叙舟满足地呼了口气，喝了口水。他收拾好那个包装，将桌面整理的干干净净。


    “好啦，早餐任务完成，感谢衍哥的爱心投喂～”温叙舟重新坐直，对着镜头说，“接下来是粥粥的营业时间，家人们想听歌还是想看舞？点起来！”


    直播间的气氛很活跃。温叙舟唱了两首粉丝点的流行歌，状态比早上好了不少。中间又应要求跳了一段节奏感很强的舞。粉丝们的小礼物和夸赞弹幕就没停过。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梦幻流星x10！」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星光海洋x5！」


    礼物金额都是几十块的那种，但特效也很漂亮。


    “哇，谢谢衍哥的流星和星光海洋！”温叙舟看到礼物特效，“衍哥大气，特效超好看！”这种程度的打赏让他完全没压力，还有点小小的开心——秦衍终于理解了他的“消费水平”，不再搞那种让人心脏骤停的轰炸了。


    他维持住了自己“等价交换”的小主播人设，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位“衍衍”大佬，大概是知道自己说话容易引起直播间地震，又或者真是老干部性格使然，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整个上午愣是一条弹幕都没发。


    就安静挂着，默默刷着小礼物。温叙舟也习惯了，在感谢礼物时cue他一下，对方也毫无反应，头像稳如泰山。


    两个多小时的唱跳互动下来，温叙舟的体力消耗不小。


    他看了眼时间，对着镜头笑着说：“家人们，上午的直播就到这儿啦，粥粥要去觅食加充电了，晚上大概……嗯，六点左右再开播？想我的宝贝们记得定闹钟～”


    「粥宝辛苦了！快去吃饭！」


    「晚上见！爱你！」


    「衍神晚上也要来守护粥粥哦！」


    「用户“想喝粥粥奶茶”送出小心心x20！」


    温叙舟关掉了直播。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超市兼职。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温叙舟心情不错。


    后台那笔从天而降的分成虽然让他压力山大，但也让他手头宽裕了不少。


    他决定出门，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手机就响了。是陈思哲打过来的。


    “喂？粥粥～直播结束了？我早上看你直播嘞～怎么样怎么样？老干部的爱心早餐吃得香不香？”陈思哲那边有点吵，应该是在外面。


    温叙舟一边换鞋一边说着话：“刚下播。早餐……别提了，贵得我差点当场给他老人家磕头谢恩。”


    “哈哈哈哈——”陈思哲忍不住笑了，“磕头？温叙舟你出息呢？不过说真的，能让你这抠门精舍得主动出门吃好的，看来是真被刺激到了？出来，哥带你去新开的那家川菜馆子，我请客，庆祝你傍上……咳，收获电子宠物～”


    “滚，你才电子宠物！”温叙舟笑骂道，“不过川菜可以有。地址发我，这就来。”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商场里一家川菜馆，陈思哲点了一大盆水煮鱼。


    “快，老实交代！除了天价寿司，老干部今天还有啥骚操作没？”陈思哲迫不及待地八卦。


    温叙舟一边吃着鱼，一边把上午直播时秦衍只刷小礼物，不发一言的低调行为描述了一遍。


    “……感觉他好像终于get到我的承受底线了？或者就是单纯不想在直播间说话。反正这样挺好，我压力小多了。”


    “啧，这老干部还挺上道嘛。”陈思哲点评，“知道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啊不，是煮粥。看来是个懂可持续发展的金主爸爸。”


    “吃你的鱼吧。”温叙舟故意夹了一块全是辣椒的鱼肉放他碗里。


    吃完饭，两人又在商场里闲逛消食。温叙舟家里的沐浴露快用完了，他把陈思哲拉进了超市。


    “这个牌子最近有活动，买一送一。”陈思哲看到货架上的一排沐浴露，和温叙舟说。


    温叙舟拿起一瓶，看到上面的香型：“小苍兰……嗯……这个味道我挺喜欢诶。”


    他不经意间看到斜前方一个人正在挑选咖啡豆。


    那人穿着浅灰色衬衫，侧脸能看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又专业。


    那就是住他对门的邻居，林医生。全名林屿，是附近三甲医院心外科的医生。


    两人有时在电梯里碰到，点头打个招呼，算是点头之交。林医生气质清冷，话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很可靠。


    “林医生？”温叙舟叫了他一声。


    林屿闻声转头，看到温叙舟和陈思哲：“小温？好巧。”


    “是啊，林医生也来采购？”


    “嗯，补充点咖啡豆。”林屿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和沉稳。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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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温叙舟的脸，说话：“脸色比上次电梯碰到时好多了。注意休息。”


    温叙舟有点意外，没想到林医生观察力这么细致，还记得他之前状态不好。“啊，谢谢林医生关心，最近好多了。”


    林屿点点头，回过头继续挑选咖啡豆。


    陈思哲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可以啊粥粥，邻居是这种级别的帅哥医生？藏得够深啊，这气质和这身材……啧，跟你的老干部金主是两个风格啊。”


    “别瞎说。”温叙舟赶紧远离他，“就是普通邻居，走了走了，买完赶紧撤。”他可不想让林医生听到什么奇怪的话。


    结账时，温叙舟买了那套促销的沐浴露，还给自己挑了几包贵一点的零食。


    走出超市，陈思哲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分析林医生和“电子宠物”秦衍的颜值风格差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回到公寓楼下，恰巧又碰到买完咖啡豆的林屿。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林医生也刚回来？”温叙舟按下四楼的按键。


    “嗯。”林屿应声。


    林屿随口一问：“看你气色不错，最近直播挺顺利？”


    “还行吧，老样子。”温叙舟笑笑。


    林屿沉默了片刻，电梯快到四楼时，他忽然又开口说话：“之前……好像看到有‘松风亭’的外送员来过这边。”


    松风亭？温叙舟一愣，这不就是早上那家贵得要命的日料店吗？林医生竟然认识？


    “啊……是，是吧？”温叙舟心里有点慌。林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了，林屿对他点点头，拒绝正面回答问题：“到了。注意劳逸结合。”


    说完便不再说话，走出电梯，进了自己家门，温叙舟手里拎着沐浴露和零食也回了家。


    温叙舟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他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打开，通知栏显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提示。


    他拿起来一看，直播平台后台的私信栏里塞满了各种公会的邀请信息，放眼望去全是热情洋溢的邀请说辞。温叙舟看都没细看，直接一键清空了通知，他对加入公会捆绑没什么兴趣，觉得现在这样自由自在挺好的。


    退出平台，点开微信，那个粉色荷花头像的右上角，挂着个红色的“6”。


    温叙舟心跳突然变得很快，秦衍？那个一上午在直播间都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老干部，竟然主动给他发了这么多条消息？什么事能急成这样？


    他赶紧点开对话框。


    风轻云淡：[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


    风轻云淡：[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


    风轻云淡：[语音通话] 对方已取消


    风轻云淡：[语音通话] 对方已取消


    风轻云淡：[语音通话] 对方已取消


    风轻云淡：在忙？


    温叙舟看着那连续五个未接通的提示，头皮有点发麻。


    他刚才在商场超市里，手机调了静音，根本没听见，他回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7.很忙

    视频被对方秒接。


    屏幕那头一片漆黑。秦衍果然严格遵守了他“关掉摄像头”的要求。


    “喂？衍衍哥？”温叙舟甜甜地对他说，“怎么啦？我刚才在外面，手机静音没听见。打了这么多视频语音，出什么事了？”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对方可能沙哑低沉或者口音浓厚的“大叔音”暴击的心理准备。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温叙舟愣住了。


    磁性的男声，吐字清晰，语调平和，有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感，特别好听。


    “午饭吃了吗？”秦衍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啊？”温叙舟一时没反应过来，“嗯嗯，吃了哦～和朋友在外面吃的川菜。”


    他顿了顿，问道，“给我打这么多视频是有什么事吗？急事？”他实在想不通，除了急事，这位老干部还能有什么事需要如此连环夺命call。


    秦衍平静地和他说：“有大事。”


    “大事？”温叙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什么大事？你说！”难道公司破产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各种狗血猜测在他脑子里过了个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沉稳好听的男声，认真清晰说道：


    “忙着想你。”


    温叙舟：“……？”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刚才……秦衍说什么？“忙着想你”？这……这画风不对吧？！


    “噗……”温叙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衍衍哥！你又是跟谁学的啊？”他猜测又是公司里那群小姑娘在给这位老干部出谋划策，“是不是还是公司那几个小姑娘教你的？她们在跟你玩梗呢！你还真信了啊？”


    秦衍的声音四平八稳：“我觉得她们没有耍我。”


    温叙舟：“？？？”他哭笑不得，“这还不叫耍你？这明显就是网上流行的土味情话梗啊！她们逗你玩呢！”


    “我觉得挺好用的。”秦衍接着说，“用在你身上。”


    温叙舟：“……”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开始升温。


    这个秦衍……顶着个荷花头像，说话一本正经，结果学起了土味情话来。


    他清了清嗓子：“衍哥……咱能学点好的吗？比如……养养花，看看书，打打太极？”


    “那些也在学。”秦衍回答得很认真，“但她们说，谈恋爱也要与时俱进。”


    温叙舟扶额：“……她们还教你什么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衍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她们说，要经常表达心意。还说……可以叫你‘宝贝’。”


    温叙舟的脸更烫了，赶紧打断他：“停停停，衍哥，打住！这个……这个咱们私下叫叫就算了，千万别在直播间叫，真的，求你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秦衍顶着荷花头像在几万人面前发一条“宝贝真棒”的弹幕，他的直播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温叙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秦衍答应，“私下叫。”


    ……


    温叙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靠在沙发里，想着刚才那通聊天，嘴角莫名上扬了一下。


    跟人聊天，他很少这么有耐心过。


    以前遇到那种想撩他的粉丝，说不了几句油腻的话，他就想找借口溜了。


    可这个秦衍……明明顶着个老干部的荷花头像，说话做事也透着股老派的正经，偏偏学起小姑娘教的土味情话来，配上那把低沉悦耳好听的声音，竟然没那么让人反感？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居然跟一个素未谋面，大概率是个“大叔”的人聊了这么久，还聊得挺开心？


    大概是对方声音太好听了？或者是他砸钱砸得太有诚意？温叙舟拒绝深想。


    刚才那通电话，他们聊了很多。


    秦衍问他今天直播累不累，温叙舟就和他说今天特别轻松。


    温叙舟好奇地问他怎么会点进自己的直播间。


    秦衍的回答：“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有点累，随手点开直播平台想放松一下。看到你的直播间封面，觉得挺顺眼的，就点进来了。”


    “顺眼？”温叙舟不解道，“平台那么多帅哥美女主播，封面比我‘顺眼’的多了去了吧？”


    秦衍沉默了一下：“感觉……不太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看着舒服。”


    温叙舟当时就乐了，心想这老干部理由还挺奇葩。他又问：“那为什么留下来？还刷那么多礼物？”


    “觉得你挺有意思。”秦衍说，“直播的时候，唱歌也好，说话也好，跳舞也好……感觉挺真实的。不像有些主播，太假。”


    温叙舟心里微微一动。被说“真实”，比被夸“好看”更让他受用。他半开玩笑地问他：“那……我要是长得不好看，你还会留下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秦衍认真地回答道：“不知道。但好看的人很多，让我觉得舒服的，不多。”


    温叙舟当时就没再追问了。


    他告诉秦衍自己今年21岁，高中毕业就没再上过学，现在做主播已经三年了。他没问秦衍的年龄。


    他在心里猜对方大概四十岁往下？毕竟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老。


    反正隔着网线，只要对方有钱又大方，声音好听不油腻，年龄差个十几岁……也不是不能接受？


    网恋嘛，又不是真谈。


    温叙舟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下午六点，温叙舟准时开了直播。


    他调整好状态：“下午好呀家人们，粥粥又回来啦～吃饱喝足，能量满满！”


    「粥粥晚上好～」


    「准时打卡！」


    「早上没看到，晚上补上！」


    「用户“阳光小甜饼”送出小心心x10！」


    温叙舟热情地和粉丝们互动，唱了几首歌，又跳了一段舞。直播间气氛很好，小礼物不断。贵宾席榜首的位置空着，“衍衍”的头像没亮。


    大概是公司有事在忙吧？温叙舟告诉自己，也没太在意，觉得轻松不少。


    至少不用担心这位爷突然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操作。


    他感谢着粉丝的礼物，点开后台的PK任务。这周任务还没清完。


    他想起昨天输给喵喵酱的PK，主动发起了连线邀请，喵喵酱那张可爱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另一半。


    “粥粥哥，晚上好～”


    “喵喵酱晚上好。”温叙舟回应，“昨天说好的惩罚，没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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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粥粥哥你还记得呀～”喵喵酱捂脸，“好吧好吧，愿赌服输，家人们，我要献丑啦。”


    喵喵酱兑现承诺，唱了一首搞怪的网络神曲，逗得两边直播间的观众集体刷屏哈哈，礼物也刷得飞起。


    「哈哈哈喵喵酱太拼了！」


    「用户“喵喵家的守护神”送出荧光棒x50！」


    「用户“粥粥家的小可爱”送出星芒灯牌x5！」


    惩罚环节结束，温叙舟和喵喵酱互道再见，气氛特别友好。


    接下来，温叙舟又找了两个平时关系不错，流量也相当的主播开了两场PK。


    “衍衍”这位大佬不在，对面直播间也没出现什么神豪大哥，两边粉丝你来我往，不停地刷小礼物。


    温叙舟靠着自家粉丝的凝聚力和不错的在线人数，有惊无险地赢下了这两场。


    “感谢家人们，爱你们！”温叙舟笑得灿烂，“今天PK任务圆满结束～辛苦大家啦！”


    「粥粥家最棒！」


    「团结就是力量！」


    「赢得漂亮！」


    「用户“守护粥宝”送出情书x1！」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窗外的天空渐渐暗淡。


    温叙舟唱完最后一首歌，对着镜头挥手：“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播了挺久的，辛苦大家一直陪着粥粥！爱你们！明天粥粥休息一天，下周一晚上不见不散哦！晚安晚安！”


    「粥粥辛苦啦！」


    「晚安粥宝！」


    「下周见！」


    「用户“只想听粥粥唱歌”送出月亮x10！」


    温叙舟关掉了直播。


    他今天觉得轻松和满足。今天直播很顺利，没有意外惊吓，没有巨额礼物带来的压力，和粉丝互动愉快，PK也赢了。虽然播了很久，但感觉比昨天轻松多了。


    温叙舟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早亮起了霓虹，一片繁华盛景。


    初夏微热的风拂过脸颊，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他摸了摸肚子，得，该好好犒劳下自己了。


    换身舒服的家居服，揣上手机和钥匙，他就出了门觅食去。


    公寓楼后巷的小吃街，烟火气浓得很，满是生活味儿。


    他走到一个小摊前，招牌上挂着“老张炒粉”四个大字。


    摊主张伯一瞅见他就笑了：“小温来啦？今儿还老样子？加蛋加肉丝？”


    “张伯好。对，老样子，多搁点豆芽。”温叙舟应道。


    他就爱这儿，不用端着主播的架子，能像个普通小伙儿似的，趿拉着拖鞋坐在塑料凳上，等那碗热腾腾的炒粉出锅。


    刚在摊边的椅子坐下，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是陈思哲发的微信。


    哲哲：粥！晚上直播顺利不？老干部没搞事吧？[吃瓜]


    粥：顺得很，风平浪静，PK全赢了。老干部今儿乖得很，早上就刷了点小礼物，没说话，晚上压根不在直播间。[得意]


    哲哲：啧，这是进入稳定期了？你的电子宠物算驯好了？[狗头]


    粥：滚蛋，吃你的瓜去，我在老张这儿吃炒粉呢。


    哲哲：粥粥～给我捎一份呗，多加辣～


    粥：想得美，自己过来买。

 8.好土

    放下手机，跟老张闲扯了两句，炒粉就端上来了。


    温叙舟拆开一次性筷子，吸溜一口进嘴。


    豆芽脆生生的，粉条滑溜Q弹，肉丝嫩得很，那股踏实味儿，是再高级的餐厅都比不了的。


    他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看粉丝群里的热闹，偶尔也回两句。


    吃完付了钱，跟张伯道了别，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进去在冰柜里挑了支包装花哨的巧克力脆皮雪糕，付钱时又顺手拿了瓶冰镇气泡水。


    到了公寓楼下，正要进电梯，里面却走出来个人，是林屿医生，手里拎着个装着药的袋子。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林医生？这么晚还出去？”温叙舟有点意外地问。


    林屿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雪糕和气泡水，应了声：“嗯，买点东西。”他在他脸上看了看，又补了句：“晚上吃太冰的，容易刺激肠胃。”


    温叙舟愣了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糕：“啊……谢谢林医生提醒，我就……偶尔吃一支。”


    林屿点点头，走出了公寓楼。


    温叙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犯起嘀咕。这位邻居医生，观察力也太细了吧？而且怎么觉得他今儿话好像比平时多了点？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没再多想，进电梯回了家，把雪糕先塞进冰箱。


    洗完澡换了身最舒服的睡衣，温叙舟从冰箱拿出雪糕，躺在沙发上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瞬间感觉凉爽至极。又拧开气泡水喝了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生活啊。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点开和那个粉色荷花头像的聊天界面。


    粥：衍哥，晚上好呀～


    粥：直播结束啦，今天特别顺利，谢谢衍哥白天的小礼物～[开心转圈.jpg]


    消息发出去，他也没指望对方立刻回。


    他点开音乐软件，找了首轻音乐放着，一边啃着雪糕，一边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


    过了一会儿，通知栏有了新消息。


    风轻云淡：嗯。顺利就好。


    风轻云淡：在做什么？


    温叙舟看着那独具老干部风格的问候方式，回复。


    粥：瘫在沙发上，啃雪糕，听音乐，享受人生～[咸鱼瘫.jpg]


    风轻云淡：雪糕？


    粥：对呀，巧克力脆皮的，超好吃。[雪糕图片.jpg]


    风轻云淡：少吃点凉的。


    温叙舟看着这句，想起了刚才楼下林医生的话。怎么一个两个都管他吃冰的？


    粥：知道啦知道啦～就一支！犒劳自己嘛！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今天……有想我吗？


    温叙舟还吃着雪糕，看到这句话，差点呛着。又来？！这老干部学土味情话还学上瘾了？


    粥：衍哥，你又来！[捂脸] 是不是公司小姑娘又给你出馊主意了？


    风轻云淡：没有。


    风轻云淡：我自己想问的。


    温叙舟感觉脸颊有点热，他舔了舔沾着巧克力的嘴角。


    粥：……想了。


    发完这两个字，他感觉脸更热了，赶紧把剩下半截雪糕塞进嘴里，用冰凉压下那份不自在。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温叙舟以为话题结束了，正准备关掉音乐去洗漱，手机又震了。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我也想了。


    温叙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最后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埋进沙发靠垫里。


    这个秦衍……顶着荷花头像，说着最老派的话，干着最直球的事……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拿起手机，“风轻云淡”最后发来条消息：


    风轻云淡：早点休息。晚安。


    粥：嗯，衍哥也晚安。[月亮]


    放下手机，温叙舟关了灯。


    温叙舟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摸到手机，点开微信，对着那个粉色荷花头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给对方发消息。


    算了，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温叙舟又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他整个人神清气爽，慢悠悠地洗漱，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当早餐。


    刚吃完面手机就响了。陈思哲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


    “喂？粥粥！起了没起了没？”陈思哲那边特别吵。


    “刚起，干嘛？”温叙舟把手机架在桌上，继续收拾碗筷。


    “快！江湖救急！”陈思哲把镜头一转，转向旁边一个巨大的礼品盒，“帮我搬个东西，太重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什么东西啊？”温叙舟靠近屏幕看了看。


    “我妈给我寄的，说是老家特产，什么腊肉腊肠酱菜，还有一堆干货，沉得要死，我刚从快递站拖出来，累死我了！快来帮我搬上楼！”陈思哲哀嚎。


    “行吧行吧，马上到。”温叙舟无奈，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温叙舟站在陈思哲租住的公寓楼下，看着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大箱子，嘴角抽了抽：“阿姨这是……把老家厨房搬来了？”


    “可不是嘛。”陈思哲叉着腰，一脸生无可恋，“母爱如山，沉重如山。快搭把手！”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弄进了电梯，又吭哧吭哧地抬进了陈思哲的客厅。


    “呼……累死老子了……”陈思哲仰头靠在沙发上，已经毫无形象，“谢啦粥粥，晚上请你吃大餐！”


    “得了吧，你这大餐怕不是要分我一半腊肉？”温叙舟也累得够呛，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嘿嘿，那必须的。”陈思哲爬起来开始拆箱子，“来来来，见者有份，我妈做的腊肠可香了。还有这个酱菜，下饭神器。这个香菇……”


    温叙舟看着陈思哲像开宝藏一样往外掏东西，也来了兴致，蹲在旁边帮忙整理。两人一边分东西一边闲聊。


    “对了，”陈思哲贼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说，“你家老干部昨晚没再整什么幺蛾子吧？比如……半夜发个‘宝贝睡了吗？’之类的？”


    “去你的！”温叙舟把他推开来，“人家老干部作息规律着呢，早睡早起身体好！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夜猫子？”


    “切～”陈思哲不满，“那你呢？有没有想人家？”


    “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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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想！”温叙舟低头整理腊肠，感到耳朵有点热，“我忙着想怎么处理你分我的这堆‘母爱’呢！”


    “口是心非！”陈思哲哼了一声，拿起手机，“不行，我得拍个照发朋友圈，炫耀一下我妈的爱！顺便……嘿嘿，帮你问问你家老干部要不要也来点？”


    “陈思哲！”温叙舟作势就要抢他手机。


    “哎呀别闹！”陈思哲躲开，“开玩笑的啦！不过说真的，粥粥，你对这个秦衍……到底怎么想的？真就打算这么网恋下去？连人长啥样都不知道？”


    温叙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一包干笋放进袋子里：“……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隔着网线，他有钱，声音好听，不油腻，目前来看……还行？”


    “声音好听？”陈思哲挑了挑眉，“有多好听？快形容一下！低音炮？气泡音？还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公子音？”


    “就……挺沉稳的，听着舒服。”温叙舟含糊道，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句“我也想了”，脸又有点热。


    “沉稳？舒服？”陈思哲摸着下巴，“这形容……啧，感觉是个靠谱的大叔？不过粥粥，我可提醒你啊，网恋有风险，奔现需谨慎。万一对方是个照骗，或者……声音诈骗呢？网上变声器可多了！”


    “知道啦知道啦，陈老妈子！”温叙舟把箱子里最后那几包东西塞给他，“我的那份帮我装好，我走了！下午还得开播呢！”


    “喂！这就走啦？不留下吃饭？”


    “不了，回去准备直播！”温叙舟拎起分到的那一大袋“母爱”，逃也似的离开了陈思哲家。


    再待下去，他怕被陈思哲的八卦雷达扫射成筛子。


    下午的直播波澜不惊。温叙舟状态不错，唱唱歌，聊聊天，和粉丝互动得很愉快。


    “衍衍”的头像就挂在榜首，刷了几波小礼物，依旧沉默是金。


    温叙舟已经习惯了，感谢礼物时cue他一下，对方毫无反应，他也就继续自己的节奏。


    下播后，温叙舟看着厨房里那堆腊肉腊肠，有点犯愁。他不会做啊！总不能天天煮面条配腊肠吧？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鬼使神差地给“风轻云淡”发了条消息。


    粥：衍哥，你会做饭吗？[好奇]


    消息发出去，他也没指望对方立刻回。他打开美食APP，开始搜索“腊肉怎么做好吃”。


    手机震动。


    风轻云淡：会一点。


    风轻云淡：怎么了？


    温叙舟看着回复，有点意外。


    粥：朋友妈妈寄了好多腊肉腊肠给他，他分了我一点，但我不会做……[委屈]


    风轻云淡：……


    风轻云淡：腊肉切片，蒸饭的时候放在米饭上一起蒸熟就行。腊肠可以直接切片炒菜，或者蒸熟切片吃。


    粥：这么简单？[惊讶]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或者……你想学复杂的？


    温叙舟看着那句“你想学复杂的？”，心里一动。


    粥：衍哥……你该不会……想视频教我做饭吧？[试探]


    对面沉默了几秒。


    风轻云淡：可以。


    风轻云淡：你开摄像头，我教你。


    温叙舟：“……”

 9.做饭

    他看着厨房里那堆腊肉，嗯……秦衍的声音很好听……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这边开摄像头，秦衍那边关着，他又看不见对方。


    粥：行，等我一下。


    温叙舟放下手机，跑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把腊肉腊肠拿出来，又翻出砧板和刀，他架好手机，点开了视频通话。


    视频很快接通。温叙舟这边的画面是他略显凌乱的厨房操作台和他自己。而秦衍那边，果然又是一片漆黑。


    “衍哥？能听到吗？”温叙舟对着手机问。


    “嗯。”秦衍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把腊肉拿出来，洗干净。”


    “哦哦，好。”温叙舟赶紧照做。


    “用刀切掉外面那层有点黑的皮。”秦衍指挥道。


    “啊？皮要切掉吗？”温叙舟拿着刀，有点无从下手。


    “嗯，那层比较硬，口感不好。”秦衍很有耐心地教着他，“小心点，别切到手。”


    温叙舟慢慢地切去腊肉那层黑色的皮。秦衍在那边一步步指导，从怎么切片厚度合适，到蒸饭时水放多少，腊肉什么时候放上去蒸，讲解得清晰明了。


    “衍哥，你好像很熟练啊？”温叙舟一边切着腊肠，一边忍不住问道。


    “以前在国外读书，自己做饭。”秦衍回答。


    “哇，学霸啊。”温叙舟夸道。


    “……”秦衍没接话。


    温叙舟继续跟手里的腊肠战斗。他切得不太好看，薄厚也不均匀。


    “切厚点没关系，蒸熟了一样好吃。”秦衍隔着屏幕就能看到他的窘迫，安慰道。


    “嘿嘿，那就好。”温叙舟松了口气。


    在秦衍的远程指导下，温叙舟总算把腊肉腊肠处理好，放进了电饭煲里蒸。他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成就感油然而生。


    “搞定，谢谢衍哥。”温叙舟对着镜头笑。


    “嗯。”秦衍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下，又说：“脸上……沾水了。”


    “啊？”温叙舟抬手抹了抹脸。


    “左边。”秦衍说。


    温叙舟又抹了抹左边脸颊。


    “好了吗？”


    “嗯。”


    温叙舟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有点傻傻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顶着荷花头像、说话老派、会打太极、还会做饭的老干部……好像……越来越具体了？虽然还是看不见脸。


    “那个……衍哥，”温叙舟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下次……我要是还想学做别的菜……”


    “可以。”秦衍回答。


    “嗯。”温叙舟笑了，“那……我先去等饭熟了？衍哥拜拜！”


    “拜拜。”


    视频挂断。


    温叙舟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好几秒了，才放下手臂。


    厨房里，腊肉混合着米饭的咸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那是秦衍隔着网络“手把手”教他的成果。


    温叙舟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走到电饭煲前，掀开盖子。


    热气蒸腾而上，他盛了一碗饭，夹起一片油润的腊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咸香适中，烟熏风味独特，肥肉部分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瘦肉也丝毫不柴。配上软糯的米饭，他感到格外地踏实。


    “还真行……”温叙舟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弯唇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碗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腊肉饭拍了好几张照片，挑了一张光线最好，腊肉看起来最诱人的，发给了“风轻云淡”。


    粥：[图片]


    粥：衍哥，大成功，超级好吃！[开心到转圈圈.gif]


    粥：感谢师傅教导，徒弟出师啦！[抱拳]


    消息发出去，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等着回复。他好奇这位电子厨神师傅会怎么评价他的处女作。


    手机震动。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看着不错。


    风轻云淡：徒弟合格。


    风轻云淡：[大拇指][大拇指]


    温叙舟看着那四个朴实无华的大拇指表情，笑出了声。


    屏幕那头的秦衍可能挂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这种反差，莫名戳中了他的点。


    粥：嘿嘿，谢谢师傅夸奖！[得意叉腰.jpg]


    粥：那……下次徒弟想学个硬菜，师傅教不教？[捂脸]


    风轻云淡：可以。


    风轻云淡：想学什么？


    粥：嗯……红烧肉？糖醋排骨？或者……水煮鱼？[纠结]


    风轻云淡：都行。


    风轻云淡：你定。


    粥：那就……红烧肉吧。感觉比较有挑战性。[撸袖子]


    风轻云淡：好。


    风轻云淡：下个周末吗？


    粥：行啊，下个周末我有空，衍哥万岁！[欢呼]


    放下手机，温叙舟感觉碗里的腊肉饭更香了。周末学红烧肉！光是想想，生活好像就多了点盼头。


    他把剩下的饭一扫而尽，吃饱喝足，收拾好厨房，温叙舟瘫回沙发上消食。


    手机又响了，是陈思哲。


    哲哲：粥粥在干嘛？我那份腊肉咋样了？没被你做成生化武器吧？[狗头]


    粥：滚！好吃着呢！[腊肉饭图片.jpg]


    哲哲：卧槽，看着可以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学做饭了？


    粥：嘿嘿，名师出高徒。[得意]


    哲哲：名师？谁？你家老干部？[震惊]


    粥：那当然，衍哥远程指导，手把手教学。[骄傲]


    哲哲：……行吧，电子宠物升级成电子厨神了？[笑哭]


    哲哲：不过说真的，粥，你俩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啊？都开始‘手把手’教学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坏笑]


    粥：打住，思想纯洁点，就是学做菜。


    哲哲：啧啧啧，隔着网线手把手？我看你俩这网线都快烧起来了吧？[滑稽]


    粥：陈思哲，再胡说八道拉黑你。[怒]


    哲哲：好好好，不说不说。对了，晚上出来看电影不？新上映那部喜剧片，据说巨搞笑。


    粥：不去，不想动。


    哲哲：又宅家里？行吧行吧，那我自己去。[鄙视]


    打发好陈思哲，温叙舟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剧，感觉有点无聊。


    他想起昨天晚上直播时，有粉丝提到最近一个很火的密室逃脱主题，据说剧情和机关设计都很棒，特别考验逻辑和配合。


    他平时胆子不算小，对这种烧脑的挑战还挺感兴趣。


    他点开团购APP，搜索了一下那家密室逃脱。


    看着宣传图里幽暗的通道和复杂的机关，他有点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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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图，发给了“风轻云淡”。


    粥：衍哥，你看这个密室逃脱，感觉好有意思。[密室宣传图.jpg]


    粥：据说剧情烧脑，机关超酷，特别考验搭档默契。[星星眼]


    消息发出去，温叙舟才后知后觉地有点懊恼。秦衍……会喜欢玩这个吗？感觉跟他沉稳，可能更偏爱安静活动的画风不太搭啊？而且“搭档默契”这个词……是不是又显得有点刻意了？


    手机安静了好一会儿。温叙舟抓了抓头发，正准备发条消息说“我就随便分享一下”，手机震了。


    风轻云淡：想去？


    粥：啊？嗯……有点想试试。看着挺好玩的。就是……一个人好像不太方便玩这种。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需要搭档。


