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保安,怎么去给女业主驱诡了?》 第1章 我是一名保安 “6月15号,为了下个学期的生活费,我在学习附近的小区找了个保安的兼职工作,有点丢脸,希望别被熟人碰见。” “6月25号,王叔和我说,毕业就干保安,直接少走了三十年弯路!” “6月28号,二单元有人投诉,说刚搬来十四楼的业主每天晚上都会大喊大叫,打扰邻居休息。” “7月2号,十四楼的女业主叫叶晓丹,长的还挺带劲,说她晚上总感觉有东西偷偷溜进她房间,趁她睡觉的时候在床边盯着她,可我守了两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现。” “7月4号,我又去帮叶晓丹检查屋子了,发现……她身上好香,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水。” “7月6号,不对劲!经过我一系列的排查,叶晓丹她家里好像真的闹鬼了!” “7月7号,完了,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好像也被她家里的鬼缠上了……” …… 深夜。 和头发半白,多走了三十年弯路的王叔换完班后,陈清正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开始在小区里巡逻起来。 这几天因为二单元十四楼业主的事情,搞得陈清正心神有些恍惚。 原本一向胆子大的他,如今居然有些害怕独自晚上巡逻了。 “傍晚的时候我看见业主晓丹她找了个道士回来,也不知道这个道士能不能解决她房子里的那个鬼东西。” 一想到前两天晚上在业主叶晓丹她家里感受到的那股阴飕飕的寒气,陈清正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自从帮业主叶晓丹检查排查了两天屋子,陈清正有时就会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人在自己身后站着。 他觉得自己也是被叶晓丹家里的那个鬼东西给缠上了! 好在这个鬼东西并没有像缠上叶晓丹那样,天天来烦他,只是时不时给他一种有人站在身后的怪异错觉。 “幸好离校的时候我把当年舅舅他给我的那个护身符给带来了……” 陈清正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紧紧握着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小木牌。 这个小木牌呈长方形,半根手指长,整体颜色有些漆黑,有些地方甚至还有被雷击过的细小裂纹。 小木牌的表面,用着朱砂描绘着一个鲜红的勅令符。 这个小木牌是当年陈清正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舅舅送给他拿来护身的。 原本陈清正是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今天他把这个护身符戴在身上后,立即就产生了效果,叶晓丹家里的那个鬼东西,之后居然真的就没有再来烦他了。 “这玩意竟然还真的有用,看来下次去看望舅舅的时候,不能再给他买盗版茅子喝了!” 有了这个护身符,陈清正壮着胆子,迅速在小区里巡逻了一圈。 还没到深夜,小区里的灯都还亮着。 因为这个小区是市里有名的富人小区,进出都需要业主人脸识别,所以晚上小区内也看不到什么人。 巡视完,陈清正就准备回去保卫室休息。 可当他路过二单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整栋楼的灯光忽然之间就暗了下来。 “嗯?二单元停电了?” 陈清正举起手电筒,朝着二单元大楼的入户口照了过去。 古怪的是,手电筒的灯光在进入二单元大楼入户口的时候,瞬间就被里面的黑暗吞噬殆尽,半点光线都照不进去。 就好像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将手电筒的光线给硬生生拦截在了大楼外面! 发现这个情况,陈清正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然后抬起头朝楼上看去。 大楼一共有三十层。 但此刻除了十四楼叶晓丹家里还有光亮以外,其他二十九层都是黑漆漆的。 陈清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自觉,立即拿出身上的无线对讲机摇人道: “王叔,李叔,二单元有些不对劲,整栋楼都停电了,你们快点再叫几个人过来看看!” “喂!” “王叔、李叔你们听得见吗?” 不管陈清正怎么呼叫,对讲机里只是不断传来“滋滋滋”的像是电流短路的声音,并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出现。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陈清正又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但之后他又发现手机没一点信号。 别说打电话了,就连消息都发不出去! “算了,这件事不是我能掺和的,而且业主晓丹她今天也找了个道士回家,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正当陈清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逃跑,不掺和这件怪事的时候。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一把桃木剑,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突然满脸惊恐的从大楼里跑了出来。 他一边跑,还一边自言自语地惊恐喊道: “鬼!” “这小娘们家里居然真的有鬼!” 看清楚那个中年男子的穿着容貌,就是叶晓丹下午找来的那个道士后,陈清正表情微微一惊。 “不是哥们,你不是道士吗?道士还怕鬼?” 中年男子没有回话,只是喊了一句“有鬼快跑”,然后就快马加鞭的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把陈清正给看呆了。 这人不会是个假道士吧? 一阵阴风从大楼里吹出,瞬间就让陈清正回过神来。 他抬头望向那还残余着一丝微弱灯光的十四楼,心中纠结不已。 今天晚上是他在值班巡逻,要是小区里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被扣工资是小,要是被开除的话,那他之后还去哪找这么一份轻松自在的工作? “靠!” “老子十岁就敢在别人祖坟上跳社会摇!” “十五岁又和别人打赌,在墓地里睡了一晚上!” “我岂会怕你一个小鬼!” “而且有舅舅给的护身符……那头鬼东西应该近不了我的身……吧?” 下定决心,陈清正的眼神瞬间变得坚毅起来,拿着手电筒就朝大楼里冲了进去。 因为整座大楼断电,电梯也不能使用,陈清正只能从楼梯上去。 楼梯间十分昏暗。 每层楼梯间都有一个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安全通道”牌匾。 在昏暗的环境中,安全通道牌匾上的光芒,如同绿幽幽的鬼火一样,看的人心里瘆的慌。 为了给自己打气,陈清正一边往上爬,一边握着脖子上的那块小木牌护身符给自己打气: “我是一名保安,保卫一方平安!” “我是一名保安,保卫一方平安!” 陈清正的身体素质不差,他在学校里的体育成绩一向是头几名。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他就爬到了十四楼,然后一脚踹开了面前虚掩的楼梯间大门。 小区里的大楼,都是一层一户的配置,陈清正很快就来到了业主叶晓丹家门前。 大门此刻是朝外打开的,往里看去,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陈清正刚想迈开腿走进去,寻找业主晓丹。 可下一刻! 他后脑勺上突然一凉!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不断朝着他的后脑勺吹着冷气! 第2章 勅令符 夜色沉寂,月光惨白。 冷飕飕的阴风从身后传来,不断拍打着陈清正的后脑勺,让他如坠冰窟。 “不是吧?” “我这还没进门呢!” “它怎么这么快就盯上我了!” 陈清正心中惊悚不已。 在没遇见鬼之前,他是信心满满。 但真的遇见鬼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先前好像有些过于自信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 陈清正脑子里回想起了在大一军训时,那个军训教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猛鬼也怕军体拳!” 没有任何犹豫,陈清正立即抬起手,然后弯曲手肘,用力向后猛肘过去。 “阿弥陀佛,雷祖显灵,耶稣保佑!” 陈清正快速施展了一套军体拳。 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一套猛鬼也怕的军体拳,居然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他身后什么东西也没有。 门口的气氛依旧阴森冷冽。 “难道真的是雷祖、佛祖或者耶稣显灵了?” 疑惑的自言自语一句,陈清正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态,然后朝门内走去。 既然来都来了,那不管那个鬼东西在不在,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业主晓丹。 ……………… 房内一共有上下两层。 一楼的客厅和厨房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唯有二楼的一间卧室,还亮着一丝微弱的冷白灯光。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性身影,此刻正身体蜷缩在卧室房间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脑袋,浑身瑟瑟发抖。 “五年了……你都缠着我五年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 叶晓丹满脸惊恐和绝望。 从五年前开始,她就莫名其妙的被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东西缠上。 只要她晚上一睡着,这鬼东西就会立即出现在她床边,然后死死地盯着她不放。 虽然这个鬼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的视线却有一种奇怪的实质感。 每次晚上被它盯着,叶晓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的那种实质感,折磨的她整晚都睡不着。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五年了! 在这期间,她家里也想过许多的办法,请过不少那些有名的和尚或者道士来做法,但都不能解决掉那个鬼东西。 为了不影响家里,叶晓丹只能离家出走,一个人来这个城市,去找朋友推荐给她的那个大师道士,希望这个道士能解决掉她身上的麻烦。 但让叶晓丹没想到的是,她等了这个大师快一个月的时间,到头等来的却是个装神弄鬼的假道士! 之前才刚碰上那头鬼东西,这个所谓的大师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丢下她独自逃跑了! “咚咚咚……” 卧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声,就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手指敲击着大门。 叶晓丹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身体蜷缩的更加厉害。 因为一些原因,她在安装卧室大门的时候,特意让安装师傅把大门的下方给截掉了一点。 这样她就能够通过大门下方的缝隙,看见外面走廊上的东西。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强烈,叶晓丹实在忍不住,抬起脑袋朝卧室门口看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通过卧室大门下方的缝隙,叶晓丹看见卧室大门外什么东西都没有,门外空荡荡一片! 可如果外面没人在外面…………那又是谁在敲门? 这一幕把叶晓丹的泪水都给吓出来了。 她再也不敢探出脑袋,连忙把头埋在双腿之间。 “求求你了……别再缠着我了……呜呜呜…………” 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停止,卧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可几秒过后,外面的敲门声顿时变得剧烈起来。 “咚咚咚!” “叶小姐你在房间里面吗?” “叶小姐!?” 听到门外响起的那道熟悉的男性嗓音,叶晓丹愣了一下,然后又抬头朝门外看去。 通过大门下方的缝隙,看见那双站在门口的运动鞋后,叶晓丹这才敢微微颤颤地开口回应一声。 “陈、陈哥?” “是我,叶小姐你别怕,我马上进来救你!” 听到叶晓丹的声音后,陈清正松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撞向了面前的卧室大门。 “砰”的一声,卧室大门被撞开,陈清正也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叶晓丹。 “陈哥……你……你……” “我怎么了?” 见叶晓丹一脸惊讶又恐惧的看着自己,陈清正是满头雾水。 紧接着叶晓丹那绝望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要撞开这个卧室大门,这门里面有一张大师给的护身符,只要有这个护身符在,那个鬼东西它短时间内就进不来!” 如今陈清正把卧室大门给撞坏关不上,这也就导致大门里面的护身符失效了。 而护身符失效,这就表面那个鬼东西能轻而易举的进入卧室了! “我靠!叶小姐你怎么不早说!” “你之前也没问过我啊!” 叶晓丹是满脸绝望,先前她还能靠那扇卧室大门顶住那个鬼东西。 可现在大门被撞坏了,她还拿什么顶? “呼呼呼!” 一阵阵阴风突然从门外吹了进来,卧室的灯光也开始闪烁,忽明忽暗。 只是一瞬间。 陈清正就感知到,外面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往卧室这边靠近。 “卧室大门的事我们之后再说,叶小姐你先跟我走!” 不等叶晓丹回话,陈清正迅速抓起她的手,朝卧室外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阴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在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动身的时候,周围的阴风瞬间围拢过来,把他们两人给包裹困住。 强烈的寒意冻得陈清正身体一僵,连意识都差点被冻晕过去。 忽然间。 他脖子上戴着的那块被雷击过的漆黑小木牌,上面那鲜红似血的勅令符纹,突然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包裹围绕着陈清正和叶晓丹的那些寒冷阴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护身符居然真的对这些鬼东西起效果!” 不敢在这种时候发呆愣神,陈清正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动身带着叶晓丹向着一楼跑去。 可还没走几步,叶晓丹突然就停了下来,眼神惊恐的看着前方的楼梯,带着哭腔道: “它、它在楼梯上!” 陈清正也停了下来,因为他也在前面的楼梯上,感受到了那个鬼东西的存在。 “跑不掉……我跑不掉了……” 叶晓丹早已被吓的泪流满面。 退路没了,前面的生路也被那个鬼东西堵住,她现在已经认命了。 “陈……陈哥……我等会去把那个鬼东西吸引开……然后你自己一个人跑吧……” 说话间,叶晓丹已经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表情坚定,但语气害怕又结巴道: “不能因为我的事,也连累你跟着我一起死在这里!” 陈清正本来是有独自一个人逃跑的想法的,毕竟他也不想在这里死掉。 但看着叶晓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还有她那真诚的眼神,陈清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心软了。 “你都叫我哥了,那这还说啥,赶紧躲我后面!” 把脖子上的那块漆黑小木牌取下来握在手里,陈清正对着旁边的叶晓丹嘱咐道: “你等会就站在我身后,别跑太远。” 既然这块护身符之前能把那些怪异的阴风驱散,那它对这个无形的鬼东西有没有用? 陈清正思索间。 那块护身符表面鲜红的勅令符纹路,突然在此刻绽放出一抹红光。 紧接着,陈清正脑海内出现了一道莫名奇妙的消息。 勅令! 役鬼! 第3章 奴役阴魂 勅令! 役鬼! 这四个字在脑海内出现的一瞬间,陈清正就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块护身符能够勅令奴役鬼祟! 但前提条件是,必须把护身符上的勅令符纹,印在鬼祟身上。 “把护身符上的符纹印在鬼身上,就能消灭它甚至奴役它吗?” 陈清正心中大喜不已,死死把那块漆黑的小木牌握在手心里。 如今这块小木牌护身符,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与此同时。 挡在楼梯上的那个鬼东西也开始动了起来。 周围的光线昏暗如墨,但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都能清楚的感知到那个鬼东西的动作。 “记住了叶小姐,你一定要躲在我身后,别离我太远!” 叮嘱叶晓丹一声,陈清正立即聚精会神起来。 阴风“飕飕”作响,就像是半凝固的寒气一样,落在陈清正身上,又冷又痛。 “陈哥!?” 叶晓丹突然大叫一声。 因为她感受到,那个无形的鬼东西已经朝陈清正袭击过来! 它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意,想要直接捏爆陈清正的脑袋! “不是阿真,你来真的啊?” 陈清正也感受到了面前那股几乎快要凝实的强烈杀意,心中顿时一惊,立即抬起握着小木牌的右手,向前打了一套不算标准的军体拳。 拳头向前砸去,带回来一阵极度冰冷的触感。 这给陈清正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块十分柔软的冰块上,那股冷意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陈清正的手掌中,又传来一股暖流,帮他抵御着那股极凉的寒意。 “这块护身符起还能帮助我驱逐鬼气!?” 在拳头上的寒意被驱逐后,陈清正突然猛喝一声,手臂中的力量源源不断,向前挺进!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陈清正耳边。 并不是他手中的小木牌碎了,而是那个鬼东西的整个手掌,被他一拳给干裂开了! 虽然陈清正看不见那个鬼东西的伤势。 但光凭那声脆响,就能听出那个鬼东西受伤不轻! “嗷!” 大厅内突然回荡起一阵低沉沙哑的哀嚎声。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鬼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它受伤了! 而且受伤不轻! “我能伤到它!” 陈清正此刻是又惊又喜。 “既然能伤到这个鬼东西,那这就好办了。” 陈清正赶忙把那块表面画着鲜红勅令符的小木牌从手心里拿了出来,然后把上面的暗红色红绳,给缠绕在了拳头上,当作指虎来用。 只要能把护身符上面的勅令符印在那个鬼东西身上,那就能彻底解决它了! “嗷!!!” 还不等陈清正有所动作,那个鬼东西便携带着一股阴风率先扑来。 阴风之中似乎有厉鬼在咆哮,震得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一愣,呆滞在了原地。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缠绕在陈清正拳头上的那块小木牌,表面上的鲜红勅令符忽然闪烁了一下,瞬间驱散了阴风中的鬼叫声。 等陈清正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鬼东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的脸不到五厘米。 鬼气森森! 陈清正反应迅速地向后弯腰,然后脑袋撞在了一团柔软之物上。 “呀,陈哥……” 后方传来一道羞嗲声。 不过在这种紧急情况下,陈清正也管不了自己究竟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开始迅速反击。 那个鬼东西的爪子从陈清正面前划过。 只差一厘米,锋利的指尖就差点碰到了陈清正的眼珠子! 就在鬼爪快要被收回去的时候,陈清正松开了拳头,一把抓住了那个鬼东西的爪子。 碰到鬼爪的一瞬间,小木牌上的勅令符突然红光大绽。 这抹红光像是一团烈火,照在那个鬼东西上,滋滋作响,就像是在烤肉一般,痛得那个鬼东西哀嚎不止! “嗷!!!” 与此同时。 原本看不见身形的鬼东西,也在勅令符红光的照耀下,开始现形。 它全身的血肉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身上粘稠恶心的黄褐色脓水,顺着发黄发臭,已经看不出是衣服模样的破布往下流淌。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森森白骨已经从它那溃烂的脸皮血肉下露了出来! 眼眶里是一片被碾碎的血肉残渣,混杂着一些让人反胃的粘稠浑白色液体! “啊!!!” 叶晓丹被这头厉鬼的样子给吓得惊叫起来,躲在陈清正身后不敢再露出脑袋。 陈清正也被吓了一跳。 但他还是强忍着恶心,抓住这头厉鬼的手臂,解开拳头上的护身符,想把上面的勅令符,印在它身上。 忽然。 那头厉鬼开始挣扎起来,手脚并用,甚至想要用满是脓黄牙齿的嘴巴去撕咬陈清正,以此来挣脱开他的掌控。 “嘿嘿,现在你知道害怕了?” 察觉到厉鬼的惊恐情绪,陈清正一边躲闪,一边露出一个瘆人又怪异的微笑。 这把身后的叶晓丹给看呆了。 陈哥你驱鬼就驱鬼,笑得那么变态干什么? “嗷!!!” 厉鬼在不断挣扎,在陈清正拿着那块漆黑小木牌印过来的时候,它居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扯断了被陈清正抓住的手,想要断臂求生。 “想跑?” “晚了!” 在那头厉鬼断臂转身逃跑的同时,陈清正再也不顾其他,一个向前起跳就扑在了那头厉鬼的背上。 如今有一个彻底消灭这头厉鬼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可不敢错过。 要是今天让这头厉鬼给跑了,那之后可就麻烦大了! 强忍着那头厉鬼身上的恶臭和它身上那些粘稠恶心的黄褐色脓液,陈清正左手箍住它的脖子,右手拿着那块漆黑的小木牌,死死摁在了它的额头上。 随着小木牌接触到那头厉鬼的额头。 下一秒。 小木牌表面上那由朱砂描绘的勅令符纹,突然在半空中勾勒出来。 勅! “嗷嗷嗷!” 在看见面前那鲜红似血的勅令符纹后,那头厉鬼开始不断哀嚎挣扎,尖锐的声音震得陈清正耳膜生疼。 但他不敢放手,死死把那块漆黑的小木牌抵在厉鬼的额间。 半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勅令符纹快速包裹那头厉鬼。 只是几秒不到的功夫,那头浑身溃烂,流着恶心脓液的厉鬼,就被勅令符给吸收得一干二净,重新回到了小木牌上。 红光消散,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 在那头厉鬼被勅令符吸收后,陈清正脑海内又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 “勅令!” “阴魂!” “生前横死,暴尸荒野之人,因死前带着极大的怨气,死后残魂和怨气交融,成为阴魂,游荡世间……” 这头厉鬼叫做阴魂? 把那块漆黑的小木牌放在面前,陈清正思索了片刻,然后聚精会神地喊道: “勅令,阴魂!” 话音刚落。 那块小木牌上的鲜红勅令符纹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头浑身血肉溃烂,流淌着恶心脓液的阴魂厉鬼,就凭空出现在了陈清正面前。 “陈哥!” “没事,叶小姐你别怕。” 安抚住叶晓丹的情绪,陈清正开始认真打量面前这头阴魂厉鬼。 原本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但见那头阴魂厉鬼站在原地像是木头桩一样,陈清正胆子就大起来了。 “动一下左手。” 阴魂厉鬼呆滞地动了一下仅存的左手。 “把腿张开。” 阴魂厉鬼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机械般地朝两边迈开了自己的大腿。 见到这一幕,躲在后面的叶晓丹张着嘴巴,摆出了一个O字型的口吻,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哥陈哥,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个鬼东西听你话的?” 陈清正先是咳嗽一声正了正嗓子,然后双手负在身后,一脸的大师风范。 “咳咳,我说我是驱鬼大师你相信吗?” 叶晓丹闻言愣了一下。 驱鬼大师? 陈哥你一个保安,怎么成驱鬼大师了? 第4章 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回来。” 陈清正轻呵一声,浑身血肉溃烂,流淌着脓液的阴魂就凭空消失在原地,被勅令符重新收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叶晓丹看的是目瞪口呆。 陈哥不仅能操控那个鬼东西,而且还能收服它!? 不过转念一想,叶晓丹又有些忧心忡忡。 “陈哥……那个鬼东西它应该不会再缠上我了吧?” 虽然阴魂已经被陈清正收服,但它并没有被彻底灭杀。 叶晓丹就害怕万一之后哪天,这头阴魂要是脱离了控制……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叶小姐。” 看出了叶晓丹的担忧,陈清正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这头阴魂已经彻底被我降伏了,之后它不会再缠上你了。” 叶晓丹闻言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眼中逐渐有泪花浮现。 这把陈清正给整不会了。 我不是已经把那头阴魂给降伏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哭? “叶小姐……” “我没事陈哥。” 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叶晓丹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只是有些太激动了。” 被那头阴魂折磨五年时间,叶晓丹的精神防线已经处于崩溃的状态。 如今好不容易解决掉了那头阴魂,终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这一下就让她紧绷的精神松了下来,没能控制住自身的情绪。 见叶晓丹一直在激动地低声抽泣,陈清正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默默陪着前者。 有些事情,安慰不起作用,只能让本人独自消化。 “快点、快点!” “刚才小陈说这地方出现了问题!” “希望里面别发生什么事,不然今年我们的奖金就完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混乱嘈杂的脚步声。 随着客厅大门被某人一脚踢开,门外的几个小区保安快速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分别拿着防爆盾、防爆叉、警棍以及强光手电。 因为二单元的供电系统还没有恢复正常,整个客厅都是黑漆漆一片。 再加上先前陈清正给他们发的消息,这就让这几个小区保安内心十分惊慌,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拿着强光手电到处乱扫,眼里满是防备。 “人呢?” “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该不会小陈和这层楼的业主,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正带着叶晓丹下楼梯的陈清正听到这话,当即就翻了一个白眼。 “我说王叔,你们来得也太慢了吧。” “谁!谁在那边!” 王叔被吓了一跳,赶紧拿着手中的强光手电,朝声音的源头处射了过去。 等看清楚陈清正的身影后,王叔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他发现紧紧抓着陈清正手臂,脸上满是泪痕的叶晓丹的时候,王叔惊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王叔快速上前,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 “叶小姐,您没事吧?”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检查过了,是二单元的电闸开关出现了问题,这才导致整栋楼停电的。” “不过您放心,电工师傅已经在紧急维修了,要不了多久供电就能恢复正常。” 这座小区的业主都是有钱人,王叔可不敢得罪,当即就把所有的事情,甩锅到了电闸开关和电工师傅身上。 叶晓丹收拢情绪,点头说了句没事。 又和叶晓丹交谈两句,王叔这才把陈清正给拉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说小陈啊,你们年轻人不想努力,这我清楚。” “但是你不能用这种方法去接近叶小姐,和她悄悄地干……额拉近关系啊。” “这事要是被发现了,可是会被拘留的。” 陈清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原来王叔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干的,目的是为了和叶晓丹这位有钱人拉近关系! “王叔,这真不关我的事,不然的话,我还会发消息让你们上来帮忙吗!” “我懂、我懂。” 就在陈清正和王叔交流时,二单元的供电系统已经恢复正常,客厅的灯光瞬间明亮起来。 “叶小姐,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王叔向叶晓丹投过去一个讨好的笑容,然后又看向陈清正道: “小陈,我们一起下去?” 不等陈清正开口说话,叶晓丹就畏畏缩缩道: “陈哥,我还是有点怕,你能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吗?” 陈清正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叶晓丹的请求。 毕竟他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向叶晓丹交代。 目送王叔他们离开,确定周围没人后,陈清正突然语气严肃道: “叶小姐,希望今晚发生的事,你别随意说出去,特别是我把缠着你的那头阴魂给收服的这件事,你最好谁都别说。” 勅令符能够收服阴魂厉鬼,然后奴役它们为自己所用,这就说明它肯定是个宝贝。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陈清正还是很清楚的。 要是勅令符被某些有心人给知道了,然后自己被他们盯上,那这就麻烦大了。 叶晓丹不是傻子,她能听明白陈清正话里的意思。 “陈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身上的事情给说出去,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发誓!” “发誓就免了,我相信叶小姐你的为人。” 这句话让叶晓丹十分感动,差点又开始偷偷抹泪。 “对了!” 叶晓丹突然起身,吓了陈清正一大跳。 “我还没有给陈哥你功德费呢。” 说着,叶晓丹把陈清正的电话号码要了过来,然后赶紧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一笔钱过去。 “支付宝到账~20万元~” “什么!多少?” 陈清正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打开支付宝,看清楚叶晓丹给他转的那笔钱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叶晓丹见状,还以为是自己给转少了,语气有些慌张道: “陈哥你别嫌少,这个月我的零花钱就只有这么多了,要不下个月我再给你转50万?” “50万?” 陈清正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盯着叶晓丹,表情甚至比之前都还要严肃。 “叶小姐,你知道你这20万我得攒多久吗?” 叶晓丹被陈清正的表情和语气给吓住了。 “多、多久?” 陈清正深呼吸一口气,表情严肃的有些吓人。 “五年……我要不吃不喝五年才能攒得到这20万!” “五年?陈哥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区区20万而已,你怎么要五年才能攒下来啊?” 区区20万? 陈清正闻言眼皮子抽了一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人比人气死人,叶小姐你这20万我就收下了,之后不必再给我转钱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20万已经足够陈清正他挥霍到毕业和找工作了。 要是再接受叶晓丹的钱,那她之后又出现了什么情况,自己还要不要帮她? 为了避免万一,招惹上更多的麻烦,陈清正觉得之后的这50万,自己还是不要的好。 “陈哥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叶小姐你说。” 叶晓丹犹豫了一会,然后鼓足勇气地说道: “虽然那个鬼东西被陈哥你收服了,但我还是有些害怕,所以我想请陈哥你保护我三个月,以防万一。” “至于薪资待遇……” “我给你开30万一个月怎么样?” “什么?30万一个月!?” 陈清正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他目前手上还有一份保安的工作。 但听到叶晓丹开出的薪资待遇……他突然觉得保安这份工作,似乎也没什么好的. “咳咳,叶小姐,我也觉得你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以防被其他鬼东西重新缠上。” 陈清正咳嗽一声,继续义正言辞道:“既然叶小姐你都已经开了金口,那我要是再拒绝的话,这就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 一个月30万,三个月就是90万。 再加上叶晓丹她现在给的这20万,加在一起就是110万。 要是有了这笔钱,只要我节省点,那我未来十年就吃喝不愁了! 什么狗屁麻烦不麻烦的? 叶小姐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叶小姐,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明一下,我只是个暑假工,下个月我就要开学回学校了,不能整天都跟着你。” “这个小问题,你告诉我你的大学名字,明天我就转校去你的学校。” “可我的那所大学,对转校的要求很严格的。” “这样啊……那我明天就先让我爸去捐他个五百万再谈转校的事!” “……” 我恨有钱人! 深深地看了叶晓丹一眼,陈清正如实地把自己的大学校名告诉了她。 做完这一切后,陈清正就准备离开,但之后却被叶晓丹以害怕的理由给留了下来。 没办法。 既然已经答应成为叶晓丹的保镖,陈清正也得严格对待自己的这份新工作。 至于小区保安这份工作……明天一早就去给它辞了! 凌晨。 等叶晓丹睡着后,躺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的陈清正,又开始琢磨起那块漆黑的小木牌护身符。 经过一个小时的摸索,陈清正彻底弄清楚了这块勅令符的大概能力。 除了能够吸收奴役恶鬼以外,勅令符还能让陈清正控制阴魂恶鬼身上的阴气。 要是让普通人沾染上了这些阴魂恶鬼身上的阴气,轻则触霉七天,重则大病缠身,卧床不起。 而且更让陈清正感到惊讶的是,阴魂恶鬼身上的阴气,似乎还能阻断电流。 这点陈清正已经在客厅里实验出结果了。 “怪不得之前叶小姐被阴魂缠上的时候,二单元整栋楼会停电,原来是被阴魂身上的阴气给影响了。” “不过这头阴魂身上的阴气这么充足吗?” “居然能影响到整栋楼,让整栋楼都停电?” 第5章 你身上阴气好重啊 一大早,天才微微亮,陈清正就顶着个黑眼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昨晚他都沉沦在激动和兴奋的情绪中,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 “只要再坚持三个月,我未来十年就衣食无忧了!” 激励自己一句,扫清身上的困意,陈清正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点开了里面的绿色社交软件。 “奇怪了,按照舅舅他平常的作息,这个点他应该已经醒了,可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回一个消息?” 陈清正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为了弄明白勅令符的由来,他昨天晚上给他舅舅发了不下十条消息。 可到现在,对面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这不禁让陈清正怀疑,舅舅他有没有看到我发给他的这些消息? 在陈清正记忆中,舅舅是个寡言少语的人。 再加上他开了一家扎纸铺,专卖阴间的东西,这就导致他身边没有多少朋友。 有时候陈清正都有些害怕他这个舅舅。 “虽然从这个学期开始,我就让舅舅他别再给我打生活费,之后我和他就基本上没怎么联系了……” “但这也不至于彻底和我断了关系吧!” 犹豫了一会,陈清正最终还是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关于勅令符的来路,他太想知道了。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清正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舅舅那边都没有接通。 “舅舅他今天该不会是还没有起床吧?” 不敢往其他方面去想,陈清正只能在心中祈祷,舅舅他今天是睡过头了,所以才没有回消息和接电话。 随着天色大亮,晨光升起。 叶晓丹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似乎晚上也没睡好,顶着两个暗淡的黑眼圈,两只眼睛睡眼朦胧的。 “陈哥,早上好。” “早。” 观察了一遍叶晓丹的状态,陈清正开口问道: “叶小姐,怎么样,昨晚应该没有什么鬼东西再缠着你了吧?” 听到“鬼东西”这三个字,叶晓丹瞬间清醒过来,语气有些后怕道: “昨晚倒是没有什么鬼东西继续缠着我,只是……” 抬起眸子看了陈清正一眼,叶晓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她眼底闪过的担忧害怕,还是瞒不过陈清正。 “你放心吧叶小姐,那个鬼东西已经彻底被我收服了,我向你保证,它之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陈清正再次信誓旦旦地向叶晓丹保证一句。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明亮起来。 见舅舅还是没有给自己回电话和消息,陈清正内心逐渐开始浮躁不安。 他在犹豫,要不要抽空找个时间回一趟老家,去看看舅舅的情况,顺便打探一下勅令符的来路? “叶小姐……” “陈哥!” 忽然。 陈清正和叶晓丹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喊了一句对方的名字。 两人好像都有话要说。 看叶晓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清正暂时压下自己的想法,开口好奇地问道: “叶小姐,你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叶晓丹犹豫了片刻,然后声音弱弱的说道: “陈哥,我能把那个鬼东西被你解决的事,告诉我父母吗?” “因为他们每天也在为我身上的事情提心吊胆。” “现在我没事了,所以我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别再为我担心。” 陈清正思索了片刻,点头回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把那头阴魂被我收服的细节说出去就可以了,其他事你随便讲。” 说完,陈清正又继续道: “叶小姐,今天我得去川南市处理一些事情,你能不能给我放两天假?” 思来想去,陈清正觉得自己还是得回趟川南市,去见舅舅一面。 “川南市?” 叶晓丹突然兴高采烈起来。 “好巧啊陈哥,我家也在川南市,刚好我们可以一路回去啊!” “你家也在川南市?” 陈清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巧合,叶晓丹家居然也在川南市。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请假,可以和叶晓丹一起回川南市,回去看望舅舅。 在叶晓丹家里蹭了一顿早餐,陈清正立马来到小区物业部,向物业的领导提交了辞职申请。 恰好保安队长王叔也在场。 他当即就明白了,为什么陈清正连这半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也要坚持辞职。 “看来小陈你真的傍上二单元十四楼的那个小富婆了。” 闻言,陈清正立即义正言辞地回了一句。 “王叔你这话就说错了,我是靠人格魅力征服业主晓丹小姐的!” 刚说完,叶晓丹就开着一辆豪车,停在了马路边,向着陈清正喊道: “陈哥,你事情处理完了没有?我们该出发了!” “来了、来了!” 向王叔他们告别后,陈清正屁颠屁颠地跑到路边,上了叶晓丹的豪车。 这可把王叔他们给羡慕坏了。 叶晓丹年龄不大,长得又好看,而且家里也有钱,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 能够傍上她这种年轻貌美的富婆,真的可以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王叔、王叔,你说我有机会像陈哥他这样,傍上这种富婆吗?” 看了眼旁边说话的那肥胖青年,王叔摇了摇头,然后回了一句“够呛”。 “人家小陈长得不差,又是体育特长生,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这些东西你有吗?” 那肥胖青年拍了拍自己有些隆起的大肚子,然后腼腆一笑。 “我觉得我可以有。” …… 路上。 陈清正一直在给舅舅发消息打电话,试图联系上他。 可不管陈清正怎么联系,舅舅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察觉到陈清正脸上的焦虑和担忧,叶晓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陈哥?” “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说就好。” “不瞒你说,其实我家在川南,还是有一点点话语权的。” 恐怕不止一点点吧。 看了叶晓丹一眼,陈清正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道了一声谢。 他并没有把舅舅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目前还不清楚舅舅的具体情况,就算把这件事告诉叶晓丹,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之后要是真的确定舅舅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再告诉叶晓丹,让她帮忙也不迟。 中午十二点。 陈清正和叶晓丹来到了川南市。 在陈清正的指路下,叶晓丹开着车,来到了川南市的老城区。 “陈哥我们现在去哪?” “去白事街那边。” “白事街?” 叶晓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身为川南本地人,她是知道白事街的。 白事街原本是叫老民街的,后来因为附近开的白事店铺太多,然后本地人就习惯地把这条街叫做白事街了。 “这大白天的,陈哥你去白事街干嘛?” “我舅舅在那边开店,我这次回来就是去找他的。” “原来如此。” 叶晓丹恍然大悟。 陈哥身为一个深藏不露的驱鬼大师,家里的亲戚是开白事店铺的,这很合理。 没过多久,叶晓丹开车带陈清正来到了白事街。 因为街边都是白事店铺的缘故,就算现在是大中午,周边也没什么人,气氛非常的冷清。 只有中元节和过年前后,这条街才会热闹一段时间。 等叶晓丹把车停好后,陈清正这才带着她,来到一家名为“关平纸扎香火”的白事店铺外。 陈清正小时候帮他舅舅陈关平看过一段时间的店。 所以他很清楚,舅舅的这家纸扎香火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可是今天,店铺却没有营业。 这让陈清正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知道舅舅平时吃住都在店里,基本不怎么出门。 于是陈清正快速来到店铺门前,一边喊着“老舅”,一边透过紧锁的玻璃大门,观察店里的情况。 店铺内,到处都堆放着纸扎的东西。 身白腮红的纸人,精致迷你的纸车,栩栩如生的纸牛和纸马…… 这些东西都被堆放在店铺的两边,只在中间留下了一条不算宽敞的过道。 因为店铺的采光不太好。 就算现在是大中午,店里的光线也是非常幽暗。 所以这就导致店里的气氛有些阴暗。 再加上店里的那些纸人、纸马,就更加的让气氛古怪瘆人了。 叶晓丹只是站在门口,身体就开始忍不住的打起了哆嗦。 “老舅,你在店里吗?陈关平?陈关平!” 陈清正在门口喊了半天,期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店里一片死寂。 正当陈清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旁边的寿衣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过六十,头发已经开始发白的老人。 “我就说呢,谁大白天的在这里给陈关平那个小混蛋哭丧呢,原来是清正你回来了。” 老人来到门口,笑着向陈清正打了一声招呼。 可当他看见站在陈清正旁边的叶晓丹后,突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很是震惊。 “嘶!” “小姑娘你身上阴气好重啊!” “要不要在我这里买件寿衣回去压压邪?” 第6章 虽然我的确是有一点钱 “小姑娘你身上阴气好重啊!要不要在我这里买件寿衣回去压压邪?” 盯着叶晓丹,从旁边寿衣店里走出来的老人,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这可把叶晓丹给吓住了。 被那头阴魂缠着折磨了五年,她对这些怪异的事情十分敏感。 所以当老人说她身上阴气很重的时候,她立马就当真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真的吗老爷子!我身上的阴气真的很重吗?可昨天陈哥他已经帮我解决掉了我身上的问题了啊!” 听到最后这句话,那年过六十,脸上已经开始出现褐色老人斑的老人,眉头突然皱了一下,然后转动浑浊的眼珠,朝陈清正看了过去。 “老钟叔,我这朋友胆子小得很,您就别吓她了。” 压下心中的焦虑不安,陈清正朝寿衣店的老人笑了笑。 这个寿衣店老人,和陈清正的舅舅陈关平是邻居,两人都是从事白事行当的。 当年陈清正被舅舅带来城里生活的时候,这个老人就已经在这里开寿衣店了。 两家当了许多年的邻居,关系很熟。 以前陈关平出门给人送货办事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拜托这位老人照顾年幼的陈清正。 这足以说明,陈清正的舅舅,十分信任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听到陈清正的话,眸子有些浑浊的老钟叔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朋友?确定不是女朋友吗?” 不等陈清正回话,老钟叔又看向叶晓丹,带着歉意道: “不好意思啊丫头,我这人有时候就喜欢吓吓人,开开玩笑,你别介意哈。” 吓人? 开玩笑? 叶晓丹闻言松了一口气,一边用手拍着胸脯,一边笑道: “吓死我了,原来是开玩笑啊。没事叔,没事没事。” 等叶晓丹解除误会后,陈清正这才向老钟叔问道: “老钟叔,这段时间我突然就联系不上我舅舅他人了,你知道我舅舅他最近去哪了吗?” 老钟叔突然沉默了一小会,然后笑着回道: “你说陈关平那小混蛋啊?” “好像当初过完年,你回学校后,他就出远门了,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了。” “不过当时我好像听他说过一嘴,他说他是去外面进修手艺去了,可能要年底才能回来。” 这话给陈清正听懵了。 “去外面进修手艺?他一个干白事扎纸的,需要进修什么手艺?” “清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老钟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严肃道: “我们白事行当的手艺,就和你们读书一样,只有不断地学习,才能完善提高自己的知识。” “怎么?” “你去外面读了几年书,就看不起自己的老本行了?” 当年陈清正在纸扎店里帮过忙,也勉强算是干过白事行当的人。 “老钟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清正赶紧摆了摆手,他可不敢承认老钟叔最后说的那句话。 突然。 陈清正头皮一阵发麻,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盯上了他一样! 找到那隐晦的视线后,陈清正愣了一下。 因为视线的源头……竟然是出自纸扎店里一个孩童模样的纸人! 这纸人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孩童小西装,脸上的腮红鲜艳似血,站在店铺的左边过道上,一大半的身子都被黑暗包裹,气质说不出的古怪瘆人。 特别是它那双用毛笔画出来的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是真的眼睛一样,死死盯着门外的陈清正,目不转睛! “咦,奇怪了,刚才这个纸人不是背对着店门口吗?怎么现在它突然转过身来了?” “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老钟叔开口打断陈清正的思绪,然后就准备伸手去拉他。 “清正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快过来先和我去喝两杯再说。” “现在不行老钟叔,我等会还得和我朋友去她家里见她父母,不能喝酒。要不等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我回来再和你喝?” 在门口和老钟叔拉扯了好几分钟,陈清正这才摆脱掉他,赶忙带着叶晓丹回到了车上。 他清楚老钟叔的脾气。 要是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恐怕老钟叔就要拿出几瓶酒,和他在这里就地下酒讨论人生了。 目送陈清正和叶晓丹离开。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老钟叔突然来到“关平纸扎香火”店的门口。 盯着店里面的那些纸人,老钟叔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然后恶狠狠道: “你们这些小鬼,要是还敢去窥视陈清正的话,之后我就一把火把你们全给烧了!” 幽暗的店铺内。 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异响声。 就像是夜晚,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在你门口来回走动发出的声音。 不过在老钟叔的注视下,这些怪异响声很快就销声匿迹,纸扎店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 “叶小姐,我知道你们家有钱……但你也没告诉我你们家居然这么有钱啊!” 望着面前那座巨大的像是庄园一般的豪华别墅,陈清正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是有多么的大。 “还好啦,只是我爸爸把老家这里的别墅装修的大了一点,我家其他的别墅都是正常的。” “什么!你家还有其他的别墅!?” 陈清正的心气突然之间就萎靡了。 之前叶晓丹住的那个高档小区,如果陈清正他努努力,之后又走了一个狗屎运的话,那再贷个五十年的款,他也不是说买不起。 可是面前这栋豪华的庄园别墅…… 陈清正明白,就算自己再努力十辈子都买不起! “走吧陈哥,我爸妈他们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没有给陈清正犹豫的机会,叶晓丹直接拉着他进入了别墅里。 其实在来的路上,陈清正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毕竟缠着叶晓丹的那头阴魂,是被勅令符降伏的,他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驱鬼大师。 要是之后被叶晓丹她父母认为是骗子,那可就完蛋了。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时候对付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比对付鬼怪更加麻烦。 别墅大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各种菜肴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流连忘返。 叶晓丹的父母和几位亲戚早已在客厅内等候多时。 “爸、妈、二叔、二婶、小舅,我回来啦!” 见叶晓丹带着陈清正进入了客厅,那些亲戚纷纷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 “晓丹你终于回来了。” “快过来坐下休息一会,开了那么久的车,你应该累了吧?” “我给你订了你最喜欢的舒芙蕾和蛋糕,等吃完饭后我就让人送过来。” “……” 因为叶晓丹是她家里的独生女,她爸爸的掌上明珠,所以她家里的人都十分宠溺她。 “你这死丫头,怎么之前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家出走了!” 一位年轻漂亮,看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的女子,突然表情愤怒地来到叶晓丹面前,然后伸出手扯了一下后者的耳朵。 “嘶,妈你轻点!” 妈? 听到叶晓丹对那年轻女子的称呼,陈清正有些感到惊讶。 不过有钱人娶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当媳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 “好了秋雅,晓丹她好不容易回家,你就放过她这一次吧。” 叶晓丹的父亲是个身材修长,两鬓微白,脸型有些方正的中年男人。 帮叶晓丹解围后,叶正国这才看向旁边的陈清正,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应该就是帮晓丹解决麻烦的那位陈大……专家吧?还真是年轻有为。” 叶正国话说到一半,突然换了一个称呼,这让陈清正感到有些疑惑。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开口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专家不敢当,我叫陈清正,叶先生您可以叫我小陈。” 叶正国哈哈一笑,紧接着就把陈清正邀请上了餐桌。 在餐桌上吃饭的期间。 叶正国就像一个慈祥的叔叔,一直在找话题和陈清正闲聊交谈,言语之间一点架子都没有,让人感觉交流得很舒服。 不过他并没有提起叶晓丹身上的事,也没有追问陈清正是怎么解决掉叶晓丹身上的问题的。 似乎他不想让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 “对了小陈。” 午餐过后,叶正国突然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陈清正。 “你随便在这张支票上填个价,就当是我给你的答谢费了。” 叶正国说得十分诚心,陈清正也不好推脱,以免驳了他的面子,当即就将前者递来的现金支票和钢笔拿到了手里。 见状,叶正国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是清楚叶晓丹身上发生了什么。 前些年他也请了许多大师名僧来给叶晓丹做法驱邪,但都没有什么用。 所以他明白叶晓丹身上的那个“东西”,究竟是有多么的难缠。 如今叶晓丹身上的问题被陈清正解决了,这无疑于是救了叶晓丹一命。 身为叶晓丹的父亲,叶正国必须承下这个人情。 但对叶正国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欠别人人情,是最麻烦的。 所以对于他来说,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人情,那都好说。 然而还没等叶正国高兴多久,他就被陈清正填的第一个数字金额给吓到了。 陈清正拿着钢笔,想都没想,直接就在那张现金支票金额最大的“亿”字一栏下方,写下了一个数字“9”。 “九……九个亿!?” 叶正国眼前一黑。 不止是他,就连叶晓丹和周围的人,都朝陈清正投来一道道诧异、震惊的眼神。 陈清正满脸疑惑,眼神清纯的问道: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不是叶先生他让我随便填的吗?” 叶正国赶紧伸手阻止想要在支票上填第二个数字“9”的陈清正,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咳咳。” “小陈啊,虽然我的确是有一点钱,但这九个亿的现金…………我一时半会是真的拿不出来。” “况且就算我能拿出来,你一时半会也去银行兑不了这么多钱啊。” 叶正国此刻非常尴尬。 毕竟是他刚才说,让陈清正随便在支票上填价的。 如今一时半会他拿不出来这些钱,这让他感觉有些丢脸。 但他是真没想到,陈清正这个人居然这么老实耿直,一上来就往支票上填了个最大金额! “这样吧小陈。” 思索片刻,叶正国从身上拿出来一张黑卡。 “这是我的附属黑卡,之后你想要买什么东西就刷这张卡吧。” 陈清正这次有些心虚了。 第7章 暴毙诅咒 在和叶正国的闲聊交谈中,陈清正逐渐弄清楚了他和叶晓丹的大概情况。 叶正国当年并不是白手起家,而是靠着叶晓丹亲生母亲的家庭势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在川南市立足的。 可惜在叶晓丹八岁时,她母亲遭遇了车祸,最终不幸去世。 所以那个比叶晓丹年龄大不了多少的貌美女子,其实是她的继母后妈。 “这还真是巧了。” 陈清正自爆笑道:“我父母也是在我八岁那年,出了意外去世的。” 对于自己的父母,陈清正都快没什么印象了。 因为从他记事开始,他的父母就把他丢在了乡下爷爷家,一年到头他们可能就回来一两次。 而且他们每次回家的时间都很短。 最长的一次好像是过年的时候,他们破天荒地在家里待了两天。 所以直到现在,陈清正都对他的父母感到很是陌生,而且他也不清楚他父母以前具体是做什么的。 只是之前他听舅舅提过一嘴,自己父母的工作,好像也和白事这行当有关。 至于具体是什么,舅舅他也没细说。 “节哀。” 叶正国开口安慰一句,然后又突然说道: “小陈你能和我去楼上单独聊聊吗?” 陈清正虽然有些疑惑,什么事是不能当着叶晓丹她们面说的,但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叶正国来到了二楼的一间书房。 在上楼的时候。 陈清正察觉到,叶正国的那位年轻妻子,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之中充满了不信任的神色。 果然,年龄太过年轻了,还是被人怀疑成是骗子了吗…… 在心里嘀咕一句,和叶正国进入二楼书房后,陈清正主动开口道: “叶先生,你们是在怀疑我是骗子吗?” 叶正国是个心细的人,先前叶晓丹她后妈注视陈清正的眼神,他都看在了眼里: “小陈你别多想,实在是这些年秋雅她被那些所谓的假大师骗过太多次了,所以才会对你保持怀疑的态度。”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是骗子,这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来,我们先坐下说。” 亲自请陈清正坐下后,叶正国也不啰嗦,直接进入主题道: “小陈,你和我说实话,晓丹她身上的那个鬼东西,你真的把它解决掉了吗?” 刚才你不是还说没有怀疑过我吗? 陈清正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语气诚恳地回道: “叶先生你也可以放一百个心,叶小姐她身上那头阴魂,已经彻底被我解决了,之后它不会再去缠着叶小姐她了。” 听到“阴魂”这两个字,叶正国重新审视打量了一遍陈清正。 “既然小陈你知道那个鬼东西的真实身份,那看来你是真的解决掉它了。” 叶正国松了一口气,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个态度就让陈清正起疑心了。 正常来说,普通人在知道阴魂厉鬼这些鬼东西的真实身份后,要么是惊恐害怕,要么就是好奇怀疑。 可叶正国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沉稳了。 沉吟了片刻,陈清正警惕地问了一句:“叶先生你早就知道缠着叶小姐的是一头阴魂了?” 听到这话,叶正国有些感到微微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陈大师”除了务实以外,居然还这么细心。 只是通过观察自己的态度和表现,他就能发现这个问题。 “实不相瞒,我的确早在几年前,就知道缠着晓丹的那个鬼东西,它到底是什么了。” “既然叶先生你早就知道了那个鬼东西的身份,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真正的大师,来为叶小姐驱邪?” 陈清正是满头雾水。 “凭叶先生你的家底和在川南的地位,应该能找到有真本事在身的驱鬼大师吧?” “唉。” 叶正国突然长叹一口气,然后抬起眸子,眼神复杂地朝陈清正看了过去,语气之中满是愧疚。 “小陈,真的很抱歉……” “不是啊叶先生,突然之间你向我道歉干什么!?” 发现叶正国脸上的愧疚之色越来越浓烈,这把陈清正给干懵了。 随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把叶正国先前给他的那张附属黑卡掏了出来。 “不至于叶先生,真的不至于。” “我不就是拿了你一张黑卡吗?你没必要为了一张黑卡就犯罪,对我起杀心啊!” “刚才外面人多,我现在就把这张黑卡还给你!” 说话间,陈清正立马把那张附属黑卡给还了回去。 叶正国没有去接那张附属黑卡,而是又长叹了一口气。 “唉,小陈你想歪了,我不差一张黑卡,而且我也没必要为了区区一张黑卡,去残害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那叶先生你这是?” 在陈清正困惑的目光下,叶正国这才开口解释道: “就像刚才小陈你说的,凭我的家底和地位,不会找不到几位有真本事的驱鬼大师。” “其实这五年来,我已经陆陆续续地找到了三位有真本领的驱鬼大师,让他们来帮晓丹驱邪。”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为晓丹驱邪之后的半个月内,都相继的暴毙而亡了。” “开始我还以为是他们本事不大,在驱邪的时候被那头阴魂反噬,所以才导致他们最后暴毙身亡的。” 说到这的时候,叶正国脸上已经充满了愧疚的神色。 “直到一年前,我托人去东北,请到了一位真正的大师。” “那位大师是位出马仙,一身驱邪除鬼的本领不小,当时他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缠着晓丹的那头阴魂给收服了。” “可后来,那位出马仙大师,他也在一个月后暴毙身亡,不久之后那头阴魂就又重新回来,缠上了晓丹。” “后来我听那位出马仙的徒弟说,晓丹她并不是被什么邪祟给缠上了,而是遭受了某种诅咒!” “只要是接触过晓丹她身上那头阴魂的人,最后都会被这个诅咒给盯上,然后突然暴毙身亡……” 叶正国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下去,只是满眼复杂和愧疚地望着陈清正,不停地唉声叹气。 就连之前那位很有名气的出马仙大师,都被叶晓丹身上的诅咒给弄死了。 他实在是不相信,年纪轻轻的陈清正,他有本事能躲得过这个暴毙诅咒。 一时间。 书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陈清正瞪大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啊哥们! 之前也没人告诉我,缠着叶晓丹的那头阴魂,它其实是个诅咒啊! 要是提前知道接触叶晓丹她身上的那头阴魂,之后会突然暴毙身亡,那陈清正他是绝对不会掺和这件事的。 就算给他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干! 虽然叶晓丹和叶正国给的酬劳很多,但这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不过转念一想。 那头阴魂是被勅令符给收服的,那么叶晓丹身上的暴毙诅咒,会不会转移到勅令符身上? 或者说…… 勅令符有能力化解这个暴毙诅咒? 见陈清正一直沉默不语,表情也垮了下来,叶正国连忙出声安慰道: “小陈你也别太过担心。” “我前些天又联系上一个大师了,之后我会让那位大师在暗中保护你和晓丹的。” “要是之后实在没法子解决这个暴毙诅咒的话……” 沉默了一瞬,叶正国突然伸出手,把桌上的那张附属黑卡给推到了陈清正面前。 “那这段时间你就用这张黑卡去好生享受享受吧。你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切消费我来报销。” 怪不得叶正国他刚才那么大方。 一出手就是一张空白支票和没有消费上限的附属黑卡。 原来这是他给我的安家费啊! 陈清正满脸苦笑,最终也只能把那张附属黑卡给重新收了起来。 “叶先生……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嗯,小陈你年轻有为,我也觉得可以。” 虽然叶正国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愧疚的神色。 还是那句话。 之前他请来的那些有能力又有资历的驱鬼大师,最终的下场都被叶晓丹身上的诅咒给弄死了,没有一个人能存活下来。 陈清正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学生,要资历没资历,要能力也没有多少能力…… 所以叶正国对他是没有抱多大希望的。 陈清正此时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可以说是面如死灰。 他相信能够被叶正国看上的驱鬼大师,自身本领一定不会太差,至少肯定比他现在要强。 可叶正国找来的这些驱鬼大师,一个个都相继地被叶晓丹身上的诅咒,给弄得暴毙身亡。 这就足以说明,叶晓丹身上那个暴毙诅咒的强大和诡异。 如今后悔是肯定来不及了。 毕竟陈清正不仅解决了叶晓丹身上的那头阴魂,而且还把它给降伏奴役,收做了“小弟”。 要是这头阴魂和叶晓丹身上的暴毙诅咒有直接的关联,那陈清正他肯定是跑不了了。 “看来之后必须得搞清楚勅令符的来路和开发它的其他能力,来提高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 “之后我才有机会彻底摆脱或者解决掉叶晓丹她身上的那个暴毙诅咒!” 第8章 你们叽里咕噜的在说啥呢 “对了叶先生。” “你能和我具体仔细说说,叶小姐她当年是怎么被那头阴魂给缠上的吗?” “还有她身上的暴毙诅咒又是怎么回事?” 本来陈清正是不想刨根问底追问这些事的。 毕竟这是叶晓丹的私事,他不适合过多掺和。 可如今陈清正他已经被彻底牵扯进来了,为了增加自己之后活命的机会,他必须得知道这些事的前因后果。 叶正国也清楚陈清正心里的想法,没有隐瞒任何事情,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具体来说的话,晓丹她是在四年七个月前的高中寒假的时候,才被那头阴魂给缠上的。” “当时我和秋雅刚结婚没多久。” “她为了和晓丹拉近关系,所以就趁她高中寒假的时候,带她去了一趟游乐园。” “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晓丹她突然在那个游乐园里失踪了一段时间。” “之后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就一直念叨着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她,而且她也不记起来她是怎么失踪的。” “起先我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带她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紧接着又带她去看了市里最好的心理医生。” “可之后不管是医院的检查报告,还是那位心理医生治疗的结果显示,晓丹她的身体和心理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回忆当初叶晓丹被那头阴魂缠上的时候,叶正国满脸痛苦。 “直到后来晓丹她的精气神每天都在变得越来越糟糕,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然后花大价钱找了个算卦大师。” “这个算卦大师他也是第一个帮晓丹驱邪的人。” “当时那个算卦大师说,晓丹她只是被那个游乐园里的阴魂缠上了,在她身上放两张祛晦符就可以了。” “起初这个办法还是有用的,但直到五天后,那位算卦大师突然在家里暴毙身亡,他给的那些祛晦符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在此之后,我又找了好几位什么出自茅山道、符箓道的大师,让他们来帮晓丹驱邪。” “可最后的结果都以他们突然暴毙身亡而告终,缠着晓丹的那头阴魂也一直没能彻底解决。” “…………” 听完叶正国的讲述后,陈清正找到了叶晓丹被那头阴魂缠上的关键所在。 那头阴魂和叶晓丹身上的暴毙诅咒,应该都出自当年她后妈带她去的那座游乐园。 “叶先生,当年那座游乐园你调查了没有?还有叶小姐她当年是怎么在那座游乐园里失踪的?难道是被什么人给绑架了吗?” 一提到当年那座游乐园,叶正国是满脸愁容,唉声叹气不断。 “唉,你说的这些我当年都调查过了。” “那座游乐园没什么问题,就是一座普通的游乐园而已。” “至于当年晓丹她是怎么失踪的……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调查清楚。” 失踪的原因到现在都还没有调查清楚? 就在陈清正对此感到困惑的时候,叶正国开口解释道: “当年那座游乐园里的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晓丹她是怎么失踪的,似乎她是突然凭空消失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且就连那座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和游客,他们竟然都对晓丹没有任何印象,就连记忆中也没有任何关于晓丹她在那座游乐园里游玩的记忆和画面。” “好像除了晓丹她后妈申秋雅以外,那座游乐园里的所有人,都不记得晓丹她曾在那座游乐园里玩过。” 只有叶晓丹她后妈记得她在那座游乐园游玩? 陈清正眉头紧皱,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太过诡异了? 如果叶正国他没有说谎,当年叶晓丹在那座游乐园的事情,真的只有申秋雅她一个人记得,那这无非就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那座游乐园里的所有人员,都被洗脑了,所以记忆中才没有叶晓丹的身影存在。 第二种则是申秋雅她当年根本就没带叶晓丹去过那座游乐园,所以游乐园里的人才没有见过叶晓丹! 可转头一想。 叶正国他刚说过,那座游乐园里的监控是拍到过叶晓丹的身影,只是没有拍到她失踪时的画面而已。 有监控为证,那这第二种猜想就不成立了。 但不管如何。 当年是申秋雅她带着叶晓丹去的那座游乐园,之后又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叶晓丹在游乐园的事,这就让她成了这件事的最大嫌疑人。 “叶先生,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不怎么好听,但我必须得问问你,当初叶小姐她遭受诅咒,被阴魂缠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怀疑过你的妻子申秋雅?” “当然怀疑过。” 事关自己的女儿,叶正国也不管什么家丑不家丑的,直接说道: “在晓丹出事之后,我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秋雅。可经过之后的调查,又有晓丹的作证,事实证明秋雅她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这就怪了。”陈清正满头雾水,“身为最大的嫌疑人,叶夫人她身上反而没有任何问题,那真正问题是出自哪?” 难道真的是叶晓丹她运气不好,无缘无故遭受了诅咒? 在书房和叶正国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把叶晓丹从小到大的事情都问明白后,陈清正才跟着他下楼回到了一楼大厅。 此时叶晓丹正和她那位后妈还有她的那些亲戚二叔,围坐在沙发上,吃着面前的蛋糕茶点聊天,气氛融洽。 见陈清正走下楼,叶晓丹就准备拉着他过来一起吃蛋糕茶点,但却被后者给拒绝了。 “抱歉叶小姐,我现在得去看望老钟叔了,等晚点我再来找你。” “那行吧,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打个车过去就可以了。” 说完,又向叶正国他打了一声招呼后,陈清正这才离开叶晓丹家的大别墅。 在回白事街的路上,陈清正心里十分的不安。 因为他不清楚,叶晓丹身上的那个暴毙诅咒,会不会牵连到自己,让自己突然暴毙身亡? “虽然叶先生说过,当初他找来的那些驱鬼大师暴毙的时间没有规律,有的是三四天就突然暴毙,而有的则是坚持了半个月或者一个月。” “但我不能抱有侥幸的心态,必须时刻警惕那个暴毙诅咒的发生。” 思索了一会,陈清正想到了一个不得已的法子。 “要是我把那头阴魂从勅令符中放出来,让它重新缠上叶晓丹,那这能不能让我脱离叶晓丹她身上的暴毙诅咒?” 陈清正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一下,但必须得在最后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试。 因为他也不知道,那头阴魂在失去勅令符的控制后,会不会第一个攻击自己。 要是那头阴魂被放出来后,第一个想找自己的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陈清正他也不确定,在放出勅令符里的那头阴魂后,自己一定能摆脱掉叶晓丹身上的暴毙诅咒。 要是这个办法行不通的话,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所以这种没有把握的办法,只能留在最后实在没招的时候才能试…… 因为太阳被阴云遮住的缘故,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白事街本来就人气冷清。 如今再加上天气的原因,就更加没人愿意来这条街闲逛,都觉得这里晦气。 关平纸扎香火店内,光线阴森,气氛瘆人。 在阳光被阴云彻底遮盖住后,店内基本就没什么光线存在了,黑漆漆一片。 阴森黑暗的店铺中,时不时地会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低语说话。 可店内除了一大堆纸人、纸马以外,一个活物都没有。 “你们说陈清正那小子他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继承陈关平衣钵的?” “我看不像,那小子他从小就不喜欢扎纸,而且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他应该不是来继承这家店的。” “那这就怪了。” “先前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看他和那个小丫头身上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阴气,我还以为他是得到陈关平……” 突然! 纸扎店内的那些嘈杂的轻微议论声,忽然瞬间消失不见。 因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个青年已经站在了店铺外。 他整个人都趴在门上,然后又把脸紧紧地贴在了面前的透明玻璃门上,整张脸都快被压成了一张圆饼,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店内的那些纸人。 表情古怪瘆人! “你们叽里咕噜的在说啥呢?” 第9章 被人下套了 关平纸扎香火店内。 光线幽深如夜。 数个面白腮红的纸人站在店铺过道两边,一动不动,死寂一片。 陈清正手里提着两瓶茅台酒,站在紧闭的玻璃大门外,脸紧紧贴着面前的玻璃门,两只眼珠子不断地在眼眶里转悠着。 “奇了怪了……” 透过透明的玻璃大门,陈清正的视线不停地在那些纸人和纸扎的东西身上来回扫视观察。 刚才他路过门口的时候,耳朵敏锐地在店内听到了一些细微嘈杂的议论声。 当时他还以为是店里进了贼,于是就偷偷摸摸地趴在了门口的玻璃大门上,想要看看里面出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是真的有人不长眼,敢来白事铺子里偷东西,那他立马就报警抓人。 可要是刚才的那些议论声,是其他东西发出来的话…… 那陈清正他也要报警。 老师说过,出事了找帽子叔叔准没错! 可出乎陈清正预料的是,当他偷偷摸摸趴在玻璃大门上的时候,店内的那些嘈杂声音,突然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他在门口观察了小半天,发现店内除了那些纸人、纸牛等等这些纸扎的东西以外,并没有其他东西存在。 “难道刚才是我幻听了?” 陈清正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准备拿出手机报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真的有不长眼的人来店里偷东西,那报警能帮他解决很多麻烦。 而且他并没有店里大门的钥匙。 之后报警等帽子叔叔过来调查的时候,他还能顺便拜托帽子叔叔,让他们帮自己把店门打开。 要是帽子叔叔打不开的话,那就找消防叔叔! “你小子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干嘛呢?” 正当陈清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一道浑厚又低哑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谁!?” 因为之前在帮叶晓丹处理那头阴魂的时候,陈清正对有人站在自己身后说话和吹气这件事已经有了阴影,当即就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拿起手中的那两瓶茅子向后砸去。 等看清楚身后站着的是旁边寿衣店的老钟叔后,陈清正这才连忙收手,把手中那两瓶已经抡起来的飞天茅子,给重新放了下来。 “老钟叔,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小子在怕啥?” 察觉到陈清正脸上的疲惫和焦虑,老钟叔瞬间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你小子该不会是把你中午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给……” 老钟叔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只是不停地给陈清正挤眉弄眼,脸上的笑容只有男人才看得懂。 陈清正翻了个白眼,开口解释道: “我和叶小姐她没什么,老钟叔你别乱想。” “只是刚才我路过舅舅他的纸扎店的时候,在里面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怀疑有小偷进店偷东西,刚准备报警呢。” 顺着陈清正的视线,老钟叔也朝大门紧闭的纸扎店内看去。 浑浊的眸子一一扫过店内的那些纸人,老钟叔突然笑道: “你小子不会是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吧?” “我在外面躺了一下午,也没看见几个人路过你舅舅的店啊。” “而且再说了,谁会不长眼来白事店里偷东西?不觉得晦气吗?” 陈清正觉得老钟叔说得有道理。 有可能是自己太过担心叶晓丹身上暴毙诅咒的事,导致自身情绪太过焦虑,然后压力太大出现的幻听。 “咦,可以啊你小子,居然带了两瓶茅台回来。刚好我也准备吃晚饭了,你快点过来和我喝一杯。” 在老钟叔的拉扯下,陈清正来到了他的寿衣店内。 和舅舅简陋的纸扎店相比,老钟叔的寿衣店可就有些太过于“豪华”了。 老钟叔的寿衣店很大,而且也不是租的铺子,而是由一座小平房,改造成的寿衣店。 店铺两边的墙上,挂着许多五颜六色,表面缝着“寿”或者“福”字的寿衣。 而在店中间的展示台上,则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骨灰盒和骨灰罐。 “老钟叔,你啥时候开始卖骨灰盒和骨灰罐了?”陈清正好奇问道。 老钟叔嘿嘿一笑:“现在国家不是推行火葬嘛,我们得跟上时代的脚步不是?” “而且这些东西的利润大得离谱,我进价才几十块一个,但却能随随便便卖个好几百。” 陈清正闻言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没有觉得老钟叔有多么黑心。 他可是知道,一些火葬场和殡仪馆里的骨灰盒,动不动就卖两三千一个。 相较于那些火葬场和殡仪馆,老钟叔他才卖几百块一个,这已经很良心了。 来到寿衣店后面的房间里,陈清正先是帮老钟叔把饭菜都端上饭桌,然后这才开了一瓶茅台酒。 酒过三巡。 陈清正借着酒意,开口追问道: “老钟叔,我老舅他真的是去外地进修手艺去了?” 老钟叔夹起一块卤猪耳朵,一边享受的咀嚼猪耳朵的脆爽,一边说道: “我也不清楚,反正当初你老舅出门的时候是对我这样说的。” 陈清正拿起酒瓶,又给老钟叔倒了一杯。 “那老钟叔你还能联系上我老舅他吗?之前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没接,而且也不回我消息,我有些担心……” “你看我这个老糊涂,这事我忘了和你说了。” 陈清正话还未说完,老钟叔突然掏出手机,点开了上面的通话记录。 “前段时间我和你老舅打过一次电话,他说他之后可能会不带手机去山上静修一段时间。” “可能是他现在已经上山静修了,所以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给你回消息。” 陈清正疑惑地看了一眼老钟叔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发现一个星期前,他的确和舅舅通过几分钟的电话。 “可为什么老舅他上山静修前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你老舅的性格你也知道,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要是别人不主动联系他的话,他就不会去和别人联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不想打扰你学习,所以才没打电话通知你。” 陈清正将信将疑。 见状,老钟叔又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 “啧,好酒。” 喝完杯子里的酒后,老钟叔立马转移话题道: “对了清正,你今天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她有些不简单啊。” 陈清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钟叔的眼光居然这么毒辣,于是笑道: “老钟叔你看出来叶小姐她是富家千金了?” “富家千金?” 这下轮到老钟叔发愣了。 他可没想过叶晓丹是富家千金。 通过老钟叔的表情,陈清正也知道自己想错了,立即转移话题道: “那老钟叔你觉得叶小姐她是怎么个不简单法?” 老钟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那个小姑娘她身上阴气重的很。她之前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纠缠过?” 陈清正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老钟叔你居然看得出来叶小姐她之前被脏东西给纠缠过!?” “你这是啥表情?” 老钟叔放下手里的酒杯,然后语气有些自傲地说道: “我都干了大半辈子的白事行当了,你真以为我是那种没有真本事,只靠嘴巴胡说的骗子啊?” “哼哼,实话告诉你吧。” “我年轻那会,可是西南那边有名的“先生”,岂会看不出那个小姑娘她身上的问题?” 听完老钟叔的话,陈清正这才想起一件事。 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就听舅舅说过,老钟叔以前在西南那边的时候,是位非常有名的阴阳先生。 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老钟叔他突然跑来了川南这边定居,然后就一直经营着这家寿衣店。 老钟叔他能一眼就看出叶晓丹之前被脏东西纠缠过,那他的本事肯定不弱。 原来大师就在我身边! 盯着老钟叔,陈清正是越看心里越激动。 如果老钟叔他真的是一位本领强大的阴阳先生,那他能不能解决掉暴毙诅咒的事? 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陈清正快速问道: “老钟叔,你有没有听说过暴毙诅咒的事?” “暴毙诅咒?” 老钟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我走南闯北三十年,大大小小的诡异事件见识过不少,但你说的这个暴毙诅咒……我还真没有见到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听到这话,陈清正脸上的表情当即就垮了下来。 老钟叔见状还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的本事和经历,又信誓旦旦地开口说了一句。 “清正你别不相信我的本事,等你哪天去了西南那边,那你可以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当年我薛钟在那边的名气!” 陈清正没有和老钟叔闲聊他以前的往事,只是把叶晓丹的遭遇都给说了一遍,希望从老钟叔这里获得一些解决叶晓丹身上暴毙诅咒的办法。 “啥?帮那个小姑娘驱过邪的大师,之后都相继暴毙身亡了?” 从陈清正嘴里得知叶晓丹的遭遇后,老钟叔眉头顿时一皱。 “清正啊,据我所知,诅咒是有规律的。” “但你说的那位叶小姐,她身上那个所谓的暴毙诅咒,却没有一点规律可言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钟叔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严肃道: “我觉得你说的那位叶小姐,她并不是遭受了什么诅咒,而是被人给下套了。” “所以那些帮助过她的人……之后才会没有规律的暴毙身亡!” 第10章 破咒符 “什么?” “叶小姐她不是遭受了暴毙诅咒,而是被人给下套了!?” 老钟叔的话,让陈清正感到震惊。 不过转头一想,老钟叔他这番话说得也非常有道理。 叶晓丹的家庭情况十分富有,而且他父亲叶正国,在川南市的地位不低。 难免不保证她家会被某些恶人给盯上。 老钟叔开口说道: “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和确定,叶小姐她到底是遭受了诅咒还是被人给下套的。” 陈清正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眸子看向老钟叔,问道: “那老钟叔你有没有办法帮叶小姐她解决身上的麻烦?” 听出陈清正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老钟叔叹了一口气,回道: “实在是抱歉啊清正,我之前和某人发了一个誓,保证此生不会再去多管别人家的闲事了。” 老钟叔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不会出手去帮叶晓丹驱邪。 这就让陈清正感到有些为难。 如今叶晓丹身上的事情,已经牵扯到了他身上。 要是有高人大师出手帮忙的话,那他之后的存活率会大大提高。 但老钟叔却说他以前已经发过誓,不会去多管别人家的闲事,这就让他不好开口了。 “这样吧清正。” 看出了陈清正脸上的为难,老钟叔想了想,然后起身从旁边床下的箱子里,取出来一张老旧的黄符。 “虽然我发了誓,不能主动出手,但我还是能帮帮你的。” 把那张老旧的黄符拿给陈清正,老钟叔介绍道: “这是专门用来破除诅咒的破咒符。” “这符的用法也很简单,你只要在凌晨十二点,天时交替,诅咒之力最为虚弱的时候,把这张破咒符贴在那位叶小姐胸前,这样就能破除她身上的诅咒。” “如果这张符没起作用的话,那就能让你知道,叶小姐她到底是遭受了诅咒还是被人给下套了。” 陈清正没有客气,道谢一声后,就把那张老旧的破咒符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上。 事关叶晓丹和自己的性命,他可不会矫情。 吃饱喝足。 帮老钟叔把饭碗都收拾好后,陈清正这才取下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勅令符,向前者请教道: “老钟叔你知不知道这块护身符?” 接过陈清正递过来的勅令符,看了一眼上面用朱砂描绘的鲜红符纹,老钟叔突然沉默了起来。 “这东西是不是陈关平那小混蛋给你的?” “是的,当年我父母去世后,老舅他就把这块护身符送给我了。” “只不过以前我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就没把它戴在身上。” 陈清正没有隐瞒什么,把勅令符的由来都告诉了老钟叔。 自从父母和爷爷他们相继去世后。 舅舅陈关平是陈清正第一信任的人,而老钟叔则是他第二信任的人。 “唉……” 老钟叔拿着勅令符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陈关平那混蛋!要是下次被我碰见,我非扇他几巴掌不可!” 陈清正有些不明所以,他不明白老钟叔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怎么了老钟叔?是这护身符有什么问题吗?” “这块护身符没问题,而且它还是个好宝贝。” 把勅令符还给陈清正后,老钟叔又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清正你记住,财不外露,以后你别轻易地把这块护身符拿给别人看,以免被歹人给惦记上。” 说完,老钟叔就闭上了嘴。 这让还想询问勅令符来路的陈清正,不好再继续往下追问下去。 没在老钟叔这里待多久,陈清正就准备离开去找叶晓丹。 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叶晓丹她到底是遭受了诅咒,还是被别人给下了套。 目送陈清正打车离开白事街后。 老钟叔突然来到“关平纸扎香火”店的门口,然后抬起他那有些干瘪的手指,朝面前紧闭的玻璃大门上敲了四下。 “你们之中来一个去暗中护着陈清正。” “之后要是有什么东西想伤害他的话……” “那我允许你们“进食”。” 老钟叔话音刚落。 光线昏暗的店铺内。 一个穿着红色肚兜,像是画中送财童子模样的一个身材圆鼓鼓的纸人,它那用竹条撑起的僵硬四肢,突然间动了一下。 下一秒。 一道像是从婴儿喉咙里发出的怪异笑声,在阴暗的店内不断回荡…… 回到叶晓丹她家那豪华的别墅内。 发现她家里的那几个亲戚还没有离开,陈清正只好悄悄地把叶正国叫到二楼书房来。 “叶先生,刚才我去找了一个前辈,在他那里我得到了一个能彻底解决叶小姐她身上诅咒的办法。” “什么!?” 叶正国大吃一惊,语气激动地追问道: “什么办法?只要能彻底解决晓丹她身上的诅咒问题,那之后陈小兄弟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陈清正把之前老钟叔给他的破咒符拿了出来,向叶正国介绍道: “这是专门用来破除诅咒的破咒符,只要有此符,那应该就能灭除叶小姐她身上的暴毙诅咒。” “这就是破咒符?” 叶正国似乎知道破咒符的作用,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清正手里拿着的那张老旧黄符。 “之前那位出马仙大师的徒弟曾告诉过我破咒符的存在。” “但是他说能够制作破咒符的传人已经灭绝了,世上仅存的破咒符非常稀少,我找了一年多都没找到这种符的下落。” “没想到陈小兄弟你居然能找到一张破咒符,果然是年少有为啊!” 破咒符这么稀有的吗?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同时也越来越感激老钟叔,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自己。 “有了这张破咒符,看来晓丹她是真的有救了!”叶正国激动万分,眼里甚至有水雾涌现,差点哭了出来。 陈清正见状,赶忙把之前老钟叔猜测叶晓丹可能是被人下套的事给说了出来。 “晓丹她身上的问题有可能不是诅咒?” “是的叶先生,那位前辈和我说,叶小姐她有可能是被人给下套了,所以我不敢保证,这张破咒符一定能解决掉叶小姐她身上的麻烦。” 叶正国闻言,突然就变得沉默下来。 几秒过后,他这才伸出手拍了拍陈清正的肩膀说道: “没关系陈兄弟,今天晚上你只管帮晓丹她破咒,不管之后能不能解决晓丹她身上的问题,我都不会怪你的。” 陈清正点头说了一声“好”,然后就开始准备今晚的破咒仪式。 说是仪式,其实就是让叶正国他们晚上去别墅外面待着。 以免之后陈清正在使用破咒符的时候,出现什么麻烦,牵连到他们,然后拖了他的后腿。 时间很快来到深夜十一点。 叶晓丹的那些二叔、二婶,都被叶正国给叫了回去,他自己也跟着妻子离开了别墅,在外面候着。 “正国,那姓陈的小子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申秋雅盯着别墅三楼叶晓丹的房间,表情十分担忧。 “会不会那小子他也是个骗子?他把我们叫出来的目的,其实是想和晓丹她单独相处,然后对晓丹图谋不轨?” “放心吧秋雅,我已经调查过陈兄弟他的底细了,他是个有真本事在身的大师,不是骗子。” 叶正国心里也十分担忧。 但身为家里的顶梁柱,在这种时候他必须保持冷静。 听到叶正国的话,申秋雅也不好再多说。 只是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要是陈清正他真的敢对叶晓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话……那她之后一定会找人把他给阉了! ………… 别墅三楼。 陈清正和叶晓丹两人独处一间卧室。 “陈哥,我身上的问题之前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为什么今天晚上你还要给我驱邪?” 为了不让叶晓丹每天更加的担惊受怕,所以叶正国并没有把她身上暴毙诅咒的事情告诉她。 陈清正理解叶正国的苦衷,也没有把暴毙诅咒的事说出来,只是找了个理由安慰道: “你别紧张叶小姐。” “因为你常年被那头阴魂纠缠,身上已经积攒了一些阴气,要是不管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你不断地生病,卧床不起。” “所以这次我不是来给你驱邪的,而是来帮你驱除身上的那些阴气的。” 说完,陈清正又转移话题和叶晓丹闲聊起来。 他想要通过交流来打消叶晓丹心中的害怕和不安,让之后的事情进展得更加顺利些。 时间一晃来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清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破咒符。 等他把破咒符贴在叶晓丹胸口上的时候,时间刚刚好十二点整。 “叶小姐,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或者不舒服的地方?”陈清正好奇问道。 叶晓丹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感觉有什么不适或者不舒服的地方。”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 见那张老旧的黄符还是没有什么动静,陈清正又把它给撕了下来,然后分别贴在了叶晓丹的脑袋和肚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贴在叶晓丹身上的破咒符,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既然如此。 那事情就已经很明了了。 既然破咒符没有什么动静,那这就说明叶晓丹身上并不存在什么暴毙诅咒…… “陈、陈哥!?” 正当陈清正沉思的时候,叶晓丹突然转头朝卧室的门口看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与此同时。 陈清正也从卧室门口的方向,察觉到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是阴气! 又有阴魂恶鬼找上门来了! 第11章 纸人童子 阴气透过门缝,不断钻进房间内。 只是两秒不到的功夫,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冻得人浑身发颤! 这些阴气就像是无形的细针一样,前仆后继地扎在陈清正和叶晓丹的皮肤上,然后刺进他们的血肉中,让他们表情逐渐变得痛苦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缠着叶晓丹的那头阴魂不是已经被我收服了吗?” “为什么她家里还有一头阴魂厉鬼!?” 陈清正死死盯着房间门口的方向,心中不断思索着之后的对策。 如今已经能够确定的是。 叶晓丹她并没有遭受暴毙诅咒,而是被人给下套了。 门外那头阴魂厉鬼,很有可能就是给叶晓丹下套的那个幕后黑手,他为了针对我,想让我在这里暴毙身亡才弄出来的。 难道这个幕后黑手他就在这附近!? 不给陈清正多余的时间思考,门口的阴气突然加剧,形成了一股狂风。 “呼呼呼!” 在阴风的吹打下,房间的大门已经开始哐哐作响,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陈哥。” 叶晓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羔羊,身体颤抖地躲在陈清正身后,满脸惊恐地盯着房间门口,心肝狂颤。 虽然她没有看见鬼怪的能力。 但是她十分清楚,现在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东西,和纠缠她快五年的那个鬼东西,都是同一种生物! 也就是说,现在站在门口的那个东西……它也是鬼! “哐哐……哐哐哐……” 眼看房间大门已经开始支撑不住阴风的敲打,外面那头厉鬼就快要破门而入,陈清正心一狠,把戴在脖子上的勅令符取了下来,迅速缠绕在了手上。 这间卧室在别墅三楼,要是从窗外跳下去的话,肯定会受到重伤。 如果身体受伤动不了的话,那外面那头厉鬼肯定会趁虚而入,那最后的结果也只有一个死字。 躲在房间里也是死,跳窗逃跑也是死。 所以陈清正想要正面对抗门外的那头厉鬼,搏一搏命,看看之后能不能找机会从这里跑出去。 他有勅令符防身,而且还能召唤一头阴魂对敌,逃出去的机会很大。 虽然不管怎么看,门外那头厉鬼都要比之前缠着叶晓丹的那头阴魂要强…… 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陈清正多虑了。 “叶小姐,等会我去拖住外面那头厉鬼,你自己找机会跑出去,不用管我……” “砰!” 陈清正话未说完,房间的大门已经彻底支撑不住,“砰”的一声就被什么东西撞得四分五裂,木屑到处飞溅。 连带着藏在大门内的那张符纸,也在大门被撞开的瞬间破碎。 “原来这卧室门里有一张驱鬼符,怪不得刚才外面那头厉鬼它闯不进来。” 房间大门破碎。 紧接着。 外面那东西逐渐从阴影中缓缓浮现而出。 与其说是显现,不如说它是由一团粘稠的黑暗凝聚而成的事物! “出来!” 陈清正不敢轻敌,当即就把勅令符中的阴魂叫了出来。 随着阴魂出现,房间内的温度再次下降,像是一座不断散发着寒气的冰窟! 与此同时,陈清正也看清楚了门外那头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恶鬼的模样。 那是一个被湿漉漉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身体像是久泡在水中的浮尸女鬼! 它那被水泡久肿胀的皮肤,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泛着青灰色的古怪尸白,整张脸都被泡成了巨人观,恐怖恶心至极! 陈清正和叶晓丹一时都被这头浮尸女鬼的样貌给吓住,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 只有那头浑身血肉溃烂、流淌着脓液的阴魂对此没有什么感觉,遵循着陈清正下达的命令,向那头浮尸女鬼扑去。 阴风阵阵! 寒气侵骨! 浮尸女鬼脑袋上那些湿漉漉的长发,像是一条条水蛇,在半空中蠕动前行,想要抓住陈清正控制的那头阴魂。 两头阴魂厉鬼的阴气对撞。 带起一阵激烈的阴风,吹得房间里的东西到处掉落。 见那头阴魂能勉强拦住浮尸女鬼,陈清正立即对着已经被吓傻的叶晓丹大吼道: “趁现在!快跑!” 被陈清正的嗓音给吼醒,叶晓丹也不再盯着前面的浮尸女鬼看,拼了命地向门口跑去。 陈清正也动了。 不过他刻意地和跑在前面的叶晓丹保持了一段距离。 如果那浮尸女鬼的目标是自己,那叶晓丹就能安然无恙地跑出去。 可要是它的目标是叶晓丹的话…… 那陈清正就能把叶晓丹当作诱饵,找机会用勅令符在那浮尸女鬼的脑袋上狠狠印下一个正字! 发现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的动作后,浮尸女鬼立即抛下了那头血肉溃烂的阴魂,向着门口的方向拦截而去。 阴魂想要阻挡,两只手抓住浮尸女鬼的头发,想要借此给陈清正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让阴魂没想到的是,浮尸女鬼居然任由自己硬生生扯掉它的长发,也要去阻拦陈清正他们! 一股像是河底淤泥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女鬼的目标果然是我吗?” 发现浮尸女鬼张开尖牙利嘴向自己杀来,陈清正早已有所准备,迅速向前打出了一套军体拳。 见状。 浮尸女鬼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道带有讥讽意味的嘲笑声。 它当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想用军体拳来伤害自己。 “好机会!” 见浮尸女鬼不躲避自己的攻击,陈清正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这又把浮尸女鬼给搞懵了。 你打拳就打拳,笑得这么淫荡干什么? 下一秒。 浮尸女鬼突然看见陈清正摊开了右手。 紧接着一块浑身漆黑,外表遍布雷击裂痕,表面上描绘着一道鲜红纹路的小木牌,倒映在了浮尸女鬼那浑浊肿胀的眼球中。 “轰隆!” 被浮尸女鬼身上的阴气激发,勅令符内部突然响起一道像是晴空打雷的低沉声音。 这声音对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 但落在浮尸女鬼的耳朵里,这声音就像是神人擂鼓,震得它头痛欲裂,捂着耳朵狂叫不止。 那头被陈清正控制的阴魂也同样如此。 只不过它的状态要比浮尸女鬼好一些,还能勉强站着。 “嘶,勅令符它这是敌我不分啊,只要是鬼怪,都会被它影响吗?” 用眼神余光瞟了一眼阴魂的状态,见它没什么大碍后,陈清正迅速拿着勅令符,向前面的浮尸女鬼的脑袋上摁去。 “啊!!!” 察觉到勅令符上的危险气息,浮尸女鬼喉咙里当即就发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喊声,让陈清正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可很快。 勅令符身上发出一抹微弱的红光,瞬间就打消了浮尸女鬼对陈清正的影响。 虽然只是一瞬间,陈清正就恢复了正常,但这还是给浮尸女鬼争取到了机会。 它躲开了陈清正的攻击,可却被勅令符身上的红光给震飞了出去,和跑到门口的叶晓丹擦肩而过,身上的阴气不断溃散。 浮尸女鬼被震出房间,陈清正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准备拿着勅令符乘胜追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叶正国和申秋雅他们的声音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晓丹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陈兄弟他人呢?” “晓丹你和妈说,是不是那小子他刚才对你图谋不轨了?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了!等会我就把他给阉了!” 话音刚落。 叶正国和申秋雅他们就看见了倒飞出来的浮尸女鬼。 两人都是第一次看见鬼怪的身影,当即就被吓了一大跳。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申秋雅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表情极度恐惧害怕。 也就是申秋雅的这一嗓子,让那浮尸女鬼注意到了她和叶正国。 “爸、妈,快跑!” 感受到浮尸女鬼身上的阴冷气息,才跑出房间的叶晓丹,动作惊慌地朝着叶正国他们跑去。 申秋雅已经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叶正国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走!” 可当他想要拉着申秋雅和快要跑过来的叶晓丹一起逃走的时候,浮尸女鬼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完了……” 叶正国面如死灰,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绝望。 “草!” 正在竭尽全力向门口跑来的陈清正突然大吼一声。 眼见叶晓丹快要被浮尸女鬼抓住,自己赶不及,陈清正咬了咬牙,然后抬起手,用力的把手中的勅令符扔了出去。 感受到勅令符的气息,浮尸女鬼立即停手,迅速转移目标向叶正国和申秋雅他们看了过去。 “阴魂!阻止它!” 在浮尸女鬼快要对叶正国他们下手的时候,陈清正立马对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阴魂大喊下达了一道指令。 阴风大作! 阴魂的身体化为一道虚幻的阴风,在浮尸女鬼对叶正国他们下死手的时候,挡在了它面前。 “呼,终于赶上了……” 陈清正见状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 一道阴冷的鬼气又从他身后出现,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整个人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嗯!?” 陈清正迅速扭动脖子转头看去,然后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刚放松的心弦,又在此刻紧绷起来。 “怎么还有一头厉鬼?” “难道那浮尸女鬼是用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的?” “这头厉鬼才是那幕后黑手的真正手段!?” 在陈清正愣神的刹那。 那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第二头厉鬼,已经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朝着前方咬去。 它似乎是想直接咬掉陈清正的脑袋! “这下玩脱了……” 腥风扑面而来,陈清正满脸绝望。 没有勅令符保护,他已经被这第二头厉鬼身上的阴气给彻底定住,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抬根手指都费劲,就更别说迈开腿跑了。 “嘻嘻嘻……” 突兀间。 就在那第二头厉鬼快要咬住陈清正脑袋的时候。 一个穿着红肚兜,身材矮小,浑身圆鼓鼓的纸人童子,突然出现,挡在了陈清正和那头厉鬼的中间。 看着眼前那张着血盆大口的厉鬼。 第12章 老爷您吉祥 这是什么玩意? 在纸人童子出现的瞬间,不止是那头厉鬼神情恍惚了一下,就连陈清正也对此疑惑不已。 这小玩意也是鬼? 那个幕后黑手他这么厉害的吗? 一次性居然能控制三头厉鬼!? 纸人童子身上散发的阴气十分恐怖。 打个最简单的比喻。 如果那第二头厉鬼和浮尸女鬼它们身上的阴气是狂风的话,那纸人童子身上的阴气就是龙卷风! 就算那第二头厉鬼和浮尸女鬼它们身上的阴气一块加起来,都没有这纸人童子身上的阴气恐怖磅礴! 两者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嘻嘻嘻……” 浑身皮肤惨白,身上染着三抹血红颜色的纸人童子,嘴里不断发出一道稚嫩又瘆人的古怪笑声。 这笑声就像是一头许久没有进食的野兽,突然间看见一个美味的食物,摆放在了自己面前,然后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 那第二头厉鬼原本想的是绕过纸人童子,然后去一口咬掉陈清正的脑袋。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它的状况好像也和陈清正一样。 它也被纸人童子身上的阴气给压制住,定在了原地! 下一秒。 不等那第二头厉鬼有所动作,挡在它面前的纸人童子,它那用黑色墨水描绘画出的小嘴巴,忽然之间开始向两边的耳根处裂开。 站在纸人童子后方的陈清正突然看见。 前者的小嘴巴竟然直接裂开到了后脑勺,差点直接把它的脑袋给分成了两半! 这诡异的一幕让那身材嶙峋,已经看不出人样的第二头厉鬼,心中恐慌不止。 因为它在纸人童子张开的嘴巴里,看见了一个十分恐怖的身影。 那是纸人童子的真身! “嘻嘻嘻……” 怪异的嬉笑声再次在厉鬼的耳边响起。 这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不断摧毁它的心理防线。 “嗷!” 厉鬼终于忍不住哀嚎的惨叫一声。 它身上的一切,包括本能、意识和身体,都在纸人童子的压制下,逐渐崩溃。 美食已经烹饪到最佳状态! 纸人童子当即就张开大嘴,从上到下的把那头厉鬼给吞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陈清正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头嶙峋可怖的厉鬼,已经被纸人童子吃得连渣都没剩下。 “这纸人童子和那头厉鬼,它们不是一路的?” 陈清正心里满是疑惑。 虽然纸人童子把那头厉鬼给吃了,表明它不是和那头厉鬼一路的,但陈清正还是不敢对它放松警惕。 不管怎么说,这纸人童子也是鬼。 不能对任何鬼怪放下戒心! 吃下那头厉鬼,纸人童子像是还没有满足似的,僵硬的五官上,竟然露出了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让陈清正对它越来越感到警戒。 “陈兄弟救一下!” 叶正国的一声求救,让陈清正回过神来。 虽然第二头厉鬼已经被纸人童子吃了,但外面还有一头浮尸女鬼。 眼看自己控制的那头阴魂逐渐不是浮尸女鬼的对手,叶正国他们快要被后者给追上。 陈清正一咬牙,也不再去管那纸人童子,准备转身去帮叶正国他们。 不管纸人童子它到底是敌是友。 没有勅令符,陈清正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驱鬼的本事。 只有重新拿到勅令符,他才能防备纸人童子和救下叶正国他们。 “叶先生你们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就过来救你们!” 这种紧急时刻,陈清正也顾不上身上的疲态,紧咬着牙关朝门口的走廊上跑去,想要把掉在地上的勅令符重新拿回来。 几乎是在陈清正动身的同一时间。 他突然感觉有一道极冷的阴风从旁边飞驰而过,向着外面的浮尸女鬼冲了过去。 等陈清正刚跑到门口的时候,那冲出来的纸人童子已经来到了浮尸女鬼的面前,再次张开了它那张没有界限的大嘴! “这是什么玩意!?” 看见纸人童子出现的一瞬间,叶晓丹、叶正国和申秋雅他们心中的绝望愈演愈烈。 刚才纸人童子吞吃厉鬼的场景,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面前的浮尸女鬼还没解决,就又来一头比它还要更加恐怖的恶鬼。 这让他们还怎么逃? 眨眼间。 伴随着一道摄人心魄的惨叫声响起,浮尸女鬼也被纸人童子一口吞入腹中。 “嗝~” 纸人童子打了一个饱嗝,浮尸女鬼和那头厉鬼彻底被它消化干净。 待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的阴魂,见纸人童子忽然朝它这边看了过来,它立即就动身跑到了陈清正身边,然后动作迅速地躲进了勅令符里。 走廊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陈清正拿着勅令符,偷偷摸摸地来到叶晓丹她们面前,示意她们先不要说话。 虽然那两头厉鬼的危机已经解除,但这里还有一头比它们要更加厉害恐怖的存在! 如果能和平相处的话,陈清正是绝对不想和纸人童子动手的。 咦? 奇了怪了? 这头恶鬼怎么越看越像老舅他店里扎的纸人? 就在陈清正疑惑时,叶晓丹还是没有忍住,语气害怕颤抖地在他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陈哥,这纸人是你招来的吗?” 不等陈清正开口回答叶晓丹的问题。 那肚子被撑得圆鼓鼓的纸人童子,突然一路小跑到了陈清正身边。 这个突然的举动,把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吓了一大跳。 正当陈清正满脸戒备警惕,疑惑纸人童子想要干什么的时候。 后者忽然弯下它那双又粗又短的小短腿,然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一边向他猛猛磕头,一边语气稚嫩地说道: “清正老爷您好!清正老爷您吉祥!” “砰砰砰!” 纸人童子磕头的劲用得很大,差点把它那用竹篾撑起来的白纸脑袋给磕碎了。 “清正老爷?” 听到纸人童子对陈清正的称呼,原本还心神紧绷的叶晓丹,顿时就放下心来。 “什么嘛,原来这玩意是陈哥你养的小鬼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叶晓丹以前看过一些恐怖片,当即就把纸人童子当成了陈清正养的小鬼。 说实话。 叶晓丹这话把陈清正给吓住了。 虽然纸人童子嘴里叫着他老爷,但是他并不清楚它的具体来路。 要是因为叶晓丹的话而激怒了纸人童子,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想了想,陈清正就准备开口纠正叶晓丹的话,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纸人童子却先他一步开口,笑眯眯地看向叶晓丹,语气讨好地说道: “对,夫人,我就是清正老爷他养的小鬼,您叫我小童就可以啦。” 说着。 纸人童子又“咚咚咚”地给叶晓丹也磕了几个响头,边磕边说道: “夫人您好!夫人您也吉祥!” 叶晓丹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和害羞,赶忙开口解释道: “小童你误会了,我和陈哥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胖嘟嘟圆鼓鼓的纸人童子嘿嘿一笑,继续开口讨好说道: “虽然夫人你现在不是,但将来却说不一定嘛。” 陈清正站在旁边沉默不语,一直在暗中观察这称呼他为“老爷”的纸人童子,内心越来越感到古怪。 心思缜密的叶正国看出了陈清正的情绪。 安抚好已经被吓傻的申秋雅后,他来到陈清正身边,声音尽量放低地说道: “陈兄弟,这纸人它真是你养的小鬼?” “额……” 陈清正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叶正国这个问题。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摸清楚这纸人童子的性格。 也不知道反驳它的话,这会不会惹怒它。 “清正老爷。” 纸人童子起身来到陈清正面前,表情十分天真无邪,和它之前吞食厉鬼和浮尸女鬼的时候,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 纸人童子再次给陈清正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退到走廊的阴暗处,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陈清正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纸人童子磕头离开。 确定纸人童子彻底消失后,陈清正这才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然后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陈兄弟!” “陈哥你没事吧!?” 叶正国和叶晓丹想要过来扶陈清正一把,但却被他抬手拒绝了。 “我没事,就是今晚消耗的体力有些太大了,我先坐着休息一会,你们不用管我。” 盯着纸人童子消失的方向,陈清正皱了一下眉头。 经过刚才的观察,他已经能够确定,这纸人童子就是他舅舅纸扎店里的纸人! “可为什么这个一直被堆放在老舅店里的纸人,它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一头恶鬼?” “难不成……” “老舅他店里的那些纸人其实都是鬼!?” 想到这里,陈清正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这样…… 那岂不是说舅舅他的纸扎香火店,其实是一个恶鬼铺子? 第13章 棺材本 解决完浮尸女鬼和那头厉鬼后。 别墅中的电力渐渐恢复正常,走廊上的灯光逐一亮起,压抑冰冷的气息也在迅速消散。 在叶正国的搀扶下,陈清正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本在对付浮尸女鬼的时候,他就已经筋疲力尽。 之后又被第二头厉鬼身上的阴气侵蚀,给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这都没当场昏迷过去,已经算是他运气和体质好了。 把陈清正搀扶到一边,和叶晓丹、申秋雅她们相隔了一段距离后,叶正国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 “陈兄弟,晓丹她身上的问题,是已经全部解决了吗?” 陈清正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 “不,叶小姐她身上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掉……” 还没有彻底解决掉? 叶正国闻言,表情顿时就沉了下来。 刚才他可是亲眼见识过了那两头女鬼、厉鬼的恐怖和厉害。 要是之后没有那纸人童子的帮忙,恐怕今天他们一家都得整整齐齐的死在这里了。 如今这两头恐怖的女鬼和厉鬼都已经被纸人童子给吃干抹净。 你却告诉我晓丹她身上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 叶正国心中是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秒,陈清正那有些干哑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叶先生之前我应该和你说过吧,叶小姐她有可能是被人给下套了,并不是遭受了什么暴毙诅咒。” “你的意思是说……晓丹她身上的问题其实是人为的?” “是的。” 陈清正语气肯定地继续说道: “刚才那两头女鬼和厉鬼,它们明显都是带有目标性的,目的是想要在这里杀死我,并不是去纠缠叶小姐。” “而且据我所知,如果叶小姐她真的遭受了暴毙诅咒,那她身为第一受害人,肯定会成为第一个被诅咒暴毙身亡的人。” “可这近五年来。” “叶小姐她只是被那些脏东西纠缠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生命危险,反而那些帮她来驱邪的大师,后续却相继暴毙身亡。” “这很难不让人把这些事往人为的方向去想。” 陈清正这番话说得非常委婉,但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已经能够肯定,叶晓丹她就是被人给下套了! 而那些缠着她的脏东西,都是人为弄出来的! 叶正国闻言沉默了十数秒。 其实早在数年前,他就已经察觉到叶晓丹身上的问题,有些不对劲。 只是在此期间,他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之后他才没有往人为的这方面去想。 如今有了陈清正的作证,那这不得不让他重新开始认真思考这些问题了。 “陈大师……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见识过陈清正的实力,百分百确定是他一位有真本领在身的驱鬼大师后,叶正国逐渐把态度放低。 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叶先生,我只有驱鬼的本事,关于找人的法子我是一窍不通啊。” “这样啊……” 见叶正国的表情有些失望和绝望,陈清正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这样吧叶先生。” “虽然我没有找人的本事,但最近这段时间我会一直跟在叶小姐她身边,直至把那幕后黑手给抓出来。” “不过这也得叶先生你协助我一起去寻找那幕后黑手才行。” 陈清正是不太愿意掺和这些麻烦事的。 但没办法,他现在也已经被那幕后黑手给盯上了,帮叶晓丹就等于帮自己。 而且他之前也答应了叶晓丹,给她当三个月保镖。 这话已经说出去了,食言了就不太好。 “那这真是太好了!” 叶正国握住陈清正的手,满脸激动道: “你放心陈大师,我会竭尽全力的协助你,去搜找那幕后黑手!” “我虽然没什么驱鬼的本事,但找人的手段,我自认还是有一点的!” “这段时间只需要你跟在晓丹她身边,帮我护住她的安全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陈清正点头回了一句“好”。 先前他也调查过叶正国的背景。 叶正国是川南市的交税大户,虽说在川南他算不上能一手遮天,但找个人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困难事。 “大哥、嫂子你们没事吧!” 之前被叶正国叫回家的那几个亲戚,突然间连同一群保安找上门来。 陈清正看了眼来人,就跟着叶晓丹还有申秋雅她们去客厅休息,让叶正国来处理这些事。 “刚才只是家里停电了,我们没什么事。” 敷衍一句,叶正国立马转移话题道: “之前我不是让你们先回家休息吗?怎么你们又来我这了?” 叶晓丹的二叔叶正志,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他脸上的五官和叶正国有些相像,只是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叶正国沉稳,这个叶正志则有点轻浮的感觉。 见叶正国他们没有什么大碍,叶正志嘻嘻哈哈的挠头说道: “是这样的大哥,之前我不是想晓丹她好不容易回家嘛,所以我就想着晚上带她去外面玩玩,顺便散散心。” “可哪料到我们才刚到外面,就遇到了这些安保人员,说刚才你们家不断有怪叫声出现。” “我还以为是你这里出了什么事,然后就跟着这些安保人员赶过来了。” 叶正志说完,跟在旁边的安保人员,立即紧张担忧地问道: “叶先生,刚才是有人闯进你们家里了吗?你们有没有丢什么东西??需不需要我报警??” 不是人,而是鬼闯进我家里来了! 为了隐瞒叶晓丹身上的问题。 同时也是为了叶正志他们好,叶正国并不打算告诉这些安保人员和叶正志他们事情的真相,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没有人闯进我家。” “只是刚才家里突然停电,吓到我妻子她们了。” “你之前听到的那些怪叫,可能是我妻子和女儿她们的惊叫声。” 那些赶来的安保人员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被叶正国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 本来叶正国也想让叶正志他们跟着离开这里。 但奈何他们说什么也要坚持留下来照顾叶晓丹,这让叶正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小陈你也在啊?” 发现陈清正也在这里,叶正志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这样的,因为我家里人不在家,我也没家里的钥匙,所以我就厚着脸来找叶先生,想在他这里蹭住一晚。” 说着,陈清正脸上立即就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出来,让人找不到缺点。 “哈哈,什么蹭住不蹭住的,既然你是晓丹的朋友,又给她解决了心理问题,那你就是我老叶家的朋友!” 叶正国一直对外宣称,叶晓丹是得了某种心理疾病,所以叶正志和其他人,都不知道叶晓丹身上问题的真正原因。 “小陈你尽管住,要是在这里住得不舒服,那你之后就去我家住。” “谢谢二叔。” “小问题,不用谢。” 和陈清正交谈两句,叶正志这才关心地去询问叶晓丹和申秋雅她们的身体状况。 夜色渐深。 等慰问结束后,陈清正找上叶晓丹,随意问道: “叶小姐,你二叔他身体看起来有些虚啊,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走路有些不稳。” 叶晓丹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然后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额,我二叔他身体的确有些不好,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之前谈过几十……额许多个女朋友。” 几十个女朋友? 嘶! 怪不得他脸色看起来那么白,一副肾虚样,原来是他以前玩的这么花! 我恨有钱人! 心里嘀咕几句,陈清正便不再多问,免得让叶晓丹继续尴尬。 第二天一大早。 陈清正就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幕后黑手还没有解决,他晚上睡得不敢太死。 再加上这两天连续遭遇鬼怪袭击的事件,让他的精神时刻都处于紧绷的状态,这也就导致他睡眠不足。 精神和肉体遭受双重折磨。 “陈大师你醒了,昨晚你睡得还好吗?” “不太好。” 看了眼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的叶正国,陈清正继续说道: “对了叶先生,之后我要去找那位给我破咒符的前辈,顺便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们找到那幕后黑手。” 叶正国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多一位高人相助,他们找到那幕后黑手的概率就会多一分。 唯一让叶正国感到有些难受和疑惑的点是,陈清正不愿意向他透露那位“前辈”的身份消息。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陈清正。 毕竟之前老钟叔说过,他如今不会出手去管别人的事情。 既然如此,就算陈清正把老钟叔的身份告诉叶正国也没用。 而且要是在得知老钟叔的身份后,叶正国去纠缠烦他,然后老钟叔把这些事全迁怒到自己头上,那可就不好办了。 吃完早饭。 向叶晓丹叮嘱了一些不能单独外出的事情后,陈清正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白事街。 他是来向老钟叔还破咒符的。 同时他也想向老钟叔讨教一下驱鬼的事情,看看能不能让老钟叔教教自己一些自保的本事。 但最让陈清正在意的…… 还是他舅舅店里的那些纸人。 昨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着纸人童子的事情。 如果能把纸人童子,这种比厉鬼还要厉害的恶鬼收进勅令符,为自己所用。 那以后自己岂不是无敌了? 来到老钟叔的寿衣店,见他还没有开门营业,陈清正也没去敲门打扰他,而是转头来到了他老舅的纸扎店外。 店内的光线依旧阴森森的,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能大概看到一些纸人的体型和轮廓。 经过昨晚的事,陈清正总感觉店里的这些纸人,它们似乎要比之前更加像“人”了一些。 这个发现让陈清正有些毛骨悚然。 “你小子又偷偷摸摸地干嘛呢?” 正当陈清正思考着要不要找个人来把店门给撬开的时候。 老钟叔突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边,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朝面前那扇透明的玻璃门内看去,语气震惊道。 “好小子,你该不会是想来偷你老舅留下的这些棺材本吧!?” 第14章 纸鬼,扎纸匠 “老钟叔!?” 陈清正被突然出现的老钟叔给吓了一大跳,心脏都差点被吓出来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老钟叔走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不禁让陈清正怀疑,老钟叔他是不是修炼了什么走路无声的绝世轻功不成? “哈哈,你小子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啊。” 见陈清正不断用手拍打着胸口顺气,老钟叔眯着眼笑道: “是不是昨晚出了什么事?还是说你已经把那个叶小姐给搞到手了?” 有时候老钟叔就爱开这种玩笑。 这就像是家里的长辈,用玩笑来逼你催婚一样。 陈清正已经习惯老钟叔这种玩笑的语气,叹了口气道: “老钟叔……昨晚的确是出事了。” 陈清正把昨晚那两头出现在叶晓丹家的浮尸女鬼和厉鬼,还有破咒符对叶晓丹她不起作用的事,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老钟叔。 至于那纸人童子的事…… 他暂时没和老钟叔说明。 耐心听完陈清正的话后,老钟叔忽然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破咒符对叶小姐她没起作用,那这就能够确定,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不是诅咒造成的。” “还有那两头女鬼和厉鬼……” “如果它们出现在叶小姐家的目的是为了杀你,那我猜测,应该是你之前对叶小姐她做了什么,然后导致那幕后黑手盯上了你,想除掉你对吧?” 老钟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瞟了一眼陈清正,继续问道: “难不成你先前已经用陈关平他给你的那个护身符,帮叶小姐她做过什么事了?” 陈清正脸上闪过一丝苦涩,老实说道: “嗯,老钟叔你猜的没错。” “之前我的确用老舅他给我的这个护身符,帮过叶小姐她一次。” “但我这也是没办法,如果当时我不帮叶小姐的话,她恐怕就要死在我面前了。” 要是当时叶晓丹死在陈清正面前,那他之后肯定得进去蹲局子。 毕竟在这个时代,帽子叔叔可不会相信鬼神那一套封建迷信的东西。 “原来如此。”老钟叔突然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这把陈清正给吓到了,赶紧问道:“老钟叔你别吓我,难道老舅他给我的这块护身符,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副作用倒是有一点,但对你来说应该没啥问题。” “没问题吗?那就好。” 陈清正闻言松了一口气。 既然老钟叔对叶晓丹身上问题的看法,和自己一样,而且他还猜出自己之前帮过叶晓丹,所以才被那幕后黑手盯上的。 那这已经能够说明,老钟叔是个阅历丰富,而且还有大本事在身的阴阳先生。 这种高人可难得一见。 “老钟叔,你有什么法子能够帮我找出那个祸害叶小姐的幕后黑手吗?” “我没办法,三教九流能驭鬼的人不少,再加上那些旁门左道,能够驭鬼害人的就更多了。” “你单单只凭一个驭鬼害人的线索,就让我去帮你找那个幕后黑手,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三教九流? 旁门左道? 驭鬼害人? 听到这些名词,陈清正既兴奋又害怕。 他兴奋的是,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多能人异士。 而他害怕的也是这个。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陈清正试探性问道: “既然老钟叔你找不到那个幕后黑手,那你能不能传授我几招保命的本事?” “毕竟那个祸害叶小姐的幕后黑手,他如今也盯上我了。” “要是我没什么本领压身的话,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然被他给宰了,那之后可就没人给你带茅子来喝了啊。” 听出陈清正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让自己教他本领,老钟叔无奈笑道: “好小子,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 陈清正嘿嘿一笑,紧接着他又听老钟叔说道: “其实教你一些防身驱鬼的本事也不是不行……” 话说到一半。 老钟叔突然瞬间变脸,然后直勾勾地盯着陈清正,语气严肃得让人感到害怕。 “不过你真的想要踏入我们阴阳白事这一行当吗?” “事先提醒你,只要入了阴阳白事的行当,那不管你身上有多大的福气,最后可都是会下地狱的。” “就比如说我,因为我以前插手过太多因果,导致天妒地怨,直到现在都娶不到妻子,膝下也无一个子女……” 不等老钟叔把话说完,陈清正当即就点头说道: “老钟叔你不用说了!” “我愿意和你学本事,也不怕担因果!” “就算之后我找不到媳妇,生不出孩子,那我也不会怪你的!” 如今陈清正已经被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盯上,性命堪忧。 和娶不了妻,生不了子嗣,还有死后下地狱相比。 陈清正现在最担心要紧的,还是当下自己的生命安全! 毕竟你也要活到那时候,才能去担心娶妻生子和下地狱的事啊! 见陈清正已经下定决心,老钟叔点了点头,不再劝告他什么。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陈清正现在的处境是什么。 要是再不教他点保命护身的本事,恐怕他之后真的会被那个幕后黑手给玩死。 老钟叔膝下无子女,早已把陈清正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看待。 孙子有难,他这个当爷爷的不能不管。 “既然如此,那你跟我来吧。” “等一下老钟叔。” 陈清正叫住准备回寿衣店的老钟叔,然后扭头朝老舅的纸扎店内看去。 “老钟叔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昨晚那两头女鬼和厉鬼,它们并不是被我消灭的,而是被一头纸扎童子模样的恶鬼吃了。” “而且据我观察,那纸扎童子模样的恶鬼,它和我老舅纸扎店里的一个纸人十分相似……” 说到这,陈清正停顿了一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堆放在店里的纸人。 “老钟叔你和我老舅他一起开店,又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 “所以我想问问你,我老舅店里的这些纸人,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它们全都是恶鬼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把它们制作出来的我老舅本人,他难道和老钟叔你一样,都是阴阳行当的人?” 见陈清正已经知道了这么多,老钟叔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开口向他解释道: “没错,你老舅店里的这些纸人,它们其实都是纸鬼。” “而且陈关平那小混蛋,他的确和我一样,都是从事阴阳行当的。” “他驱鬼除邪的本事不差,只稍逊我一筹。在我们这个行当中,他的本事叫做“扎纸匠”。” 纸鬼? 扎纸匠? 这些陌生的词汇钻进耳朵里,顿时就让陈清正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和舅舅陈关平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老舅也会驱鬼除邪的本事。 这让陈清正内心感到一阵恍惚。 虽然和舅舅生活了十多年。 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和老舅之间的关系,好像十分的陌生。 “别多想清正,陈关平那小混蛋他以前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些事,其实也是在为你着想。” 伸手拍了拍陈清正的肩膀,老钟叔一边把他带回寿衣店,一边向他解释道: “至于你昨晚遇到的那个纸人童子,他其实是你舅舅当年收服的纸鬼之一。” “所谓纸鬼,是扎纸匠一脉的压箱底手段。” “你可以这样理解,就是你舅舅他降伏了一头恶鬼,然后把它封印在了纸人当中。” “这种被封印的纸鬼,只能听出扎纸匠的话和命令,没办法再继续为非作歹。” “世上的驭鬼法都大差不差。” “所以纸鬼这种东西,其实也算是扎纸匠的一种驭鬼法……” 陈清正仔细地听着,默默把老钟叔说的这些话都给记了下来,想要快速消化这些有关于“鬼怪”的知识。 时间不等人。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他会再次对自己下手。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尽快获得驱鬼的知识和本事,用来提高自己的实力,然后再去寻找对付那个幕后黑手。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第15章 代价 “在阴阳行当中,就比如你舅舅扎纸匠一脉,被人称作是旁门左道。” “所谓旁门左道,是不被那些正派人士所认可,上不了台面的一种手段传承。” “不过这也不怪那些正派人士。” “他们之所以这么歧视和不认可旁门左道的传承。” “因为这世上大多数为非作歹的邪修,基本都是旁门左道出身。” “虽然那些正派之中有时也会出现一些心术不正的人,但相较于旁门左道出身的邪修,正派出身的邪修会少许多……” 邪修? 陈清正沉吟了片刻,然后就想到了叶晓丹身上发生的事。 阴魂缠身…… 厉鬼索命…… 无端暴毙…… “难道祸害叶小姐的那个幕后黑手……他就是某个旁门左道的邪修吗?” “有可能。” 老钟叔把店里的灯全部打开。 在聊到“邪修”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声音逐渐和周围冷白的灯光一样冰冷下来: “虽然世上的驭鬼术多种多样,但据我所知,大多数驭鬼术只能同时控制和命令一只厉鬼。” “像昨晚你遇到的能够同时驾驭两只厉鬼的驭鬼术,这可不太常见。” “在我的记忆里,好像就只有走阴人、扎纸匠、卖货郎、灵媒和阴山派还有出马仙这些旁门左道和正派之中,才有同时能够驾驭命令两只厉鬼的驭鬼术。” 关于走阴人这些旁门左道,陈清正以前是一点都没听说过,感到非常陌生。 但阴山派和出马仙就不一样了。 对于这两个名字,他可没有什么陌生感。 特别是出马仙这个名字,他在网络上看见过不少。 至于阴山派……他也有所耳闻。 这似乎是国内的一个正规门派,还和大名鼎鼎的茅山派其名。 只是由于阴山派修行的路子,好像不同于常规,所以这就导致阴山派的名声没那么响亮。 “没想到出马仙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这都是东北那嘎达的人杜撰出来的呢。”陈清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老钟叔呵呵一笑,“关于降妖除魔,阴阳行当的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很隐秘的,轻易不会让外人知晓这些东西存在。” “只不过东北那边的出马仙,他们一旦出手,总会引起一些不同寻常的事,让普通人看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所以一传十、十传百,出马仙这行当也就在东北那边闻名了。” 说完,老钟叔又叮嘱了陈清正一句。 “你记住,干我们这一行,做事必须得低调,否则被某些有心人盯上可就不好了。” 陈清正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老钟叔,你之前不是说你在西南那边的名气很大吗?你这做事好像也不怎么低调啊!” 老钟叔没好气地看了陈清正一眼,说道: “那是因为我当年本事大,不怕被人惦记!” 陈清正嘿嘿一笑,也不再去揭老钟叔的短,只是语气疑惑地转移话题道: “我舅舅他扎纸匠这一脉,也能同时驾驭多只厉鬼?” 老钟叔点了点头,向陈清正介绍起扎纸匠这一脉的本事: “不错,扎纸匠这一脉的旁门左道,他们能够把纸人做成一种阴间载体。” “这种纸人载体能够帮人挡灾,也能让那些孤魂野鬼寄居在纸人身上,或者封印恶鬼、厉鬼。” “只要扎纸匠的本事足够,那他就能封印多个纸鬼为自己所用,所以扎纸匠也是最难缠的旁门左道之一。” 只要本事足够,就能封印多个纸鬼? 一想到舅舅他以前摆放在店里的那些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纸人,陈清正就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老钟叔,难道我舅舅他店里面的那些纸人,全部都是他之前封印的纸鬼?” “你想的倒是美,虽然陈关平那小混蛋的本事的确不差,但他也没那个本事,能够降伏一屋子的厉鬼。” 思索了片刻后,老钟叔又补充了一句。 “嗯,这么说吧。他店里的那些纸鬼,最多也就五六只,这已经是他驭鬼术的极限了。至于其他纸人,那都是他之前扎的纸人载体而已。” “五……五六只!?” 这个数字把陈清正吓了一跳。 要知道,昨晚的那个幕后黑手,他最多也就只能同时驾驭两只厉鬼来袭击自己而已。 而且那浮尸女鬼和第二只厉鬼,明显都要比那纸人童子弱得多,一口就被后者给吃掉了,反抗不了一点。 而像纸人童子这样的恐怖恶鬼…… 老舅他居然能同时驾驭五六只! 这件事让陈清正感到十分的惊讶。 在他的记忆中,舅舅陈关平一直是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身材又瘦小的男人。 但现在你却告诉我。 像老舅这种“瘦弱”的男人,他居然是个能同时驾驭五六只恶鬼的驱鬼大师!? 要不是这话是从老钟叔嘴里说出来的,那陈清正还以为这是在和他开玩笑。 一瞬间。 陈清正心里对老舅的陌生感再次增加。 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丝不解,满脸困惑地问道: “像老舅他这样本事强大的扎纸匠,也需要去山里进修手艺吗?” 老种叔哈哈一笑,然后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 “学海无涯,只有不断地学习和上进,才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你说是不是?” “也是”陈清正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朝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既然老舅的本事如此强大,那他也不用去瞎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老钟叔……” 陈清正表情犹豫了两秒,然后挠头说道: “你说我能不能借用一只舅舅的纸鬼防身?” “昨晚我已经见识过那头纸人童子的厉害了,如果有它的保护,那祸害叶小姐的幕后黑手,他短时间内是肯定不敢对我继续出手了。” “而且老舅他上山进修,没有把店里的这些纸鬼都带走,说不定就是想把它们留给我……” 不等陈清正把话说完,老钟叔就一脸震惊地盯着他,然后语气惊讶地说道: “果然,刚才我就看你小子不对劲!原来你真的盯上你舅舅店里的那些棺材本了!” 这话让陈清正变得尴尬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什么叫我盯上了老舅他的棺材本?” “老钟叔你可别乱说啊,我只是借用,并不是想把老舅他的纸鬼占为己有。” “而且那几只纸鬼不是恶鬼吗?它们啥时候变成老舅的棺材本了?” 先前陈清正的确有把那纸人童子收进敕令符的想法。 但听老钟叔这么一说,说这纸人童子是舅舅陈关平的纸鬼后,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陈关平养了他这么多年。 就算自己当下的处境很危险,但只要是舅舅的东西,那陈清正也不会拿过来占为己有。 他又不是白眼狼! 可拿和借又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了。 老钟叔盯着陈清正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道: “看来这几年的书你没白读,脑袋瓜是要比小时候灵光了不少。” “那些纸鬼的确是陈关平他留给你的,不然的话,之前我也命令不动它们,让它们暗中去保护你。” “但是事先我得和你说清楚。” “你舅舅他的这些纸鬼……它们身上的怨气和脾气可都不小。” “如果你想要驾驭它们的话,恐怕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老钟叔没有具体说明代价是什么,只是看着陈清正,让他自己来选择。 贪心不足蛇吞象。 在扎纸匠这个旁门左道中,能够同时驾驭五六只纸鬼的人,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要是陈清正他非常贪心,想要把陈关平店内的那些纸鬼给全部“借”出来…… 那老钟叔之后可就要好好地教育、教育他,什么叫做知足常乐了。 好在陈清正也有自知之明。 他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本事,还不足以让自己能够同时“借用”两只纸鬼战斗。 除非动用敕令符的力量。 但如果动用敕令符的话,那就不是“借”了,而是直接明抢,把那些纸鬼占为己有的奴役。 陈清正没有使用敕令符的想法,语气平静地说道: “老钟叔你也知道我当下的处境是什么情况” “如果能保障我的生命安全,那我还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 “而且我就借一只纸鬼而已,应该不用付出多大的代价吧?” 老钟叔对陈清正的选择很满意,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 “如果只是借用一只纸鬼的话,那代价倒是没什么。” “只需要你每天喂它点血就可以了。” 只要喂点血就可以了? 陈清正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代价会这么小。 刚才听老钟叔的语气,他还以为让一只纸鬼在暗中保护自己的代价会非常的大。 但如果代价只是每天都喂它点血的话…… 那这个代价陈清正是百分之百都能够接受的! 只要那些纸鬼别一天就把他身上的血给吸干了就行! 第16章 符 “这个代价我能承受!” 在得知了借用纸鬼的代价如此微小后。 陈清正心里松了一口气,立即就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拉着老钟叔去舅舅的店里挑选纸鬼。 “你先别着急,那些纸鬼就在你舅舅店里放着,它们跑不了的。” 把陈清正伸过来的手打掉,老钟叔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 “先前你不是想从我这里学几招自保的本事吗?” “怎么?” “现在有了那些纸鬼当后盾,就没兴趣从我这里学自保的本事了?” 陈清正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向老钟叔说道: “老钟叔你愿意教我自保的本事?” 刚才陈清正还以为,老钟叔闭口不提这件事,只是一个劲地向自己介绍舅舅陈关平的本事和纸鬼的事情,是他在暗示自己,不想传授自己自保的本领。 所以陈清正他刚刚才没有提这件事,怕让老钟叔感到为难。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教你自保的本事了?”老钟叔反问一句。 陈清正当即就提起了劲:“没说过,您没说过。就算说过我也没听见,嘿嘿。” 看着陈清正那嬉皮笑脸的表情,老钟叔也是无奈,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 “其实我的本事也是旁门左道,我们这一脉叫做“缝衣人”……” 缝衣人? 陈清正环顾了一圈寿衣店周围的环境,对于“缝衣人”这个旁门左道的名字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 因为他之前就在猜测,老钟叔的本事会不会和这个寿衣店有关?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是,老钟叔这一脉的旁门左道,居然叫做“缝衣人”。 原本他还以为老钟叔是寿衣匠或者裁缝匠呢。 不过不管老钟叔他的旁门左道叫什么,但“缝衣人”这个名字,一听就和衣服有关。 果然。 正当陈清正在心里猜测时,老钟叔那低沉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我“缝衣人”一脉,又叫做阴阳裁缝,主要以缝制衣服为生。” “不过我们“缝衣人”缝制出来的衣服,那可不是普通衣物,这个之后有空我再和你详细多说。” “除了缝制衣物以外,我们还能为死者缝合残魂或者肉体,也能将一些冤魂厉鬼,缝合封印在一种特殊的“裹尸袋”里。” “这相当于是我们“缝衣人”一脉的驭鬼术。” “殡仪馆里那些为意外死亡,或者因疾病导致身体残缺的尸体进行缝合整理的入殓师,他们大多数都是从“缝衣人”一脉出来的。” 听完老钟叔的话后,陈清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 “不对啊老钟叔,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川南那边有名的阴阳先生吗?” 表情疑惑地看着老钟叔,陈清正继续说道: “难道“缝衣人”也能当阴阳先生?” 老钟叔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最终他还是松了口。 “其实阴阳先生只是民间散修,并不是正统的道士。” “只要你有驱鬼、超度和看风水的本事,都能被称作为阴阳先生。” “如果四舍五入的话……我们“缝衣人”也算是阴阳先生的一种。” 陈清正在这些话里听出了很多问题。 但见老钟叔不愿意细聊这些,他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迅速转移话题道: “那老钟叔,我能学习你们“缝衣人”一脉的自保本事吗?” 老钟叔突然嘿嘿笑了起来,然后开口回了一句: “不能。” 啥? 不能? 听到这两个字,陈清正瞬间愣住了。 要是不能的话,那你刚才还和我聊这么多缝衣人的事干嘛? 似乎是看出了陈清正心里的想法,老钟叔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怎么,我就不能和你炫耀一下我“缝衣人”一脉的手段和本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清正虽然心中无奈,但还是附和地吹捧说道: “能,当然能了!” “老钟叔你们“缝衣人”一脉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旁门左道!” “怪不得我舅舅他以前见了你,也要尊称你一声“叔”,原来是老钟叔你比他厉害啊!” 这几句话把老钟叔给逗乐了,不过他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好了,你小子就别捧杀我了,该来聊聊正事了。” 说着,老钟叔起身把一个满是灰尘的长方形暗红色小木箱,从他的床底下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陈清正面前。 这个小木箱陈清正他之前见过。 当时老钟叔给他的那张破咒符,就是从这个小木箱里取出来的。 “呼~” 把小木箱上的灰尘吹干净,老钟叔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道: ““缝衣人”的手段没个五年八年的时间沉浸,你是学不会的。” “所以“缝衣人”的本事对于当下的你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之前我也学过一些符箓斋醮、超度亡魂和祈福禳灾的本事……” 说话间。 那遍布灰尘的暗红色长方形小木盒,已经被老钟叔打开。 木盒内被放得满满当当。 里面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长方形的黄符纸,还有一些用来画符的工具。 看到这些东西,陈清正立即就明白了老钟叔的想法。 “老钟叔你想教我画符?” “不错。” 老钟叔把那些用来画符的工具和朱砂墨取了出来,逐一摆放在了陈清正面前的桌子上。 “接下来我会教你画一些用来驱邪除晦的符箓。” “这些符箓可以帮你抵御恶鬼,让那个祸害叶小姐的幕后黑手,短时间内拿你没办法。” “而且在画符的过程中,还能提高你的灵性,让你之后能够以肉眼看见那些恶鬼的存在。” 说着,老钟叔又把木盒底下那些已经被画上朱红纹箓的黄符纸拿了出来。 这些黄符纸上的纹箓千奇百怪,各种各样。 但不管这些朱红的纹箓怎么歪曲扭斜,最上方都会有一个大大的“敕”字镇压。 和陈清正的勅令符不同。 这些黄符纸上的“敕”,是“文”字旁的“勅”。 发现陈清正对符纸纹箓上方的“敕”字感兴趣,老钟叔笑着开口向他解释道: ““文”字偏旁的“敕”字,你可以理解为请求,请求那些异常力量的帮助。” “而陈关平他给你的那块护身符上面“力”字偏旁的纹箓“敕”字,则是可以强制性命令那些异常力量,奴役它们为自己所用。” “虽然“敕”和“勅”的读音一样,但它们的含义却相反。” “一个是请求你帮助,一个则是强制你过来帮助……” 陈清正瞬间恍然大悟。 他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勅令符能够降服奴役那头阴魂。 原来这和它上面的“勅”字有关。 不过这也好。 如果敕令符上面是“文”字偏旁的“敕”。 那当初陈清正还不一定能够降伏奴役那头阴魂。 幸好勅令符上面是“力”字偏旁的勅。 这样就不用在意那头阴魂的想法,直接就能强制奴役它,让它听从自己的命令,这就让陈清正减少了许多麻烦。 “清正你看好了,接下来我先教你镇煞符的画法,千万别眨眼睛,记住我落笔的走向和细节……” 拿起一支画符的毛笔蘸了点朱砂墨水,老钟叔开始聚精会神。 因为是第一次教陈清正画符,老钟叔下笔的过程很慢很慢,想要让前者记清楚镇煞符的纹箓画法。 起初陈清正还没有感觉到什么。 可直到老钟叔画完镇煞符整体的纹箓,最后又在纹箓上方的“勅”字下,添加了一个“煞”字的时候。 他突然间就在那张黄符纸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 就好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老钟叔收笔的瞬间,钻进了黄符纸体内,让那张黄符纸变得“神圣”起来。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张被画上了镇煞纹箓的黄符纸,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看清楚该怎么画了吗?” “我看清楚了!” 见陈清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老钟叔把手里的毛笔递给了他。 “你记住,不是单单画出这些镇煞纹箓,就能让这张普通的黄符纸,变成镇煞符的。” “在画纹箓的时候,你必须得聚精会神地把自身的正念,慢慢注入到画符的毛笔和朱砂墨水里。” “只有这样,你最后才能把镇煞符给完整的画出来。” 正念? 陈清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研究画符。 在画头几张镇煞符的时候,陈清正一直没能搞懂“正念”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就导致他画出来的镇煞符空有其表,没有任何作用。 直到他在画第十三张镇煞符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丝“正念”的感觉。 所谓的“正念”。 