    粥：是啊……朋友好像都没啥兴趣。


    风轻云淡：……


    风轻云淡：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粥：？？？


    温叙舟的心跳莫名加快了。这意思是……秦衍愿意陪他去？虽然是以后，但……


    粥：衍哥……你……你对这个也有兴趣？[小心翼翼]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挑战性。


    风轻云淡：合作解谜，应该不错。


    粥：……


    温叙舟感觉脸颊有点热。合作解谜……这老干部的用词，还真是……一本正经得可爱。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如果真和秦衍一起困在密室里，对方会用那种沉稳冷静的声音分析线索，指挥行动的样子……好像，还挺带感的？


    粥：嗯！那就……说定了？等以后……有机会？[期待]


    风轻云淡：好。


    风轻云淡：说定了。


    一个关于未来共同去完成某件有趣事情的约定，种在了温叙舟的心里。


    虽然不知道这颗种子什么时候会生根发芽，但仅仅是“有这样一个可能”的存在，就让他感觉脚下的路似乎亮堂了一些。


    温叙舟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阳光不错，他忽然就想出去走走。


    最近直播平台的分成确实涨了不少，加上秦衍那笔打赏，手里宽裕了不少。


    他换了身衣服，去了市中心那家潮流买手店。以前路过，总盯着橱窗里那些设计特别的衣服鞋子看，摸了摸口袋又叹着气走开。但今天不一样了。


    在店里转了好几圈，试了几套衣服，最后挑了两套合心意又衬自己的，还看上一双限量款的运动鞋。


    结账时他心里还是有点肉疼。但转念一想，有那么些收益顶着，怕什么？买了！


    拎着新衣服新鞋子走出店门，心里特别满足。


    对面正好是家网红甜品店。温叙舟脚步顿了顿，想起家里冰箱空了，正好买点小蛋糕回去，当下午茶或者夜宵都不错。


    进了店才发现人不少，还排着队。他站到队尾，低头刷着手机，慢慢等着。


    “那个……请问……”旁边忽然有个女生开口说话。


    温叙舟抬起头，看到个穿得挺休闲，还背着帆布包的女生，看着像个大学生，她正看着他。


    “嗯？有事吗？”他问道。


    女生脸有点红，小声问：“请问……你是‘粥粥’吗？就是那个……直播的‘粥粥’？”


    温叙舟愣住了。

 10.偶遇

    他？一个小糊咖主播？居然在外面被认出来了？这也太像做梦了。


    “啊？你……你认识我？”他惊讶地指着自己。


    “真的是你。”女生笑了起来，“我是你粉丝，看你直播好久了，特别磕你和榜一大哥……呃……”她像是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了下嘴。


    温叙舟这才确认，真是自己的粉丝，不是幻觉，一时倒有些手足无措。


    “天哪，还真有粉丝认出来了。”他也笑了，眉眼弯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你好你好。”


    “是啊是啊，太巧了。”女生也挺高兴，“我超喜欢看你直播的，你唱歌好听，跳舞也帅，人还特别有意思。”


    “谢谢谢谢。”温叙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可是头一回在现实里遇到活生生的粉丝，那感觉，比收到礼物还让人高兴。


    正好轮到他点单了。


    温叙舟看着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小蛋糕，转头对女生说：“你等我一下啊。”


    他点了几款看着最精致的，打包好。付完钱，拿起其中一个包装漂亮的盒子，塞到女生手里。


    “给，请你吃的。”温叙舟笑着说，“头一回在外面碰到粉丝，太开心了。”


    “啊？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女生显然没料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能遇到你就够开心的了。”


    “拿着拿着，别客气。”温叙舟坚持要给她。


    女生推辞不过，红着脸收下了，一个劲儿道谢：“谢谢粥粥，你人太好了！我回去肯定接着看你直播！”


    “谢谢支持！”温叙舟跟她挥手告别，“拜拜！”


    女生抱着蛋糕高高兴兴地走出甜品店，温叙舟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要飞起来了。


    一进家门，购物袋都来不及放，他就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就敲起字来。


    粥：衍哥衍哥～[激动转圈.gif]


    粥：你猜我刚才碰到什么了？！


    粥：我在外面买蛋糕，遇到我粉丝了，一个超可爱的女大学生。[开心到飞起.jpg]


    粥：她认出我了，说看我直播好久了，还夸我唱歌好听跳舞帅！！！[叉腰得意]


    粥：天哪，我头一回在现实里被认出来，感觉特奇妙，特开心！


    粥：我还给她买了个小蛋糕！[蛋糕图片.jpg]


    粥：啊啊啊！我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晕乎乎]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温叙舟捧着手机，眼巴巴地等着回复。


    手机震动。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恭喜。


    风轻云淡：说明你受欢迎。


    风轻云淡：[大拇指]


    虽然那回复还是老干部风格，但心里那股兴奋劲儿一点没被浇灭，反而觉得更踏实了。


    秦衍总能在他最飘的时候，用最朴实的语言把他拉回地面，但又不会扫兴。


    粥：嘿嘿，谢谢衍哥！[害羞]


    粥：虽然知道是小概率事件，但还是好开心，感觉努力被看见了！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努力会有回报。


    风轻云淡：继续加油。


    粥：嗯嗯，我会的！[握拳]


    粥：对了，我还给自己买了新衣服新鞋子，犒劳一下寄几～[购物袋图片.jpg]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好看。


    粥：嘿嘿，我也觉得～[转圈]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开心就好。


    温叙舟他放下手机，把新买的衣服鞋子放好，又吃了块小蛋糕。


    周一清晨，闹钟响起，把温叙舟从美梦中拽回现实。


    他揉揉眼睛，看着窗外刚蒙蒙亮的天色，叹了口气。


    悠闲的周末结束了，又该回归“一天打两份工”的日常了。


    超市收银的工作依旧无聊枯燥，一站就是半天。直播间的唱跳互动也耗费体力。温叙舟像个机器人，只知道在超市的收银台和家里的摄像头前两点一线地来回忙。


    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大概就是和“风轻云淡”的视频通话了。这已经成了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精神充电站。


    下班回家，累得只想瘫倒的时候，他就点开视频寻找他的精神支柱。


    “衍哥，我回来了……今天站得腿都麻了。”温叙舟把手机架在桌上，对着屏幕抱怨道。


    “嗯。”秦衍那边还是一片漆黑，“歇会儿。”


    “歇不了啊，还得准备直播……”温叙舟有气无力。


    “那……聊会儿？”秦衍说。


    “好！”温叙舟听到这话，瞬间有了精神。


    直播间隙，趁着放背景音乐的空档，他也会偷偷摸出手机。


    粥：衍哥，刚那首歌怎么样？粉丝说好听，我觉得一般……


    风轻云淡：挺好。


    风轻云淡：你唱得不错。


    粥：真的？嘿嘿。


    甚至有时候，他半夜睡不着，也会鬼使神差地拨过去。


    “衍哥……你睡了吗？”


    “没。”秦衍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没有半分困意，这使温叙舟更加信服，“怎么了？”


    “没什么……就……有点无聊。”温叙舟翻了个身，“你陪我聊会儿呗？”


    “好。”秦衍答应。


    他们聊的内容天南海北。


    温叙舟吐槽超市遇到的奇葩顾客，秦衍“嗯”一声表示理解。


    温叙舟分享直播间的趣事，秦衍评价“有趣”。


    温叙舟抱怨新买的鞋子有点磨脚，秦衍建议他“换双袜子试试”。


    秦衍也会提一两句公司的事，温叙舟虽然不太懂，但也很认真地听着。


    这种没日没夜随时随地都能聊起来的视频状态，连陈思哲都看不下去了。


    某天晚上，温叙舟刚结束和秦衍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睡前闲话，陈思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粥粥，干嘛呢？发你消息半天不回。”陈思哲不满道。


    “刚……刚在视频呢。”温叙舟打了个哈欠。


    “视频？又跟你家老干部？”陈思哲有些无语地笑了笑，“我说粥啊，你俩这视频频率……是不是有点过于频繁了？从早到晚，就差上厕所没报备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温叙舟反驳他，“就有空就聊聊呗。”


    “有空就聊聊？”陈思哲啧啧两声，“我看你是陷进去了吧？温叙舟同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对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老干部动心了？”


    “动心？怎么可能？”温叙舟否认道，“我就是觉得跟他聊天挺舒服的，而且……人家每天固定给我刷礼物呢。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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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块的特效礼物，稳定输出。这不比我在超市站半天收银来钱快？这叫维护客户关系，懂不懂？”


    “维护客户关系？”陈思哲在电话那头笑，“维护到半夜三更还视频？维护到连人家公司开什么会都跟你报备？粥啊，你这客户关系维护得挺深入啊？”


    “去你的。”温叙舟恼羞成怒，“你懂什么，这叫战略合作伙伴。”


    “战略合作伙伴？”陈思哲笑得更大声，“行行行，战略合作伙伴，那战略合作伙伴这么有钱，你干脆辞了超市那份工，让他养你得了呗？反正他看起来也挺乐意维护你的。”


    “辞工作？”温叙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啥？有人养还不好？”陈思哲不解。


    “好什么好。”温叙舟认真起来和他说道，“直播这行，今天火明天凉的，谁知道能持续多久？超市收银是累点，但好歹是份正经工作，旱涝保收。多一份工作，就多一份保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算你还有点脑子。”陈思哲叹了口气，“不过粥啊，你确定你对他……真的只是战略合作伙伴？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温叙舟坚持否定，“我就是喜欢他的……呃……他的稳定打赏。”


    “行行行，稳定打赏。”陈思哲无奈道，“你就嘴硬吧你，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挂了挂了，睡觉！”


    挂了电话，温叙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陈思哲的话在他脑子里飘来飘去。


    动心？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可能！他就是喜欢秦衍声音好听，聊天舒服，打赏稳定……而已！


    对！就是这样！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温叙舟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


    今天可是秦衍答应他要教他做菜的日子，他起了个大早，跑去菜市场，按照秦衍提前发来的清单，挑选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买了冰糖、八角、桂皮、香叶等一堆调料，还选了瓶好点的料酒。


    回到家，他就架好手机，点开了视频通话。屏幕那头一片漆黑。


    “衍哥，我准备好啦。”温叙舟把买好的食材一样样摆在料理台上，对着镜头展示，“肉看着不错吧？调料也买齐了。”


    “嗯。”秦衍说，“开始吧。”


    在秦衍有条不紊的远程指导下，温叙舟开始了他的做菜之旅。


    焯水、炒糖色、下肉块翻炒、加调料、加水慢炖……每一步他都做得很仔细，生怕出了错。


    秦衍就在视频里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转小火，什么时候该翻动。


    温叙舟守在锅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衍哥……这味道……闻着好香啊。”


    “嗯。”秦衍笑着说，“差不多了。”


    时间到了，温叙舟关掉火，掀开了锅盖。


    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锅里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汤汁浓稠，肉块看起来软糯无比。


    他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肉皮颤巍巍的，很轻易就戳了进去。


    “哇，成功了！衍哥，我成功了！”温叙舟兴奋地对着手机喊，那种自豪感差点就让他飞上了天，“看着跟饭店里的一样诶。”


    “嗯。”秦衍说，“做得不错。”

 11.林屿

    温叙舟夹起一块吹了吹，尝了一口。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酱香浓郁，咸甜适中。


    “太好吃了，衍哥你太厉害了！”温叙舟真心实意地夸赞他。


    看着锅里分量十足的红烧肉，温叙舟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他想了想，决定邀请朋友来分享这份劳动成果。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思哲。


    粥：哲哲，在干嘛？快来我家～


    哲哲：？你家水管爆了？


    粥：爆你个头，我做了红烧肉，超好吃，快来尝尝～


    哲哲：卧槽？真的假的？你做的？能吃吗？[狗头]


    粥：滚！风轻云淡大师远程指导的！


    哲哲：行行行，马上到，等我～


    放下手机，温叙舟又想起对门的邻居林屿医生。


    上次偶遇，对方还关心他吃冰的。


    虽然话不多，但感觉人挺靠谱的。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敲了敲林屿家的门。


    门开了，林屿穿着家居服，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林医生，下午好。”温叙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做了点红烧肉，一个人吃不完，想请你……还有我朋友一起来尝尝？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红烧肉？”林屿说，“你做的？”


    “嗯……算是吧，有高人远程指导。”温叙舟挠挠头。


    林屿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好。谢谢。稍等，我换件衣服。”


    “没事没事，不着急。”温叙舟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拒绝他。


    不一会儿，陈思哲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一进门就一顿感叹：“哇，好香啊，粥粥你可以啊，真让你做出来了？”


    “那当然了。”温叙舟扬了扬下巴，“大哥亲自指导，能差吗？”


    林屿也换好衣服过来了。


    三个人围坐在温叙舟的餐桌旁。温叙舟把一大碗红烧肉端上桌，又炒了两个青菜，盛了米饭。


    “来来来，别客气，尝尝。”温叙舟热情招呼他们。


    陈思哲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卧槽，可以啊粥粥，这味道真不比饭店差诶。”


    “真的假的？”


    林屿也夹了一块，尝了尝之后，点点头说：“嗯，味道很好。火候掌握得不错。”


    “是吧是吧。”温叙舟得到肯定，开心得不行，“主要是师傅教得好。”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陈思哲一边吃一边夸，还八卦地问温叙舟和“电子厨神”的细节。


    林屿话不多，但偶尔也搭一两句话，气氛倒也不冷场。


    饭后，陈思哲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儿，美其名曰“蹭饭的自觉”。温叙舟和林屿站在客厅里。


    “今天谢谢你，林医生。”温叙舟真诚道谢，“也谢谢你赏光。”


    “不用客气。”林屿看着他，“红烧肉很好吃。你很用心。”


    “嘿嘿，主要是师傅厉害。”温叙舟有点不好意思。


    “嗯。”林屿应了一声，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啊？哦哦，好。”温叙舟有点意外，也拿出手机，“我扫你。”


    两人加了微信好友。林屿没再多留，道别后就回了自己家。


    送走林屿，温叙舟躺回沙发上，点开手机，本想给秦衍发消息汇报“大师课”圆满成功。


    手指划动间，他看到了新加的“林屿”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很简洁的风景图。


    他点开了林屿的朋友圈。


    林屿的朋友圈大多是分享一些医学相关的文章链接，或者拍一张医院窗外的风景照。


    温叙舟往下翻着。忽然，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似乎是林屿参加某个医学会议时拍的合影。照片里，林屿穿着白大褂，站在一群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中间，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但温叙舟的目光却被林屿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牢牢吸引住了。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他侧着脸，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眼神深邃，透着一股沉稳又略带疏离的气质。在一群严肃的医生中，格外引人注目。


    温叙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心里忍不住犯花痴：“哇……林医生的同事？这也太帅了吧？这气质……跟明星似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置顶的那个粉色荷花头像。


    要是……要是他手机里那个顶着荷花头像，说话老派会打太极看《三体》还会做饭的“老干部”秦衍……真人也能长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叙舟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他摇摇头，把手机丢到一边。


    怎么可能呢？秦衍……大概就是那种穿着白汗衫，在公园里慢悠悠打太极，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大叔”吧？声音好听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哪能奢望脸也好看？


    他拍拍自己的脸，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想想怎么跟秦衍汇报今天的“战绩”比较实在。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荷花头像，在聊天框里敲字。


    粥：衍哥，报告，红烧肉大获成功了～[胜利手势.jpg]


    粥：朋友都说超好吃，夸你是厨神！[崇拜眼]


    粥：再次感谢师傅教导，徒弟没给您丢脸！[抱拳]


    虽然对面回复的很简单，但温叙舟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是得到了满足。


    明天又是周一，又要过上一天打两份工的苦日子了。


    清晨闹钟响起，温叙舟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好，出门吃早餐，然后再去超市。超市新进了一批生鲜，那味道实在难闻，不过也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他往收银台后一站就是半天：“您好，请出示会员卡。”


    扫码，装袋，收银，找零。“谢谢光临，请慢走。” 同样的动作，样的话语，要重复一上午。期间还会遇到难缠的顾客，他就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午休时间匆匆扒拉几口盒饭，又回到了岗位上。下午的人流少了一些，但站久了，腿脚依旧发酸。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才回到了家。


    弄点吃的填饱肚子，稍微休息一下，就又坐到了电脑前，打开直播软件，调整摄像头和灯光，然后就开始激情营业：“哈喽家人们晚上好，粥粥上线啦！今天过得怎么样呀？”


    「粥粥晚上好！」


    「今天也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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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看粥粥回血TAT」


    「粥宝今天状态不错呀。」


    「用户“阳光小甜饼”送出荧光棒x10！」


    温叙舟和粉丝们互动，回答弹幕问题，唱了首粉丝点的歌，又跳了段活泼的舞。


    他浑然不觉得累。直播间弹幕刷起小礼物和彩虹屁。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浪漫流星雨 x5！」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星光海洋x3！」


    “感谢我衍哥的流星雨和星光海洋，破费了破费啦～”温叙舟笑着感谢他。这种程度的打赏让他毫无压力，秦衍真的理解并接受了他的“消费水平”。


    那个荷花头像安安静静地挂在榜首，没怎么发弹幕，也不怎么互动。温叙舟早已习惯，感谢礼物时cue他一下，对方毫无反应，他便继续直播。


    下播后，温叙舟靠在沙发上。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打字。


    粥：衍哥，我下播啦～[累瘫.jpg]


    粥：今天唱了那首《追光者》，粉丝说好听，你觉得呢？[探头]


    消息发出去，他起身去洗漱。等他擦着头发回来，手机屏幕已经亮着。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好听。


    风轻云淡：辛苦了。


    风轻云淡：早点休息。


    粥：嗯嗯，这就睡啦。衍哥也早点休息，晚安～[月亮]


    风轻云淡：晚安。


    放下手机，温叙舟上了床，闭上眼睛。


    生活平淡而日常，但偶尔也会有小小的插曲。


    比如某天下班回家，在公寓楼下碰到了刚回来的林屿医生。


    “林医生，下班了？”温叙舟和他打招呼。


    “嗯。”林屿点点头，然后看了一下他的脸，说，“脸色有点差，注意休息。”


    “啊？有吗？”温叙舟伸手摸了摸脸，“可能是今天站久了。谢谢林医生关心。”


    林屿没有再说话，进了电梯。


    温叙舟回到家里，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是有点憔悴？他叹了口气，直播这行，日夜颠倒，确实耗神。


    某天直播时，陈思哲突然轰炸温叙舟的微信。


    哲哲：粥粥，紧急呼叫，江湖救急——


    哲哲：我电脑蓝屏了，论文还没保存，要死了要死了——


    哲哲：快帮我看看啊粥粥。


    温叙舟看着弹幕，找了个放音乐的间隙，打字回复他。


    粥：祖宗，我在直播呢。


    粥：你重启试试？或者拔电源再插上？


    哲哲：试了，没用，救命啊粥粥！


    粥：……行吧行吧，你自己打车过来，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


    哲哲：爱你～[飞吻]


    温叙舟关掉了手机继续直播。半个多小时后，他听到外面门锁的响动声音，知道是陈思哲到了。


    他对着麦克风说：“家人们稍等哈，我去喝口水，马上回来。” 然后走出房间。


    客厅里，陈思哲对着他的电脑屏幕抓狂。


    “粥粥，你快看看，这咋整啊？”


    温叙舟走过去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你这……好像是系统崩溃了？重装系统吧？”

 12.我晕（二更）

    “啊？我不会啊！”陈思哲哀嚎。


    “等我下播帮你弄。”温叙舟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坐会儿，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行行行，你快去直播吧，别让粉丝等急了。”


    温叙舟回到直播间，跟粉丝解释了一下“朋友电脑坏了来求助”，大家纷纷表示理解。他继续直播，直到结束。


    下播后，他帮陈思哲重装了系统，折腾到半夜。陈思哲抱着修好的电脑，千恩万谢地走了。温叙舟累得眼皮打架，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去超市上班，感觉脚步都是飘的。晚上直播时，状态也不太好，唱错了几句歌词。粉丝们刷着“心疼粥粥”、“注意休息”的弹幕。


    疲惫的感觉让他眼皮都有些打架：“谢谢家人们关心，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调整一下就好……”


    话音未落，直播间公屏上冲出了虚拟火箭的特效，一发接一发地呼啸升空。


    「卧槽？？？！！！又来？？？！！」


    「用户“衍衍”赠送星芒火箭x10！」


    「又是十发火箭？？？」


    「衍神威武！安慰粥粥！」


    「啊啊啊衍哥霸气护粥！」


    十发星芒火箭？温叙舟看着那特夸张的礼物特效，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他“咳咳”两声，坐直了身体：“哇，感谢我衍哥的十发星芒火箭，衍哥大气，太破费了，真的，粥粥何德何能啊——”


    「kswl！衍神这安慰方式太硬核了！」


    「十发火箭：给老子精神起来！」


    「衍舟99！这还不磕？」


    「粥粥都吓醒了哈哈哈！」


    「用户‘嗑生嗑死’送出尖叫鸡x50！」


    弹幕被“kswl”和“99”刷屏，礼物特效也因火箭的引流开始增多。


    温叙舟刚才那点萎靡不振确实被强行赶走了。


    “衍哥……你这安慰方式……”温叙舟对着镜头说，无奈又开心，“行吧，效果拔群，我现在感觉能再跳两小时。咱们继续，刚才唱到哪儿了？接着来。”


    后半场直播，温叙舟像是被打了强心针，状态回勇，唱跳互动都卖力了不少。下播时，虽然依旧很累，但精神却很亢奋。


    下播后他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荷花头像，想着，十发火箭……又是一万。秦衍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关心。


    他笑了笑，点开微信给“风轻云淡”发了消息。


    粥：衍哥～[转圈圈]


    粥：谢谢金主大人的十发火箭～[狗头]


    粥：这下彻底不困了。[叉腰得意]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有用就行。


    风轻云淡：累了就休息。


    粥：知道啦知道啦，这就去睡～


    粥：不过衍哥，下次我要是再状态不好……


    粥：你发条语音说句快去睡觉可能比较好使～[偷笑]


    粥：晚安啦。[月亮]


    风轻云淡：晚安。


    ——


    第二天超市上班，温叙舟感觉脚步比平时更沉。昨晚太亢奋，换来的是第二天加倍的疲惫。他强打着精神站在收银台后工作。


    “您好，一共一百二十八块六。”温叙舟对着面前的大妈说。


    大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慢悠悠地把上面套着的好几层塑料袋打开：“小伙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啊？没，就是有点没睡好，谢谢关心。”温叙舟对她说。


    “年轻人别太拼，身体要紧。”大妈絮叨着付了钱。


    温叙舟道了谢，看着大妈离开，心里苦笑。他也想休息啊，但休息了他还怎么赚钱。


    下午的超市人流量到了高峰。温叙舟感觉眼前的景象有点晃，耳边顾客的说话声也嗡嗡的。应该是日光太晃眼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想集中精神继续工作。


    这时，他突然觉得很晕，视野变得模糊，天旋地转。他想扶住收银台边缘，但手指刚刚碰到台面，身体就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哎！小伙子！”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晕倒了！”


    周围一片惊呼和骚动，但那声音在温叙舟耳边越来越远去，直到他没了意识。


    ——


    温叙舟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睁开眼，果然是医院，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


    “醒了？”有人在病床旁边说话。


    温叙舟转过头，看到林屿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夹。


    “林……林医生？”温叙舟懵懵的，“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在超市晕倒了。”林屿说，“同事叫了救护车送你过来。低血糖，加上疲劳过度。问题不大，补充点葡萄糖，好好休息就行。”


    “疲劳过度……”温叙舟喃喃道，心有余悸。


    “嗯。”林屿拿着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东西，“你最近作息是不是很不规律？直播，超市兼职，两班倒？”


    温叙舟点点头，有点心虚：“……是。”


    “身体不是铁打的。”林屿放下病历，看着他说，“这次是低血糖晕倒，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建议你调整一下工作强度，至少保证充足的睡眠。”


    “知道了，谢谢林医生。”温叙舟说。


    “嗯。休息吧，点滴打完观察一下就可以走了。”林屿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温叙舟躺在病床上，看着那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疲劳过度……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落在自己身上。他一直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


    枕头旁边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思哲打来的。


    “喂？粥粥，你怎么样了？我刚听说你晕倒了，吓死我了！”陈思哲的声音又急又慌。


    “我没事，低血糖，在医院呢。”温叙舟安慰道。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点滴快打完了，林医生说我观察一下就能走。”


    “林医生？林屿医生？他管你啊？那行，有他在我就放心点了。你等着，我买点吃的过来——”


    挂了电话没多久，陈思哲就风风火火地进了病房，手里拎着放粥的盒子和装着水果的袋子。


    “我的祖宗，你可吓死我了！”陈思哲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打量了下他，“脸色还这么白，让你别那么拼！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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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累坏了吧？”


    温叙舟苦笑着说：“知道了，这次真长记性了。”


    陈思哲絮絮叨叨地数落了他一顿，又喂他喝了点粥。


    点滴打完，护士拔了针。温叙舟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被陈思哲扶着去办了手续离开医院。


    一回到家，温叙舟就甩掉鞋子躺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陈思哲给他倒了杯水：“你今天就给我老实躺着，别想着直播了。”


    “嗯。”温叙舟知道自己状态不好，就没逞强，拿出手机，在粉丝群和直播公告栏发了条消息：


    「家人们抱歉，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直播暂停一天。大家早点休息，爱你们～」


    消息发出去，群里就炸了，粉丝们纷纷关心他怎么了，让他好好休息。


    温叙舟回复了几句，就没再看手机。


    他闭上眼，感到非常困。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却震动起来。


    他勉强睁开了眼，看见屏幕上是微信语音通话邀请，来自“风轻云淡”。


    温叙舟愣了一下，秦衍……给他打语音？他清醒了不少，赶紧接通。


    “喂？衍哥？”温叙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衍那沉稳好听的声音才透过扬声器传来，“你在哪？”


    “在家啊……”温叙舟懵懵的。


    “在家？”秦衍说，“群里说你身体不舒服，暂停直播。怎么回事？”


    温叙舟这才反应过来，秦衍是看到群公告了？他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应该不爱上网吗，居然会看粉丝群？


    “啊……没什么大事，”温叙舟不想让他担心，“就是……有点累，低血糖，在超市晕了一下，去医院输了点液，现在没事了，在家躺着呢。”


    “晕倒？去医院？”秦衍接着问他，“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不严重！”温叙舟赶紧解释，“真的，就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林医生……呃，就是我邻居，他是心外科医生，正好在医院，他说问题不大，休息休息就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林医生？”秦衍重复了一遍。


    “嗯，对门的邻居，人挺好的。”温叙舟没多想。


    “……”秦衍沉默了几秒，才说话，“好好休息。别直播了。”


    “知道啦，今天已经请假了。”温叙舟乖乖应道。


    “嗯。”秦衍应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下，“……需要什么吗？”


    “不用不用，哲哲……就是我朋友，刚给我买了吃的，有他照顾我，我躺着就行。”温叙舟回答道。


    “好。”秦衍说，“休息吧。有事……打电话。”


    “嗯，谢谢衍哥关心。”温叙舟声音软软的。


    “嗯。好好休息。”


    “工作顺利哦。”


    挂了电话，温叙舟握着手机回想秦衍刚才的话，虽然他话不多，但那份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他放下手机，准备好好睡一觉。刚闭上眼，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直播平台的推送通知。


    他点开一看，愣住了。


    全平台广播：用户“衍衍”为主播“粥粥”送出“星际航母”x1！普天同庆，福袋大放送！

 13.宠爱

    接着，他的微信也响了。


    风轻云淡：好好休息。


    风轻云淡：礼物是补今天的份。


    风轻云淡：别有压力。


    温叙舟看着那条全平台广播，一时间哭笑不得，心里又酸又软。


    直播间是关的，但他依然能拿到那高尔的分成。


    这个老干部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粗暴。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这次是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温叙舟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堪堪饿醒。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酸痛和疲惫散了去，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精神头好了很多。


    肚子咕咕地叫得厉害。他爬起来，蹬上拖鞋去厨房想找点吃的。但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了两个鸡蛋和半盒牛奶。他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来得及囤粮。


    正琢磨着是点外卖还是下楼去买点吃的，门铃响了。


    温叙舟有些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的人是陈思哲，手里还拎着好几个印着知名餐厅logo的保温袋。


    他打开门把他请进来：“哲哲？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投喂病号啊。”陈思哲挤进了门里，把手里五花八门的袋子放到桌上，“喏，清淡有营养的病号餐，本少爷亲自去给你买的。”


    “谢啦兄弟～”温叙舟笑着感谢他。


    “就知道你冰箱空了。”陈思哲朝着那一桌子吃食扬扬下巴，“快吃快吃，别待会儿又晕倒了。”


    温叙舟去卧室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才坐在餐桌旁，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瘦肉粥，很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盅看起来就很有营养的汤。


    “这也太丰盛了吧？”温叙舟感动道，“破费了哲哲。”


    “小意思。”陈思哲傲娇的挥了挥手，但又板起脸，“不过粥粥，经过这次，你真得好好想想了。两份工这么拼，身体垮了怎么办？直播那边……你家老干部不是挺能刷的吗？要不跟超市请个长假？”


    温叙舟舀了一勺粥，吹凉了吃下去：“直播收入不稳定啊，你也知道。而且……”他顿了顿，说，“我不想全靠他。超市的工作虽然累，但有收入保障啊。”


    “死脑筋。”陈思哲戳了戳他脑袋，“那你调整一下时间？跟超市经理说说，别排全天班了？或者干脆换个轻松点的兼职？”


    温叙舟喝着粥，若有所思道：“嗯……我跟经理商量看看吧。”


    正吃着，温叙舟的手机响了，弹出一条微信视频通话邀请。他拿起来一看，果然又是“风轻云淡”打来的。


    温叙舟手一抖，勺子差点掉碗里。秦衍？又打视频？


    陈思哲满脑子只想着看热闹，催促道：“哟，电子厨神查岗来了？快接快接。”


    温叙舟清了清嗓子，接通视频。屏幕那头的秦衍依旧遵守着约定，没开摄像头，一片漆黑。


    “衍哥？”温叙舟对着手机说话。


    “嗯。”秦衍说，“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温叙舟说，“睡饱了，肚子也填饱了。”他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桌上的餐食，“看，朋友给我送病号餐来了。”


    “嗯。”秦衍应声，“吃的什么？”


    “鸡丝粥，还有几个小菜，一盅汤。”温叙舟老老实实向他汇报。


    “嗯。清淡点好。”秦衍顿了顿，又问，“医生开的药吃了？”


    “吃了吃了，早上起来就吃了。”温叙舟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被家长查作业的小学生。


    “嗯。今天别想着直播。”


    “知道知道，公告都发了，今天绝对休息。”温叙舟保证道。


    “好。”秦衍这才满意。


    旁边的陈思哲听了全程，终于憋不住了，脸怼在温叙舟手机屏幕上说：“衍哥好，衍哥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粥粥的，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温叙舟吓了一跳，把陈思哲推开，对着手机尴尬地笑笑：“衍哥你别理他，他瞎闹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秦衍说道：“朋友？”