其实就是你在专注画符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画好这张镇煞符后,会用它来干什么。 如果朝着不好的方向去想,那画出来的镇煞符就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一张普通的符纸而已。 “我要用来自保……我要用来驱邪除恶……我要用来保护叶晓丹!” 在画到第二十九张镇煞符的时候。 陈清正脑海中突然升起一股清朗豁亮的感觉,画符的动作不禁加快,下笔如有神! 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认可一样! 与此同时。 在画完这第二十九张镇煞符的一刹那。 陈清正瞬间发现,周围好像凭空出现了无数双看不见、摸不着的“眼睛”,同时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在这些“眼睛”投递过来的视线当中。 陈清正察觉到了数不清的疑惑、好奇还有惊讶的“情绪”。 不过最让陈清正感到恐惧的是…… 他在这些无形的“眼睛”身上,都感受到了一股几乎令人绝望的恶意! 第17章 挑选纸鬼 “你小子天赋可以啊。” 拿起陈清正画完的那第二十九张镇煞符,老钟叔把它放在手里仔细观摩起来。 这张镇煞符上的纹箓和神韵,基本已经和他画的那些镇煞符差不了多少了,“敕”和“煞”字上的细节也没有出错。 “这才练习了二十九张符纸而已,你就能把镇煞符给完整的画出来,不错不错,你小子很有天赋,前途不可限量。” 老钟叔表面镇定地夸赞一句,但内心却感到十分的震撼。 镇煞符虽然不是什么高级符箓,却也不是能够被人随便画出来的低级符箓。 想当初老钟叔他初学镇煞符的时候。 他一共画了一百六七十张符纸左右,这才堪堪勉强掌握了绘画镇煞符的正念和细节。 如今陈清正只用了二十九张符纸,就完成了镇煞符的描绘,而且还能在符箓中注入自己的正念,彻底完成镇煞符…… 难道这小子他真是符箓天才不成? 还是说…… 是那块护身符的缘故? 老钟叔的目光在陈清正脖子上的那块勅令符身上停留了几秒。 “老钟叔,既然镇煞符我已经画出来了,那你能不能教教我其他的符箓?” 回想起刚才那些突兀出现的无形“眼睛”,还有它们身上散发的那股近乎令人绝望的恶意,陈清正有些不敢再描绘镇煞符了。 虽然他不清楚那些“眼睛”是什么东西。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肯定和自己描绘的镇煞符有关。 而且看老钟叔刚才的反应…… 他似乎察觉不到那些无形“眼睛”的存在? 本来陈清正是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向老钟叔请教请教的,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些无形的“眼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不知道为什么。 陈清正心中总有一个念想在劝阻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老钟叔,否则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还是选择把那些无形“眼睛”的事情,藏在了心里。 “教你其他的符箓?” 老钟叔放下手里的那张镇煞符,然后突然伸出手指敲了一下陈清正的脑袋,语气严厉地说道: “你小子还真是够贪的,这才刚画出一张镇煞符而已,就想让我教你其他的符箓?” “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吗?” “现在你先给我好好熟悉下镇煞符的描绘方法,其他的符箓等以后再说!” 被老钟叔这么严厉的批判一顿,陈清正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拿起毛笔画符。 好在在之后的过程中,刚才的那些异常并没有再出现,陈清正学习镇煞符的进展一切顺利。 ………… 时间一晃而逝。 陈清正已经在川南市待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白天待在老钟叔的寿衣店学习画符,晚上则住在叶晓丹家里,暗中保护她的同时,也想要守株待兔地抓到那个幕后黑手。 可奇怪的是。 自从上次暗杀陈清正失败后,那幕后黑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而且也没有什么阴魂厉鬼,再去纠缠祸害叶晓丹。 一切平静的有些诡异。 不过这样也好。 没有那幕后黑手的打扰,陈清正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从老钟叔那里学到了许多种用来驱鬼除邪的符箓。 “陈哥,明天我们就得回崇安市了。你说去学校后,还会有脏东西缠上我吗?” 在送陈清正去白事街路上的时候,叶晓丹脸上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 实在是上次发生的事情,让她直到现在,都还感觉有些心有余悸。 原本她还以为,最初缠着她的那头阴魂被陈清正解决掉后,自己身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是一想起上次在家里被那头浮尸女鬼袭击,之后还差点让自己爸妈他们受到伤害,叶晓丹内心就变得动荡不安起来。 虽然那头浮尸女鬼和第二头厉鬼也已经被陈清正解决…… 可天晓得之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鬼东西,继续来纠缠自己? “别担心叶小姐,这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嘛。” 陈清正笑着安慰一句。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和叶晓丹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陌生。 而且他这段时间,也在老钟叔那里学到了很多自保的本事。 除了符箓以外,他还学会了一些识鬼和看风水的本领。 再加上有勅令符在身,陈清正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勉强的应对那祸害叶晓丹的幕后黑手。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挑选纸鬼防身呢。 要是之后再加上一头纸鬼……那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没过多久。 陈清正和叶晓丹两人来到白事街。 把放在后备箱里的那几瓶好酒拿了出来,叶晓丹就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老钟叔的寿衣店前。 “老钟叔我又来蹭饭啦。” “嚯,我刚寻思呢,在白事街谁的精神能这么好,原来是叶丫头啊。” 之前陈清正来寿衣店画符学本事的时候,叶晓丹也时不时地会跟着他一起过来。 所以一来二去,老钟叔和叶晓丹两人也变得熟悉了。 “哎呀,叶丫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酒嘛。之前你给我带的那些酒我都还没喝完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 但老钟叔还是笑眯眯地伸出手,接过了叶晓丹递来的那两瓶上好的茅台酒和五粮液。 看了眼跟在叶晓丹身后的陈清正,老钟叔当即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咂了咂嘴道: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天才嘛?怎么着?今天你又来我这里吃白食啊?” 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内,陈清正几乎是学会了老钟叔身上所有的符箓。 这就让老钟叔心里感觉有些不平衡了。 所以现在陈清正每次来寿衣店,老钟叔都要挖苦他一次,想以此来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嘿嘿。” 没有理会老钟叔的话,陈清正立即贴在叶晓丹身后,然后动作迅速地绕过老钟叔,跑进了寿衣店。 叶晓丹见状,赶忙开口替陈清正说话道: “老钟叔,其实今天这两瓶酒是陈哥他买来孝敬你的。只是他怕你不收,所以这才让我拿着送给你的。” 听到这话,老钟叔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陈清正笑骂一句: “算你这臭小子还有点良心。” 等老钟叔把那两瓶酒放好,来到自己身边坐下后,陈清正这才开口说道: “老钟叔,后天学校开学,我们明天就得离开川南回崇安了。” 老钟叔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又笑眯眯说道: “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自保的本事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陈清正闻言,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就沉默不语的低着头坐在那里。 见状,叶晓丹立即站出来调和气氛道: “又不是生离死别,陈哥你怎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再说了,老钟叔他又不是没有手机。” “要是之后你想他的话,可以给他打打电话,发发消息啊……” 在叶晓丹的调和下,离别伤感的气氛逐渐消失。 从白天到傍晚,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一直待在老钟叔的店里。 吃完晚饭后,陈清正开始进入正题。 “老钟叔,今天我应该能去老舅他店里挑选纸鬼了吧?” “嗯,你可以去挑了。” 没有浪费时间。 老钟叔带着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俩,来到了关平纸扎香火店的门口,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面前的玻璃大门。 对于老钟叔有舅舅店门的钥匙,陈清正倒是没有感到什么惊讶。 因为从以前开始,两家都有对方的店门钥匙。 “呼——!” 在玻璃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 一股冷飕飕的阴风顿时从里面迎面扑来。 等老钟叔打开店里的所有灯光,这些莫名其妙的阴风这才消失不见。 看着那些摆放在店铺两边过道上的纸人,叶晓丹莫名地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双手环胸,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陈哥,你刚才说的纸鬼是什么东西啊?”叶晓丹好奇的问了一句。 看了“平平无奇”的叶晓丹一眼,陈清正呵呵一笑:“大人的事情,你这小孩子就别管了。” 趁叶晓丹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之前,陈清正已经来到了老钟叔身边。 “老钟叔,这些纸人有哪些是纸鬼?” “左边这一排的纸人,都是被恶鬼附身的纸鬼。” 顺着老钟叔手指的方向看去,各种性别、形状、外貌不一的纸人,逐渐倒映在了陈清正眼里。 这些纸人之中。 有穿着寿衣马褂,两边脸颊被点了腮红的长辫金男玉女…… 也有表情庄重严肃,身穿古代服饰,头戴官帽的男人…… 还有脑袋和脖子都呈圆柱形的怪异男女…… 看了一圈下来,陈清正终于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形似送财童子,穿着红肚兜,脸颊上的腮红非常鲜艳惹眼的纸人童子。 没有任何犹豫,陈清正直接朝角落里的纸人童子走了过去,然后伸出手把它从里面给提了起来。 “我就选它了,老钟叔。” 话音刚落。 原本表情还非常僵硬的纸人童子,嘴角忽然裂开,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第18章 人皮寿衣 看到陈清正手里提着的那个熟悉的纸人童子,叶晓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这不是上次帮助我们的那个纸人童子吗?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后我再和你解释。” 说完,陈清正回头向老钟叔问道: “我能选这个纸人吗?” 老钟叔眉头皱了一下,开口回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真的要选它去保护你?” 正当陈清正困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老钟叔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这纸人童子里面封印的恶鬼,叫做罗刹恶鬼。” “古籍“慧琳音义”中有言;罗刹,恶鬼也。食人血肉,或飞行,或地行,捷疾可畏。” “意思就是说,这种恶鬼喜食人血、人肉,性格暴戾,使人畏惧……” 老钟叔话还没有说完。 那纸人童子突然委屈巴巴的朝他看了过去,然后用它那稚嫩的嗓音,开口可怜兮兮地说道: “老钟叔您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不会再作恶……” “你给我闭嘴!” 老钟叔表情凶狠地瞪了一眼纸人童子,然后继续向陈清正解释道: “这头罗刹恶鬼,当年残忍地杀害了十几个人,最后是你舅舅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把它封印起来的。” “可由于它身上的戾气和鬼气太重,没办法彻底消灭。” “所以你舅舅他最后就把它封印进了这个纸人载体里,想要用纸人载体来慢慢磨掉它身上的戾气和鬼气。” 老钟叔毫不掩饰自己对纸人童子的厌恶,再三向陈清正确认问道: “这纸人童子身上的戾气和鬼气,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彻底的磨灭。” “就算有你舅舅制作的这个纸人载体压制它,但它依旧十分危险。” “所以你确定要选择它?” 陈清正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嗯,我确定了。” 听到这话,老钟叔眉间的皱纹都快堆在一起了,语气疑惑地说道: “你能告诉我选择它的理由吗?” 陈清正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直接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既然这头罗刹恶鬼它到现在,都还没有被磨灭掉身上的戾气和鬼气,那这说明它的本事肯定很强大。” “老钟叔你也知道,我才跟着你学了一个月的手段而已,本事都还没学到位。” “所以我就想着挑选一个实力强大的纸鬼来保护我,让我先渡过这段“新手期”。” 纸人童子的强大和邪恶,完全超乎了陈清正的预料。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高风险高回报嘛。 就像陈清正他说的一样。 他如今才跟着老钟叔学习了一个月的本事而已,对于驱鬼这些事,他还处于“新手”阶段。 如果有个强大的纸鬼跟着他保护他,那他之后在面对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的时候,也能大大增加自己生存的机会。 后面要是这头纸鬼心存恶念,想要坑害他的话…… 那别忘了。 陈清正他手里还有勅令符这个能够强制奴役鬼物的宝贝在。 见陈清正语气十分坚定,老钟叔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紧接着老钟叔开始教导陈清正控制纸鬼的方法。 “鬼物属阴,人气属阳。” “这些鬼物之所以喜欢吞食我们的血肉,是因为我们的血肉在它们眼中,是至阳的大补之物,能延缓它们留在人间作恶的时间。” “不过同样的,阳气能滋润阴气,也能克制阴气。” “只要运用得当,我们也能用人血,去赋予一些事物阳气,然后对这些鬼怪造成伤害。” 老钟叔思索了片刻,然后打了个比方道: “以前的僵尸片你应该看过吧?” “之所以那些僵尸片里的道士,最后会把自己的血抹在铜钱剑上,就是他们在运用人血里的阳气,赋予铜钱剑力量,斩鬼杀鬼。” “同样的,陈关平他制作的这些纸人载体,也算是一把克制鬼怪的“铜钱剑”。” “只要你每天在这纸人童子的脑袋上滴一滴血,就能用血中的阳气压制命令它了……” 陈清正认真地听着,丝毫不敢漏听一个字。 等老钟叔把话说完后,他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忍着痛把右手食指的指尖咬破,直到伤口处凝聚出来一滴鲜红的血液,陈清正立马动作迅速地把这滴血滴在了纸人童子的额间。 整个过程中,纸人童子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就那样乖乖地待在陈清正手上。 直到陈清正的指尖血,触碰到它那用纸糊的额头上时,它脸上那些用墨水画出来的僵硬五官,瞬间就变得生动起来。 挣脱开陈清正的手,纸人童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动作顺畅地向前者磕了几个响头。 “小人纸童,日后必以清正老爷您马首是瞻!” “您的话就是我的命!” “您日后让我打哪我就打哪!小人绝不违抗清正老爷您的命令!” 纸人童子磕头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这把陈清正给看呆了。 你不是罗刹恶鬼吗? 为什么磕头的动作会这么流畅啊! “给我滚一边去。” 老钟叔用力踹出一脚,把跪在地上磕头的纸人童子给一脚踢飞,然后双手放在背后,转身朝店外走去。 “你们俩跟我来,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们。” 陈清正和叶晓丹对视一眼,然后跟着老钟叔回到了寿衣店。 至于那个纸人童子…… 他在陈清正动身的时候,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老钟叔你要给我们什么?” 走进寿衣店,陈清正好奇地问了一句。 老钟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二楼的杂货间。 等老钟叔下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两件颜色奇怪的衣服。 这两件衣服似乎是短袖。 但上面的颜色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被一层阴黑所包裹着的肉色。 在看见这两件衣服的瞬间。 跟在陈清正屁股后面的纸人童子,它像是看见了鬼一样,立即表情惊恐的变成一个手掌大小的纸娃娃,动作敏捷的跳进了陈清正的裤包里躲避。 陈清正对纸人童子的反应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老钟叔,这两件衣服是什么东西?纸童它好像很害怕这两件衣服啊?” 老钟叔呵呵一笑,分别把手里那两件颜色古怪的衣服,拿给了陈清正和叶晓丹: “这两件衣服叫做“人皮寿衣”,是我们“缝衣人”一脉的看家本领。” “只要把它穿在身上,就能无视阴气和鬼气侵体,甚至还能用来镇压厉鬼。” “明天你们不是要离开川南了嘛,这两件“人皮寿衣”就当是我送你们的践行礼物吧。” 人皮寿衣? 听到这个名字,叶晓丹被吓了一跳。 “老钟叔……该不会这件衣服真的是用人皮缝制的吧?” “哈哈,它们既然都叫做“人皮寿衣”了,那肯定是用人皮缝制的啊。” “不过叶丫头你别担心,这两件“人皮寿衣”我都洗干净了,不脏。” 这是洗干净没洗干净的问题吗! 得到老钟叔的确认后,叶晓丹表情有些惊恐,下意识地想把手中的“人皮寿衣”给扔掉。 但转头一想。 这件“人皮寿衣”的能力,刚好能帮助自己驱邪,她也就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用两只手指尖捻起了“人皮寿衣”,没有把它扔掉。 陈清正倒是对“人皮寿衣”没什么膈应。 毕竟这可是一件宝贝,就算膈应也得忍着! 感受着“人皮寿衣”表面上传来的那有些粗糙的触感,陈清正内心莫名生出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老钟叔,这两件“人皮寿衣”是用谁的人皮缝制的啊?” “你问这干嘛?咋?你还怕我害你啊?” “不是不是,我就好奇问问而已。” 见老钟叔不愿意说,陈清正也就没多问,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一直在老钟叔这里待到深夜,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俩,这才不舍地起身离开。 除了老钟叔是真心对他们两人好以外。 在陈清正他们心里,早已把有老钟叔坐镇的寿衣店,当成了安全的庇护所。 在没找到那幕后黑手之前,陈清正宁愿一直待在老钟叔这里。 可奈何明天要离开川南…… “那我们就走了老钟叔,要是之后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那就去找我爸爸叶正国!” “晓得了叶丫头,你就别在这里和我炫耀家世了,路上开车开慢点。” “……” 站在马路边目送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离开后,老钟叔沉默地转过身去。 在昏黄马路灯光的照耀下,老人的背影稍显落寞。 路过“关平纸扎香火”店,老钟叔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陈清正啊陈清正……” “你和你舅舅陈关平简直一个德行,都他娘的爱来让我惹上麻烦。” “我薛钟上辈子真是欠你们陈家的!” “特别是陈关平你这小混蛋……“ 抬起浑浊的眸子。 老钟叔表情复杂地盯着面前这家黑漆漆的纸扎店,嘴里不停地唉声叹气道: “你他娘的都死一年多了,为什么还不愿意去转世投胎呢?” “难道你是放心不下陈清正?” “所以当初你在死后,才把你身上的皮剥下来交给我,为陈清正他缝制那件“人皮寿衣”的?” 第19章 宿舍诡事 第二天一早。 陈清正和叶晓丹就准备出发离开川南。 “晓丹,要是在那边的学校缺什么,你就和妈说。遇到了什么事也别怕,还有我和你爸在呢,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申秋雅紧紧抓着叶晓丹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她原本是打算送叶晓丹去崇安大学报道的。 但由于一些缘故,叶正国并没有答应她这件事,而是让叶晓丹和陈清正他们俩独自回崇安。 这其实是陈清正的打算。 那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在他们回崇安的时候对他们下手。 要是车上多一个申秋雅的话,陈清正不敢百分百保证她的安全。 所以他之前就和叶正国商量,让后者派人在后面跟着,他则和叶晓丹两人独自开车回崇安。 “清正,之后晓丹她就拜托你了。” 叶正国语气凝重,叶晓丹是他的独女,叶家的掌上明珠,他可不愿意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发生。 “放心叶叔,既然之前我已经答应晓丹,当她几个月的保镖,那我肯定会尽责尽力的保护她的安全。” 陈清正没有夸下海口,说一定能保护叶晓丹的人身安全,只说尽力而为。 因为他现在也只是个“新手”而已。 他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不敢保障,就更别说叶晓丹的了。 见叶正国和陈清正聊完,申秋雅这才带着叶晓丹走了过来。 “清正,刚开始是阿姨我的态度不好,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申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陈清正已经摸清楚了申秋雅的性格,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 不过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女人阿姨,陈清正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 陈清正把行李搬上车后,就和叶晓丹驱车离开了。 期间。 他们俩又去了一趟白事街,找老钟叔告别。 老钟叔并没有和陈清正他们过多唠叨什么,只是在临行前,开口叮嘱了他们一句。 “你们俩记住,虽然鬼怪也分善恶,但鬼就是鬼,这些鬼东西早已没有了多少人性,就算是不伤人的好鬼,你们也不能完全信任它,免得之后被蛊惑伤害。” 陈清正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因为他总觉得老钟叔这话是在提醒自己,不能轻易相信那头罗刹恶鬼。 “老爷,您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已经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童子,从陈清正口袋里钻出来,墨水晕染的五官上充满了好奇。 正在开车的叶晓丹见状,语气有些惊讶地说道: “小童你不是鬼吗?你居然还能在白天出来啊?难道你不怕太阳吗?” 纸人童子扭动着它那粗短的四肢,爬到中央扶手箱上面,然后嘻嘻笑道: “夫人您这就有所不知了,惧怕白天阳气的都是些孤魂野鬼,像我这种大恶……额好鬼,是不怕白天阳气的。” “原来如此。” 叶晓丹恍然大悟,然后又开始聊起了其他事情。 纸人童子就像是一个百科全书一样,不管叶晓丹询问它什么问题,它都能接得上话,而且态度十分友好端正。 要不是它的五官和样子实在有些瘆人。 陈清正都要以为它是某种亲近人类的小精灵了。 不过纸人童子越是展现出这种亲近友好的态度,就越让陈清正感到警惕。 要知道,纸人童子的真身可是一头罗刹恶鬼。 天晓得它这副态度是不是装出来的。 要不是为了对付那幕后黑手,陈清正是绝对会听从老钟叔的建议,不会挑选这头罗刹恶鬼来保护自己的。 “嘀……嘀……” 手机发出消息提醒声,陈清正立即就点开自己大学宿舍的四人小组群。 “申浩:儿子们,你们谁在崇安?最近宿舍翻新,导员让我们搬去老宿舍待几天。” “申浩:有在崇安的吱个声,帮我搬点东西,之后爹请你们吃大餐!” “刘宇绅:好好的为啥翻修宿舍?” “夏杰:听说是前段时间,某个富豪给学校投了点钱,校长他们没地方花了,就来翻修我们宿舍了。” “…………” 看着群里的激烈讨论,陈清正只是回了两句就没再继续掺和。 因为他已经大概猜到,前段时间给学校投钱的富豪是谁了。 “陈哥,之后你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吗?”叶晓丹突然问道。 陈清正摇了摇头:“不,之后我们一起住在学校,你也别去住你外面的房子了。” “啊?为什么?” “因为学校里阳气足,一般阴魂鬼怪靠近不了学校,所以在学校里住,比你在外面住要更加安全一些。” 陈清正没有告诉叶晓丹真相。 如果纠缠叶晓丹的只是些阴魂鬼物,那陈清正倒是可以搬出学校和她一起住。 这样陈清正也好没有顾虑地大施拳脚,驱鬼除鬼。 可纠缠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他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这样的话,要是和叶晓丹搬出去住,那情况就太危险了。 在学校,起码能让那幕后黑手有点顾虑,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伤害他们。 可要是他们在外面住的话…… 天晓得之后某天家里会不会突然出现几头厉鬼来索命! 虽然他们已经穿上了老钟叔给的“人皮寿衣”,普通的孤魂野鬼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谁知道那个幕后黑手,他有没有其他害人的手段? 所以当下最好的选择,还是搬去学校宿舍里住要安全些。 回崇安市的路上,陈清正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那祸害叶晓丹的幕后黑手,并没有在路上对他们出手。 “难道是之前纸人童子吞了他两头厉鬼,让他元气大伤,养伤去了?” 抱着疑惑的想法,陈清正他们在下午之前赶到了崇安市。 因为是开学季,崇安市路上的车多了不少,大多数都是来送孩子上学的。 堵车堵到下午四五点,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才来到崇安大学。 叶晓丹是半路转来崇安大学的,因此需要办理许多手续才能入校。 等叶晓丹办完杂七杂八的入学手续后,天色已经快黑了。 “走,陈哥,我请你去吃大餐。” 因为是第一次正常地上大学,叶晓丹表现得有些激动。 “今天不用你请客,我已经找到冤大头了。” 在得知陈清正有约后,叶晓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微笑道: “那行吧,陈哥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在学校附近逛逛,顺便去和我宿舍的那几个舍友交流一下感情。” 见叶晓丹准备独自行动,陈清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可不行,你一个人行动很危险。而且之前我和我朋友提前说过了,会带你一起过去,你可别让我尴尬啊。” 不等叶晓丹开口拒绝,陈清正就带着她来到一家大排档内。 陈清正大学宿舍的那几个舍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陈清正领着一个肤白貌美的女生走了过来,他们三人的眼睛瞬间发光。 “这位是?” “这是我的一位远房亲戚,刚好她今年转到我们学校上课,我就把她带过来给你们认识下。” “三位学长你们好,我叫叶晓丹。” 叶晓丹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 因为是第一次和陈清正的朋友接触,叶晓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朝陈清正旁边靠近了些。 这一举动被夏浩、刘宇绅、夏杰他们三人看在了眼里。 趁刘宇绅、夏杰他们拖住叶晓丹的时候,夏浩来到陈清正旁边低声问道: “你这家伙哪来的这么漂亮的远房亲戚?” “你该不会是重操旧业,又去“卖酒”了吧?” “她难道是包养你的富婆?” 大一暑假的时候,陈清正曾去外面兼职过“卖酒”。 直到他帮公司“卖酒”的时候,一个男客人点了他,他才知道“卖酒”只是一个幌子。 从这以后,他就再也不去“卖酒”了。 因为这行的风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 一天天除了要防范那些馋他身体的女客人就算了,甚至还要提防一些男客人,他实在干不下去就走了。 所以在看见叶晓丹的时候。 夏浩就下意识的以为,陈清正是重操旧业,被人给包养了。 因为叶晓丹身上的气质和穿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是一个小富婆。 “我已经不“卖酒”很多年了。” 陈清正无奈地解释道:“晓丹她真的只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而已。” 听陈清正这样说,夏浩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是一个劲地叮嘱他,让他多注意身体。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老宿舍那边曾经闹过一次鬼。” 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刘宇绅突然说道。 “闹鬼?” 陈清正和叶晓丹面面相觑。 之前的经历遭遇,让他们俩对“鬼”这个字十分敏感。 身材有些发胖的夏杰放下手里的筷子,然后伸了伸脖子说道: “老宿舍闹鬼这件事,我之前听说过。” “好像是在四年前,老宿舍那边有个男海王出轨,于是他的女朋友就去宿舍找他理论。” “最后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那个女生突然一气之下,就在老宿舍那边跳楼,然后当场死亡……” 把嘴里的菜给吞下去后,夏杰又继续说道: “啧啧,你们是不知道,当初那个跳楼的学姐,她死得老惨了,听说脑袋都给摔碎了。” “而且就在那位学姐头七的那天,她的那个海王男朋友,居然也在老宿舍那边跳楼死了。” “更恐怖的是,他的死状和那个学姐一模一样,脑袋被摔碎成了十几块!” “于是就从那一天开始,老宿舍那边,晚上时不时就会响起男女吵架的声音。” “甚至我还听以前在老宿舍那边住过的学长说过。” “他说,每到深更半夜的时候,就会有什么东西偷偷摸摸地去敲老宿舍那边的窗户。” “某一天他们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就几个人一起蹲点,想要抓到那个深更半夜敲打他们宿舍窗户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杰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起了当初那位学长在说这些话的表情,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变得惊恐起来。 “你们猜,最后那位学长他们在窗外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难不成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学姐?” 夏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语气恐惧地摇头说道: “不,他说他们在窗外看见了那个已经死了好几天的男海王,并不是那个学姐!” “而且最恐怖的是……” “当时那个脑袋都已经被摔碎的男海王,他说有鬼在追他,他还没有死,想要那几个学长打开窗户,放他进宿舍里去躲一躲!” 第20章 鬼敲窗 听夏杰说完老宿舍的闹鬼事件。 申浩和刘宇绅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恐惧起来。 因为他们今晚就得搬去老宿舍那边住。 “胖子,这些事应该是传的谣言,不是真的吧?” “是啊,之前我只听说老宿舍那边闹鬼,可没有听说过你说的这些事啊。” 刘宇绅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聊到这个话题? 他刚刚只是想通过闹鬼的话题,吓吓叶晓丹而已,没想到最后却把他自己给吓住了。 “什么叫谣言?这件事有事实证据的好不好!” 拿起手机,夏杰点开了学校的论坛网站,然后把他当初收藏的一个古老帖子,一一拿给了陈清正他们观看。 “当初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了很大的风波,新闻上也曾报道过这件事。” “最后是校方施展手段,才把这件事给压下来的。” “不信你们看这个贴子。” 夏杰收藏的那个帖子名称,叫做“震惊,海王痴女竟在校为爱殉情!”。 帖子里并没有描述太多当年那对男女跳楼的细节,应该是被作者重新编辑过。 整个帖子的看点,只有两张被打了严重马赛克的图片。 从马赛克之外的轮廓,还有周围的血迹惨状来看,这两张图片里的场景,应该是当年那对男女跳楼身亡时的现场画面。 虽然图片上打满了马赛克,但还是能从上面大概看出,这对男女跳楼时的凄惨死状。 特别是图片上那些鲜红和乳白色的马赛克,更是能让人联想到一些反胃的东西。 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是经历过,甚至是亲眼看见过鬼怪的人。 所以他们俩对这个贴子里的图片,并没有感到任何特别的不适。 相反。 申浩和刘宇绅他们的反应就有些大了。 “我们还在吃饭,死胖子你拿这个给我们看干什么!” “快点拿回去,别影响我们的胃口!” 夏杰有些委屈。 不是你们要聊这个话题的嘛? 申浩现在完成没了胃口,放下手中的碗筷,然后语气畏畏缩缩地说道: “你们说……老宿舍那边闹鬼的事,该不会是真的吧?” 陈清正笑了笑,把话接过来说道: “耗子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要是老宿舍那边真的闹鬼,学校还能让我们过去住吗?” 申浩和刘宇绅闻言,觉得陈清正说得也有道理,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吃到晚上十点多,陈清正他们就散了。 陈清正并没有和申浩他们一起回老宿舍,而是先把叶晓丹送到了女宿舍这边。 先前在老钟叔那边学本事的时候,陈清正把他画成功的那些符箓都给带了过来,装进了一个小挎包里。 “晚上我不可能和你待着一起,这些符你先拿着,要是之后遇到了什么孤魂野鬼,你就拿这些符抽它们。” 说话间,陈清正已经把那个装着一大堆符箓的小挎包,拿给了叶晓丹。 看那个小挎包鼓起的样子,里面的符箓应该不少于两百张。 这些都是陈清正加班加点画出来的。 “这些符箓是不是太多了?陈哥你都给我的话,那之后你用什么?” “你放心,这些符我行李箱里还多着呢。你要是用完了,之后和我说一声就行,我再拿些给你。” 目送叶晓丹进入女生宿舍,陈清正又在周围逛了一圈。 确保这附近没有什么异常问题和脏东西后,他这才安心离开。 崇安大学是贵省的重点大学。 学校的宿舍区很大,陈清正走了快五分钟,才堪堪来到老宿舍这边。 因为老宿舍区这边荒废了好几年的缘故,周围的设备都蒙上了一层破旧的气息。 周边的路灯也是几个亮几个不亮的,让周遭的光线看起来有些昏暗。 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见附近没有什么人,陈清正这才低声问道: “小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纸人童子从陈清正左边的裤子兜里钻出来,然后爬到他的肩膀上,抬起头左右巡视了起来。 数秒过后。 纸人童子盯着老宿舍后方的那座低矮小山,开口说道: “这附近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存在,只是这栋楼后面的那座小山,它上面的阴气有点重,我怀疑那边以前是一处乱葬岗。” 乱葬岗? 陈清正闻言皱了一下眉头。 他以前倒是听说过,有些学校为了便宜,就把学校大楼修建在乱葬岗上方或者附近。 但是他真没料到,像崇安大学这种重点大学,居然也会这么做。 “只要没有危险就好。” 让纸人童子重新钻回裤兜里,陈清正进入老宿舍,找到了他的寝室。 老宿舍是十几年前修建的,所以这边的寝室建筑,都很老很旧,甚至空气中还充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臭味。 见宿舍里只有申浩一个人在,陈清正开口问道: “眼镜和胖子他们人呢?” 盖着一层薄薄被子,正侧躺着看书的申浩闻言,立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们说明天就开学了,今天要去网吧好好潇洒潇洒,否则之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陈清正眼神古怪地看了眼申浩手里拿着的书本,又开口问道: “那你怎么不去?” 申浩挠头一笑,回道: “这不是上个学期我挂科挂的有点多嘛,所以我就想好好学习一下……” 陈清正眼神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申浩在他们宿舍可是出了名的学渣,什么时候他居然会主动看书学习了? 忽然。 陈清正歪了一下视线,立即就在申浩手里的书本里,看到了一个屏幕发亮的手机。 而在手机的屏幕里,还播放着一段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我靠,死耗子,你该不会是想在宿舍里独自一人“起飞”吧!” “操,你别诬陷我!我这真是在学习!” 申浩被说得脸色通红,假装怒气冲冲地嚷嚷一句,想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陈清正看乐了,不过他也没拆除申浩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快速去厕所洗漱了一遍,就躺在床上闭幕养神了。 今天东跑西跑了一整天,他早就累坏想休息了。 申浩见状也没去打扰他,只是默默抽了几张纸,然后拿着手机去了外面的厕所。 宿舍十一点准时关灯。 但这对申浩来说,这才刚刚是他夜生活的开始。 见陈清正已经闭眼入睡后,他偷偷拿出笔记本,把声音都给静音后,然后躲在被窝里开始偷看一部大学教授讲解知识的视频。 他真的是在学习! “嘶,这女教授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风韵犹存啊。” “不对、不对!” “我是来认真学习的,不是来看这些有的没的!” 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全部甩掉后,申浩重新集中精神,开始学习记录视频里那位女教授讲解的知识点。 夜色已深。 整个宿舍似乎都被黑暗吞没,只有一点淡淡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户,从外面照射进来,倒映在了地上。 申浩这边才刚看完一个视频。 正当他想点开下一个视频继续学习的时候,死寂的宿舍内,忽然响起一阵敲打玻璃的清脆响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操!” 申浩当即就被吓了一大跳,他还以为是陈清正在吓唬他, 可等他揭开捂在脑袋上的那层薄薄的被条,发现陈清正此刻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他张嘴骂娘的动作忽然一僵。 “陈狗他还在睡觉……那是谁在敲窗户!?” 想到这里,一股阴冷的寒气瞬间直冲到申浩的天灵盖上! 只是一瞬间,他就想起了老宿舍闹鬼的事情。 “不……不会吧?” “我这才刚住进来……就遇到那种事了?” 申浩满脸恐惧,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想压下自己内心的好奇,不扭动脖子去查看窗外的景象。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身体突然间开始不受控制,慢慢地向后方转过头去。 就好像窗口的位置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在强制牵引着他扭动脖子看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打窗户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申浩他的脖子也在此刻彻底转了过去,惊恐的眼神里,倒映出了窗外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形似人形的黑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它已经趴在了被封死的窗外,整个脑袋都死死地贴在玻璃窗上,把脸压成了一个圆饼,破碎的五官清晰可见! 在申浩看过来的一瞬间。 它再次抬起双手,又开始重新敲打着面前的玻璃窗。 “咚……咚……咚……咚……” 第21章 人三鬼四 夜色漆黑如墨。 浓稠的黑暗不断倒灌进宿舍中。 窗外所有月光,都被那五官破碎的黑色人影给挡在外面。 只是刹那间。 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宿舍,瞬间变得深暗、幽寂起来。 申浩脸上充满恐惧。 因为他已经和趴在窗外的那道黑色人影对上了视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黑色人影的敲窗节奏很单一,每用双手敲击四下,然后就会短暂地停歇一秒。 申浩老家是农村的。 早些年他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人三鬼四。 如果夜半有人来敲你家门,如果他只敲了三下,那你可以开门去看看门外的是什么人。 反正。 如果在深夜的时候,有东西敲了你家大门四下……那你千万不能开门,甚至连门缝都别去扒看! 听着那黑色人影敲窗的节奏,申浩都快被吓尿了。 夜半鬼敲门。 三下是人,四下则是鬼! 现在趴在宿舍窗外的那东西……它是鬼! “完……完了……” 在和窗外那敲窗鬼对上视线后,申浩心里满是绝望,因为他又想到了当初村里老人说过的一句话。 不能和鬼对视! 否则的话会被它吸走魂魄! “呜呜……呜呜呜……” 申浩想要发出声音,把还在熟睡中的陈清正叫醒,让他起来帮帮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人用什么软黏的东西给堵住了一样,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而且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就像是被鬼压床一样! 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只能一直保持着脖子向后扭转九十度的动作! “咚咚咚咚……” 在申浩惊恐的目光中,窗外那浑身漆黑的敲窗鬼,突然停下了敲窗的动作。 紧接着。 它把它那表情狰狞可怖地脸,死死贴在面前的窗户上,然后用它那一边嘴角快裂到耳根的嘴巴,对着申浩说道。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敲窗鬼那嘶哑的像是乌鸦啼哭的声音,不断在申浩耳边回荡。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断了,身体也开始像是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慢慢僵硬地爬下了床。 沉闷清脆的敲窗声消失。 现在申浩耳边只回荡着那敲窗鬼的嘶哑嗓音。 “放我……进去!” “嘎吱~” 正当申浩快走到窗边的时候。 忽然间。 宿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满脸疲惫的刘宇绅和夏杰两人,偷偷摸摸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唉,身体果然不如当年了,这才上到一点钟而已,我就快累死了。” “呵呵,之前我让你少在宿舍起飞,你偏偏不信。这下好了吧,身体给你飞垮了。” “你这死胖子还有脸说我,你不是也……” 话说到一半,刘宇绅突然在窗口那边看见了一个人影。 “耗子?” 在刘宇绅和夏杰他们看过来的瞬间,宿舍内重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申浩身上的僵硬感,也在同一时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左手撑在旁边的柜子上,弓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状况把刘宇绅和夏杰他们给吓了一跳。 “没事吧耗子?” “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脸肾虚的样子?” 等喉咙里的堵黏感消失后,申浩这才语气惊恐地喊道: “有鬼!这宿舍里有鬼!” 鬼? 听到这个词,刘宇绅和夏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戴着眼镜的刘宇绅率先说道: “耗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好端端的哪里来的鬼?你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夏杰随之也开口附和一句: “是啊,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站着,也没看见有其他东西在宿舍啊。” 在刘宇绅他们三人谈论间,一直没睡死的陈清正,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眼快被吓傻的申浩,他脸上装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开口说道: “大半夜的你们几个不睡觉,在这吵吵啥呢?” “陈狗你醒得刚刚好,刚才耗子他做噩梦了,说在宿舍里遇到了鬼。” “我没骗你们,刚才我真的在窗外见到鬼了!” 申浩惊恐慌张的把刚才他遇到的所有事情,都给全部说了出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完他说的话后,夏杰语气疑惑地说道: “不是我说你耗子,你说的这些事,怎么和之前老宿舍这边闹鬼的传闻一模一样?” 刘宇绅也困惑了,笑道: “该不会是你被胖子他之前说的那些传闻给吓到了,然后做了一个宿舍闹鬼的噩梦吧?” 申浩此刻是百口莫辩,只能眼神求助地向陈清正看了过去。 “你别看我,刚才我在睡觉呢。” 陈清正摆了摆手,脸上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申浩见状,只能哭丧个脸,无话可说。 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和他一样的受害者,现在他是百口莫辩,说什么人家都不会相信。 “好了耗子,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安抚了申浩一句,刘宇绅和夏杰他们就各自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休息。 看了眼脸上还残留惊恐神色的申浩,陈清正忽然低声问道: “小童,刚才那个敲窗鬼它还在附近吗?” 纸人童子把脑袋从枕头下露了出来,然后摇头回道: “没有,它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 陈清正的眼角余光,一直在巡视着窗口的位置。 听到纸人童子的回答后,他这才收回视线。 其实之前他并没有睡死。 刚才那个敲窗鬼,它在敲宿舍窗户的时候,陈清正就被纸人童子给弄醒了。 原本他打算的是,等那个敲窗鬼开窗进来的时候,他再暗中偷偷出手。 要不然陈清正他担心自己突然间动手的话,会打草惊蛇,把那个敲窗鬼给吓跑。 所以刚刚他才一直装睡,想让申浩先吸引那个敲窗鬼的注意力,他则在暗中准备动手。 但让陈清正没想到的是。 那个敲窗鬼,它居然被上网回来的刘宇绅和夏杰他们俩给吓走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既然刘宇绅和夏杰他们都能把那个敲窗鬼吓走。 那这就说明,那个敲窗鬼它的力量,一次最多只能蛊惑和伤害一个人。 至于之后陈清正他为什么没有帮申浩作证,证明那个敲窗鬼的存在…… 是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这几个普通舍友,牵扯到这种诡异的事情里来。 “我去上个厕所。” 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小叠黄纸符箓,陈清正就离开了宿舍。 期间。 还没从刚才的事中回过神来的申浩,担心陈清正他一个人去厕所会出事,于是就提出陪他一起去厕所,但却被后者给拒绝了。 他又不是真的想去上厕所! 因为是老宿舍的缘故。 陈清正他们的宿舍里没有配备单独的厕所,不管是洗漱还是拉撒,都得去外面走廊上的公共厕所解决。 宿舍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 好在公共厕所里的灯光,晚上一直都是亮着的。 走出宿舍,陈清正两只手分别拿着一叠黄纸符箓,动作悄无声息地在走廊上来回逛了一圈。 “怎么样小童,其他宿舍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老爷,刚才那头冤魂的气息已经消失了,我没在这层楼里察觉到它的存在。” 已经缩成巴掌大小的纸人童子,站在陈清正肩膀上,像是一个忠诚的护卫,不断替他巡视着周围的情况。 见刚才那个敲窗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陈清正默默把手里的黄纸符箓收了起来,然后来到公共厕所这边洗了把脸。 “真是奇了怪了。” “我们这才刚搬过来,就遇到了传闻中的敲窗鬼。” “是耗子他们运气太好,还是那头敲窗鬼它别有目的?” 纸人童子站在洗手池的边缘,犹豫了片刻后说道: “老爷……难道你真的没发现你身上的特殊吗?” 听到这话,陈清正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反问道: “我身上能有什么特殊?” 就在纸人童子准备开口回话的时候。 旁边用劣质木板挡着的厕所单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冲水声。 “哗——!” 陈清正的心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因为刚才在来公共厕所的时候,他已经确认了一遍,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现在旁边的单间厕所里,却传来了一阵冲水声…… “里面的是人……还是鬼?” 把兜里的那些黄纸符箓又全部拿出来,陈清正脸上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虽然他已经成功学会了老钟叔教他的画符本领。 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实验过自己画的这些符箓的威力。 如今好不容易有头鬼怪找上门来,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试符的机会。 “呜呜呜……我死得好惨……我死得好惨啊……” 单间厕所里的冲水声消失不见。 转而被一阵幽怨、瘆人的怪异哭泣声所替代。 这下陈清正能百分百确定,那躲在单间厕所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第22章 假道士 像什么专门用来镇压厉鬼煞气的镇煞符…… 至阳至刚,专以雷霆之力驱邪破煞的五雷符…… 用于针对邪祟侵扰,能够直接破除灭杀恶灵的斩鬼符…… 还有具有强大驱鬼力量,可清除周围五米范围内的晦气和阴气的万鬼辟易符…… 陈清正一股脑扔出去的那些黄纸符箓中,至少有七八种不同威力和作用的符纸。 一接触到单间厕所里的那些阴气。 这些黄纸符箓像是柔纸遇到了明火一样,瞬间燃烧起来。 符纸上的火焰变幻莫测,一会是橙红色的火光,一会是蓝白色的火光,一会又是深黑色的火光! 各种不同的黄纸符箓燃烧着,绽放的火光瞬间就把单间厕所里的那些阴气包裹在内。 还不等陈清正继续动手。 下一秒。 一道掺杂着恐惧和绝望的哀嚎声,便从单间厕所里传了出来。 “啊!!!” 鬼叫哀嚎的嗓音十分大,震得陈清正耳膜一阵生疼,几乎把整栋楼的人都给吵醒了。 “小童!快点去干掉它!” 知道不能在此地久留,陈清正也没了试符的心思,赶紧对着纸人童子下达了一个命令。 “收到老爷!” 纸人童子的身体瞬间膨胀到一个小孩大小,嘴里不断发出刺耳的嬉笑声,一头撞进了那单间厕所内。 “砰”的一声。 厕所大门被撞开,紧接着一个脑袋破碎,已经看不清楚脸上五官,身上满是干枯暗红色血迹的鬼影出现在了陈清正眼中。 它就是敲窗鬼! 也是老宿舍这边闹鬼传闻里的那个“主角”! “又可以饱餐一顿了!” 在敲窗鬼被那些黄纸符箓彻底消灭之前。 纸人童子立即张开它那巨大的血盆大口,一口就把敲窗鬼吞进了腹中。 “咦?” “不对啊?” “这冤魂怎么轻飘飘的?” 黄纸符箓燃烧殆尽,纸人童子飘在半空中,脸上僵硬的五官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快回来小童。” 听到外面的走廊上已经响起一阵开门声,陈清正也顾不得纸人童子在奇怪些什么,立即就从厕所里跑了出来。 在走廊上的宿舍都被打开,里面的人都相继走出来的时候。 陈清正已经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跑到了他的宿舍门口。 刚好刘宇绅、夏杰和申浩他们三人,此时也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和陈清正撞了个面对面。 “咋了陈狗,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刘宇绅开口问道。 陈清正装傻充愣道:“我也不知道啊。” “刚才我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就突然听到了一声鬼叫,吓得我赶紧跑回来了。” 关于消灭敲窗鬼的事,陈清正不敢说出来,害怕自己第二天成为学校新闻的头版头条。 如今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还在暗中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隐藏实力,低调行事。 免得被那个幕后黑手查清楚自己的全部实力。 “鬼!刚刚的鬼叫声肯定是鬼发出来的!” 申浩惊魂未定地躲在夏杰那宽大的背后,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这老宿舍闹鬼!这老宿舍闹鬼!” 看着申浩的样子,陈清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几句,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刘宇绅和夏杰两人,眼底也闪过了一丝害怕的神色。 实在是刚才的鬼叫声太恐怖了。 再加上之前申浩所说的那些“梦话”,很难不让他们往之前老宿舍闹鬼这方面去想。 因为刚才那声鬼叫,整栋老宿舍的人都被吵醒。 有的人想去找宿管阿姨问问是什么情况,但很快他们就被轰了出来。 “你们都嚷嚷什么,刚才是外面有狗在叫唤,都赶紧回宿舍睡觉去!” 不敢反抗宿舍阿姨的话,陈清正他们只能重新回到宿舍。 可因为刚才发生的那些事。 申浩、刘宇绅和夏杰他们三人,已经完全没了睡意,硬是熬到了天亮,才堪堪闭眼小眯一会。 时间来到第二天。 昨晚老宿舍闹鬼的事情,已经在崇安大学里传开了。 叶晓丹在上完早课后,立即就找到了陈清正。 “陈哥,今早我听人说,你们老宿舍那边闹鬼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听到陈清正的回话,叶晓丹表情一惊。 她没想到自己才来崇安大学第一天而已,就碰到了闹鬼事件。 这会不会太巧了? 还是说…… 这是因为我的原因? 看出了叶晓丹眼里的担忧,陈清正开口安慰道: “你别多想,昨天在老宿舍那边出现的鬼,它是这个学校的本地鬼,不是你引来的。” “而且它昨天晚上已经被小童彻底消灭了,不会再出来闹事了。” 话音刚落。 纸人童子那稚嫩的嗓音,忽然在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耳边响起。 “老爷,昨晚那头冤魂它还没有被我彻底消灭。” “啥?它还没有被彻底消灭?你昨晚不是都已经把它给吞了吗?这样了都还灭不了它?” “额,这该怎么说呢老爷。” 纸人童子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只能在陈清正他们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昨晚我的确把那头冤魂给吃了,但我吃的并不是它的本体。” “昨晚的那头冤魂,它只是一个由阴气聚集而成的分身而已。” “它的本体还没出现呢,所以我还没彻底消灭它。” 本体? 分身? 还有这种操作? 陈清正惊了,他没想到鬼也能分身。 这还是正经鬼吗? 不过这样也能说通,为什么昨晚那头敲窗鬼,它居然能被刘宇绅和夏杰他们给吓走。 原来当时的只是一头分身鬼而已。 怪不得它力量这么弱。 陈清正带着叶晓丹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然后继续向纸人童子问道: “那头敲窗鬼的本体,你知道在哪吗?” 纸人童子从陈清正裤兜里钻出来透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 “这地方的阴气太多太驳杂了,我暂时还没找到那头冤魂的藏身之所。” 忽然,纸人童子又信誓旦旦地开口道: “不过老爷您放心,对于那头冤魂的藏身之所我已经有头绪了,今天晚上我就去把它找出来,然后带到老爷您面前来审问!” 陈清正思索了片刻,然后抬头看了眼老宿舍的方向。 “你说的有头绪……难道是老宿舍后面的那座乱葬岗?” “啊?我们学校还有乱葬岗?”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叶晓丹,被陈清正这话给吓了一跳。 “崇安大学好歹也是一座重点大学,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乱葬岗啊?” “不是学校里有乱葬岗,而是我们男生老宿舍后面的那座矮山,那地方以前可能是一处乱葬岗。” 向叶晓丹解释一句,陈清正想了想,又对纸人童子说道: “那头敲窗鬼它至今也没在学校里害过什么人,你就别去找它了,就在我身边待着吧。” 虽然纸人童子很想去找那头敲窗鬼,但既然陈清正都这样说了,它也不敢违抗后者的命令。 “好嘞老爷。” “对了小童。” 陈清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昨晚你说过我身上存在什么特殊的东西吧?我身上特殊的东西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纸人童子的话才刚说到一半。 不远处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群人,吓得纸人童子又重新缩回了陈清正的裤兜里,不敢出声。 这群人应该是崇安大学的讲课老师。 甚至陈清正还在这些讲课老师里,瞧见了崇安大学的校长。 而且更让陈清正他感到意外的是。 他在校长旁边还发现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熟人”。 那是一个身穿黄色八卦道袍,背后背着一把桃木长剑,身材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 在看清楚这个中年男子的长相后,叶晓丹突然皱起了眉头。 “陈哥,这人好像是上次我请的那个驱鬼大师。” “嗯,我看见了。” 陈清正对这个中年男子很有印象。 上次他还在叶晓丹住的那个小区里当保安的时候,就曾见过这个中年男子。 当时他应该是被叶晓丹身上的阴魂给吓到了,慌里慌张逃跑的时候,和陈清正擦肩而过。 两人这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这个假道士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第23章 真大师 “曹大师,多谢你在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我们学校,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必客气周校长,斩妖除魔乃是贫道的职责所在。” 身穿黄色八卦道袍的曹填客气一句,然后又向那个大腹便便,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的崇安大学校长说道。 “而且既然是周校长你亲自开口邀约我过来的,那我就算再忙,也必须抽空来帮周校长你办事!” 曹填这一番恭维马屁的话,拍得周校长哈哈大笑,面子给得十足。 他只是一个无业道士,就会一些道家的科仪和符咒,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能力。 最多就是耍耍嘴皮子,帮一些富贵人家做做法事,以此来讨生活,混口饭吃。 要是不把金主的马屁给拍到位,那下次谁还介绍他去做法事? 混饭吃是小事,人情世故才是大事! 见周校长喜笑颜开,心情很好,曹填这才顺着话继续说道: “周校长,你是富贵安康的鸿运命数,按理来说有你在崇安大学,这里不应该出现什么问题才对。” “而且就算有什么诡谲怪事,也都会被你身上的命数气运给压下去。” “所以你们学校老宿舍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最后这句话才是曹填的目的,其他都是拍的马屁。 “唉,曹大师,这件事说来话长。” 周校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老宿舍这四年来发生的怪事,都向曹填说了一遍。 解释完老宿舍那边闹鬼的事后,周校长又义正言辞地说道: “可惜我才上任三年时间,要是我早来崇安大学当校长的话,那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老宿舍这边,当年发生那种让人惋惜的跳楼事件!” “周校长您说的是,要是你早上任两年的话,我们学校肯定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 “是啊是啊,周校长您雄才伟略,能力和决断比前任校长强多了。” “我相信有周校长您的领导,肯定会让我们崇安大学之后更上一层楼的!” “…………” 听着旁边那些讲课教师恭维的话,曹填心里对他们竖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读书人。 拍马屁和恭维的话张口就来。 不像自己,说话之前还得在心里打遍腹稿,找找拍马屁的词语。 在周校长和那些讲课老师的带领下,曹填他们来到了男生老宿舍前面的这条小路。 恰巧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也在这里,和曹填他们碰了个正着。 “周校长好。” 陈清正和叶晓丹异口同声地朝周校长打了声招呼。 见到叶晓丹,曹填表情顿时一惊。 “叶……叶小姐!?” “我就说呢,是谁大白天还穿着身道袍招摇过市,原来是曹大师你啊。” 叶晓丹语气冷淡的回了一句。 她对曹填这个假大师没有任何好感。 上次要不是有陈清正在,恐怕她就差点被这位曹大师给害死了。 对于这种招摇撞骗的人,她向来是不会给好脸色看的。 “怎么,曹大师你和小叶同学她认识?” 叶晓丹是通过他爸叶正国捐款,所以才成功转来的崇安大学,所以周校长对她印象很深。 “额,这怎么说呢……” 悄悄向叶晓丹投去一个请求的眼神,求她不要拆穿自己的事,曹填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前段时间我帮叶小姐她看过风水,所以我们俩之前就认识了。” 叶晓丹闻言眉头一皱,就准备开口拆穿曹填的真实身份,但却被一旁的陈清正给拉住了。 先不管曹填他是真大师还是假大师。 既然他敢接受周校长的邀约,前来崇安大学帮忙,那这就说明,他应该还是有一点本事在身的。 不然光靠耍嘴皮子的话,他也不会被周校长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尊称为“大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是拆穿曹填的真实身份,从而得罪他让他记恨上叶晓丹,那这就有点不太划算了。 因为刚才陈清正听周校长他们的交谈。 好像曹填他这个“大师”,在本地似乎还挺有名气的。 “原来如此。” 周校长笑了笑,然后这才把目光放在旁边的陈清正身上,开口说道: “这位同学,你昨晚应该住在老宿舍那边吧?” “正好。” “你帮帮忙,带我们去老宿舍那边逛逛,顺便把昨天晚上老宿舍那边发生的情况和我们详细说说。” 陈清正没有拒绝,一边带周校长他们朝老宿舍那边走去,一边向他们叙述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当然。 他只说了老宿舍闹鬼的事,并没有把自己除鬼试符的事给说出来。 听完陈清正的话后,周校长突然问道: “曹大师你怎么看这件事?” 曹填认真思索了两秒,然后开口回道: “根据这位陈同学的话,我猜测昨晚老宿舍这边发生的事,应该是一头阴魂在作……” 话说到一半。 发现周校长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不对,曹填立即就反应过来,然后连忙改口道: “咳咳,这些只是我的片面之词而已,我倒是觉得鬼怪作祟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建国那么多年了,鬼怪这些都是上个世纪的封建迷信,不可信、不可信。” “要我说啊,肯定是个别的一些同学,他们不满意老宿舍这边的住宿环境,所以才深更半夜的装神弄鬼,想引起周校长你们的注意,然后给他们换宿舍。” 听到这话,周校长的表情明显好多了,开口笑呵呵道: “曹大师果然是曹大师,我也觉得是这样。但为了安抚老宿舍那些同学的情绪,还是要麻烦曹大师你去老宿舍那边看看。” “任凭周校长差遣!” 见周校长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阴沉,曹填心里松了一口气。 差点把饭碗给搞没了! 其实曹填心里是明白的,周校长这次请他过来,只是走走过场,镇压老宿舍那边的谣言而已。 毕竟不管对哪个大学来说,闹鬼这件事都是有损学校声誉的,必须在事情发酵之前,把它彻底压下来。 陈清正安静地跟在旁边,心里有些开始佩服这位曹大师了。 虽然这位曹大师他没什么太大的驱鬼本事。 但在业务这方面,他的本事还是没得说的。 来到老宿舍。 在陈清正的带领下,曹填在老宿舍大楼里,上上下下逛了好几圈。 因为曹填的穿着外貌,也吸引一群学生在后面驻足观看。 “这坤巴道士是谁啊,他怎么进得我们宿舍?” “嘘,你小声点,没看见周校长和其他老师他们也在吗?” “那个道士他该不会是周校长他们请来驱鬼的吧?” “难道老宿舍这边真的有鬼!?” “…………” 见人吸引的差不多了,大半个老宿舍的学生都在这里,周校长咳嗽一声,然后故意大声地向曹填问道: “怎么样曹大师,老宿舍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心里清楚周校长他想要听什么话,曹填双手负后,装出一副大师风范的样子回道: “周校长,这栋楼里没什么问题,而且这里风水极佳,是块宝地,很适合人居住。” 听到这话,陈清正越来越佩服曹填的业务能力了。 刚才他故意带曹填去了昨晚敲窗鬼待过的地方,想要试探一下,曹填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 根据刚才曹填在走廊公共厕所里的反应和一些小细节。 陈清正判断出,他应该是能察觉到,昨晚敲窗鬼残留在那单间厕所里的阴气。 这足以证明曹填他是有一点寻阴的真本事在身的。 可让陈清正没想到的是,曹填他居然这么不要脸,配合着周校长睁着眼睛说瞎话。 把被阴气笼罩的老宿舍,说成了风水极佳的宝地。 看来曹填他能被周校长称为“大师”是有原因的。 “哈哈,曹大师师出名门,又是我们崇安市里有名的风水大师,既然曹大师说没问题,那这里就没问题了。” 周校长哈哈一笑,然后又开口安抚了周围那些老宿舍学生几句,就带着曹填他们离开了。 至于老宿舍这里到底是不是曹填说的风水宝地…… 周校长他才不在意这些。 他最关心的是学校的名誉,至于老宿舍这里到底闹不闹鬼,这关他什么事? 反正他又不住在老宿舍这边。 跟着周校长他们离开的时候。 曹填发现,陈清正一直在盯着自己。 对于身材修长,模样也长得不错的陈清正,曹填是有点印象的。 “这个陈同学……” “他应该是当初叶小姐小区里的那个小保安吧?”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正当曹填心里感到困惑的时候。 陈清正突然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很是古怪。 与此同时。 纸人童子也悄悄地从陈清正的裤兜里钻了出来,圆润的眼睛一直盯着曹填“嘿嘿”发笑。 在发现纸人童子的一瞬间,曹填顿感头皮发麻,眼皮狂跳。 我操! 纸鬼! 这小保安他也是同道中人!? “怎么了曹大师,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没……我没事周校长。” 敷衍周校长一句,曹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悄悄地转过头,朝陈清正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明白。 既然陈清正在这种时候,突然向他亮明身份,那他肯定是想在事后找自己聊聊。 对于这种能够驱使纸鬼的“真大师”……曹填可不敢怠慢。 第24章 贫道什么都不知道 在周校长和曹填他们离开后。 老宿舍的学生也陆续散开了。 跟着陈清正一起离开老宿舍,叶晓丹语气不解地问道: “陈哥,刚才你为什么要让那个假道士看到小童?” 陈清正纠正说道: “那位曹大师,他可不是什么假道士。” “先前我在老钟叔那边学画符的时候,曾听他提起过一些道家门派的事情。” “龙虎山天师府你应该知道吧?” 叶晓丹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配合地点头回道: “龙虎山天师府我知道,听说这个地方好像是道家祖庭,难不成曹填他这个假道士和龙虎山天师府有关系不成?” “没错。” 看着曹填他们离开的方向,陈清正继续向叶晓丹解释道: “曹填他身上穿的那件黄色道袍,很像龙虎山天师府的黄袍绛衣。” “而黄袍绛衣,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圣物,更是“天师”的专属身份标志。” “能穿上这种黄袍绛衣的,不是天师府的黄紫贵人,就是天师府宗师级别的“天师”,是正统天师法统的信物之一!” 老钟叔他曾经对陈清正说过。 龙虎山天师府的道脉传承,是有真本事的。 不管是那些斩妖除邪的名门正派,还是有驱鬼偏法的旁门左道,它们传承的道法本事,都不如天师府的完整。 凭借着这份完整的道法传承,还有科仪符咒,天师府已经能算是顶尖道门了! 之前曹填以为陈清正是在盯着他看。 其实不然。 陈清正他刚才,只是在观察曹填身上穿着的那件道袍而已! 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曹填身上穿着的那件黄袍,就是天师府的圣物“黄袍绛衣”。 但陈清正敢肯定的一点是,那件黄色道袍肯定和龙虎山天师府有关。 既然曹填他敢穿着龙虎山天师府的道袍招摇过市,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天师府的人清算。 那这就说明,他肯定和龙虎山天师府有着捉摸不透的关系。 所以他并不算“假道士”,而是有正统传承的“大师”。 听完陈清正的话后,叶晓丹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不会吧?” “曹填他居然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 “那他上次为什么没有帮我解决掉那头阴魂,反而是在看到那头阴魂的时候,他转身就跑了?” 陈清正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之前缠着叶晓丹的那头阴魂,它的力量不算太强。 否则的话,陈清正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地把它拿下。 如果曹填他真的和龙虎山天师府有关,那他应该是有办法解决掉那头阴魂的。 可是他最后为什么要跑呢? 难不成当时他也察觉到叶晓丹身上的不对了? “不清楚,等之后问问他就明白了。” 陈清正回了叶晓丹一句。 这就是他刚才为什么会向曹填展露纸人童子,暗示他之后一起坐下来聊聊的原因。 把这些事压在心里,陈清正带着叶晓丹,来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然后把纸人童子从裤兜里抓了出来。 “小童,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身上的特殊是什么。” 这已经是陈清正第三次询问这个问题了。 之前的两次,不是被敲窗鬼打断,就是被曹填他们打断。 事不过三。 这次他特意挑选了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询问。 站在陈清正手掌上,察觉到他情绪中的不耐烦,纸人童子语速极快地说道: “清正老爷,你身上特殊的地方就是身上的阴气太重了。” “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在薛钟老爷的店里待得太久,所以才沾染上了这么重的阴气。” “但经过昨天我一整天的观察,好像你身上的这些阴气,和薛钟老爷他的寿衣店并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纸人童子又抬起眸子,朝旁边的叶晓丹看去。 “晓丹夫人身上的阴气也很重。” “但她身上的阴气,是能被那件“人皮寿衣”给彻底压制住的。” “可清正老爷你身上的情况就不对劲了,那件“人皮寿衣”居然压制不住你身上的阴气!” “而且我怀疑昨晚那头冤魂敲窗鬼,它大概也率是被你身上的阴气所吸引过来的。” “因为像清正老爷您这种阴气极重的体质,是我……它们那种冤魂恶鬼的最佳栖居之所。” “只要夺舍了清正老爷您的身体,那它们就可以一直留在人间,不进地狱,不入轮回,重新以“人”的身份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身上的阴气太重? 连“人皮寿衣”都压制不住? 而且还能吸引那些冤魂恶鬼来争夺我的身体? 听到这些话,陈清正的眉头不由得堆在了一起。 他没想到自己身上的“特殊”,居然会这么的“特殊”! 如果真如纸人童子说的那样…… 那自己在它们眼中,岂不是个越看越美味的“香馍馍”? 想到这里,陈清正突然抬起眸子,然后笑眯眯地盯着纸人童子问道: “我说小童啊……” “你是不是也盯上了我的身体,所以才屈身来保护我的?” “嗯?” 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此刻,纸人童子只感觉陈清正要比自己更像是一头恶鬼。 似乎只要自己回答错误,下一秒肯定会被后者给一口吃掉! “冤枉啊清正大老爷!” 纸人童子小腿一软,立即就跪在陈清正手掌上,哭丧个脸对着他猛猛磕头道: “我完全没有您说的那种想法!” “而且能服侍清正老爷您,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能说是屈身呢!” “我只是在关平老爷的店里待得太久了,所以就想着来服侍清正老爷您,正好也能出来透透气,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 纸人童子的语气那是一个委屈可怜。 就连旁边的叶晓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替它开口,在陈清正面前说些好话。 “是吗,那看来是我冤枉你了。”陈清正突然笑呵呵道。 虽然纸人童子的语气动作很是委屈可怜,但陈清正可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它说的话。 当初离开川南前,老钟叔曾特意警告过一句。 不管好鬼还是恶鬼,都不能轻易相信它们所说的话。 纸人童子的外表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楚楚可怜。 但别忘了,它的真身可是一头罗刹恶鬼! 把叶晓丹送回去上课后,陈清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学校操场上。 大三学期的课很少,有很多空闲的时间能够使用。 “难道老钟叔他当初也是看出了我身上的特殊,所以之后才送了我一件“人皮寿衣”,想要用这个东西压制我身上的阴气?” 正当陈清正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自己身上的“特殊”的时候。 身穿黄衣道袍的曹填,突然从后面走了过来。 “小陈同学你没去上课啊?” “下午我没课。” 陈清正笑了笑,然后开始认真打量曹填身上的那件道袍。 这件道袍以橘黄色为主,上面绣有一些精美的日月星辰、阴阳八卦、宝塔龙凤和仙鹤等这些道教的吉祥图案,看起来很是神圣。 “曹大师你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 “哈哈,小陈同学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天师府那种名门大派的人?我身上这件道袍,只是在网上订购的而已,和龙虎山天师府没有任何关系。” 说话间,曹填已经熟络地坐在了陈清正旁边,脸上的表情很是和善。 “刚才我在小陈同学你身上看见了一头纸鬼,难道小陈同学你是“扎纸匠”吗?” “呵呵,曹大师你还真是见多识广,连纸鬼都知道。” 陈清正笑呵呵地把这件事给带了过去,并没有回答曹填的问题。 你都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还想从我这里套出我的身份? 想得倒是美! 沉吟片刻,陈清正进入主题道: “曹大师,我看你的本事也不差啊。可为什么之前,你没有帮叶小姐解决掉她身上的那头阴魂?” 曹填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见陈清正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曹填心里瞬间了然,看来今天这件事是躲不过去了。 左顾右盼了几眼,见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后,曹填这才压低声线地说道: “小陈同学不瞒你说,缠着叶小姐的那头阴魂,我的确能够解决,但叶小姐她身上真正的问题……我可不敢去插手。” 说完,曹填再次压低声线,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 “我劝你也别去掺和叶小姐她身上的事,否则后果不是……” 不等曹填说完,陈清正就无奈开口打断他道: “晚了,叶晓丹她身上的那头阴魂已经被我给解决了,而且我也被祸害她的那个幕后黑手给盯上了。” “嘶!”曹填盯着陈清正,突然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刚才我没在叶小姐她身上发现那头阴魂的踪迹,原来是被小陈同学你给解决了。” “小陈同学你果然是年少有为啊哈哈。”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小陈同学你慢慢坐着休息。” 说完,曹填就准备起身逃跑,免得和陈清正纠缠不清,也被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给盯上。 但陈清正哪能如他所愿? 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道袍。 “曹大师,既然你之前一眼就看出了叶晓丹她身上的真正问题,那你肯定也清楚,那个祸害她的幕后黑手是谁吧?” “不知道、贫道什么都不知道!” 曹填一个劲地想要挣脱开陈清正拉着自己衣服的手,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慌乱。 陈清正见状,心中顿时一喜。 曹填他表现得如此慌张,那他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说不定他已经查到了那个幕后黑手的一些情况!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可能放他离开了! 第25章 条件 陈清正死死拽着曹天的道袍,不想让他如此轻易的逃走离开。 曹填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他才会表现得如此惊慌! 既然如此,那绝对不能放他离开! 毕竟这件事,事关陈清正他的生命安全! “快点放开我小陈同学!” 曹填想要挣脱开陈清正抓着道袍的手。 可不管他如何挣扎,陈清正的手就像是一把老虎钳,死死“夹”着他身上的衣服不放,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曹填也舍不得这件黄色道袍,最终停下挣扎的动作,率先服软道: “好了小陈同学,你别把我衣服给扯烂了!” “之后我还得靠这件道袍骗……额赚钱呢!” “我不跑了还不行吗!” 陈清正不是傻子,依旧死死拽着曹填身上的道袍,笑着邀请他重新坐下来说道: “放心曹大师,我这个人做事有分寸,不会扯坏你的衣服,不然我们先坐下来聊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也收了叶晓丹她的钱吧?” “收钱不办事,曹大师你职业道德有问题啊。” 曹填哭丧个脸,重新坐回到陈清正旁边,开口反驳道: “什么叫我职业道德有问题?叶小姐的钱我已经退给她了好不好!” 陈清正可没兴趣和曹填交流这种事,直接进入主题道: “不瞒你说曹大师,我已经被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给盯上了。” “一个月前,那个幕后黑手甚至还派出了两头厉鬼来杀我,但最后都被我侥幸逃脱了。” “大家都是混一个道上的,曹大师你能不能卖个面子帮帮忙,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幕后黑手的所有情报都告诉我?” 陈清正知道,光靠嘴皮子是求不动人的,于是立即把叶正国给他的那张附属黑卡拿了出来。 “当然,我也不会让曹大师你白帮忙。” “这张附属黑卡没有消费限额,如果曹大师你告诉我那个幕后黑手的具体情报,那我就把这张附属黑卡送给你如何?” “如果曹大师你怀疑这张黑卡的真假……那我花二十万买你一条消息怎么样?” 陈清正表面强装镇定,但眼底还是划过了一丝不舍和心疼。 对他来说,不管是叶正国的附属黑卡,还是那二十万,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够他拼搏大半辈子了。 但在自家性命面前……这些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唉,小陈同学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 曹填叹了一口气,继续装傻充愣道: “什么幕后黑手?什么情报?这些我都不知道啊!” 陈清正闻言眉头一皱,这么多钱都拿不下他吗? 思索了片刻,陈清正决定来个恩威并施。 “曹大师,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是在担心告诉我情报后,也被那个幕后黑手盯上吧?”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我和叶晓丹的性命安危,可以说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而且之前叶晓丹她已经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了她父亲叶正国。” “这位叶正国叶先生,他在川南市的影响力不小,要是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他,说你对叶晓丹见死不救,那你觉得你之后还能跑得掉吗?” “反之,要是你帮我们解决掉了那个幕后黑手,那叶先生他肯定会好好酬谢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陈清正承认,自己这样做是有点道德绑架和威胁的意思。 但还是那句话。 事关自己和叶晓丹的生命安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曹填应该是了解过叶晓丹的身世背景。 在陈清正话里听到叶正国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表情逐渐变得为难起来。 “小陈同学不是我不帮你的忙,毕竟大家都是在道上混口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是这件事太过……” 话说到一半,曹填突然朝陈清正身后看了过去,然后语气惊讶道: “你怎么来了?” “谁?” 陈清正好奇地转过头,想要看清楚是谁站在自己身后。 可下一秒。 映入他眼帘的只有一团空气,没有任何人站在他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陈清正分心的一刹那,曹填立即挣脱开他抓住自己道袍的右手,然后迅速起身向校外跑去。 他边跑还边对陈清正哈哈笑道: “哈哈,小陈同学你还得回去多练练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呢哈哈哈!” 陈清正有些头疼,他没想到曹填会来这么一招声东击西。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曹填想要玩,那自己就陪他玩玩好了。 “哈哈,贫道混迹江湖三十年,什么人没遇到过?” 见陈清正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立即追上来的打算,似乎是放弃了,曹填笑的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就凭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来威胁我?” “你还是先回去多练练逃跑的功夫吧!” “贫道就先走一……” 话没说完。 剩下的话像是卡在了曹填的嗓子眼里一样,让他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 身后的陈清正突然在原地做了一个跑马拉松的架势,然后速度奇快,动作标准地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只是两三秒的功夫,两人的距离就被拉近到了二十米内! “我靠!你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陈清正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向前追。 身为体育特长生,跑步可是他的专项技能! 眼看陈清正越追越近,曹填立即使出吃奶的劲,但脚下的速度还是跑不过前者。 又过了两秒,陈清正已经彻底追上了曹填。 他故意放慢速度,跟在曹填身边,语气轻松地说道: “曹大师你身体不行啊,怎么才跑了这么点距离而已,你就满头大汗了?” “你这身体也太虚了吧?” “看来你还得回去多练练跑步啊!” 没有和曹填继续啰嗦,陈清正直接伸出右手,一把箍住了前者的脖子。 “曹大师,既然好言好语对你不起作用,那你就别怪我用其他手段了。” “你小子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嘿嘿……” 在曹填惊恐的目光下,陈清正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然后掏出了他的手机。 “曹大师你应该知道,之前我在叶晓丹的那个小区里,兼职过保安吧?” “当初你被叶晓丹身上那头阴魂给吓跑的监控视频,我可是调出来,放在我手机里了。” “你也不想让周校长他们知道这件事吧?” 曹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如果这个监控视频流传到周校长那里去的话,那自己的饭碗很有可能会保不住。 再加上周校长他在崇安市的影响力和人脉…… 要是真让他看见陈清正手里的那个监控视频,恐怕之后自己在崇安市就混不下去了! 一时间,曹填变得犹豫起来。 “小陈同学,不,陈兄弟,砸人饭碗的事,咱们可不幸干啊。” “我人都快死了,还在意这些干什么?” 陈清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拿着手机在曹填面前晃了晃。 “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曹大师你就帮帮忙,救救我和叶晓丹呗。” 这他妈是佛家说的话,关我这个道士什么事! 有把柄在陈清正手上,曹填现在也不敢说话去激他,只能在心里腹诽一句。 犹豫抉择了几秒,曹填最终还是服软地说道: “唉,既然陈兄弟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不出手帮你,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说完,曹填又开口补了一句。 “不过在帮你之前,我还有个条件。”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什么条件曹大师你尽管提!” 陈清正放下手机,眼里止不住的激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曹填突然抬起眸子,朝老宿舍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陈兄弟年少有为,想必你也应该查到,你们男生老宿舍后面的那座矮山,上面的阴气很重吧?” “如果继续让那座矮山上的阴气肆意妄为几年的话,恐怕会引起一场不小的灾难。” “所以贫道的条件很简单,只要陈兄弟你能解决那座矮山上的问题,那贫道就告诉你祸害叶小姐的那个幕后黑手的消息。” 陈清正闻言沉默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这是曹填在试探自己的实力,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但面对那幕后黑手的消息,陈清正是势在必得。 而且有勅令符、人皮寿衣和纸人童子它们在,陈清正他倒也不觉得老宿舍后面的那座矮山,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危险。 “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曹大师你必须和我一起行动。” “这是当然,毕竟贫道也要跟在你身边,确定你到底有没有彻底解决掉那座矮山上的问题。” 和曹填确定好行动时间后,陈清正就放他离开了。 手里有曹填的把柄,他也不担心曹填会悄悄逃跑。 等曹填走远后,陈清正低声问道: “小童,你昨晚说的那个矮山乱葬岗,上面有没有什么危险?” 纸人童子那稚嫩的声音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上面的阴气很重,应该会有点危险。不过老爷您神通广大,这点危险对您是造不成什么伤害的。” 有点危险吗? 看着曹填消失的背影,陈清正若有所思。 曹填他能在老宿舍那边察觉到敲窗鬼的痕迹,又能发现那座矮山乱葬岗上的阴气…… 种种事情足以证明,曹填他这个人,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有可能他真的是个扮猪吃虎的大师! “算了,与其在这里空想猜测,还是等今天晚上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他的道行深浅吧。” 第26章 夜探阴山 深夜十一点。 宿舍熄灯后。 陈清正让申浩他们给自己打了个掩护,然后就从宿舍里偷偷溜了出来。 曹填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和白天的穿搭不一样。 曹填他现在只穿着一件休闲的黑色短袖和短裤,腰间别着一把桃木剑,没有把白天的那件黄色道袍穿过来。 因为黄色道袍在黑暗中太过显眼。 这次他的行动,并没有向周校长报备说过,所以不能让人发现。 从宿舍里溜出来后,陈清正很快就找到了曹填。 发现陈清正两个裤兜里都装的鼓鼓的,曹填不由得好奇问道: “你兜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把放在裤兜里的那些黄纸符箓拿出来,陈清正解释道: “这些都是我画的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你还会画符?”曹填满脸惊讶。 根据先前的那头纸鬼,曹填判断,陈清正应该是“扎纸匠”这旁门左道的人。 可啥时候“扎纸匠”一脉还会画符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行动吧。” 没有回答曹填的问题,陈清正就准备带着他向老宿舍后面的那座矮山走去。 “等一下。” 曹填突然叫住陈清正,然后嘻嘻哈哈地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人没过来呢,我们再等一会她。” 还有人? 正当陈清正满脸疑惑的时候,一道人影从远处跑了过来。 “对不起,因为我那几个舍友她们担心我那么晚出来会遇到危险,所以我多花了一点时间,才让她们帮我从宿舍里溜出来的。” 看清楚来人的容貌后,陈清正表情顿时一沉。 “晓丹?你怎么来了?” “啊?不是曹大师说陈哥你需要我的帮忙,然后叫我来的吗?” 叶晓丹看了陈清正一眼,神色有些懵逼。 在听说叶晓丹是曹填叫过来的时候,陈清正立即眼神不善地朝他看了过去。 叶晓丹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种时候叫她过来,一起去老宿舍后面的那座乱葬岗阴山,这很难不让陈清正怀疑,曹填的目的不纯。 “哈哈,陈兄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你先听我解释。” 被陈清正盯得毛骨悚然,曹填赶忙开口解释道: “你也知道,叶小姐她身上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除,我把她叫过来,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你好好想想。” “要是我们俩都去了那座矮山,要是之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找上叶小姐,那到时候谁去救她?” 思索了片刻,陈清正觉得曹填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看情况,乱葬岗阴山那边的事情,不是几分钟之内就能解决的小事。 要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幕后黑手突然盯上了叶晓丹,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把她带在身边,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 “行吧,既然来都来了,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没有和曹填在这里继续纠缠浪费时间,陈清正走在最前面带路,找了条小路绕开老宿舍,然后朝着老宿舍后面的那座矮山走去。 “陈哥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呀?还有刚才你们说我身上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除?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清正没有搭理叶晓丹的问题,只是让她声音小点,免得被学校保安或者宿舍阿姨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哦。” 叶晓丹鼓着嘴巴,小声地回应一句,老老实实地跟在陈清正身后,不再多问。 很快。 在陈清正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老宿舍后面的那座矮山前。 这座矮山离老宿舍那边有点距离,再加上这边荒无人烟,晚上也没有人会闲得蛋疼地来这边闲逛。 矮山的山顶是一个凹陷进去的平顶,整座山不过十层楼那么高,是当之无愧的“矮山”。 在进山的一瞬间,陈清正就感觉到了一阵阴寒冷冽的气息。 就连叶晓丹她这个普通人,也察觉到了这座矮山的不对。 “这山里的风怎么这么冷啊?” 叶晓丹表情很是困惑,虽然现在已经出了三伏天,但晚上的风也不应该这么冷吧?? “叶小姐,这可不是什么山风,而是此山阴气太重,凝聚而成的阴风。” 曹填已经把腰间别着的那把桃木剑取了下来,放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他还想开口向叶晓丹解释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后者忽然眼神嫌弃地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你这个假道士又想唬我,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走在最前面的陈清正,他没有去理会曹填和叶晓丹他们的交流。 动作迅速的把纸人童子放了出来,又把兜里那两叠厚厚的黄纸符箓拿在手上,他这才开口下令一句。 “小童,你去把那座乱葬岗给我找出来,十有八九这山里的阴气,就是从你说的那座乱葬岗里飘出来的。” “得令老爷!” 纸人童子的身体迅速膨胀,最后从一个巴掌大小的纸娃娃,变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模样。 看着那约莫半人高,穿着红肚兜,皮肤惨白粗糙,但两边脸颊上却涂抹着鲜艳腮红的纸人童子,曹填和叶晓丹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因为在纸人童子出现的一刹那,周围的阴风,似乎吹得更烈了些。 夜色深寂。 月亮被阴云遮住,光线黯然。 一个孩童模样的纸人,走在最前方,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古怪。 脚下的山路,蜿蜒得像是一条僵死的灰蛇,无声无息地朝着前方的林子里钻去。 空气又湿又冷,完全没有夏季的闷热感,带着一股子泥土和烂树叶腐朽的腥气,直往陈清正他们的鼻口里钻。 三人一鬼很快来到了矮山山顶。 周边的阴风突然大了一些,吹得附近林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这声音很古怪。 就像是有无数只手掌,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鼓掌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哥你们听!” 叶晓丹身体突然僵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林子里的那片粘稠夜色。 陈清正也停下了脚步,开始仔细侧耳倾听。 风声、树叶摩擦声…… 在这些驳杂的声音里,似乎还夹着一股怪异,像是乌鸦发笑的声音。 “老爷。”纸人童子停了下来,然后伸出粗短的手指,朝前面的那片林子指去。 顺着纸人童子指着的方向看去,陈清正的心顿时一沉。 因为他在前方那片林子里,看见了好几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都已经快到凌晨了,这种时间是绝对不会有人来矮山瞎逛的! 所以…… 这些东西是鬼? 叶晓丹也在此刻看见了林子里的那些漆黑人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就连声音也变得尖厉嘶哑起来。 “陈……陈哥,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别指它们!” 见叶晓丹也学着纸人童子,伸出右手手指,朝林子里的那些人影指了过去,陈清正瞳孔顿时一缩,想要把她抬起的手给按下来。 纸人童子的本体是一头罗刹恶鬼,那它伸手指鬼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叶晓丹她是人! 人指鬼可是大忌! 在那些厉鬼眼中,手指就像是一个“坐标”,能让它们迅速找到人的位置! 陈清正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在叶晓丹伸出手指的一瞬间,那些躲藏在林子里的漆黑人影,忽然全部回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周围的夜色变得更为浓稠。 绝对的黑暗向陈清正他们这边砸了过来,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一阵窒息! 连同附近的风声、树叶声和虫鸣声,也在此刻消失了。 整座矮山万籁俱寂! 只剩下四道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不对,我们只有三个人,纸人童子它不需要呼吸,那这第四道呼吸声是谁的!?” 陈清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身体变得紧绷起来。 “怎、怎么回事?” 叶晓丹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和害怕。 她想要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但却被旁边的曹填开口阻止。 “不能开灯叶小姐,否则我们会沦为靶子的!” 叶晓丹虽然害怕恐惧,但为了自己和陈清正的安全着想,她还是听从了曹填的话,放下手机,试图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晓丹,你在我身后躲着就行。” “要是之后真遇到了什么危险状况,那你直接把曹大师他给推出去挡灾。” “曹大师他是真正的大师,是不会和你计较这些事的!” “陈清正我操你……” 没有理会曹填的谩骂,陈清正喊了一声“小童”,但之后他并没有得到纸人童子的回应。 忽然间。 一点细微的,绝不该有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陈清正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窸窣——窸窣—— 这声音就像是地上的枯枝烂叶,被什么东西给突然揉搓踩碎了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身边!?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所有人。 “陈……陈哥……” 叶晓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冰冷的像是藤蔓的条状物,正在轻轻抚摸着她的大腿,想要钻进她的大腿根里去。 与此同时。 陈清正和曹填他们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 曹填握住了手里的桃木剑,而陈清正则回过头,朝趴在叶晓丹身后的那个鬼东西看去。 “你笑你妈呢!” 话音刚落。 陈清正手里的那两堆黄纸符箓,被他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黑暗中的阴气牵动着符箓里的力量。 只是一刹那。 周边的一切事物,都被符箓燃烧的火光给彻底照亮! 第27章 鬼蒙眼 阴气弥漫。 符光大绽! 陈清正手里扔出去的那些黄纸符箓,逐一在半空中自燃起来。 数种不同的符箓火光,驱逐着周围的黑暗,让附近的一切事物,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一头身材畸形,手指和脚趾粗糙的像是藤蔓的恶鬼,已经趴在了叶晓丹背后。 它那粗长的像是藤蔓一样的手指,已经把叶晓丹的手脚给缠绕绑住。 如果不是陈清正发现得及时,恐怕叶晓丹已经被它悄无声息地抓走了! “轰!” 五雷符落在那头恶鬼的身上,顿时爆发出一道如同响雷般的轰鸣声。 下一秒。 在镇煞符的压制下,那头恶鬼身上的阴气和煞气,瞬间被拍散。 恶鬼的哀嚎声在林中回荡,阴风阵阵,让人头皮发麻! “我靠,陈兄弟你这也太浪费了吧,这么多符箓就用来对付一头冤魂啊?” 见空中那些黄纸符箓已经燃烧殆尽,曹填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这么多有威力的真符箓,要是卖给那些富豪,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在曹填眼中。 陈清正如此挥霍浪费这些黄纸符箓的举动,就和暴殄天物差不了多少! “没事,这些符箓我还多得很。” 说着,陈清正又从屁股后面的裤兜里,取出来一小叠黄纸符箓。 “晓丹,我上次给你的那些符箓你带来了没有?” “对、对不起陈哥,我没想到今晚你们是来找鬼的,所以我就没把你给我的那些符箓带在身上。” 叶晓丹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惊恐和哭腔。 “没事,我这里还有很多,你先拿去用吧。” 陈清正把身上的黄纸符箓拿了一部分出来,递给了叶晓丹,并没有去责怪她什么。 叶晓丹虽然已经见过两次鬼,但她始终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陈清正觉得,不能要求叶晓丹太多,只要她听指挥、不惹麻烦就已经很可以了。 “陈兄弟,你看我身上也没什么保命的东西,不如你把这些符箓也分给我点?” 曹填凑了上来,脸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曹大师你太谦虚了,身为大师,你怎么能让我们两个小辈给你拿东西呢?” “什么小辈不小辈的,陈兄弟你这话说得就生分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把我当长辈!这真是太令哥哥我失望了!” 曹填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占了便宜还卖乖。 陈清正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别过头向叶晓丹叮嘱两句,让她之后别再轻易伸手指鬼。 在黄纸符箓燃尽的余晖下,压抑在附近的那些沉重黑暗,已经缓缓褪去。 微弱的月光重新出现在林子内,让周围的光线稍微明亮了一些。 陈清正并没有因为消灭了一头恶鬼,而放松警惕。 因为他刚才可是在林子里,看见了数头鬼影。 如今只是消灭了一头恶鬼而已,至少还有四五头鬼影藏在附近的林子里! 不知道是因为陈清正手里那些黄纸符箓,还是其他别的原因,躲在林子里的那些鬼影没有再对他们出手。 “唰唰唰!” 像是纸张在地上摩梭的声音响起。 刚才消失的纸人童子,突然满脸激动兴奋的从前面的林子里跑了出来。 “老爷!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陈清正警惕地盯着前方跑过来的纸人童子,然后开口问道: “你找到什么了?” 来到陈清正他们一行三人面前,纸人童子顿了一下,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哑笑声: “嘻嘻嘻……我找到你们的葬身之地了!” 话音刚落。 纸人童子的身体像是被内部充气般猛地鼓胀起来,单薄的纸躯瞬间破裂! 数道扭曲、模糊的黑色鬼影尖啸着从破裂的纸人中蜂拥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郁的怨毒,直扑陈清正他们三人! “不好!这东西不是纸童!而是刚才林子里的那几头鬼影!” 陈清正瞳孔猛然一缩,厉声向叶晓丹、曹填他们发出警告。 虽然他已经提前做好了防备,但由于距离太近,他还是没有躲过那几头鬼影的袭击,被一头鬼影蒙住了眼睛。 “呃!”陈清正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这并非是简单的视觉剥夺,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侵蚀。 周围的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旋转扭曲的黑暗深渊。 在这一瞬间。 陈清正的方向感、距离感甚至时间感都开始变得混乱颠倒,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试图搅乱他的神智。 民间有一个说法。 只要被鬼蒙住眼睛后,那么自身五感皆会被鬼操控,甚至还会被鬼侵占灵魂! “烦人的东西!” 陈清正恶狠狠地低吼一声,强忍着意识层面的眩晕和恶心,凭借记忆和残存的感知,奋力抬起手臂,想要用手里的黄纸符箓,去除掉自己身上的鬼影。 他害怕要是再继续拖下去的话,自己的身体会被这头鬼影占据! “我靠!陈兄弟你别把符往我这里扔啊!” 曹填那惊恐扭曲、几乎变调的声音,猛地从陈清正的右前方响起。 但陈清正并没有收手。 因为刚才曹填和叶晓丹都站在他身后,而这道声音是从他右前方响起的。 位置不对。 说话的不是曹填,而是身上那头鬼影它在影响我! “嗯?” 符箓脱手的瞬间,带回来的触感,又让陈清正心里猛地一咯噔。 不对! 这触感很不对! 这不是拍中鬼影的虚无感,更像是打在了什么实物上! “操!陈清正你他妈眼睛瞎啊!真把符都往我这里扔啊!” 曹填的声音又从左后方传来,完全和之前变了方位。 这让陈清正内心一阵惊悚。 曹填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能瞬间从我前面跑到后面去! 难道……还有一头鬼在同时干扰我的听觉! 它们的目的就是让我在混乱中伤害到曹填他们!? 陈清正额间冷汗狂流。 思索片刻,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把手里的黄纸符箓都朝天上扔去。 黄纸符箓扬到最高点,然后纷纷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小小的纸雨,恰好将陈清正周身覆盖。 “嗤——!” “嗷啊——!”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哀嚎,顿时在陈清正耳边炸开! 这惨叫里充满了痛苦和怨毒,几乎要刺破耳膜! 覆盖在陈清正眼睛上的冰冷触感瞬间消失,缠绕在他耳边的诡异低语,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清正猛地睁开眼睛,但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布满污垢的磨砂玻璃,只能看到一些昏黄模糊的光影和扭曲的轮廓。 鬼蒙眼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除! “眼睛……我的眼睛!妈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滚开!都给贫道我滚开!” 曹填那惊恐万状的声音再次传来。 似乎他也中了鬼蒙眼。 甚至陈清正还能听到他胡乱挥动手里桃木剑的破空声。 “陈哥!陈哥你在我旁边吗?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了?陈哥!” 叶晓丹带着哭腔的、无助的呼喊从另外一边传来。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似乎遭受了极大的恐惧。 唉…… 陈清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原以为曹填这家伙只是在扮猪吃老虎藏拙。 但现在看来…… 他恐怕是真的没什么本事。 眼前的视线依旧浑浊,像是重度散光患者看到的世界,一切都在扭曲晃动。 忽然间。 陈清正猛地感觉到一股极其沉甸,又冰冷粘稠的怪异实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几乎呵气成霜。 脚下土地的触感,也变得怪异起来。 仿佛是踩在了某种巨大的、缓慢蠕动的生物体表。 那种冰冷的腥臭腐朽气味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 “又有什么鬼东西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陈清正不敢迟疑,想都没想,就猛地伸手扯下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勅令符”。 “勅令!” “阴魂!” 话音刚落。 他手中的漆黑小木牌,骤然绽放出一股幽深的暗红光芒。 紧接着,浑身血肉溃烂,身上流淌着恶心脓液的阴魂,出现在了陈清正面前。 “挡住它们!为我争取时间!” 听到陈清正的命令,阴魂空洞糜烂的眼眶里,突然升起两团暗红色的鬼火。 下一秒。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勇气的咆哮声。 它根本不在乎什么寡不敌众,手脚爬在地上,四爪刨地,猛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附近那几头鬼影扑去! 瞬间,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更加狂暴阴冷的冲击声! 借助勅令符的力量,陈清正眼中的浑浊终于彻底褪去,视线恢复了清明。 他环顾四周。 只见叶晓丹身体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他刚才给的符箓,举在身前,如同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好几道模糊的鬼影正围着她打转,一次次试图扑击,却又被她手里那几张黄纸符箓上隐隐散发的金光逼退,不敢过于靠近。 而另一边的曹填则显得狼狈万分。 他手中的桃木剑倒是舞得呼呼生风,动作看似威猛,却完全是在胡乱劈砍,不仅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反而好几次差点打到他自己。 他瞳孔灰蒙蒙的,好像也被鬼蒙眼了一样,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道祖、菩萨、上帝保佑这些词语。 “抓住我的手晓丹!” 陈清正一个箭步冲上前,用握着勅令符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叶晓丹冰冷的手腕。 勅令符上的力量流过叶晓丹的身体,让她猛地一个激灵,眼中的迷茫和恐惧褪去,不再受到那些鬼影的影响。 “不是!那我呢陈兄弟!你也拉一把我啊!贫道快要顶不住了!” 曹填听到陈清正的声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胡乱舞动着手里的桃木剑,向声音的源头跑去。 陈清正无奈,只能伸手把跑过来的曹填一起抓住。 “你们俩跟紧我,千万别……” 第28章 镇墓石 “乱葬岗就在我们脚下?” 这话让陈清正瞳孔猛地一缩。 但有过先前的例子,他不敢百分百相信纸人童子的话。 就在刚才。 他可是差点栽在那几头幻化成纸人童子的鬼影手里! 天知道前面林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到底是纸人童子说的,还是其他鬼影伪装的。 “老爷您咋了?” 就在陈清正思索着该怎么突围逃跑的时候,那用粗糙白纸糊成的纸人童子,突然从林子里的夜色中钻了出来。 激发勅令符的力量,观察了纸人童子一眼。 确定它不是那些鬼影伪装的后,陈清正这才朝它大喊一句。 “你刚才跑哪去了?快过来帮我!” “啊?哦!好的老爷!” 起先纸人童子还有些不明白陈清正的话。 直到看见那些围聚在陈清正身边的鬼影,它这才反应过来,僵硬的五官上,立即闪过一抹嗜血的神色。 “尔等鬼物!休伤吾主!呀呀呀!” 也不知道纸人童子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戏文里的词。 下一秒。 只见一股浓郁的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漆黑煞气。 猛地从纸人童子那单薄的纸躯内爆发出来,在他身后迅速凝聚、膨胀,最终形成了一道高达近两米、面目狰狞、獠牙外凸、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而成的凶恶可怖的模糊鬼影! 那鬼影身上散发出的暴戾与威压,远比周围那些鬼物更甚! 在陈清正的帮助下,曹填的视线已经恢复正常。 当他看见纸人童子身后那道身高快两米的模糊鬼影后,表情顿时大惊失色起来。 “罗、罗刹恶鬼!?” 听曹填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纸人童子的真实身份,陈清正心中再次感到一丝惊讶。 因为据老钟叔所说,罗刹恶鬼极其“稀有”,形态能力也各异,根本没有多少古籍上,详细记载过罗刹恶鬼的具体外貌和特征描写。 而曹填。 他光凭一个模糊的鬼影轮廓,就如此肯定地道出了纸人童子的真实身份…… 这家伙他到底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知道罗刹恶鬼存在的“假道士”,还是一直在装傻充愣,实则是深藏不露的“真大师”? 在陈清正思索的这几秒时间里。 纸人童子已经来到了那些鬼影面前。 原本还在抵挡着这些鬼影的阴魂,顿时就被纸人童子身上的煞气给吓住,想要转身逃跑,回到勅令符内。 因为它发现……纸人童子似乎也盯上自己了! “呼——!” 山林间突然狂风大作。 纸人童子身上的煞气裹胁着一股恐怖的阴风,把周围的那些鬼影全部吸了过来。 这其中也包括那头想要跑回陈清正身边的阴魂! 在阴风和煞气的“揉搓”下,这些鬼影和阴魂逐渐被揉成了一个球状物体。 “嘿嘿,这下可以吃饱饱咯。” 纸人童子身后的罗刹恶鬼大笑一声,紧接着就张开一张看不见底的深渊大口,把那个由鬼影和阴魂挤压而成的球状物体,一口吞进了嘴里。 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从罗刹恶鬼嘴里响起。 陈清正见状先是一愣,然后立即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怎么把我的阴魂也给吃了!” 那头阴魂虽然不强,但好歹也是一个战力。 不过最重要的是。 这头阴魂是完全听从陈清正的命令,根本不用担心它会造反。 罗刹恶鬼嘴里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语气有些不好意思道: “额,这不能怪我啊老爷。” “因为这副纸人载体的缘故,我不能完全控制住我的力量。” “如果要把这些鬼物给一网打尽,那我就只能使用我真身的力量。但是我又控制不住力量,让那头阴魂离开我的攻击范围,所以我只能把它给一起吃了。” 我他妈…… 陈清正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是他要求纸人童子过来帮忙的。 而且纸人童子也的的确确,帮他解决了周围所有的麻烦。 见陈清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纸人童子试探性说道: “老爷……要不之后我再帮你找头阴魂?” 陈清正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不用了。” 不管纸人童子它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但现在情况紧急,陈清正他们十分需要纸人童子的战力,去对付这座阴山里的问题。 所以陈清正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把阴魂被吃的事放在一边,等事后再说。 那些鬼影被纸人童子彻底吃干抹净,附近的阴风和诡异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危险解除后,曹填回过神来,然后瞪着眼盯着陈清正,语气由衷地敬佩道: “牛逼啊陈兄弟!你的这头纸鬼,真身居然是罗刹恶鬼!真是佩服佩服!” 放开曹填紧握着自己的手掌,陈清正试探性地问道: “曹大师你还知道罗刹恶鬼的事?” 曹填把手里的桃木剑负在身后,然后端正姿态,一副大师风范地说道: “陈兄弟不瞒你说,贫道自幼时起,就熟读道籍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话听到一半,陈清正就没兴趣听曹填吹嘘了。 悄悄把勅令符放好,没让曹填他看见,陈清正这才看向旁边的叶晓丹。 “你没事吧晓丹?” “我、我没事,我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叶晓丹表面装作平静,但手里的动作却表现出了她心里的害怕和紧张。 她依旧死死拽着陈清正的手,不敢松手,生怕之后又有什么鬼东西跑过来偷袭。 安慰了叶晓丹几句,陈清正回过头,朝已经恢复正常的纸人童子看了过去。 “你刚才说那座乱葬岗就在我们脚下?而且你还找到了这座山里的阴气源头?” “是的老爷。” 纸人童子打了一个饱嗝,边带着陈清正他们朝前面的林子里走去,边开口解释道: “刚才我在前面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阴气,然后我就跑过去搜寻了一番,最终找到了这座山的阴气源泉。” 林子里面是一片不算宽敞的平地。 平地周围到处都是快半人高的枯草。 古怪的是,这些枯草中,没有任何一丝虫鸣声。 似乎这处平地里,没有生命存在,只有一片死寂。 而在平地中间的枯草堆里,立着一块像是墓碑的石碑。 在时间的冲刷下,石碑整体被腐蚀得有些残破。 就连石碑上的那些字迹,如今也变得模糊不堪,很难让人看清楚上面描写的是什么。 纸人童子把陈清正他们带到这块石碑前,继续说道: “老爷,据我观察,这块石碑应该是以前的人,专门用来镇压孤魂野鬼的“镇墓石”。” “这种“镇墓石”一般都是为那些横尸荒野的人准备的,以防他们含冤死后,滋生煞气,变成厉鬼。” “既然此地有这块“镇墓石”在,所以我就猜测,那座乱葬岗应该就在我们脚底下。” 曹填闻言靠了过来,然后蹲在那块“镇墓石”面前,仔细地打量起来。 研究了接近半分钟,曹填突然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不错,这的确是一块“镇墓石”。” “而且这块“镇墓石”年份极其久远,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如今它快要镇压不住此地的孤魂野鬼,所以才让地下乱葬岗里的阴气跑了出来,让这座山成了阴山。” 陈清正一直在盯着曹填,眉头紧皱。 他不明白,如果曹填真的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那他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纸人童子好歹也是一头罗刹恶鬼,至少在世界上存活了百年光阴。 所以它知道这块“镇墓石”,陈清正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曹填呢? 他才活了多久,看样子连五十岁都不到? 所以他刚才为什么能一眼看出纸人童子的真实身份,还能看出这块“镇墓石”的年份和作用? 而且最让陈清正感到疑惑的是。 曹填他似乎对这块“镇墓石”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怀旧、欣慰,还有……悲怜? 种种细节表明,曹填他似乎和这块“镇墓石”有着某种关联! 第29章 超度 曹填半蹲在地,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面前那块接近半人高的镇墓石。 掌心一一抚过石碑表面的那些模糊字迹和凹痕,带回来一阵久远的粗糙触感。 盯着面前那块年代久远的镇墓石,曹填眼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就连身为普通人的叶晓丹,也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奇怪。 “曹……大师,难道你认识这块镇墓石?” 叶晓丹本来想直呼其名的。 但见曹填的年龄比自己大得多,要是直接喊他的名字的话,就显得自己不太礼貌了。 虽然这人是个骗子! 曹填收回手掌,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叹了一口气,回道: “嗯,我认识这块镇墓石,而且这块镇墓石和我还有一段渊源。” 渊源? 陈清正和叶晓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古怪和困惑。 下一秒。 曹填那略些低沉的嗓音,又在陈清正他们耳边响起: “这块镇墓石应该是我祖师爷压在这里的。” “我师承江省的一座小门派。” “根据我们门内先人记载,三百年前,此地爆发旱灾瘟疫,死人上万,横尸荒野,煞气滔天,全部尸体皆埋于此处。” “当时我门内一位祖师爷恰巧云游到此,见此处煞气成堆,怨气漫天,之后恐生鬼祟孽障,于是他就雕刻出这块镇墓石,想压制住此地的阴煞之气。” “但由于当时这里的阴煞之气太重,那位祖师爷没办法超度此地的亡魂,只能借助镇墓石,慢慢消磨这里的阴煞之气。” “直到我门内那位祖师爷他驾鹤西去前,此地的阴煞之气也没能被镇墓石消磨多少。” “于是那位祖师爷在临终时,立下了一个祖训。” “他让我们这些后辈弟子,必须每三十年来此地驱煞扫晦一次,直到彻底把此地的那些亡魂,全部超度往生为止。” “经过我们门派先人的前仆后继,接近三百年的驱煞扫晦,此地的阴煞之气,终于消减到了如今的程度……” 曹填眼中的复杂之色逐渐褪去,转而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身体也明显轻松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从曹填话中了解完前因后果,陈清正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之前开出条件,让我来处理这里的阴气,除了是想要试探我的能力以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解决这里的阴气,然后超度这座乱葬岗里的亡魂?” “哈哈,陈兄弟我们哥俩谁跟谁?怎么能说是我想试探你的能力呢?” “难道不是吗?” 见陈清正抬起眸子瞥了自己一眼,曹填挠了挠头,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道: “当然不是啊!” “陈兄弟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多大的本事,就只有一些阴阳易数、看风水的小能力而已。” “所以我才想着让你这个“大师”来帮帮忙,帮我处理一下此地滋生的那些邪祟鬼影,之后好让我能完成祖师遗训,超度此地的亡魂。” “毕竟你们“扎纸匠”一脉的能力,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 曹填最后这两句话,倒是诚心诚意的真心话。 陈清正心里还有众多疑惑。 但见曹填他是真的想超度此地亡魂,帮它们摆脱这处乱葬岗,去往生轮回,陈清正也不再多问什么。 虽然曹填他这个人不靠谱。 但他的师门前人,前仆后继三百年的蹉跎岁月,只为超度此地亡魂,这还是让陈清正感到很敬佩的。 就算不给曹填面子,也要给他的那些师门前人一点面子。 不过让陈清正感到疑惑的还有一点。 “曹大师你有能力超度此地的所有亡魂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刚才你说这座乱葬岗底下,最少有上万亡魂吧?” 曹填难得的端正好态度,脸上的神色不再嘻嘻哈哈。 “陈兄弟放心,贫道虽然没有什么斩妖除魔的大本事,但超度亡魂可是贫道的拿手本领。” “你就和叶小姐站着旁边看着吧。” 说话间。 曹填已经把镇墓石周围的杂草压平,就准备坐在地上开始超度。 “呼——!” 周边的林子突然出现一阵怪异的阴风,吹得附近的杂草沙沙作响。 “有、有鬼!” 叶晓丹忽然语气惊恐地喊了一声,然后动作麻溜地躲在了陈清正身后。 “嗯?” 陈清正眉头顿时一皱。 顺着叶晓丹的视线看去,他在左前方的树林缝隙间,发现了一个面容可怖的鬼影! 它脑袋破碎,脸上的五官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整体面容! 而且它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干枯暗红的血迹彻底浸染,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只有一片瘆人的暗红! 这是…… 之前老宿舍里的那头敲窗鬼!? 陈清正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原来这头敲窗鬼的本体,居然藏在这座阴山里,怪不得之前在学校里找不到它! 正当陈清正想要让纸人童子去解决那头敲窗鬼的时候。 后者突然急急忙忙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然后一路慌张地跑到镇墓石这边,膝盖一软,立即就朝着陈清正他们跪了下来。 “各位大师!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先别超度我们!求求你们了!” 敲窗鬼一边求饶一边磕头。 它那原本就破碎的五官,在此刻变得更加血肉模糊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老爷,需要我动手解决它吗?” “你先等等。” 陈清正伸手阻止了纸人童子的行动,然后盯着前方那磕头不起的敲窗鬼,表情谨慎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超度此地亡魂?” 坐在地上的曹填也疑惑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也开口向那敲窗鬼问了几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被镇墓石影响,所以才一直停留在这座阴山里,没办法去往生轮回吧?” “你不让我超度……” “难道你还想以鬼身留在世上继续害人?” 敲窗鬼显然是有智商和自我意识。 所以在听到曹填最后说的那句话后,它明显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解释道: “苍天明鉴啊大师!” “我做鬼四年,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人!” “这四年来,我最多去老宿舍那边吓吓学弟,找找乐子,害人的事我是一件都没敢做啊!” 听到“老宿舍”这三个字,躲在陈清正后面的叶晓丹,语气惊讶地说道: “你就是男生老宿舍那边流传的敲窗鬼?” 敲窗鬼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骨已经破碎的脑袋: “嘿嘿,没错,就是我。” 陈清正没有浪费时间的多说废话,再次询问道: “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超度?” 发现站在陈清正身边的那个纸人童子,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敲窗鬼不敢说谎,立即老实回答道: “是这样的大师,我媳妇她也被这块石碑给困在了这里。” “但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媳妇她突然间就消失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所以要是你们现在超度这块石碑里的亡魂,那我媳妇她之后就真的变成孤魂野鬼,只能一辈子待在这座山里了!” 媳妇? 这个年头居然连鬼都有媳妇!? 陈清正对此感到震惊,因为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谈过女朋友! 随后,陈清正又从敲窗鬼的嘴里,问出了它的前因后果。 这头敲窗鬼和它媳妇,其实就是四年前,在老宿舍跳楼身亡的那对男女。 “当初我并不是被我媳妇害死的。” 敲窗鬼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陈清正却能从它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愧疚。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海王,当年我是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才和我媳妇吵架的。” “但由于当时我们吵得太过激烈,然后我媳妇她一个不小心,从老宿舍楼上掉了下来,最后意外摔死了。” “在我媳妇死后,她就一直托梦给我,说她被困在了老宿舍后面的这座山里,想让我去解救她。” “后来我……我……” 说到这,敲窗鬼突然变得迷糊起来,就连叶晓丹也能感受到它身上的迷惘。 “后来的事情我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我只记得在我媳妇她头七那天,我也不小心从老宿舍楼上摔了下来,然后就和我媳妇一样,也被困在了这座山里。” “所以几位大师我求求你们,求你们给我点时间,等我找到我媳妇后,你们再一起超度我们行不行?” “我媳妇她本来就胆子小,要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话,那她之后肯定会害怕的!” 敲窗鬼痛哭流泪的说完,又开始朝陈清正他们猛猛磕头。 “曹大师,你怎么说?” 陈清正双眼微眯,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曹填。 这头敲窗鬼的话里有太多问题。 老宿舍那边的环境设施虽然老旧,但也不至于一不小心就能从楼里掉下去摔死。 而且既然这头敲窗鬼和它媳妇,死后都被镇墓石给困在了这座阴山里…… 那为什么它媳妇,前段时间会无缘无故的突然消失? 而它还好好的待在这里?? 敲窗鬼的话里明显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端倪和疑点太多。 这不由让陈清正怀疑,这头敲窗鬼它是不是在说谎? 曹填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那头敲窗鬼笑道: “贫道此生最看不惯的事,就是苦命鸳鸯被拆散。” “既然你如此担心你媳妇……” “那贫道今天就做个好人,答应帮你找到你媳妇,然后再送你们一起去往生轮回!” 敲窗鬼闻言,顿时变得泣不成声,立即转移方向朝着曹填猛猛磕头。 “多谢大师!” “大师慈悲仁义!” “要是有下辈子的话,我肯定报答三位大师的恩情!” 第30章 调查 陈清正心里疑云密布。 为什么曹填会答应敲窗鬼的请求,这不仅延缓了超度时间,甚至还要帮它找媳妇? 就算曹填他真的“心善”…… 那先在这里把敲窗鬼它们超度,之后再去找它媳妇,最后再把它媳妇给超度往生,这不是一样的结果吗? 而且这样做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鬼知道这个敲窗鬼它延缓超度的时间,到底是真的想要和它媳妇双宿双飞往生,还是为了其他事。 “曹大师你真的要这样做吗?”陈清正斟酌开口,适当性地提醒一句。 曹填随意一笑,然后说道:“陈兄弟你之前不是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既然如此,我反正都是要超度这些亡魂的,那我不介意再超度一个,也算帮这个小兄弟完成和它媳妇在一起的愿望了。” 你这跟我说的是一回事吗! 陈清正表情很是无奈。 不过该提醒的自己也提醒了。 既然曹填已经下定决心要帮敲窗鬼找它媳妇,那陈清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反正曹填之前提的条件,他已经全部完成了。 等曹填向那敲窗鬼询问完它媳妇的一些细节后,陈清正他们一行人就离开了阴山。 山路崎岖蜿蜒。 纸人童子依旧走在最前方领路,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瘆人。 陈清正示意叶晓丹跟上纸人童子,自己则放缓脚步靠近曹填,然后低声问道: “曹大师,这座阴山上的问题我已经帮你解决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那个幕后黑手的消息?” 曹填把手里的桃木剑重新别在腰间,然后笑道: “哎呀,陈兄弟你别着急嘛。” “那个幕后黑手的消息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但现在这座阴山里的问题……不是还没有彻底解决嘛。” 指了指山顶的那处乱葬岗,曹填又理所当然道: “等我找到那头敲窗鬼的媳妇,送它们一起往生后,我再把那个幕后黑手的消息告诉你。” “要是你实在等不急的话……” “那你也可以来帮帮忙,帮我一起找到那头敲窗鬼的媳妇,刚好我们互相也可以有个照应。” 深呼吸一口气,陈清正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 “曹大师,你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 “之前我们可是说好的,我帮你解决掉这座阴山里的问题,然后你就告诉我消息。” “敲窗鬼它媳妇的事,完全是你自己揽下来的活,这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说实话。 陈清正没想到曹填他会来这招。 但毕竟有求于人,他也不好撕破脸。 曹填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陈清正的肩膀,语气一副推心置腹地说道: “不是我不讲信用陈兄弟。” “之前我提的条件是让你解决这座阴山里的问题对吧?” “那你说说,那头敲窗鬼和它媳妇都是这座阴山滋生出来的鬼祟,那它们是不是也算是这座阴山里的问题?” 说完,曹填又开口安慰一句。 “你放心陈兄弟,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得先帮我解决阴山里的所有问题才行。” 陈清正忍不了了,语气逐渐冷了下来,直接开口威胁道: “既然曹大师你不仁,那可就别怪我不义了。” “明天我就把你上次被阴魂吓跑的监控视频,拿给周校长他看!” 曹填呵呵一笑,毫不在意道: “陈兄弟你这样说我就没办法了,那个监控视频你想拿给谁看就给谁看吧。” “师门祖训大于天,为了完成师门祖训,贫道丢点脸就丢点脸。” “反正这又不会让我掉块肉,大不了贫道以后不在崇安这边混了。” 陈清正闻言一怔。 他没想到先前如此在乎脸面的曹填,现在居然会变得这么“深明大义”。 难道那个所谓的师门祖训……对他真的有那么重要? 沉默了两秒,陈清正忽然问道: “不知曹大师你师承何门何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好像龙虎山天师府也在江省地界内吧?” 听出陈清正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曹填语气随意地说道: “贫道出身小门小派,就算说出来陈兄弟你也不一定知道。” “虽然龙虎山天师府的确在江省地界内,但贫道和天师府并没有什么瓜葛。” “所以就算陈兄弟你把我的事告到天师府那边去,他们也管不了我什么的。” “贫道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违法事!” 陈清正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思来想去,几番权衡后,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曹大师深明大义。” “既然曹大师想超度阴山乱葬岗里的上万亡魂,让它们能全部往生轮回,那我势必也会助曹大师一臂之力。” “这也算是为我之后积攒阴德了。” 祸害叶晓丹幕后黑手的消息,陈清正势在必得,再多出点力就多出点力吧。 累点也总比之后被人给阴死强! “哈哈!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曹填顿时喜笑颜开。 他伸出右手一把搂住陈清正的脖子,然后又恢复成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道: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陈兄弟你是个心怀慈悲的大好人!” “陈兄弟你果真是没让我失望!” “咱哥俩齐心协力,一定能联手超度这地方的所有亡魂,送它们去往生轮回的!” 跟在纸人童子后面的叶晓丹,发现陈清正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哥你们刚才叽里咕噜地在说啥呢?” “没什么。” 离开阴山后。 曹填就和陈清正他们分开了。 在临走之前,曹填交给陈清正一个任务,让他去好好调查一下当年老宿舍跳楼的事情。 “为什么非要调查这件事?我们直接去找那头敲窗鬼的媳妇不行吗?” “你不去调查搞清楚这件事,那我怎么去找它媳妇?” 陈清正无言以对,也只能答应曹填的要求。 第二天。 陈清正找到胖子夏杰,从他那里要来当初和老宿舍跳楼相关的新闻帖子。 “陈狗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了?”夏杰好奇问道。 陈清正叹了口气:“你别管,把帖子链接发给我就可以了,等会爹请你吃饭。” “真的吗义父?义父稍等!我马上就把那些帖子找出来发给你!” 夏杰动作利索地把他收藏的所有帖子,全部都发给了陈清正。 “我靠!你别把看篇的地址也发给我啊!我不需要!” “嘿嘿,我这不是想让义父你给我再加个鸡腿嘛。” 从夏杰那里要来当初老宿舍跳楼的所有新闻帖子后,陈清正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仔细钻研起来。 虽然四年前老宿舍跳楼的舆论,被校方给压了下来,论坛里的帖子也被删减了不少。 但凭借这么多年寻找网站地址的经验,陈清正还是在夏杰发给他的那些帖子里,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蛛丝马迹。 四年前在老宿舍跳楼身亡的那对男女,都是快毕业的大四学生。 男的叫做孟嘉伟,女的叫做朱佳琦。 根据零星的跟帖留言透露。 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似乎在一起谈了七八年的恋爱,一路从高中到大学,之后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们俩突然在老宿舍这边大吵一架,最后陆续跳楼身亡。 有的留言说是因为孟嘉伟出轨的缘故,所以朱佳琦才会跑过来和他吵架,最后气不过,直接跳楼自杀。 而有的留言贴则说,是因为朱佳琦受不了孟嘉伟长期的冷暴力,所以才来老宿舍这边大吵一架,然后自杀跳楼。 这些留言里的原因千奇百怪,众说纷纭。 “这些应该都是谣言。” “昨晚孟嘉伟他已经亲口说了,他不是海王,也没有对他媳妇冷暴力出轨。” “而且他也亲口承认,当初他之所以和朱佳琦吵架,是因为家里的缘故。” 想到这里,陈清正心里的疑惑就更重了。 “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彼此应该早就互相了解清楚了对方的家庭情况。” “所以四年前他们为什么还会因为家里的原因大吵一架?而且还吵到了跳楼这个地步?” “难道是因为彩礼的原因?或者是双方父母的原因?” 思来想去,陈清正觉得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吵架的源头很有问题。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再加上孟嘉伟他对这些事已经没了多少记忆和印象,所以再想要了解其中的真正原因,这就变得很困难。 “嘟嘟嘟——!” 正当陈清正翻看着以前的论坛帖子入神的时候。 他的手机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见电话号码的备注是曹填,他疑惑了一下,然后接通电话。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就响起了曹填那急切的声音: “陈兄弟,事情有变!” “我刚刚起了一卦,发现那敲窗鬼的媳妇可能不是意外摔死的!” “你调查的时候务必小心,我怀疑这背后有人为操纵的痕迹!” 第31章 最新留言 朱佳琦她当年不是意外摔死的? 陈清正瞳孔猛然一缩,赶紧开口问道: “曹大师你说清楚些,是谁在背后操纵朱佳琦的死?” “那敲窗鬼的媳妇叫朱佳琦吗?” 电话对面的曹填沉吟片刻,然后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暂时还没算到是谁害死的朱佳琦,但她的死因肯定不像昨晚敲窗鬼说的那么简单。” “她是在你们男生老宿舍那边跳楼死亡的,附近肯定还有一些她死亡的痕迹。” “今天你在崇安大学好好查查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 “不过你记住,调查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我会继续起卦测算,去寻找朱佳琦的阴魂。” “嘟嘟嘟——” 曹填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朱佳琦的死居然是人为的!” 陈清正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朱佳琦当年在老宿舍跳楼死亡的新闻舆论,可是在崇安掀起了一波浪潮。 当初帽子叔叔也来过崇安大学,调查过朱佳琦的死因。 根据当时的所有痕迹和在场的那些目击证人,朱佳琦的死被判定为情绪激动,然后不小心坠楼身亡。 可是现在。 曹填却说朱佳琦的死因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人为操纵她的死亡! 这就让陈清正感到困惑和凝重了。 他困惑的是朱佳琦的死因,到底是谁操纵的? 而让他感到凝重的是…… 那个操纵朱佳琦死亡的幕后“凶手”,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查出来。 “难道是孟嘉伟他害死的朱佳琦?” 盯着论坛帖子里那些零星的留言,陈清正没有再妄下结论,去判定这些留言内容的真假。 万一这些留言里面,或许真的有一个知道当年跳楼真相的人呢? “不对……” 沉思了数秒,陈清正又否决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如果孟嘉伟他是害死朱佳琦的凶手,那他肯定逃不过帽子叔叔的法眼。” “就算他谨小慎微,躲过了帽子叔叔的调查,那他为什么又要在朱佳琦头七的那天,也跳楼自杀?” “而且在被镇墓石困住的这些年里,他又为什么会如此恩爱和担心朱佳琦的阴魂,昨晚还不惜冒着被消灭的风险,跑出来恳求我们帮他找到朱佳琦的阴魂?” “这一切都说不通!” 昨晚孟嘉伟的亡魂可是亲口说过。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他和朱佳琦的感情一直很好。 而且他们被困在阴山里的这些年,更是形如夫妻,恩爱相守。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他根本就没理由在身前去杀害朱佳琦,死后又变成孤魂野鬼来陪着她。 “昨晚孟嘉伟说过,他记不清楚朱佳琦当初死亡的细节,还有他跳楼自杀前后发生的事……” “好像这些记忆都从他脑子里消失了一样……” “难道……” 陈清正眉头紧皱,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孟嘉伟他其实也不是跳楼自杀的,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他的死亡!?” 想到这里,陈清正身上涌现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如果事情真如他猜测的这样。 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都是被人给害死的…… 那这个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被抓住? 还有……他为什么要害死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 “刚才曹填他提醒我调查的时候要千万小心,难道这个幕后凶手他现在还在崇安市内?” 这才是陈清正当下最为担心的事。 要是害死孟嘉伟、朱佳琦他们的幕后凶手还在崇安市。 那他去调查孟嘉伟他们的死因,之后会不会也被这个幕后凶手给盯上? 原本陈清正身后就藏着一头对他虎视眈眈的野兽。 要是如今再被一头心怀不轨的“恶狼”给盯上的话,那事情可就不止麻烦这么简单了。 “唉,所以我才不想被卷入这些麻烦事里面来啊!” 长叹一口气,陈清正不再悲天悯人,开始继续调查论坛帖子里的那些留言线索。 现如今他已经被卷入进了这些麻烦当中,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就算他想要退出,也没办法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所以他只能专心调查事情真相,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学校论坛里。 那些和孟嘉伟、朱佳琦他们当年跳楼死亡的相关帖子很少。 大多数帖子和留言都被校方管理给删除干净。 仅存的这些帖子里的内容,基本都是一些公开的消息。 “嗯?” 忽然。 陈清正在一个帖子的留言里,刷到了一个最近发布的留言回复。 这个新发布的留言,是回复一个四年前的谣言。 谣言的内容是: “听说孟嘉伟是个富二代,在校外谈了好几个小三,所以朱佳琦当时才会去老宿舍找他吵架。” 最近发布回复这个谣言的留言内容是: “才不是这样的,孟嘉伟没有出轨,他也没在校外谈过小三!是朱佳琦她被人洗脑了,所以才会去找孟嘉伟吵架的!” 这个最新留言的发布者,账号名称叫做“思思思念”,头像是一个可爱的粉色卡通兔子。 根据名称和头像。 这个叫做“思思思念”的发布者,有很大的概率是个女生。 “这个人她为什么如此笃定孟嘉伟当初没有出轨谈小三?而且朱佳琦被洗脑这又是怎么回事?昨晚孟嘉伟他没告诉过我这些事啊!” 陈清正带着疑惑,点开了那个可爱的卡通兔子头像,想要查看这个账号的个人消息。 可奇怪的是,这个名叫“思思思念”的账号,居然把她的所有个人信息,全都隐藏了起来。 甚至她还把账号的私信也给关了。 这就让陈清正犯难了。 “这个“思思思念”,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笃定地在帖子里回复留言。” “如果能找到她的话,说不定就能从她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和情报。” “但问题是我该怎么去找她?” 整个崇安大学可是有接近两万多名学生。 仅凭一个网名和性别去找人,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思索了一会。 陈清正准备从这个账号的年龄开始搜寻线索。 “目前唯一能够看见的是,这个“思思思念”账号上显示的年龄为二十岁。” “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是大一或者大二的学生。” “希望她别在年龄这一栏上作假……” 退出学校论坛,陈清正把叶晓丹约了出来。 如果那个“思思思念”,她真的是大一大二的女学生,那她应该住在女生宿舍。 毕竟崇安市的房价很贵,基本没多少学生舍得去校外租房。 这件事找叶晓丹帮忙,会让陈清正减少很多麻烦。 因为他可进不去女宿舍,就更别说去里面一个个询问找人了。 “陈哥!” 叶晓丹穿着一套简约的素白长裙,一眼就在人山人海的食堂里,发现了陈清正的踪影。 无视周围那些看过来的视线,叶晓丹一路小跑到陈清正面前坐下。 “陈哥你这么急着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没有废话。 陈清正直接把先前曹填提醒他的那些话,还有他找到的关于孟嘉伟、朱佳琦他们死亡的线索情报,全部告诉了叶晓丹。 “什么!你说孟嘉伟他们是被害死的!?” 叶晓丹表情十分惊讶。 附近吃饭的同学在听到她的惊呼后,都纷纷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叶晓丹赶紧向附近那些看来的同学说了一声对不起。 等周围的人不再注意自己这边后,叶晓丹这才放低声音,继续说道: “陈哥,你是说昨晚那头鬼和它媳妇……他们生前是被人给害死的?” 陈清正点头回了一句: “不错,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的死因,有很大的概率是人为的。” 说话间。 陈清正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了他之前找到的那个学校论坛账号,递给了叶晓丹观看。 “这个叫做“思思思念”的人,她是我们学校的人,她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的具体情况。” “我怀疑这个人她应该是大一大二的学生,而且还很有可能就住在你们女生宿舍。” “所以我想让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帮我找到这个人。” 叶晓丹没有犹豫,当即就答应了陈清正的请求。 “没问题陈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咦?晓丹姐你也在这啊?” 正当叶晓丹准备把手机还给陈清正的时候,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端着饭盘从后面走了过来。 看见叶晓丹手机里的内容。 这名短头发的女生,当即就表情震惊地说道: “不是吧晓丹姐,昨天晚上我只是说了你几句而已,你也没必要开我户,把我的学校论坛账号翻出来吧。” 什么! 陈清正闻言,表情也是一惊。 他迅速把手机从叶晓丹手里拿了过来,然后点开那个叫做“思思思念”的账号,对着面前的短发女生问道: “你说这个账号是你的!?” 短发女生不明白陈清正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语气疑惑地说道: “这账号是我的。” “还有你是谁啊?” “难不成你是晓丹姐找来的网络黑客?” 得到短发女生的肯定答复,陈清正兴奋不已。 他原以为会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思思思念”这个账号的使用者。 没想到老天今天居然这么眷顾自己! 这还没开始找,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32章 洗脑 陈清正难掩激动。 就连叶晓丹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 她没想到,陈清正找到的这个叫做“思思思念”的学校论坛用户,居然是旁边这个短发女生的账号! “思思,这个账号真是你的?”叶晓丹的视线在短发女生和手机屏幕上来回游移。 短发女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这账号是我的啊晓丹姐,不信你看。” 拿出手机,短发女生把自己学校论坛的账号调了出来。 见短发女生的论坛账号和“思思思念”这个账号一模一样,叶晓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不是太巧了? 压下内心翻涌的激动情绪,陈清正切入正题,开口问道: “晓丹,你和这位同学认识吗?” 叶晓丹闻言,立即就向陈清正介绍起短发女生的身份: “嗯,她是我的舍友,叫做孟思思,是今年才来崇安大学报道的大一新生。” 说完,叶晓丹又向孟思思介绍一句: “思思,这是我的……额一位远房表哥,他叫做陈清正。” 孟思思像是想到了什么,拖长声调地眨眼道: “哦~” “我知道了。” “原来这位就是晓丹姐你昨晚说的那个“表哥”啊。” 在说到“表哥”这两个字的时候,孟思思故意加重语气,然后又向叶晓丹挤眉弄眼调侃道: “晓丹姐我可提醒你一句,搞骨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日后生下来的孩子很有可能会有严重的基因缺陷,你们俩可得小心一点。” 叶晓丹表情懵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孟思思的话是什么意思,脸色瞬间涨红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和陈哥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孟思思不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一个劲地朝叶晓丹递过去一个“我懂”的眼神。 孟思思? 思思,思念? 而且她还姓孟? 陈清正无心理会孟思思刚才说的那些话,敏锐地抓住关键信息,问道: “思思同学,你认识孟嘉伟吗?” 孟思思愣了一下,然后盯着陈清正,瞪大双眼道: “大表哥你果然是网络黑客!