    “对对对，就是我常跟你提的那个，陈思哲，我哥们儿。”温叙舟解释道。


    “嗯。”秦衍说，“麻烦他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思哲又在旁边插嘴，“应该的应该的，衍哥您忙您的。”


    温叙舟简直想捂陈思哲的嘴。


    又随便聊了几句，主要是秦衍叮嘱他好好休息，温叙舟一一应下，这才挂了视频。


    一挂断，温叙舟就找陈思哲算账：“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我这不是帮你巩固一下关系嘛，”陈思哲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让你家老干部知道，有人替他照顾你，省得他担心，万一一个忍不住又给你刷航母呢？”


    “滚蛋啊。”温叙舟笑着骂他，心里却觉得甜，被人在意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吃完午饭，陈思哲又监督着温叙舟吃完了了药，这才放心离开了。


    温叙舟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他想起来林屿医生的叮嘱，也觉得不能继续这样透支身体了。


    他拿出手机，给超市经理发了条微信，诚恳地说明了自己身体不适的情况，询问是否能将全职班调整为下午的兼职班次。


    没想到几分钟之后经理就回复了，本来温叙舟还有点忐忑，但看了信息之后他才松了口气，经理表示理解，让他休息好之后再去上班，具体排班可以再商量。


    解决了心头一桩事，温叙舟松了口气。他卧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又点开微信给林屿打字。昨天真是多亏了林医生。


    粥：林医生，下午好。


    粥：昨天谢谢你了。[鞠躬.jpg]


    粥：我已经好多了，在家休息呢。


    消息发出去，他没指望林屿立刻回，医生通常都很忙。


    没想到，几分钟后，手机就震动了。


    林屿：嗯。


    林屿：多休息。


    林屿：饮食清淡，作息规律。


    粥：好的好的，记住了，谢谢林医生。[可爱]


    放下手机，温叙舟觉得，虽然生病不好受，但被朋友们关心着的感觉，真的很不赖。


    到了傍晚时分，温叙舟考虑着晚上要吃什么，门铃却响了。他以为是陈思哲去而复返，打开门时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某高端生鲜配送平台制服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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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手里捧着一个果篮，旁边还放着几个印着知名药膳店logo的保温袋。


    “您好，请问是温叙舟先生吗？”小哥礼貌地问他。


    “啊？我是……”温叙舟懵懵的。


    “您好，这是您的订单，祝您早日康复。”小哥将受众那果篮和保温袋递给他。


    温叙舟接了过来，东西很重。他低头看了看，果篮里全是进口的高档水果，品相极佳。保温袋里则是散发着药香的炖汤和精致的药膳菜肴。


    “等等……小哥，是不是送错了？我没订这些啊？”温叙舟叫住正要离开的配送员。


    配送员核对了一下订单：“收货人确实是温叙舟先生，电话尾号xxxx。是一位姓秦的先生预订支付的。”


    秦先生？


    温叙舟的心脏跳了一下。


    秦衍？！


    他签收下来，把东西搬进屋里。


    看着桌上那堆明显价值不菲的“慰问品”，他赶紧拿起手机。


    粥：衍哥！！！


    粥：果篮和药膳……是你买的吗？！[图片][图片]


    粥：这也太……太多了吧，而且好贵的样子！[吓傻]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秒回他。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吃点好的。


    风轻云淡：补补。


    温叙舟看着桌上那一大堆东西，哭笑不得。


    粥：衍哥……你这‘补’得也太夸张了……这果篮都够我吃一个星期了！


    风轻云淡：慢慢吃。


    风轻云淡：不喜欢？


    粥：不是不喜欢……就是……太破费了……[捂脸]


    风轻云淡：你值得。


    风轻云淡：[摸摸头.jpg]


    温叙舟看着那个“摸摸头”的表情包，脸颊有点发热。这个老干部……真是……


    他叹了口气，拍了一张果篮和药膳摆在桌上的照片，发给了陈思哲。


    粥：[图片]


    粥：看，我家老干部送的……[哭笑不得]


    哲哲：！！！！！！


    哲哲：卧槽！这得多少钱啊！


    哲哲：衍神牛逼！（破音）


    哲哲：这哪是什么电子宠物？这简直是哆啦A梦吧，要什么给你掏什么？！


    粥：……我有点慌。


    哲哲：慌什么，吃，大胆吃，这都是大佬对你满满的爱。


    哲哲：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温叙舟放下手机，看着那堆昂贵的“关爱”，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送都送了……他打开一盅还温热的虫草花炖鸡汤，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


    他一边喝着汤，一边忍不住想：秦衍这个人虽然方式总是这么直接，但那份真实的关心，却一次又一次戳中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那个荷花头像的聊天界面。


    粥：汤很好喝。


    粥：谢谢衍哥。[爱心]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喜欢就好。


    温叙舟喝完汤，胃里舒坦了很多。他看着桌上那堆明显吃不完的水果，想了想，他挑出几样品相最好的打包好。

 14.礼物

    他拎着东西走到对门，敲了敲林屿家的门。


    门开了，林屿看样子刚下班不久，还穿着衬衫，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


    “林医生，”温叙舟把手里的小袋子递过去，“今天谢谢你关心，还有……昨天也多亏了你。这个……水果，不嫌弃的话尝尝？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多。”


    林屿看见他手里的袋子，抬起头来看了看温叙舟：“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温叙舟坚持给他，“都是朋友送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分一点给你，免得放坏了浪费。”


    林屿接了过去：“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温叙舟笑了起来，“那……林医生你忙，我不打扰了。”


    “嗯。”林屿点点头，“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家，温叙舟心情不错。他收拾了一下餐桌，把剩下的水果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做完这些，他躺回沙发里，拿起手机。


    粥：衍哥～


    粥：汤喝完了，水果也收拾好啦。[乖巧坐等表扬.jpg]


    粥：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消息发出去，他也没指望秦衍马上回。他点开直播软件的后台，看了看昨天的收益和数据。虽然停播了一天，但因为昨天那航母，还是有人去直播间领福袋，粉丝数竟然还涨了一些。


    这时，通知栏弹了一条新消息。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乖。


    风轻云淡：明天早上吃什么？


    温叙舟耳根有点发热。这老干部哄小孩呢？


    粥：还没想好呢～


    风轻云淡：嗯。别凑合。


    粥：知道啦，对了衍哥，跟你说个事儿。


    粥：我跟超市经理商量了，以后不去上全天班了，就下午去兼职几个小时。这样上午就能多休息会儿了。


    风轻云淡：好。


    风轻云淡：早该这样。


    粥：我也觉得，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钱不够跟我说。


    温叙舟看着最后那句话，心里一跳，连忙回复，怕晚回复一秒，对方就要给他转个百八十万。


    粥：够的够的，直播收入加上兼职，够我花了，衍哥你别老想着给我打钱了QWQ[捂紧钱包]


    风轻云淡：……


    风轻云淡：好。


    风轻云淡：有需要就说。


    粥：嗯嗯，知道衍哥最好了。[蹭蹭]


    放下手机，温叙舟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总胡思乱想。他打开电脑，开始剪辑之前直播时录下的一些唱歌片段，准备做成一个合集，到时候发到粉丝群里当福利。


    温叙舟专注地剪辑着音频，鼠标拖动进度条，仔细调整音频和画面的同步。


    剪辑视频是个细致活，需要耐心，正好适合他现在这种需要静养又不想完全闲着的状态。


    突然，一条微信提示音响起，不是他常用的那几个联系人。他放下鼠标，拿起手机，看到一个来自“喵喵酱”的好友申请，备注是：“粥粥哥～我是喵喵酱，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喵喵酱？温叙舟想起来了，是之前PK过几次，还接受过唱歌惩罚的那个可爱舞见主播。他通过了申请。


    喵喵酱：粥粥哥晚上好呀～[可爱摇尾巴.gif]


    粥：喵喵酱晚上好～找我有什么事吗？[疑惑]


    喵喵酱：是这样的粥粥哥～我朋友的公会下个月要办一个线上的夏日歌会，算是内部小活动吧，想邀请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起连麦玩玩儿～


    喵喵酱：不知道粥粥哥你有没有兴趣呀？[星星眼]


    粥：夏日歌会？连麦？


    喵喵酱：嗯，就是大家轮流唱唱歌，聊聊天，玩点小游戏，很轻松的。


    喵喵酱：粥粥哥你唱歌那么好听，来嘛来嘛～给我们歌会增增光～[撒娇打滚.jpg]


    温叙舟有点犹豫。公会活动……他向来对公会没什么兴趣，但这种小型的朋友间的连麦活动，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也不像正式PK那么累。


    粥：具体是什么时候呢？我最近调整了工作时间，得看看安排。


    喵喵酱：下个月，没有具体时间，总之，不会很久的，不会耽误到粥粥哥的工作的，大概两三个小时～


    粥：那就没问题。


    喵喵酱：太好啦，谢谢粥粥哥～[开心转圈圈]


    喵喵酱：对了对了，还有个小事……


    粥：嗯？你说。


    喵喵酱：那个……粥粥哥，你能不能……顺便问问你家榜一衍神……有没有兴趣来玩玩？[对手指]


    喵喵酱：他要是能来，哪怕只是挂在那儿，我们歌会的排面都瞬间不一样了，求求啦粥粥哥～[双手合十]


    温叙舟看着那消息，哭笑不得。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粥：……这个我可不敢保证啊。衍哥他……比较低调，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喵喵酱：没事没事，你就帮忙问一问嘛～成不成都没关系，拜托拜托啦粥粥哥！


    粥：好吧，我帮你问问看。但他要是不来，你可别失望。


    喵喵酱：不会不会，谢谢粥粥哥，你最好啦！[飞吻]


    放下手机，温叙舟有点犯难。怎么跟秦衍开这个口呢？那位老干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参加这种线上歌会的人。


    他琢磨了一下措辞，点开和“风轻云淡”的聊天。


    粥：衍哥～在忙吗？[探头]


    消息发出去，他继续剪视频，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提起歌会的事。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亮了。


    风轻云淡：刚开完会。怎么了？


    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喵喵酱，就之前PK那个跳舞很可爱的女主播，记得吗？


    风轻云淡：嗯。


    粥：她们公会下月晚上搞个小型夏日歌会，就是几个主播连麦唱唱歌聊聊天那种，她邀请我去玩玩。


    风轻云淡：你想去？


    粥：嗯……感觉挺轻松的，就当去玩一下，唱两首歌。


    风轻云淡：嗯。想去就去。


    粥：然后……那个……喵喵酱还托我问问你……[挠头]


    风轻云淡：？


    粥：就问……你有没有兴趣……也去凑个热闹？就挂在那儿听听歌也行……[小声]


    风轻云淡：……


    风轻云淡：不去。


    毫不意外的结果。


    温叙舟叹了口气，果然。


    粥：我就知道～没事没事，我已经跟她说你不一定有空了。我就去唱两首歌就溜～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别玩太晚。


    粥：知道啦～谢谢衍哥！[开心]


    回复完喵喵酱，告诉她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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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大概率不来，喵喵酱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开心地谢谢他帮忙询问。


    处理完这个，温叙舟重新开始剪视频。一段他比较满意的弹唱片段快要剪好了，他反复听着，调整一下小细节。


    “叮咚——”门铃又响了。


    温叙舟想着，这么晚了会是谁？陈思哲刚走没多久，秦衍更不可能突然出现。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某快递公司制服的小哥，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您好，温叙舟先生吗？有您的快递。”小哥隔着门对他说。


    快递？温叙舟最近没买东西啊。他疑惑地打开了门：“是我的，谢谢啊。”


    签收下来，盒子不重，但包装得很仔细。他关上门，翻来覆去地看包裹单。


    从寄件人信息里看不出什么花样，只有一个打印的“秦”字和本市的地址。


    秦？秦衍？


    温叙舟赶紧拿出手机。


    粥：衍哥，你给我寄东西了？[图片]


    风轻云淡：嗯。


    粥：是什么呀？[好奇]


    风轻云淡：打开看看。


    温叙舟找来剪刀，很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纯黑色的，看起来质感很好的硬壳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专业的监听耳机，是他之前直播时随口提过一嘴觉得音质不错但有点小贵没舍得买的那款。


    他拿起耳机，线材看起来也很高级。


    粥：衍哥！！！这耳机！！！


    粥：我之前就随便说说的，你怎么就买了，这很贵的！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听歌效果很好。


    温叙舟看着那副耳机，觉得很开心，秦衍总是这样，默默记住他无意中说的话，然后用这种最实在的方式表达关心。


    粥：谢谢衍哥……[感动哭哭.jpg]


    粥：我太喜欢了！


    风轻云淡：嗯。喜欢就好。


    风轻云淡：试试看。


    粥：嗯嗯！


    温叙舟插上了耳机，顺手放了一段刚才剪辑好的音乐。音质清晰透亮，细节丰富，确实比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耳机好太多了。


    他对着手机，录了一段清唱，发给了秦衍。


    粥：[语音消息：55秒]


    粥：衍哥你听，这是我刚剪辑好的。[转圈]


    风轻云淡：[语音消息：3秒]


    温叙舟点开那条语音，耳机里传来秦衍的评价：“嗯。好听。”


    温叙舟反复听着这句，嘴角比AK都难压。直到感觉眼睛有些发涩，他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保存好剪辑进度，关掉电脑，仔仔细细地把新耳机收进盒子里放好。他这才起身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温叙舟一觉睡到自然醒。他摸到枕边的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不用赶早去超市站班的感觉实在太奢侈了。他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终于活过来了。


    他慢慢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他心情颇好地哼着歌，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解决了早餐。吃完后，他看着冰箱里秦衍送的那堆水果，挑了个苹果洗干净，不愧是贵的，咬了一口，清甜多汁。


    下午去超市兼职几个小时，工作强度减轻后，果然轻松了很多。下班回家，他顺路去菜市场买了点新鲜的蔬菜和肉，准备晚上自己做饭。

 15.黑粉

    晚上六点多，温叙舟打开了直播。


    “晚上好呀家人们～粥粥来啦！”他笑着打招呼，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粥粥晚上好～」


    「今天气色好多啦！」


    「宝贝要好好休息呀！」


    「用户“守护粥宝”送出小心心x20！」


    直播间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缓和。温叙舟和粉丝们聊着天，唱了几首歌，分享了今天自己做饭的小趣事。


    然而，直播进行到一半，弹幕里突然混进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主播私底下挺会玩啊？还送粉丝蛋糕？」


    「线下见面？这不算违规吗？」


    「看着挺清纯，原来这么会撩粉？」


    「这主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服务啊？榜一知道吗？」


    几条恶意满满的发言在公屏上滑了过去，虽然被其他粉丝的问候和礼物盖过去了，但温叙舟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送蛋糕？线下见面？他们怎么会知道？


    「房管干活了！把那些带节奏的封一下！」


    「哪里来的黑子？滚出去！」


    「粥粥别理他们！眼红病犯了！」


    他有些无语，想要忽略那些话：“感谢家人们的维护，我们不理那些不好的言论，房管辛苦一下哈……”


    但那些纯恶意的弹幕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甚至有人开始刷屏一些不堪入目的词语。温叙舟感觉血液一股脑涌上头顶，手指都有些发抖。他平时脾气不算差，很少真的动怒，但这种凭空捏造恶意中伤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这时，一条弹幕飘了过去，后面还带着条论坛帖子的链接：「装什么清纯？实锤帖都出来了，自己去看！[链接]」


    温叙舟脑子一热，也顾不上还在直播，点开了那个链接。


    页面跳转到一个八卦论坛，标题是：【深扒某平台“清纯”男主播粥粥，线下私联女粉，举止亲密，疑似有偿服务？】


    主楼放着他和那个女大学生在甜品店门口的合照。照片角度抓拍得有些刁钻，看起来两人距离似乎很近，他笑着把蛋糕递给对方，女生也笑得一脸开心。发帖人用极其恶意的语言描述着所谓的“偶遇经过”，添油加醋地暗示他们关系不一般，甚至影射他私下接受特殊打赏。


    下面的回复更是乌烟瘴气，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辱骂。


    温叙舟看着那些文字和照片，气得浑身发抖。明明只是一次开心又纯粹的粉丝偶遇，怎么就能被歪曲成这个样子？


    “你们他妈放什么狗屁啊！”温叙舟在气头上，再也忍不住，“那天就是他妈纯偶遇，人家喜欢我直播，我送个蛋糕怎么了？合个照又怎么了？你们脑子里整天就只会塞这些黄色废料吗？！”


    他气得指着屏幕上那几个带节奏的ID开骂：“一群只敢躲在屏幕后面的阴沟老鼠，造谣没成本是吧？有本事报地址啊，看老子不把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突然黑了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播直播间存在违规言论（辱骂、人身攻击等），根据平台规则，您的直播间已被封禁，封禁时长：30天。请主播遵守社区规范，文明直播。】


    温叙舟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封禁通知。直播间……被封了？一个月？


    他只觉得委屈和愤怒。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被造谣，只是气不过反驳了几句，凭什么封他？！


    他摘下耳机，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久的直播间，就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和几句气话，说没就没了？


    他气不过，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好友列表里星标的那个粉色荷花头像，发了条语音过去：“衍哥……我直播间没了……他们封了我一个月……”


    消息发出去，他才想起秦衍刚才好像没在他直播间。他正想着要不要再发条文字解释一下，手机就震动起来，秦衍直接拨回了视频通话。


    温叙舟吸了吸鼻子，接通了视频。屏幕那头的摄像头依旧是关的。


    “怎么回事？”秦衍问他，“慢慢说，别急。”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温叙舟强忍的委屈再也兜不住了。他哭着语无伦次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些恶意弹幕，那个造谣的帖子，他气不过骂了回去，然后直播间就被封了。


    “……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温叙越说越难过，哽咽道，“衍哥……他们太过分了……”


    “嗯。”秦衍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评价对错，说道，“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然后说：“先别急。封禁只是暂时的。”


    “一个月……太久了……”温叙舟小声嘟囔，一个月不能直播，损失的不只是收入，还有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人气。


    “那就当放个假。”秦衍说，“正好你前段时间太累，需要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秦衍说，“身体要紧。直播的事，以后再说。”


    温叙舟抿着嘴，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那……那我这一个月干什么啊……”他有些茫然地问。


    “你不是会剪辑视频吗？”秦衍提醒他，“可以好好弄一下。或者，拍点日常vlog发到动态里，跟粉丝保持互动。”


    “vlog？”温叙舟愣了一下，“拍什么啊？”


    “随便拍点。”秦衍说，“做饭，出门散步，甚至……对着镜头发呆都行。”


    温叙舟被他的话逗得差点笑出来：“哪有对着镜头发呆的vlog啊……”


    “你拍，我就看。”秦衍说。


    温叙舟的脸颊莫名有点热。他小声应道：“……哦。”


    “嗯。”秦衍满意了，“别想太多。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处理？衍哥你要干嘛？”温叙舟有点紧张，怕秦衍又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丰功伟绩。


    “没什么。”秦衍说，“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安心休息，别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吧……”温叙舟乖乖地答应他，“谢谢衍哥。”


    “嗯。去洗把脸，早点休息。”


    “知道了。衍哥晚安。”


    “晚安。”


    温叙舟发现，不直播的日子，时间仿佛慢了些。不用早起赶班，不用时刻营业，他可以安排自己的生活。


    上午睡到自然醒，随随便便解决早餐，看会儿剧或者电影。下午去超市兼职几个小时，工作强度减轻后，反而觉得没那么难熬了。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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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有时自己做饭拍点vlog素材，有时就干脆不做饭了，点个外卖。


    他的vlog内容也丰富了起来。除了做饭，他还拍了自己去超市兼职路上的见闻，拍了在家跟着健身APP瞎蹦跶的日常。


    开启一键屏蔽了之后，他评论区和私信里的恶意言论会被系统自动屏蔽掉，所以评论区总是很和谐。


    这天下午，温叙舟从超市下班回来，感觉有点无所事事。vlog素材拍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剪视频。他躺在沙发里刷手机。


    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也让他觉得空落落的。


    虽然vlog的反馈不错，超市兼职也不累，但他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大概习惯了直播间里的热闹和互动，突然安静下来，有点不适应吧。


    就在这时，手机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


    风轻云淡：[转账 100，000.00]


    温叙舟刷着视频的手顿住了，眼睛眨了眨，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点开微信，他确实没看错，对方给他转了十万整。


    粥：？？？


    粥：衍哥？你这是……？[懵]


    那边秒回。


    风轻云淡：这几天没直播。


    风轻云淡：没机会给你刷礼物。


    风轻云淡：现在给你补上。


    温叙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秦衍真是壕无人性。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纠结半天，想着怎么委婉拒绝，或者绞尽脑汁琢磨该怎么等价回报对方。但现在……


    也许是秦衍这种“砸钱”行为次数多了让他有点麻木……他破罐子破摔地想道：反正人家有的是钱，这不收白不收？


    他还是接收了转账


    温叙舟：[已收款 100，000.00 ]


    温叙舟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打字回复他。


    粥：谢谢衍哥～[磕头.jpg]


    发完，他感觉脸颊有点热，自己这语气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点？他想着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秦衍的消息又过来了。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温叙舟的心脏跳了一下，想不到怎么回复他。


    关系？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话，事无巨细的分享，面面俱到的关心，还有远超普通主播和粉丝界限的金钱投入……这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战略合作伙伴”？


    但他一直刻意回避去深想。网恋？金主和小主播？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好像哪个词都不太准确，又好像都沾点边。


    他看着那句消息，脑子里乱糟糟的，打字框里的内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承认有点心动？好像太轻浮。否认？又太违心。问他到底怎么想？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对方却先给他发了条消息。


    风轻云淡：算了。


    温叙舟：“？？？”


    什么就算了？


    粥：？


    粥：什么算了？[茫然]


    风轻云淡：不用在意。


    风轻云淡：当我没问。


    这老干部怎么回事？撩完就撤了？


    他有点不甘心又憋屈。

 16.八合一

    16 霸总霸总追妻


    粥：哪有你这样的啊……


    粥：问完就跑……[委屈巴巴]


    粥：我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


    消息发送出去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温叙舟放下手机。


    他看着窗外，想着。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温叙舟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越想越不是滋味。他重新拿起手机，直接给风轻云淡弹了一通视频电话，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干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以为对方又会像往常一样关掉那边的摄像头再秒接，视频却被挂断了。


    温叙舟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手机又振动了起来，对面回拨了一条语音通话。


    温叙舟抿了抿唇，接通了语音，先开了口：“干嘛挂我视频？衍哥你现在是连视频都不愿意跟我通了是吧？”


    电话那头的秦衍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还有点隐隐约约，但被压下去的咳嗽声：“……没有。”


    “那为什么挂断？”温叙舟问他。


    “……不太方便。”秦衍的声音有点含糊。


    “不方便？”温叙舟想，秦衍以前从未以“不方便”为由拒绝过视频，就算在开会，他也会关掉摄像头接起来，再说一句“在忙”。“衍哥，你怎么了？声音好像有点怪怪的？”


    “没事。”秦衍回答道。


    感冒？温叙舟皱起眉，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秦衍而且这声音，好像有哪里不对……


    “真的只是感冒？”温叙舟问，“严不严重？吃药了吗？”


    “嗯。吃了。”秦衍应道，然后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温叙舟才想起自己打视频的初衷，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但现在好像更需要关心对方：“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刚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算了’？你问都问了，还不许我想想再回答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的错。”秦衍说，“刚才……冲动了。不该问那个问题，让你为难了。”


    “我不是为难……”温叙舟解释道，“我就是……需要点时间想想……”


    “嗯。”秦衍应声，随后温叙舟听见那边几声低咳。


    温叙舟皱了皱眉：“衍哥，你感冒是不是挺严重的？听起来咳得有点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秦衍拒绝，“小问题，睡一觉就好。”


    “哦……”温叙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衍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为沙哑：“没事的话……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衍哥。”温叙舟叫住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你真的没事吗？我感觉你好像……不只是感冒那么简单？”他脑子里想出的剧情太狗血，不会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吧？或者……


    “真的没事。”秦衍说，“别瞎想。”


    温叙舟握紧了手机，他知道秦衍不想说，他再怎么问也问不出结果。他妥协：“那……好吧。衍哥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如果明天还不好，一定要去看医生，好不好？”


    “……好。”秦衍答应下来。


    语音通话结束。温叙舟看着手机想，秦衍绝对有事瞒着他。那种语气和态度，根本不像他平时认识的那个秦衍。


    他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秦衍对他这么好，现在好像遇到了麻烦，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连关心都显得太无力。


    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糟糕透了。


    直到一阵胃痛打断了温叙舟的心烦意乱，他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吃晚饭。


    他叹了口气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之前包好冻起来的馄饨。他烧了一锅水，下馄饨。


    馄饨煮好了，他盛了一碗，在表面上撒上一点紫菜和虾皮，卖相不错。他端着碗坐到餐桌前，却没什么胃口。


    他拿出手机，对着自己和手边的馄饨拍了两张照片。他长得非常好看，皮肤白，睫毛长，清秀又惹人怜爱，不管哪个角度都能轻松出片。他随便挑了一张，发给了风轻云淡。


    粥：[图片]


    粥：衍哥～我吃晚饭啦，自己煮的馄饨，还挺香的～


    粥：你吃了没呀？感冒了更要好好吃饭才能快点好起来。


    粥：要按时吃药，多喝热水，好好休息哦～[加油]


    粥：希望我的衍哥明天一觉醒来就活蹦乱跳啦～[祈祷]


    消息发出去，他看着那个荷花头像，心里忐忑又期待。秦衍会回吗？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很难受？


    他一边吃着有点烫的馄饨，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碗里的馄饨快要见底的时候，手机终于亮了。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看着不错。


    风轻云淡：吃了。


    风轻云淡：你也是，好好休息。


    虽然字少，但至少回了。


    粥：嗯嗯，我会的，衍哥你也早点睡啊。


    风轻云淡：好。


    风轻云淡：晚安。


    对话到此为止。虽然还是没能问出什么，但至少确认对方还愿意理他。


    他收拾好碗筷，洗完澡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温叙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神不宁。


    他想来想去，坐起身，摸到手机亮起屏幕。他点开和风轻云淡的聊天界面，心跳得有点快。他一咬牙，敲下一行字，仿佛怕自己后悔似的，按了发送。


    发完消息，他不去等对方回复，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温叙舟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查看。


    微信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他撇撇嘴，心想：大概还在休息吧？感冒了多睡会儿也好。他自我安慰着，爬起来洗漱，吃早餐，心情却莫名有些低落。


    临近中午，他犹豫着是点外卖还是煮碗面，手机终于“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


    风轻云淡：嗯。


    只有一个字。和他昨天发出去的那条石破天惊的消息相差甚远。


    温叙舟愣住了。就这？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惊讶？追问？或者哪怕是老干部风格的、带着点羞涩的回应呢？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平平静静的一个“嗯”字。


    他心里泛着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尴尬的情绪。他昨晚鼓足勇气发出去的那句话，像是石沉大海般，无声无息，连个回声都没有。


    他打字回复。


    粥：衍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挠头]


    粥：或者……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消息发出去，那个“嗯”之后，秦衍那边再也没有回复。


    温叙舟看着手机，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底气，一下子泄了个干净。他抓了抓头发。


    这算什么？默认？还是根本不在意？


    他点开昨晚自己发出的那条消息记录看了看。


    粥：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


    后面其实还有被他忽略掉的半句心里话：「虽然可能大部分是喜欢你的钱……」


    当时想着，先把人哄好了再说，反正秦衍看起来就吃这一套。而且，喜欢他的钱，不也是喜欢他的一部分吗？温叙舟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此刻看着对方回复的那个“嗯”字，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和廉价。


    也许秦衍看穿了他这点小心思？所以懒得回应？


    正当他胡思乱想、心情越来越沮丧的时候，手机突然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低头一看，是陈思哲的消息。


    哲哲：粥，在干嘛呢！


    哲哲：快看群！快看论坛！


    哲哲：出大事了！


    温叙舟心里一紧，以为又有什么关于自己的黑料爆出来了，赶紧点开粉丝群。


    群里已经炸了，消息刷个不停。


    「卧槽！那个造谣的帖子没了！」


    「不止没了！发帖人好像被扒出来了！」


    「真的假的？谁啊？这么缺德！」


    「好像是平台另一个小主播，嫉妒粥粥流量好，故意搞事！」


    「活该！让他造谣！」


    温叙舟愣住了，赶紧又点开之前存过的那个论坛链接。页面显示【帖子不存在或已被删除】。他试着搜索相关关键词，发现所有涉及那次“偶遇”的讨论帖和衍生帖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另一个直播平台官方推送的弹窗消息跳了出来：


    【平台公告：关于近期部分用户散布不实信息、恶意中伤主播“粥粥”的处理声明。经查证，用户ID：XXX（昵称：XXX）等多人存在严重违规行为，现予以永久封禁处理。平台坚决维护良好健康的社区环境，对任何违规行为零容忍……】


    温叙舟看着那则措辞严厉的官方公告，永久封禁？这处罚力度远超一般情况。


    温叙舟看着那条官方公告，心脏砰砰直跳。永久封禁造谣者，还发了官方声明这力度，绝不是普通投诉能有的效果。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荷花头像。


    粥：衍哥，论坛的帖子，还有平台的公告……是不是你？！[震惊]


    消息发出去，他屏住呼吸等着。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风轻云淡：嗯。


    温叙舟鼻子突然有点发酸。真的是他……他不仅看到了那些污言秽语，还默默替他摆平了一切。


    粥：谢谢……谢谢你衍哥……[哭哭]


    风轻云淡：不用谢。


    风轻云淡：应该的。


    应该的？温叙舟看着这三个字……哪种关系才会用“应该的”这个词？


    17 解封 道德感？（丢）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机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是直播平台APP的推送。


    【系统通知：您的直播间封禁状态已解除。】


    【系统通知：检测到您的直播间近期受到不实信息影响，平台已为您额外申请为期一周的首页推荐位资源，作为补偿，请查收。】


    【系统通知：您的账号已获得“平台优质创作者”认证标识。】


    温叙舟看着这一连串的通知。不仅解封了，还有首页推荐？还有认证标识？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他激动得截了图，发给秦衍。


    粥：衍哥！！！解封了！还有首页推荐！还有认证！[截图][截图]


    粥：这也是你帮我的吗？！[激动到模糊]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温叙舟高兴得差点绕着地球跑两圈。但他看着那句“喜欢吗”，又想起昨晚自己发出去的那条石破天惊的消息，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别样的心思。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字。


    粥：喜欢～超级喜欢！谢谢衍哥！[疯狂比心]


    粥：衍哥你对我这么好……


    粥：我昨晚说的……是认真的。


    他发完这句，感觉脸颊发烫，心脏跳飞快。他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这一次，秦衍没有马上回复。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温叙舟的心也跟着那行提示忽上忽下，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老干部这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犹豫？


    终于，对方回复。


    风轻云淡：我知道。


    风轻云淡：我也是。


    我也是？温叙舟看着这三个字，脑子嗡了一下。他也是什么？也是认真的？还是……也喜欢他？


    还没等他追问，又一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风轻云淡：喜欢你。


    温叙舟看着那三个字，感觉自己现在周围应该蒙着粉色滤镜，冒着爱心泡泡，秦衍真的说了？那个顶着荷花头像、说话老派、会打太极看《三体》、还会做饭的老干部真的说喜欢他？


    但他同时还有点背德和心虚。


    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年轻？喜欢他这张脸？还是喜欢他很“可爱”和“讨喜”？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接近秦衍的初衷并不纯粹。虽然现在确实有点心动，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喜欢他的钱。


    他就是一个贪图富贵，试图攀高枝的小主播。而现在，这高枝好像真的被他攀上了，甚至主动向他弯了下来。


    温叙舟把心里廉价的道德感强行咽了下去。管他呢！先抓住再说！反正秦衍有钱，他需要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不欠谁！


    他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甜。


    粥：真的吗？衍哥……我也喜欢你！[害羞][害羞]


    粥：超级超级喜欢！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光打字不够，于是点开语音，用自己最软最糯的声音，又补了一句：“衍哥～最喜欢你啦～”


    发送成功。


    他看着屏幕，想象着手机那头秦衍听到这条语音的反应，脸颊更烫了。


    网恋就网恋吧，对方是个大叔又怎么样？反正隔着屏幕，谁也不知道谁。先把这尊金佛牢牢抱稳再说。


    这时，陈思哲给他发信息。


    哲哲：粥！看到了吗？！解封了！还给了推荐位！牛逼啊！


    哲哲：是不是你家老干部出手了？！我就说他是哆啦A梦吧！


    哲哲：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了？从战略合作伙伴升级没？


    温叙舟看着消息，笑了笑，打字回复。


    粥：嗯，他帮我搞定的。


    粥：升级了……吧。


    哲哲：？？？


    哲哲：什么叫‘吧’？到底什么情况？急死我了！


    粥：就……他说喜欢我。


    哲哲：！！！！！！


    哲哲：然后呢然后呢？你答应了？


    粥：嗯……答应了。


    哲哲：卧槽！可以啊粥粥！傍上了！真·电子宠物变电子男友了！恭喜恭喜！[放鞭炮]


    哲哲：不过……你确定你真喜欢他？不是纯粹图人家钱？


    温叙舟看着陈思哲最后那句话，回复道。


    粥：喜欢啊。


    粥：喜欢他的钱，也是喜欢他的一部分嘛～[理直气壮]


    哲哲：[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哲哲：行，你牛逼，我看好你，记得请客吃饭——


    温叙舟放下手机，才想起，刚才光顾着激动，午饭还没来得及吃。


    他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秦衍送的水果还剩下不少，但光吃水果也不顶饱。他想了想，还是煮个面条吧，再煎个荷包蛋。


    正当他烧水准备下面条时，手机又响了。他以为是陈思哲又来八卦，拿起来一看，却是秦衍。


    风轻云淡：吃饭了吗？


    温叙舟拿起手机，对着锅里翻滚的水和旁边准备好的鸡蛋面条拍了一张照片。


    粥：正准备吃呢～自己煮面，加个蛋。[图片]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不过太简单了。


    粥：一个人嘛，随便吃点～而且下午还要去超市，吃太饱容易犯困。


    风轻云淡：几点去？


    粥：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很快的！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晚上直播？


    看到直播那两个字，温叙舟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对啊，晚上就要回归直播间了，首页推荐位，官方认证，还有……刚刚新鲜出炉的“电子男友”可能会来查岗？


    粥：嗯，晚上八点准时开播。


    粥：衍哥……你会来看吗？[期待搓手手]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给你刷礼物。


    温叙舟回复。


    粥：别别别，衍哥，正常刷点小礼物就好，别再航母火箭了～


    粥：我刚解封，太高调了不好……而且……我也怕别人又说闲话……[对手指]


    风轻云淡：……


    风轻云淡：好。


    风轻云淡：听你的。


    温叙舟松了口气，还好，老干部这次听得进劝。


    粥：谢谢衍哥～[亲亲]


    风轻云淡：嗯。快去吃饭。


    粥：知道啦～你也记得按时吃饭哦！


    放下手机，温叙舟把面条捞出来，煎蛋盖在上面。简简单单的一碗面，他却吃得格外香。心里揣着事，时间就过得飞快。收拾完碗筷，稍微休息了一下，他就换上衣服出门去超市兼职了。


    下午的超市依旧忙碌，但温叙舟的心态却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疲惫和麻木，心里多了点盼头——晚上就要回归直播间了。他甚至趁着没顾客的时候，偷偷用手机当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想着晚上直播该穿哪件衣服。


    下班回家，温叙舟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然后打开衣柜，把那几件秦衍给他“买”的新衣服拿出来，挨个试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件浅色的卫衣。


    不到七点半，他就坐到了电脑前，提前调试设备，检查灯光和摄像头角度，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粉丝群里早就炸开了锅，大家都在摩拳擦掌等着他回归首播。


    七点五十分，温叙舟提前十分钟开始直播。


    屏幕上的温叙舟笑得灿烂：“晚上好呀家人们，我回来啦！想我没想我没想我？”


    「粥粥！！终于等到你！」


    「宝贝晚上好！想死你了！」


    「恭喜解封！恭喜回家！」


    「用户‘阳光小甜饼’送出星芒灯牌x10！」


    「用户‘守护粥宝’送出小心心x50！」


    「欢迎总榜一用户“衍衍”进入直播间。」


    「衍神来了！」


    「恭迎衍神！」


    「衍舟is rio！」


    「kswl！正主发糖了！」


    温叙舟看到那个头像，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就变得更甜：“欢迎我衍哥～”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出现了礼物特效。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梦幻流星x10！」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星光海洋x5！」


    依旧是那些对秦衍来说不太贵的小礼物，但刷得密集又持续，特效几乎没断过，稳稳地占据着礼物提示栏。


    “谢谢衍哥的流星和星光海洋！破费啦～”温叙舟的声音显而易见的开心，“衍哥今天格外大气哦～”


    衍衍：嗯。


    衍衍：欢迎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温叙舟却觉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让自己的嘴角跟太阳肩并肩：“谢谢衍哥～”


    “感觉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唱歌了。”温叙舟对着麦克风说，“其实我最近还在学键盘，简单的和弦已经能弹了，下次等我练熟了，给你们弹唱《小幸运》。”


    弹幕纷纷起哄：


    「粥粥是要往音乐区全面发展了吗？」


    「buer，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用户‘衍衍’送出梦幻流星x5！」


    温叙舟看到那个ID，语气软了几分：“谢谢衍哥～等我练好了，第一个弹给你听。”


    接下来的直播，温叙舟状态好得出奇。唱歌格外投入，聊天格外风趣，就连玩游戏都显得运气好了不少。他没有再刻意去cue秦衍。


    而“衍衍”也如同承诺的那样，没有再刷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额礼物，但小礼物就没有断过。


    衍衍：这首好听。


    衍衍：注意嗓子。


    衍衍：嗯。


    直播间的粉丝们磕CP磕疯了。直播间不断上涨的人气和热度，甚至比被封禁之前还要好。


    下播后，温叙舟看着后台的数据，在直播时没能与太阳肩并肩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他心情澎湃，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荷花头像。


    粥：衍哥，我下播啦！[转圈圈]


    粥：今天超级顺利，谢谢衍哥的小礼物～[开心]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表现很好。


    粥：嘿嘿～都是衍哥鼓励得好！


    风轻云淡：累了就早点休息。


    粥：嗯嗯！衍哥也早点休息！晚安～[月亮][爱心]


    风轻云淡：晚安。


    18 出差老公要出差


    接下来的日子，温叙舟的生活节奏确实发生了改变。


    上午可以睡到自然醒，下午去超市兼职几个小时，晚上准时开播。


    虽然依旧忙碌，但压力减轻了不少，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和秦衍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每天的视频通话依旧雷打不动，但内容更黏糊了一些。秦衍的话依旧不多，但会问得更细。


    “今天午饭吃的什么？”视频那头一片漆黑。


    “自己煮了碗馄饨，超市买的速冻的，还挺好吃。”温叙舟把镜头对着空碗，说。


    “嗯。晚上直播嗓子有点哑，泡点蜂蜜水喝。”


    “知道啦～衍哥你真像我老妈子～”温叙舟笑嘻嘻地调侃。


    “……”那边沉默了一下，“不喜欢？”


    “喜欢喜欢～”温叙舟顺了顺他的毛，“衍哥怎么关心我都喜欢～”


    直播的时候，秦衍总会出现在贵宾席榜首的位置，雷打不动。礼物是那些几十块的小特效，但刷得很频繁。


    偶尔也会发点弹幕。


    衍衍：嗯。


    衍衍：好听。


    衍衍：注意休息。


    温叙舟每次看到，都会特意点名感谢，甜甜地说：“谢谢我衍哥～衍哥最好啦～”


    粉丝们磕CP磕生磕死，直播间人气居高不下。


    这天下午，温叙舟从超市下班回来，顺路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准备晚上清蒸了吃，顺便再拍个vlog素材。他哼着歌开门进屋，把鱼放进水池，正准备处理，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陈思哲给他弹了一通视频通话。


    “粥粥，干嘛呢。”


    “准备做饭呢，买了条鱼。”温叙舟把镜头对准了水池里的鱼。


    “可以啊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陈思哲说，“看来被电子男友养得不错啊？”


    “去你的！”温叙舟笑骂，“我自己买的好吗！”


    “得了吧，就你那抠搜样，要不是最近收入稳定，舍得买活鱼？”陈思哲下嘴毫不留情，“话说，你家那位老干部，最近有什么新动向没？除了天天给你刷小礼物和查岗？”


    “能有什么动向？”温叙舟低头处理鱼鳞，“就……那样呗。”


    “那样是哪样啊？”陈思哲问，“你们这网恋谈得也太柏拉图了吧？除了视频和刷礼物，就没点实质性的进展？比如发个照片什么的？”


    “照片？”温叙舟手上处理那条鱼的动作顿了顿，“……没有。”


    “啊？还没发过？”陈思哲惊讶，“你都跟他在一起了，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温叙舟沉默了一下。秦衍的声音他当然知道，很好听，但照片确实没有。他无法具体想象对方的长相，只能根据那沉稳的语调和行事风格，在脑海里勾勒一个穿着中山装可能还有点秃顶的大叔形象。


    “他……不太喜欢露脸吧。”温叙舟替这位素未谋面的电子男友找了个借口，“声音……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不会是个照骗吧？或者声音难听？”陈思哲开始阴谋论，“粥啊，不是我说你，网恋需谨慎啊，尤其是这种只砸钱不见面的，风险太大了！”


    “行了行了，你别瞎猜了。”温叙舟打断他，“衍哥不是那种人。他就是……性格比较内向。”


    “内向？”陈思哲没忍住笑了，“内向的人会天天给你刷礼物刷到全平台公告？会因为你被黑直接把人号都封了？这操作可一点不内向啊。”


    温叙舟被噎了一下，无法反驳。


    “反正你多长个心眼。”陈思哲叮嘱道，“至少想办法听听声音，或者要张不露脸的照片也行啊，不然你这恋爱谈得跟空气似的，我心里没底。”


    “知道啦知道啦，陈老妈子。”温叙舟无奈，“我做饭了，挂了啊！”


    挂了电话，温叙舟看着水池里的鱼，有点出神。


    要照片？要语音？他好像……从来没主动提过，都是对方主动发的。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另一方面，潜意识里，他好像也有点怕。怕看到的样子和想象中差距太大，怕破坏现在这种朦胧的好感。


    他甩甩头，决定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晚上直播前，温叙舟换上了那件浅色卫衣，还抓了抓头发。


    开播后，状态依旧很好。


    唱完一首歌，他拿起水杯喝水，随便看了一眼弹幕。


    「粥粥今天好帅，卫衣好看！」


    「宝贝是不是做新发型了？」


    「用户‘喵喵酱’送出小星星x10！」


    「衍神今天来得好早！」


    「恭迎衍神！」


    温叙舟看到那个荷花头像已经挂在榜首，放下水杯，笑着说：“欢迎我衍哥～衍哥今天也好早呀！”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梦幻流星x5！」


    「用户“衍衍”为主播送出星光海洋x3！」


    “谢谢衍哥的流星和海洋～”温叙舟的声音更甜了，“衍哥破费啦～”


    衍衍：嗯。


    衍衍：卫衣好看。


    温叙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嘴角压不住笑：“衍哥喜欢吗？那我以后多穿～”


    衍衍：嗯。


    直播间的CP粉又开始磕到天荒地老。


    「啊啊啊衍神夸粥粥好看了！」


    「衍神注意到细节了！kswl！」


    「衍舟is rio！」


    下播后，温叙舟给秦衍发消息。


    粥：衍哥～我下播啦！[疲惫但开心]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今天很帅。


    温叙舟看着这句话，耳朵尖有点热。这老干部今天怎么这么直球？


    粥：嘿嘿，主要是衍哥送的卫衣好看～[得意]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人好看。


    温叙舟：“！！！”


    他盯着那三个字，感觉脸颊温度飙升。这这这谁顶得住啊——


    粥：衍哥……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捂脸]


    风轻云淡：？


    风轻云淡：没有。


    风轻云淡：实话。


    粥：……衍哥你再说下去，我今晚要睡不着了。[害羞到满地爬行.jpg]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那就不说了。


    风轻云淡：晚安。


    粥：诶？等等！衍哥！


    风轻云淡：？


    粥：那个……就是……[对手指]


    粥：我们……都这样了……


    粥：我能不能听听你的声音啊？不是视频里那种，就……普通的语音条？[小声]


    消息发了出去。


    那边沉默了很久。温叙舟差点以为秦衍不想理他了。


    风轻云淡：为什么？


    粥：就……想听听嘛……[撒娇]


    粥：陈思哲那家伙老笑话我网恋对象是空气……[委屈巴巴]


    风轻云淡：……


    风轻云淡：等一下。


    几分钟后，一条长达5秒的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温叙舟点开了那条语音条。


    听筒里传来秦衍那把低沉悦耳的声音，更贴近耳畔，仿佛就响在耳边。


    “好了。早点休息。晚安。”


    语音结束，温叙舟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举着手机，半天没动弹。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句“晚安”。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好像……更心动了怎么办？！


    温叙舟举着手机激动不已。


    比平时视频通话里隔着网络传来的更清晰，更近。


    他脑子里那个穿着中山装、可能还有点秃顶的老干部形象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然后重新开始塑造。


    粥：衍哥……[捂脸]


    粥：你这声音……是开了什么变声器吗？[震惊猫猫头.jpg]


    粥：也太好听了吧！耳朵要怀孕了！[晕乎乎]


    消息发出去，他有点紧张地等着。老干部不会觉得他太轻浮吧？


    手机震动。


    风轻云淡：……


    风轻云淡：没有。


    风轻云淡：天生的。


    风轻云淡：喜欢？


    温叙舟感觉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


    粥：喜欢，超级喜欢～[疯狂点头]


    粥：衍哥，你这声音……不去当声优可惜了。[星星眼]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只给你听。


    温叙舟：“……”


    这老干部……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杀伤力也太强了，他赶紧跑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接下来，温叙舟直播时状态更好了，超市兼职也不觉得枯燥。


    温叙舟喜欢在做饭时或者临睡前，录一小段清唱或者几句闲聊发给秦衍。秦衍好像琢磨透了温叙舟喜欢什么，每次都会发语音夸他几句“好听”。


    这天下午，温叙舟从超市下班回来，手机响了。


    他接通秦衍弹过来的视频，虽然对方依旧没有开摄像头。


    “衍哥？下班啦？”温叙舟一边换鞋，一边说话。


    “嗯。”秦衍说，“明天开始，要出差两周。”


    “出差？”温叙舟问，“去哪啊？远吗？”


    “欧洲。几个城市。”秦衍回答，“有时差，可能……联系不太方便。”


    两周？还联系不方便？他习惯了每天和秦衍聊几句，哪怕只是早中晚安的问候，突然要断联这么久，感觉怪失落的。


    “哦……这样啊……”他声音那几分伤感里还是藏不住，“那衍哥你注意安全啊，工作别太累。”


    “嗯。”秦衍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又说，“我不在的时候……”


    “嗯？”


    “……别熬夜直播。”


    温叙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按时睡觉的。”


    “嗯。”秦衍说，“好好吃饭。”


    “嗯嗯。保证不会亏待自己的。”


    “好。”秦衍顿了顿，继续说，“等我回来。”


    “嗯。”温叙舟，虽然对方看不见，“衍哥一路顺风，到了报个平安啊。”


    “嗯。挂了。”


    “拜拜～”


    19 安慰粥粥不哭不哭


    视频结束，温叙舟看着黑掉的屏幕，有点失落。


    秦衍出差的第一天，温叙舟照常开播。直播间里，榜一的头像灰着，让他感觉少了点什么。粉丝们也发现了。


    「咦？今天衍神没来？」


    「粥粥，你家榜一大哥呢？」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吃瓜）」


    温叙舟解释：“没有啦，衍哥出差了，在国外有时差呢，大家别瞎猜。”


    「哦哦，原来如此！」


    「衍神辛苦啦！」


    「粥粥要独守空房了（bushi）」


    「用户‘想喝粥粥奶茶’送出小心心x20！」


    虽然少了秦衍的礼物和弹幕，但直播间的氛围依旧热闹。温叙舟打起精神，唱唱歌，聊聊天，和粉丝互动得很开心。只是看不见秦衍在直播间，心里还是有点不习惯。


    他点开和秦衍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条消息。


    粥：衍哥，我到点下播啦～[报告]


    粥：今天有乖乖按时睡觉哦～[骄傲挺胸]


    粥：你到了吗？累不累？


    消息发出去，没人回复，欧洲那边现在应该是深夜或者凌晨，秦衍大概在休息或者忙工作。温叙舟放下手机，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通知栏没有任何新消息。


    有点失落，但也能理解，毕竟秦衍工作很忙。他爬起来，给自己简简单单弄了份早餐。


    下午去超市兼职，工作空闲之际，他又点开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新消息。


    “啧，老干部这是真忙啊……”他小声抱怨，把手机塞回口袋。


    下班回家，刚进家门，手机提示音响了。温叙舟掏出来看。


    风轻云淡：到了。


    风轻云淡：一切顺利。


    风轻云淡：刚开完会。


    温叙舟看着那三条消息，不自觉就笑了起来。他赶紧回复。


    粥：到啦？那就好！[开心转圈]


    粥：开会开到这么晚？辛苦啦～


    粥：记得好好休息，按时吃饭～


    对方回复道。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知道了。


    风轻云淡：你也是。


    温叙舟收到回复，心里终于踏实了。他开开心心开始准备晚饭。


    温叙舟渐渐习惯了这种时差。直播照旧，超市兼职也是照旧，只是每晚下播后，多了一项在秦衍聊天界面打卡的任务。


    他每天下播后会给秦衍留言汇报，分享一些日常，比如今天吃了什么，超市遇到了什么奇葩顾客，直播时唱了什么歌。秦衍回复得总是不及时，但每条都会回。


    温叙舟直播时，还是会看向那个灰色的榜一位置。


    有一次，他算着欧洲那边大概是下午，调整了直播时间，想试试看秦衍会不会有空来看一眼。


    他开了播，唱歌的时候格外卖力。但直到下播，那个头像始终没有亮起来。


    下播后，他有点蔫蔫地给秦衍留言。


    粥：衍哥～今天下午我直播了哦，想着你那边是白天，说不定能来看看呢～[探头]


    风轻云淡：嗯。看到了。


    风轻云淡：在开会。


    风轻云淡：唱得不错。


    温叙舟看着消息，既有点失落他没来看，又因为他听到了而有点开心。


    一天深夜，温叙舟突然被一个噩梦惊醒。梦里他又回到了超市，周围是模糊不清的指责和嘲讽的脸孔，他拼命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最后被人推搡着，摔倒在地……他突然睁开眼，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摸到枕边的手机，眼睛有点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屏幕光太强。他拨通了和风轻云淡的语音通话。


    他根本没指望能接通，那边现在是清晨，秦衍可能还在休息，或者正在准备开会。


    然而，通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电话那头，秦衍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温叙舟的鼻子一酸，委屈和害怕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他开口道：“衍哥……我……我做噩梦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秦衍柔声道：“梦到什么了？”


    “就……梦到之前被骂……还在超市摔倒了……”温叙舟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吓死我了……”


    “没事了。”秦衍安慰他，“梦都是假的。”


    “嗯……”温叙舟吸了吸鼻子，“衍哥，你怎么接这么快？在忙吗？”


    “在车上，去会场。”秦衍说话，“刚好看到。”


    温叙舟仔细一听，确实是有行驶的声音，所以……秦衍是在去工作的车上，第一时间接了他的电话？


    温叙舟人缩进被子里，把手机贴在耳边，仿佛这样能离对方近一点。


    “对不起啊衍哥……吵到你了……”他小声说。


    “没事。”秦衍顿了顿，“还怕吗？”


    “好多了……”温叙舟回答，“听到你声音就不怕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然后秦衍温柔地说道：“嗯。睡吧。我听着。”


    温叙舟觉得无比安心，他闭上眼睛，听着电话那头秦衍的呼吸声，以及车辆行驶的声音。


    “衍哥……”


    “嗯？”


    “你到了会场……会不会不方便？”他迷迷糊糊地问。


    “不会。戴着耳机。”秦衍回答，“睡你的。”


    “哦……好……”温叙舟的意识逐渐模糊，攥着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温叙舟睁开眼睛，发现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早已黑掉。他点开一看，语音通话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直到对方那边可能信号中断或者手机没电才自动挂断。


    原来秦衍陪了他这么久……他心里有些暖。


    他点开微信，秦衍那边没有新的留言。但他知道，无论何时，只要他需要，那个人似乎总会在。


    温叙舟将手机贴在胸口。直到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对秦衍的感情，早就变了。


    他喜欢的，不仅仅是对方毫不吝啬的金钱投入和稳定陪伴，更是那份无处不在的关切，是那份只要他需要就仿佛永远在线的安全感。


    是那个会在清晨的车里，接起他无措的电话，低声安抚他直到他睡着的人。


    这种依赖和眷恋，早已深入骨髓，与金钱无关。


    晚上温叙舟对着摄像头，投入地唱歌，弹着吉他。直播间的气氛很好，弹幕密密麻麻一片“好听”和“粥粥宝贝”。


    突然，“咚咚咚”，一阵门铃声从麦克风里传了出去。


    温叙舟的歌唱到一半，停了下来，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家人们稍等哈，好像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他放下吉他，起身走向门口，忘了自己还戴着麦克风。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林屿医生，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医生？”温叙舟有点惊讶，“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林屿说：“晚上好。抱歉打扰，楼下信箱里有你一封挂号信，投递员按错了我的门铃，顺路给你带上来。”


    他的声音透过温叙舟领口别着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回了直播间。


    「卧槽？？？男声？？？」


    「谁啊谁啊？声音挺好听啊！」


    「这声音……有点耳熟？」


    「等等！这低沉磁性的嗓音……难道是……？」


    「衍神？！是衍神本尊吗？？？」


    「用户‘嗑生嗑死’送出尖叫鸡x100！」


    「衍神现身了？！粥粥快让他露个脸！」


    弹幕不断刷屏，全是问号和猜测，所有人都认定了门外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衍衍”本尊。


    温叙舟完全不知道直播间已经被CP粉轰炸，他接过林屿递过来的信：“啊，这样啊，太谢谢你了林医生，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林屿点头，“在看直播？”


    “啊对，正在播呢。”


    “嗯，那不打扰你了。”林屿说完，转身走了。


    温叙舟关上门，拿着信回到电脑前，刚坐下就被满屏疯狂的弹幕吓了一跳，差点没坐稳。


    「粥粥！刚才是不是衍神！是不是！」


    「快说！是不是榜一大哥来找你了！」


    「声音好苏啊！衍神果然是人帅声甜！」


    「同居了？！这是同居实锤了吗？」


    「用户‘衍舟今天结婚了吗’送出烟花x10！」


    「粥粥脸红了！肯定是！」


    温叙舟看着这些弹幕，头皮一阵发麻，急于解释：“不是不是，家人们你们误会了，不是衍哥，是我邻居，就住对门的医生，人家是心外科医生，刚好帮我送信上来！”


    「邻居？医生？我不信！」


    「这么巧？声音还这么好听？」


    「粥粥你撒谎！你耳朵都红了！」


    「肯定是衍神！你把他藏起来了！」


    「解释就是掩饰！」


    弹幕根本不信，反而磕得更起劲了，各种猜测和起哄层出不穷。温叙舟急得越解释越乱：“真的，真的是邻居，衍哥他在国外出差呢，时差都对不上啊家人们！”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把直播间的节奏拉回来，但弹幕还是在刷那些猜测。


    下播后，温叙舟看着粉丝群和动态评论区，心里有点慌。他可不想给秦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粥：衍哥～我下播了[对手指]


    粥：那个……刚才直播出了点小状况……


    粥：就是我邻居林医生，帮我送个信，在门口说了两句话，结果被麦克风收进去了……


    粥：粉丝们好像误会了，以为是你来了，在直播间里闹腾了好久……[擦汗]


    粥：我没乱说哦，我解释了是邻居医生。但他们好像不信……


    粥：没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担心]


    消息发出去，他有点忐忑地等着回复。以秦衍那性格，不知道会怎么反应。


    手机震动。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没关系。


    就这？“没关系”？这么淡定的吗？按照常理，至少也该多问两句吧？比如“什么邻居？”“医生？”“男的女的？”


    他心里疑惑，但还没等他想明白，秦衍的下一条消息就来了。


    风轻云淡：今天直播累不累？


    粥：啊？哦……还好，不累。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早点休息。


    风轻云淡：明天还要兼职。


    粥：知道啦～衍哥你也早点休息！别忙太晚！[月亮]


    风轻云淡：嗯。晚安。


    粥：晚安～


    20 帅哥移情别恋


    某天晚上，他刚下播，正准备给秦衍发日常汇报，手机先一步亮了起来。


    风轻云淡：下周回国。


    风轻云淡：航班号：CAXXXX。


    风轻云淡：预计下周三下午三点半落地。


    温叙舟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心跳莫名感到有些快。下周？周三？这么快？！


    他赶紧回复。


    粥：真的吗？衍哥你要回来了？[激动.gif]


    粥：下周三下午三点半？我记住了。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顺利的话。


    温叙舟抱着手机，忍不住笑，心里像是炸开了一小朵烟花，又甜又晕。他终于要回来了，那个荷花头像，声音好听，会打太极看《三体》，还会做饭，关键时刻总能给他安全感的老干部要回来了！


    不过回来……然后呢？他们会见面吗？网恋……要奔现了？


    他马上跟陈思哲发消息。


    粥：哲哲，哲哲，在不在，紧急情况——[疯狂摇晃]


    哲哲：？你家电子宠物又给你刷航母了？


    粥：比刷航母还刺激，他要回来了！


    哲哲：谁？秦衍？[震惊]


    粥：对，刚给我发消息，下周三的飞机！


    哲哲：卧槽！真·奔现预警？！


    哲哲：可以啊粥粥！终于要见到你家老干部真人了！激动吗？


    粥：激动……但也有点慌……[对手指]


    粥：你说……他会不会跟我想象中……差距很大啊？


    哲哲：嗯……理论上来说，声音好听的人大概率不丑，但……万一呢？[摸下巴]


    哲哲：毕竟是个能当你叔的男人，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是个秃顶啤酒肚的油腻大叔，你可别当场哭出来。


    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怒]


    哲哲：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降低心理预期，惊喜来得更猛烈。


    哲哲：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么有钱，就算颜值差点，气质应该也能撑住吧？


    粥：……我更慌了。


    哲哲：慌什么，反正隔着网线你都“喜欢”了，见了面大不了闭眼啃。[狗头]


    粥：陈思哲……[抓狂]


    哲哲：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们粥粥这么可爱，你家老干部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哲哲：到时候记得第一时间给我发照片，让我也康康。


    粥：……我尽量。


    和陈思哲插科打诨一番，温叙舟心里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但期待和忐忑依旧交织着。他重新点开和秦衍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打字。


    粥：衍哥～你那边航班落地后，是直接回家吗？还是先去公司呀？[好奇探头]


    粥：路上会不会很堵呀？


    他发出去，心脏提着，暗暗希望对方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他想去接机。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风轻云淡：不确定。


    风轻云淡：可能先回公司处理点事。


    风轻云淡：航班容易延误，时间说不准。


    风轻云淡：你别折腾，在家等就好。


    他有点失落，但还是乖乖回复。


    粥：哦……好吧。


    粥：那衍哥你路上注意安全，累了就好好休息，别急着处理工作～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知道。


    放下手机，温叙舟叹了口气。不去接机也好，万一真像陈思哲说的，是个见光死的大型翻车现场，在机场那种人多的地方岂不是很尴尬？在家等着……至少还有个缓冲余地。


    可是……他还是好想知道秦衍到底长什么样啊！！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得他坐立难安。既盼着时间快点过，又害怕时间过得太快。网恋奔现……果然是需要巨大勇气的。


    临近秦衍回国的日子。温叙舟从早上醒来就开始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直播也心不在焉，唱歌走调了好几次，被粉丝调侃“粥粥今天魂儿飞啦？”


    他请了第二天下午的假，即使他知道不可能碰上秦衍。


    三点多，他实在坐不住了。


    虽然秦衍说了让他别折腾在家等，但他实在好奇，决定找个借口出门，万一能在小区附近偶遇呢？虽然他知道不太可能。


    他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顺了两下头发，自言自语：“嗯，就说去超市买点东西，对，家里冰箱空了。”


    他磨磨蹭蹭地出了门，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溜达。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打量每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路过男性。看到一个穿着普通T恤遛狗的大叔，他松了口气，看到一个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中年男人，他的心又提起来，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又很失望，声音这么难听，肯定不是秦衍。


    眼看时间快四点了，他觉得自己这行为简直是傻子，转身往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走，打算买瓶水就回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便利店门口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迈步下车。


    温叙舟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很贵，长的很高。他侧对着温叙舟，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的气质沉稳而疏离。


    温叙舟愣住了，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这人也太帅了吧？感觉有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成熟魅力和强大气场。就像是林医生朋友圈合影里那个惊鸿一瞥的超级大帅哥走进了现实。


    温叙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眼睛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现实中居然真的有这种级别的帅哥？还出现在他家小区门口？


    就在这时，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温叙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一样，慌忙别开眼，脸更红了。他同手同脚地钻进了便利店。


    他躲在便利店玻璃门后，偷偷往外看。那个男人已经不再看他，对着车内的人说话，随后坐上车，走了。


    温叙舟见他终于走了，感觉腿有点软。


    “我的天……”他小声说，“也太帅了吧……这气质……这身材……小说男主照进现实啊……”


    他在便利店磨蹭了好一会儿，平复了心情，才拿着水去结账。走出便利店，他又在想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哪家的精英人士……以前好像没见过？


    回到自己家，温叙舟拿出手机，和陈思哲发消息。


    粥：哲哲，哲哲，我好像恋爱了！[捂心口]