居然连我哥的名字都被你给开户查到了!” 果然! 陈清正心中一喜。 刚才在听到孟思思的名字后,他就在心里猜测,孟思思和孟嘉伟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关联? 没想到两人居然是亲兄妹! 这可是个大发现! 陈清正单刀直入地问道; “思思同学,之前我在我们学校论坛的帖子里,刷到了你发的留言消息。” “所以你能和我说说,当年你哥他和朱佳琦争吵的真正原因?以及他们之后跳楼的真相吗?” 陈清正说得很直接。 为了尽快了解清楚孟嘉伟的真正死因,找到那个幕后凶手,他也没空去照顾孟思思的情绪。 孟思思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也在此刻僵硬凝固在了脸上。 见状,陈清正又开口解释了一句: “思思同学你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你为什么要调查我哥的事?” 不等陈清正把话说完,孟思思就突然警惕地说道: “看大表哥你的样子……你也不像是帽子叔叔啊。” “所以你为什么要调查我哥当年跳楼身亡的事?” “你调查这件事的目的又是什么?” 说话的时候,孟思思一直在打量观察陈清正,似乎是想要从后者身后,寻找到什么问题。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叶晓丹见状,赶紧插进来圆话道: “思思你别想太多,陈哥是悬疑案件的爱好者,他纯粹是出于兴趣,所以才会对你哥当年坠楼身亡的真相感兴趣的。” 孟思思充耳不闻。 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死死盯着陈清正不放。 似乎只要陈清正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那她也不会开口告诉他任何事情。 两人就这样对视僵持了好几秒。 见孟思思依旧闭口不言,陈清正突然压低声线,故作神秘道: “思思同学我问你……你相信鬼吗?” “啥东西?” 孟思思眉头一皱,表情古怪的看着陈清正说道: “大表哥你在说啥?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什么鬼不鬼的?” 陈清正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唉,我就知道。” “但思思同学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世界上是真的存在“鬼”这种东西的。” “之所以我对你哥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就是因为我看见了你哥的鬼魂,然后他请求我,让我帮忙调查他生前的死因和朱佳琦跳楼身亡的真正原因。” 听完陈清正的话,孟思思扯了扯嘴角,然后转头看向叶晓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说晓丹姐,你的这位大表哥……他这里没问题吧?” 叶晓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想了想,她也学着陈清正的语气,压低声线,故作神秘道: “思思,陈哥他没骗你,我们之前真的看见你哥的鬼魂了。” 孟思思嘴巴张大,满脸惊讶。 “晓丹姐你脑子也瓦特了?” 陈清正没时间在这里和孟思思浪费,直接向她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今晚我可以带你去见你哥的鬼魂。” 见孟思思神色变得古怪犹豫起来,陈清正继续乘胜追击道: “当然,这是有前提条件的。” “你必须先把你哥和朱佳琦他们当年吵架跳楼的真正原因告诉我。” 他亮出手机里的论坛截图。 “别否认,这些留言证明你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孟思思沉默良久,最后终于松口说道: “行吧,既然大表哥你这么想知道这件事,那我就告诉你吧。” 孟思思如此痛快地答应,这反而让陈清正和叶晓丹他们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陈清正还以为孟思思会先骂他一句“神经病”呢。 “其实当年我哥和佳琦姐他们吵架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孩子的事。” 放下手里的筷子,孟思思神色哀伤,声音发涩道: “因为佳琦姐她家里的缘故,所以她从小到大都信仰宗教。” “当年我哥和佳琦姐他们在快毕业的时候,不小心有了一个孩子。” “原本我哥打算的是,让佳琦姐她先打掉这个孩子。因为我哥他毕业之后,得去外省实习工作,担心自己没时间去照顾佳琦姐和孩子。” “可是佳琦姐她信仰宗教,说既然有了孩子,就必须把他生下来,否则要是打掉这个孩子,那这无异于是让她亲手杀害一条生命。” “就因为这个孩子的事,我哥和佳琦姐他们吵了很久。” “直到佳琦姐她不小心坠楼身亡的前一天,我哥突然给我发了一个消息,说佳琦姐她被人洗脑了……” 说到这的时候,孟思思停顿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她以前和孟嘉伟的一个聊天记录。 里面的聊天内容是一段长语音。 “思思,佳琦这段时间有点不太对劲,我怀疑她被导员给洗脑PUA了。你不是说你有个同学的父母是心理医生吗?你能不能让你同学把他父母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听完这段语音,陈清正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朱佳琦她被导员给洗脑PUA了?那你当年有没有把这段语音证据交给帽子叔叔调查?” “当然给了。” 把手机收了回来,孟思思攥紧拳头继续说道: “但根据帽子叔叔的后续调查,佳琦姐她的导员在此期间,只是给她解答过一些简单的品德问题,构不成洗脑的罪证。” “再加上有其他学生为那个导员证明,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我还是怀疑,那个导员和我哥还有佳琦姐他们跳楼的事脱不了干系!” 叶晓丹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帽子叔叔不是都已经调查过那个导员了吗?你为什么还怀疑她?” 孟思思咬牙切齿道: “因为在佳琦姐死后,我哥曾经去找过那个导员理论,甚至还和她大吵过几次。” 陈清正也疑惑地问了一句: “这些应该还不足以证明,那个导员身上有什么问题吧?” “是,这些的确还不足以证明她身上有问题。” 孟思思眼眸低垂,双拳紧紧握住,眼底升起了一抹怒火。 “但在佳琦姐头七的那天,那个导员突然找上我哥,之后不知道她对我哥说了什么,最后我哥就突然跳楼自杀了!” “我从小直觉就准。” “所以我百分百确定,我哥和佳琦姐他们跳楼的真正原因,一定和那个导员有关!” 陈清正伸出手半捂着嘴巴,陷入了沉思。 按照孟思思的说法。 朱佳琦的导员,在她和孟嘉伟跳楼之前,都和他们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要是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那个导员身上的嫌疑的确很大。 “你知道朱佳琦她当年的辅导员是谁吗?”陈清正突然问道。 “我知道。”孟思思点了点头,“而且她现在还是我和晓丹姐的导员。” “嗯?” 叶晓丹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表情惊讶道: “思思你说的那个导员……她该不会是袁兰老师吧!?” 孟思思眼底的怒火,几乎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没错,就是袁兰!” “我怀疑我哥和佳琦姐他们的死,都和袁兰有着莫大的关联!” “肯定是她洗脑了我哥和佳琦姐,所以才让他们相继跳楼身亡的!” 第33章 阳火 食堂里。 孟思思紧握着手中的竹筷,指节因用力而变得泛白,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袁兰她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因为愤怒,孟思思的声音压抑得微微发颤。 陈清正和叶晓丹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示意叶晓丹,让她安抚住孟思思的情绪后,陈清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思思同学,仅凭一段聊天记录语音和你的主观猜测,是很难证明那位袁兰老师身上有问题的。” “况且你不是也说过,帽子叔叔之前已经调查过了袁兰老师。而最后的调查结果表明,她身上没有任何问题存在。” “如果你想要指证袁兰老师她身上的问题,那我们就需要更多确凿的证据。” “所以思思同学……” 说到这的时候,陈清正突然停顿,然后抬起眸子,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对面的孟思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道。 “如果你真想查明你哥哥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当年跳楼死亡的真正原因……” “那不如趁现在,你和我一起去调查这件事?” 虽然陈清正本不愿让普通人卷入进这类诡异事件。 但孟思思她显然是知道掌握着什么。 而且她并没有把她所知道的一切事情都说出来,明显有所保留。 为了尽快解决孟嘉伟的事,帮助曹填尽快超度那座阴山上的所有亡魂。 陈清正只能出此下策,引诱孟思思加入,让她和自己一起调查这件事。 “和你一起去调查我哥当年跳楼的事?” 孟思思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一样,眼底的怒火被笑意取代。 “我说大表哥,你又不是帽子叔叔,你调查这些事情合法吗?” 陈清正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地反问道: “既然你觉得我做的事不合法,那你又为什么要把袁兰老师的事情告诉我?” 孟思思闻言突然沉默起来。 不等她开口回答,陈清正那略带磁性的低沉嗓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还是让我来帮你回答这个问题吧。” “其实你根本不相信我能带你见到你哥的鬼魂,也不相信是你哥的鬼魂委托我,让我帮他调查这件事的对吧?” “你之所以还要告诉我袁兰老师的事……” “无非是你想要借此利用我,让我帮你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孟思思身体顿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目的居然这么快就被叶晓丹的这位“大表哥”给看穿了。 “我再猜猜看。” 陈清正继续自言自语地步步紧逼道: “你来崇安大学也不单纯是为了读书吧?” “直到现在,你都认为你哥他们当年跳楼的事情有蹊跷,怀疑这件事和那位袁兰老师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就特地报考了崇安大学,想要去调查那位袁兰老师,调查你哥他们当年跳楼的真相。” “但作为新生,你的能力有限。” “然后你就用你的学校论坛账号,在你哥孟嘉伟他跳楼的那些帖子里留言钓鱼,想要找到我这种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调查这里面的真相?”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 陈清正就怀疑过孟思思,觉得她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了一些。 如今根据孟思思的一些表现和举动,陈清正已经敢断定一些事情。 孟思思她刚才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大大方方向自己表明了她的身份,那她肯定别有目的! “什么!” 叶晓丹对陈清正说的话感到十分震惊。 她回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孟思思,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思思……陈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唉……”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被看穿,孟思思索性也不装了。 她直接向陈清正和叶晓丹坦然承认道: “没错晓丹姐,你的这位“大表哥”,他猜测得很对。” “刚才我在打饭的时候,不经意间听到了你们在议论我哥的事情。” “然后我就将计就计过来接近你们,想要用我的身份慢慢引导你们,让你们去调查我哥他当年跳楼的真正原因。” 解释完,孟思思又语气诚恳地补充一句。 “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袁兰她身上真的有问题!” 陈清正不在意孟思思之前那些话的真假,也不在意孟思思是否骗了自己。 此刻他最为关注的,是孟思思口中所说的那位袁兰老师。 曹填说过,朱佳琦她们的死亡是人为操纵的。 如果他所言非虚,朱佳琦的死亡确实是人为谋害的…… 那么被孟思思如此笃定指认的袁兰,她极有可能就是幕后凶手! “思思同学,经过我的一番调查,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 “你哥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当年的确是被人给害死的,并不是意外坠楼或者自杀跳楼。” 望着脸上表情逐渐变得震惊愤怒的孟思思,陈清正再次抛出橄榄枝道: “如果你想要查明这些事的真相,那你就过来帮我,把你知道的一切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说完,陈清正又态度无所谓地补充几句道: “当然。” “你也可以选择不告诉我,自己独自去调查这件事。” “反正孟嘉伟他又不是我哥,我也不会损失什么。” 孟思思有些吃不准陈清正的态度了。 犹豫了片刻后,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对我哥的事这么上心?” 要不是曹填多管闲事,我才不会趟这浑水! 陈清正内心苦笑,语气保持着诚恳说道: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这件事其实是你哥的鬼魂,他主动委托我帮忙的。” “否则你以为我会吃力不讨好地来调查这些事,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见陈清正神色坦然,孟思思终于放下戒备,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古怪。 “你真能看见我哥他的鬼魂?” 陈清正没有回话,只是微笑地看着孟思思。 后者识趣的不再多问。 回忆了几秒后,孟思思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之后你需要我怎么帮你们调查?” 孟思思的语气有些急切。 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她可不会轻易放过。 “很简单。” 认真思索了十几秒,陈清正这才说道: "既然你怀疑袁兰,那之后你就想办法把她约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 下午四点,校外咖啡厅。 在叶晓丹和孟思思以宿舍问题为由的邀请下,辅导员袁兰如约而至。 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保养得宜。 虽然上了年龄,但她依旧风韵犹存,只是皮肤和面色略显虚白。 "晓丹、思思,是分配给你们的宿舍出了什么问题吗?" 袁兰的声音温柔似水,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是这样的袁老师……” 按照计划。 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开始和袁兰攀谈起来,试图拖延时间,让她在这里待久一点。 为了不打草惊蛇。 陈清正则躲在角落里假装玩手机,实则一直在用眼神余光观察着袁兰。 “小童,那个女人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陈清正的话,纸人童子把头从裤兜里露了出来,用墨点画的眼睛,不停在袁兰身上来回游荡。 数秒后,纸人童子那稚嫩的嗓音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老爷,这个女人她好奇怪啊。” 奇怪? 奇怪就对了! 她不奇怪我还不调查她呢! 听出纸人童子语气中的疑惑,陈清正心头一震,赶忙问道: “她奇怪地点在什么地方?” 纸人童子又观察了袁兰几秒,这才继续说道: “这个女人她身上的阳火不稳,但却又不像是被鬼魅邪祟给害的。” “倒更像是……” “她自己取走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阳火。” 阳火? 陈清正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以前好像听老钟叔提起过这个东西。 阳火是人体最重要的一个东西。 每个活人身上都有三盏阳火,分别位于头顶、左肩和右肩。 头顶的阳火叫做“天命火”,是最旺的一盏阳火,它代表一个人的精气神和运势。 左肩和右肩的阳火则叫做“魂灯”,代表着你的魂魄稳定程度和精神状态。 在受到强烈的刺激和精神波动下,这两盏魂灯容易摇曳不稳。 这也就是为什么家里老人常说。 如果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叫你,那你千万别去回应,也别回头去看。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老人害怕你被什么东西吓到,导致肩膀上的这两盏“魂灯”出现问题。 “怪不得袁兰她的脸色和皮肤看起来这么虚白,原来是阳火不稳导致的。” 想到这,陈清正眼底又闪过一丝困惑。 纸人童子说了,袁兰她身上的阳火不稳,不是鬼魅邪祟导致的,更像是她自己把自己身上的阳火取了一部分下来。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当陈清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袁兰突然转过头,目光如电般朝躲在角落里的陈清正直射而来! 在这一瞬间。 陈清正顿感头皮发麻,如坠冰窟,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浑身汗毛倒竖! 袁兰身上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 第34章 袁兰 不好! 她发现我了! 当袁兰那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时,陈清正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四肢仿佛被冻结般,变得麻木僵硬! 他不明白,为什么袁兰会发现自己在偷窥观察她。 明明自己的观察很隐蔽,怎么会这么轻易暴露? 难道是小童的缘故? 陈清正思索间,袁兰已经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袁老师!?” 叶晓丹和孟思思两人有些惊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这位同学……” 步伐优雅地来到陈清正面前,袁兰脸上挂着邻家大姐姐般的亲切微笑,然后语气温和地说道: “从刚才开始,我就发现你一直在偷看我们。”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看我们吗?” “如果你不老实回答的话,那我可要报警,让帽子叔叔来调查你了。” “你也不想在我们崇安大学里“出名”吧?” 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让陈清正脸色一沉。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报警让帽子叔叔来掺和这件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在众目睽睽下,袁兰她也不可能轻易出手。 但问题是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还在这里! 如果报警之后,让袁兰知道叶晓丹她们和自己的关系…… 那她之后很可能会盯上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 “老师你误会了,我刚才没在偷看你们。” 为了不让袁兰起疑心,陈清正立马找了个借口道: “我只是感觉那两个女生和我的一个表妹很像,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你们几眼。” 说话间,陈清正已经转移目光朝叶晓丹看了过去,随即故作惊讶道: “咦?真的是你啊晓丹?” 叶晓丹立即会意,也装作惊讶道: “陈哥?你怎么也在这啊?今天下午你没课吗?” 见陈清正和叶晓丹熟络地聊了起来,袁兰脸上笑意不减,依旧温声询问道: “晓丹,你和这位同学认识?” “是的袁老师,他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哥,叫做陈清正,是我们学校的大三生,前两天还是他帮我搬行李到宿舍的。” “原来如此。” 得到确认的答复后,袁兰眼中警惕稍减。 “既然是晓丹的表哥,那同学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聊聊吧。” 知道袁兰对自己的疑心还没有完全解除,陈清正只好跟着她,坐到了叶晓丹和孟思思对面。 落座后,陈清正悄悄给两个女生递了个眼色,然后率先打破沉默道: “这位老师,难道你是晓丹她们的导员吗?” 袁兰温柔笑道: “是的陈同学,我叫袁兰,是叶晓丹还有这位孟思思同学的辅导员。” 陈清正闻言,脸上装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袁老师,我看你皮肤保养得这么好,刚才我还以为你是晓丹她同学呢。” 吹捧一句,陈清正又故作关切地问道: “不过袁老师,我看过一些医书,发现你脸上的气色有些不对啊,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的吗?” “嗯,可能是吧。” 敷衍陈清正一句,袁兰便不再理会他,专心为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解决问题。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 在此期间,陈清正不敢让纸人童子露头,只能靠眼神余光,时不时去打量观察坐在旁边的袁兰。 十分钟后。 解决完叶晓丹、孟思思她们约见自己的问题,袁兰便找了个借口,把她们俩打发离开。 “袁老师,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也先回学校了。” “陈同学你先等一下。” 陈清正想要起身和叶晓丹她们一起离开,但却被袁兰给拦了下来。 “袁老师你还有事吗?” “嗯,我有点事想找你单独聊聊。” 陈清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目送叶晓丹、孟思思她们离开咖啡厅后,袁兰收回视线,看着已经坐到自己对面去的陈清正,直接单刀直入道: “陈同学,你刚才应该是在监视观察我吧?” 陈清正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但这种事他绝对不能承认,立即摇头道: “袁老师你想多了,刚才我真的只是在看晓丹她们,没有监视你。” 见陈清正死不承认,袁兰也没有发怒,依旧温柔似水道: “你没监视我,可是你的“纸鬼”偷窥我了。” 陈清正瞳孔猛然一缩。 袁兰她竟然知道纸鬼! 难道她也是某个名门正派或者旁门左道的能人异士!? 陈清正一切都想通了。 怪不得袁兰她刚才能那么快发现自己,原来是她早就察觉到了纸人童子的行踪气息! “袁老师你在说什么?什么纸鬼?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啊?” “都这种时候了,陈同学你还要说谎吗?” 袁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直接摊牌道: “陈同学不瞒你说,我其实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你应该是旁门左道之一的“扎纸匠”吧?” 陈清正表情顿时一沉。 他这才刚开始调查袁兰没多久,没想到自己的底裤,居然早就被人给扒干净了。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那再继续装傻充愣,这对陈清正也没有任何好处。 悄悄用手指推了一下躲在自己裤兜里的纸人童子,陈清正这才开口回了一句。 “莫非袁老师你也是“能人异士”?” 陈清正故意在“能人异士”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想要借此来暗示袁兰,自己也知道她的身份。 不然光让别人扒干净自己的底裤,那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呵呵。” 袁兰无奈一笑,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递给了陈清正。 手机文件里的是一份合同。 合同的大致内容,就和之前陈清正兼职保安时签的合同差不多,都是保卫的工作。 不过在合同最后的签字栏里,陈清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甲方签字——叶正国。 “叶正国!?” 陈清正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眸子,朝袁兰看了过去。 之前在川南市的时候,叶正国曾说过,他会派一位“大师”,在暗中保护叶晓丹和自己的安全。 难道…… “袁老师你就是叶先生他派来保护叶晓丹安全的那位“大师”!?” “大师算不上。”袁兰温和一笑,“我只是受叶先生的聘请,在叶晓丹和你在崇安大学上课期间,确保你们的安全而已。” 陈清正又仔细打量了袁兰一遍。 “抱歉袁老师,我能和叶先生他通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当然可以,请便。” 陈清正很快拿出手机,找到了叶正国的电话号码。 几分钟后。 和叶正国通完电话,确认袁兰的身份无误,陈清正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矛盾。 根据孟思思的话。 袁兰她和孟嘉伟、朱佳琦他们当年跳楼身亡的事脱不了干系。 而且据陈清正观察,袁兰她也是有这个能力,去洗脑孟嘉伟和朱佳琦,操纵他们去跳楼自杀的。 所以现如今袁兰身上的嫌疑还是非常大。 既然如此。 叶正国他又为什么会找这么一个疑似是坏人的“大师”,来暗中保护自己和叶晓丹的安全? 难道他就不怕叶晓丹被袁兰伤害? 这让陈清正感到非常矛盾。 因为据他之前的观察,叶正国还是非常宠爱叶晓丹的,不会让她涉险。 那他为什么还会聘请袁兰来保护叶晓丹? 难道袁兰是个好人? 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当年跳楼的事,背后不是她操纵的? 重新回到座位上,陈清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袁老师,当年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跳楼身亡这件事……和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听到孟嘉伟和朱佳琦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袁兰明显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道: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叶晓丹、孟思思她们约我出来,暗中调查我的啊。” 陈清正回了一句“没错”,然后把孟思思之前怀疑她的所有原因,都告诉了袁兰。 “唉,孟思思她果然是孟嘉伟的妹妹吗?” 袁兰叹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怪不得她当初主动找上我,让我当她的辅导员,原来是因为他哥孟嘉伟的事。” 见陈清正一直在盯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答复。 袁兰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凝重道: “陈同学,我可以向你发誓保证。” “当年孟嘉伟、朱佳琦他们跳楼身亡的事,并不是我害的。” “我也没有对他们洗过脑,操纵他们去跳楼自杀……” 说到这,袁兰突然转移话题地说了一句: “前天晚上你们老宿舍闹鬼,你应该看见孟嘉伟他的阴魂了吧?” 陈清正回了一句“是的”。 紧接着袁兰那温和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陈同学你刚才也说了,我气色不对,那你想知道我的气色为什么会这么虚弱吗?” “如果袁老师你方便说的话。” 陈清正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袁兰她既没有被鬼魅邪祟侵害,也没有生病,那她身上的阳火为什么会这么虚弱不稳? 袁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了原因。 “因为前段时间,我在老宿舍后面的那座阴山,找到了朱佳琦的阴魂,然后把她藏了起来。” “但因为没有那座阴山的滋润,朱佳琦的阴魂撑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 “所以后来我就取了一点我身上的阳火,用来帮她稳定魂魄。” 第35章 护胎煞 养鬼胎? 陈清正的手指骤然收紧,猛地攥住了面前的咖啡杯,骨节微微泛白。 先前在川南市的时候,老钟叔向他说过很多伤天害理的邪法。 而“养鬼胎”,就是其中一种极其阴邪凶险,天怒人怨的养鬼邪法。 “养鬼胎”的邪法有许多种。 有的是用被堕胎的,已经有了一点意识的婴儿胚胎尸体制作。 这种死胎的怨气极重,也是最容易找到的一种“原材料”。 而用阴魂来“养鬼胎”…… 这种事陈清正听都没听说过! “是谁在用朱佳琦的阴魂“养鬼胎”?” 陈清正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躲在裤兜里的纸人童子突然轻微颤动,因为它察觉到了陈清正身上的“愤怒”。 根据孟思思所说,当年朱佳琦她坠楼身亡的时候,肚子里还怀有一个孩子。 如果真的是因为朱佳琦怀上身孕,那幕后凶手才操纵她跳楼身亡,想要借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养鬼胎”…… 那这种做法简直天理难容!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倒映出袁兰眼底的愧疚,她叹了口气道: “我还没有查清楚幕后凶手是谁。” “不过经过这几年的调查,我已经摸到了一些线索” “四年前,我调查到朱佳琦她在坠楼身亡前,曾多次频繁地去过一家寺庙,拜佛礼香。” “自从她去这家寺庙拜佛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变得有些不太正常,要比以前亢奋了不少,紧接着就经常去找孟嘉伟谈论孩子的事吵架。” “我怀疑她是被什么人给洗脑了,所以她才会变得这么精神亢奋……” 袁兰把她知道的关于朱佳琦的事,还有这些年她调查到的所有线索,全部告诉了陈清正。 在得知袁兰也怀疑朱佳琦是被什么人给洗脑后,陈清正沉默了片刻。 “那家寺庙叫什么名字?” “听禅庙。” 陈清正闻言愣了一下,皱眉问道: “是我们崇安市乌严区的那个听禅庙吗?” 袁兰点头回道: “没错,就是这家寺庙,当年朱佳琦她在怀孕后,就经常去这家寺庙拜佛,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祈祷。”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听禅庙是崇安市有名的一家大寺庙,有数百年的历史。 每年去听禅庙拜佛的人不在少数,甚至都快成了崇安市的景点之一。 这座香火鼎盛的百年古刹,怎会与“养鬼胎”这种残忍邪术扯上关系? “袁老师你的意思是……这座听禅庙有问题?” “我还没调查清楚。” 说着,袁兰从包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这枚铜钱中间有一个正方形的洞口,边缘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仔细闻的话,还能从上面嗅到一丝微弱的香火气味。 “这是我在朱佳琦她日记里找到的。” “日记里说,这是她在听禅寺的一位大师手里,买来的开光护身符,说是能保她母子平安。” 接过那枚边缘暗红的铜钱,把它放在手上观摩,陈清正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不适感。 “老爷,这是“过阴钱”。” “过阴钱?” “是的老爷。” 纸人童子从裤兜里钻了出来,扫视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袁兰后,它继续为陈清正解释道: “这种“过阴钱”是用来稳固魂魄的,能让人死后魂魄不散,不需要怨气就能形成阴魂。” 袁兰接话道: “不错,我猜朱佳琦她当年就是因为持有这枚“过阴钱”,才会在死后变成阴魂的。” “所以我猜测,卖给朱佳琦这枚“过阴钱”的人,应该就是幕后的养鬼人!” “他想要这枚“过阴钱”,保住朱佳琦的阴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帮他“养鬼胎”。” “但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查出当年卖给朱佳琦这枚“过阴钱”的人是谁,就好像他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听到这话,陈清正困惑了,问道: “朱佳琦是因为这枚“过阴钱”才变成阴魂的?不是老宿舍后面那座阴山的原因?” 袁兰摇头回了一句“不是”,然后继续解释道: “当年我以为朱佳琦她是因为死前怨气太重,所以死后才变成了阴魂。” “于是之后我就把她藏在了你们男生老宿舍后面的那座阴山,想要借助阴山上的那块镇墓石,去镇压消磨她身上的怨气。” “可是之后我才发现,她是被人下了锁魂咒,魂魄又被“过阴钱”困在了世上。等她攒够了阴气,她就会被炼成“胎引”,用来培育她肚子里的鬼胎。” “胎引?”陈清正对这些词汇感到有些陌生。 “就是鬼胎的容器。”袁兰把声音压得极低。 “正常的鬼胎需要很久才能成型。” “但用阴魂来做胎引,就可以用阴气去滋润和催生鬼胎的诞生。” “这些年朱佳琦她藏在阴山,身上积攒了大量的阴气,已经完全足够她诞生下鬼胎。” “而在前段时间,我去阴山查看朱佳琦的阴魂情况,发现那个幕后养鬼人,他好像已经发现了朱佳琦的踪迹。” “为了避免朱佳琦的阴魂落入那个养鬼人的手中,所以我就把她带离了阴山,放在身边保护。” “因为她一旦落入那个养鬼人之手,那她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将永世不得超生!” 袁兰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桃木盒子,推到陈清正面前。 "我把朱佳琦的魂魄藏在了这个“养魂木”里。” “虽然我身上的阳火和这个“养魂木”能暂时保住她阴魂不散,但如果不尽快超度她的话,那她之后很有可能会因为肚子里鬼胎的反噬,从而变成厉鬼。” 盒子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像只受伤的小猫。 陈清正指尖刚碰到木盒,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夹杂着女孩断断续续的哭腔。 “孩子……我的孩子……” 收回手指,陈清正好奇问道: “袁老师你没办法超度朱佳琦的阴魂吗?” 袁兰叹了口气,无奈回道: “如果是普通的阴魂,我倒是能超度。” “但朱佳琦她被人下了锁魂咒,要是直接超度她的话,会让她魂飞魄散。” “所以这些年我才会把她放在老宿舍后面的那座阴山,想让那块镇墓石慢慢超度她。” 陈清正不再多问。 既然已经找到了朱佳琦的阴魂,那事情就好办了。 袁兰没办法超度朱佳琦,但曹填他应该有办法。 毕竟老宿舍后面那座阴山上的镇墓石,是曹填他祖师爷放在那的。 曹填他肯定知道该怎么使用这块镇墓石。 不然他之前也不会让自己帮忙,帮他超度阴山上那座乱葬岗里的上万亡魂。 “对了袁兰老师,孟嘉伟他当年跳楼自杀……”陈清正顿了顿,“这是不是也和那个幕后养鬼人有关?” 袁兰闻言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她眼底的愧疚再也藏匿不住。 “是的,孟嘉伟也是被那个幕后养鬼人害死的。” “在朱佳琦死后,孟嘉伟的精神就出了点问题,然后被那幕后养鬼人抓住机会,通过梦的方式,一直引诱他,向他传递自杀的倾向。” “孟嘉伟他自杀跳楼前,之所以会来找我吵架,就是因为他被那幕后养鬼人影响,以为是我洗脑了朱佳琦,才会害她坠楼身亡。” “而等我发现这些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把孟嘉伟死后的阴魂也一并带去老宿舍后面的那座阴山,算是了结他一个遗愿,让他和朱佳琦团圆……” 陈清正不明白了。 “如果那个幕后养鬼人的目的,是用朱佳琦的阴魂来养鬼胎,那他为什么又要害死孟嘉伟?” “因为他想把孟嘉伟炼成“护胎煞”。” “护胎煞!?” 陈清正双眼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老钟叔曾提过,护胎煞是用枉死男魂炼制的鬼护卫,是专门用来和“养鬼胎”这门邪法搭配的。 护胎煞一旦成型,那它将会对周遭的一切活物,展开无差别攻击,为鬼胎的降生扫清障碍! 盯着面前那存放着朱佳琦阴魂的“养魂木”盒子,陈清正意识到这场阴谋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更为阴毒。 那个幕后养鬼人不仅要炼化朱佳琦的亡魂,利用她肚子里那未出世的孩子来“养鬼胎”。 甚至他还要让已经失去妻子和孩子,整日悲痛欲绝的孟嘉伟,沦为“养鬼胎”邪术的养料。 这真他妈的猪狗不如! 第36章 谁他娘的这么阴 护胎煞这个名字。 让陈清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比刚才触碰养魂木时更甚! 那幕后养鬼人的歹毒和狠厉,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此人不仅仅是要炼养鬼胎。 更是要将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这对苦命鸳鸯最后的存在都榨干用尽! 让他们一家三口永世不得超生,沦为邪法的养料! 这已经不能用“恶毒”来形容了。 但凡他妈的是个人,只要身上还有一点人性良知,都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尽管内心怒火中烧,但陈清正深知当务之急是超度孟嘉伟和朱佳琦的亡魂,助他们往生轮回,帮他们从中解脱。 “袁兰老师,你能不能把朱佳琦的阴魂交给我?” “你要干什么?” 袁兰眼底闪过一丝警惕,立刻将那存放朱佳琦阴魂的养魂木盒给拿了回来。 不是她不相信陈清正的为人。 实在是“鬼胎”的吸引力,对旁门左道的人来说太大。 鬼胎一生下来就是强大的厉鬼,而且完全服从饲养者的命令。 要是被心怀不轨的人得到鬼胎,那之后不知道会引起多少祸端。 “放心袁老师,我对朱佳琦体内的鬼胎没有任何兴趣,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向袁兰发了一个狠毒的誓言,陈清正继续说道: “我认识一个人,他应该能借助阴山上那块镇墓石的力量,超度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的亡魂,让他们能往生轮回。” 陈清正的毒誓让袁兰眼底的警惕少了许多,但她还是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谁?你能完全相信他吗?” 回想起曹填那不靠谱的性格,陈清正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虽然完全相信他还有些难……” “但现在好像也只有他有本事,能够借助阴山上的那块镇墓石,超度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 “因为那块镇墓石,是他师门里的祖师爷,以前放在那座阴山上的。” 说完,陈清正把曹填的事全都告诉了袁兰。 “什么?” 在得知曹填的事后,袁兰顿时眉头一皱。 “昨天跟着周校长他们去老宿舍那边看风水的人,他应该是个假道士吧?” “当时我也在远处暗中观察你们老宿舍里面的情况,但我并没有在那假道士曹填身上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你确定他有本事,能够超度孟嘉伟、朱佳琦还有那座阴山里的所有亡魂?” 说实话。 陈清正直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曹填的本事。 但事情紧急,他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一次。 反正只是试一试。 如果曹填没能力的话,那也不会损失什么。 如果曹填有能力超度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的话,那就皆大欢喜。 而且曹填他如此重视师门祖训,一心想要帮阴山乱葬岗里的那些亡魂超度,送它们去往生轮回。 那他的性格应该也不坏。 “袁老师,时间拖得越久,越对朱佳琦她们不利。” “所以不管曹填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们目前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如果你不相信他的话,那我们可以先别把鬼胎的事告诉他,先让他超度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袁兰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陈清正的办法。 朱佳琦已经在阴山上积攒了四年的阴气。 要是再拖下去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调查幕后养鬼人的事可以拖,但朱佳琦她们的事是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嗯?怎么了小童?” 就当陈清正准备打电话通知曹填的时候,藏在他身上的纸人童子,突然转过头,猛地向外面看去。 “老爷小心!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煞气在接近我们!” 纸人童子那尖细稚嫩的声音直接在陈清正耳边响起,话中充满了焦急。 几乎在纸人童子话音落下的同时。 人气冷清的咖啡馆内,灯光瞬间闪烁起来,电压变得极不稳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股没由来的阴寒冷风凭空而起,吹得桌布猎猎作响。 咖啡厅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吧台后的咖啡师和零星的几个客人都疑惑地抬头张望,他们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异常的寒冷。 “不好!”袁兰脸色剧变,“应该是那幕后养鬼人他感受到朱佳琦她刚才泄露的气息,一路找过来了!” “砰!” 袁兰话音刚落。 咖啡馆的玻璃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仿佛被无形的重物撞击,但却没有碎裂,只是门上凝结出了一层单薄的白雾。 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仿佛融化的沥青一般,缓缓从门缝下方“渗”了进来! 那黑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散发着令人窒息绝望的冰冷怨气。 它所过之处,阴风阵阵,刺骨冰寒! 普通人看不见这种由阴气和怨气凝结而成的鬼东西。 咖啡厅里的那些零星客人,都以为这是外面天气发生变化而导致的。 为了不把这些普通人给牵连进来,陈清正和袁兰对视一眼,然后立即买单跑出了咖啡厅。 那模糊扭曲的黑影见状,也缓慢地离开了咖啡厅,一直紧紧地跟在陈清正他们身后。 “不对劲!” 把存放着朱佳琦阴魂的养魂木盒子,塞进自己的包里,袁兰语速极快地对陈清正说道: “这个鬼东西它只是来确认我们的位置的!” “它在等那幕后养鬼人!” 陈清正已经把随身携带的那几张黄纸符箓拿了出来,分了几张给袁兰后,他立即对纸人童子下令。 “吃了它小童!” “得嘞老爷!” 纸人童子从陈清正裤兜里激射而出,在空中瞬间变大,化作一个半人高的纸人。 它激动地张开双臂,身上弥漫出一股浓郁的煞气,朝身后那道黑影直扑而去。 “嗤——!” 纸人童子撞上黑影,仿佛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块,用纸糊成的身体上,发出一阵剧烈的腐蚀声。 下一秒。 那模糊的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扭曲的身体猛地将受伤的纸人童子缠住,体内绽放出一抹灵光,疯狂侵蚀着纸人童子身上的煞气。 “呜……” 纸人童子发出一道痛苦的闷哼,纸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萎缩。 要不是陈清正及时出手,扔了几张五雷符过去,恐怕纸人童子已经被那模糊黑影给融进身体里了! “怎么回事小童?今天你怎么变得这么拉了?” 听到陈清正的话,纸人童子欲哭无泪道。 “这不关我事啊老爷!” “是这头役鬼身上,被人刻了驱鬼的纹箓!” “所以我才会把它压制!” 纸人童子对此也是十分无语。 谁他娘的这么阴! 居然在鬼身上刻了驱鬼纹箓? 这他妈谁能想得到啊! 第37章 恶意 役鬼。 并非普通的驱鬼或者养鬼,而是一种强行驱使奴役鬼怪的驭鬼术。 这就和“勅令符”的勅令能力差不了多少。 但强行驱使奴役鬼怪的驭鬼术,终究没有“敕令符”勅令鬼怪的能力稳定。 “嗷!!!” 那头模糊黑影突然低吼一声,一道道暗红色的怪异纹箓,不断从它体内浮现出来。 这些纹箓的形状很怪异。 纹箓之间的衔接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人体血脉一样,分布在那模糊黑影的浑身上下。 就好像这头模糊黑影是一张“符纸”,有人把纹箓刻画在了它身上一样! 吃过一次亏。 纸人童子不敢再轻易靠近那头身体扭曲模糊的黑影。 “老爷,这役鬼身上的驱鬼纹箓很强,并不是单一的驱鬼纹箓,而是由数种不同的驱鬼纹箓拼接而成的。” 陈清正闻言大吃一惊,就连旁边的袁兰,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在一头鬼怪身上刻画驱鬼的纹箓,这就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 但这头役鬼身上的驱鬼纹箓,居然是由多种驱鬼纹箓拼接而成的…… 这就更加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要知道,驱鬼纹箓是鬼怪阴魂之类的克星。 想要在鬼怪阴魂的身上刻画驱鬼纹箓,这难之又难。 这就好比水遇上了火。 你能让火在水里长存吗? 而驱役这头鬼怪的幕后养鬼人。 他不仅在这头鬼怪身上刻画驱鬼纹箓,更是拼接了多种不一的驱鬼纹箓,而且还能保持这头鬼怪身体不崩溃。 这种事情简直前所未闻! “看来那幕后养鬼人,他是符箓一脉的大师!” 提醒陈清正一句,袁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个点正是下课的时间,附近的街道上满是学生。 因为刚才陈清正扔符的举动,还有他对空气自言自语的行为,已经吸引了一大批路人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普通人的肉眼看不见纸人童子和那头役鬼。 所以在他们眼中,陈清正隔空扔符、自言自语的行为,就和精神病差不多。 发现附近的学生都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袁兰立即和陈清正隔开一段距离,避免被拍下来。 “陈同学,我们不能在这里和它继续厮杀,以免伤害到附近的普通人。” 袁兰把装着养魂木盒的挎包拿给了陈清正,继续说道: “我们兵分两路,之后在老宿舍后面的那座阴山镇墓石前集合!” 接过装着养魂木盒的挎包,陈清正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刚才我已经发消息,让曹填他去阴山那边接应我们,袁老师等会我们阴山见!” “行,你先带着朱佳琦的阴魂过去,我来吸引开这头役鬼!” 袁兰和陈清正兵分两路,以自身为诱饵,把那头浑身模糊扭曲的役鬼引开。 抓住机会,陈清正朝崇安大学的方向狂奔。 那头役鬼说不定只是一个探路的先锋。 要是和它继续在这里拖延下去,指不定之后会发生什么。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让曹填他超度朱佳琦和孟嘉伟他们的阴魂,破坏那幕后养鬼人的邪法! “让一让、让一让!” 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拿手机拍照的人,陈清正横冲直撞地跑进崇安大学。 “嗯?” “陈哥你怎么这么慌张?”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之前离开咖啡厅后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在校门口等候。 发现陈清正捂着袁兰的挎包,一路从外面冲了进来,神色凝重,她们俩立即担忧地围了上去。 “事后我再和你们说,现在你们快点回宿舍躲起来!” 回答一句,陈清正加快脚步,气喘吁吁地朝老宿舍那边跑去。 当下时间紧迫,再加上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也帮不上忙,陈清正也没时间向她们解释。 纸人童子跟在陈清正身边,它身上焦黑的那些地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老爷!” 纸人童子突然喊了一声,这把陈清正给吓了一大跳。 见纸人童子脸上的僵硬五官,瞬间变得警惕起来,陈清正顺着它的视线,朝右前方的一栋大楼看去。 那是一栋低矮的三层教学楼。 在陈清正看过去的刹那间,教学楼内忽然凝聚出一团阴气。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团阴气之中就浮现出了数百个狰狞恐怖的面孔! 它们像是被困在了这团阴气中,不断地挣扎哀嚎,身上散发的怨气几乎快要凝实了一样! 就算陈清正距离它们还有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怨气! 直觉告诉陈清正,绝对不能碰到这团由阴气和怨气结合而成的“怪物”。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陈清正表情一沉,当即就使出吃奶的劲,想要从前面绕过去。 与此同时。 那团阴怨之气快速膨胀,最终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热气球”。 被困在里面的那些狰狞面孔,嘴里发出一阵阵刺人耳膜的凄厉哀嚎,铺天盖地地追了上来。 “这东西速度这么快!” 眼看自己就快要被追上,陈清正已经伸出右手,握住了脖子上的勅令符,眼神狠恶。 不管那团由阴怨之气结合而成的“热气球”,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但只要它是阴魂鬼怪之类的鬼物……那勅令符就能对它起作用! 勅令符是陈清正最后的保命手段! “这东西就交给我吧老爷!” 纸人童子的身体飞速涨大,身后出现了一头可怖的厉鬼身影,身上散发的怨气丝毫不弱于后面那团“热气球”。 “热气球”里的那些狰狞鬼影感受到危险,放缓了追杀的速度。 但下一秒。 纸人童子率先展开行动,身后的罗刹鬼影蓄力一跳,当即就张牙舞爪地抓住了半空中的“热气球”。 两团怨气对撞,阴风呼啸而起。 周围的灌木丛和枫树,在阴风的肆意下,枝叶乱舞。 原本就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仿佛在这一刻被笼罩了一层模糊的幽深帷幕,让周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沉。 纸人童子幻化的罗刹鬼影趴在那团“热气球”上,张开血盆大口,不断撕咬着上面的那些狰狞面孔。 阴风中掺杂着一阵低沉尖厉的哀嚎,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滋滋滋——!” 忽然。 罗刹鬼影像是咬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整个脑袋都被烤得滋滋作响。 连带着纸人童子那用纸糊的脑袋,也被烧穿了几个大洞。 “操!” “这逼玩意身上也有驱鬼纹箓!” 纸人童子吃痛地捂着脑袋上那几个被烧穿的大洞,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团浑身浮现暗红纹箓的“热气球”,眼神逐渐变得凶恶狠毒起来。 “小童你没事吧!” “我没事老爷,你先去干正事,这个逼玩意就交给我了!” 陈清正想要上前帮忙,但却被纸人童子拦住。 犹豫了片刻,感受到养魂木盒中朱佳琦阴魂的哀嚎声,陈清正说了一句“千万小心”,就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那团浑身狰狞面孔的“热气球”想要去追赶,但很快就被罗刹鬼影给拦了下来。 “操你马的逼玩意!” 陈清正走远后,纸人童子的瞳孔中,忽然绽放出一抹暴戾的神色。 此刻它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和在陈清正面前那个表现乖巧的纸人童子完全不一样。 一股残暴的怨气,直接从它身上流淌出来,几乎快要凝实! “老虎不发威,你真他妈当老子是猫啊?” 罗刹鬼影壮大,身上的滔天怨气直接覆盖了那团“热气球”。 暗红色的驱鬼纹箓绽放灵光,想要驱逐罗刹鬼影,“滋滋滋”像是肉被烤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仅仅是纸人童子的脑袋,就连它身上也被烧穿了好几个大洞。 但它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神凶恶狠戾地盯着那团“热气球”,任由上面的驱鬼纹箓,灼烧着自己的本体虚影。 在罗刹鬼影那不要命的攻击下,浑身遍布狰狞面孔的“热气球”已经缩小了许多。 它身上大部分的阴气和怨气,都已经被纸人童子吞食殆尽! “热气球”上的暗红驱鬼纹箓在逐渐变淡。 眼看“热气球”上面那些狰狞恐怖的面孔,都争先恐后地缩了回去,纸人童子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瘆人的可怖笑容。 “操你马继续啊!” 纸人童子发出的声音十分残暴。 就像是一头隐忍许久的恶兽,终于能挣脱牢笼,短暂地享受这片刻的自由时光。 身上的阴气、怨气流失,导致那团“热气球”逐渐缩小。 直至最后,它竟然断尾求生,切割出自己身上一部分的阴怨之气,堵住了罗刹鬼影的嘴,惊恐地向着后方逃窜。 “小逼玩意,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用阴气缝补好自己身上的那些被烧穿的大洞,纸人童子就准备去追杀那团逃窜的阴怨鬼气。 突兀间。 一道带有强烈恶意的视线,突然盯上了纸人童子,让它停留在了原地。 “这又是什么逼玩意?” 纸人童子大骂一句,也不再去追杀那团阴怨鬼气,转移目标朝不远处的那栋教学楼看去。 当和站在教学楼三楼的一道模糊人影对视上后,纸人童子双眼微眯,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桀桀桀……原来如此……” 第38章 超度 穿过老宿舍。 绕开宿管阿姨和保安大叔的视线,陈清正偷偷向阴山跑去。 越靠近阴山。 待在养魂木盒中的朱佳琦阴魂,她哭得就越加凄厉起来。 “嘉伟……孩子……我的孩子……呜呜呜……” 陈清正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虽然养魂木能隔绝阴气怨气,稳定朱佳琦的阴魂不散。 但在靠近阴山,感受到阴山上的阴气后,朱佳琦的阴魂,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暴躁了一些? “难道是朱佳琦体内的鬼胎,它受到了这里阴气的刺激,快要诞生了?” 想到这,陈清正表情一沉,立即加快脚步,朝着阴山山顶跑去。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收到了曹填的回复。 后者此刻已经在山顶等候他。 一路无阻地跑到山顶,陈清正在乱葬岗上方的那片荒草平地上,看见了曹填的身影。 曹填今天把他那身金黄色的道袍穿了过来。 他手持桃木剑,甚至脑袋上还戴着一个形状为覆斗,顶部刻有五岳真形图的黄色道冠。 “陈兄弟你速度可真够快的。” 见到陈清正,曹填赶忙迎了上去。 “我早上才算出朱佳琦她们的死因不简单,然后你下午这个点就帮我找到了她的阴魂,调查效率很快嘛。” 陈清正气喘吁吁地休息了两秒,然后把存放朱佳琦阴魂的养魂木盒从挎包里取了出来,递给了曹填。 “时间紧迫,曹大师我们就别废话了,你赶紧帮朱佳琦她们超度,送她们去往生轮回。” “嘶~!” 发现陈清正递来的那个暗色木盒,居然是用“养魂木”做的,曹填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盒子可是个宝贝啊,陈兄弟你果然深藏不露,身上居然还有这种宝贝。” 曹填也不啰嗦,赞叹一句后,立马就打开了养魂木盒。 “呜呜……” 在养魂木盒被打开的瞬间,一道挺着个大肚子的女性阴魂,出现在了陈清正他们眼前。 这阴魂看上去很年轻,但她的肚子却十分胀大,甚至要比一些怀胎十月的孕妇肚子都还要大。 “嗯?她这是怎么回事?肚子怎么这么大?” 曹填还不知道鬼胎的事情,在看见朱佳琦那个大肚子后,他眉头顿时一皱。 “佳琦?” 脑袋破碎,衣服上满是暗红干枯血迹的孟嘉伟出现。 在确定陈清正他们面前的女性阴魂,是他老婆朱佳琦后,他迅速跑过去,痛哭流泪地抱住了朱佳琦,仔细观察起来。 “佳琦你没事吧?这些天你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 “嘉伟……孩子……我们的孩子……” 朱佳琦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在流泪哭泣,脸上满是痛苦和悲伤之色。 孟嘉伟似乎不在意朱佳琦口中的孩子,只是一个劲地担心问她有没有受伤。 曹填见状来到陈清正身边,皱着眉低声问道: “陈兄弟,朱佳琦她这个肚子是怎么回事?” 陈清正语气急切地催促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曹大师你快点送他们去往生轮回!” 陈清正的表现让曹填感到非常疑惑。 怎么他现在比我还急? 疑惑了片刻,曹填也不再浪费时间,手持桃木剑来到平地中央的那块镇墓石前坐下。 “尔时……救苦天尊……遍布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随着曹填嘴里开始诵念道家的“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 那块饱含风霜的镇墓石,上面模糊的字迹凹痕中,突然流露出一抹温暖的灵光。 这些灵光纠缠凝聚在一起,最终显现出镇墓石上原本的字迹。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我本太无中,扒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 “……” 原本镇墓石上那些模糊残缺的字迹,都在此刻显现出来,形成了一篇完整的“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 灵光升起。 光线昏暗的整片平地之中,突然出现一丝金黄色的微弱光芒。 在曹填的诵念下,镇墓石上“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字迹越来越明显,无数个亡魂从平地下方的乱葬岗中钻了出来。 陈清正见状,表情说不出的惊讶。 他没想到超度的场面居然这么“震撼”! 那些常年被镇墓石压制在乱葬岗里的亡魂,身上的怨气已经被消磨殆尽。 他们很快就在曹填的超度诵念下,化为一粒粒像是萤火虫的光芒,在空中消散,往生轮回。 陈清正发现了一个问题。 超度的场景虽然震撼…… 但这是不是有些太慢了? 曹填坐在镇墓石前超度了半分钟,才让十几个亡魂去往生轮回。 而整个乱葬岗,可是有上万个亡魂等待超度! 陈清正有些等不了了,开口问道: “曹大师,你能不能先超度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 曹填边诵念超度,边用空隙时间回答道: “不行,他们身上的阴气和怨气还没有完全被镇墓石消磨干净,要是现在超度他们的话,恐怕会让他们直接魂飞魄散。” “不过陈兄弟你放心。” “现在我已经完全激发了镇墓石的力量,只需再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就能尽快消磨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身上的阴怨之气,送他们去往生轮回。” 陈清正闻言眉头紧皱。 他不知道那个幕后养鬼人,他能不能在这十分钟的时间找到这里。 如果在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身上的阴怨之气还没被镇墓石消磨干净之前,那幕后养鬼人找了上来…… “陈同学!” 身后的林子里,突然钻出来三道人影。 等看清楚那三人的容貌后,陈清正表情愣了一下。 “袁老师?你怎么把晓丹她们也带过来了?” “不是我带她们来的,是刚才我在山下遇见了她们,然后我们就一路过来了。” 解释一句,气息有些不稳的袁兰抬起眸子,朝镇墓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当看见曹填身上的那件金黄色道袍后,袁兰忽然眉头一皱。 “黄袍绛衣?” “这位先生他难道是天师府的天师!?” 叶晓丹之前见过曹填的穿着,并没有感到什么惊讶,只是拉着孟思思来到了陈清正身边。 “陈哥,袁兰老师她没问题吗?” “嗯,袁兰老师她没问题,先前是我们误会她了。” 听到陈清正的话,孟思思眉头一皱,就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 她突然感觉一股阴风迎面扑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了她面前。 可不管她怎么寻找,都找不到那站在她面前的东西。 “大、大表哥,我、我面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孟思思被吓了一跳,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变得结巴颤抖起来。 “不好意思我忘了。” 说话间,陈清正从身上拿出两张“见鬼符”,在孟思思和叶晓丹她们眼前划了一下。 随着“见鬼府”自燃殆尽,孟思思和叶晓丹她们短暂地开了灵眼。 “哇!曹大师他怎么在发光?附近的这些东西都是鬼吗!?” 看见附近那些乱葬岗里的亡魂,叶晓丹满脸震惊,下意识地朝陈清正靠了过去,这才找到一丝安全感。 “啊!这是什么鬼!” 孟思思开眼后,猝不及防地对上孟嘉伟那张破碎不堪、血迹斑驳的脸。 这把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去,险些摔倒在地,幸亏叶晓丹手快扶住了她。 “不、不对……” 孟思思惊魂未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挣脱开叶晓丹的搀扶,又跑到脑袋破碎,浑身浸染着暗红色干枯血迹的孟嘉伟面前。 在确定面前那恐怖阴魂身上的熟悉感是来自谁的时候,孟思思眼里突然浮现出两团水雾。 “哥……?” 这一声呼唤,让孟嘉伟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思思……别怕……是我……” 孟嘉伟的声音中带着阴魂特有的空洞和回响。 陈清正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快速对孟思思解释道: “这就是你哥孟嘉伟的鬼魂。” “他现在只是样子有些吓人,但不会伤害你,你不用太害怕。” “现在情况紧急,我没时间细说,等之后我再向你解释这一切。” 说完,陈清正目光焦急地转向曹填和镇墓石。 超度仍在继续,金色的经文光芒流转,越来越多的亡魂被净化、升腾、消散。 但孟嘉伟和朱佳琦身上的阴怨之气,尤其是朱佳琦那巨大的肚子,依旧浓郁得化不开,甚至陈清正感觉,她肚子里的那个鬼胎,要比整座阴山的阴气都要压抑。 “孩子……我的孩子……好痛……好冷……”朱佳琦的哭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她双手死死抱着肚子,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佳琦!佳琦你怎么了?” 孟嘉伟慌乱地抱着她,想要缓解她身上的痛苦。 袁兰紧盯着朱佳琦的肚子,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之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喊道: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阴魂养胎!” “这是“鬼母孕煞”!” “朱佳琦她肚子里的孩子……那鬼胎在吸收阴山和乱葬岗里的阴气,它想要借此提前出世!”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下一秒。 朱佳琦的肚子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踹了一脚。 紧接着一股极其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以朱佳琦为中心扩散开来。 连周围那些被超度的亡魂,都在此刻为之停滞了一瞬。 它们仿佛是感到了什么无穷的恐惧,身体开始莫名的颤抖! 第39章 煞胎降生 整座阴山上的阴气变得极度紊乱。 从地底乱葬岗内钻出来的那些亡魂,个个身体颤抖,口中不断发出恐惧的低吼声。 “鬼母孕煞!?” 陈清正瞳孔猛然一缩。 虽然他不知道“鬼母孕煞”是什么意思。 但看袁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恐神色,想必这“鬼母孕煞”肯定要比“养鬼胎”的邪术更加恐怖! “孩子……嘉伟……我们的孩子!” 朱佳琦的阴魂满脸痛苦,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她的肚子在迅速胀大。 甚至现在已经能在她的肚子表面,看见一个凸显而出的可怖婴儿面孔! “呜呜!” 一道恐怖的婴儿啼哭声响起,穿透昏沉的天色,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让他们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陈同学你那有没有万鬼辟易符!?” “有,我这就给你!” 没有询问袁兰要用万鬼辟易符来做什么,陈清正直接把身上仅剩的那两张万鬼辟易符全部交给了她。 “你们几个退后!” 提醒陈清正他们一句,袁兰手持万鬼辟易符来到朱佳琦身边,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四方,阴阳同命,人鬼相隔……” “封!” 话音未落。 袁兰手中那两张万鬼辟易符已经自燃,绽放出一道清明的火光。 万鬼辟易符本来就具有强大的驱鬼力量,可清除周围五米范围内的晦气和阴气。 在袁兰的咒语加持下,万鬼辟易符的驱鬼力量展现而出,把朱佳琦附近的所有阴气隔断。 没了阴气的滋养,朱佳琦肚子里的那个“鬼胎”慢慢变得安分下来,短暂地被袁兰封印住。 借此机会,陈清正快速问道: “袁兰老师,朱佳琦她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袁兰一边盯着朱佳琦的阴魂,防止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继续作祟,一边语气飞快地向陈清正解释道: “我们之前都猜错了,那个幕后养鬼人他不是想借用朱佳琦的阴魂来养鬼胎!” “朱佳琦她肚子里的那个鬼胎早在她死之前就已经成型,变成了煞胎!” “那个幕后养鬼人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在养煞鬼!” 说到这,袁兰脸色变得煞白,额间冷汗频出。 “我怀疑那个幕后养鬼人……他早就发现了朱佳琦的阴魂被我藏在了这座阴山。” “这些年他之所以没有动作,其实是想借助这座阴山里的阴气,去饲养朱佳琦体内的那个煞胎,想把它养育成煞鬼!” “如今朱佳琦她体内的那个煞胎察觉到危险,所以就想提前破体而出!” “煞胎比鬼胎更为残暴恐怖,绝对不能让它降生!” 煞鬼!? 听到这个词,陈清正表情一震。 为了更好地区分鬼怪的力量,旁门左道的人把鬼怪分为了五个等级。 阴魂、厉鬼、恶鬼、煞鬼、鬼王。 这个煞鬼,是要比罗刹恶鬼更为恐怖的存在! 传说中。 那出现则百里大旱不雨,赤地千里,横尸遍野的旱魃,也不过是“煞鬼”这个等级的鬼物! 要是让朱佳琦体内的这头煞胎出世,然后变成煞鬼……那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就像袁兰说的那样,绝对不能让这头煞鬼降生!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陈清正立即把脖子上的敕令符取下来,悄悄地放在了手中,以防万一。 “不好!” 眼看万鬼辟易符的功效快要被朱佳琦体内的那个煞胎消磨殆尽,袁兰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 “陈同学你身上还有没有万鬼辟易符?” “没了,只有刚才给你的那两张……” 陈清正话未说完。 又是一道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原本安分冷静下来的煞胎,在万鬼辟易符失效后,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它那狰狞可怖的面孔不断从朱佳琦的肚子上凸显出来,想要破肚而出! “啊!!!” 朱佳琦被疼得死去活来,原本还残留一丝人性的脸上,逐渐变得扭曲,痛苦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怨厉。 她在朝厉鬼的方向进化! “佳琦!” 孟嘉伟见状,无视周围万鬼辟易符残留的驱鬼力量,强忍着被灼烧的疼痛,爬到朱佳琦身边。 后者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怨毒。 她伸出干瘪的手指,抓住孟嘉伟的肩膀,声音颤抖地哀嚎道: “嘉伟……我好痛苦……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这话钻进孟嘉伟耳朵里,就像是成千上万把锋利小刀,在不停切割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他抱着朱佳琦跪在地上,痛哭流泪地向陈清正他们磕头道: “陈大师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佳琦,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这个恩情的!” “求求你发发慈悲陈大师!” “我求求你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但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为了自己妻子的安危,孟嘉伟早已抛弃了自己的尊严。 “哥……” 孟思思泪流满面地来到孟嘉伟身边,想要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陈清正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把目光投向曹填那边。 “曹大师,你还需要多久才能超度朱佳琦她们!” “快了、快了!” 曹填诵经的声音也顿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朱佳琦肚子里那个煞胎身上的异常凶戾的气息,加快了诵经的速度。 镇墓石上的光芒更盛,试图压制那股邪气。 但越是压制,煞胎的反应就越是激烈。 “这煞胎快降生了!曹大师你快想想办法!那块镇墓石不是你祖师爷放在这里的吗!”陈清正急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 曹填咬牙道: “镇墓石的力量主要在超度和净化,对这种即将出世的凶煞之物压制力有限!” 思索了片刻,曹填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别就指望我一个人啊!你们也想想办法阻止那煞胎的降生!” “怎么阻止?”陈清正追问。 袁兰突然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曹填。 “大师你既然身穿黄袍绛衣,头戴五岳冠,那你应当能请动“五岳镇煞符”吧?” “要是你能请得动“五岳镇煞符”,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我们必须得镇住那煞胎!绝不能让它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曹填看了袁兰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大学的女老师,竟然知道五岳镇煞符的事。 但此刻曹填也无暇多问,挎着个脸道: “我身上的黄袍绛衣和五岳冠都是假的……” “什么?假的!?” 袁兰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盯着曹填。 她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身穿假的黄袍绛衣和五岳冠,来冒充天师府的高功法师。 “嘿嘿,这不是穿着这套装备,能让人更加信服我的本事嘛。” 见袁兰怒目圆瞪地朝自己看了过来,曹填迅速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 “虽然我请不动“五岳镇煞符”,但我以前自研过一套“小五岳镇煞符”。” “这“小五岳镇煞符”的力量虽然比不上天师府的“五岳镇煞符”……”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说完,曹填左手继续持剑维持诵经,右手迅速从道袍内袋中抽出一张深黄色的符纸。 他迅速咬破指尖,然后以指尖血快速在符纸上勾勒起来,口中咒语一变,语气变得更加威严铿锵: “五岳持衡,总司鬼兵!镇安社稷,涤荡邪精!” “急急如律令!” 符箓成型的瞬间,散发出一抹厚重的山岳之气。 恍惚间。 似乎整座阴山的阴气,都被这抹沉重的山岳之气,给压得向下坠落了几分。 “去!” 曹填猛地将符箓打出,那符纸化作一道黄光,直射向朱佳琦隆起的腹部! 然而,就在符箓即将贴上的那一刻。 “嗬——!” 表情扭曲的朱佳琦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尖啸。 她的双眼变得一片漆黑,浓郁的怨气从她体内爆发,竟然硬生生将那枚蕴含着五岳之力的镇煞符挡在了寸许之外! 符纸剧烈颤抖,上方的山岳之气开始逸散! “不好!她已经被体内的煞胎影响,开始本能地抗拒能对煞胎造成危险的一切事物!”曹填惊呼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 孟嘉伟见符箓打向朱佳琦的肚子,他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保护妻子的本能让他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挡在了朱佳琦面前,破碎的头颅发出愤怒的嘶吼: “不准伤害我老婆!” 他的阴魂之力虽然不强,但这突如其来的阻挡,还是让那本就受阻的小五岳镇煞符彻底失去了目标,飘落在地。 “孟嘉伟你让开!” 陈清正急得大喊一声,然后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张小五岳镇煞符,想要重新去镇压朱佳琦肚子里的那个煞胎。 但已经晚了。 朱佳琦的肚子再次剧烈收缩。 紧接着一股黑红色的、粘稠如血的阴气从她下身弥漫开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她的哭嚎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出、出来了……” 叶晓丹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在阴煞之气的冲刷下,她的身体抖个不停。 距离朱佳琦、孟嘉伟最近的孟思思,更是直接被这股阴煞之气撞飞! 袁兰伸手接住倒飞出去的孟思思,脸色在此刻变得无比难看,低声喃喃道。 “已经来不及了……” “呼——!” 平地之上,阴风怒号。 乱葬岗的亡魂们惊恐地四散规避,就连镇墓石身上的金光,都仿佛被这股浓烈的煞气压制了下去。 曹填猛地站起身,桃木剑横在身前,如临大敌。 陈清正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啊!!!” 第40章 封印解除,罗刹恶鬼! “呜呜!” 形似婴儿的啼哭声在阴山中回荡,声音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与阴冷。 朱佳琦的肚子已经被从中间撕扯开了一条裂缝。 浓郁得如同凝固血液的阴气从她体内爆发,带着强烈的腥臭,在空气中散开。 下一秒。 一个浑身血黑,仿佛由最污秽的怨气凝聚而成、沐浴着粘稠阴煞之气的煞胎,从朱佳琦肚子里猛地钻了出来! 它的大小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但通体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皮肤仿佛被羊水浸泡过般肿胀皱褶,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类似符咒的黑色纹路。 它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不断渗出黑血的空洞,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布满了细密尖利的牙齿,喉咙里正发出那模仿婴儿啼哭、实则骇人无比的“呜呜”哭喊声! 在这个煞胎诞生的瞬间。 