    哲哲：？你家老干部还没见着呢，你就这么水灵灵的移情别恋了？[吃瓜]


    粥：不是，刚才出门买水，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我的天，西装眼镜禁欲系，气质绝了，帅得我腿软……


    哲哲：卧槽？真的假的？有多帅？比林医生朋友圈那个还帅？


    粥：帅，感觉跟那个是一个级别的，但真人冲击力更强，而且刚从一辆看着就很贵的黑车上下来！！


    哲哲：哇靠，你们小区藏龙卧虎啊！赶紧的，拍照了没？


    粥：哪敢拍啊，偷看还被发现了，尴尬死我了……[捂脸]


    哲哲：啧啧啧，瞧你这点出息，不过听起来是真极品啊，可惜了，名草估计有主了。


    粥：唉，看看就好，看看就好……[流口水]


    哲哲：行了，收收心，别忘了你家正牌电子男友今天回国！


    粥：知道啦知道啦～


    温叙舟想了想，又点开和秦衍的聊天界面，做贼心虚地发了条消息。


    粥：衍哥～你到了吗？[乖巧坐等]


    粥：刚才出门买水，看到个超级帅的西装帅哥，差点心动了一下下～[害羞]


    粥：不过还是我家衍哥最好，衍哥天下第一好！[疯狂比心]


    消息发出去，他想象着秦衍看到后可能……也许会吃醋？


    他等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风轻云淡：到了。


    风轻云淡：嗯。


    温叙舟眨了眨眼。就这？没别的了？不吃醋？不好奇？


    秦衍回国后的日子，似乎和之前隔着时差时没什么两样。他还是很忙，视频通话的频率没有增加，偶尔接通，屏幕那头也总是一片黑。温叙舟已经习惯了对着那片黑暗自言自语，分享日常，撒个娇。


    这天晚上，温叙舟刚结束直播，累瘫在椅子上，给秦衍拨了个视频过去。响了好一会儿，视频才被接通。


    “衍哥～我下播啦～”温叙舟向他撒娇，“今天好累啊，唱了快三个小时……”


    “嗯。”秦衍说话，“累了就早点休息。”


    “知道啦～你呢？还在忙吗？”


    “还有点事要处理。”秦衍回答。


    这时，视频那头隐约传来几声敲门声，接着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秦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紧急签批一下。”


    “秦总”？


    温叙舟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视频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和钢笔书写的声响，秦衍简单交代了几句，那个年轻男声应了一声“好的秦总”，脚步声便远去了。


    温叙舟安静不下来了。他心脏跳得有点快。秦总这个称呼……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小公司老板会有的待遇啊？


    他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问他：“衍哥……刚才……刚才那人叫你什么？秦……秦总？”


    21 秦总你是个好人我配不上你[心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秦衍说：“一个称呼而已。”


    “一个称呼而已？”温叙舟重复道，“这听着……像是大公司高管或者老板才有的称呼吧？衍哥，你……你公司规模到底多大啊？”


    他之前一直以为秦衍就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是个有点钱，但可能也就比中产强点的小老板。毕竟哪个真正的大老板会天天有空看直播，还跟个小主播视频闲聊啊？但现在……“秦总”这个称呼，让他不禁猜想另一种可能。


    秦衍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淡淡地说：“还好。不算小。”


    不算小？那是多大？温叙舟心里更没底了。


    “衍哥……”温叙舟问，“你……你没骗我吧？你真是开公司的？不是什么……别的吧？”


    “骗你做什么？”秦衍说，“当然是开公司的。”


    “可是……‘秦总’……”温叙舟小声说，“这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跟我之前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秦衍问。


    “就……感觉更……更……”温叙舟搜肠刮肚地想形容词，“更高不可攀？更……像电视里那种？”


    “傻。”秦衍说，“我还是我。”


    温叙舟抿了抿嘴。


    话是这么说，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啊！之前他还能心安理得地觉得两人差距没那么大，甚至有点势均力敌的错觉。可现在……如果秦衍真的是个不得了的大老板……那他们这算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哦……”他闷闷地应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天了。


    秦衍说：“明天还去超市兼职？”


    “啊？嗯……去的。”温叙舟心不在焉地回答。


    “嗯。别太累。”秦衍说，“早点休息。”


    “知道了……衍哥你也早点休息。”温叙舟的声音有点蔫。


    “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后，温叙舟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翻江倒海。


    秦总……


    他点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上悬停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字。他怕。怕搜出来的结果是他无法想象的庞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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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也怕……万一什么都搜不到，那意味着可能更复杂。


    他之前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以为对方只是个有点钱的普通“大叔”？


    自从知道了“秦总”这个称呼，温叙舟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他努力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面对秦衍时，总忍不住去探究。


    这天下午，他准备出门去超市兼职，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林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风衣，应该是刚下班回来。


    “林医生。”温叙舟打了个招呼。


    “嗯。”林屿点点头，“最近直播也挺顺利吧？”


    “还……还行吧。”温叙舟回答道。


    “那就好。”林屿看着他，像是随口一提，“网络关系复杂，隔着屏幕，真真假假难辨。涉及金钱往来，还是谨慎些好。”


    温叙舟愣了愣，林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和秦衍的关系吗？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只是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随口提醒？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被冒犯了，下意识地就为秦衍辩护：“林医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我心里有数。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林屿问他：“是吗？”


    “当然。”温叙舟说。


    “嗯。”林屿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注意安全。”说完，便转身朝自己家门走去。


    温叙舟站在原地，看着林屿关上门。林医生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和秦衍……应该不认识吧？


    周末晚上，平台人气主播喵喵酱筹备已久的“夏日线上歌会”如期举行。温叙舟也收到了连麦邀请。他调整好设备，进入了喵喵酱的直播间。


    歌会气氛非常热闹，好几个主播连麦互动，唱歌玩游戏，弹幕和礼物刷个不停。作为近期话题度不低的主播，温叙舟一出现，就被喵喵酱和其他起哄的主播调侃。


    “欢迎我们粥粥宝贝——”喵喵酱甜甜地说，“粥粥今天好帅啊，对了，你家那位神秘的榜一衍神呢？今天歌会这么热闹，他不来给你撑撑场面嘛？”


    “对啊对啊，衍神今天会不会空降啊？”另一个连麦的主播也跟着起哄。


    温叙舟被他们闹得有点脸红，解释道：“衍哥他……他最近工作忙，可能没空来看啦～大家别闹。”


    「呼叫衍神！」


    「衍神快来！你家粥粥被调戏啦！」


    「用户‘嗑糖专业户’送出棒棒糖x99！」


    温叙舟今晚唱歌唱得很投入，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在了脑后。


    就在歌会进行到后半段，大家玩接龙游戏的时候，喵喵酱突然发现了什么，说：“有个小号点歌诶？点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粥粥？哇，这歌有点年代感哦，不过很好听。”


    温叙舟愣了一下，点歌送给他？还是个没什么等级的小号？他顺着喵喵酱念出的ID看去，那是个系统默认的ID，等级很低，没有贵族标识，混在一堆刷屏的弹幕里毫不起眼。


    「谁啊？点这么老的歌？」


    「可能是粥粥的怀旧粉？」


    「这歌挺经典的啊！」


    「用户‘系统默认ID_7b3’点播《月亮代表我的心》x1！」


    喵喵酱笑着问：“粥粥，这位点歌的朋友你认识吗？要不要满足一下粉丝心愿，唱一段？”


    温叙舟看着那个陌生的ID，有点疑惑，他确实不认识。但点歌唱一段也是歌会常有的互动，他不好拒绝，便点点头：“好啊，谢谢这位朋友的点歌，我唱一小段吧。”


    他清了清嗓子，跟着伴奏唱起了这首经典老歌。唱的时候，他莫名觉得……这点歌人的口味，怎么有点熟悉？这种沉稳又略带老派的风格……


    歌会结束后，温叙舟回到自己的直播间，和粉丝又聊了几句才下播。他刚摘下耳机，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秦衍的消息。


    风轻云淡：歌很好听。


    温叙舟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夸赞，愣了一下。歌？什么歌？他今天唱了好多首呢。是指歌会上唱的？秦衍怎么知道？他不是说忙，没空看吗？


    难道……


    难道……秦衍就是那个点播《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小号？！


    粥：衍哥？！


    粥：你刚才……去看歌会了？！


    粥：那个……那个点《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小号……是不是你？！[震惊猫猫头.jpg]


    消息发出去。


    几秒后，回复跳了出来。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去听了听。


    温叙舟鼻子突然有点发酸。所以……秦衍即使工作那么忙，还是抽空去了歌会，甚至特意换了个不起眼的小号，默默点了一首歌送给他，听他唱完，然后才发消息告诉他“歌很好听”……


    粥：衍哥……[眼泪汪汪]


    粥：谢谢你……


    风轻云淡：嗯。


    风轻云淡：应该的。


    风轻云淡：早点休息。


    秦总这个称呼刻在了他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提醒他两人之间存在的鸿沟。也许林医生说的对。


    他反复回想和秦衍认识的点点滴滴。秦衍总是毫不吝啬给他礼物打赏，在他伤心时抚慰他，还说喜欢他……这一切都真实地让他心动和依赖。但秦总这个身份，又让这一切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清真面目。


    他忍不住去想：秦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公司到底有多大？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小主播这么好？是真的喜欢，还是为了养个电子宠物解闷？


    他坐立难安。他开始在每次和秦衍视频或聊天时，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敬业，笑容更甜，语气更软，讨好他，用更完美的营业状态来维系这段关系。


    他也会小心翼翼装作不经意地试探他：


    “衍哥～你最近好像特别忙哦，公司事情很多吗？”


    “嗯。有点。”秦衍回答道。


    “是……很大的项目吗？”他问。


    “还好。”秦衍似乎并不想多谈工作，“琐事。”


    或者，在某次聊起网上八卦时，他会假装好奇地问：“衍哥，你说那些特别有钱的大老板，是不是都特别难捉摸，心思很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秦衍说：“为什么这么问？”


    “就……随便聊聊嘛～感觉他们和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想多了。”秦衍说话，“都是普通人。”


    秦衍的回答总是听不出什么情绪，也探不出更多信息。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反而让温叙舟心里的猜测更加飘忽不定。


    秦衍察觉到了他的别扭，但可能误解了原因。他没有追问，只是给予他关心。


    比如，温叙舟某天随口抱怨了一句晚上不知道吃什么，外卖都吃腻了。第二天晚上，就有一家高级餐厅的外送员提着精致的保温食盒按响了他的门铃。


    又比如，天气转凉，他直播时打了个喷嚏。下播后就会收到秦衍的消息：“降温了，记得加衣。”第二天，一件质感很好的品牌新款外套就送到了他家。


    22 烦恼 黑子说话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确实让温叙舟感到被重视和宠爱。


    但与此同时，那份不安感，不仅没有消除，反而像藤蔓一样，悄悄在他心里缠绕得更紧了。


    他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陈思哲。


    粥：哲哲，我好像有点慌……[纠结]


    哲哲：怎么了？你家秦总又给你空投什么好东西了？[羡慕嫉妒恨]


    粥：不是……就是……感觉他对我越好，我越觉得不真实……


    粥：我们差距太大了，他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可能顶我超市兼职好几个月的工资……


    哲哲：……这倒是。贫富差距是有点扎心。


    哲哲：不过粥啊，往好了想，至少他舍得给你花，说明是在意你的嘛。


    粥：可是……这种在意，万一只是他闲暇时打发时间呢？就跟养个小猫小狗，高兴了就逗逗，给买点好东西……


    哲哲：呃……你这个比喻有点伤人了啊。


    哲哲：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网恋这东西，本来就虚得很。


    哲哲：反正……你保护好自己吧，无论是感情还是……呃……金钱方面？虽然目前看来都是他在给你花钱。


    哲哲：总之，别陷得太快，保持清醒。


    陈思哲的话浇熄了温叙舟心中那点侥幸的暖意，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现实的骨感。


    这种复杂纠结的心情持续了好几天，直接影响了温叙舟直播的状态。虽然他强打精神，但偶尔走神和低落还是被细心的粉丝发现了。


    「粥粥今天好像不开心？」


    「宝贝怎么了？感觉没什么精神？」


    「用户‘粥粥宝宝的小天使’送出小心心x10！」


    这天直播，温叙舟唱完一首慢歌，情绪正有些沉浸，公屏上突然冒出了几条不合群的弹幕：


    「主播这是被金主包养了？榜一刷那么多钱，睡了几次啊？」


    「攀高枝的感觉怎么样？伺候老男人辛苦吗？」


    「表面清纯，私下不知道多骚呢！」


    温叙舟看着那几条恶意弹幕，脸色瞬间白了，拿着麦克风的手抖了一下，歌声戛然而止。


    虽然房管马上将那些人禁言踢出，但那些恶毒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里，心里。


    直播间的气氛变了，粉丝们纷纷刷屏安慰和反击，但温叙舟什么也看不进去了。他勉强对着镜头笑了笑：“没……没事，家人们，我们继续……”


    后半场直播，他完全是在强颜欢笑，脑子里只有那些恶言恶语。


    一下播，他连日常汇报都忘了给秦衍发，直接关掉电脑，躺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发冷，委屈和难堪的情绪实在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来自“风轻云淡”的视频通话邀请。


    温叙舟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他还没说话，秦衍低沉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他冷冷地说道：


    “刚才直播，谁欺负你了？”


    温叙舟的鼻子一酸，憋了半天的委屈爆发了，带着哭腔说道：“衍哥……他们……他们说我被包养……说我攀高枝……说那些难听的话……”


    他断断续续地把直播时遇到的黑粉攻击说了出来，越说越难过，眼泪都快兜不住了。


    视频那头的秦衍安静听着，等他稍微平静一点，他才说话：“别理他们。一群跳梁小丑。”


    “我知道……可是……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温叙舟吸了吸鼻子。


    “嗯。”秦衍应声，“这事我来处理。和上次一样，别担心。”


    他的语气让人深信不疑，仿佛解决这种问题只是举手之劳。温叙舟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但同时也让他心里那点关于“秦总”身份的猜测再次浮现。他到底……有多大能量？


    “谢谢衍哥……”他小声说。


    “嗯。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秦衍说，“明天就好了。”


    挂了视频，温叙舟的心情复杂难言。一方面，秦衍毫不犹豫的维护让他感到安心和依赖。另一方面，这种仿佛能轻易摆平一切麻烦的大佬姿态，又让他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更甚。


    他不想再这样被动地猜测和不安下去。他决定做点什么，试图拉近这种虚拟的距离，让这段关系变得更真实一些。


    他开始更细致地向秦衍分享自己的日常，不再只是报备直播和吃饭，而是拍一些vlog发过去。


    比如，他尝试做秦衍教他的红烧肉，结果手忙脚乱差点把糖色炒糊，厨房弄得一团糟。他对着镜头哭丧着脸：“衍哥……我好像又把红烧肉做成黑炭肉了……[视频]”


    这些视频充分体现出了温叙舟生活的真实，和他直播间里光鲜亮丽的样子截然不同。


    秦衍的回复总是很及时，内容也一如既往的字少，但都是正面反馈。


    风轻云淡：可爱。


    风轻云淡：下次教你更简单的。


    偶尔，在温叙舟的强烈要求下，秦衍也会分享一点自己的日常。


    风轻云淡：刚开完会。[图片：会议室一角，昂贵的实木长桌和皮质座椅]


    风轻云淡：在看文件。[图片：办公桌一角，Mac电脑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子的logo看起来很高级]


    风轻云淡：吃了工作餐。[图片：某家知名高端餐厅的便当盒，菜色精致]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的依旧是一个精英，忙碌，生活品质极高的秦总形象。背景音里偶尔能听到的似乎是他下属汇报工作的声音，或者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但人的部分始终缺失。


    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让温叙舟更加心痒难耐。他再次提出要求。


    粥：衍哥～你办公室窗外风景好不好看呀？想看看～[撒娇]


    粥：或者……你养的花？你上次说有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温叙舟以为又要被拒绝时，视频通话的界面突然亮起，接通了。屏幕那头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几秒后，摄像头似乎被切换了方向，对准了落地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一览无余，视野极佳。


    “哇……衍哥，你这办公室风景也太棒了吧！”


    摄像头很快又切换回来，对准了办公桌一角的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


    “嗯。”秦衍说，“只有这个好养。”


    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钟，而且依旧没看到人，但能看到他工作环境的一角，听到他亲口说话，温叙舟心里还是很满足感，仿佛窥见了一点对方真实生活的边角。但这让他更加渴望了解全部。


    线下，他偶尔会遇到林屿医生。有一次在电梯里碰到，林屿看着他，忽然开口说话：“温叙舟。”


    温叙舟看他：“嗯？”


    “嗯。”林屿说，“之前说的话，只是基于邻居身份的常规提醒，没有其他意思，不必多想。”


    温叙舟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有点尴尬，笑了笑：“我知道的林医生，谢谢关心。”


    林屿这番特意解释，反而让温叙舟心里更加嘀咕。林医生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他这种身份的人，为什么会关注一个邻居的网恋情况还特意解释？他和秦衍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直播黑粉事件后的第二天，温叙舟的心情依旧有些低落。他打开直播软件，准备开始今天的直播，但心里还有点担心，生怕又看到什么不好的言论。


    刚登录后台，一条来自平台超管的官方消息弹了出来。


    【粥粥您好，关于您昨日直播中遭遇恶意攻击一事，平台已根据社区规则对涉事ID进行永久封禁处理，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祝您直播愉快。】


    温叙舟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永久封禁？还保留追究法律责任？这处理速度和力度也太快太狠了吧？


    肯定又是秦衍干的。


    下播后，他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秦衍给予了他很多安全感，他欠秦衍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他点开和秦衍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才发出去。


    粥：衍哥，谢谢你。[鞠躬]


    粥：又给你添麻烦了……[对手指]


    消息发出去，等着对方回复。


    过了一会儿，秦衍的消息回了过来。


    风轻云淡：小事。


    风轻云淡：不必在意。


    此话一出，温叙舟算是放心了点，但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温叙舟的状态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他唱歌互动时，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不像以前那样放得开。


    「粥粥好像还是有点没精神？」


    「宝贝不怕，坏人都被赶跑啦！」


    「用户‘守护粥宝’送出安慰抱抱x10！」


    榜一的位置上，衍衍那个荷花头像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刷着那些几十块和几百块的礼物。


    温叙舟最近直播的状态确实不太好。虽然黑粉事件被秦衍摆平，但他难以完全放松。唱歌时会检查歌词有没有歧义，互动时会斟酌措辞，生怕再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他努力想表现得和以前一样，但那种紧绷的感觉，还是被屏幕那头的人察觉到了。


    23 奔现1 男朋友太丑怎么办


    这天晚上，他刚下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响了起来，秦衍的视频通话邀请。


    温叙舟接通了视频。


    “衍哥……”他先开口。


    “嗯。”秦衍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问直播累不累，而是沉默了几秒后，直接开口，“舟舟，你最近在躲我。”


    温叙舟吸了口气，下意识想否认：“没有啊衍哥，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不是因为累。”秦衍打断他，耐心地跟他说道，“是因为上次那些话？还是因为……我？”


    温叙舟说不出话来。秦衍的敏锐让他无所适从，也让他心里积压的那些不安和委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视频那头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焦虑。”秦衍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直播时那个完美的人设，而是因为你本身。是你私下有点迷糊，做饭会搞砸，被猫欺负了会委屈，收到小礼物会开心得像个小孩的样子。是你很真实，很努力的样子。”


    温叙舟听着这番话，垂下眼眸思考。


    “我知道你一直在猜我是什么人。”秦衍继续说，“我不说，不是想骗你，是怕你知道的太早，被‘秦总’这个身份吓跑，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现在……我想正式地邀请你。”


    “舟舟，我们见面吧。”


    “我不想再隔着屏幕喜欢你了。”


    温叙舟听到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见面？秦衍主动提出要见面？那个他一直好奇期待又害怕的奔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提上了日程？


    他脑子里很乱，心脏狂跳。


    “好……”他现在说话都忘了过脑子，“见面……”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视频那头也安静了一瞬，然后秦衍的声音传来：“嗯。那我安排。”


    又简单聊了两句，视频挂断了。


    温叙舟握着手机，呆呆地在房间里站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消化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和秦衍见面？！那个可能是秃顶啤酒肚油腻大叔的秦总？那个声音好听，品味老派，能量巨大，让他既依赖又不安的老干部？


    “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疯了？！”温叙舟惨叫一声。


    刚才一定是被秦衍的美声和告白冲昏了头脑！怎么会就这么答应了呢？！


    “万一……万一他真的秃顶怎么办？啤酒肚？穿着紧身Polo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开口就是‘丫头，眼神骗不了人’？”


    温叙舟脑子里过了无数个“见光死”的恐怖画面，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绝望。


    他扑到床上哀嚎：“完了完了完了……温叙舟你个大傻子！你怎么就答应了呢！到时候怎么办啊？跑都来不及跑！”


    温叙舟现在急需一个宣泄口，急需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他抓起手机，给陈思哲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


    “喂？粥粥？”


    “哲哲我完了，我闯大祸了——”温叙舟语无伦次，“我答应了，我答应了，我怎么能答应呢？！”


    “答应什么了？你慢点说，别急。”陈思哲被他吓了一跳。


    “见面，秦衍！他刚才跟我视频，说……说不想再隔着屏幕喜欢我了，要见面！我……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温叙竹倒豆子一样把事情说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办啊哲哲，万一他真人是个……是个灾难现场怎么办？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思哲惊天动地道：“卧槽？！真的假的？！秦衍主动提见面了？！姐妹，你这是要奔现啊，这是要嫁入豪门的节奏啊！”


    “嫁什么豪门啊！”温叙舟欲哭无泪，“我现在只想连夜买站票逃跑……”


    “跑什么跑，多大点事儿～”陈思哲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听我的，粥，这可是好事，你想啊，他那么有钱，对你又大方，声音还好听，就算真人颜值稍微……呃……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尽如人意，那又怎么样？你又不亏！”


    “什么叫不亏啊……”温叙舟小声说，“我……”


    “别我我我了，”陈思哲打断他，“你摸着良心说，你一开始接近他，图什么呢？不就是图他刷火箭稳定输出吗？现在人家声音也对上了，对你又体贴入微，还帮你摆平麻烦，简直就是完美金……啊不，完美男友模板。现在只是附加了一个见面环节而已，你怕什么？”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自认为很完美的建议：“听哥的，见了面，帅，那就继续谈，皆大欢喜。丑，那就当场找个借口分了，反正他给你花的那些钱又不会要回去，你这波怎么算都是血赚不亏好吗！”


    温叙舟听着这番极度现实的言论，心里有点堵，有点难受，他说：“哲哲……我不是……我不是只图他的钱……”


    “得了吧你，跟我还装什么纯情小白花？”陈思哲说，“一开始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就是喜欢他的稳定打赏’？现在加上声音好听、对你好这些buff，你已经赚翻了好吗，别想那么多，见，必须见！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见温叙舟还在那边哼哼唧唧地犹豫，陈思哲开始帮他出谋划策，甚至设计了详细的逃生方案：“这样，为了安全起见，你跟他约法三章。第一，必须约在市中心人流量巨大的公共场所，比如那个新开的星空咖啡馆，落地窗，采光好，看得清。第二，时间定在周末下午，人多，安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思哲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见面之后，如果发现情况不对，颜值严重低于你的心理底线，你就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给我发消息，我这边随时待命，五分钟之内绝对给你打救命电话，你就借口说‘我妈突然叫我回家吃饭’、‘家里水管爆了’、‘房东突然查房’……随便什么理由，立马开溜，这不是很完美。”


    温叙舟听着陈思哲在那头饶有兴致规划着见光死后的逃跑路线，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哲哲……”他说，“这样……这样不太好吧？感觉像是在算计他……他对我挺好的……”


    “哎哟我的傻粥啊……”陈思哲叹了口气，“这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叫自我保护，网恋有风险，奔现需谨慎，懂不懂？再说了，他对你好，你也没亏待他啊，天天陪聊陪笑的……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就这么定了，到时候给我实时汇报战况呗。”


    又瞎安慰了几句，陈思哲才挂了电话。


    温叙舟放下手机，感觉经过这番电话心里更乱了。陈思哲的话提醒了他最初那并不纯粹的心思，此刻他却犹豫和退缩，有些难堪。


    他确实一开始是冲着秦衍的打赏去的。可后来那些陪伴和关心……这些都是真的啊。


    他现在答应见面，却还在心里预设着最坏的结果，甚至和朋友计划好了逃生路线……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他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里两个小人吵得天翻地覆。


    一个小人喊着：“陈思哲说得对，血赚不亏，怕什么！”


    另一个小人小声说：“可是……他是真的喜欢我吧？我这样……是不是太坏了？”


    他辗转反侧，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温叙舟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天人交战。


    但当他看到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一脸纠结的自己时，突然想到：不管秦衍长什么样，他自己总不能太邋遢吧？


    不行不行，不能丢人。


    就算要见光死，也得死得好看点。


    他决定先从改造自己的小窝开始。


    平时直播，他只收拾镜头能拍到的那一块地方，其他地方……嗯，有点乱。


    他撸起袖子，开始了大扫除。


    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书架……他干得热火朝天，连床底下积灰的角落都没放过。


    收拾到衣柜时，他看着里面几件被单独挂在一边的衣服，愣了一下，这些都是秦衍给他买的。


    打扫完卫生，他看着干干净净的房间，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他想了想，跑下楼，去附近的花店买了一盆小绿萝。把绿萝放在窗台上，整个房间顿时显得温馨又有生气。


    终于收工，他累倒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桌上，是秦衍送他的那副耳机，他直播和剪辑视频时天天用。


    原来他早已融入他的生活，就像风吹过空气一样自然。他习惯了每天收到秦衍的问候，习惯了和他分享琐事，习惯了在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到他，也习惯了他的关心。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个人已经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依赖的，早就不只是那些看得见的礼物和打赏了。


    温叙舟的心有点酸，又有点胀。


    他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傻傻地开始练习见面时的打招呼。


    他对着镜子挥了挥手：“嗨……衍哥？好久不见……呃，不对，是第一次见……”


    感觉太刻意了，他摇摇头，换了个表情：“你好，秦先生？我是温叙舟……”


    秦先生这个称呼一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太正式太疏远了，好像下属见领导。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又回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紧张到脸红的自己，小声说：


    “我是粥粥……”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愣住了。这句话，不就是他每次和秦衍视频时，最常用的开场白吗？


    原来最真实的自己，早就已经呈现在对方面前了。那个会迷糊、会犯懒、会开心、也会委屈的自己，秦衍早就通过屏幕见过无数次了。而秦衍喜欢的，恰恰就是这个真实的他。


    他突然明悟了。


    他根本不是害怕秦衍长得不好看。


    他是害怕自己会失望。


    害怕这段建立在虚拟基础上的感情，会因为现实的照进而破碎。


    害怕自己那颗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沉沦的心，会受到伤害。


    温叙舟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完了……”他小声对自己说，“温叙舟，你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只是喜欢他的钱，不只是喜欢他的声音，也不只是喜欢他对我的好……”


    “就是喜欢他这个人。是秦衍。”

 17.八合一2

    24 奔现2 男朋友太帅怎么办


    自从温叙舟自我剖白后，他陷入了奔现前的焦灼备战状态。


    他这边刚认清自己的心意，秦衍那边就已经雷厉风行地把见面提上了日程。第二天下午，温叙舟的手机收到了秦衍发来的几个备选地点。


    风轻云淡：周六有空吗？


    风轻云淡：[图片][图片][图片]


    风轻云淡：看看喜欢哪个环境？或者你有其他想去的店？


    温叙舟点开图片一看，差点被闪瞎眼。图片里不是那种需要提前几个月预约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就是看起来就贵得离谱且隐私极好的私人会所，环境优雅高贵。


    这哪里是网友见面？这分明是霸道总裁带小娇妻出街的配置。


    温叙舟回忆起陈思哲的安全守则第一条：人流量巨大的公共场所。


    粥：衍哥……这些地方看起来都好高级啊……[擦汗]


    粥：我们……我们能不能约个简单点的地方？比如……市中心那家新开的星空咖啡馆？就……就喝个咖啡？[对手指]


    粥：那里落地窗很大，采光挺好的～


    消息发出去，他等他回复，生怕秦衍觉得他小家子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


    风轻云淡：咖啡馆？


    风轻云淡：好。


    风轻云淡：周六下午三点，星空咖啡馆。


    风轻云淡：我让助理订位。


    看到秦衍答应，温叙舟松了口气，但让助理订位这几个字又让他无语了一下。好吧，这很“秦总”。


    地点时间一定下来，温叙舟就进入了精神分裂状态。


    一会儿对着镜子哀嚎：“完蛋了完蛋了，周六就要见光死了，我现在反悔装病还来得及吗？”


    一会儿又抱着手机傻笑：“万一呢？万一声音那么好听的人，长得也不错呢？说不定是个惊喜呢？”


    他开始了疯狂的变美计划。每天敷两张面膜，严格戒糖戒辣，甚至还跑去咨询了理发师要不要换个新发型，但最后被陈思哲拉住了：“你敢剪头发，我就不要你这个闺蜜了。”


    衣柜里的衣服被他翻来覆去搭配了无数遍，最后决定就穿秦衍之前送的那件浅色卫衣和一条牛仔裤，既不会很正式，又能隐隐约约暗示你送的衣服我很喜欢。


    他和陈思哲已经聊天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粥：哲哲，这件卫衣怎么样？会不会太随意了？[图片]


    哲哲：不错不错，心机婊，穿他送的衣服，暗示朕很满意你的品味～


    粥：那我要不要喷点香水？就你上次说很好闻那个？


    哲哲：喷，必须喷，若有若无的勾引最致命了好吧。


    粥：见面第一句说什么啊？“嗨”还是“你好”？握手吗？还是点点头就算了？


    哲哲：自然点，就当见网友，对了，逃生暗号还记得吧？一有不对，立刻发[炸弹]这个表情，我电话秒到。


    粥：……记住了。[流汗]


    和秦衍视频的时候，温叙舟的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说话也结巴。


    “不用紧张。”秦衍对他说，“只是见个面，喝杯咖啡，聊聊天。不用有压力。”


    他越是这么说，温叙舟心里就越是在想，他脾气这么好，这么体贴，是不是因为长相真的有点抱歉，所以在提前给他做心理建设啊？


    转眼就到了周六。


    温叙舟一大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心跳从睁眼那一刻起就就没慢下来过。他洗了澡，仔仔细细地刮了本来就没几根的胡子，敷了面膜，穿上那身精心挑选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头发抓了又抓，怎么都觉得不满意。


    “冷静，温叙舟，冷静！”他对着镜子深呼吸，“最坏的结果就是妈叫我回家吃饭，不怕！”


    他为了这次约会，连直播那边都顾不上了，下午两点，他就坐不住了，提前出了门。他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平复一下快要爆炸的心脏。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星空咖啡馆。这家店果然很受欢迎，周末下午几乎坐满了人，落地窗外阳光明媚，人来人往。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采光好，然后点了一杯冰美式，没喝几口，一直搅动着吸管，一直看着门口，每进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性，他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然后又失望地落回去。