整个阴山顶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一团! 温度骤降,镇墓石散发出的超度灵光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附近乱葬岗中那些尚未被超度的亡魂,更是发出惊恐的尖啸,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刚刚诞生的恐怖存在! 陈清正手中的敕令符开始颤动。 紧接着敕令符上的“勅”字纹箓大绽,散发出一道微弱的幽红光芒,笼罩住陈清正,让他得以避免阴煞之气的冲刷。 “都躲我身后来!” 陈清正大喊一声,迅速把旁边已经快被吓傻的叶晓丹拉到了自己身后。 要是他动作再晚一步。 恐怕叶晓丹就要在那煞胎身上阴煞之气的冲撞下,直接变成魂魄不稳的傻子! “嗯?走!” 察觉到陈清正身上那抹微弱红光的异常后,袁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孟思思跑到了他身后。 阴煞之气铺天盖地,竟引起了天地异象。 “轰隆!” 原本还有一丝光芒的天空,瞬间就被乌云笼罩,仿佛有雷蛇在里面游动。 曹填因为离得太远,并没有选择跑到陈清正身后,而是重新回到了镇墓石面前。 镇墓石表面上的“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散发灵光,帮助曹填抵御着周围的阴煞之气。 煞胎降世! 朱佳琦此刻已经变得虚弱无比,身上的阴气在不断溃散。 “佳琦你挺住!” 孟嘉伟见状,动作颤抖地把朱佳琦紧紧抱在怀里,想用自己身上的阴气,去稳定朱佳琦那飘忽不定的阴魂残魄。 “哥!” 孟思思想要去帮忙,但却被袁兰一把拦住。 “别过去!” “你过去就是找死,甚至还会拖累我们!” “你和叶晓丹就在这里待着,哪也不准去!” 似乎是被袁兰那低沉凝重的语气吓住,又或者是认同了她的话,孟思思强行压下内心的担忧,待在原地落泪无声。 “饿……饿……” 煞胎手脚撑在地面上,像是饿急眼的野兽,快速抓住旁边一个亡魂,就往嘴里送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陈清正发现,那煞胎在吃掉一个亡魂后,身体好像变得大了一点? “它在聚阴!” 袁兰脸色一沉,开口提醒道: “不能让它这么吃下去!” “它才降生不久,身体还很虚弱,没有适应我们人间的气息。” “要是再让它继续这样吃下去的话,那它只会越来越适应周围的环境,甚至还能让它快速成为煞鬼!” 不需袁兰提醒,陈清正已经在煞胎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恶意”。 这“恶意”并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针对那煞胎所看见的一切! 好像它憎恨着眼前能看见的一切事物! 要是让它成为煞鬼的话,那陈清正他们一行人,全部都要死在这座阴山里! “陈兄弟!” 曹填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对陈清正大喊道: “那煞胎它还和朱佳琦的阴魂有联系!” “它在和朱佳琦共享魂魄!” “你再给我争取点时间,只要我超度了朱佳琦,让它没了稳定阴魂阴魄的东西,那之后我们就好对付它了!” 不敢浪费任何一点时间,曹填说完就直接在镇墓石前坐下,重新持剑诵经。 这一次,曹填诵经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松,满是凝重庄严的意味。 夜色中开始响起曹填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的庄肃的嗓音。 镇墓石上重新绽放出一抹温暖灵光。 那已经长成半人高的煞胎似乎对“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的内容很烦躁。 它抛开手里已经吃了一大半的亡魂,怒吼着朝曹填冲了过去。 “袁老师你保护好晓丹她们!” 扔给袁兰几张祛晦符,陈清正咬着牙冲了过去,挡在了曹填和煞胎的中间。 近距离面对煞胎,陈清正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去你妈的!” 低吼一声,陈清正手中出现几张黄纸符箓。 “五雷符、斩鬼符、镇煞符……去!” 为了抵挡住煞胎的进攻,陈清正把身上所有对鬼怪有作用的符箓,统统扔了出去。 “轰隆!” 五雷符燃尽,上面的朱红纹箓幻化成一道雷霆,猛地落在了煞胎身上。 可原本能轻易灭杀一头阴魂的五雷符,如今落在煞胎身上,只是震散了它身上的一点阴煞之气而已。 五雷符居然对那头煞胎一点作用都不起! 斩鬼符和镇煞符同时自燃。 可下一秒。 那煞胎只是轻呼一口气,就把迎面而来的那些黄纸符箓统统吹飞! 陈清正见状内心顿时一沉。 刚才扔出去的那些黄纸符箓,已经算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了。 如今他压箱底的手段,却被那煞胎一口气轻松吹飞…… 这他妈让我还怎么玩!? “看来只能用敕令符了……” 陈清正不是很敢把全部希望放在敕令符上。 因为老钟叔的提醒,敕令符他到现在拢共也没使用过几次…… “老爷莫怕!” 纸人童子那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高两米,皮肤暗沉如瘀血的恶鬼身影,快速抓住了向陈清正冲过去的煞胎。 两鬼搏斗,煞胎一时竟被罗刹鬼影束缚住,摁在地上凄惨哀嚎。 “呼——!” 随着煞胎的喊叫,附近的全部阴气席卷而来,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铁锈与陈年坟土混合的腥腐气息。 煞胎身上的阴煞鬼气爆发,竟然直接贯穿了罗刹鬼影的身体,让它身上出现好几个狰狞可怖的大洞! “靠!这啥逼玩意!?” 纸人童子也受到牵连,吃痛的低骂一声。 它那用纸糊的身体也被弄出数个拳头大小的“伤口”。 通过这些“伤口”,已经能够看见纸人童子体内那些用来支撑身体的竹篾! “小童你没事吧?” 陈清正语气十分担忧。 现在纸人童子可能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有能力,能正面对抗煞胎的战力。 要是它受到重伤的话……那可就完了! 用阴气堵住自己身上的那几个“伤口”大洞,纸人童子眼底满是狠戾道: “老爷,以我现在的形态,是对付不了那头煞胎的。” “如果您相信我的话,那就帮我解除我身上的封印。” “只有释放我的本体力量,才能挡住那头煞胎!” 陈清正沉吟了片刻,然后立即问道: “我该怎么解除你的封印,释放你的本体?” 纸人童子闻言愣了一下,呆呆地反问两句: “老爷您为什么这么相信我?难道您不怕我脱离封印后对您下手?” “都他妈这种时候了,我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 说完,陈清正又语气急切地催促道: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快告诉我该怎么解除你的封印。” “血!”纸人童子嗓音低沉地说道,“我需要老爷您大量的血!” 陈清正瞬间反应过来,然后咬破自己的指尖,把指尖血滴在了纸人童子的脑袋上。 发现指尖滴血的速度太慢。 最后陈清正又忍着痛,狠下心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噗!” 随着鲜血从舌头上的伤口涌出,陈清正立即把这些血全部吐在了纸人童子身上。 舌尖精血,至阳至刚,蕴含着一个生魂最本源的力量,尤其对阴邪之物有着极强的刺激和催化作用。 当陈清正嘴里混合着唾沫的鲜血,喷溅在纸人童子身上时,那半人高的纸人身躯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浸染了鲜血的纸人身躯不再是脆弱的样子。 反而散发出一种暗沉、厚重、如同浸透了无数年血污的皮革质感! 纸人童子体内那些作为支撑的竹篾发出“噼啪”的爆响,然后开始疯狂地生长、扭曲、变形! 支撑纸人身躯的竹篾不再脆弱,而是化作了某种狰狞的、支撑起更大形体的黑色骨状结构! “嗷!!!” 一声完全不似孩童的,低沉而充满狂喜的咆哮声,从纸人童子的体内迸发出来。 它身上那几个被煞胎贯穿的破洞,被疯狂滋长的阴气和实质化的怨念填补、覆盖。 原本用墨水涂绘的僵硬五官,也在此刻扭曲融化,最后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张模糊不清、却充满无尽残暴与狠戾的鬼面! 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红色鬼气,化作一个蚕茧将纸人童子包裹,然后猛地向内收缩! 下一刻。 一个高达近三米的身影撕破了鬼气之茧,撑爆了纸人身躯,挡在了陈清正面前! 它不再是之前那个看似矮小柔弱的纸人。 解除封印后。 纸人童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身形佝偻、四肢奇长、皮肤如同被反复鞣制过的暗红色老皮、布满了深深褶皱和怨毒气息的可怕存在! 它的手指尖锐如刀,长达尺余,上面缠绕着让人心悸的怨气。 更为奇怪的是。 它的脸部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是不断在变换着面孔! 有时看去是惊恐的女人模样,可下一秒又变成了狰狞可怖的青面恶鬼! 罗刹恶鬼,百面无相! “呵呵呵……” 第41章 三分钟 乌云蔽日。 阴风阵阵。 在罗刹恶鬼显现的瞬间。 阴灰色的云层深处,便不断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隆”闷雷声。 苍白的电光撕裂天幕,随后又转瞬即逝,只带来短暂的光亮。 感受到罗刹恶鬼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煞胎嘴里不断发出呜咽的哭喊声。 它那双干瘪褶皱的手臂陡然伸长,动作闪电般抓住附近那些想要逃跑的亡魂,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塞。 奇怪的是。 对于一些身上阴气寡淡的亡魂,煞胎只是顺手把它们拍散,毫无吞食它们的兴趣。 “哟,还是个小吃家。” 调侃一句,面容不断转换的罗刹恶鬼迅速出击,尖利的指甲向前探去。 同为鬼怪,它清楚煞胎是在干什么。 要是任由它继续吃下去,成长进化成煞鬼的话…… 那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己,之后都将沦为这个煞胎的腹中食粮! 必须得趁它还弱小的时候,将其扼杀灭! “唰——!” 锋利爪尖割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弥漫在罗刹恶鬼身边的那些黑红色鬼气,也在此刻幻化为十数个可怖鬼影,跟着它狰狞着向前扑了上去! 阴风呼啸,鬼气弥漫! 远处,袁兰、叶晓丹和孟思思三人,皆被罗刹恶鬼散发的磅礴鬼气所震慑。 她们身前的祛晦符,也在阴风鬼气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罗刹恶鬼!?” 见到纸人童子的真身,袁兰瞳孔骤然收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陈清正的纸鬼,最多也就是“厉鬼”这一等级的鬼物。 但没想到纸人童子的真身居然是一头“恶鬼”! 而且还是十分残暴稀少的“罗刹恶鬼”!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就连和纸人童子接触过一段时间的叶晓丹,也没想到前者的真身居然这么“恐怖”…… 与它平日表现的可爱模样天差地别! “晓、晓丹姐。” 在凶戾鬼气的冲刷下,孟思思早已是花容失色,眼中满是泪花。 她惊惧地望着那近三米高,形态畸形丑陋的罗刹恶鬼,声音因极度恐惧而结结颤抖: “这……它……它是……陈……陈表哥他还会驭……驭鬼!?” 就在孟思思因恐惧而语无伦次之际。 罗刹恶鬼与煞胎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呜——哇!!” 面对罗刹恶鬼那撕裂阴风的利爪以及十数道迎面扑来的狰狞鬼影,煞胎发出了更加尖锐刺耳的哭嚎声。 在罗刹恶鬼神出鬼没的攻势下,它身上已经被撕开数道蜿蜒可怖的伤口,体内的阴气和煞气不断从伤口中泄露而出,重归天地。 虽然身为恶鬼,但罗刹恶鬼也不敢和煞胎正面硬碰硬。 在得逞一击,削弱煞胎体内的阴煞之气后,它又立即后退回防,坚决不贪心,不妄想能直接解决这头煞胎。 罗刹恶鬼表现得像是一个老油子一样。 打你一下就跑。 这让那煞胎无计可施,情绪明显地变得愈发暴躁。 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阴煞之气流失,煞胎吞噬亡魂的速度越发疯狂。 下一秒。 在罗刹恶鬼想要再次袭来,故技重施的时候。 刚刚吞噬了大量亡魂、身体显得臃肿的煞胎身体猛地一缩,旋即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漆黑煞气! 这煞气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瞬间扩散,不仅硬生生挡住了罗刹恶鬼的利爪,更是将它身边的那十几道鬼影吞噬、湮灭! “嗤嗤嗤……” 鬼影与煞气接触,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迅速消散。 在那磅礴煞气的侵蚀下,罗刹恶鬼面容扭曲,那张不断变幻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它尖啸一声,周身黑红鬼气再次暴涨,试图压过那漆黑煞气。 “嗷!” 随着煞胎厉吼一声,它身上的漆黑煞气骤然向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附近的亡魂一触碰到这些煞气,瞬间就变得狂暴异常,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如潮水般朝着罗刹恶鬼围攻而去! 形势急转直下! 煞胎这临危爆发的一招,不仅逼退了罗刹恶鬼的攻势,更是利用自身精纯的煞气污染了周围的亡魂,使得它们成为了自己的“护卫”! 这些原本只是浑噩飘荡的乱葬岗亡魂,此刻双目赤红,魂体扭曲。 在煞气的侵蚀下,它们已经化作了只知杀戮的狂暴厉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罗刹恶鬼! “麻烦了!”罗刹恶鬼暗骂一声。 它虽然不惧这些低等亡魂。 但这些亡魂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它们又被煞气加持,处理起来极为棘手,会极大地消耗它的鬼气,更会给煞胎争取宝贵的喘息和成长的时间! 罗刹恶鬼不得不分心应对周围的这些亡魂厉鬼。 “唰!” 罗刹恶鬼挥舞利爪,身上黑红鬼气如鞭扫出,将扑上来的狂暴亡魂成片击散。 但亡魂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一时间竟将它牢牢缠在了原地! 煞胎趁机疯狂吞噬着更远处未被污染的亡魂,它身上的伤口在浓郁煞气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气息不仅稳定下来,甚至隐隐有继续攀升的趋势! 陈清正见状,立即询问曹填道: “曹大师你还需要多久!” 曹填身上冷汗狂流,嘴里的诵经声不停: “三分钟!再给我争取三分钟!我就能借用镇墓石的力量超度朱佳琦她们!” 陈清正闻言,表情顿时一沉。 按照这个架势,恐怕要不了三分钟,煞胎就能聚阴成型。 到时候别说超度朱佳琦她们,自己一行人能不能在煞胎手里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呼!” 见袁兰她要保护叶晓丹和孟思思而脱不开身。 陈清正突然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眼神突然一狠,左手拿着那张捡起来的“小五岳镇煞符”,右手紧握着“勅令符”,莽撞地向前冲去。 “小童你坚持住,我来助你!” 附近那些被煞气影响的狂暴亡魂想去阻止陈清正,但却被勅灵符散发的幽红光芒震慑住,不敢轻易靠近。 趁此间隙,陈清正右拳如疾风般击出。 在勅令符的加持下,他的拳头仿佛一颗灼灼燃烧的“小太阳”,凡是接触到的狂暴亡魂,瞬间飞灰湮灭! 物理超度也是超度! “老爷神威盖世!” 在狂暴亡魂和煞胎的围攻下,罗刹恶鬼也不忘拍陈清正一句马屁,腾出空来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但下一秒,它就又被那些涌上来的的狂暴亡魂再度淹没。 “嗯?” 一股不属于煞胎的煞气,正朝着陈清正这边飞速袭来。 那是孟嘉伟! 他原本就被那幕后养鬼人选定成了保护煞胎的“护胎煞”。 虽然被镇墓石的力量压制了这么多年,但他体内的煞气并没有全部消失。 如今在煞胎身上煞气的刺激下,导致他体内残留的“本能”苏醒,直接成为了护胎煞! “啧,没完没了!” 陈清正啧了一声,然后用指尖血在那张失去灵光的“小五岳镇煞符”上,描绘写下了一个“勅”字。 “勅令!” 陈清正双掌合一,右手的“勅令符”和左手的“小五岳镇煞符”触碰在一起。 在“勅令符”力量的加持下,那张原本已经失去灵光的“小五岳镇煞符”,突然间就“活”了过来。 上面那用陈清正指尖血描绘的“勅”字,在这一刻熠熠生辉! 符纸自燃。 一股厚重无匹的山岳气息骤然爆发,与这座阴山地脉深处的力量共鸣,轰然降临! 顷刻间,此地弥漫的所有阴晦邪气,都被死死镇压! 化身护胎煞的孟嘉伟身体猛地一僵,如同雕塑般被钉在原地,身上的煞气剧烈溃散。 他的情况还算好的。 附近那些乱葬岗的亡魂,在“小五岳镇煞符”的磅礴威压下,尽数被狠狠地压趴在地,动弹不得,口中发出阵阵痛苦哀嚎。 就连煞胎和罗刹恶鬼也被这股力量影响! 煞胎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如同无助的婴儿般挥舞着四肢,发出凄厉哭嚎。 罗刹恶鬼反应极快,立即缩回成了纸人童子。 在纸人躯壳的庇护下,它只是略感不适,避免了其他严重损伤。 “曹大师我快坚持不住了!还没到三分钟吗!” “快了、快了!” 曹填话音刚落。 镇墓石上那篇“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的字迹,突然从表面脱落,漂浮在了半空中。 恍惚间。 陈清正好像听到了一道温柔和蔼的嗓音。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 和之前曹填诵念的情绪不同。 这道温和又慈祥的嗓音中,满是对世间苦难的悲怜,想要救赎接引那些受苦受难之人,前往安详之地。 那些被煞气影响的乱葬岗亡魂,都在此刻变得安静下来。 它们静静倾听着耳边那如同家中长辈关怀的声音,身体逐渐暗淡,最后化为一抹灵光,在空中消散。 被开膛破肚的朱佳琦,脸上也没了先前的怨气。 她强忍着身体上的痛苦迈开手脚,艰难爬到无助的煞胎身边,然后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把它抱进了自己怀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朱佳琦身上的关爱,皮肤紫黑的煞胎停止哭喊,伸出两只满是褶皱的小手,向前者脸上抓去。 但由于它的双手太短,就算伸得再直,也没能摸到朱佳琦的脸。 “乖乖别怕……” 朱佳琦主动低下脑袋,让煞胎触摸到自己的脸庞。 看着自己怀中那眼角不断流着血泪的煞胎,朱佳琦神色愧疚,颤声喃喃道。 “妈妈在呢……” 第42章 收容煞胎 随着乱葬岗的亡魂逐一被超度往生。 镇墓石的力量已经接近枯竭。 可奇怪的是。 朱佳琦依旧还停留在原地,怀抱着那皮肤紫黑褶皱的煞胎,没有往生轮回的迹象。 陈清正收起勅令符,然后朝走来的曹填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朱佳琦和孟嘉伟他们没有被超度往生?还有这煞胎为什么也还留在这里?” 观察了几秒怀中抱着煞胎的朱佳琦,又转头看向朝朱佳琦她们爬过去的孟嘉伟,曹填叹了口气道: “唉,无量天尊。” “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的遗愿太强,所以镇墓石并没有强制送他们去往生轮回,不过等一会他们应该就能自行消散了。” “至于这头煞胎……” “是因为朱佳琦她刚才把自身的魂魄,分了一大半给这头煞胎,稳住了它的阴魂阴魄,这才得以让它继续停留在人间。” 陈清正闻言,眉头微蹙,随即转移目光,把视线放在了朱佳琦和她怀中的煞胎身上。 此时朱佳琦的阴魂魂体,明显比之前淡薄了许多,甚至近乎透明,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固执的母性光辉,紧紧护着怀中那皮肤紫黑、表面满是褶皱的煞胎。 那煞胎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再发出刺耳的哭嚎,只是不安地扭动着手脚,抚摸抓挠着朱佳琦的脸庞。 似乎只有朱佳琦的怀抱,才能让它安心。 “分魂固魄,用自己的魂魄去滋养自己的孩子吗……” 陈清正低声喃喃,神色十分复杂。 这种做法对朱佳琦而言损伤极大,几乎等同于燃烧她自身仅存的灵魂之力,只为换取煞胎片刻的安宁。 朱佳琦对这煞胎的执念……深重得令人怜悯。 另一边,孟嘉伟的残魂终于艰难地爬到了朱佳琦身边。 “佳琦……孩子……” 他试图伸出手,去触碰妻儿,但那虚幻的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 镇墓石的力量即将送他往生轮回。 孟嘉伟脸上露出痛苦和绝望的神色,靠在朱佳琦和煞胎身边,发出无声的悲鸣。 看着这凄惨的一幕,曹填摇了摇头道: “痴儿,何苦至此?” “强留人间,只会让你徒增痛苦,不如早入轮回,去求来世。” “说不定朱佳琦之后会和你一同往生轮回,再续此世夫妻姻缘。” 孟嘉伟声音凄惨,神色痛苦道: “道长,您不用劝我。” “身为男人,居然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受尽折磨痛苦,我怎么能抛下她们,安心的去往生轮回?” “既然保护不了她们……那我就选择留下来陪伴她们。” 孟嘉伟身上的执念加重,竟然也开始燃烧灵魂,去稳住朱佳琦怀中那煞胎的阴魂阴魄。 陈清正见状沉吟了片刻,然后看向曹填问道: “曹道长……你能不能超度这头煞胎,送它去和孟嘉伟、朱佳琦他们一起往生轮回?” 听出陈清正话里的意思,曹填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他仔细审视着朱佳琦怀中的煞胎,摇头说道: “很难,这难如上青天。” “这煞胎乃怨气秽气所聚,本质已偏,非寻常阴魂可比。” “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虽以自身魂魄暂时稳住了它,但这也不过是饮鸩止渴。一旦他们的灵魂耗尽,或者煞胎本能的再次失控,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 曹填压低声音,继续在陈清正耳边说道: “此物留在阳间,终是祸患。” “它现在看似平静,是因为有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在安抚,但其煞气根源未除,对我们仍有莫大的威胁。” “所以我劝陈兄弟你还是别打它的主意,等孟嘉伟、朱佳琦他们的阴魂消散后,我们就合力解决掉这头煞胎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曹填的话。 那煞胎似乎感应到了附近生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身上那层被孟嘉伟、朱佳琦他们魂力勉强压制的紫黑色煞气,又在此刻开始隐隐波动起来。 朱佳琦的魂体一阵晃动。 她连忙低下头,用近乎虚无的手臂轻轻拍打着煞胎,口中哼唱着不成调的、模糊的童谣,这才让煞胎身上的波动渐渐平息下去。 但她和孟嘉伟的魂影,在那紫黑色煞气的冲刷下,似乎也淡了一分。 “哥、嫂子……” 孟思思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畏畏缩缩地靠近孟嘉伟和朱佳琦,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在刚才袁兰的解释下,她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对不起嫂子,之前我还以为是你害我哥自杀跳楼的,对不起……” 听到孟思思的哭泣声,魂魄几乎燃尽的朱佳琦伸出手,无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现在就连开口说话的力量都没了。 “思思……” 孟嘉伟用仅剩无几的魂力护住朱佳琦,然后对孟思思温和说道: “以后我不在了,你多关心一下爸妈,如果可以的话,也多去看看你嫂子的父母……” 孟思思听着哥哥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语,泪水更是决堤而下,只能拼命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要伸手抱住哥哥嫂子,却只能徒劳地穿过他们越来越淡的魂体。 袁兰和叶晓丹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生离死别的一幕,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酸楚。 忽然。 陈清正向前一步,盯着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说道: “你们相信我吗?” 不等孟嘉伟他们回话,陈清正又自顾自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的孩子继续留在世上,但这个办法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只能让它一直跟在我身边。” “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用这个办法,把你们的孩子留在人间。” 陈清正并不是觊觎煞胎的潜力。 他只是可怜孟嘉伟、朱佳琦他们一家三口的遭遇,这才起了善心,想要完成他们最后的遗愿,然后送他们去往生轮回。 孟嘉伟和朱佳琦那近乎涣散的魂体猛地一震。 他们齐齐“看”向陈清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光。 “陈兄弟,你……”曹填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他深知煞胎的凶险,留在身边无异于怀抱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但看着陈清正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他又把到了嘴边的劝阻给咽了回去。 他明白,陈清正此举并非是在觊觎煞胎身上的强大力量,而是出于纯粹的悲悯。 袁兰和叶晓丹更是惊讶地看着陈清正。 她们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煞胎的凶戾,完全无法理解陈清正为何要主动将这“祸端”揽到自己身上。 而孟思思则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泪眼婆娑地望着陈清正,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出声打扰。 陈清正也没有过多解释,直接说出勅令符的秘密。 他只是平静地和孟嘉伟、朱佳琦他们对视着,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这件事需要双方的信任。 “啊……啊……” 朱佳琦的魂体波动得更加厉害,她努力地想要点头回应,但身上却连这点力气都快没有了。 紧接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怀中的煞胎轻轻向前托了托。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陈清正向前靠近,然后半蹲在地,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勅令符。 煞胎似乎十分反感勅令符身上的气息。 在敕令符出现的瞬间,煞胎开始手脚乱动的挣扎起来,身上好不容易被压下来的紫黑色煞气,也开始向着周围弥漫。 无视周围的阴煞之气,陈清正动作温柔地拿着勅令符,在煞胎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勅令……煞胎。” 一抹幽沉的暗红色光芒,从勅令符上逸散而出,随后包裹住煞胎,在它额头上留下一个字迹淡然的“勅”字。 片刻后。 在勅令符的镇压下,煞胎变得安分下来,身上那些紫黑色的煞气,也被它快速收回体内。 紧接着陈清正的脑海内,出现了一条信息。 “煞胎……” “由腹死胎中的死婴,结合极致的怨念和天地煞气所化……” “能驭煞吞鬼,最终成长为“煞鬼”…………” 与此同时。 曹填盯着陈清正手中那块满是雷击裂痕,表面刻画着一个朱红“勅”字的小木牌,突然双眼微眯。 “好了。” 把煞胎抱到自己的怀里,陈清正抬头看向面前的孟嘉伟和朱佳琦,轻声说道: “契约已成,我会好好照顾它的,你们……可以安心去了。” 孟嘉伟和朱佳琦的魂体已经淡薄如烟,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风中。 他们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陈清正抱在怀中,神色异常安静的煞胎,目光中饱含着无尽的不舍、如释重负的解脱,以及深深的感激。 朱佳琦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在说“谢谢”。 孟嘉伟的残魂也努力凝聚成形,朝着陈清正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随即,两人的魂体再也无法维持,化作点点柔和的光粒,如同逆流的星辰,缓缓升向那片依旧阴沉却似乎不再那么压抑的天空,最终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的了无牵挂,能够安心的往生轮回。 “哥!嫂子!” 孟思思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 袁兰和叶晓丹默默上前,扶住孟思思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此刻袁兰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既为孟嘉伟夫妇的解脱感到一丝欣慰,又对陈清正收容煞胎的能力感到一丝震惊和困惑。 “他手里的纸鬼本体是一头罗刹恶鬼……” “如今他又施展了一个完全不属于“扎纸匠”一脉的手段,安然无恙地收容了煞胎……” “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43章 幕后黑手的消息 目送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的亡魂去往生轮回后。 陈清正低着头,看了眼怀里抱着的煞胎。 在勅令符的压制下,煞胎身上那些紫黑色煞气和纹路已经消失。 没了煞气加持。 煞胎除了眼眶里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以外,其余的地方都和新生婴儿差不了多少。 它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躺在陈清正怀中,不哭不闹。 “收。” 随着陈清正低喝一声,煞胎瞬间就被勅令符收入其中。 这一幕让周围的几人惊愕不已。 孟思思惊慌地跑过来,到处寻找着煞胎的身影。 “大表哥,我侄子呢?你把它弄哪去了?” “孟同学你别担心,它被我安置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可是……” 孟思思还是非常担心煞胎的下落。 不管怎么说,那煞胎都是她的亲侄子。 “放心吧思思。”叶晓丹走过来轻声安抚道,“既然陈哥他已经答应了会好好照看那个煞……孩子,那他一定不会食言的,请你相信他。” 曹填和袁兰此时也围拢过来。 看了眼那被陈清正重新戴在脖子上,藏在衣领内的勅令符,曹填语气惊诧道: “可以啊陈兄弟,你身上的宝贝居然这么多?除了养魂木以外,居然还有这种宝贝!” 陈清正俯身拾起之前曹填放置在地上的养魂木盒,递还给袁兰: “这养魂木盒是袁兰老师的宝贝,不是我的。” 至于勅令符的事…… 陈清正就装傻充愣,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走到曹填身侧,陈清正转移话题,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曹大师,这座阴山里的所有亡魂都已经被你超度完了,现在你应该可以兑现承诺,告诉我那个幕后黑手的消息了吧?” 曹填嘿嘿一笑,回道: “陈兄弟你别急嘛。” 别急? 听到这两个字,陈清正差点直接翻脸。 我奔波劳碌为你寻找朱佳琦的亡魂,又殚精竭虑地帮你解决阴山里的问题,之后更是差点命丧煞胎之手…… 最后你却告诉我别急? 这他妈和我脱了裤子,硬挺挺快要进来的时候,你又帮我把裤子穿上了有什么区别!? 我他妈要是不急的话,怎么会这么拼死拼活的帮你解决问题,找你换取那个幕后黑手的消息!? 似乎是察觉到陈清正眼底隐现的怒意,曹填赶忙补充几句。 “陈兄弟你先别激动!” “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只是……这不是还有个外人在这里嘛。” 见曹填用眼神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袁兰,暗示自己有她这个外人在场不好说话,陈清正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袁兰老师她不是外人。” “如果真要算谁是外人的话……” “那我、叶晓丹和袁兰老师,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而曹大师你才是这个“外人”。” “啥?”曹填瞠目结舌,“闹了半天,结果贫道我才是外人?” 表情失望委屈地看着陈清正,曹填不再藏着掖着,把陈清正和袁兰拉到一边道: “既然两位是“一家人”,那贫道也就直言不讳了。” “据我推断,之前用阴魂纠缠叶小姐的那个幕后黑手,他极有可能是位“走阴人”……” “走阴人?”陈清正心下一凛 走阴人是旁门左道之一。 其手段可令人在阴阳两界短暂通行,在行当里被视作为阴阳缝隙的“活人中介”。 此外,走阴人一脉还掌握着能同时驾驭多只阴魂厉鬼的驭鬼邪法。 当初老钟叔还曾特别提醒过陈清正,让他别去接触走阴人。 因为常年行走在阴阳夹缝中,走阴人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 不是被阴气侵蚀,就是因果缠身,又或者是沦为阴间厉鬼的“容器”,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旁门左道之中,走阴人也是最为危险的职业之一。 “曹大师你为什么觉得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是走阴人?” “之前我还不确定。” “但上次听你说,你在解决叶小姐她身上那头阴魂,之后在她家里又被两头女鬼、厉鬼袭击了之后,我才敢下定结论,确定那个幕后黑手是走阴人一脉的。” 发现袁兰在听到“走阴人”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曹填笑了笑。 “看来袁老师你之前也在怀疑,那个幕后黑手他到底是不是走阴人?” “是的。” 袁兰点了点头,然后向满脸疑惑的陈清正解释道: “先前我在叶先生他那里了解情况后,我就在怀疑那个幕后黑手,他有没有可能是走阴人一脉的邪修?” “因为走阴人死后的下场注定凄惨。” “所以大多数走阴人会直接无视自身的因果,随心所欲地驱使阴魂厉鬼害人,只求生前活得潇洒。” 陈清正闻言眉头一皱,如果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是走阴人,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贪图叶家的财产? 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 不然的话,他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叶晓丹,而是要用阴魂折磨她? 等袁兰把话说完后,曹填又接着说道: “而且据我猜测,当初祸害叶小姐的那个幕后黑手,他很有可能是叶小姐身边认识的人。” “走阴人一脉并没有隔空下咒的手段。” “如果那个幕后黑手,他想要驱使阴魂厉鬼害人的话,那就必须接近受害者,近距离地对她下手才行。” 这些就是曹填所知的一切消息。 不过陈清正总感觉自己像是“吃亏”了一样。 因为这些消息基本都是曹填他凭空臆想猜测出来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曹大师,你猜测的这些消息……他靠谱吗?” “贫道之前也没说过,我知道的这些消息到底准不准确、靠不靠谱啊嘿嘿。” 担心陈清正当场翻脸。 曹填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快速转身,朝下山的小路跑去。 这把陈清正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之前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位能够画出“小五岳镇煞符”的“曹大师”,是个游戏人间的真大师。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 这他妈就是个只会一点小手段,专门骗吃骗喝的假道士! “对了陈兄弟!” “相逢便是缘。” “既然你帮我解决了祖师遗训,那我最后再提醒你一件事。” 在跑下山之前,曹填突然回头,开口朝陈清正说道。 “你破坏了“鬼母孕煞”,又收服了那头煞胎。” “那么引起这个祸端的幕后养鬼人,他之后肯定会来找你麻烦的。” “如果之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那可以随时来找我。以我们兄弟俩的关系,帮忙的价钱都好商量!” 陈清正闻言愣了片刻,然后立即朝那跑下山的黄袍身影喊道。 “曹填大师!解决这座阴山问题的最大功臣是你!我可不敢和你争啊!” “哈哈,陈清正兄弟你说笑了!从始至终都是你在对付那头煞胎,最后还顺手把它解决掉了!你就别和我谦虚了!” 反怼一句,曹填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跑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为什么陈清正他最后会叫出自己的真名? 还不是这小子他想祸水东流! 想把“鬼母孕煞”的黑锅扔给我,然后让那幕后养鬼人来找我麻烦! “嘿嘿。”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居然还妄想和贫道斗?” “看这次不让你好好长个记性!” 第44章 听禅寺 见曹填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丝毫不受自己刚才那些话的影响。 陈清正头大了。 要不是刚才曹填提醒他,还有一个幕后养鬼人没解决,他还真的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过从始至终。 从煞胎降生到最后它被收服,那幕后养鬼人始终都没有出现,这就让陈清正内心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那幕后养鬼人害死朱佳琦的目的,是想用她的阴魂来“鬼母孕煞”,让她肚子里的死胎成长为煞鬼,然后占为己有。 为了得到这个煞胎,他很有可能筹划了很多年。 按理来说。 这个煞胎应该对他很重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煞费苦心地操纵孟嘉伟和朱佳琦的死亡,让他们来养育煞胎。 可既然如此…… 那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 难道…… 陈清正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惊悚的猜测。 他该不会在什么地方暗中观察我们吧!? “小童,你马上去附近调查一下,看看周围有没有藏着什么人!” “好嘞老爷。” 虽然经过之前的一战,纸人童子已经感到筋疲力尽。 但陈清正的命令就是天,它飞快迈动身子,仔细的在周围观察了一圈。 “报告老爷,周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陈清正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煞胎对那个幕后养鬼人十分重要,可为什么他从始至终都没露脸? 下山路上。 见陈清正一脸愁容,袁兰过来问道: “你是在担心那个幕后养鬼人?” 陈清正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自己心中的担忧。 “如今晓丹她身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我们就又惹上了一个养鬼人。” “而且……” 陈清正眉头紧锁,补充道: “此人行事诡秘,隐忍狠辣。” “他耗费多年心血培育的煞胎被我截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我们在明,他在暗,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前有狼后有虎。 而且这个幕后养鬼人,明显要比祸害叶晓丹的那个走阴人要残忍狠辣得多。 要是被他盯上的话…… 那之后会很麻烦,非常麻烦! 袁兰也觉得陈清正的担心不无道理。 “要不这样吧……” 沉吟了片刻,袁兰继续说道: “叶小姐她身上的事先放在一边,陈同学你要是能抽出空的话,可以先去调查一下那幕后养鬼人的消息和行踪。” “那幕后养鬼人他既然早就知道了朱佳琦的阴魂被我藏在了这座阴山,那他肯定也知道了我的底细。” “要是我去调查他的话,可能只会适得其反。” 就像陈清正刚才说的,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而袁兰已经明得不能再明了,那幕后养鬼人有可能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底细。 这种时候,只能让还没有完全暴露的陈清正,去调查那幕后养鬼人的踪迹和底细。 “行,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陈清正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煞胎已经被他收服。 如果这件事要是被那幕后养鬼人知道的话,那陈清正他肯定是第一个被盯上的人。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反正都已经把煞胎给收了,不可能把它交出去还给那幕后养鬼人吧? 况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已经答应了孟嘉伟和朱佳琦,要帮他们好好照顾这个“孩子”,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陈清正是绝对不会食言的。 这是他做人的准则。 答应了就得办到。 ………… 第二天。 上完早课后,陈清正就准备去调查那幕后养鬼人的行踪。 “陈狗,今天要不要去开一把瓦?刚好我昨天在上面认识了一个妈妈,要不介绍介绍给你认识?” “额,算了吧,我有亲妈。” 这话把旁边的申浩气得够呛。 “我也有亲妈!” “是吗。” 陈清正呵呵一笑,紧接着就撞到了前来找他的叶晓丹和孟思思。 “晓丹你怎么把孟同学她也给带来了?” “额,思思说她不放心她侄子,于是就跟着我过来了。” 叶晓丹话音刚落,一头短发的孟思思就甜甜开口,朝陈清正很申浩打了一声招呼。 “陈哥好,这位学长好。” 孟思思外表是个可爱甜妹,当即就把申浩迷得不行。 “我靠,陈狗你啥时候又认了一个妹妹?这不把她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你还是去瓦上找你的妈妈吧。” 丢下申浩,陈清正带着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离开了崇安大学。 他们这次的目的,是去听禅寺,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初卖给朱佳琦“过阴钱”的那个“大师。” 根据线索推断。 那个卖给朱佳琦“过阴钱”的大师,他很有可能就是幕后的养鬼人。 乘坐地铁来到乌严区。 陈清正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座位于郊区的百年古刹。 虽然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但还是有很多人来听禅寺上香礼佛,祷告祈求。 孟思思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调查,表现得有些紧张,开口小声问道: “陈、陈哥,我们应该不会有事吧?” 已经有了些许经验的叶晓丹,笑着安慰道: “你就当我们是来这里玩的,不用表现的这么紧张。” “晓丹说的没错,况且我们只是来这里调查的,又不是来找那幕后养鬼人拼命的,你怕什么。” 说心里话。 陈清正是一点都不愿意带孟思思这种“新人小白”,来调查这种事。 但奈何孟思思一阵死缠烂打,他也只好同意让她一起跟了过来。 在进入听禅寺之前,陈清正已经放出了纸人童子,让它在附近暗中保护自己一行三人。 在做好充足的准备后,陈清正这才带着叶晓丹、孟思思她们俩进入了听禅寺。 一眼望去。 庙里到处都是人,其中不乏外地来的旅客。 听禅寺的正门不大,进出的时候有些拥挤。 陈清正他才刚抬起脚跨入庙门,下一秒就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撞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人的年纪和陈清正差不了多少,肤白貌美,身材凹凸有致,容貌甚至要比叶晓丹都还要强上一些。 而且她脸上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美感,让人一眼沦陷。 “我没事。” 看清楚那貌美女人的具体容貌后,陈清正愣了一下,然后惊诧道: “咦?” “这不是我们崇安大学的校花,喻沫白同学吗?” “你怎么也在这?” 发现陈清正认识自己,喻沫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没什么,我只是来这里玩的而已。” 说完。 喻沫白就慌里慌张地离开了听禅寺。 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一样。 第45章 山鬼花钱 “哇!” “刚才那个人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喻沫白学姐吗?” “她长得可真好看啊!” 望着喻沐白着急忙慌离开的背影,孟思思感慨道。 往年崇安大学的校花,是一年一届评选出来的。 可自从喻沐白来崇安大学上课后,这三年评选出来的校花位置,一直被她独占。 从大一到大三。 崇安大学的校花位置一直都是喻沐白的。 而且崇安大学里也没人对此有过异议,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怎么了陈哥?这位喻同学她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发现陈清正也一直在盯着喻沐白的背影看,叶晓丹凑过来问了一句。 虽然喻沐白长得的确清纯漂亮。 但和陈清正接触了那么久,叶晓丹清楚他是一个不会被美貌所吸引的“正人君子”。 不然的话。 陈哥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对我展现出一点意思? 难道是我不漂亮吗? “没什么。”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喻沐白她会一个人来听禅寺这边玩?” “毕竟据袁兰老师所说,这座听禅寺可并不怎么“安分”。” 敷衍叶晓丹几句。 陈清正收回目光,不再盯着喻沐白离开的方向去看。 刚才在被喻沐白不小心撞到的时候,陈清正察觉到脖子上的勅令符好像震动了一下。 所以他才会好奇地多看了喻沐白几眼。 不过他此次的目的是来调查听禅寺的。 至于那位蝉联崇安大学三届校花宝座的喻沐白…… 陈清正对她还有她身上发生的事,都没有多少兴趣。 听禅寺和其他有名的寺庙相比,里面设施就显得有些“简陋”了。 褐色的大门满是斑驳,充斥着久远的年代感。 里面那几座殿宇也不算宏伟,墙上满是老旧和掉漆的痕迹。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听禅寺的庙宇不大,但里面供奉的菩萨、佛陀却一应俱全。 进入听禅寺。 里面的第一座殿宇,就是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的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前面的院子里,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满是绿意的槐树。 据传闻,这棵古槐已经有两三百年的高龄。 当年听禅寺一位大师参佛悟道,就是在这棵古槐树下结出了舍利子,然后坐化成佛的。 后来这棵古槐树就成了听禅寺的景点之一。 槐树属阴,易招鬼魅。 寻常寺庙即便种植,也多选在偏院或不显眼的位置。 像听禅寺这样,将如此一棵巨大的古槐正对大殿门口的,这倒是实属罕见。 不过陈清正并没有在这棵古槐树上感受到什么阴邪晦气。 反之。 如果你仔细闻的话,甚至还能在这棵古槐树上,嗅到一丝温和的香火味道。 这应该是古槐树常年受到庙中香火熏陶的原因。 “我们分头行动,切记我们三个只是来这里“游玩”的,别让人察觉到什么问题。” 叮嘱了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一句,陈清正便开始独自调查起来。 朱佳琦日记里夹着的那枚“过阴钱”,被陈清正从袁兰手里要了过来,此时正被他放在手里把玩。 因为之前纸人童子曾说过。 想要制作“过阴钱”,就必须得要一滴制钱者的血为引才行。 人血为阳。 以血为引的话,那这枚“过阴钱”上很有可能还携带着那幕后养鬼人身上的“气息”。 把这枚“过阴钱”带在身上,说不定能借此感应到那幕后养鬼人的行踪。 在前面的几座殿宇里逛了一圈,最后陈清正来到一间偏院大殿。 这座殿宇名为“听禅殿”。 一个身穿黄褐色常服,面容和蔼的中年僧人,此刻正坐在大殿中间,手持棒槌,一边诵念经文,一边敲击着面前的木鱼。 “……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罗汉……众所知识……” 前来听禅的香客就围坐在那中年僧人附近,闭眼倾听着僧人嘴里诵念的“佛说阿弥陀经”,神色安宁。 这也是听禅寺的一种特色。 只要前来上香参佛的旅客,都能在“听禅殿”听上一段佛经禅文。 陈清正对这些没兴趣。 他只是站在殿外看了几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逛到听禅寺的另外一边。 陈清正突然看见,居然有人在听禅寺门外两边的大马路上,摆摊贩卖香火、符纸,甚至还有用朱砂涂抹过的铜钱。 “等等!” “这不是山鬼花钱吗?” “你在佛家寺庙前卖道家的玩意?” 山鬼花钱通常是道士制作出来,用于辟邪驱鬼、保平安和招财纳福的东西。 这东西的制作方式十分简单。 只要你找个铜钱,在上面刻画一些雷令之类和道家有关的法咒,最后在上面涂点朱砂就完成了。 成本最多也就一块钱。 看了一眼手中的“过阴钱”,发现这东西和山鬼花钱的样式有些莫名的相似,陈清正来了兴趣。 走到贩卖山鬼花钱的小摊面前,陈清正低着头扫视了一圈。 “老板,这些东西不是道家的玩意吗,你怎么敢在佛祖面前卖的?” “这有什么怕不怕的,佛道不分家嘛。” 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陈清正已经能够确定,面前这身穿蓝色道服的中年摊主,肯定又是一个“假道士”。 见有客人上门,那穿着道服的中年男人也不刷手机了,立即为陈清正介绍道: “小兄弟,我这里山鬼花钱的种类多得很。” “有专门保平安的,也有化解不顺,用来增强自己气场防范小人的……” “你看看你需要什么。” 等摊主介绍完后,陈清正思索了片刻,然后把那枚“过阴钱”拿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老哥,刚才我已经买了一枚山鬼花钱了。” “那你可以多买……” 在看清楚陈清正手里那枚“过阴钱”的样式后,那穿着道服的中年摊主突然愣了一下,随即破防大骂道。 “这他妈是个屁的山鬼花钱!” 不等陈清正开口询问,他又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然后不断地左顾右盼,似乎是在附近寻找着什么。 “妈的,那个死胖子他又出来骗人了!” “他真是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居然用这东西充当山鬼花钱来卖!” “难道他就不怕被雷祖劈死吗!” 第46章 特征 死胖子? 骗人? 又? 从中年摊主的话里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陈清正心中一喜 看来这人认识“过阴钱”的制作者! 再不济,他也肯定见过! 陈清正心中暗动,脸上却故作惊讶和疑惑道: “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花钱……它有问题?” “不应该啊,这可是我女朋友花了两百块钱买的,她说这是开过光的极品山鬼钱,能挡大灾的!” 那中年摊主一听“两百块买的”,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陈清正手里的“过阴钱”,压低声音骂道: “小兄弟,你女朋友被骗!”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山鬼花钱!” “这玩意是一种的邪门玩意儿!晦气得很!戴在身上非但不能保平安,搞不好还要倒大霉,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他越说越气,又忍不住伸出脖子,朝周围那些摊贩张望看去: “操!那个死胖子肯定又躲在暗地里坑蒙拐骗!” “他长得肥头大耳,穿得却人模狗样,就是专门骗你们这些不懂行的游客!” “真是把我们这行的脸都丢尽了!” 中年摊主的辱骂声,瞬间吸引了周围的人群,纷纷转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陈清正抬起眸子迅速扫视了一圈。 附近这些人脸上,只有好奇疑惑和看热闹的神色目光,并没有被人发现暴露的惊慌或强装镇定的表情。 “看来那制作“过阴钱”的养鬼人他不在这。” 在陈清正收回视线的时候,中年摊主也重新坐回了摊位上。 他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地辱骂着。 “他妈的,你个死胖子下次别让我逮到!” “老哥你认识那个卖我女朋友花钱的人吗?” “不认识。” 捋了捋身上蓝色的道服,那中年摊主脸上闪过一丝嫌弃的表情。 “那个死胖子就是个骗子,我是正儿八经有道谱的道士,怎么可能和这种骗子认识!” 陈清正也不明白这个摊主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坑了。 “老哥,你给我拿几个保平安的山鬼花钱。” 陈清正掏出手机,然后扫了五百块钱过去。 “这五百块钱够吗?” “够,太够了!” 见有钱到账,那中年摊主立即喜笑颜开,拿出十几个红色的小礼盒,笑呵呵地把摊位上一大半的山鬼花钱给包了起来。 “小兄弟,来,我再多送你几张驱邪消灾的纸符。” “谢谢。” 陈清正瞥了眼那几张纹箓歪扭的普通纸符,没有多说什么。 等东西包好后,他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老哥你看,我女朋友她被骗了两百块钱买了这么个破玩意。” “你能不能把那个卖这个破玩意的人……他长什么样,常在哪儿活动的事告诉我?” 陈清正凑近了些,把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适时地装出几分懊恼和后怕的表情。 “我得去找到他,不然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不光是为了把钱要回来,更重要的是,万一这东西真像你说的那么邪门,那我女朋友她之后要是出现什么闪失的话……” 刚做成一笔不错的生意,中年摊主的心情正好。 又见陈清正态度诚恳,还带着点“同仇敌忾”的意思,他一边把包好的山鬼花钱递给陈清正,一边撇嘴道: “嗨,小兄弟,我劝你啊,那两百块钱就当是买个教训,破财消灾了。” “那死胖子他总是神出鬼没的,不是我们这片常驻的摊主,就是个流窜作案的货色。” “专门挑你这种带着女朋友,又放不下脸……额面善的年轻游客下手。” 中年摊主顿了顿,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继续开口道: “至于他的模样嘛……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肥头大耳的,个子不算高。” “大概……只到我眉毛这儿。” “不过你还别说,他穿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有时候他穿的那些衣服裤子,都不像是便宜货。反正乍一看,他不像个骗子,倒像个有点家底的生意人。”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那死胖子他长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脸,话术也非常了得,哄得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女生一愣一愣的,都相信他是位深藏不露的大师。” 话术了得? 看来朱佳琦她当初也是被连哄带骗,所以才从养鬼人那里买来的“过阴钱”。 “对了。”中年摊主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那个死胖子他好像有点近视,看东西的时候喜欢拿在眼前凑近看。” 陈清正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追问道: “那老哥你知不知道他一般在哪儿活动?”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因为那个死胖子他没啥固定摆摊的地方。” 中年摊主摇摇头,“我在这条街摆摊好几年了,一共只撞见过他一两回。” 说到这,中年摊主又忍不住提醒道:“小兄弟,听我一句劝,那家伙不是善茬。” “他卖的这种阴钱,我们正经做这行的看了都膈应,这里头门道深得很,沾上了准没好事。” “你和你女朋友最近晚上尽量少走夜路,尤其是偏僻的地方。” “要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中年摊主指了指他刚卖给陈清正的那些山鬼花钱和符纸。 “那就用我给你的这些东西,多少能顶点用。实在不行,去附近正规的道观庙宇拜拜,求个心安。” 陈清正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谢老哥提醒,我记下了。” “不过除了这条街以外,老哥你还见过或者听说过他在别的古玩市场或者什么地方出现过吗?” 中年摊主皱着眉思索了片刻。 “这倒没亲眼见过,不过前两个月我听隔壁摊卖旧书的老刘提过一嘴,说好像在都濡区那个老货运站改建的“聚宝旧货市场”附近,瞥见过一个类似打扮的胖子。” “但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小兄弟我可警告你啊,那地方比我们这乱多了,鱼龙混杂,假货赝品遍地都是,连我们这些正经摆摊的都不太爱去那儿。” 都濡区的聚宝旧货市场…… 陈清正闻言眉头紧皱。 因为崇安大学就建在都濡区! 那个幕后养鬼人他两个月前曾在都濡区露过面…… 难道他的目的是为了监视崇安大学里“鬼母孕煞”的情况? 又或者……以前说不定我也见过他? 第47章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 离开小摊后,陈清正把纸人童子叫了过来。 “怎么样小童,你调查得怎么样?” “报告老爷,我在庙里庙外都搜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停顿一下,纸人童子伸出食指,然后朝“听禅殿”的方向指了过去。 “不过在这个殿里讲禅的大和尚,他倒是有点佛法在身。” 顺着纸人童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陈清正打量了几眼那正坐在殿内讲禅的光头大和尚。 在他讲禅诵经的时候,陈清正的确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像是佛光普照大地般的温暖。 似乎是察觉到了殿外的视线,正在诵经敲木鱼的大和尚突然睁开眼,转头朝殿外看去。 四目相对。 诵经的大和尚面带微笑,朝陈清正点头致意,随即又闭目继续讲禅。 “难怪听禅寺这么偏僻,但香火依旧鼎盛,原来是真有高僧坐镇。” 不再观察那位讲禅诵经的大和尚,陈清正找到了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 不奢求她们两个普通人能找到那个养鬼人的线索,陈清正找了个借口,直接把她们支回了崇安大学。 根据刚才那个中年摊主的说法,聚宝旧货市场鱼龙混杂。 要是把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带在身边,很有可能会引起某些别有用心者的注意。 所以接下来,陈清正决定独自前往聚宝旧货市场调查。 都濡区是崇安市以前的老城区。 区域内众多老旧建筑正处于改造之中,向现代化发展。 聚宝旧货市场是由都濡区以前的老货运站改造而成的。 为了凸显“旧货”的这一特色,市场内刻意保留了许多旧时代的痕迹。 老货运站的骨架还在。 高大的穹顶下,曾经停放货车的场地被一个个简陋的摊位和铁皮棚子占据。 周围人声嘈杂,甚至还有旧收音机里发出的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以及不知哪个摊位传来的磨刀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乱糟糟的活力。 陈清正刚一踏进市场。 紧接着他便察觉到有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在暗中扫视打量着自己。 聚宝旧货市场里的这些摊主,显然要比听禅寺外的那些商贩眼界精得多。 见陈清正一副寒酸大学生的打扮穿着,不像是个有钱的主,那些目光便迅速移开了。 周围摊位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老式座钟、缺了口的青瓷器、泛黄的古书旧画……甚至陈清正他还看到了一副“蒙娜丽莎的微笑”! “这玩意不应该在卢浮宫里摆着吗!?” 陈清正心中暗叹一声,果然不愧是“聚宝”“旧货”市区,这里面的玩意真是应有尽有。 不过这些东西真假难辨,全凭眼力。 要是你真相信“蒙娜丽莎的微笑”能出现在这种地方……那你这辈子也是有了。 陈清正的目标很明确。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实则在暗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贩卖古钱币、旧铜钱或者类似民俗物品的摊位,以及周围的那些摊主。 肥头大耳……穿着不便宜……近视眼…… 在市场里逛了快半个小时,符合前两个特征的人陈清正倒是见过几个, 但近视眼,还喜欢把东西拿在眼前凑近看,又要符合前两个特征的人…… 陈清正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 “小童,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跑到陈清正身边,纸人童子摇了摇头。 “没有,这里面不是坑蒙拐骗的骗子,就是想捡漏的傻子,我啥也没找到。” “那这就怪了。” 陈清正不禁低眉思索起来。 难道是那个养鬼人害怕暴露身份,于是就藏了起来? “老爷……” 纸人童子突然扯了下陈清正的衣角,出声提醒道。 “前面有人在盯着你!” “嗯?有人盯着我?” 顺着纸人童子指引的方向看去。 随即陈清正眼底便倒映出一个清纯漂亮的靓丽身影。 喻沐白? 怎么又是她!? 那位蝉联崇安大学三年校花宝座的喻沐白,此刻正眼神惊诧地注视着陈清正,以及他身边的纸人童子 “她能看见小童!?” 正当陈清正内心感到惊疑的时候,喻沐白已经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陈清正面前。 喻沐白先是惊恐地望了望他身旁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然后语气结巴地问道: “这、这位同学,难道你、你也能看见那些东西!?” 见喻沐白不像是能看见纸人童子的样子,陈清正松了一口气,然后反问道: “也?喻同学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喻沐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好心地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同学你要是遇到了什么怪事,那你可以去找那边那位道长算算,他的卦很灵的。” “道长?” 陈清正表情疑惑地顺着喻沐白所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 他就在聚宝旧货市场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身穿黄色道袍、背插桃木剑、头戴五岳冠的中年道士。 那个道士此刻正拉着一个中年妇女的手。 他一边貌似正儿八经地替人看手相,一边偷偷揩油。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那道士也转头朝陈清正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犹如仇人相见。 一个表情狂喜,一个神色大惊。 “我靠!” “这小子他怎么找这里来了!?” 在瞧见陈清正的一瞬间。 曹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丢下了客人和摊位,拔腿就想朝市场外逃窜。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曹填起身的刹那,纸人童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望着那已张开血盆大口的纸鬼,曹填默默地将刚抬起的屁股,又重新落回了板凳上。 “哟。” “这不是咱们那位法力无边、名震四方、自谦自诩的曹填曹大师嘛?” “您怎么屈尊降贵,跑到这种犄角旮旯里来摆摊算卦了?” 听着陈清正那充满阴阳怪气的嗓音, 曹填连忙找了个借口打发走摊前的客人,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那迎面走来的俊秀青年。 “哈哈,刚才贫道还在纳闷,为什么今天我左眼狂跳,又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正气凛然、才高八斗、卓尔不群、义薄云天的沛然气息……” “原来是陈兄弟你大驾光临啊。” “要不说陈兄弟你年轻有为,是人中龙凤呢。老哥我刚才差点就被你那扑面而来的盖世气魄给冲跑了。” “实在是惭愧、惭愧。” 曹填好话说尽,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词一股脑儿地堆砌出来。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陈清正的手段。 罗刹恶鬼……勅令煞胎…… 无论哪一种,曹填都不希望陈清正他招呼在自己身上。 跟着过来的喻沐白,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这位同学,你和曹大师之前认识?” “何止是认识。” 陈清正意味深长地看向曹填。 “我和曹大师他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啊!” “陈兄弟你这话就让老哥寒心了。” 曹填连忙摆手,一脸“真诚”道。 “什么交情不交情的?你我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陈清正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曹填摊位前: “曹大师,我们聊聊?” 发现纸人童子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曹填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连声附和: “好,聊!我们聊!陈兄弟你想聊什么?贫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谁让咱哥俩是兄弟呢!” 陈清正本来是打算找曹填“报仇算账”的。 毕竟自己当初帮他解决了阴山上的麻烦,结果转头就被他出卖,惹来一身骚,很可能已被那幕后养鬼人盯上。 这“仇”他记得很清楚。 但转念一想, 事已至此,即便找曹填麻烦,也解决不了那养鬼人。 还不如先稳住他,让他一起帮忙出力,共同去寻找幕后养鬼人。 等解决养鬼人这个麻烦后,再跟他秋后算账也不迟! “曹大师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陈清正将养鬼人的特征详细告知曹填。 “陈兄弟……” 曹填听完,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 正当陈清正感到诧异的时候,曹填那语气古怪的低沉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不然你让我帮你找你们学校的周校长干嘛?” 第48章 三凶卦象 “身材肥胖……” “穿着不便宜……” “看着和蔼又话术了得……” “而且还近视,喜欢把东西放在眼前凑近看……” “这说的不就是你们崇安大学的校长周福吗?” 曹填盯着陈清正,神色非常古怪。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陈清正要来找自己,帮他去找周校长? 难道真的是他在学校里受到了欺负,想让我帮他去和周校长牵个线搭个桥? 可这也不应该啊。 以他的本事,应该是他欺负别人才对! “周福周校长!?”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陈清正眉头顿时一皱。 “曹大师,你为什么会联想到周校长?” 不等曹填回答。 站在旁边的喻沐白就率先开口,向陈清正解释起来。 “同学你难道不知道吗?” “周校长他有严重的近视,所以习惯把东西拿在眼前看,他每次批改文件或者去巡视学校设施的时候,都喜欢扶着眼镜凑近去看。” “而且周校长他的身材也的确算得上是“肥头大耳”。” “至于你说的穿着不便宜……” “你别看周校长他平时穿的那些衣服很普通,但一套下来也得好几千呢,符合你说的穿着不便宜这个特征。” 耐心地解释完,喻沐白又语气关怀地向陈清正说道: “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去找周校长吗?” “我是学生会的人。” “如果同学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那你可以先告诉我哦。” 在大学的这三年里。 陈清正只是个普通人,成绩不突出,体育特长也比较普通,所以基本没去接触过那位周校长,只是远远见过几面。 如今听完曹填和喻沐白他们的话,陈清正这才想起来一些细节。 那位周福周校长,他是近几年才转来崇安大学担任校长的。 这个时间点,恰好符合当年孟嘉伟和朱佳琦他们跳楼死亡,然后被袁兰藏在阴山里的时间! 一瞬间。 陈清正豁然开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悄然爬升。 为什么当年朱佳琦会轻信别人的话,买下那枚“过阴钱”? 要知道,朱佳琦她以前可是学生会的一员,大三大四的时候更是在外面的公司工作了很久,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被三言两语轻易哄骗? 所以这只有一种可能…… 朱佳琦她是在“熟人”的推荐下,才买下的“过阴钱”! 而周福也完全符合这一点。 因为在调任校长位置之前,周福他曾来崇安大学学习视察过一段时间。 有可能朱佳琦她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认识了周福! 之后她去听禅寺拜佛的时候,“恰巧”地撞见了周福,然后才从他手里买下了那枚“过阴钱”! 想到这里,陈清正心里感到一阵恶寒。 曹填看着陈清正脸色变幻,从疑惑到恍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心中的古怪感更甚。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陈兄弟,你到底为什么要找周校长?” “如果你真是受了什么委屈欺负,那喻同学她说得对,学生会或许能够帮你的忙。” “周校长他毕竟是一校之长,日理万机,就算是我去求他帮忙办事,他有可能也不会答应下来的。” 陈清正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向曹填递过去一个眼神。 得到陈清正的眼神暗示后,曹填立即对一旁的喻沐白说道: “喻同学,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学校吧。” 喻沐白不是傻子。 见陈清正和曹填他们想要单独聊,喻沐白识趣地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喻沐白给了陈清正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号,要是同学你之后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麻烦,那可以随时来找我。” “喻同学她还真是人美心善呐。” 看着喻沐白离开的背影,曹填忍不住赞叹一句。 没有外人打扰后,陈清正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向曹填摊牌道: “我怀疑周福他就是那个幕后养鬼人,“鬼母孕煞”的始作俑者!” 听到“鬼母孕煞”四个字,曹填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搐。 刚才脸上对喻沐白的赞赏表情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陈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曹填把声音压得极低,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生怕隔墙有耳,凑近说道: “周福是一校之长,有名有望,你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 陈清正把他之前调查到的所有消息和自己的猜测,全部都告诉了曹填。 “鬼母孕煞”的事是陈清正和曹填一起解决的。 他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隐瞒那幕后养鬼人的线索消息对陈清正来说没有任何利益。 “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有点道理。” 听完陈清正的话后,曹填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这还差一点实质性的证据。 “这样陈兄弟,你等我先算一卦,” “算什么卦?” “当然是算周福他身上到底有多大的危险,不然你就这样横冲直撞地去找他,那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曹填已经把那个放在摊位上,里面装着几枚铜钱的龟壳拿了起来。 “玄龟衔运,天命昭昭。” “灼尔甲骨,显尔幽兆。” “吉凶悔吝,惟尔是召。” “…………” 随着曹填念完卜卦咒语,他立即把龟壳里装着的那五枚铜钱摇了出来。 “啪……” 铜钱散落在桌面上,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卦象。 三枚铜钱紧紧堆叠在一起,其他两枚则远远落在左右两边。 这两枚铜钱一个面朝上,一个面朝下。 “嘶!” 这个卦象让曹填眉头一皱,倒吸一口凉气。 陈清正不懂那几枚铜钱的意思,随即开口问道: “曹大师吧算出什么了?” 曹填沉吟了片刻,然后语气凝重道: “卦象显示,周福是三凶离阳吞阴的命格。” “这是个凶卦!” “谕示周福他天生就是个恶人命,不是好人!” 三凶离阳吞阴? 陈清正也不懂这个命格说法。 但曹填最后一句,他还是听得明白的。 先不管周福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幕后阳鬼人。 但根据曹填测算出的这个命格,周福他肯定不是个好人! “曹大师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收起桌上的铜钱和算卦龟壳,曹填继续畏畏缩缩地说道: “这种极凶命格的人不是好惹的,我觉得还是交给帽子叔叔来办最妥当。” “你刚才不是说周福他有可能是害死朱佳琦她们的凶手吗?” “那我们可以用这个借口报警去抓他。” 陈清正眼神古怪地看了曹填一眼,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空口无凭。” “你有证据能够证明就是周福他害死的朱佳琦吗?” “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是周福他害死的朱佳琦,那你觉得报警有用吗?” 第49章 计划 曹填被陈清正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 确实,仅凭一个算卦的“凶命”和臆想出来的推测,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更何况。 陈清正他们面对的很可能不是普通人,而是精通邪术的养鬼人! 寻常的法律手段恐怕难以抓住他。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冲过去找他当面对质吧?” “周福他可是三凶命格的“恶人”!” 曹填语气有些结巴,表情显得焦虑不安。 他是真没想到,之前邀请自己去看风水的周福,他表面上看是个和蔼可亲的人,但背地里却是个三凶命格,甚至还会养煞邪法的大“恶人”! “直接冲过去找他对质,这完全是找死的行为。” 陈清正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需要证据,能直接指向他害死朱佳琦和施行“鬼母孕煞”邪术的证据。” “曹大师你应该要比我懂,这种养鬼胎、煞胎的邪术必然需要某种媒介或者法坛这些东西。” “恰好我手里就有一枚“过阴钱”。” “要是找到证据,能证明这枚“过阴钱”就是害死朱佳琦的主要元凶,或者在周福的办公室或者家里找到其他证据,那我们就能报警抓他了。” “办公室?家?”曹填眼底闪过一丝为难,“这两个地方哪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更何况还要去里面搜找证据而不被发现?这更是难上加难!” 一校之长的办公室。 