    两点五十分，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抓起来看。


    风轻云淡：我出发了。


    风轻云淡：待会见，粥粥。


    简简单单的两行字，却像是有千斤重，砸得温叙舟手都抖了一下。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温叙舟猛地喝了一大口冰咖啡。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陈思哲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那个炸弹表情上，随时准备按下。


    完了完了完了，终极审判，就要来了……


    温叙舟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时，一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驶到咖啡馆外的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一条长腿迈了出来，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温叙舟也忘了他的秦衍，目光被这位大长腿吸引过去。


    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站直了身体。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外面套着件大衣。身姿挺拔，肩线平直，比例看起来很好。


    他侧头，对车内的人说了句话，温叙舟看见他挺直的鼻梁，上面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矜贵成熟，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咖啡馆里原本嘈杂的声音似乎都低了下去，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女生，都不由自主地被窗外那个男人吸引。


    温叙舟也看呆了。


    卧槽，好巧，这不就是上次那个出现在他家小区楼下的帅哥，他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极品帅哥交代完事情，关上车门，转身朝着咖啡馆门口走来。温叙舟的心脏没出息地跟着对方的脚步越跳越快。


    “等等……他……他好像朝我这边走过来了？”温叙舟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谬，“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衍衍是个打太极看《三体》用荷花头像的老干部啊。应该是穿着中山装或者老头衫，端着保温杯的那种，怎么可能是这种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精英男神？！”


    他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冰咖啡，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肯定是认错桌了……”


    但那帅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桌旁。


    温叙舟全身僵硬，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抬头。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磁性，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舟舟？”


    温叙舟突然抬起头，眼睛睁大，看着站在桌边的男人。逆着光，对方镜片后的眼神看不分明。


    “？”


    “？？？”


    衍衍衍衍……衍哥？！


    温叙舟瞬间大脑宕机，手里的咖啡杯差点就掉在地上。


    他幻想过一万种见面时的场景，预设过无数种见光死的惨状，甚至连妈叫我回家吃饭的逃生台词都演练了无数遍……


    唯独没有这一种。


    眼前这个人，和他想象中的“老干部”、“大叔”、“秦总”……没！有！一！丝！一！毫！的！重！合！


    温叙舟瞬间脸红。之前还计划了这么多，现在看来，好尴尬啊……


    逃你妈啊……这要是跑了，他温叙舟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子！


    温叙舟舌头跟打了结似的：“衍……衍哥？！你……你你你……”


    秦衍看着眼前这个傻傻的脸红的男孩，笑了笑。他在温叙舟对面的位置坐下，将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嗯。”他应了一声。在现实中的声音，比平时通过电流传来的更加好听。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叙舟语无伦次的样子，调侃道：


    “怎么？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温叙舟看着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气质矜贵清冷的脸，和之前想象的秃顶啤酒肚大叔反差太大。


    他疑惑道：“你你……你是不是他找来的替身演员？声音像的那种？他是不是不好意思来，花钱雇你来的？”


    秦衍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十指交叠，从容不迫。


    “没找替身。”他说，“如假包换。”


    “我不信，”温叙舟说，“你怎么证明你是他？”


    秦衍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样，觉得很有意思。他沉吟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思考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然后，他看着温叙舟的脸，缓缓开口：


    “处吗，小哥哥？”


    温叙舟：“……”


    ……行吧，他还记得当时这句话把他雷得外焦里嫩来着。


    温叙舟现在感觉有点石化。好尴尬，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立刻穿越回十分钟前，掐死那个还在担心见光死的自己。


    “现在信了？”秦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温叙舟低下头：“可是……你之前明明说，你打太极，养养花，看看书，听起来就是个……就是个退休老干部的风格啊……”


    秦衍闻言，轻轻笑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打的是格斗，养的是公司后花园的花，看的是商业战略报告书。”他顿了顿，看向温叙舟，补充道，“不算吗？”


    温叙舟：“……”


    这根本就是文字游戏！是降维打击！


    温叙舟此时CPU□□烧了，他呆呆地看着对面那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凡尔赛的话的帅哥，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形成的世界观正在咔嚓碎裂。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秃顶啤酒肚的老干部，只有一个帅得惨绝人寰，有钱有势，还特么会打格斗的顶级精英。


    温叙舟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一下此刻的心情，但收效甚微。他抬起头，有点难以置信地确认：“所以……你真的是衍哥？”


    秦衍看着他终于慢慢接受现实的样子，眼神变得温柔，戏谑和调侃的意味褪去。


    “嗯。”他点头，“是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假包换的……你的衍哥。”


    25 约会如何让老公宠你一辈子


    温叙舟看着对面那个秦衍，他是真实存在的，不再是那个仅供他想象的、虚拟秦衍。


    他心跳快得离谱：“那……衍哥，我们现在……见也见过了，接下来……做点什么？总不能一直干坐着喝咖啡吧？”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秦衍说道，“要不……我们去约会？”


    秦衍温柔地笑了笑：“好。你想去哪里？”


    “我……”温叙舟卡壳了，他根本没想过后续计划，“呃……我也不知道……衍哥你定吧？我都可以的。”


    秦衍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拿出手机：“我让助理安排一下附近的……”


    “别别别，”温叙舟赶紧制止，“不用不用，就随便逛逛就好，不用那么麻烦的。”他可不想第一次约会就搞得像总裁视察一样。


    秦衍从善如流地收起手机：“好。听你的。”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时。温叙舟才想起来还有个重要人物需要汇报一下。他掏出手机，对秦衍不好意思地笑笑：“衍哥你等我一下哈，我跟我朋友说一声，不然他该以为我被人贩子拐跑了……”


    他点开和陈思哲的聊天界面，地打字。


    粥：哲哲，哲哲，还活着，警报解除～[胜利]


    哲哲：？？？见到人了？怎么样？是不是油腻大叔？需不需要我打电话救你？


    粥：[图片]（现场偷偷拍的）


    粥：呐，这我男朋友～[嘚瑟]


    哲哲：？？？


    哲哲：这帅哥谁啊？你从哪儿临时雇来的演员？多少钱一天？看起来质量不错啊。


    哲哲：你不要你家老干部了？


    粥：[翻白眼]


    粥：这就是我家老干部。


    哲哲：？？？？？？？？


    哲哲：卧槽？？？？？？真的假的？你确定没认错人？这颜值这气质你跟我说是那个用荷花头像打太极的老干部？


    粥：千真万确，声音都一样，就是他！


    哲哲：！！！！！！


    哲哲：温叙舟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他妈是中了头等奖啊！！！


    哲哲：赶紧的，抱紧大腿，千万别撒手，这门婚事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哲哲：记得请客吃饭，我要吃最贵的！！！


    温叙舟忍不住笑出声，心里那点小得意都快溢出来了。他回了一句“回头再说”，便心满意足地关掉了手机。


    抬头，秦衍已经穿好了大衣，正站在桌边等他。温叙舟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走过去。


    刚才两人都坐着还没太觉得，这一站起来，温叙舟才真切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他自认175的身高在南方也算标准，平时还得瑟一下，可现在往秦衍身边一站，他感觉自己瞬间矮了一大截。秦衍的身高绝对超过185了，甚至看起来能直抵190，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温叙舟挺了挺背，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显得高一点，但效果甚微。他偷偷看了一眼秦衍，对方微微低头看着他。


    “好了？”秦衍问他。


    “嗯嗯，好了。”温叙舟赶紧点头，感觉脸颊又有点发热，靠得太近了。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温叙舟亦步亦趋地跟在秦衍身边，心里既兴奋又不知所措。他偷偷看着秦衍的脸，还是觉得有点像是在做梦。


    “衍哥……”他小声开口。


    “嗯？”秦衍回头看他。


    “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温叙舟仰头问他。


    秦衍看着他，阳光下，男孩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眼睛很纯净，盛着日光。他向温叙舟伸出手。


    “随便走走。”他说，“跟着我就好。”


    温叙舟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秦衍理所当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温叙舟低下头，红着脸笑了。


    午后的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和小摊。行人来来往往，还会有人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看，其实主要是看秦衍。温叙舟偷偷看了一眼身边那气质出众的男人，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衍哥……”温叙舟说，“我们……就这么一直走吗？”


    秦衍偏过头看他，询问道：“你想去哪里？”


    “我……”温叙舟卡壳了，他平时宅得要命，除了直播就是超市兼职，对约会这种高级活动毫无经验，“我也不知道……衍哥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啊？”


    秦衍想了想，回答道：“处理文件，开会，或者去俱乐部打拳。”


    温叙舟：“……” 打拳？听起来就很硬核。


    他摇头：“不不不，打拳就算了，我……我比较喜欢轻松点的活动……”他绞尽脑汁，“要不……我们去逛逛？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好。”秦衍从善如流，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路过一个文创街区，里面有不少小店。温叙舟拉着秦衍就往里走。


    “衍哥你看，这个手办好可爱啊。”温叙舟指着一个动漫角色的Q版手办说。


    “嗯。”秦衍点头，“喜欢就买。”


    “啊？不用不用，”温叙舟看了眼价格，受宠若惊，“我就看看，看看就好。”


    又路过一家卖各种新奇小玩意的杂货铺，温叙舟东摸摸西看看，拿起一个会发光的猫耳朵发箍戴在头上，对着镜子欣赏。


    秦衍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猫耳朵笑得没心没肺的男孩，温柔地笑了笑。


    “衍哥，好看吗？”温叙舟转过身，戴着猫耳朵问他。


    “嗯。”秦衍点头，“好看。”


    温叙舟脸一红，把发箍摘下来放回去：“就……就试试……”


    他们又逛了书店，唱片店，温叙舟跟秦衍分享自己喜欢的漫画和音乐，秦衍人狠话不多，在他纠结买哪本书时，直接帮他两本都买了。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逛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边层云尽染金黄。


    “衍哥，我好像有点饿了……”温叙舟摸了摸肚子说。下午情绪大起大落，又逛了这么久，确实消耗挺大的。


    秦衍抬手看了眼表：“嗯，该吃晚饭了。想吃什么？”


    温叙舟又开始犯难。他平时吃外卖居多，偶尔下馆子也是平价小馆子。跟秦衍一起总不能去吃麻辣烫吧？太丢脸了。


    “我……我都行，衍哥你定吧。”他再次把选择权交出去。


    秦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嗯，是我。订个位置，两个人，安静点的。对，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对温叙舟说：“附近有家店还不错，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吃辣？我们去吃火锅？”


    “好。”温叙舟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口味，点头答应。


    秦衍叫的车很快就到了。温叙舟跟着秦衍坐进后座，心里有点小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也是第一次和秦衍一起坐在这么私密的空间里。


    在车上，温叙舟偷偷给陈思哲发消息。


    粥：哲哲，现在在约会。


    哲哲：进展这么快？快，照片，拍一张。


    粥：[偷拍了一张秦衍的侧脸以及车窗外]


    粥：帅不帅？


    哲哲：wc，这么帅啊，这车看起来也好贵，温叙舟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哲哲：赶紧的，拿下，今晚别回来了～[捂嘴笑]


    粥：滚。


    温叙舟红着脸关掉手机，发现秦衍正在看他，于是手机藏起来，若无其事看着窗外的风景。


    两人在一家火锅店包厢里解决了晚餐。温叙舟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饭来张口的快乐，秦衍一直在给他投喂，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吃完火锅，温叙舟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秦衍叫来服务员结账。


    走出火锅店，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街道上热闹非凡。两人并肩站在路边，一时间又没了明确的目的地。


    温叙舟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心里琢磨着接下来干嘛。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衍哥……你……你平时住哪里啊？离这儿远吗？”


    秦衍报了一个城市的名字，顿了顿，补充道：“开车过来大概四十分钟。”


    温叙舟眨了眨眼。那个地方在本省还是很出名的，房价高到离谱。果然很符合他秦总的身份。


    “呃……那天，”他又想起之前在小区楼下看到过他，问道，“衍哥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我们小区里啊？”


    秦衍偏过头来看他，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想看你。”


    温叙舟：“……”


    红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他的脸颊，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平时话不多，一说起话来就石破天惊。


    温叙舟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低下头：“……哦。”


    他又有些开心，原来不是巧合啊……他是特意来看自己的。


    温叙舟胆子又大了一点，他偷偷看了一眼秦衍完美的侧脸，又看了看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终于说服自己，将心里那个掖着一晚上的问题说出来。


    他试探道：“衍哥……那个……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那边……回去好像还挺远的吧？”


    秦衍“嗯”了一声，但又没接话，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温叙舟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把话说完：“要不……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路上折腾也挺累的……我……我家……虽然小了点，但……收拾得还挺干净的……”


    说完这几句话，他脸更红了。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我这不是担心他来回跑太辛苦吗，绝对不是因为别的，而且我昨天好不容易把家里打扫得那么干净，总不能白费功夫吧？对，没错，就是这样。


    秦衍看着眼他，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温叙舟听到秦衍说：


    “好。”


    26 共枕绝世好老攻


    他晕乎乎地领着秦衍回了自己家。一进门，看着自己这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但不是很大的小公寓，再偷偷看一眼身边这位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秦总”，温叙舟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家里，什么都没有！


    “衍哥你……你先坐，随便坐，”温叙舟手忙脚乱地把人让进客厅，指了指那张小沙发，“喝水吗？我我我我去给你倒水。”


    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才想起里面只有半瓶可乐和几罐啤酒。这这这这怎么拿得出手啊！


    他硬着头皮倒了杯凉白开，端出去的时候，看到秦衍坐在那张对于他体型来说略显局促的沙发上。


    那画面……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雄狮误入了一个猫窝。


    温叙舟把水杯放在秦衍面前的茶几上。


    “那个……衍哥……”他舔了舔嘴唇，“你你你你先休息一下，我我我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秦衍抬起头看他：“出去？做什么？”


    “就就就就买点东西，日用品 很快的，”温叙舟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往外跑，“衍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逃也似的跑出了家门，关上门。


    完蛋，他家里连一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更别提睡衣、毛巾、牙刷了，难道要让秦衍穿着几万块的西装睡他的小破床？还是裸ˉ睡？


    这怎么想也不合适，他抛去这个想法，冲向楼下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他进去采购了一番，然后提着一个大购物袋回来。


    秦衍依旧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袋子。


    “买好了？”秦衍问。


    “嗯，买好了，”温叙舟把袋子拖进来，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介绍，“衍哥你看，这个是拖鞋，新的，我买了最大码的，不知道合不合脚……这个是毛巾，也是新的，绝对干净，还有牙刷，牙膏……哦对了，还有睡衣。”


    他举起一套睡衣说：“我看料子挺舒服的，就买了，哦还有内裤，也是新的，最大号的……”他说着说着脸就红了，低下头继续翻袋子，“还有……还有洗发水沐浴露，家里那个是便宜货，怕你用不惯……哦对了，还有剃须刀，你先将就一下……”


    他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堆在茶几上。从洗漱用品到睡衣拖鞋，还有一盒稍微高档一点的茶叶和一套新茶杯。


    温叙舟清点完东西，抬手擦了擦汗，看向秦衍：“衍哥你看还缺什么？缺的话我再去买……”


    秦衍看着桌上那堆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你这是……打算让我长住？”


    温叙舟一愣，解释道：“啊？不是不是，就就就今晚用的，我怕你……用不惯我那些……”


    秦衍微微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那堆东西面前，拿起那套睡衣看了看。


    “谢谢。”他说，“你很周到。”


    温叙舟得到肯定，紧张感顿时没了大半：“应该的应该的，衍哥你不嫌弃就好。”


    他看着秦衍拿起睡衣和毛巾，还有新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走向浴室的方向，心想终于搞定了，虽然过程有点手忙脚乱，但总算没丢脸。


    然而，当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时，温叙舟看着茶几上剩下的那一大堆东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买得是有点多哦？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要搬家呢……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秦衍从里面走了出来。


    温叙舟低头收拾茶几上那堆东西，闻声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脸红了起来。


    秦衍穿着那套睡衣，头发湿湿的垂在额前，卸下了金丝眼镜，眼睛狭长漂亮，睡衣的料子确实不错，但温叙舟明明已经买了最大码，穿在秦衍身上，却显得有些小。胸口的布料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袖子也似乎短了一小截，露出来的小臂很有力量感。


    温叙舟想着想着，红了脸，他怎么会穿着睡衣都这么性感啊？！


    温叙舟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心跳很快。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收拾东西：“衍哥你洗好啦？那个……吹风机在床头柜抽屉里……”


    “嗯。”秦衍应声，他走到床头柜边，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吹起了头发。


    温叙舟偷偷看了眼他，他宽肩窄腰，即使是穿着不合身的睡衣，也挡不住那股子优越的气质。他感觉自己心跳得更快了。


    等秦衍吹干头发，温叙舟才抱着自己那套睡衣进了浴室：“我也去洗了。”


    浴室里残留着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就是他刚才买的那款。温叙舟的脸更红了。


    他冲了个澡，洗了头，穿着自己那套睡衣走出来时，发现秦衍已经靠坐在了床边，看着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温叙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吹风机……”


    秦衍放下手机，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温叙舟愣了一下，乖乖走过去。秦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温叙舟依言坐下，背对着秦衍。他感觉到秦衍拿起吹风机，热风吹拂在他的头发上，一双手拨弄着他的发丝。


    温叙舟一动不敢动。他从来没被人这样伺候过吹头发，更何况对方还是秦衍，那个帅得人神共愤有钱有势的秦总，现在居然在给他吹头发？


    他在心里疯狂炸烟花：啊啊啊啊啊！衍哥怎么这么好啊！又帅又温柔还会照顾人！这是什么绝世好老攻？！


    好不容易吹干了头发，秦衍关掉吹风机。秦衍在他身后说：“好了。”


    “谢谢衍哥……”温叙舟红着脸转过身。


    接下来，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两人面前，那就是睡觉。


    温叙舟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虽然床不算小，但……


    温叙舟眼神飘忽，不敢看秦衍，提议道：“那个……衍哥，你睡床吧，我我我我去睡沙发，沙发虽然小了点，但我挤挤也能睡……”


    秦衍看了一眼客厅那张单人沙发，又看了看温叙舟，皱了皱眉：“沙发太小了，睡不舒服。”


    “没关系的，我……”


    “一起睡吧。”秦衍打断他，“床够大。”


    温叙舟：“！！！”


    一一一一起睡？！虽然这是他内心偷偷期待但又不敢想的，但被秦衍这么直接说出来，他还是感觉血压飙升。


    “可可可可是……”他还想装作挣扎一下。


    “没有可是。”秦衍说，“早点休息。”他说着，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下去，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温叙舟感觉自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掀开另一边的被子，小心翼翼躺了下去，尽量贴着床边，中间留出好大一块空隙。


    他伸手关掉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温叙舟在一边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旁边的人。


    但此刻，他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打滚：啊啊啊啊啊，同床共枕，真的同床共枕了，第一次见面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好刺激！好开心！


    他感觉这一切就像一场美梦，美好得有点不真实。他偷偷转过头，想看看秦衍睡着了没有，却只看到他的背影。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温叙舟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感觉到秦衍翻了个身，面向了他。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将他往床中间揽了揽，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睡过来点，小心掉下去。”


    清晨，温叙舟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他感觉到有点挤。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和秦衍靠得很近，挨在了一起。他的一条胳膊还搭在秦衍的胸口，脑袋也枕着对方的一只手臂。而秦衍的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腰侧。


    温叙舟脸一红，心跳也开始加速。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滚到床中间，还以这么亲密的姿势缠着秦衍的，昨晚他明明是贴着床边睡的。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身边的人。他偷偷近距离看着秦衍的睡颜。


    卸下了眼镜，秦衍的眉眼显得更加清晰立体，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也很好看。他的脸胀气睡着的时候，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柔和与安宁。


    温叙舟看得有点入迷。他忍不住偷笑，觉得这一刻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但他总不能一直这么躺着。


    他轻轻抬起搭在秦衍胸口的手臂，人再慢慢挪开来，整个过程他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吵醒了。


    好不容易才彻底分开，他终于爬了下床，站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秦衍睡得很沉，只是在他离开后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醒来。


    温叙舟极其小声地洗漱，水流都开到了最小，然后他溜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进客厅，看着昨天被自己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小窝，温叙舟心情好了起来。他决定给秦衍做一顿早餐。


    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多，但足够做一顿两个人的早餐。他拿出鸡蛋、吐司、牛奶。


    27 黑卡我的钱，随便花


    他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煎蛋的时候油溅出来了一点，差点烫到他，烤吐司的时候差点忘了时间，闻到一点焦味才赶紧冲过去关掉烤箱。虽然过程百般出错，但他心情很好。


    他想让秦衍多睡一会儿，所以动作都放得很轻。


    就在他正忙着把切好的水果摆盘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温叙舟回过头，看到秦衍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他已经换上了昨天那身西装裤和衬衫，只是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开着，露出一点锁骨。


    头发稍微整理过，但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金丝眼镜，看着他。


    “衍哥你醒啦？”温叙舟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水果盘，“早餐马上就好，你先去坐一会儿？”


    秦衍的看着料理台上的凌乱现场，又看看温叙舟系着的那条有点可爱的卡通围裙上，微微笑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走进厨房拿起水壶，“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温叙舟说，“马上就好了，衍哥你去休息吧。”他可不敢让秦总动手帮忙。


    秦衍索性接了杯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温叙舟忙。


    温叙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手脚都快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把煎蛋和烤吐司装盘，端到客厅的小餐桌上，又把牛奶倒好。


    “衍哥，可以吃啦。”他解下围裙对秦衍说。


    秦衍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他看着桌上的早餐，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温叙舟问他。


    “很好。”秦衍点头，“谢谢。”


    温叙舟开心地笑起来，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自己的牛奶杯喝了一口。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温叙舟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着吐司的秦衍，心里有点飘飘然，感觉像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秦衍放下牛奶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


    他对温叙舟，然后接通了电话。


    “说。”他的声音变得沉稳冷静，和他平时与自己说话时那种温和低沉的感觉不一样。


    电话那头应该是在汇报工作。秦衍听着，回道：“嗯。”“数据发我。”“下午的会提前到两点。”“通知李总，方案重做。”


    温叙舟坐在对面，看着秦衍。他的气场很强大，语气也有一种领导者的风范，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他的衍哥，更是一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秦总。


    奇怪的是温叙舟并没有感到不安，反而有点好奇，又有点欣赏他。这样的秦衍令人心折。


    电话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才挂断。秦衍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再看向温叙舟时，眼神变得很温柔。


    “公司有点事。”他解释道，“积压了一些工作，需要我过去处理。”


    “啊？哦哦，没事没事，工作要紧，”温叙舟表示理解，“衍哥你忙你的。”


    秦衍点点头，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吃完了早餐。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穿上，一边整理袖口。


    整理完后，他走到温叙舟面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递到温叙舟面前。


    温叙舟低头一看，是一张黑色的信用卡，也不知道是什么卡面，反正看着挺高级的。


    “这是……”温叙舟看着面前的那张卡，有点疑惑。


    “副卡，”秦衍说话，“密码是你生日。”


    温叙舟生怕他强塞，把双手背到身后：“不行不行，衍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开什么玩笑，这卡一看就不是普通信用卡，他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秦衍看着他抗拒的样子，往前又递了递：“拿着。”


    他顿了顿，看着温叙舟的眼睛，补充道：“这是我男朋友的特权。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点，不用那么辛苦，多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男朋友”这三个字让温叙舟的心脏砰砰狂跳，瞬间脸红。他看着秦衍认真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施舍或轻视，只有纯粹的关心。


    他犹豫了一下，心里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卡，有点沉。


    “谢谢谢谢谢衍哥……”他话说不利索。他心里其实有点别扭，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包养了，但秦衍那句男朋友的特权又让他无法真正狠下心拒绝。


    秦衍见他收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温叙舟把卡小心翼翼地收好，跟着秦衍走到玄关。


    秦衍换好鞋，打开门。


    温叙舟站在门口，看着秦衍的背影，突然有些不舍。他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上前一步，握了握秦衍身侧的手。


    秦衍回过头来看他。


    温叙舟的脸红红的：“衍哥……路上小心。工作……别太累了。”


    秦衍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笑了笑：“嗯。知道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电梯。温叙舟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才进了屋。。


    他背靠着门板，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甜蜜、忐忑、兴奋、还有点迷茫。他拿出那张黑色的副卡，看着它。


    男朋友的特权吗？


    但他是这么想的：卡可以收下，但不能真的乱花。他还是得好好直播，好好兼职，靠自己挣钱才行，不然总觉得站在秦衍身边，自己会矮上一截。


    秦衍离开后，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些空荡。但温叙舟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空。


    他把餐桌收拾干净，碗碟洗好。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


    但他今天心情特别好，感觉有说不完的话想和粉丝分享。


    他打开电脑，调试好设备，开启了直播。


    摄像头亮起，温叙舟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早上呀家人们～难得早上开播啦～想我了没？”


    粉丝们没料到他会在这个点开播，愣了一下之后，弹幕爆炸式增长：


    「粥粥早上好～」


    「宝贝今天怎么这么早？」


    「哇，粥粥今天气色好好啊，满面春风的～」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快说快说——」


    「用户‘等粥粥开播’送出小星星x10！」


    「是不是和衍神有关？！快！交！代！」


    温叙舟看着那些弹幕，尤其是那些追问“衍神”的，笑得更深。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卖关子：“嗯～确实有好事发生～家人们猜猜看？”


    「肯定是和衍神见面了，对不对？」


    「奔现了？！是不是奔现了？！」


    「看这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绝对是恋爱了。」


    「粥粥快说，急死我了！」


    「用户‘嗑糖第一线’送出尖叫鸡x9！」


    温叙舟抿了抿嘴，装作矜持，但那嘴角根本压不下去。他眨了眨眼，甜甜地说道：


    “好啦好啦～不瞒大家啦～昨天……确实是去约会啦～”他拖长了语调，“谢谢家人们一直以来的关心和支持哦～”


    虽然他没有直接点明约会对象是谁，但这副情态和语气，已经等于官宣了。


    「啊啊啊啊啊！承认了！他承认了！」


    「衍舟is rio！官方发糖了！」


    「恭喜粥粥，贺喜粥粥！」


    「99，你们一定要99！」


    「幸福我不要了，给衍舟吧！」


    「用户‘祝粥粥和衍神999’送出烟花x10！」


    「所以衍神到底长什么样啊？粥粥快描述一下！」


    「是不是超级帅？！」


    温叙舟看着满屏的祝福和提问，心里直冒爱心，但还是理智发言，没有透露太多细节：“嘿嘿～长什么样嘛……保密～反正……我很满意就对了～”


    「欢迎总榜一用户“衍衍”进入直播间。」


    那个粉色荷花头像，稳稳地出现在贵宾席榜首。


    「衍神来了！」


    「正主驾到！」


    「衍神快管管你家粥粥，他快甜晕过去了！」


    「用户‘衍衍’送出‘1314’小星星x1！」


    没有刷什么石破天惊的大礼物，只是一组寓意“一生一世”的小星星礼物。


    温叙舟看到那个ID和礼物，对着摄像头甜甜地一笑：“谢谢衍哥的小星星～”


    他没有多说别的，但那个眼神和语气，已经足够让CP粉们疯狂脑补和尖叫了。


    「啊啊啊甜死我了！」


    「衍神好会，1314！」


    「今天也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TAT」


    「用户‘嗑生嗑死’送出小心心x100！」


    直播间的气氛热烈甜蜜，温叙舟唱着歌，和粉丝聊着天。下播的时候，他还觉得意犹未尽。


    刚关掉直播设备，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秦衍发来的消息。


    风轻云淡：表现很好。


    风轻云淡：很想你。


    温叙舟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腿在空中蹬了几下。


    他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粥：衍哥～我下播啦！[转圈圈]


    粥：家人们都好热情～都在祝福我们呢～[开心]


    粥：我也想你～[害羞]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捂在胸口，这种感觉，真的好幸福啊。


    28 差异准备好进入他的世界了吗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温叙舟感觉自己被泡在了蜜罐里。


    这天直播时，他心情特别好，唱完一首歌，和粉丝闲聊起来。


    “家人们最近有没有好好睡觉呀？”他随口问道，“我最近睡眠质量超级好～沾枕头就睡，一觉到天亮～感觉皮肤都变好了。”


    他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弹幕一群做阅读理解的却捕捉到了“华点”：


    「嗯？睡眠质量超级好？为什么好？」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是不是因为有人陪睡了啊粥粥？[坏笑]」


    「衍神威武，肯定是我们衍神功劳！」


    「粥粥快交代，是不是和衍神同居了？？」


    温叙舟看着瞬间歪楼的弹幕，脸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怕越猜越乱，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家人们别瞎猜，就……就是普通的睡得好，真的啊！”


    但他的否认在CP粉眼里简直是欲盖弥彰，弹幕里“嗑死了”的嚎叫刷得更欢了。温叙舟红着脸，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唱起了下一首歌。


    下播后没两天，他收到了一个快递。拆开一看，是一套非常专业的直播声卡和麦克风，牌子他认得，价格不菲，而且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非常适合他的设备和声线。


    他愣了一下，马上就想到是谁送的了。果然，手机响了，是秦衍的消息。


    风轻云淡：收到了？


    风轻云淡：试试看喜不喜欢。


    风轻云淡：听平台技术说这款对你的声音表现有帮助。


    温叙舟看着那套精致的设备，有点感动，秦衍总是这样，默默关注着他的需求，给予的支持恰到好处，从不炫耀，却无比贴心。


    他回复道。


    粥：收到啦～[开心转圈]


    粥：谢谢衍哥，这也太破费了吧……[不好意思]


    粥：很喜欢，超级喜欢！[比心]


    风轻云淡：嗯。你喜欢就好。


    抱着那套新设备，温叙舟感动之余，又开始琢磨：衍哥送了他这么用心的礼物，他该怎么回礼呢？虽然秦衍什么都不缺，但他也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使他坐立难安。他忽然很想见秦衍，不是通过视频，而是触手可及的见面。


    一个冲动之下，他查了查秦衍公司的地址，算着下班时间，偷偷坐地铁跑到了那栋气派的写字楼下。


    他躲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后面，又期待又害怕。他看着衣着光鲜的白领们进进出出，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他不敢上前，也不敢告诉秦衍他来了，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大楼出口，希望能远远地看一眼秦衍的身影。


    等了不知道多久，腿都站酸了，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秦衍穿着西装，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


    温叙舟的心跳加速，往树后缩了缩，生怕被看见。他看着秦衍和同事道别，坐进一辆黑色的轿车，心里既满足又有点淡淡的失落。


    然而，那辆黑色轿车并没有开上路，而是绕到了隔壁街角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门口停了下来。温叙舟正觉得奇怪，就看到秦衍独自下车，走进了店里。


    几分钟后，秦衍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走了出来。他并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边，看向街对面温叙舟藏身的那棵大树方向。


    温叙舟吓得屏住呼吸，缩回了脑袋，他……他被发现了吗？


    秦衍并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很快，温叙舟的手机响了。


    他手忙脚乱掏出来一看，是秦衍的消息。


    风轻云淡：在附近？


    粥：！！！


    粥：衍哥你怎么知道？！[震惊]


    风轻云淡：看到你了。


    风轻云淡：过来吧，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提拉米苏。


    温叙舟脸红了，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他磨磨蹭蹭地从树后走出来，低着头，像个在学校里犯了错被家长接回家的小学生一样穿过马路。


    秦衍看着他走近，把手中的纸袋递给他：“刚好看到这家店，顺路买的。”


    温叙舟心里又暖又窘：“谢谢衍哥……我……我就是路过……随便逛逛……”


    秦衍看着他红透的耳根，淡淡地说：“嗯。天快黑了，早点回家。路上小心。”


    “知道了……”温叙舟小声应着，衍哥肯定发现他是特意来的了，但没有说破，还给他买了甜品。


    回到家，温叙舟吃着提拉米苏，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也要为衍哥做点什么。


    他想起秦衍提过一句怀念小时候家里保姆做的一道家常菜。他上网查了菜谱，看起来并不复杂。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温叙舟一有空就钻进厨房捣鼓。


    结果可想而知，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不是糊了就是没熟。浪费了好几天食材，差点又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但他没有放弃。终于，在经历了N次失败后，他成功做出了一份卖相和味道都还算不错的成品。


    他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最好看的照片，精心调了滤镜，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第一次成功～[骄傲]」


    设置仅一人可见：「风轻云淡」。


    发完之后，他就抱着手机想象。


    几分钟后，手机亮了。


    风轻云淡：看起来不错。


    风轻云淡：下次我做给你尝尝更正宗的。


    温叙舟看着消息，抱着手机傻笑了好久。


    最近温叙舟发现，林屿医生对他和秦衍的关系格外关注。


    有好几次，他在电梯里偶遇林屿，对方总会看着他，有一次，他看到林屿和秦衍在公寓楼下交谈，虽然只有几句。两人都穿着西装，站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和谐感。他心里有点莫名的嘀咕，林医生和衍哥……到底熟不熟啊？他之前在林屿的朋友圈看到过秦衍，大概是商业伙伴什么的，这事不了了之，他没再追究。


    没过几天，温叙舟突然感冒了，他白天直播时就觉得头重脚轻，晚上下播后直接发起了高烧，他缩在被子里，只感觉一阵冷一阵热。


    他摸到手机，想给秦衍发消息诉苦，但又想到对方可能在忙，犹豫了一下，只发了一条：「衍哥～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先睡啦～晚安～」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正昏昏沉沉地躺着，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却沉稳的敲门声。他爬起来，脑袋有点晕，摇摇晃晃走路都走不稳，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秦衍。他穿着西装大衣。


    “衍哥？”温叙舟烧得脸颊发烫发红，嗓子也难受，说话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秦衍没说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皱了皱眉：“发烧了怎么不早说？”


    他扶着温叙舟回到床上躺好，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几句，听谈话内容，应该是推迟了某个会议。然后他脱下大衣，挽起衬衫袖子，走进卫生间拧了热毛巾，敷在温叙舟额头上。


    温叙舟晕乎乎地看着秦衍为他忙前忙后，倒水、找药、量体温，心酸不已，鼻子一抽，差点哭出来。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秦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林屿。他提着一个小型出诊箱，穿着便服，像是刚从家里过来。


    “秦总。”林屿对秦衍点了点头，看着屋内，“听说温叙舟病了？”


    “嗯。发烧。”秦衍侧身让他进来，平静地说，“麻烦你了林医生。”


    林屿没多话，走进来给温叙舟做了简单的检查。“病毒性感冒，发烧是正常反应。按时吃药，多休息，多喝水。”他留下一些药，又对秦衍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辞了。


    吃了药，温叙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大概是深夜，天已经黑了，烧退下去了不少。他发现秦衍坐在他床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也松了，正就着床头灯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


    “衍哥……”温叙舟小声叫他，“你……你没回去啊？”


    秦衍放下平板，探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嗯。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温叙舟点点头，心里感动，“衍哥你……会议怎么办？”


    “推迟了。”秦衍说话，“饿不饿？煮了点粥。”


    第二天，温叙舟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下午他下楼倒垃圾，正好在电梯里遇到了林屿。


    林屿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淡淡开口：“病好了？”


    “嗯，好多了，谢谢林医生。”温叙舟赶紧道谢。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一阵沉默。快到一楼时，林屿忽然又开口：“秦衍……很紧张你。”


    温叙舟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热：“嗯……衍哥他……人很好。”


    林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说道：“他看你的眼神，很认真。但是温叙舟，”他顿了顿，“他的世界……和你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你准备好进入了吗？”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屿对他微微颔首，率先走了出去。


    温叙舟站在原地，看着林屿离开的背影，心里因为那句话泛起一丝涟漪。准备好……进入衍哥的世界了吗？


    29 敷衍他竟然敷衍我想，我好委屈QAQ


    他开始更加留意秦衍的生活。有时候视频时，他能听到背景里其他人恭敬地称呼“秦总”，有时秦衍会提到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术语——“并购”、“董事会”、“估值”、“路演”……这些词汇对他而言陌生又遥远，像是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他握着手机，安静听着，心里那种隐隐约约的差距感变得越来越清晰。


    秦衍当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一次视频时，他忽然问他：“周末有空吗？”


    “啊？有啊。”温叙舟回答。


    “陪我去个地方吧。”秦衍说，“一个私人画廊的开幕酒会，不大，比较安静。”


    温叙舟感到有些突然。酒会？画廊开幕？这听起来就是他完全陌生的属于秦衍的世界。


    周末晚上，秦衍的车停在楼下。温叙舟穿着秦衍提前让人送来的定制西装，坐进车里。他感觉自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浑身不自在。


    秦衍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正了正领结：“很好看。不用紧张。”


    酒会地点在一家隐于闹市的私人画廊，环境很是雅致，但温叙舟一走进去，就被那种低调奢华的氛围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看起来都优雅得体，谈吐不凡。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秦衍身边，紧张到手心冒汗，都不敢抬头看人。秦衍并没有带他去应酬，只是让他跟在自己身侧，为了打破他们之间这尴尬氛围，他也偶尔低声跟他介绍一两幅画。


    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笑着走过来，和秦衍寒暄，看着他旁边的温叙舟：“秦总，这位是……您的新助理？很年轻啊。”


    竟然被认成助理了？温叙舟的脸白了，手指攥成拳。


    秦衍脸上的客套笑容淡了下去。他伸手揽住温叙舟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然后说：


    “不是助理。”他顿了顿，看着那位中年男人，“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温叙舟。”


    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似乎退去了几分。几道目光惊讶地投向他们。


    温叙舟睁大了眼睛，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秦衍。秦衍竟然会这么直接坦然地在这样的场合公开他们的关系。


    那位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让尴尬地笑了笑：“啊……原来是秦总的……失敬失敬，温先生，你好你好。”


    秦衍没再多说，只是对那人点了点头，便揽着温叙舟走向另一边。


    走到稍微安静的角落，温叙舟还处于震惊和恍惚中，心跳得很快。他低着头：“衍哥……你……你怎么……”


    “怎么了？”秦衍低头看着他，“我说的是事实。”


    “可是……可是他们会不会……”温叙舟心里一团乱麻，他担心会给他带来麻烦，更是有些自卑和惶恐，自己这样的身份，真的配站在他身边吗？


    然后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低沉而温柔地说道：


    “温叙舟，听着。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也不是任何别的什么。只是你这个人。明白吗？”


    温叙舟看着秦衍认真的眼神，听着他的话语，眼眶突然就红了。他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嗯……明白了，衍哥。”


    秦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不用怕，有我在。”


    温叙舟的直播间因为“衍舟CP”的热度，人气确实在稳步上升。但随之而来的，除了更多的祝福和一大波CP粉，也混杂了一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关注。


    一个ID叫“舟舟的专属小星星”的新粉丝，打赏阔绰，每天都会出现，每次都会刷上价值数几百到几千块钱的礼物，冲到了总榜第二的位置，仅仅排在“衍衍”后面。


    更让温叙舟在意的是这个“小星星”的互动方式。TA的弹幕总是太过于热情：


    「粥粥今天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宝贝这首歌唱得真好，以后单独唱给我听好不好？」


    「宝贝的手真好看，想牵～」


    起初，包括温叙舟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个有钱又热情的姐姐粉或者妈妈粉，还会在弹幕里调侃：


    「榜二姐姐好猛，这是要跟衍神抢粥粥吗？」


    「姐姐看看我，我比粥粥还会唱（bushi）」


    「衍神快出来，你家粥粥要被榜二姐姐拐跑啦！」


    「慌什么，衍舟都官宣多久了，岂是能说拆就拆？」


    温叙舟每次看到“小星星”的弹幕和礼物，会在感谢礼物时特意强调：“谢谢‘小星星’的礼物……不过大家真的量力而行就好，听歌开心最重要啦。” 他还会把话题引开，更多地提及“衍衍”，想要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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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小星星”完全不在意或者没听懂他的暗示，依旧我行我素，礼物照刷不误，弹幕也越发大胆。


    与此同时，秦衍那边进入了一个极其忙碌的周期。他告诉温叙舟，公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并购项目到了关键阶段。


    他回复消息的速度明显变得慢了，有时温叙舟下播后发去的“晚安”和日常分享，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能收到一句回复：“刚醒。早安。” 视频通话更是成了奢侈，常常是约好了时间，临到头却又因为一个紧急会议而取消。


    温叙舟体谅他的辛苦，把心里的思念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不敢过多打扰他。但他心里又悄悄滋生了一种不安全感。他在直播时更频繁地提起秦衍，唱他喜欢的歌，分享他提过的小事，既是在提醒粉丝，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看，他还在，他只是太忙了。


    一天下播后，温叙舟累得瘫在椅子上，嗓子有点干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拿起手机，意外地看到“舟舟的专属小星星”竟然给他发来了私信。


    舟舟的专属小星星：粥粥，今天直播听到你咳嗽了，是不是不舒服？[担心]


    舟舟的专属小星星：天气干，要注意保暖多喝水呀。


    舟舟的专属小星星：你把地址给我一下好不好？我给你点一盅冰糖雪梨汤送过去，润润喉。


    温叙舟看到这条消息，莫名觉得有些害怕，他问他要地址？还送东西？


    如果是秦衍，他会无条件相信对方，因为秦衍给他的安全感和沉稳感无人能比，但这位粉丝的发言让他一直感到不适和不安，这次显然太过分了。


    他坐直身体，打字回复：


    粥：谢谢你的关心，真的不用了。地址不方便给，请你理解。以后也请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谢谢。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温叙舟放下手机，心里一阵烦躁和后怕。这个小星星到底想干什么？


    几天后，秦衍那边似乎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他主动打来了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声音也比平时沙哑低沉。


    舟舟。”他叫了他一声，“这几天还好吗？”


    温叙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想说的话，关于思念，关于那个越界的粉丝，还有关于自己直播时的孤单，都一一堵在了喉咙口。他怎么能再用这些琐事去烦他呢？


    他笑了笑：“我挺好的呀～衍哥你呢？是不是很累啊？看你眼睛都红了……”


    “嗯，有点。刚开完一个长会。”秦衍靠在椅背上，“项目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轻松点。”


    “那就好……衍哥你要注意休息呀，别太拼了。”温叙舟心疼地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但几乎都是温叙舟在说，秦衍在听，偶尔应一声。


    就在温叙舟想着要不要让他赶紧去睡觉时，秦衍却问了一句：“你直播间这个‘小星星’……最近很活跃？”


    温叙舟心一跳，连忙解释道：“就是一个比较热情的粉丝，有时候我不太舒服，暗示过她，她也听不懂，我也很头疼……”


    秦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嗯。遇到这种比较狂热的粉丝，处理的时候注意点分寸，把握好距离。”


    他的本意或许是提醒温叙舟保护好自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但此刻，在温叙舟听来，这句有些冷静平淡的话，配上秦衍那副略显疏离的疲惫神态，却像是一种上位者置身事外的审视和质疑。


    仿佛在说：你和粉丝的关系，需要你自己处理好，别惹出什么不好看的麻烦。


    这些天挤压在心里的委屈，还有连日来的被忽视感，以及面对粉丝的困扰和害怕，拼命体谅对方却得不到情绪回应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充斥在他心里，堵得他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眼眶发热。


    但他没有和他争吵，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变得很轻：“嗯。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衍哥你很累了，快睡吧。”


    说完，他又匆匆说了声“晚安”，挂断了视频。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温叙舟愣了好久，才慢慢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酸涩得厉害。


    之后两天，温叙舟变得很懂事。不再主动给秦衍发消息分享日常，直播时也刻意避免提到任何和“衍衍”相关的话题。对于“小星星”刷的礼物，他只是念出感谢词，情绪明显低落了。


    秦衍发来消息问：“怎么了？感觉你最近不太对。”


    温叙舟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既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的沉默，又害怕真的说出口会显得自己不懂事。


    他憋着气，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忙你的。”


    他渴望的不是一句直白的追问，而是希望秦衍能从那异常的安静和疏远中，察觉到他的情绪，能有多一点的关心和耐心，能像以前那样，哪怕只是隔着屏幕，也能给他一点安稳的依靠。


    但秦衍身处高压的工作环境，周围都是直来直去的效率和结果导向，他习惯了快速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一时之间难以理解这种曲折而细腻的情绪表达。


    他想着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再撑几天就能彻底空闲下来，到时候再好好安抚温叙舟也不迟。


    于是，他回复了一句：“好。周末项目结束，我去找你。”


    这句“好”，在温叙舟看来，成了敷衍和冷漠的证实。他想要的安慰和理解没有等到，只等来了一个被安排好的见面。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很是委屈和失望。


    30 道歉对不起宝宝


    温叙舟的直播间气氛明显变得有些低迷了。他努力想维持平时的状态，唱歌和互动，但笑的总有些勉强，眼神也少了往日的光彩。下播后，他常常对着安静的手机发呆。


    他翻看着和秦衍的聊天记录。最近的消息大多是他发的“晚安”、“吃饭了吗”、“直播结束了”，而秦衍的回复总是隔了很久才来：“刚开完会”、“在忙”、“早点休息”。他越看越觉得刺眼，越看心里闷得越难受。


    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敏感，太小题大做了？衍哥那么忙，肯定很累，自己还因为这些粉丝的事情去烦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处理不好这些小事？他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


    这种感觉让他更加地沉默。


    而那个“舟舟的专属小星星”的骚扰变本加厉。


    新的私信又来了，内容让温叙舟脊背发凉：


    舟舟的专属小星星：粥粥，今天直播背景窗外的云很好看，是城西那片老街区特有的天色呢。你住那边吗？


    舟舟的专属小星星：[图片]（一张模糊的街景照片）


    舟舟的专属小星星：这家的糖水铺子很好吃，我给你点一碗送过去？


    温叙舟看着那条消息和那张照片，手指有点冰凉。对方竟然在根据他直播的背景推测他所在的区域？甚至还发来了疑似他小区附近的街景照片？


    他很害怕，拉黑了这个ID。


    但仅仅过了半天，一个新的，名字类似的小号又关注了他，并发来了私信：


    小星星守护舟舟：粥粥为什么拉黑我？[哭泣]我只是想关心你TAT……


    小星星守护舟舟：你昨天唱的那首歌，是我最喜欢的。你一定是唱给我听的，对不对？


    温叙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赶紧把这个小号也拉黑了，他坐在电脑前，手心冒汗，心跳很快。这种被窥视，被纠缠的感觉太可怕了。


    他想给秦衍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安慰和保护。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他又犹豫了。


    他想起了秦衍那句注意分寸，想起了他疲惫疏离的样子。他现在肯定还在忙那个重要的项目吧？跟他说这些，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又觉得是我处理不好粉丝关系，在给他添麻烦？他会不会……更嫌我烦了？


    最终，他退出了拨号界面，转而打给了陈思哲。


    电话一接通，温叙舟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哲哲……我有点害怕……”


    他把那个小星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陈思哲听完，严肃起来：“我靠，这已经不是普通粉丝了，这有点变态跟踪狂的倾向了啊，粥粥你赶紧报警啊。不对，先跟平台投诉，还有，你必须告诉秦衍，这事不能瞒着！”


    “可是……”温叙舟声音哽咽，“衍哥他……他很忙……而且他之前说……让我自己注意分寸……我怕他觉得我……”


    “怕个屁啊我靠！”陈思哲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跟分寸不分寸没关系，这是人身安全问题了，秦衍是你男朋友，这种事他不罩着你谁罩着你？你赶紧跟他说，他要是这都不管，那这男朋友趁早别要了！”


    温叙舟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哲哲。他项目好像到最关键的时候了，我不想打扰他。再说……说了又有什么用，他可能……可能还是让我自己处理……”


    陈思哲在那头恨铁不成钢，但他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千叮万嘱让他一定注意安全，晚上回家锁好门，最近尽量别一个人出门。


    又过了两天，秦衍那边似乎终于迎来了曙光。他负责的那个跨国并购项目顺利完成了所有谈判，签订了最终协议。


    工作压力解除了，秦衍终于得到了空闲。他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想告诉温叙舟这个好消息，并好好弥补一下这些天的冷落。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


    风轻云淡：项目结束了，很顺利。


    风轻云淡：周末空出来了。我去找你？


    风轻云淡：订了那家你上次说想吃的餐馆，很难约的。


    他想着，温叙舟看到消息一定会很开心，会像以前那样发来一连串兴奋的表情包和语音。


    然而，几分钟后，他收到的回复却是这样的：


    粥：嗯。知道了。


    秦衍看着那条消息，皱了皱眉。这和他预想的反应完全不同。温叙舟之前即使有点小情绪，也从未如此冷淡过。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这两天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这次回复得更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没事。你忙完了就好好休息。”


    秦衍盯着屏幕，对面有点懂事得过分了，反而让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对劲的感觉。这不像是普通的闹脾气，更像是在和他保持距离。


    他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屏幕里的温叙舟看起来有些憔悴，背景是在直播的房间。


    “衍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怎么了？我……我马上要准备直播了……”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秦衍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禁很疑惑，“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感觉不太对劲。”


    “真的没事……”温叙舟低下头，“可能就是有点累……衍哥你刚忙完，快休息吧，我去准备直播了。”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多一秒都会暴露什么。


    秦衍看着骤然暗下去的屏幕，越发担心，他确定了，温叙舟那边绝对不只是什么“粉丝”问题那么简单。


    他放下手机，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他需要好好弄清楚，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绝不仅仅是闹脾气或者因为他忙碌而产生的疏远。他察觉到，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他放下手机，没有再打过去。他了解温叙舟的性格，如果对方不想说，逼问只会让他更退缩。秦衍拿起另一部工作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秘书，”他说，“帮我查一下，最近温先生直播间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特别是关于一个ID带‘小星星’的粉丝。”


    “好的，秦总。”电话那头应道。


    挂了电话，秦衍靠在椅背上。他回想这几天温叙舟的反应，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他心里有点懊恼。项目再忙，他也不该忽略温叙舟的情绪，更不该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什么“注意分寸”。那孩子心思敏感，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另一边，温叙舟其实很想念秦衍，很想扑进他怀里把所有委屈和害怕都说出来。但一想到对方可能觉得他麻烦，那种渴望就又缩了回去。


    他打起精神准备直播。今晚的直播他状态更差了，唱歌时常走神，互动也心不在焉。粉丝们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弹幕里关心和询问多了起来。


    「粥粥今天好像不开心？」


    「宝贝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衍神今天没来吗？」


    「用户‘心疼粥宝’送出安慰抱抱x10」


    温叙舟看着弹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他低下头，假装调整设备：“没……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累……谢谢大家关心……”


    就在这时，那个阴魂不散的“小星星”又换了个小号冒了出来，开始刷存在感：


    「星星守护舟：粥粥累了就休息呀，别太辛苦～」


    「星星守护舟：心疼宝贝，嗓子有点哑了呢，要好好保护嗓子哦～」


    「星星守护舟：今天这首歌唱得真好听，只唱给我听就好了～」


    这些看似关心实则越界的话让温叙舟一阵反胃，心情更加低落。他草草感谢了礼物，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下了播。


    关掉直播，他感到身心俱疲，去洗了个澡，洗了个头，吹到差不多干了，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安静的手机想着，衍哥……大概真的不会在意了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温叙舟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啊？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秦衍。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温叙舟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衍……衍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刚忙完吗？”


    秦衍走进来说：“我不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温叙舟低下头：“我……我没瞒什么……”


    秦衍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转身看着他：“李秘书都告诉我了。那个‘小星星’骚扰你，甚至试图打听你的地址？”


    温叙舟抬起头，眼睛睁大：“你……你怎么知道？”


    “查一下就知道的事。”秦衍看着他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叙舟咬着嘴唇，眼圈慢慢红了，声音满是哽咽和委屈的意味：“我……我怕你觉得我麻烦……怕你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之前说……说要注意分寸……”


    秦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又自责。他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傻瓜。”


    温叙舟被他抱在怀里，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多日来的委屈和不安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秦衍低声说着，“是我不好，之前太忙，忽略了你。那句话是我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拍了拍温叙舟的背：“你从来都不是麻烦。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就应该告诉我。我是你男朋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明白吗？”


    温叙舟哭的更厉害了。


    “那个账号和相关IP地址我已经让平台技术永久封禁并追踪了。”秦衍继续说，“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了。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嗯……知道了……”温叙舟带着哭腔应道。


    秦衍松开他，低头看着他哭得红红的眼睛和鼻子，伸手用手指擦掉他的眼泪：“还有，以后不许再说‘怕打扰我’这种话。工作再忙，你也是最重要的。有事就要说，不许自己憋着，嗯？”


    温叙舟心里又酸又软，点了点头：“嗯，好。”


    “好了，别哭了。”秦衍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你带了甜品，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他拉着温叙舟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提拉米苏。


    温叙舟吃着甜甜的蛋糕，看着身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秦衍，感觉整个世界又重新亮了起来。他小声问：“衍哥，你项目……真的忙完了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忙完了。”秦衍说，“接下来几天都可以陪你。”


    他顿了顿，看着温叙舟说道：“所以，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尽管提了。过期作废。”


    温叙舟破涕为笑：“哪有你这样的啊。”


    31  亲吻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衍哥，”温叙舟吃完了甜品，站起身，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你等一下哦。”


    秦衍不解地看着他。


    温叙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洗漱包，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上次秦衍来借宿时，他跑去便利店买的那堆东西，牙刷、毛巾、剃须刀，还有那套有点小了的睡衣。


    他抱着洗漱包走回来，把它递给秦衍：“给……衍哥。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去买的……这次可以再用上了。”


    秦衍接过那个洗漱包，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他笑了笑：“嗯。很齐全。谢谢。”


    他抬头看向温叙舟，说道：“东西收拾的这么整齐，看来，是早有准备要留我过夜？”


    温叙舟的脸红了，急于狡辩：“没没没没有，就是以备不时之需嘛……”


    秦衍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笑了笑，然后拿起洗漱包：“那我先去洗澡。”


    “好，好的。”温叙舟点头。


    等秦衍进了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温叙舟拍了拍自己发烫发红的脸颊。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秦衍穿着那套睡衣走了出来。温叙舟偷偷看了一眼，果然……睡衣还是和上次一样，有点紧，尤其是胸口和手臂的位置，越看越觉得性感。


    温叙舟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又升上来了，假装低头玩手机。


    秦衍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到他身边问：“吹风机……”


    “啊？哦，我去拿！”温叙舟不等他说完，就连忙跑去卧室，在床头柜里拿出了吹风机。


    他插好电，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秦衍说：“衍哥……我，我帮你吹吧？”


    秦衍有点意外他会这样问，点点头，在沙发边坐下：“好。”


    温叙舟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拂着秦衍柔软的黑发。他的手指穿过发丝，轻柔地帮他吹头发。


    秦衍坐着，感觉很舒服。他闭上眼，难得地放松下来。


    “衍哥……”温叙舟一边吹，一边说，“你头发好软哦……摸起来好舒服……”


    秦衍轻轻“嗯”了一声。


    温叙舟继续叨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秦衍听：“我手法是不是很烂啊？我还是第一次帮别人吹头发呢……不过我觉得我吹得还挺好的，至少没扯疼你对吧？”


    秦衍听着他说话，忍不住笑了笑：“嗯。技术很好。”


    温叙舟莫名其妙感到开心：“嘿嘿，我就说嘛，我学东西可快了。”


    吹干头发，关掉吹风机，房间里就瞬间安静下来。温叙舟放下吹风机，颇有成就感地看着秦衍干爽蓬松的头发，点点头：“搞定了。”


    秦衍转过身，抬头看他。刚洗完澡，他卸下了平日里的所有防备，金丝眼镜也放在一边，眼神深邃柔和。他看着温叙舟，忽然微微倾身，靠近他颈侧，轻轻嗅了一下。


    温叙舟有些紧张地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衍衍衍衍哥？”


    秦衍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啊？”温叙舟愣住了，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没有啊……我今天没喷香水啊？洗衣液也是平时用的那个……没什么味道啊？”他闻了半天，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秦衍又靠近一点，很肯定地说：“有。一种很淡的……甜香味。”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好闻。”


    温叙舟的脸又红了，连耳朵都成了粉色。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真真的吗？我……我自己怎么闻不到……衍哥你是不是闻错了？是不是甜品的味道？”


    秦衍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有点想笑。他不再逗他，一本正经道：“可能吧。”


    他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啊？哦，好，好的。”温叙舟还在思考“自己到底香不香”的问题，晕晕的地点头。


    他看着秦衍走向卧室的背影，又偷偷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


    真的……有味道吗？


    他自己怎么一点都闻不到？


    但是衍哥说很好闻……


    ——


    两人躺在那张单人床上，中间空着的距离却有一个人那么宽。房间里留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温暖，气氛安静。


    他刚才已经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妥当了，虽然向超市那边提出请假时还是很别扭，怕对方觉得自己太烦，请假太频繁，但好在他和经理向来相处的很好，当他说出“陪对象”这三个字时，对方也表示理解。


    温叙舟直挺挺地躺在最边缘，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他一想到旁边躺着的人，心跳就快得像是要敲锣打鼓。


    “温叙舟。”秦衍突然开口。


    “啊？在。”温叙舟像是学生被老师点到名一样，紧张地应了一声。


    秦衍侧过身，面对着他。他看不清他，但眼神很认真：“别担心了，舟舟。那个骚扰你的人，我会彻底处理好，不会再有下次。”


    “嗯……谢谢衍哥。”温叙舟小声说。


    秦衍然后伸出手，揽过他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这个拥抱并不带任何情欲色彩，满是安慰和保护的意味。温叙舟靠在他的胸膛前，闻到他身上清冷却又温柔的气味，心跳得更快了。


    秦衍很快松开了他，重新躺平。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刚才那点微妙的距离。


    安静了几秒钟，秦衍忽然又开口说道：


    “舟舟。”


    “嗯？”


    “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温叙舟的心脏在一瞬间忘记了跳动，下一秒又疯狂地擂鼓起来。他整个人僵住了，脸颊带着耳朵根都红透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很好地掩饰了他爆红的脸色，但他自己知道，现在肯定像个熟透的番茄。


    亲……亲一下？！


    衍哥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这……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虽然他们已经是男朋友关系了，但……但这才第二次同床共枕啊，而且刚刚不是还在说正经事吗？！怎么突然就……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紧张、害羞、还有点期待。他感觉自己的手出汗了，喉咙也有点干。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细若蚊蚋地回答道：


    “……可，可以……”


    说完，他紧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身体绷得紧紧的，等着他亲自己。


    然而，他只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轻柔，温暖而干燥的触感。


    秦衍微微倾身，只是一个非常轻柔，短暂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叙舟茫然地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秦衍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眼神深邃而温柔，安抚着他。


    秦衍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几不可察地笑了笑：“好了，睡吧。”


    说完，他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温叙舟：“……”


    他足足反应了十几秒，才慢慢回过味来。


    所以……就这？


    只是……亲了一下额头？！


    亏他还那么紧张，还闭上了眼睛，还胡思乱想了那么多！


    好失望，好羞耻，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温叙舟啊温叙舟，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衍哥明明就是很单纯地在安慰你，你居然想到那种地方去了！


    真是太丢人了！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脸整个蒙了进去，龇牙咧嘴。


    瞎激动了……真是瞎激动了……


    被子外面传来秦衍似笑非笑的声音：“闷着不难受？”


    温叙舟在被子里瓮声瓮气欲盖弥彰地说：“……不难受，睡了！”


    第二天清晨，温叙舟先醒了过来，昨晚窗帘没有拉好，阳光洒落进来，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他偏过头，看到秦衍还在熟睡。他睡觉的样子很温柔，很好看。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对方，贪婪地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掀开被子，悄悄爬下床，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来到厨房，他系上围裙，想着要给秦衍做一顿早餐。他打开冰箱，拿出米和一些食材，开始淘米煮粥。也许是因为心情太激动，也许是因为还有点没睡醒，他拿碗的时候不小心手滑了一下，陶瓷碗磕在水池边发出“叮”的一声。


    温叙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碗，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卧室里，浅眠的秦衍其实已经被刚才那阵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他没有马上起身，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想象着温叙舟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没有惊动外面的人，靠在卧室门框边，安静地看着温叙舟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温叙舟专注地盯着粥锅，他不太熟练，总要隔一会儿就搅拌一下，生怕糊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粥煮得差不多了，温叙舟转身想去拿碗，这才发现靠在门边的秦衍，被吓了一跳：“衍，衍哥？你醒了？怎么不出声啊？”他的脸有点红，像是做坏事被抓包。


    “刚醒。”秦衍走进厨房看着灶台，“煮了什么？很香。”


    “就，就是白粥，还有煎蛋……”温叙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很快就好，衍哥你去坐着等吧。”


    秦衍没听，反而走近看了看：“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温叙舟说。


    早餐很快端上桌，但热气腾腾。两人相对坐下。


    “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温叙舟有点紧张地看着秦衍。


    秦衍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然后点点头：“嗯，很好喝。火候刚好。”


    温叙舟如释重负：“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一顿早餐在温馨安静的氛围中结束。饭后，温叙舟抢着收拾碗筷，秦衍便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休息。

 18.五合一

    33 约定密室逃脱？


    吃饭的时候，秦衍接了一个工作电话。他走到阳台，对面应该是个外国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温叙舟一个词都听不懂。


    温叙舟在客厅，看着那个背影，感觉秦衍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从一个温柔下厨的衍哥，变回了那个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秦总。这让他再次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晚上，两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温叙舟挑了一部喜剧片。秦衍应该很少看这类电影，但看得很认真。看到好笑处，温叙舟笑得东倒西歪，秦衍也会跟着他轻笑一下。


    第二天傍晚，两人下楼倒垃圾，顺便在小区里散步，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温柔。他们之间气氛温馨，温叙舟滔滔不绝地说着他遇到过的有趣事，秦衍安静听着，从不插嘴。


    走到小区花园附近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林屿穿着运动服，应该是刚跑步回来，拿着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放缓脚步，超他们走了过来。


    “秦衍。”林屿先开口，然后看了看一旁的温叙舟，点了点头，“温先生。”