而且还是崇安大学这种重点大学的校长办公室,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混进去的? 陈清正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曹填身上。 “曹大师,你除了卜卦,应该也对风水阵法、气息感应在行吧?” “在行倒是在行,可你也要先让我进去校长办公室,我才能用这些手段帮你调查啊。” “这个简单。” 得到曹填肯定的回答,陈清正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出谋划策道: “先前周福他不是请你去老宿舍那边看风水嘛?” “那我们可以找个借口,就说老宿舍那边风水不稳,你可以用一个“压胜镇物”,去改老宿舍那边的风水,然后去校长办公室和周福商议安放的具体位置和仪式。” “这个理由,既符合你的身份,又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周福的办公室搜索证据而不被起疑。” 听完陈清正的谋划,曹填眼睛顿时一亮。 “陈兄弟你果然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这个法子倒是名正言顺!” “不过……” 说到这,曹填突然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犹豫起来,担心道: “万一我们被周福他看出破绽怎么办?” “他如果真是那幕后养鬼人,那他肯定对风水玄学这些很敏感!” “所以我们需要精心准备。”陈清正压低声音道。 “我们需要一套合理的说辞和宝贝来打消周福心中的警惕,让他以为你是真的想改善老宿舍那边的风水问题。” “比如,我们可以准备一件真正的、带有驱邪效果的法器作为“样品”,拿给周福“试样”。” 曹填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计划虽然还是有点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犹豫了几秒,曹填从摊位的抽屉里摸索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木盒。 “陈兄弟你看这个如何?” 曹填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八卦玉牌。 “这是我家传的一块“净阳玉八卦”,虽算不上顶级法器,但蕴含一丝纯阳正气,放置在家里能够固风养水,是镇压改善风水的好宝贝。” “而且这宝贝对阴邪之气十分敏感。” “要是周福身上或者他办公室阴邪之气过重,此玉靠近时可能会有细微变化,比如温度略微升高或色泽微变,寻常人看不出,但持玉人却能感知得到。” 陈清正接过玉牌,入手微温,确实能从玉里面感受到一股平和的正气。 “家传宝贝?曹大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气了?” “陈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兄弟俩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是我的家传宝贝,同时也是你的家传宝贝!” 陈清正也懒得和曹填继续鬼扯,直接说道: “好,那就用这个作为“样品”。事不宜迟,曹大师,你明天就以捐赠镇物改善风水的名义,去预约见周福。” “明天?!”曹填闻言一惊,“这会不会太仓促了?要不留点时间我们排练下说辞?”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陈清正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打周福他一个措手不及,免得他察觉不对。” “至于理由和说辞……我们现在就来商量!” 没有理会周围传来的嘈杂声。 陈清正直接就在聚宝旧货市场里,开始和曹填仔细谋划第二天与周福会面的每一个细节,还预设了多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及应对方案。 直到傍晚六点的时候,陈清正才离开。 回到崇安大学。 陈清正没有急着回老宿舍,而是在操场找了个位置坐下。 之前他已经通过电话,把周福的事全部告诉了袁兰。 不过袁兰今天一整天都在校外调查祸害叶晓丹的幕后凶手,并不在学校。 所以陈清正打算在这里等一下袁兰,想和她当面聊聊明天调查周福,寻找证据的事。 “小陈同学?” 陈清正才刚坐下没多久,耳边就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 下一秒。 一个身材发福,面色和蔼慈祥,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陈清正眼前。 在看清楚眼前男子的具体容貌后,陈清正瞳孔猛地一缩。 “周校长!?” “小陈同学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周福呵呵一笑,然后来到陈清正旁边坐下,扶了扶脸上的眼镜道: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陈清正迅速冷静下来,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 “没有没有,周校长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福面色和蔼,嗓音温和,表现得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般。 “哦,是这样的,先前喻沐白同学和我说,小陈同学你好像有什么事要找我。” “刚才我去老宿舍找了你一趟,发现你人不在,然后就准备离开出校办事。”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小陈同学你。” 喻沐白…… 陈清正表情一沉。 怎么忘了她这一茬! 这下原本计划好的节奏,全被打乱了! 第50章 威胁 “小陈同学你是有什么要紧事找我吗?” 周福神色和蔼地看着陈清正,脸上满是慈祥。 要不是查清楚了他的底细,恐怕陈清正还真有可能被他给蒙骗过去。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 陈清正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借口理由,想要安稳地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只是有关于我实习和档案的事。” 陈清正脸上迅速挤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点犹豫和窘迫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说道: “周校长你也知道,我马上快大四了。” “眼看即将踏出社会,我心里就有点慌,所以想要咨询一下档案派遣的事,想要找你问问政策。” “没想到喻学姐她居然把这种小事告诉了你,还麻烦你亲自跑来找我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实习、档案、派遣这些的确是大三、大四学生的头等大事。 就算周福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好从中下手。 “这样啊。” 周福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他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小陈同学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为学生排忧解难,本来就是我这个校长的职责嘛。” “要是你实在不知道要去实习什么,那我们学校的就业指导中心应该可以提供很多帮助的。” 聊了几分钟。 帮陈清正指出几个就业实习的大方向,周福突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除了这些以外,小陈同学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了周校长,谢谢你的指导,你说的这些对我帮助很大。” 周福闻言突然沉默了几秒。 就当陈清正准备找个理由告辞离开的时候,周福突然抬起眸子,笑眯眯地盯着前者。 “小陈同学……你真的没有话要和我说了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 被周福盯上的刹那,陈清正忽然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几乎凝实的恶意! 这股恶意的矛头直指陈清正! 似乎只要陈清正接下来的话没说对,他就会被这股恶意淹没! “周福他已经发现,是我坏了他“鬼母孕煞”的邪术!?” 陈清正心中一惊,背后冷汗狂流。 但他心里清楚。 既然周福他表面上还是崇安大学的校长,那他是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出手的。 他这是在试探我! 强行把在裤兜里扭动身体的纸人童子给压下去。 陈清正迅速冷静下来,然后直视着周福那双看似和蔼,实则凶恶的眼睛,表情没有丝毫波动道: “的确没有了周校长。” “如果之后你不嫌麻烦的话,那我遇到问题会再去找你讨教的。”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平静应对。 要是被人发现你在恐惧他,在对峙上落了下风,那之后会变得非常被动。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 周福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幽地反射着操场的灯光,看不出丝毫情绪。 空气中那股几乎凝实的恶意并未散去,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拢,压在了陈清正的心头上。 “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讨教,毕竟像你这样“特别”的学生,我们学校可不多见。” 说到“特别”这两个字的时候,周福他的语气咬得略微有些重。 “好了,天色不早了,小陈同学也早点回宿舍休息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周福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身价值不菲但款式普通的衣服。 在离开之前,周福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清正的肩膀。 他的动作虽然很轻,但却让陈清正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对了小陈同学,身为前辈我得提醒你一句。”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进来掺和的,就像是去外面实习工作一样。” “你得先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周福的手依然搭在陈清正的肩上,那股寒意几乎要渗入骨髓。 “有些浑水,要是蹚得太深,很容易就会把自己淹死的。”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得学会审时度势。” “你说对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警告几句,周福终于收回了手,又恢复了那副和蔼校长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恶意的话真的只是长辈善意的提醒。 他朝陈清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操场。 直到周福的背影彻底消失,陈清正才感觉周身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一松。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清正这才发现自己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后背更是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福他知道了……他肯定已经知道我在调查他了!”陈清正心中警铃大作。 周福最后的那几句“提醒”,已经不再是试探,几乎是在明示他“鬼母孕煞”的事。 那句“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就是周福下达的最后通牒! 裤兜里的纸人童子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身体似乎有些不适。 因为刚才周福在靠近的时候,它几乎快被那股阴冷的恶意压制得无法动弹! “不能再等了!” 陈清正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周福已经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虽然限于身份,他不会在明面上动手,但暗地里的黑手随时可能袭来! 必须抢先一步找到证据抓到他! 或者…… 直接灭了他! 掏出手机,陈清正一边快步走向老宿舍,一边拨通了曹填的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还不等陈清正开口,对面就传来曹填焦急的声音。 “陈兄弟你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心神不宁,然后为我们算了一卦,发现是大凶的卦象!” “难道你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曹大师我们的计划必须得提前了!” 陈清正语速极快,神色凝重道: “我刚才遇到了周福,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甚至他随时都有可能对我们下手!我们必须在今晚解决一切!” “什么?又提前到今晚了!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 “我们已经没时间准备了!要是等他先动手,那我们就死定了!” 陈清正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听着,我们必须今晚就潜入他的办公室寻找证据!” “可……可是……” “没有可是!” 不等曹填说完,陈清正直接开口打断他。 “周福他要是不完蛋,那我们就得完蛋!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得同甘共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曹填像是下定了决心,嗓音低沉地说道: “好!妈的,贫道和那个邪修拼了!” 挂断电话,陈清正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朝着老宿舍方向快步走去。 他需要回去拿那枚关键的“过阴钱”以及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 既然周福已经听到风声,直接过来威胁自己。 那对付他的事必须刻不容缓!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51章 镬身饿鬼 晚上十一点。 宿舍熄灯后,陈清正从寝室偷偷摸摸溜了出来。 袁兰和曹填他们早已在外边等候多时。 “陈兄弟,这边、这边!” 曹填焦急地挥了挥手,把陈清正叫了过来。 因为今晚的行动必须隐蔽,他身上只穿了一套和夜色融合的短袖长裤,并没有把他那套唬人的装备穿过来,只带了一把品质不太好的桃木剑。 等陈清正靠过来后,袁兰眉头紧锁地问道: “你真的已经确定周校长他就是那个幕后养鬼人了?” 先前在电话里的时候,陈清正把周福威胁他的事都告诉了袁兰。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到现在袁兰都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那和自己在崇安大学相处了快三年的周校长……他居然就是自己一直在调查的幕后养鬼人! “袁兰老师,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上说谎吗?” “也是。” 袁兰不再多说废话,递给陈清正一个手电筒。 “之前我已经向其他老师确认过了。” “一个小时前,周福他应酬完后,就直接回家了,这个点应该不会再来学校。” “不过半个小时后,保安还会在学校里巡逻一圈。” “只要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们不被学校保安发现,那就能随便调查周福的办公室。” 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确定带在身上的黄纸符箓和那件人皮寿衣没有任何问题,陈清正又问了一句。 “那教学楼里的那些监控呢?” “放心,我刚才在去接曹大师的时候,已经把教学楼里的那些监控全给关了。” “监控室里的保安不会发现这个问题吗?” “这个你也放心,他们不会发现的。” 袁兰没有详细说明这些事,显然不愿在此刻多作解释,浪费时间。 陈清正也识趣地没有向下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手段,就比如陈清正他自己,身上也藏有几个秘密。 “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行动吧。” 曹填的声音有些焦急。 他只想快点行动、快点结束这件事,免得拖得太久,之后会发生什么变故。 一行三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摸去。 夜色深寂。 校园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和一些时不时响起的虫鸣声。 陈清正他们三人借着学校大楼建筑物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快速移动。 崇安大学的教学楼,是老师和校长办公的地方。 在来到这座低矮的三层教学楼前的时候。 陈清正忽然想到了之前带朱佳琦的阴魂前往阴山超度被袭击的事。 当时这栋教学楼里出现了一团包裹着数十阴魂的阴怨之气,想要阻拦陈清正前往阴山。 那个时候陈清正还在疑惑,为什么教学楼里会出现这种邪晦的东西? 如今在查清楚周福的身份底细后,陈清正他这才想明白,原来当时是周福在这栋楼里阻拦自己! “看来找对地方了。” 陈清正心中一喜,跟在袁兰后面进入了教学楼。 宽敞的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打开手电筒,明亮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有限的范围,照亮脚下冰冷的地砖和两侧紧闭的教师办公室门。 空旷的楼道里。 陈清正他们三人的脚步声被逐渐放大,带着若有若无的回音,让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周福得校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门上挂着蓝底白字的“校长办公室”字样的铜牌,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见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是锁着的,曹填立即从怀里摸出两根细长的金属条,在锁孔里鼓捣了几下。 几秒过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可以啊曹大师,开锁功夫不赖啊。” “嘿嘿,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 说着,曹填就准备推开面前的大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 陈清正怀里的勅令符突然震动,体表发出温热的气息,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旁边袁兰的神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她猛地伸手,想要一把按住了曹填正要推门的手臂。 “等一下曹大师!” 袁兰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她出声提醒的时候,曹填已经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咋了袁老师……” 曹填话才说到一半,一股阴风突然迎面朝他扑来。 那被推开的校长办公室大门内。 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黑灰色气流。 这气流如同活物,缓缓缠绕着门扉,散发出一股阴冷污秽的邪异气息,瞬间朝着门外三人袭去! “小童!” 在曹填被袁兰拉走的同时,陈清正立即召出纸人童子,自己也迅速朝后暴退。 “嘶!这鬼气好重!” 感受到那迎面扑来的浓厚鬼气,纸人童子也不敢怠慢,立即张开大嘴,想要把这些鬼气给囫囵吞下。 虽然这些鬼气浓重,寻常人触之即死。 但对于纸人童子这种恶鬼来说,这些鬼气都是大补之物! 纸人童子张开的大嘴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 那扑面而来的浓重黑灰色鬼气如同受到牵引,疯狂地朝着它的口中涌去。 原本凝实污秽的气流,在靠近纸人童子时变得稀薄,被它贪婪地吞入腹中。 不过让人感到怪异的是。 这些鬼气似乎源源不绝,从门内深处持续涌出,而且还带着一股强烈的怨念和腐蚀性。 吞食太多鬼气,纸人童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它那用苍白彩纸糊成的身体上,隐隐浮现出一个个灰黑色的斑纹。 “嗷!!!” 纸人童子嘴里发出一种类似饱嗝又带着痛苦的低吼。 “小童!?” 察觉到纸人童子的瞳孔,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要知道,纸人童子可是一头“恶鬼”级别的罗刹恶鬼。 对它来说,寻常的阴气、怨气或者鬼气,都只是“食物”而已。 可是现在……它居然被“食物”反噬了! “撑住小童,我现在就来帮你!” 拿出几张祛晦符,陈清正就准备跑过去帮纸人童子祛除那些鬼气。 可下一秒。 一头没有任何五官,四肢像是从身体内“穿”出来的恐怖鬼物,从那充满鬼气的校长办公室内跑了出来! 它先是伸出一只畸形扭曲的干枯手臂拍飞纸人童子,然后立即张开大嘴,朝着陈清正“咬”去! 在看清楚那头恐怖鬼物的具体身形后,袁兰瞳孔猛然一缩,曹填脸上则闪过一抹惊恐神色。 “无有面目……” “手足穿穴……” “这是……镬(huo)身饿鬼!” 而与此同时。 充斥着阴森鬼气的校长办公室内。 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周福,此时正端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茶杯,坐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借着窗外的月色看向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阴冷得如同寒霜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见陈清正快要被那头镬身饿鬼吞吃入腹,周福轻声自语一句。 他仿佛在评价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虫子,语气中满是讥讽。 第52章 陷阱 正法念经处,饿鬼品中曾记载。 一者伽婆离,镬身恶鬼。 以闻慧观。 云何观于伽婆离镬身恶鬼,其身长大,过人两倍,无有面目手足穿穴。 犹如镬脚,热火满中,焚烧其身,如火烧林,饥渴恼热,时报所缚,无人能救。 这镬身饿鬼……是佛经中记载的三十六种饿鬼之一! 其等级丝毫不逊色罗刹恶鬼,也是“恶鬼”这一级别的鬼物! 在镬身恶鬼靠近过来的瞬间。 陈清正就感受到了一股燥热难耐的热气,就连身上的一些体毛,都被这股热气灼烧得卷曲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察觉到镬身恶鬼身上散发的恐怖鬼气,陈清正表情一惊,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同时,一张大嘴倒映在了陈清正眼底。 这张大嘴占据了镬身饿鬼“面部”本该存在的区域。 仿佛一个突兀撕裂的黑洞,没有嘴唇,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蠕动的黑暗! 这张大嘴深处弥漫着炽热、污浊的气息,仿佛连接着某个燃烧的地狱深渊。 只要被吞入其中,必死无疑!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彻的低沉嘶吼,从那张巨口中传出,震得陈清正耳膜嗡鸣,心神摇曳。 镬身饿鬼那庞大的、犹如热鼎般的身躯,带着焚烧一切的灼热威压,瞬间朝陈清正袭来! “滋滋滋!” 它那类似鼎足,从身体里穿出来的下肢移动间,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印记,空气中逐渐弥漫一种皮肉被烧焦的恶臭! 感受到死亡的压迫,陈清正不敢有任何藏拙。 五雷符、斩鬼符、万鬼辟易符……等等只要有驱鬼效果的黄纸符箓都被他一股脑拿了出来。 数十张符箓自燃,绽放的火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雷光闪烁、金芒迸射,符箓中的力量交织成一片,如同在陈清正身前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光墙! 感受到那些自燃符箓上传来的危险气息。 镬身饿鬼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皮肤上松垮的、仿佛被灼烧过的褶皱剧烈鼓动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像是沸水翻滚的怪异声响。 它对这股凝聚在陈清正面前,充斥着驱鬼力量的光墙,感到了本能的厌恶和一丝忌惮。 那张黑洞般的巨口中发出的嘶吼带上了几分烦躁,喷出的热气更加灼人,动作僵硬了一瞬。 “陈同学往后退!” 袁兰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纯银发簪。 这发簪的年代似乎很久远,看样式很像古代大家闺秀的陪葬品,身上遍布着黑点,似乎氧化了一样。 袁兰手持发簪地冲过来,镬身饿鬼身上散发的鬼气,立即就被那枚纯银发簪封印了一大半。 “陈兄弟小心!这是佛经里记载的镬身饿鬼!凶得很!” 曹填在后面吓得魂飞魄散,拿着桃木剑的手都在狂颤。 显然镬身饿鬼已经超出了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应付的范畴。 “咔”的一声脆响。 袁兰手中那枚看似精致的纯银发簪,在强行封印了大量镬身饿鬼的凶煞鬼气后,终于不堪重负。 发簪表面那些氧化黑斑骤然扩大,紧接着整个发簪开始寸寸断裂,最后化作几段黯淡无光的碎银,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 发簪碎裂的瞬间。 被暂时封印的庞大鬼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灼热怨念朝着四周汹涌扩散! “噗!” 袁兰首当其冲,被这股强大的阴沉鬼气狠狠撞在胸口,然后脸色一白,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小童!” 眼看那头镬身饿鬼再度袭来,陈清正直接划开手掌,大量鲜血洒在了纸人童子身上。 在鲜血的浇灌下,纸人童子的脆薄的身体瞬间被浸染成猩红色。 下一秒。 一头身高煞气不输镬身饿鬼,体型狰狞可怖,容貌不断变化的恶鬼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恢复罗刹恶鬼真身后,纸人童子再也忍不住,直接对着面前那头镬身饿鬼破口大骂道: “草你麻的逼玩意,先前还用鬼气偷袭你爷爷是吧,看我不干死你,然后把你的逼嘴当杯子用!” 趁纸人童子拖住镬身饿鬼,陈清正叮嘱曹填一句,让他照看好袁兰,然后便独自闯进了校长办公室。 此时此刻。 周福依旧不慌不忙地坐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对于陈清正的闯入视而不见。 似乎在他眼里,只是一只小老鼠闯了进来,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周校长……” 盯着周福,陈清正表情顿时一沉: “这些都是你布置的陷阱?” 在刚才镬身饿鬼出现的时候,陈清正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今在校长办公室看见周福后,他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些猜测。 从周福他露出马脚,到之后直接现身,来威胁自己…… 这一切都是他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他的目的就是想把自己一行人给勾引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放下手中的茶杯,周福缓缓抬起头,那张肥硕的脸上依旧挂着和蔼慈祥的笑容。 但在此刻幽暗的办公室内。 他脸上的这个笑容是显得那么的诡异和阴冷。 “小陈同学,现在才想明白吗?” “可惜,已经晚了。” 周福的声音平稳,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习惯性地向前凑近了些,想要仔细欣赏陈清正脸上震惊和愤怒的表情神色。 “我之前应该提醒过你吧?” “让你在调查我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可你就是不听,也掂量不清楚你自己的能力,这下吃苦头了吧?” “吃苦头?”陈清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眸子,直视着周福那双隐藏在镜片后,充满戏谑和残忍的眼睛,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周校长,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你觉得我没点本事,敢一个人闯进来吗?” 说话间,陈清正已经取下了戴在脖子上的勅令符。 “勅令!” “煞胎!” 随着陈清正一声令下,一股强大浓郁的煞气瞬间凭空出现,把充斥在校长办公室内的那些浓重鬼气吞噬殆尽。 “呜啊!” 煞胎的哭喊声响彻。 除了陈清正以外,周围所有人都被这一诡异的哭喊声震得耳膜生疼,浑身颤栗。 就连纸人童子和镬身饿鬼这两头“恶鬼”,也被煞胎身上的煞气震慑住,一时间竟集体愣在了原地。 盯着陈清正手里拿着的那块浑身漆黑,表面满是被雷击过留下裂痕的小木牌,曹填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激动兴奋的神色。 “哈哈哈!” “果然……” “陈关平他居然真的把这个宝贝交给你了!” 听到“陈关平”这三个字,陈清正瞳孔骤然一缩。 “你认识我舅舅!?” 第53章 真正目的 “你认识我舅舅!?” 陈清正是完全没想到,竟然能从周福的嘴里,听到自己舅舅陈关平的名字。 难道舅舅他和周福之间有什么渊源不成? “我和你舅舅岂止是认识……” 周福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仿佛有一股近乎凝实的恨意,从他眼眶里逸散而出,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如果按照辈分来算的话,你小子还得叫我一声周叔呢。” “周叔?” 陈清正闻言愣了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周福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啪!” 随着响指落下,周围忽然凭空出现一股冰寒刺骨的阴风。 这些阴风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尖刺,狠狠扎进陈清正的血肉里,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瘙痒和疼痛。 “呜啊!” 被陈清正单手抱在怀里的煞胎,似乎也受到这阵阴风的影响,喉咙里发出一道饱含委屈的啼哭声。 一时间。 煞气云涌,阴风呼啸! 煞胎身上散发的煞气,竟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煞胎终究还是煞胎,并不是那能搅动阴阳生死的煞鬼。” 看了眼那已经不敢再啼哭的煞胎,周福摇了摇头,然后转移视线看向陈清正,语气阴恶地说道: “我说陈侄儿,你该不会以为我身边只有一头恶鬼吧?” 周福说完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 不等陈清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速度快到看不起身影的黑影,突然朝他冲了过来。 死亡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呜!!!”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气息。 原本被吓到不敢出声的煞胎再次亮嗓,把附近的煞气全部吸引过来,然后向那速度奇快的黑影铺天盖地围剿而去。 破空声响起。 那黑影竟然依靠着自身速度,从煞气之中冲了出来,所过之处,携带起一阵锐利阴冷的罡风! 虽然煞胎并未成长为煞鬼。 但它身上的那些煞气,可是实打实是“煞鬼”级别的。 就算那黑影能靠自身速度冲出煞气的包围圈,但它身上还是被煞气腐蚀,身体表面瞬间遍布被煞气侵蚀,不停冒着黑气的“伤疤”。 黑影的速度慢了下来。 陈清正此刻也看清楚了它的具体身形和容貌。 那是一个两臂之下,长着一层像是蝙蝠翅膀般的薄翼,双腿骨骼畸形弯曲,尖嘴恶面的鬼怪! 正法念处经,饿鬼品中曾言。 十五者阿毗遮罗,疾行饿鬼。 夜叉之一,于不净处啖食不净,其行迅疾,一念能至百千由旬…… 能扰恼行不净之人,现身恐吓,或示恶梦,可用恶咒召来,作害人之事…… “这又是一头不弱于外面那头镬身饿鬼的恶鬼!?” 见周福又召来一头完全不输镬身饿鬼的恶鬼,陈清正内心震惊不已。 要知道。 到了“恶鬼”这个等级的鬼怪,已经有了“智慧”,是不会栖身于人下,轻易尊听别人的命令的。 至于纸人童子…… 它完全是受到了纸人载体的封印,所以才会对陈清正言听计从。 可外面的镬身饿鬼和面前这头疾行饿鬼…… 陈清正可没有发现束缚或者封印它们的东西! 也就是说,周福是完全靠他自己的能力,强行制服了这两头饿鬼,让它们听命于自己的。 “好侄儿,别说我这个当长辈叔叔的没有照看你。” 坐回位置上,周福又重新拿起面前的茶杯,一边继续品茶,一边悠闲说道: “那个煞胎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至于现在嘛……” “就让我来好好见识一下你们老陈家的真正本事吧。” 话音刚落。 疾行饿鬼又瞬间化为一道残影,融入进了周围的阴风之中。 “勅令!煞胎!” 陈清正不敢大意,直接勅令怀中的煞胎,让它聚集煞气对付那头疾行饿鬼。 “唰唰唰!” 疾行饿鬼虽然被煞气挡住,但它周围那些阴寒刺骨的罡风,却直接穿过煞胎的攻击,迎面扑来! 这些罡风像是成千上万把无形的“尖刀”一样。 掠过陈清正,就像是钝刀子割肉,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 罡风顺着这些伤口钻进陈清正体内,顿时让他感到痛不欲生。 “勅!!!” 陈清正嗓音低沉的怒吼一声,被他紧握在手里的勅令符立即散发驱邪的暗红光芒,把侵入他体内的那些罡风鬼气,全部震碎。 “这“勅令符”果然是个好宝贝。” 周福的视线一直在盯着陈清正手中的勅令符,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贪婪的神色。 察觉到周福脸上的神情变化,陈清正内心思绪万千。 “他认识舅舅也就算了,为什么还知道勅令符?” “老钟叔他之前可是说过,舅舅以前没有透露过任何有关于勅令符的消息给其他人!” “所以周福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勅令符的消息的?” “嗷——!” 疾行饿鬼的尖啸打断了陈清正的思绪。 那鬼物在阴风中时隐时现,身体表面被煞气侵蚀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煞胎在陈清正怀中不安地扭动,释放出的煞气再次被阴风压制。 这一次。 阴风中突然夹杂着一些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好侄儿,你以为我这些年只是在养鬼吗?” 放下手里的茶杯,周福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死死盯着陈清正手里的那块浑身漆黑的勅令符。 “当年我想尽办法地进入崇安大学,可不单单只是想用朱佳琦她们来“鬼母孕煞”。” “虽然我的确很想获得一头煞鬼,但这并不是我来崇安大学的真正目的。” “侄儿你这么聪明……不如你来猜猜看,我来崇安大学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养煞胎并不是周福他的真正目的? 陈清正闻言一愣,紧接着他就想到了一件事。 在来调查周福办公室之前,袁兰曾把周福来崇安大学担任校长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陈清正。 周福他是三年前来崇安大学担任校长的。 原本陈清正还以为。 周福他是发现了被袁兰藏在阴山里的朱佳琦,所以当年他才会在这个点来崇安大学担任校长,以便监视朱佳琦和“鬼母孕煞”的进度。 但现在听周福他这么一说,陈清正这才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当年周福他来崇安大学担任校长的时间点……同时也是自己刚进入崇安大学的时间! 想到这里。 一个惊悚的猜测逐渐从陈清正内心浮现而出。 周福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鬼母孕煞”…… 他来崇安大学的真正目的…… 其实是为了我!? “哈哈,看来侄儿你已经猜到我来崇安大学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见陈清正脸上的表情逐渐染上一抹惊骇之色,周福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阴风呼啸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错,我就是为了你,或者说,是为了你手中的勅令符,才跑来崇安大学的!” 周福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阴影仿佛在这一刻,如同活物般的蠕动起来,与周围的阴寒气息融为一体。 “呵呵,陈关平以为把你藏进崇安大学就安全了?” “真是天真!” “这三年,我就像观察笼中之鼠一样看着你成长!” “甚至就连朱佳琦这件事,也不过是我留着用来测试你能力,看看勅令符到底在不在你手上的棋子罢了。” “不然你以为,就凭袁兰她那点小手段,能瞒得住我?” 周福身后的那些阴影,蠕动得越来越明显。 幽暗的办公室内。 逐渐凭空响起怨魂厉鬼的哭嚎声。 恍惚间,陈清正感觉自己此刻仿佛身处一座乱葬岗,耳边鬼叫不断。 下一秒。 周福突然话音一转,阴恻恻笑道。 “我的好侄儿……” “你应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舅舅陈关平他其实已经死了吧?” 第54章 险恶 “我的好侄儿,你应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舅舅陈关平他其实已经死了吧?” 伴随着周围刺耳的厉鬼尖啸声。 周福的声音清晰的钻进了陈清正耳朵里。 刹那间。 陈清正只感觉世界都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周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周福脸上的和蔼和慈祥早已消失殆尽,此刻唯有戏谑和大笑。 “我说你舅舅陈关平他已经死了!” 再次听到这句话,陈清正失神了瞬间。 疾行饿鬼抓住这个机会,双臂下的薄翼立即向两边展开,带起一阵强烈的罡风,撕碎了面前那道由浓厚煞气凝结而成的“墙体”。 没有煞气“墙体”的阻挡,它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陈清正面前。 尖锐的指尖化为一道黑色闪电,利爪直取陈清正咽喉! “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煞胎嘴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啸。 那声音不再像婴儿啼哭,反而带着某种让人抓耳挠腮,心脏狂跳的诡异气息。 周围浓郁的煞气瞬间再次凝成实质,如同一根根黑色藤蔓,在陈清正面前结成一张大网,缠住了疾行饿鬼袭击。 陈清正猛地回过神,身体向后弯下,疾行饿鬼的利爪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出一道血痕。 “不可能……” 没有在意脖颈上的剧痛,陈清正瞪着眼盯着周福,手中的敕令符微微震动,替他祛除了伤势中的鬼气。 “前两个月还有人和我舅舅通过电话,你在骗我!” 集中精神,陈清正左手抱着煞胎,右手紧握勅令符,开始应对面前那头长相怪异狰狞的疾行饿鬼。 “电话?” 周福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以为然道: “这应该是薛钟那个老东西他和你说的吧?” 不等陈清正开口回答,周福又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呵呵,薛钟那个老东西他也知道你舅舅早就死了。” “他之所以这样对你说,肯定是想隐瞒你舅舅的死因,不想让你担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你舅舅,或者和你舅舅打电话和通视频了吧?” 周福的话像是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了陈清正的心脏上,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的确。 如周福所说,陈清正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舅舅陈关平的面了。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过年期间。 等过完年回校后,陈清正再也没和陈关平有过什么联系,甚至连视频电话也不曾打过。 “不能乱想,周福他这是在影响我的心态!” 强迫自己沉下心来,陈清正将心中翻涌而出的疑虑与恐慌压在心底。 他右手紧握勅令符,暗红色的驱鬼光芒稳定地笼罩在他周身,左手则稳稳托住已经开始躁动不安的煞胎。 此时此刻。 他只想全心应对眼前的疾行饿鬼,以及这间愈发诡异的办公室,然后抓到周福,再好好审问他一切。 不知道周福施展了什么手段。 办公室内的那些阴影,似乎活了过来,不断在空气中蠕动,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钻出来。 但在勅令符和煞胎的保护下,这些蠕动的阴影不敢靠近陈清正,只能挑软柿子,向着外面的曹填和袁兰袭去。 虽然有纸人童子的掩护,那头镬身饿鬼伤不到曹填、袁兰他们。 可当那些蠕动的阴影夺门而出的时候,外面的局势瞬间变化,曹填和袁兰他们逐渐开始落入下风。 “周福他这么强?”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想想也是,周福他能同时役使两头“恶鬼”等级的鬼物,自身实力不强的话早就被反噬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靠近他才行! 思来想去,陈清正突然把怀里的煞胎重重往前一扔。 在失重的一瞬间。 原本还安分的煞胎,顿时变得惊慌起来,喉咙里爆发出一阵不分敌我的刺耳哭啸声。 “呜啊!” 煞胎的哭啸声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 浓郁的黑色煞气从它体内不断地疯狂涌出,然后组成无数根漆黑的触手。 这些漆黑触手不仅瞬间就束缚住了陈清正面前的疾行饿鬼,更是分出一根,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周福! 与此同时。 陈清正也受到了煞气爆发的影响,七窍流血,耳边更是不断回荡着强烈的耳鸣声。 周福脸上的戏谑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料到陈清正居然这么心狠,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啪嗒”。 周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然后迅速咬破舌尖,强撑着昏沉的意识,以血为引,释放出一道由鬼气生成的幽暗光幕,挡住了迎面袭来的无形煞气。 “啧,小看你了,够狠!” 周福冷哼一声,一股腥甜在他喉咙里狂涌,但之后又被他强硬地给咽了回去。 就是现在! 陈清正眼神一厉,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 他没有去管被暂时困住的疾行饿鬼,也没有去看被扔出去后哭声更加凄厉、煞气爆发更猛的煞胎。 他眼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抓住周福! 只有抓住控制住周福,才能结束这一切! 右手紧握的敕令符红光大盛,驱散着前方试图阻拦陈清正的蠕动阴影。 这些阴影在红光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灼烧般,靠近的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几步之间,陈清正已逼近办公桌。 他能清晰地看到周福眼中闪过的一丝讶异,以及讶异底下深藏的冰冷。 “我也在等这个机会呢……好侄儿!” 在陈清正出现在眼前的刹那。 周福突然转变表情,凝聚在他后方的鬼气阴影倾泻而出,当即就淹没了狂奔而来的陈清正。 虎欲驱狼。 但狼又何其不想吞虎? 之前被煞气影响的神态表情,都是周福演出来的。 他是在故意示弱,其真正的目的是想趁陈清正戒心下降的时候,直接使用全力抓住他! “哈哈哈好侄儿,成年人的世界可是很险恶的。” “你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注意点。” “不然的话……” 话说到一半。 周福突然卡了一下嗓子,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那些围剿淹没陈清正的浓稠鬼气,在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就好像是遇到了天敌,眨眼间就被吃干抹净! 随着陈清正表面上的衣服掉落。 一件颜色古怪,散发着邪意气息,像是人皮的“短袖”,快速显现出来。 “人皮寿衣!?” 周福大吃一惊,连忙收回那些向陈清正涌现过去的鬼气。 有“人皮寿衣”在,这些东西可对陈清正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的好叔叔……刚才你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 有“人皮寿衣”的保护。 陈清正直接无视周围的浪潮鬼气,横冲直撞地来到周福面前,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起紧握勅令符的右手,用尽全力地向前挥出一拳。 “砰”的一声。 周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连牙齿都被砸掉了几颗! 陈清正上前。 他表情沉稳又带着一丝狠戾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周福,嘴角逐渐朝两边咧开。 在周围煞气和鬼气的衬托下。 陈清正脸上的神色十分瘆人。 “我刚才没听清楚……” “你刚刚是在对我说什么人心险恶吗?” 周福眼底划过一丝惊慌失措。 因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头煞胎已经端坐在了陈清正肩膀上,此时正满眼凶狠地盯着他。 仿佛只要陈清正一声令下,它就会直接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把周福嚼碎,然后吞入腹中!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第55章 审问 有勅令符和人皮寿衣在。 周围的鬼气和阴气靠近不了陈清正分毫。 什么叫做成年人的世界很险恶? 难道他陈清正就不是成年人,就不险恶吗? 早在抱着“同归于尽”想法之前,陈清正就料到了周福肯定还藏有后手。 他之所以在想到了这些后,还抱着螳螂捕蝉的想法冲上来,想要抓住周福,就是因为他还有人皮寿衣这个“底气”在。 否则的话。 他是断然不可能这么莽撞地冲上来送死的。 “好、好侄儿,有话好好说,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有那两头恶鬼和周围鬼气的保护,周福就是个油腻发福的中年男人,不再有其他自保的手段。 陈清正一步步逼近,他就一步步拖着身体往后缩,最后直接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察觉到周福的一些小动作。 陈清正转过头,对坐在自己肩膀上的煞胎说道: “你帮我继续拖住那头恶鬼。” 煞胎闻言,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表情迷茫地看着陈清正,似乎是听不明白后者话中的意思。 无奈。 陈清正只能一边用手指着那头快要突破束缚的疾行饿鬼,一边向煞胎解释道: “你……帮我……再拖住……它一会……” 煞胎歪着脑袋,那双纯黑的眸子随着陈清正的手指转动,似乎在努力理解着后者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陈清正不懈努力的比划下,煞胎也是终于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啊啊啊”的点了点头。 “看来之后得教教它该怎么说话和表达意思了。” 等煞胎重新稳固住疾行饿鬼身上的束缚后,陈清正这才回头,重新把视线放在周福身上。 “好叔叔这可不行啊。” 发现周福想要趁机起身,陈清正直接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踩在了前者的脚踝上。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周福顿时就感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抱着骨裂的脚踝在地上撒泼打滚地哀嚎着。 “闭嘴!” 担心周福的哀嚎声把学校的保安引过来,陈清正直接用鞋堵住了他的嘴,然后开口询问道: “你为什么认识我舅舅陈关平?” “还有……” “你为什么会说我舅舅他已经死了?” 强忍着脚踝碎裂的剧痛和嘴里的怪味,周福身上冷汗涔涔,再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我……我说……我都说……” 周福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满脸冷汗道:“我认识你舅舅……是因为……我们曾经是同行。” “同行?”陈清正显然对这句话不满意,又踩在周福断裂的脚踝上,脚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啊!轻点……轻点!” 周福惨叫一声,连忙道: “就是……我们都是吃阴间白事饭的……你舅舅陈关平……他在这一行里名气很大……所以我经常听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大概……大概六七年前……” “我经人介绍,接了个棘手的活儿,处理一栋凶宅里的缚灵,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当时还好你舅舅路过,出手救了我……后来……后来我就偶尔会找他请教一些事情,算是……有点交情……” 陈清正闻言眯起了眼睛。 “有交情你还想杀我?” “还想要从我这里夺走勅令符?” “我看这些都是你现编的谎话吧?” 周福咬了咬牙,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微笑。 “这……这不是勅令符的诱惑太大了嘛……” “不过好侄儿你放心,我只是对你手里的勅令符感兴趣,并没有想除掉你的打算。” “不然的话,早在当初你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我就对你下死手了,何必要拖到现在呢?” 陈清正冷笑一声,他才不会相信周福说的这些鬼话。 “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吗?” “你当初之所以没有对我下手,恐怕是在忌惮我舅舅吧?” 周福身体颤了一下,满头大汗。 见周福被自己怼得无话可说,陈清正只是冷笑一声,接着问道: “好了,你就别再和我虚与委蛇了,你刚才为什么要骗我,说我舅舅他已经死了?” 周福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变得狰狞扭曲。 他看着陈清正那冰冷的眼神,知道再绕圈子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头,于是咬着牙,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没骗你,你舅舅陈关平他是真的死了!” “虽然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但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你舅舅他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不然的话,你觉得我敢对你出手吗?” “不可能!”陈清正斩钉截铁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还和他吃了年夜饭!” “要是他去年就死了,那今年过年和我吃年夜饭的人是谁?” “你他妈还在唬我!?” 说完,陈清正用手堵住周福的嘴,又狠狠在他已经受伤断裂的脚踝处猛踩了一脚。 “呜呜……呜呜呜!” 周福疼的泪水都流出来了。 但由于嘴被陈清正堵住,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好不容易挣脱开陈清正的手,周福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声音里带着崩溃和绝望道: “那他妈肯定是假的!” “我百分百确定,陈关平他已经死了!” “薛钟他也知道这件事,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现在打电话给薛钟,我们当面对峙!” 周福的语气十分诚恳,脸上也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见状。 陈清正忽然变得沉默起来。 如果真如周福所说的那样,舅舅他去年就已经死了。 那今年过年陪我吃年夜饭的“舅舅”…… 他又是谁? “陈兄弟你那边解决了没有?他娘的有人上楼了!很有可能是学校的保安已经听到我们这里的动静了!” 曹填急促的声音打断了陈清正的思绪。 趁着陈清正愣神的瞬间,周福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赶紧滚过来救我!” 在周福的呼喊下。 那被煞气束缚的疾行饿鬼,竟然不顾面前煞胎的攻击,直接强行突破了周边那些煞气触手的束缚,眨眼就来到了周福旁边。 “想跑!?” 见疾行饿鬼想要带周福离开,陈清正眼中寒光一闪,就准备使用勅令符的力量留下他们。 但前者的速度实在太快。 等陈清正刚催动勅令符的时候,疾行饿鬼已经带着身受重伤的周福,消失在了校长办公室内。 第56章 纸人 “靠!” “这恶鬼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眼睁睁看着疾行饿鬼带着周福化作一道鬼影遁走。 陈清正心中一沉,在心里暗骂两句。 疾行饿鬼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明白自己此刻再去追击的话,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老爷小心!” “陈兄弟小心!” 曹填和纸人童子的提醒几乎是同时响起!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燥热气息,陈清正心头顿生警觉,立即给煞胎下达了一个命令。 “拦住它!” 话音刚落。 一道浑身充斥着热气的狰狞鬼影,擦着陈清正的后背掠过。 它的攻击被煞胎凝聚的煞气移开,将陈清正原本站立位置后面的墙壁,砸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是那头镬身饿鬼! 它竟然没有随着周福逃离,而是趁着陈清正注意力被引开的瞬间,不顾一切地发动偷袭! 此刻。 这头形态臃肿,四肢从身体里穿出来的恶鬼,正堵在陈清正前方不远的位置,没有五官的丑陋脸上,散发着邪恶残忍的气息。 它死死“盯”着陈清正。 似乎只要陈清正有所动作,它就会动手阻拦。 周福把它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给他争取逃跑的机会! “老爷您没事吧?” 纸人童子慌张地挡在陈清正面前。 之前为了对抗镬身饿鬼和那些蠕动的鬼影,保护曹填和袁兰,这让它消耗了很多精力,此刻已经变回了纸人形态。 “我没事。” 陈清正眼神冰冷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感觉自己背后火辣辣的,像是被一根烧红的络铁烫了一下。 刚才陈清正虽然躲开了镬身饿鬼的主要攻击,但后者身上散发的燥热鬼气,还是让他后背疼了一下。 要不是有人皮寿衣在。 恐怕只是刚才那一下,就够陈清正吃一壶的了。 “看来周福他已经放弃你了。” 盯着镬身饿鬼,陈清正语气平静,眼中却带着一股寒意。 曹填和袁兰两人此刻也来到了办公室内。 快速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袁兰也没有去询问周福的下落,只是语气急迫道: “楼下的那几个保安已经被我用鬼打墙迷住了,短时间内上不来。” “不过这也拦不住他们多久。” “我们得尽快解决这头镬身饿鬼,然后离开这里。” 陈清正闻言点了点头。 当下情况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被楼下那些保安抓住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深夜闯进校长办公室,还把里面搞得一片狼藉…… 要是这里的情况被学校保安看见,那他们必然会报警抓人。 “曹大师你保护好袁兰老师,这头镬身饿鬼就交给我吧。” 说话间,陈清正已经让煞胎和纸人童子来到自己身边,一起直面那头散发着燥热邪气的镬身饿鬼。 这头恶鬼是周福留下的弃子,目的就是拖延陈清正他们,肯定不会逃跑。 所以必须解决掉它,才能从这里离开。 “小童,你和孟朱去限制住那头镬身饿鬼的行动。” “孟朱是谁?” 看了眼旁边那被煞气触手托起的煞胎,陈清正笑了笑。 “就是它,我刚给它取的名字。” 没有浪费时间,陈清正立即展开行动。 之前在曹填、袁兰和纸人童子的联手围剿下,镬身饿鬼身上的鬼气已经被消耗了不少。 如今又有“煞鬼”等级的煞胎参与进来,它很快就被限制了行动,只能在原地无能怒吼。 “既然周福他不要你了,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快速来到镬身饿鬼面前,陈清正手持勅令符,狠狠在它身上印下一个“勅”字。 这头镬身饿鬼可是“恶鬼”等级的鬼物。 周福舍得丢下它,陈清正可舍不得。 毕竟有勅令符在。 陈清正完全能把这头镬身饿鬼化为自己的战力,奴役它为自己做事。 “勅令!” “镬身饿鬼!” 随着“勅”字印下,镬身饿鬼挣扎了片刻,就被勅令符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 陈清正脑海里也浮现出了一道信息。 “镬身饿鬼。” “生前造下杀业的恶人所化……” “此鬼生前贪婪,无悲悯之心,造下恶业,死后堕入饿鬼道,受油锅开水烹煮之镬身刑法……” 看来这镬身饿鬼生前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啊。 心里嘀咕一句。 收服完镬身饿鬼后,陈清正立即跟着袁兰、曹填他们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 另一边。 跑出崇安大学后。 周福收起疾行饿鬼,拖着韧带和骨头已经崩坏的左腿,一瘸一拐地钻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里。 脚踝里的钻心疼痛,让他身上冷汗狂流,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去附近的医院治疗。 这里离崇安大学太近。 要是在这里治疗伤势,然后被陈清正他们追上来的话,那可就完了。 痛苦地咬着牙,周福赶忙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然后颤抖地着贴在他那已经粉碎性骨折的脚踝上。 符纸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阴气,暂时压制住了周福脚踝中的剧痛和伤势恶化。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他妈的!” “陈家的小杂种居然这么厉害!” “早知道应该再稳妥一点,在对他下手前应该叫点人来协助我!” 周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后怕。 他万万没想到。 陈清正的实力不仅超出了自己的预估,他的手段居然也如此狠辣果决! 更让周福心痛的是。 那头耗费他大量心血才勉强控制住的镬身饿鬼,如今看样子是折在里面,被陈清正给“抢”过去了。 这下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亏大发了! “不行,必须尽快联系“他们”,让“他们”来杀了这个陈家仅存的杂碎!” 周福挣扎着扶着墙,想要站直起身。 突然!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香火和陈旧纸张气息的味道,飘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是…… 周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小巷的出口处望了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一道模糊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巷口的位置,此时正静静地盯着巷口里的周福。 借着微弱的月光,周福看清楚了那道人影的容貌。 那是一个纸人! 一个中年模样,神色阴冷的纸人! “陈……陈关平!?” 在看清楚纸人的容貌后,周福被吓得惊叫一声。 不带任何犹豫。 在发现纸人的下一秒,周福立即表情惊恐地转过身,想要朝巷口的反方向逃跑。 巷口处的纸人见状,并没有着急去追,只是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 “清正那孩子心还是太软了。” “要是换做是我的话,在抓住你的一瞬间,我就会打断你的手和腿。” “如果这样做还是不行的话……” “那我会直接踩爆你的脑袋,把你制作成阴魂,然后慢慢折磨审问。” 纸人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周福耳边响起。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站在巷口的纸人,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陈兄弟饶命!” 没有去管面前的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周福直接被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不断对着面前的纸人磕头求饶道。 “我对陈清正他没有任何想法!陈兄弟你相信我!” “是“他们”、是“他们”逼着我干这件事的!” “这不关我的事啊陈兄弟!” “是“他们”想要抹杀你们陈家最后的血脉,我也是受害者啊!” 在月光的照耀下。 纸人那张酷似陈关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墨水点出的眼睛,在冰冷地俯视着面前痛哭流泪的周福。 陈关平没有回答周福的任何话,他只是默默地张开嘴,露出了两排尖利的牙齿。 没过多久。 阴暗潮湿的小巷里。 逐渐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第57章 失踪 第二天一大早。 陈清正刚走到教学楼旁的停车场,就看见好几辆警车停在那里。 “诶,你们听说了吗?” 矮胖的夏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陈清正他们说道: “昨晚校长办公室好像进贼了,听说连墙都给砸坏了!” “我靠?墙都砸穿了?” 刘宇绅扶了扶眼镜,一脸的惊诧。 “现在的贼这么猛?” “更猛的还在后面,我还听说,直到现在帽子叔叔都还没找到那个贼的下落。” 在这个天眼遍布,监控密集的时代。 尤其是崇安大学这种重点院校,一栋楼里少说也有十几个摄像头。 所以夏杰和刘宇绅他们俩就有些惊诧和佩服。 昨晚闯进校长办公室的那个贼,他居然能躲过学校里的所有监控! “你们说他该不会是那种专门劫富的江洋大盗吧?” “妈的,我要有这种技能本事就好了。” “怎么?你还想变成透明人去女寝室偷窥啊?” 陈清正笑着打趣道: “我可警告你眼镜,闯进寝室去偷窥别人,这可是犯法的事,你可别有这种想法,小心之后成为某个小仙女的“保研丹”。” 刘宇绅闻言翻了个白眼道: “我他妈是那种人吗?” “这可说不准。” 夏杰也出来凑热闹的添油加醋一句。 这顿时就引起了刘宇绅的“怒火”,两人开始你追我赶起来。 看着闹腾的夏杰和刘宇绅两人,陈清正脸上笑了笑,心里却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昨晚的事情只是被定性为了“盗窃”,并没有引起更深的怀疑。 应该是袁兰老师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是周福逃脱,这终究是个隐患…… 还有舅舅的事…… 发现旁边的申浩,从早上起来的时候状态就有些不好,陈清正好奇地开口问道: “咋了耗子,怎么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的样子?” “难不成昨晚你在圣人模式下,一不小心手滑,把收藏的网站全都给删了?” 申浩叹了一口气,表情低迷道: “不是这个原因。” “上次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在瓦里面认识了一个妈……额女网友。” “这两天她都没上线和我玩瓦,所以我就有点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陈清正想了想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万一人家是陪她男朋友去了呢?” 打趣申浩几句,陈清正就离开了崇安大学,在校外边上的大学街,找到了袁兰和曹填两人。 经过昨晚的事,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特别是曹填。 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发白,一副肾虚的样子,显然还没从昨晚的事态中完全恢复。 袁兰看起来要比曹填镇定一些,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来到他们两人面前坐下,陈清正立即低声问道: “怎么样袁老师、曹大师,你们调查到周福他的下落了吗?” 昨晚为了躲避学校保安的追捕。 陈清正他们选择了分开撤离。 至于追查周福下落这件事,陈清正则交给了袁兰和曹填他们。 毕竟他还只是个在校的大学生而已,身边并没有能够追踪调查周福下落的人脉。 “周福他失踪了。” 袁兰那凝重的嗓音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昨晚在离开崇安大学的时候,我就托了几个道上的朋友打听周福的下落。” “但他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就连帽子叔叔那边,也联系不上周福。” 听袁兰把话说完,陈清正顿时眉头紧皱。 怪不得直到现在,帽子叔叔他们都还在调查校长办公室的事。 看来这和周福他失踪有关! 曹填语气疲惫地开口插话道: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福他已经跑出崇安了?” 袁兰沉吟了片刻回道: “应该不可能。” “周福他明面上还是崇安大学的校长,而且昨晚他的校长办公室还被“盗窃”。” “要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悄无声息地离开崇安,又联系不上,那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见曹填没有听明白袁兰的话,陈清正向他解释道: “周福他这个大学校长的位置,算是正厅级别的领导。” “他要是突然失踪的话,那肯定会引起高度关注。” “特别是在他的办公室“被盗”这个时间节点,他的失踪必定会让人猜疑联想,帽子叔叔那边肯定也在全力搜寻他的下落。” “如果他只是想要躲开我们的话,那根本就不用采取这么引人注目的方式……” 顿了一下,陈清正继续低声分析。 “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出差、休假,或者干脆光明正大地正常上班,只在暗中防备我们。” “毕竟在崇安大学那种人多势众的地方,我们也不好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动手。” “他现在这种彻底失联的状态……反而更加反常。” 陈清正和袁兰、曹填他们讨论了许久,最终都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不管周福他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之后我们都得打起十二分警惕来提防他,不能赌他不会来报复我们,或者是在其他地方死了。” 陈清正最后总结一句,语气非常凝重。 在讨论完周福的事情,之后又叮嘱袁兰几句,让她这两天多去照看一下叶晓丹,陈清正就直接离开了。 他并没有回崇安大学,而是来到高铁站,买了一张回川南市的票。 周福的事情虽然暂时告了一段落。 但昨晚他说的那些话,让陈清正彻夜难眠。 “舅舅他到底是进山清修去了?” “还是如周福昨晚所说的那样……” “舅舅他其实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周福昨晚说的那些话,反复地在陈清正脑海里回响。 他原本打算给老钟叔打个电话过去,询问核实这件事的真假。 因为周福之前也说了,老钟叔他也知道这件事,还敢和他当面对峙。 但想了想。 陈清正又觉得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得当面问清楚才行。 下午一点左右。 正是阳光最盛大的时候。 但白事街的气氛依旧冷清,周边街道上也没有多少行人路过。 一眼望去。 街边大多数都是贩卖白事物品的店铺。 陈清正看了眼依旧大门紧闭的“关平纸扎香火”店,然后来到了旁边老钟叔的寿衣店。 可奇怪的是。 老钟叔的寿衣店,现在居然也是关门歇业的状态。 正当陈清正准备打电话,询问老钟叔他跑哪去的时候。 一道苍老的低沉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咦?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你们学校又放假了?” 老钟叔一脸惊讶地看着站在寿衣店门口的陈清正。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天还不是周六、周末吧?” “我是请假回来的。” 敷衍一句,陈清正转移话题,语气好奇地问道: “对了老钟叔,大白天的你不开店,刚才你跑哪去了?” 老钟叔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寿衣店的大门,一边随意说道: “我刚才送你舅舅去了……” 第58章 那就是你不相信我 “我刚才送你舅舅去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当场就让陈清正愣在了原地。 “送我舅舅去了!?” 陈清正表情震惊地惊呼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把老钟叔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钥匙都给抖掉。 “你小子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额,对不起老钟叔。” 赶忙道歉一句,陈清正紧接着追问道: “我舅舅他回来过吗?” 推开寿衣店的大门,老钟叔开口回道: “嗯,你舅舅他昨天回店里来取了点东西,说是进山清修的时候需要。” 陈清正不在意这些,他现在最迫切想知道的是舅舅陈关平的下落。 “那我舅舅他现在人在哪?” “他刚才已经坐车回山上去了,不然你小子以为刚刚我送他去了哪?” “那……那他坐车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又是在哪座山上清修的?老钟叔你能不能告诉我?” 陈清正的语气很急切,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舅舅他竟然回来过! 而且就在昨天! 难道周福他昨晚说的话都是假的? 舅舅他其实没死!? 老钟叔被陈清正那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他一边走进寿衣店,打开里面的灯光,一边慢悠悠地回答道: “具体是哪座山……你舅舅他没和我细说。” “你小子应该也知道他的脾气,想说的不用问你去问,不想说的也撬不开他的嘴。” “嗯,我想想……” “他好像只说了一句去老地方,至于是去那座山里清修,我也不知道。” 老地方? 陈清正闻言眉头紧锁。 舅舅他以前的确多次去过一些深山里采风或者静思。 但这些所谓的“老地方”和深山有好几处。 像川南市附近的云雾山、邻市的老君岭……等等这些深山老林。 陈关平去过的大山太多,范围非常的广泛。 要是一座山一座山去找他的话…… 那没个三四个月的时间,是逛不完那些他经常去的大山的! “那车呢?老钟叔你送他去的是哪个车站?长途汽车站还是火车站?他买了去哪里的票?” 陈清正不肯放弃任何线索。 只要知道舅舅陈关平的目的地,那就能缩小搜索的范围。 老钟叔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抬起眸子盯着陈清正,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说清正啊……难道你找你舅舅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有点急事。” 陈清正犹豫了下,还是把昨晚周福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老钟叔。 “周福?” “你遇到那个小杂碎了?” “他还说你舅舅死了?” 在听到“周福”这个名字的时候,老钟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别相信那个杂碎的话。” “你舅舅他怎么可能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如果陈关平他去年就已经死了的话,那今年过年和你吃年夜饭的人是谁,难不成是陈关平那小混蛋的鬼魂啊?” 听老钟叔的语气,似乎他对周福感到非常厌恶,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老钟叔你认识周福?” “我和他岂止是认识。”老钟叔眼里闪过一丝寒光,然后立即扯开话题道:“都是陈年往事了,说了你也不喜欢听。” “你小子吃饭没有?要不要我给你做点?” “我吃了。” 见老钟叔不愿意谈论周福的事,陈清正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询问刚才那个问题。 “老钟叔,你还没回答我,你送我舅舅他去了哪个汽车站?” 之前周福可是说过。 老钟叔也知道舅舅陈关平的死讯。 虽然老钟叔说周福的话不可信…… 但陈清正就怕现在是老钟叔在唬自己。 毕竟昨晚周福的语气神态,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小子居然不信我?” 发现陈清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怀疑,老钟叔有些生气了。 “老钟叔我不是不信任……” “城西客运站。” 不等陈清正把话说完,老钟叔直接开口打断他道: “我刚才把你舅舅送去了城西客运站,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你可以打电话去直接问他。” 电话?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如果老钟叔他没说谎,舅舅他昨天的确回过川南市,那只要给他打一个电话,不就能确定他到底是死是活了!? 没有浪费时间,陈清正快速拨通了舅舅陈关平的电话。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了几秒后,之后竟然真的被接通了! 陈清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急忙开口。 “舅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 “干什么?是没生活费了吗?我等会手机上转给你。” 陈关平的嗓音很平静,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久违地听到舅舅陈关平的声音,陈清正心里堵了一晚上的石头,终于在此刻落了下去。 “舅舅你现在在哪?” “这段时间我赚了一大笔钱,足够养你下半辈子了!” “你就别去山上清修了,快点回来吧!” 