    “林医生。”秦衍回道，“刚跑完？”


    “嗯，放松一下。”林屿问他，“听说‘星辉’那个项目最终签了？恭喜。老爷子这次没再挑刺？”


    秦衍笑了笑：“差不多了。他挑刺也没用，数据说话。”


    林屿也笑了：“也是，你出手，他放心。”他的再次看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温叙舟，但很快收回，“不打扰你们散步了，我先回去。”


    “好。”秦衍点头。


    林屿对温叙舟也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跑开了。


    温叙舟听着他们刚才的对话，这些话语汇离他的世界太遥远了。他安静地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等林屿走远，温叙舟小声问：“衍哥，林医生……好像和你特别熟？你们刚才说的，是工作上的事吗？”


    秦衍偏头看着他：“嗯。认识很多年了。他家和家里是世交，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也会聊聊。”


    世交……生意往来……果然，又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低下头，“哦”了一声。


    秦衍伸手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叙舟摇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林医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和你聊的事情我也听不懂……”


    “他是医生，也是家里从小认识的朋友，聊的杂。”秦衍说话，顿了顿，看着他，“你不用懂那些。懂我就好。”


    温叙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里有点酸涩，又因为最后那句，泛起了点甜。他悄悄握了握拳，告诉自己不能总是自卑。衍哥那么好，他也要努力变得更好才行。


    一个晚上，两个人打着游戏，电视屏幕上是一款双人合作游戏。温叙舟操控着手柄，不停地指挥他：“衍哥衍哥，右边右边，跳一下，哎呀……又掉下去了……”


    秦衍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手柄，专注地盯着屏幕，但操作不熟练。他平时处理上亿的并购案眼都不眨，此刻却对屏幕里蹦蹦跳跳的小人有点束手无策。


    “这个……方向键总是按错。”秦衍看着自己操控的角色又落入陷阱，摇了摇头。


    温叙舟看着他这副与平时沉稳形象反差极大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衍哥你好笨啊，没事没事，我来救你。”他靠过去，半靠在秦衍身上，伸手握住秦衍拿着手柄的手，“你看，这个键是跳，这个键是加速，要配合方向键一起用……”


    温叙舟的手心温热，还出了一点汗，覆盖在秦衍修长的手指上，引导着他按下正确的按键。秦衍微微偏头，就能看到温叙舟的脸颊和漂亮的眼睛，呼吸间能闻到他身上自己说过很好闻的淡淡的甜香。


    秦衍的注意力从游戏漂移开了一瞬，笑了笑。他任由温叙舟抓着自己的手操作，感受着那零距离的亲近。


    “对对对，就是这样，衍哥你好聪明，一学就会。”在温叙舟的指导下，秦衍终于成功通关一个小关卡，温叙舟松开手，非常得意，仿佛是自己取得了巨大胜利。


    秦衍看着他那副骄傲的小模样，觉得比游戏有趣多了。他放下手柄，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侧头看着温叙舟，开口道：“舟舟。”


    “嗯？”温叙舟应道。


    “记得我们之前聊过，想去玩密室逃脱吗？”秦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直没机会去。”


    温叙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仔细想了一下。密室逃脱？有吗？什么时候聊过的？……哦，好像是很久以前了，刚网恋那会儿，他随口提过一句想玩密室，但当时觉得这种线下活动对网恋对象来说太遥远，说完就忘了。没想到秦衍居然还记得？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温叙舟说，“我都快忘了……衍哥你还记得啊？”


    “嗯。”秦衍点点头，看着他说，“明天我有空。想去吗？”


    “明天？”温叙舟心跳快了一些，和衍哥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听起来好像很棒，但又有点紧张。密闭空间，黑暗环境，解谜合作，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约会？


    他心里有点小期待，又有点小忐忑，小声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你想叫上陈思哲一起？”秦衍反问道。


    “啊？不是不是。”温叙舟赶紧摇头，脸有点热，“就我们俩……挺好的。”叫上陈思哲那个电灯泡干嘛？而且和衍哥单独去，更刺激点。


    秦衍笑着说：“好。那我订票。你想玩什么主题？恐怖一点的？还是解密为主的？”


    “别别别，千万别恐怖的。”温叙舟说，“我胆子小，玩个简单的解密的就行，或者……科幻的？悬疑的也行，只要没有NPC突然跳出来吓人就行。”他可不想在秦衍面前被吓得形象全无，哇哇乱叫。


    秦衍低低笑了一声：“好。不选恐怖的。我看看有什么适合的主题。”他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浏览。


    温叙舟脑袋伸过去看，下巴搁在秦衍肩膀上，和他一起看手机屏幕上的各种密室主题介绍：“这个太空营救看起来不错，评分好高……哇，这个古墓寻宝好像也很有意思，衍哥你看这个道具好逼真诶。”


    秦衍滑动屏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嗯。太空营救吧，科幻主题，应该没有惊吓环节。”


    “好，就这个。”温叙舟点头如捣蒜。


    秦衍下单订好了第二天下午的场次。放下手机，他看向温叙舟说：“好了，订完了。明天下午两点，记得别睡懒觉。”


    “保证。”温叙舟发誓，“我设十个闹钟。”


    游戏也顾不上打了，温叙舟已经开始想象明天和秦衍在密室里并肩作战，破解谜题的场景了。会不会有需要默契配合的环节？会不会有……嗯……不小心肢体接触的机会？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气定神闲的秦衍，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又有点升高。


    秦衍看着他坐立不安，一脸期待又努力掩饰的样子，觉得比什么游戏和电影都有趣。


    他伸手，揉了揉温叙舟的头发：“行了，别兴奋过头了。早点休息，明天保持头脑清醒，别拖我后腿。”


    “我才不会拖后腿呢。”温叙舟不服气地说，“我解谜可厉害了，到时候说不定是你要求救我呢。”


    “哦？”秦衍笑了笑，“那我拭目以待。”


    第二天下午，温叙舟设的那十个闹钟一个都没响，他就早早地就醒了。他在衣柜前折腾了好久，试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万能的卫衣和牛仔裤，还偷偷喷了点淡香味的香水。


    秦衍今天没穿西装，穿的是一身休闲装，虽然和平时那种正式风格不一样，但还是显得沉稳矜贵。


    看到温叙舟，秦衍微微笑了笑，说：“很准时。”


    “那当然，说了不会拖后腿的。”温叙舟看起来自信满满，但实际上紧张的要死。


    他们打车去密室逃脱场馆，路途中，温叙舟兴奋到坐立不安，用手缠着卫衣的带子。


    “很紧张？”秦衍侧头看他。


    “啊？没有啊。”温叙舟坐直身体，强装镇定，“一个小密室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解谜很厉害的。”


    秦衍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场馆，前台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讲解了“太空营救”的背景故事和注意事项。领了道具和对讲机，两人被带到一个金属门前，金属门看起来很有科技感。


    “祝二位救援成功。”工作人员笑着说完，关上了门。充满紧迫感的背景音乐响起，幽蓝色的灯光营造出太空舱的氛围，很是真实。


    温叙舟东张西望：“哇，做得好像真的太空舱一样，衍哥，你看那个控制台。”


    秦衍看了一眼环境，又看着房间中央的控制台：“似乎需要启动它。找找看有没有线索。”


    34 真好有你在，真好


    第一个谜题很简单。墙上贴着一张操作指南，上面画着几个不同形状的按钮和对应的闪烁顺序，比如「圆形→三角形→方形」。旁边有一个控制面板，上面有好多乱七八糟，亮着不同颜色光的按钮。


    “这怎么看啊？”温叙舟看着一堆按钮有点眼花。


    秦衍指了指操作指南：“看这个。它告诉我们只需要按特定形状的按钮，并且按的顺序要和图上闪烁的顺序一样。”他从一堆按钮里找到了圆形、三角形和方形的那几个。“应该是按这三个，顺序是圆、三角、方。”


    “哦哦。”温叙舟被他点醒，“我来按我来按。”他按照顺序按下按钮。不出所料，控制台“嘀”的一声亮了起来，显示出一排数字：【2、5、8、11、？】


    “这又是什么？”温叙舟看着数字。


    秦衍看了看：“找规律。2到5是加3，5到8也是加3，8到11也是加3。所以下一个数字应该是11加3，等于14。”他在控制台上输入了14。旁边的一个小抽屉弹开了，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衍哥你好厉害啊。”温叙舟满脸崇拜地看着秦衍。


    秦衍淡淡一笑：“简单的数字规律而已。下一个房间了。”


    他们用钥匙打开通往下一个区域的门，来到了一个看着像仓库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大柜子，上面有好几个带锁的抽屉。每个锁上都有一个符号，太阳、月亮、星星。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能源分配：照明（太阳）→生命维持（月亮）→引擎（星星）」


    “这又是什么意思？”温叙舟看着白板问道。


    “应该是开锁的顺序。”秦衍指着柜子上的锁，“这些锁上有符号。白板写了启动顺序：先启动照明（太阳），然后是生命维持（月亮），最后是引擎（星星）。所以我们应该按照这个顺序打开抽屉。”


    “有道理诶。”温叙舟马上就找到带有太阳符号的抽屉锁，他试着用之前得到的钥匙打开，没想到还真开了，里面有一个开关，他按了下去。房间的照明灯闪烁了一下，变得更亮了。


    接着他们按顺序打开月亮和星星符号的抽屉，按下里面的开关。当最后一个开关被按下时，房间尽头的气闸门“嗤”地一声被打开了。


    “成功了，衍哥我们太棒了。”温叙舟兴奋道。


    接下来的房间需要两人合作。地上有好多块颜色不同的地板砖，只有踩在正确的颜色上才不会触发警报。房间两头各有一个控制台，分别显示着不同的颜色序列。


    “衍哥，我这边显示要按‘蓝、红、绿’的顺序踩。”温叙舟喊道。


    “我这边显示‘红、黄、蓝’。”秦衍回应。


    “这怎么办？顺序不一样诶。”


    秦衍观察了一下：“可能需要同时踩。试试看？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踩第一个颜色。我踩红，你踩蓝。”


    “好。”


    “一、二、三。”


    两人同时踩下。没有警报响起。然后他们接着按顺序踩完了剩下的颜色。当最后一块颜色被同时踩下时，房间中央的柱子升起，上面放着通关所需的“核心芯片”。


    “太好了，我们配合得太好了。”温叙舟激动地拿起芯片。


    最终关卡是一个激光通道。好几道红色激光线交错着扫过通道，必须看准时机才能过去。


    “这个简单，”温叙舟仔细观察了一下激光扫动的规律，看准一个空隙，就钻了过去，转身对秦衍说，“衍哥，快，现在没激光。”


    秦衍也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成功抵达终点，将“核心芯片”插入控制台。所有激光熄灭，主控室灯光大亮，响起通关成功的音乐。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耶～”温叙舟太激动，转身一把抱住身边的秦衍，还晃了晃，“衍哥我们太棒了，通关了，我就说我很厉害吧！”


    秦衍被他抱得微微一愣，然后放松下来，拍了拍他的背：“嗯，配合得不错。是很厉害。”


    温叙舟听到这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松开手，欲盖弥彰道：“啊……那个……我太激动了……”


    “理解。”秦衍看起来倒是很坦然，“走吧，任务完成。”


    走出密室，工作人员恭喜他们成功通关，还夸他们配合默契，用时很短。温叙舟笑得比捡了钱还开心。


    “衍哥，没想到你玩密室也这么厉害。”回去的路上，温叙舟还在复盘，“那个数字规律和顺序推理也太神了，还有合作踩地板，我们超默契！”


    “观察和逻辑而已。”秦衍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你反应很快，很灵活。”


    被夸了，温叙舟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要谦虚一下：“没有啦，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过我们俩配合是真的挺好的哈？”他偷偷看了眼秦衍。


    “嗯。”秦衍点点头，“是很好。”


    秦衍在他这里没玩几天，就又要走了，但离别时，温叙舟却没觉得不舍，毕竟他们之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他不用担心。


    温叙舟和秦衍的关系也逐渐稳定了下来，他就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温叙舟心头长久以来的不安，也让他的生活重心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几天后，又到了他该去超市兼职的日子。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出门，但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却有些放慢。


    走在去超市的路上，他想着这几天和秦衍做过的事，和秦衍说过的话。


    然而，当他站到收银台前时，他却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疲惫不适应。他忽然觉得，这个他待了许久，曾经给予他安全感和稳定收入的地方，似乎变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更向往直播这个行业，他至少能在直播的时候开开心心地讲话，热热闹闹的，不用像现在这么拘束。


    中午休息时，他拿出手机，点开了直播后台。看着最近稳步增长的收入数据和粉丝数，已经算是很优秀了，又算了算自己省吃俭用存下的一点积蓄。虽然远不能和秦衍的世界相比，但是好像确实足够他支撑下去，并不需要打这份工了。


    再往摆烂点想，他还有秦衍这个坚实的后盾。


    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更渴望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直播里，做出更好的内容，也想有更多空闲的时间，去适应和秦衍生活。


    也许，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在下班前，找到了超市经理。


    “经理……”温叙舟开口道。


    “嗯？小温啊，什么事？”经理正在核对清单，头也没抬。


    “我……我想辞职。”温叙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把话直接说了出来。


    经理抬起头，有点惊讶：“辞职？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找到更好的工作了？”他打量了一下温叙舟，像是想起了什么，“哦～是不是你那个直播……搞出名堂了？”


    温叙舟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也不算出名堂……就是……想多花点时间在那上面。”


    经理叹了口气，倒也爽快：“行吧，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你这孩子干活踏实，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看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也知道你心思不在这儿了。手续我给你办，这个月工资结清给你。”


    “谢谢经理。”温叙舟听到对方如此答应，松了口气，有点感激，又有点不舍得。


    交接完工作，走出超市后。温叙舟回头看了一眼工作了许久的超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份收入来源断了，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他又觉得很轻松，对未来很期待。


    晚上他下播的很晚，他和秦衍每天晚上都会视频，这次也不例外。屏幕那头的秦衍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看到温叙舟时，眼神还是温和的。


    “衍哥……”温叙舟看着屏幕里的人，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嗯？”秦衍察觉到他有话要说，“怎么了？今天直播累了？”


    “不是……”温叙舟摇摇头，“我……我今天把超市的工作辞了。”


    秦衍闻言，放下揉眉心的手，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温叙舟：“辞职？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他的语气里有关心，但没有反对或质疑。


    温叙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就……觉得有点累，想集中精力做直播。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直播收入也稳定一些了，好像……也没那么急需那份工资了。”他心里明白，这份“不急需”的背后，也有秦衍给予的那份安全感在支撑。


    秦衍安静地听他说完，点了点头：“也好。专注做你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更重要。”他顿了顿，认真道，“粥粥，如果之后经济上有什么压力，或者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硬扛，知道吗？”


    温叙舟听到他这话，心中那点不安消散了，他点点头，笑了笑：“嗯，我知道啦，谢谢衍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直播，不会偷懒的。”他说这话时干劲满满，想要证明自己决定正确。


    秦衍浅浅地笑了笑：“好。期待你变成大主播。”


    “好。”温叙舟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辞掉一份工作，像是告别了一个旧的阶段，他感觉自己正朝着有光的方向，迈出了新的一步。而这一步，有他在身边支持，真好。


    35 陪伴多陪陪他吧


    辞掉超市的工作后，温叙舟感觉生活节奏和色彩都变得不一样了。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到了直播上，像是要把之前被分走的那部分热情，加倍地补偿回来。


    他不再需要掐着时间下播赶去兼职，直播时长变得从容，偶尔还会加播一小段，和粉丝聊聊天。


    他开始花更多心思研究直播时的节目，也不再只是唱跳自己熟悉的，而是会去学一些粉丝点播率高，或者最近流行的新歌和新的舞蹈。他还设计了一些互动环节，还尝试了一下不露脸的休闲游戏直播，虽然操作比不上游戏主播，但节目效果还不错。


    “家人们晚上好呀～”温叙舟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今天心情不错，给大家唱首新学的歌，希望喜欢～”


    弹幕热闹地滚动起来：


    「粥粥晚上好～」


    「宝贝今天气色真好！」


    「是新歌吗？期待！」


    「用户‘等粥粥唱歌’送出小心心x10」


    「粥粥今天好像特别开心？是不是有好事发生？」


    「盲猜一个，和衍神有关！」


    「衍衍今天来不来视察工作呀？」


    温叙舟看着弹幕，眉眼弯弯道：“好事嘛……确实有～以后直播时间可能会更稳定一点，也有更多时间陪大家聊天啦！”他避重就轻，没提辞职的事。看到“衍神”相关的弹幕，他嘴角翘得更高，却故意卖关子：“衍哥啊……他今天忙工作呢，来不来我也不知道呀～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眨眨眼说道，“刚才确实一起吃了晚饭～”


    「啊啊啊果然，又是为别人爱情干杯的一天！」


    「官方发糖！甜死我了！」


    「用户‘嗑糖专业户’送出棒棒糖x52」


    直播间里的氛围很是快活。温叙舟笑着点开伴奏，开始唱歌。


    因为心情好，他的歌声也格外地清亮动人。


    唱完几首歌，他开始了新增加的“读信环节”：“好啦，现在来看看今天大家写了什么悄悄话给我～”他点开了私信里一个粉丝多投稿，“这位叫‘小星星’的朋友说：‘粥粥，最近学习压力好大，每次听你唱歌都觉得被治愈了，谢谢你～’要加油哦，压力大的时候就来听我唱歌，或者来粉丝群聊聊天也行～”


    他一条条读着粉丝的留言，有鼓励，有分享生活琐事，有表达喜爱的，语气温柔又真诚。这个环节拉近了他和粉丝的距离，直播间更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了。


    就在这时，那个粉色荷花头像ID悄然出现在贵宾席，一组“1314”的小星星礼物特效飘过屏幕。


    「衍神来了！」


    「正主虽迟但到！」


    「握草，好好磕！」


    「用户‘衍舟今天结婚了吗’送出烟花x1」


    温叙舟正好读到一半，看见那个礼物特效和那个ID，对着镜头飞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看到啦～”。他没有停下互动特意感谢，但这小动作让CP粉们激动得嗷嗷叫。


    下播后，温叙舟伸了个懒腰，感觉充实又快乐。手机屏幕亮起，是秦衍的消息。


    风轻云淡：今天状态很好。


    风轻云淡：但那首刚学会的歌，副歌部分换气点可以再提前半拍，会更流畅。


    温叙舟看着消息，没忍住笑出声来。果然来了，1他的“专属业务点评员”虽迟但到。他回复道：


    粥：收到，秦老师～[敬礼]


    粥：明天再练一次，保证完成任务！


    粥：谢谢衍哥的小星星～[转圈圈]


    风轻云淡：嗯。早点休息。


    秦衍的工作依旧繁忙，但他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事务调整到线上处理，或者干脆带回温叙舟的公寓。


    于是，公寓里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坐着的秦衍，对着视频会议听众们讲着英语和一些专业术语。而客厅里，温叙舟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轻声歌唱，或与直播间的粉丝们热闹互动。


    两人互不打扰，却又共享着同一片空间，只要确认彼此存在，就很安心。


    这晚，温叙舟结束直播，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书房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和键盘的敲击声。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走到厨房，热了两杯牛奶，又加了一勺蜂蜜在其中一个杯子里，因为秦衍好像不怎么爱喝纯牛奶，他还偏好一点甜味。


    温叙舟端着杯子，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温叙舟推开门，看到秦衍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他看不懂的图表和文档。


    “衍哥，还没忙完吗？”温叙舟把蜂蜜牛奶放在桌角，“喝点热的，早点休息吧。”


    秦衍将椅子转过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嗯，快收尾了。谢谢。”


    他伸手去拿杯子，但却又没有端起，而是顺势握住了温叙舟还未收回的手腕，轻轻一带。


    温叙舟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就被秦衍拉到了身边。秦衍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人揽近，额头抵在他的腹部，闭上眼：“让我充会儿电。”


    温叙舟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因为对方看起来真的好累。他没想别的，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秦衍的头发。


    “很累吗？”他小声问。


    “嗯。”秦衍说，“项目有点棘手。不过快了。”他又抱了几秒钟，才抬起头，松开手，拿起那杯蜂蜜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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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喝了一口，“甜度刚好。谢谢舟舟。”


    温叙舟看着他眼底的倦色，心里有点心疼：“别太累了，工作永远做不完的。”


    “知道。”秦衍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臂，“你先去睡，我处理完这点就休息。”


    “好。”温叙舟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很好。温叙舟下楼去取快递，是平台统一收揽并寄来的粉丝手工做的礼物和一些他自己买的直播小道具。抱着箱子往回走时，在小区花园附近又遇到了林屿。


    不得不说，林屿是真的很爱跑步，没回早上下楼都能遇到他。他今天也好不意外地看到了温叙舟，路过时他主动点了点头：“温先生，早。”


    “林医生早。”温叙舟礼貌地回应。他对这位气质温和却总让他感觉有点捉摸不透的医生，始终抱着一份好奇和一丝微妙的警惕。


    林屿说：“听秦衍说最近辞职了，专攻直播，现在觉得忙吗？”


    温叙舟回答：“啊……还好。”


    林屿笑了笑，顺势说了一句，“他最近手上那个跨国项目好像到了关键阶段，压力不小。你有空……多陪陪他。”


    温叙舟站在原地，想他刚才说过的话，听秦衍说？他们聊天会聊到自己直播的事吗？而且林医生怎么会这么清楚秦衍的工作压力？还特意提醒自己多陪陪他？


    他们关系应该真的很好吧。


    温叙舟抱着快递箱子往回走，“衍哥最近压力很大吗？”他回想了一下昨晚秦衍疲惫的样子，确实有些倦怠。自己光顾着直播和开心了，好像确实没太仔细关心过他工作上的事。


    “多陪陪他……”温叙舟想着。


    温叙舟将林屿的话听进了心里。他没有直接去追问秦衍工作上的具体困难，那会显得很冒昧且可能给对方增加压力。


    他体贴地选择了细致入微的观察和陪伴。


    林屿说的没错，秦衍看起来真的比前段时间忙多了，温叙舟总能听到他在开视频会议，眼下也有一点淡淡的青黑。


    温叙舟会在他空闲的时间里为秦衍泡一杯茶，或者冲一杯蜂蜜水，放在桌角不打扰视线的地方，杯底下压着一张手绘的可爱小表情便利贴，上面写着：“衍哥，补充能量～” 或者 “休息一下眼睛哦～”


    秦衍起初还是有些意外，随后便习惯了。他通常不会马上停下工作，但会在会议结束或告一段落时，将水喝完，有时还会在下次温叙舟送东西进来时，抬头对他笑一下，说一句：“蜂蜜水甜度刚好，谢谢。” 或者 “茶很提神。”


    温叙舟觉得自己在以一种不打扰的方式，为秦衍分担一点压力。


    一次深夜，温叙舟结束直播后，发现书房的门还开着一条缝，里面已经没了键盘声和说话声。


    他悄悄走过去，看到秦衍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闭着眼睛，应该是累极了不小心睡着了。连电脑屏幕都还没来得及关掉。


    温叙舟有点心疼，走进去，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生怕惊醒他。


    尽管动作很轻，秦衍还是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开，只是含糊地低语：“……嗯？”


    “吵醒你了？”温叙舟小声说，“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秦衍还没完全清醒，抬手握住了温叙舟正要收回的手腕。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没……没事。几点了？”


    “快一点了。”温叙舟任他握着，另一只手指了指屏幕，“这个……要帮你保存一下吗？”


    秦衍慢慢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屏幕。他松开手：“不用，自动保存的。是该睡了。”他撑着扶手站起身，薄毯从肩上滑落下来。


    温叙舟将那毯子收好：“嗯，快去休息吧。”


    秦衍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些笑意，他抬手，碰了碰温叙舟的脸颊：“好。你也早点睡。”


    36


    ——


    温叙舟的直播间因为他的真诚和不断进步的歌技，口碑持续发酵，人气稳步上升。


    一天下播后，温叙舟正在查看平台私信，处理粉丝留言。然后发现了一条来自认证账号的新消息。发信人是一位他挺喜欢的独立音乐人。对方留言道：“温叙舟你好，偶然进入你的直播间，很喜欢你的声音和对音乐的处理。我有一首即将发布的新歌，感觉和你的风格很契合，不知是否有兴趣合作进行翻唱推广？期待你的回复。”


    温叙舟看着那条消息，不敢相信，反复读了好几遍。对方是独立音乐人诶，还要请他合作翻唱，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合作方的音乐品味和他很契合，绝不是那种商业推广。


    兴奋过后，他又有些忐忑。他真的可以吗？对方是专业音乐人，自己只是个业余主播……合同该怎么谈？会不会有陷阱？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书房找秦衍，而是拨通了陈思哲的电话。


    电话被秒接：“喂～我的宝！下播啦？今天歌唱得贼拉好听～”


    “哲哲哲哲。”温叙舟，迫不及待要跟他的好发小分享这件事，“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大事，天大的好事！”


    “啊？什么情况？中彩票了？还是秦总跟你求婚了？！”陈思哲在那头已经脑补出一本20万字的小说。


    “比那个还……哎呀不是！”温叙舟语无伦次，“是时野，那个独立音乐人时野！他私信我，想找我合作！翻唱他的新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开始炸麦：“啊啊啊啊啊！！！卧槽！？时野！是我知道的那个时野吗？！宝贝，你要火了，真的！独立音乐人诶，这逼格，这调性，太适合你了，答应他，必须答应！立刻！马上！回他‘好’！”


    温叙舟被他的尖叫震得耳朵发麻，但心情也跟着沸腾起来：“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我我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啊！”陈思哲说，“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会天打雷劈的。诶不过，等等……”他忽然难得地严肃起来，“合同，合同看了没？对方发具体条款了吗？这种合作最怕版权纠纷或者分成陷阱啥的。你别急着答应，先看看合同咋写的。要不要我让我哥帮你瞅一眼？他搞传媒的，懂这些门道。”


    陈思哲的话让温叙舟冷静了不少。“对哦……合同……我还没看到具体内容呢。那我先跟他初步沟通一下，问问合作细节和合同？”


    “没错！”陈思哲肯定道，“先聊聊看，感觉一下对方靠不靠谱。合同拿到手先别签，发给我，我让我哥帮你把把关，咱不能光顾着高兴被人坑了！”


    有了陈思哲这位“狗头军师”兼最强后援的疯狂打气和理性建议，温叙舟的心定了大半。


    他平复了下心情，回复了那位音乐人，表达了浓厚的兴趣和感谢，并询问了合作的具体形式和后续流程。


    双方初步沟通非常愉快顺利。


    对方发来了一份合作意向草案。温叙舟仔仔细细地看完，感觉条款挺合理，主要是授权翻唱和联合宣传，没有太复杂的商业捆绑。他还是把草案发给了陈思哲。


    陈思哲回复：“我哥看了，说草案没啥大坑，挺良心的。具体授权范围和宣传义务再看正式合同就行。宝，冲吧～mua～”


    有了人做保证，这下温叙舟彻底安心了，成就感满满的。他拿着手机走向了书房。


    秦衍在电脑前翻看着什么东西。看到温叙舟一脸“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探头进来，他眉梢微挑：“怎么了？直播数据很好？”


    “比那个还好！”温叙舟蹭进去，难掩兴奋，“衍哥，有个独立音乐人找我合作，想让我翻唱推广他的新歌，就是那个时野，你之前车里放过他的歌的！”


    秦衍放下手，饶有兴趣地追问他：“时野？我知道他。风格确实和你很搭。这是好事。具体怎么合作？”


    温叙舟把初步沟通的情况和草案内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陈思哲和他哥已经帮忙看过了，觉得没问题。


    秦衍安安静静听完，点了点头：“机会确实很好，很适合你现阶段的发展。”他看向温叙舟，“陈思哲提醒得对，合同细节是需要注意。既然他们已经帮你看过草案，觉得没问题，那后续正式合同你再仔细审阅就好。如果有任何不确定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他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充分尊重了温叙舟独立处理此事的过程和结果，只表达了支持的态度和作为最后保障的意愿。


    “嗯，我知道！”温叙舟点头如捣蒜，瞬间感觉充满了力量，“那我这就去回复他，推进后续事宜！”


    在朋友和男友的双重支持下，温叙舟鼓起勇气，以专业且热情的态度与对方沟通，顺利敲定了这次合作。


    敲定与时野的合作后，温叙舟的心情变好了很多，一连几天都很兴奋和期待。他仔细研究了一下时野的音乐风格，反复练习那首待发布的新歌demo，为即将到来的合作直播做准备。


    这天下午，他与时野的团队结束一次线上沟通会，详细敲定了翻唱改编的一些细节和宣传时间节点。


    会议非常顺利，对方专业又尊重他的想法，是个不错的合作方。温叙舟心情极好，哼着歌，去附近常逛的那家独立唱片店淘几张黑胶，找找灵感，也算是犒劳自己。


    他在唱片店里流连忘返，看着一排排的唱片封套。


    最近可好挑中了两张心仪已久的爵士乐黑胶，心满意足地抱着纸袋走出店门。


    刚走到街角，一个身影映入眼帘。林屿穿着一件羊绒衫，搭配休闲裤，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站在路边，应该是刚从哪里出来，或者在等人。他看见温叙舟，温和地笑了笑。


    “温先生，真巧。”林屿主动打招呼，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唱片袋，“来淘唱片？”


    温叙舟看着他：“林医生。是啊，过来随便看看。”


    “品味不错。”林屿笑了笑，“这家店选的唱片都很有特色。看来合作谈得很顺利？心情很好。”


    温叙舟勉强笑笑：“还……还行。”


    林屿仿佛没看到他的不自在，接话道：“正好，朋友送了两张国家交响乐团今晚的票，他临时有急事去不了，白白浪费了可惜。我记得秦衍提过你对古典乐也挺有兴趣？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听听？”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电子票务的信息，演出信息赫然在目，是场很难得的顶级乐团演出。


    这个邀约理由充分，活动高端且投其所好，让人难以拒绝。


    温叙舟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交响乐……他确实很喜欢，尤其是这种级别的演出，一票难求。但是，和林屿一起去？虽然对方是秦衍的朋友，但那种过分的关注和此刻明显带着“单独约会”性质的邀请，让他直觉感到不对劲。


    他想了想，用了种遗憾的语气跟他说道：“谢谢林医生，不过……真不巧，今晚已经和秦衍有约了，我们约好在家吃饭。”他这句话强调了“和秦衍”，是在划清界限。


    林屿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有些惋惜：“那真是太遗憾了。”他顿了顿，“秦衍最近那个跨国项目好像正到最关键的时候，压力不小，连轴转了好几天。难得他今晚还能抽空陪你吃饭，真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慨秦衍重视温叙舟，但细细一品，却隐隐透露出“他那么忙你还用这种小事占用他难得的休息时间”的指责和离间。


    温叙舟听出了话里的刺，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面上还是保持了客气：“嗯，我们会互相调节时间的。他的工作重要，休息也很重要。林医生再见。”


    他不想再多说，抱着唱片袋，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还在想着林屿说的话，虽然他知道秦衍重视自己，也明白两人互相陪伴的重要性，但林屿的话还是让他有点动摇和自责，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