虽然听到了舅舅陈关平的声音,但没有见到真人,陈清正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 电话对面,陈关平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给我好好学习上课,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我进山清修是为了学习其他本事的,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吗?” “生活费等会我就打给你,现在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挂了。” 陈关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几秒钟后,陈清正手机上收到了他的转账。 虽然陈清正心里还是很担心。 但电话、转账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证明,舅舅陈关片他现在安然无恙。 老钟叔哼了一声。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嘿嘿,老钟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你是觉得我不相信你吗?” “如果你不相信,我相信你的话,那就是你不相信我!” 陈清正嘿嘿一笑,用了个比较绕口的话,怼得老钟叔无话可说。 确定舅舅陈关平还活着,陈清正没有在川南市久留,叫了个车就离开了白事街。 目送陈清正离开。 老钟叔回到寿衣店,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你觉得我们还能瞒多久?” 一个中年模样的纸人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神色平静地望着陈清正离开的方向,用墨水点画的僵硬五官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不知道。”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况且我又不是不管他了,我的皮不还是在他身上穿着嘛……” 第59章 她有精神病? 陈清正赶回崇安大学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坐了一天的高铁。 陈清正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散架了,腰酸背痛的。 他此刻只想快点回宿舍躺下休息。 进入崇安大学。 晚风吹过校园道路两旁的香樟枫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日里喧嚣的校园此刻显得格外静谧,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现在已经过了晚自习的高峰期。 除了操场上还有一些情侣在组队约会,其他地方的人影非常稀少。 如果想要去男生老宿舍,那就必须经过女生宿舍这边。 男生老宿舍靠近女生宿舍中间的这个位置,有条人烟稀少的近路小道。 本来陈清正是想走大道回去宿舍的。 但由于今天实在太疲惫,他决定抄个近道回去。 因为老宿舍之前闹鬼的原因,很多人不敢走这条小道,这也导致学校为了节约电费,把这条小道的路灯给停了。 此时此刻。 这条小道的入口。 如同一个漆黑无底的黑洞。 隐藏在女生宿舍楼投过来的巨大阴影里,与远处几条大道上零星的路灯光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清正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直接走了进去。 阴暗的小道两侧,灌木丛里不断发出蛐蛐和蝉叫声。 忽然间。 陈清正才走到一半,眼中突然出现一道苍白的人影。 前方小道旁边的桂花树下。 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身体形态,似乎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微弱的皎白月光,勉强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个女人身上…… 这个场景是即瘆人又诡异! 不过这对已经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陈清正来说,已算不上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厉鬼他见得多了。 况且他现在身上,就还跟着两头“恶鬼”和一头“煞鬼”。 要是真遇到了不长眼的鬼怪拦路……那陈清正还能用勅令符直接当场把它扬了! 更何况前面那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她又不是鬼。 发现那连衣裙女生一直在那桂花树下自言自语,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交流一样。 陈清正略一思索,然后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借着月光。 陈清正看清楚了连衣裙女生的容貌,然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喻沐白同学?” “啊!谁!?” 耳边突然出现的嗓音,吓了喻沐白一大跳。 陈清正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笑着安慰道: “是我,喻同学你别害怕。” 看清楚靠过来的人,是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男生,喻沐白一边用手轻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松了口气道: “陈同学你大晚上的不在宿舍睡觉,来这边干什么?” 身为崇安大学学生会的一员,喻沐白已经调查清楚了陈清正的姓名。 不然的话。 她之前也不会准确地把陈清正的事告诉周福。 “哦,我刚要回老宿舍睡觉呢。” 用眼神余光偷瞟了一眼刚才喻沐白自言自语的方向,发现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喻同学你才是,这么晚你不回女生宿舍,在这边干什么?” “没、我没干什么。” 喻沐白表情有些慌张,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转移话题道: “时间不早了,陈同学你快点回宿舍吧,不然等会熄灯了你就回不去了。” 说完。 喻沐白就准备转身离开。 陈清正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喻沐白拦了下来。 “喻同学你等一下。” “陈、陈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发现陈清正又朝自己靠了过来,喻沐白满脸紧张。 她下意识地抱紧身体,向后退半步,视线不敢从陈清正身上移开。 深更半夜,僻静无人,孤男寡女…… 喻沐白唯恐陈清正突然色心发作,然后把持不住地对自己下手! 不是她自恋。 蝉联崇安大学三年的校花宝座,喻沐白对自己的长相魅力,还是颇有信心的。 察觉到喻沐白眼中的警惕,陈清正哑然一笑,拿出了两张随身携带的黄纸符箓。 “喻同学你别误会。” “我以前在曹填大师他那里学过一些本事,所以能够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喻沐白曾在曹填那里算过卦。 而且看她之前的样子,她似乎也很信任曹填。 陈清正之所以提起曹填的名字,就是想让她放心一些。 把手里的祛晦符和万鬼辟易符递给喻沐白,陈清正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喻沐白刚才面对的那片空地。 “这条小道的阴气有点重,这两张护身符是我从曹大师他那里拿来的,你拿着放在身上,或许能让你避免被一些脏东西缠上。” “护身符!?” 这三个字让喻沐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盯着陈清正手中的符箓,嘴唇微微发抖,就连眼神中也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不……不用了。” “谢谢你陈同学!” “不过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喻沐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抗拒,不敢去接陈清正递过来的那两张黄纸符箓。 “陈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这个!”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喻沐白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跑,飞快消失在了陈清正的视野中。 望着喻沐白仓皇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陈清正眉头紧紧皱起,把那两张祛晦符和万鬼辟易符收了起来。 “喻沐白她的反应太不对劲啊……” 普通人就算不相信这些,最多也就是婉拒,或者是怀疑他想要借助这个东西来搭讪。 但喻沐白的反应…… 则是纯粹的抗拒,她根本不愿意接受或者接触陈清正手里的“护身符”。 陈清正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喻沐白自言自语的方向。 那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甚至陈清正连一丝阴气都没感受到,脖子上的勅令符也没什么动静。 这也就能说明,并没有什么阴魂鬼怪缠上喻沐白。 “小童,刚才你有没有在喻沐白她自言自语的方向,发生什么奇怪的异常?” 缩小成一个钥匙扣的纸人童子,从裤兜里探出脑袋,然后对陈清正摇了摇头。 “没有老爷,那地方啥东西也没有。” “那这就怪了。” 得到纸人童子肯定的答复后,陈清正心里升起一抹疑惑。 “阴气……鬼气……煞气……” “啥东西也没有。” “那喻沐白她刚才是在对什么说话?” “难不成……”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喻沐白她有精神病!?” 想到这里,陈清正摇头笑了笑。 刚才他之所以担心喻沐白,只不过是为了偿还之前在聚宝旧货市场的时候,喻沐白对他递出的善意。 之前喻沐白曾对陈清正说过。 “要是你遇到了什么困难,那可以随时来学生会找我帮忙。” 陈清正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但既然喻沐白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那他也懒得掺和进这些麻烦事里。 你是校花又怎么样? 我又不是那种看见美女,就跑过去猛舔当龟男的舔狗! 第60章 恶梦 深夜。 女生宿舍。 月亮被乌云笼罩,夜色浓稠得像是一团墨水,随着寒气灌入二楼的一间宿舍内。 宿舍熄灯过后。 喻沐白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突然像是变了一个样子,耳边死寂一片。 对面室友和男朋友通电话撒娇的声音…… 旁边室友刷短视频的声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声音已经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不过喻沐白早已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 从三年前离开家,来崇安大学的时候。 喻沐白身边就时不时会出现这种“死寂”异变。 她知道,这不是世界安静了,而是自己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每当周遭的声音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喻沐白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嗡鸣声。 不过那“东西”它并没有想要伤害喻沐白的打算。 经过这三年的摸索。 喻沐白已经明白,那“东西”它只是想拉着自己入睡而已,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在入睡的梦境里,那可就不好说了…… 每当喻沐白入睡做梦,总会梦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而且在梦里,她也能清晰地意识到这是梦境。 这就和“清醒梦”差不了多少。 唯一的差别就是喻沐白不能控制梦中的事物,更不能去控制“它”。 每一次的梦境里。 喻沐白都能看见那个长相恐怖的“东西”。 可奇怪的是。 只要喻沐白一醒来,就会把那个“东西”的容貌忘得一干二净,身上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仿佛她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整个晚上,久久无法平息。 这种清醒的沉沦,无法控制的梦境,比纯粹的恶梦更加折磨人! 经过这三年反反复复的恶梦折磨。 终于在第二年的时候,喻沐白在现实世界里,发现了那个“东西”。 不过这“东西”出现在的时间和地点都不规律。 甚至它没有任何能让人看见的虚幻或者实质性的外表。 仿佛它就只是一团空气而已。 但喻沐白就是能够精准的察觉到它的气息和存在。 原本这“东西”出现的频率很少。 有时候一个月,喻沐白才会发现它一次。 但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东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广泛。 之前在小路近道那边,喻沐白就是发现了这“东西”的气息,所以才一个人跑过去,想要和它交流。 可不管喻沐白怎么尝试沟通,那团“空气”都毫无反应。 它似乎并不能在现实世界中有任何行动。 似乎它真的只是一团“空气”。 回想起陈清正递给她的那两张符箓,喻沐白心里就一阵发紧。 她不是不想要。 不然的话,她前几天也不会去听禅寺祈祷,然后又去找曹填帮忙算卦,想要知道那团“空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是喻沐白她不敢要陈清正送给她的那两张“护身符”。 倒不是她不信任陈清正,而是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如果她接受了外来的帮助,打破了目前这种脆弱的平衡,那很有可能会激怒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东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喻沐白她心里也十分抗拒摧毁或者消灭这个“东西”。 有时候喻沐白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个病症? 嘀嗒…… 就在喻沐白思绪纷乱之际。 周围寂静的世界中,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像是水珠滴落的声音。 “唉,又来了。” 喻沐白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惊恐。 不知道今天晚上又会被那个“东西”拉着做什么样的恶梦? 下一秒。 一股无比熟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干瘪手掌抓住的拉扯感,再次席卷而来。 周围的死寂如同实质的潮水,迅速将喻沐白彻底淹没。 紧接着一个朦胧的身影,逐渐在喻沐白梦中成型。 ………… 上完早课。 陈清正原本打算回宿舍再躺一会的。 但奈何不住叶晓丹和猛思思她们的热烈“邀请”,陈清正只好陪她们来食堂吃饭。 点好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叶晓丹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哥,前天晚上校长办公室被盗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陈清正闻言怔了一下,然后立即对叶晓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嗓音道: “嘘,这件事别在外面乱说,否则被别人听见可就麻烦了。” 叶晓丹和猛思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猛思思凑近了些,声音也像陈清正那样,压得极低。 “大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我还听说周校长他也失踪了?难道这件事也和你有关系吗?” 看着猛思思凑过来的那张好奇又可爱的小脸,陈清正沉默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周福的事情告诉孟思思。 毕竟周福就是害死孟嘉伟和朱佳琦的罪魁祸首。 内心抉择犹豫了几秒,陈清正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把周福的事说了出来。 孟思思身为孟嘉伟的亲妹妹,她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周福他就是害死我哥哥他们的幕后凶手!?” 孟思思虽然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 但在听到周福就是害死自己哥哥嫂嫂的幕后凶手后。 她还是没忍住,猛地拔高了嗓音。 发现周围那些同学,都开始朝自己这边投来诧异的目光。 孟思思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大眼睛里已经迅速蓄满了泪花,身体也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微微颤抖。 叶晓丹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但她还是强忍着好奇心,没有往下追问,赶紧搂住孟思思的肩膀,低声安慰她的同时,又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朝陈清正看去。 “唉……” 陈清正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把嗓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一桌三人能够听见。 “是的,我和袁兰老师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周福的身份。” “现在我们已经能够确定,周福他就是“鬼母孕煞”的养鬼人,同时也是残害你哥哥嫂子的幕后凶手。” “所以前天晚上,我、袁兰老师、曹填,我们三人才会结伴去校长办公室调查他的底细。” “不过很可惜……” “最后还是被周福他给逃掉了,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追查到他的下落,处于失踪的状态。” 得到陈清正确认的答复,孟思思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肩膀的颤抖动作,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情绪波动。 “我们能报警,让帽子叔叔去抓他吗?” “抱歉孟同学,虽然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周福他就是害死你哥哥的幕后凶手。” “但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他就是这个凶手。” “所以就算你现在去报警的话,帽子叔叔他们也不会相信这些凭空臆想出来的“猜测”的。” 见孟思思神情变得失落下来,陈清正又开口安慰了几句。 “不过你放心,现在帽子叔叔已经在找周福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的下落。” “我向你保证。” “只要找到周福的下落,我一定会帮你哥哥他们报仇的!” 现在陈清正已经和周福彻底撕破脸。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算没有孟思思这层关系在。 之后遇到周福,陈清正也会对他出手,彻底斩草除根。 正当陈清正、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三人低声交流的时候。 食堂中突然出现一道靓丽的身影。 喻沐白出现的一刹那,瞬间就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无视周围那些看来的视线,喻沐白一路小跑到陈清正他们这边。 “陈同学!” 顾不上和叶晓丹、孟思思她们打招呼,喻沐白直接看向陈清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 “我……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就现在!” 第61章 试图沟通 “单独谈谈?” “就现在?” 看着眼神有些惊慌,但被她隐藏得很好的喻沐白,陈清正放下手里的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喻同学,我们应该不熟吧?” 陈清正委婉地拒绝道: “有什么事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免得被其他人给误会了。” 陈清正心里明白,喻沐白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异常的“麻烦”,才会来找自己。 这个异常“麻烦”的源头…… 很有可能就是她昨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那个“东西”! 虽然陈清正这段时间,已经见识过不少阴魂厉鬼。 但对这种连勅令符和纸人童子都发现不了的事物,他还是很警觉的。 不过他最担心的是,喻沐白昨晚那样子……很有可能是她有精神病! 要真的是这样。 那和喻沐白私下里单独交谈就危险了! 要是她突然在交谈的时候发病了怎么办? 到时候要是喻沐白受了伤,那陈清正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毕竟喻沐白身为崇安大学的校花,人气还是很足的。 她要是真的在和陈清正私下里交谈的时候精神病发作受伤…… 那学校是信任一个人气十足的校花,还是一个各方面都普普通通,又没有什么背景实力的大三学生? 虽然陈清正觉得喻沐白应该不会对自己搞什么栽赃嫁祸…… 但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前段时间不是有一个新闻,在有监控证明的情况下,一个大学的普通学生,还是被小仙女诬陷猥亵,最后成为“保研丹”了吗? 陈清正他可不想步这位老哥的后尘。 喻沐白没想到陈清正会拒绝自己。 因为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一个男性,会拒绝和她私下里单独交流! 看了眼坐在陈清正对面的那两个肤白貌美,容貌可爱的女生,喻沐白放下姿态,语气几乎是恳求地说道: “陈同学,这件事不好在大庭广众下交流,你还是跟我去外面单独聊聊吧。” “我不!” 喻沐白的态度愈加让陈清正起疑,他语气坚定道: “你如果真有什么事想找我谈,那就在这里说,我是不会单独和你去外面聊的。” 孟思思看了眼神色犹豫的喻沐白,又转移目光把视线放在表情坚定的陈清正身上,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我说晓丹姐,大表哥他该不会和这位校花学姐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特殊”关系吧?” “怎么可能,陈哥他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虽然叶晓丹表面上是这样说的。 但看喻沐白和陈清正当下的表现,她心里也有点怀疑。 难道陈哥他真和这位大学校花有什么特殊关系? 这也不应该啊…… 陈哥他的长相最多能骗骗外面那些小富婆,应该不会对喻沐白这种不缺帅哥陪伴的人有吸引力啊! “好吧,我们就在这里说。” 就在叶晓丹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喻沐白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想要坐到陈清正身边,低声和后者谈论昨晚的事情。 但在喻沐白靠过来的同时,陈清正已经起身,跑到了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旁边坐下。 他可是在漫画小说里,看到过不少和校花有关,最后被人不停找麻烦的情节。 为了避免自己也被卷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里。 陈清正觉得自己还是和喻沐白保持一段距离为好。 不过他的这个小动作,把喻沐白给伤到了。 从小学到大学,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 “喻同学,这两位也是我们崇安大学的学生,她叫叶晓丹,她叫孟思思。” 无视喻沐白递过来的委屈眼神,陈清正向她介绍了一遍叶晓丹和孟思思。 “晓丹是我的好朋友,能完全信任她。” “至于孟思思……你自己看着办吧。” “如果你不相信她的话,可以直接把她赶走。” “大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孟思思瞪眼鼓嘴道,“我们都同生共死一次了,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 见孟思思情绪有所好转,不再悲伤,陈清正直接向喻沐白问道: “好了喻同学,你究竟有什么事想找我谈?” 喻沐白沉默了片刻,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道: “是这样的陈同学,最近这几年我一直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纠缠。” “虽然它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每天晚上它都会出现在我梦里,用各种恐怖的恶梦折磨我。” “平时我会尝试和它沟通,就像昨天晚上你看见的那样,可它并不会或者是不能回应我……” 说到这,喻沐白的表情逐渐变得恐惧起来。 “但昨晚……昨晚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它昨晚在梦里的时候,好像在试图和我沟通!” “沟通?”陈清正眉头紧皱,“它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 喻沐白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紧紧握着。 “它和我沟通的时候不是用的语言,而是一种……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混乱,而且很痛苦。” “可当我今早醒来的时候,我就忘记了梦里发生的事情。”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东西”……它……它……” 喻沐白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迷茫的神色。 不管她如何去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直觉是什么,只是嘴里一直在重复着“它……它……”。 见陈清正、叶晓丹和孟思思他们,都在眼神古怪地盯着自己,喻沐白放弃回忆,赶忙为自己作证道: “陈同学我没有精神病,请你们相信我!” 以前喻沐白也去看过心理医生。 当时那位心理医生在听说自己的事后,露出的眼神和陈清正他们一模一样。 所以喻沐白心里清楚,陈清正他们的眼神是想表达什么! “喻同学你先别激动。” 察觉到喻沐白情绪的波动,陈清正迅速安慰她一句, 精神病是不会承认自己是精神病的。 陈清正很明白这一点。 但喻沐白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沉吟了片刻,陈清正重复了一遍喻沐白的问题。 “喻同学你现在的问题,是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直在纠缠你,然后每天晚上都会让你做恶梦,但昨天晚上它试图在梦里和你沟通?” “是的。”喻沐白坚定地点了点头。 陈清正让她稍等片刻,然后用手指推了推藏在裤兜里的纸人童子。 几秒过后。 纸人童子那稚嫩的嗓音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老爷,我还是没在她身上发现什么问题。” “别说是有脏东西缠上她了……” “她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阴气、怨气或者鬼气存在,她身上比老爷您都还要干净。” 无视纸人童子最后那句话,陈清正思索了片刻,把喻沐白昨晚没有接受的那两张祛晦符和万鬼辟易符拿了出来。 “喻同学,你身上的问题……额怎么说呢。” “我并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问题。”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学艺不精。” 说话间,陈清正已经把手里的那两张黄纸符箓递了过去。 “这样吧,你先用这两张护身符试试,看看能不能解决你晚上的恶梦。” 望着面前那两张纹路箓奇怪的符纸,喻沐白内心是拒绝的。 但为了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她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因为她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自己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第62章 有点用 夜里十点。 洗漱完后,喻沐白早早就躺在了床上。 “沐白,听说今天中午你去食堂找了一个男生?” 宿舍里其他室友,开始忍不住八卦起喻沐白的恋情。 “唉,我们家沐白也开始春心荡漾,想要找男朋友咯。” “不过沐白你挑选男朋友的时候可要把眼睛放亮一点。” “今天下午我去打听过了。” “那个叫陈清正的男生,他最近和其他两个女生走得很近,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哎呀,我和陈同学他没有什么,今天我去找他只是想让他帮帮忙而已,你们别乱想。” “…………” 喻沐白撇清了自己和陈清正的关系,让室友别到处乱传谣言和八卦,免得给陈清正带去麻烦。 以前就有一个谣言。 说喻沐白她和一个学长的关系不清不楚,最后给后者带去了麻烦,一些人不断用小号添加那位学长的联系方式,天天骚扰他。 喻沐白可不想这种事在陈清正身上重演。 很快。 来到了熄灯的时间点。 喻沐白躺在床上,手里死死攥着陈清正送给她的那两张祛晦符和万鬼辟易符。 这两张符纸都有一种相同的效果作用。 那就是能够祛除周围的邪晦鬼气。 万鬼辟易符更是能直接灭杀一些低等级的阴魂。 如果纠缠喻沐白的那个“东西”,它真的是什么鬼怪的话,肯定会被祛晦符和万鬼辟易符影响。 这也是陈清正只送给她这两张符纸的主要原因。 因为其他符纸都需要持符人操作,才能发挥出斩鬼的威能。 显然喻沐白她没有这个本事。 紧紧攥着那两张黄纸符箓,喻沐白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手心里满是冷汗。 她中午在去找陈清正之前。 其实也去过聚宝旧货市场,想要找到那位曾来崇安大学看风水的“曹大师”,让他再帮自己算算卦。 不过可惜的是,喻沐白她并没有在聚宝旧货市场找到曹填的踪迹,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陈清正。 “陈同学他说他之前和曹大师学过一些本事,这应该不是骗我的吧?” 不怪喻沐白担心。 实在是她没在陈清正身上看见什么厉害的东西。 “啪嗒”一声。 在时间来到十一点的时候,宿舍的灯光准时熄灭。 刹那间。 黑暗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宿舍里室友们的谈笑声和手机屏幕的光芒渐渐模糊,喻沐白身边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隔绝了除了黑暗以外的一切事物。 “它来了!” 喻沐白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掌。 下一秒。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耳边的所有声音和动静! 室友们的声音消失,从窗外灌进来的细微风声也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喻沐白她一个人! 除了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嗡鸣,她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她死死攥住手里的两张符纸,已经被削平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血肉里。 冰冷的拉扯感如期而至。 喻沐白感觉这次的影响,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仿佛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伸出了它的无形大手,慢慢放在了喻沐白的脑袋上,想要将她拖入无底的深渊! “不能睡、我不能睡!” 喻沐白咬紧牙关,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试图抵抗黑暗中的力量,同时也将紧握符箓的手挡在身前。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梦境的刹那。 她右手紧握的祛晦符,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温热起来。 似乎她握住的不是黄纸,而是一块温暖的炭火! “嗤……” 一声极其轻微,像是什么东西自燃的异响,钻入了喻沐白耳朵里,让她昏沉的意识恢复一丝清明。 感受着手中那张符纸传递而出的暖意,喻沐白内心激动不已。 “这两张符纸有用!” 就在喻沐白感到兴奋激动之余。 她紧握着祛晦符和万鬼辟易符的双手,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干瘪的东西。 这东西像是一只僵硬的大手,很快就握住了喻沐白的双手,同时也覆盖住了她手里的祛晦符和万鬼辟易符。 手心里的温暖瞬间消失,转而被一股冰冷的“触感”替代! “嘀嗒……” 那像是从高处落下的水滴声再次响起。 就好像近在喻沐白耳边,粘稠而冰冷。 在意识被汹涌的“潮水”覆盖之前,喻沐白像是认命了一样,惊恐地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在哼唱着什么曲子的嘶哑嗓音…… 第二天早上。 喻沐白是在室友的呼喊下,才从睡梦中醒来的。 “沐白你没事吧?” 一个和喻沐白关系比较近的女生,来到她床前,表情担忧地问道: “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欺负? 喻沐白闻言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内心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悲伤和恐惧,同时她也在自己脸上感受到了一股粘稠的不适感。 强行压下内心悲伤和恐惧的情绪,喻沐白擦掉脸上的泪水,朝床前的女生挤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昨晚我做了个恶梦而已。” 喻沐白想要努力回忆自己昨晚的梦境。 可不管她怎么做。 除了那悲伤和恐惧的情绪还在她内心弥漫,她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对昨晚梦境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打发走站在自己床前的那个女生后,喻沐白把攥了一晚上的那两张黄纸符箓拿了出来。 那张万鬼辟易符完好无损。 但另外一张祛晦符……却已经自燃了十分之一。 祛晦符自燃的痕迹很小。 似乎对昨晚那个“东西”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望着已经“损坏”的祛晦符,喻沐白瞬间就回忆起了昨晚自己在入睡前发生的那些事。 “这两张符纸有点用。” “但是用处不大,只能帮我抵挡一小会那个“东西”的影响,延缓几秒我被拉入恶梦的时间。” “看来之后还是得找陈同学帮帮忙……” 第63章 现在的年轻人啊 陈清正虽然是体育特长生。 但他每天也要来学习文化课,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 见一起和自己来上课的申浩,今天的情绪依旧低迷,陈清正不禁好奇问道: “耗子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怎么每天早上都是一副肾虚的样子?难不成是迷上哪个女主播了?” 如果是平常。 申浩肯定会跳起来反怼陈清正一句“你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 但今天申浩可没这个心情和陈清正拌嘴。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用恳求的口吻,向陈清正请教道: “陈哥我问你,你是怎么做到,让叶晓丹和孟思思同学她们这么粘你,每天都要和你一起吃饭的?” “这当然是靠我的人格魅力了!” 开了句玩笑,陈清正收起脸上的笑容,然后表情不解地反问道: “耗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还不是上次我打瓦认识的那个女网友。” 申浩犹豫了几秒,然后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前两天我不是见她一直没上线嘛,然后私下里就给她发了一些消息,想让她上线和我一起玩。” “但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女生她居然是警察!” “然后……然后……” 见申浩说到最后,一直在“然后、然后”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陈清正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然后赶紧催促一句。 “然后怎么了?你倒是快点说啊!” “然后她居然说我在骚扰她,说要是我再给她发消息,她就直接定位来抓我!” “所以我就想找你讨教一下,该怎么和女生相处,才能让她们不讨厌我。” 申浩哭丧个脸,欲哭无泪。 但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听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陈清正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 “她说你骚扰她?还说要直接定位来抓你?这太扯了吧哈哈!” “耗子你到底给人家发了什么消息,才会把她气成这样哈哈!?” 说话间。 陈清正停止了手机录音,然后把申浩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又重复播放了一遍。 陈清正是越听越搞笑,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哈哈耗子,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申浩想要把手机从陈清正手里抢过来,然后删掉刚才的那些录音。 最后还是他答应请后者吃三天早餐,才把手机里的那些录音全部删掉。 “陈哥,不,义父!” “你我好歹也是同甘共苦了三年的好兄弟、好父子!” “你啥时候把你吸引女生的秘诀告诉我?” 吃着申浩买的包子,陈请正悠哉游哉道: “怎么说呢,我这个得靠天赋才行,你学不来。” “要不我给你推几个投资打扮自己的视……” “终于找到你了陈同学!” 陈清正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跑来的喻沐白打断。 “喻同学你这是……” “陈同学你先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不等陈清正开口回话,喻沐白直接拉着他的手离开了这里,独留申浩一个人在原地怔怔出神。 “刚才那个是我们崇安大学的校花喻沐白吧?” 看着陈清正他们离开的背影,申浩狠狠地羡慕了一下。 “靠,陈狗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认识这么多漂亮的女生!” 回忆之前陈清正被叶晓丹、孟思思她们拉去吃饭的场景。 申浩突然想到了一个幻想类的情感模拟后宫游戏。 完蛋,我被美女包围了! “草,真是日了狗了,陈狗他今年的桃花运怎么这么好!” ………… 喻沐白本来是想拉着陈清正去一个无人的地方交谈的。 但这被后者给严厉拒绝了。 没办法。 喻沐白只能折中,带陈清正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定这里能被学校监控拍到后,陈清正这才开口问道: “喻同学……难道是我给你的那两张护身符没起作用?” 陈清正不是傻子。 要是给喻沐白的那两张驱鬼的黄纸符箓有效果,那她也不会这么一大早,就慌慌张张的跑来找自己。 “也不是完全没起作用……” 把自燃了一点的祛晦符拿出来,喻沐白把昨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陈清正。 “有用?但用处不大?你昨晚还是被那个“东西”强制入梦了?” 接过喻沐白手里的祛晦符和万鬼辟易符,陈清正眉头一皱。 他虽然不是什么符箓一道的大师。 但他画出来的符箓,好歹也是有“正念”加持的,对寻常阴魂鬼怪有驱除的作用。 而且祛晦符自燃。 这也就说明,它对纠缠喻沐白的那个“东西”起了反应。 但为什么万鬼辟易符却没有起作用? “陈、陈同学,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能帮我联系上曹大师吗?” 相较于陈清正,喻沐白还是比较相信曹填的本事。 “曹大师他这两天去外面做法了,可能等过两天才能回来。” 陈清正找了个借口敷衍一句。 曹填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要是他真能处理喻沐白身上的问题,那上次在聚宝旧货市场的时候,他就处理完了,哪会拖到现在? 思索了几秒,陈清正又拿出一张完整无缺的祛晦符,送给了喻沐白。 “这样喻同学。” “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那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你身上的那个“东西”?” “或许只有亲眼所见,我才能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然后寻找对应的办法帮助你。” 喻沐白犹豫了片刻,然后点头答应道: “可以,晚上九点的时候我们联系。” 如今找不到那位曹大师,喻沐白只能把希望放在陈清正身上。 至于陈清正为什么会主动帮喻沐白这个忙…… 因为他想弄清楚。 到底是喻沐白她有精神病,还是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的“东西”缠着她不放!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陈清正带着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来到喻沐白订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次是他主动叫叶晓丹和孟思思同行的。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事后要是出现了什么问题,那陈清正他下半辈子可就完了。 所以他才叫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过来帮忙,当他和喻沐白的见证人。 这样就算之后发生了什么问题,也有人为陈清正作证。 “你好,502房间怎么走?” “先生您往这边请,之后电梯口会有服务人员接待您的。” 目送那一男两女进入电梯。 酒店前台不禁摇头感慨。 “我没记错的话,502房间的房主,应该也是一个女生吧?” “啧啧,一男三女……” “现在的年轻人啊,玩的可真是花。” 第64章 梦魇 在酒店服务人员的带领下,陈清正一行人来到502房间。 向房主喻沐白确定了陈清正他们一行三人的身份后,跟过来的酒店服务人员这才安心地离开。 “哇,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环境居然这么好。” 进入房间,孟思思被里面的环境设施给震撼到。 叶晓丹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 毕竟五星级酒店她都住腻了。 当初她刚刚搬来崇安市的那段时间,一直都住在五星级酒店。 之后是住腻了,她想换一个环境,才在陈清正兼职保安的那个高档小区里,买了一层高级公寓。 叶晓丹认为这个决定,是她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要不是搬到那座高档小区里住,她恐怕一辈子都遇不到陈清正,有可能直到现在,都还在被那头阴魂纠缠折磨。 “陈同学这两位是……” 见陈清正把叶晓丹和孟思思一起带过来,喻沐白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不是来帮我驱鬼的吗? 怎么还带了两个女生过来? 难道这两个女生是陈同学他的帮手? 似乎是察觉到了喻沐白的担忧,陈清正开口解释安抚道: “别担心喻同学,她们是我找来当见证人的。” 喻沐白闻言,表情更加疑惑了。 一旁的叶晓丹还以为她是在担心陈清正的本事,于是站出来说道: “喻同学你放心,陈哥他很厉害的。” “之前我和你一样,也被一个脏东西纠缠折磨了很久。” “后来要不是陈哥他帮忙,恐怕现在我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住进精神病院了。” “叶同学你之前也被脏东西纠缠过?”喻沐白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叶晓丹点头说道:“嗯,如果你还是不相信陈哥他的本事,那你可以去问问思思,她之前也见识过陈哥的本事。” 被提名的孟思思靠了过来,然后对陈清正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性格动作非常开朗。 “晓丹姐说的没错,大表哥他真的是个“驱鬼大师”,沐白姐你等会就知道了。” 喻沐白还是保持一丝怀疑的心态。 但当下她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希望吧……” 喻沐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转移视线看向陈清正问道: “陈同学,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陈清正没急着回答。 他先是在房间里踱步观察了一圈。 确定附近没有什么阴魂鬼怪的踪迹后,他这才开口道: “喻同学,那个纠缠你的“东西”,它是一到十一点整,就会准时出现,然后强制你入睡做梦是吧?” 喻沐白回答道: “是的,只要不是在家里,一到十一点宿舍熄灯的时候,它就会出现。” “只要不是在家里?”陈清正语气困惑道,“难道只要你在家里,那“东西”就不会对你动手吗?” “嗯,是的。” 喻沐白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之前她也检查过自己家,也没在家里发现什么驱鬼、驱邪的东西。 但那“东西”就是这样。 只要喻沐白她在家里,就不会强制让她十一点准时“入睡”。 见喻沐白对这件事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陈清正也没再询问是为什么。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确定纠缠喻沐白的那个“东西”它究竟是什么! “喻沐白同学,在帮你之前,你能否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被陈清正脸上的凝重感染,喻沐白也变得紧张起来。 紧接着陈清正那严肃的嗓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接下来你可能会看见一些不同寻常的“怪东西”,这关乎我身上的秘密。” “所以等会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得替我保守秘密,不能和别人说。” “这就是我的条件。” 条件就这么简单? 喻沐白松了口气,她刚刚还以为陈清正会提出一些其他的“特殊”条件。 “没问题,这个条件我能答应你。” “那好,你先站在那别动。” 见陈清正拿着一张黄符纸,贴在了自己额头上,喻沐白有些困惑。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开眼符”,能帮助你开启“灵眼”,看见一些平常你看不见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张贴在喻沐白额头上的“开眼符”已经开始自燃,很快便化为飞灰消失在空气中。 恍惚间。 喻沐白感觉自己眼花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突然在陈清正身边,看见了一个不到半人高,像是画中送财童子模样的“纸人”。 “这是什么!?” 喻沐白被吓了一大跳,叶晓丹赶紧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这才没让她摔倒。 “喻同学你别害怕,小童它虽然是鬼,但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站在旁边的孟思思也跟着附和一句。 “是的沐白姐,你别看小童它长得不咋地,但它心地还是挺善良的。” “喂,你个头发短见识也短的丑女,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长得也很可爱的好不好!” 纸人童子气鼓鼓地瞪着孟思思,然后就被陈清正赏了一巴掌。 “别装乖了,快点给我干活。” 不敢违抗陈清正的命令,瞪了一眼孟思思,又讨好的向叶晓丹说了一声“夫人晚上好”后,纸人童子开始在房间周围巡逻起来。 陈清正也没闲着。 他把带来的那些祛晦符全部拿出来,然后贴在了床边,围成了一个“保护圈”。 “好了喻同学,你可以去床上躺下了。” “哦。” 喻沐白乖乖地听从陈清正的吩咐,把鞋一脱,快速躺在了床上。 “陈哥,那我和思思呢?” “你们俩去床边坐着,但不要靠喻同学她太近,免得之后受到什么波及。” 有祛晦符围成的“保护圈”,喻沐白那张床无疑是这个房间里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别靠喻沐白太近,就算之后那个“东西”突破这个“保护圈”,应该也不会对叶晓丹、孟思思她们造成影响。 不然的话。 每天晚上都和喻沐白在一起的那些室友,她们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俩,一直在和喻沐白闲聊,借此消除她的困意。 而陈清正则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了床尾对面。 他和喻沐白身下的大床隔了一段距离。 要是之后那个“东西”出现的话,他就能及时发现。 叶晓丹她们的交谈声逐渐小了起来,甚至陈清正还看见她和孟思思打了个哈欠。 她们俩看来也是困了。 “还没到十一点吗?” 陈清正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 就在他点开手机屏幕的一瞬间,上面的时间恰好从22点59分,跳到23点整! “嗯?”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 陈清正猛地抬起头,朝前方看了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喻沐白她居然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就连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此刻也趴在床边,呼呼大睡起来! “她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陈清正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警惕地巡视着周围的情况。 他并没有在房间里感受到任何阴气的痕迹,就连勅令符刚才也没有提醒他,有什么“东西”到来! “不对!” “小童……” 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东西,陈清正瞳孔一缩,就准备呼唤纸人童子前来帮忙。 但下一秒。 他突然感觉浑身一沉,整个身体瘫软地倒在了椅子上,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在意识即将昏沉过去的时候。 陈清正在耳边听到了一个像是水滴从高处落下来的声音。 嘀嗒…… 第65章 祖宅 梦境中。 陈清正眼前的视线昏暗扭曲。 就像是夜色被无形的大火灼烧,空间在炽热的温度下开始扭曲变形。 周围那些浓稠的夜色如同海草般,在陈清正眼前扭来扭去,然后凝聚成型。 “嘀嗒……嘀嗒……” 随着耳边的水滴声越来越明显。 陈清正从刚开始的昏昏欲睡,到现在逐渐变得清醒过来。 “这里是……” 强行睁开沉得发颤的眼皮,陈清正立即警觉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是酒店房间。 他也没在视线之中看见叶晓丹、孟思思和喻沐白她们三人。 映入眼前的。 是一座座被迷雾遮盖住的大山轮廓。 天色昏沉。 太阳西下,只在天边留下一片压抑的橙红色晚霞,映照在山间的一座小村落中,让人内心深处浮现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随着前方那座小村落的样貌越来越清晰可见,陈清正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熟悉的回忆。 因为这里是他在川南的老家——石坟村! “我刚才不是在崇安市的酒店里吗?” “为什么石坟村会出现在这里!” “对了……梦……我在做梦……这里是我的梦境!” 压下内心焦虑和压抑的情绪,陈清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喻沐白曾说过。 那个“东西”会强制拉她入梦,然后在梦里和她相见。 “难道……” 望着前方那座处于山雾中的朦胧小村落,陈清正表情顿时一沉。 “那“东西”它也把我拉进了梦里?” “它有可能也藏在我的梦里?” “或者……它就在我附近!?” 想到这里,陈清正警铃大作,再次仔细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站在一条能够容纳一辆小车通行,两侧满是杂草的泥石马路上。 这条马路陈清正非常熟悉。 甚至勾起了他以前的一些回忆。 小时候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陈清正他就会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站在这条马路边上,观察着过往进出的车辆,在里面寻找自己父母的身影。 虽然十次有八次,都是无功而返。 但陈清正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因为他想在父母回家的时候,第一个见到他们。 “那“东西”它到底想干什么?” 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风吹草动,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缠着喻沐白的那个“东西”,它也会强制自己入梦? “难道是它发现了我在帮助喻沐白对付它,所以它想在这个梦境里解决掉我?” 这是当下唯一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否则陈清正是真的想不通,它为什么也会强制自己入梦? 因为之前喻沐白说过。 这几年来,那个“东西”只会影响她,把她拉进梦里,并不会影响到她周边的人。 附近的情况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存在。 陈清正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前往石坟村里调查看看。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它的庐山真面目,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陈清正是不想独自面对那个纠缠喻沐白的“东西”的。 但他刚才试了一下。 虽然他能在这个梦境里保持清醒状态,但他并不能打破这个梦境逃出去。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去直面那个“东西”,让它帮自己“解梦”了! 在前往石坟村的路上,陈清正惊奇地发现,勅令符居然还在自己身上。 有了这个保障在,陈清正稍微松了口气。 “要是能把孟朱和那头镬身饿鬼召唤进来就好了。” 发现在这个梦境中,勅令符召唤不出煞胎和镬身饿鬼,陈清正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勅令符本身就是鬼怪的克星。 就算召唤不出煞胎和镬身饿鬼,它也能发挥出驱鬼除邪的作用。 有总比没有的好。 陈清正不再纠结这些小问题,把勅令符从脖子上取下来,然后握在了手心里。 石坟村是一个很小的村落。 村子里拢共就十几二十户人家。 之所以取名为“石坟”,是因为村子周边的山里,有好几片石坟林。 所谓的石坟林,其实就是“乱葬岗”。 传闻在古代的时候,石坟村是一处战场,死了不少人。 在战争中死的那些人,就被简单安葬在了周围的大山里。 他们的坟墓是由一些不规则的石块垒成的简陋石堆,堆积在山里。 从远处看的话,就像是一片“石林”。 所以石坟村才会被取名“石坟”这个名字。 一进入石坟村,陈清正就在村子里看见了许多面容模糊的人影。 “咦?清正你回来了?” “前些年听说你考上了一座重点大学,怎么不回来报个喜?” “我们村里终于出了一个文曲星咯。” “刚好我饭快做好了,要不你来我家吃点?” “…………” 虽然看不清楚村子里那些向自己打招呼的人的容貌。 但陈清正却十分清楚他们是村子里的谁谁谁。 勅令符对这些人没有起反应,陈清正也就没去搭理他们,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陈清正来到了一座老宅前。 这是他陈家在石坟村里的祖宅。 在陈清正的记忆中,老家的祖宅一直是副荒凉的样子,院子杂草丛生,遍地枯黄。 可在这个梦境里,老家的祖宅居然换了一副样子。 祖宅前面的院子,被人收拾得十分干净。 就连老房上一些缺砖缺瓦的地方,都已经被人重新补好。 原本荒凉萧瑟的祖宅,如今居然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有人在房子里?” 陈清正一边仔细观察着面前祖宅里的情况,一边认真感受着手中勅令符的变化。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入祖宅一探究竟的时候。 下一秒。 两道人影突然从祖宅里走了出来。 这两道人影一男一女,他们都是中年模样。 女人气质温和,而男人则有些冷漠。 在看清楚这一男一女的容貌后,陈清正表情忽然一愣,身体也在此刻僵了起来。 与此同时。 那一男一女已经来到陈清正面前。 望着陈清正那张有些黝黑的脸庞,气质温和的女人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们的小橙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这些年你肯定很辛苦吧?” “身体都瘦了这么多……” 这些话如同一根根小刺,扎在陈清正心脏上,让他又疼又酸。 感受着女人手掌上传来的温暖。 陈清正再也忍受不住,身上的警惕在此刻荡然无存,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地低声喃喃道。 “爸……妈……” 第66章 生魂 “老爷……” “老爷您醒醒……” “老爷?” 酒店房间里。 纸人童子抓着陈清正的手臂,轻轻摇晃着,想要试图把他叫醒。 但不管它如何呼喊和摇晃,或者是使用其他办法,都叫不醒陈清正。 似乎陈清正已经睡死过去了一样。 任凭外界怎么影响,他都醒不过来!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发现陈清正从刚才开始,表情突然就变得悲伤起来,眼角一直流着泪水,纸人童子是坐立难安。 它搞不明白,为什么陈清正会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他还好好的! 至于叶晓丹、孟思思和喻沐白她们…… 纸人童子才懒得去管她们的死活。 在它眼里。 天大地大,老爷才是最大的! “要是清正老爷他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想到这里,纸人童子浑身颤抖了一下,不敢往下继续去想。 思来想去,它决定守在陈清正身边,先等到天亮再说。 要是天亮之后陈清正还没有醒过来…… 那它只能去找人过来来帮忙了。 就这样。 纸人童子站在陈清正身边,守了他一个晚上。 直到外面天亮的时候。 纸人童子突然察觉到一股令它感到生理性厌恶的波动。 那是陈清正脖子上的勅令符在震动! 纸人童子猛地绷紧了身子,那身彩纸糊成的躯壳忍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 它也发现陈清正身上有了苏醒的征兆。 强行压下内心恐惧的情绪,纸人童子再次伸出它那双又粗又短的小手,轻轻摇晃了一下陈清正的身体。 “老爷?老爷您醒醒啊!” “嗯……” 在外界的影响和勅令符的震动下,陈清正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就像是在黑暗中待久的“老鼠”一样。 在睁开眼的一瞬间,立即就被房间里的光源刺到,缓了好久才敢完全睁开眼睛。 “呼,真是吓死我了,老爷您没事就好。” 仔细观察了一遍陈清正此刻的状态。 见他身上没有什么问题,完好无恙,纸人童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 清醒过来后,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的神色。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一股强烈的悲伤情绪,如同潮水般,从他内心狂涌而出。 发现陈清正又开始泪流不止起来,纸人童子手足无措道: “老、老爷,您没事吧?” 陈清正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股强烈的悲伤情绪,一直在他内心蔓延。 直到几分钟后,他才恢复正常,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没事。” 抽了几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陈清正向纸人童子问道: “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突然睡过去?” 纸人童子也满脸茫然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老爷。” “昨晚我好好地在外面巡逻,可突然我就发现你们房间里没声了。” “等之后我赶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躺在这张椅子上睡过去了,不管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听完纸人童子的讲述后,陈清正变得沉默起来。 他清楚。 昨晚自己是被纠缠喻沐白的那个“东西”影响,然后被它拉入了梦中。 可奇怪的是。 现在不管陈清正怎么回忆,他都想不起来昨晚的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悲伤的情绪以外,他对昨晚的梦境一片空白。 这和喻沐白之前所说的情况一模一样! “晓丹她们怎么样?” “放心老爷,她们除了叫不醒以外,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陈清正闻言点了点头,把视线从趴在床上呼呼睡大觉的叶晓丹她们身上收了回来。 思索了片刻,陈清正又向纸人童子问道: “昨晚你在房间附近巡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纸人童子摇了摇头,老实回道: “没有,别说是异常了,我连一个鬼影都没发现。” 那这就奇怪了…… 陈清正眉头紧皱。 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喻沐白她没有精神病,她是真的被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缠上了。 这陈清正已经亲身体验了一次! 可让他感到不解的是,纠缠上喻沐白的这个“东西”,它既不是阴魂也不是鬼怪,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陈清正的认知范围。 于是在思索了一小会后,陈清正拿出了手机。 原本他是想要询问老钟叔,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想了想,他还是先给曹填打去了电话。 毕竟现在天才刚刚亮,老钟叔他说不定还在睡觉。 “谁啊!这么大清早打电话!你他娘的不睡觉啊!” 电话才刚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曹填那充满起床怨气的吼骂声。 “曹大师是我。” 听到陈清正的声音,电话对面的曹填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立即转换一副态度道。 “是陈兄弟啊,这么大早你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在意曹填的态度变化,陈清正直接把喻沐白身上的情况和昨晚发生的事,都统统告诉了他。 “曹大师,上次喻沐白不是找你算了一卦吗?你觉得缠上她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啊陈兄弟。” “上次我给那位喻同学算卦,卦象显示她并不会出事啊。” 不会出事? 意思是那个“东西”不会伤害喻沐白? 经过上次周福的事,陈清正对曹填的算卦本事,还是比较相信的。 既然他算出喻沐白之后不会出现,那也就预示着,那个东西应该不会伤害她? 但既然如此…… 它又为什么要缠着喻沐白不放? “对了陈兄弟,你刚才说,祛晦符对缠着喻沐白的那个“东西”有一点用是吧?” 正当陈清正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电话对面又响起曹填的声音。 “这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除了阴魂鬼怪以外,还有一种“鬼魂”,能在阴阳之间游荡。” “这东西叫做“生魂”。” 生魂? 陈清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曹填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所谓“生魂”,是活人的魂魄因为意外被迫离体,游荡于阴阳交界处的特殊存在。” “生魂虽然能在阴阳之间游荡。” “但它并不属于阴魂这类的“鬼魂”,所以身上没有阴气或者怨气鬼气的存在,就算是一些道法深厚的大师,也轻易发现不了生魂的痕迹。” “而且生魂也有托梦或者共情的能力,和你说的那个“东西”它拉人入梦的能力很相似……” 曹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他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缠着喻同学的真是生魂……那里面的很多事也就说得通了。” “祛晦符对它有点用,是因为生魂虽非阴邪之物,但它终究是魂体,会受到一定影响。但它又不会被完全驱散,因为它本质上还是个“活物”。” 陈清正握紧了手机,继续往下追问道: “如果那“东西”真的是生魂……那它为什么要缠着喻沐白?它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就难说了。” 电话对面,曹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生魂离体,大多是因为强烈的执念,或是遭遇了重大变故。” “它缠上喻同学,可能是她们之间有什么未了的因果关系,也可能是……它把喻同学错认成了某个重要的人。” “总之生魂浑噩,记忆和认知往往是混乱的。” “如果陈兄弟你没有头绪的话,可以先从喻沐白她身边的事开始调查。” 从她身边开始调查? 陈清正在内心重复了一遍曹填的话。 因为他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喻沐白说过,只要她在家里,那个“东西”就不会强制拉她入梦或者影响她。 如果真如喻沐白说的这样…… 那缠着她的这个“东西”的源头,会不会就在她家里? 第67章 特殊情况 “行,我知道了曹大师,多谢。” “客气了陈兄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确定陈清正没有其他事情后,曹填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至于帮忙…… 他可不想来趟这趟浑水。 陈清正也没在意这些,毕竟曹填现在又不欠他什么。 他们之前的那点“恩怨”,已经在处理完周福这件事后烟消云散,两不相欠了。 天色大亮。 喻沐白她们三人逐渐醒了过来。 她们和陈清正最开始的状态一样,在醒来过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悲伤的情绪,眼里饱含泪水。 “陈哥,我们这是……” 因为也经历过不少“怪事”,叶晓丹第一个反应过来,自身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得到提醒。 喻沐白也迅速回过神,擦掉脸上的眼泪问道: “陈同学……你已经把那个“东西”解决掉了吗?” 陈清正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 “没有,昨晚我也着了它的道,被它影响,拉进了梦里。” 听到这话,叶晓丹和喻沐白两人同时表情一变。 叶晓丹对此是感到震惊。 因为她是清楚陈清正的底细的。 那“东西”它居然能让陈哥不小心着道,这说明它肯定不简单! 至于喻沐白,她更多的则是担心。 陈清正的本事和手段她昨晚已经见识过了。 如果连陈同学他都拿那个“东西”没办法的话…… “大表哥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就在叶晓丹和喻沐白两人各有所思时,孟思思站出来调节气氛道: “该不会是昨晚大表哥你不小心睡过去了,所以才被那东西钻了空子吧?” 孟思思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试图驱散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陈清正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沉声说道: “某种意义上,你说的没错。” “那个“东西”的手段很特别,让人防不胜防。” “我只是愣神了瞬间,就被它影响了。” 说完,陈清正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喻沐白,语气放缓了些,问道: “喻同学,有件事需要你仔细回想一下。” “在你开始做这些梦之前,或者在你感觉到被纠缠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又或者说……你家里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喻沐白咬着下唇,努力思索着,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 “自从当初我离家来崇安大学后,那个“东西”就突然出现,一直缠着我不放。” “除了每晚它都会拉我入梦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或者特殊的事情发生。” “那你家里呢?”陈清正继续追问道。 喻沐白想了想道:“我家里也没任何问题。” 陈清正闻言,只是看了喻沐白一眼,没有再往下追问。 因为他明白,喻沐白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她家里有什么特殊情况,恐怕她也发现不了。 “喻同学,纠缠你的那个“东西”,我已经调查到一些眉目了。” “啊?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有可能是“生魂”。” “生魂?”喻沐白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站在旁边的叶晓丹和孟思思也同样如此。 陈清正向她们解释道: “简单来说,“生魂”就是活人的魂魄因为意外离体,游荡在阴阳交界处的东西。” “它不属于阴魂恶鬼,所以寻常手段难以察觉,但它拥有托梦和共情的能力。” “这和纠缠你的那个“东西”的特征非常吻合,所以我猜测缠着你的那个“东西”,它极有可能就是某个人的“生魂”。” 叶晓丹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活人的魂魄?那……那它缠着喻同学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生魂往往因强烈的执念而游荡在阳间。” 说话间,陈清正又重新朝喻沐白看了过去。 “它选中你,很可能是因为你与它的执念有着某种关联。” “要不喻同学你再仔细想想,在你的亲友中,是否有人这几年遭遇过重大变故?” 喻沐白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起来。 她猛地抓住陈清正的手臂,声音颤抖道: “我妈……我妈她在我来崇安大学上学前,得了一种怪病。” “在得了这个怪病后,她就成了植物人,一直卧床不起。” “但医生却检查不出我妈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才会导致她变成这样。” “这……这算特殊情况吗?” 怪病? 陈清正闻言眉头一皱,然后沉声道。 “这我不能确定,得去你家里看过才知道。” “但这个时间点确实可疑。” “你母亲患病多年,而生魂纠缠你是从你离家上大学才开始,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 停顿一下,陈清正直接说道: “好了,眼见为实,废话就不多说了,喻同学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带我去你家里看看?” “现在吗?” “当然,时间不等人,要是不尽快解决那个“东西”,天晓得它之后会对你我做什么。” 喻沐白犹豫了片刻,最终答应了陈清正的请求。 离开房间。 在酒店前台怪异的目光下,陈清正他们一行四人走出了酒店。 喻沐白的家就在崇安市内,距离酒店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 喻沐白表现得心事重重,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喻同学你别太担心。” 察觉到喻沐白的情绪有些焦虑,叶晓丹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 “有陈哥在,他肯定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孟思思也试图活跃气氛,性格开朗道: “就是就是,说不定是阿姨她想你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催你回家看看呢!” “谢谢你们。”喻沐白勉强笑了笑,但眼神里的忧虑却未减分毫。 陈清正坐在前排闭目养神。 他的脑海中在不断回忆着昨晚被拉入梦境时感受到的那股深切的悲伤。 虽然他现在已经记不清梦境里发生的事情。 但那梦里的悲伤却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很好奇,自己究竟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才会让自己这么悲伤? 半个小时后。 天光大亮。 陈清正他们来到一处别墅小区外。 这别墅小区里的环境虽然比不了叶晓丹她家,但在崇安市地界内,这里也是非常金贵的地段。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哇,沐白姐你人长得这么好看也就算了,家里的条件居然也这么好!” 孟思思陪着喻沐白和叶晓丹走在最前面,感慨着这处别墅小区里的环境。 而陈清正则走在最后面,思索着一些事情。 忽然。 一道怪异的视线从侧前方传来,带着一种阴冷的审视感,让陈清正身上的汗毛瞬间立起。 察觉到这个问题。 陈清正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小区绿化带的一棵香樟树下,好像有什么阴影在微微晃动,但那里却空无一人。 “老爷,好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纸人童子从裤兜里探出脑袋,表情警惕地盯着前方。 “嗯,我知道了,你先别暴露。” 陈清正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然后重新把纸人童子摁进了裤兜里。 “怎么了,陈哥?” 叶晓丹注意到他的动作,回头问道。 “没什么。” 陈清正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 看来喻沐白她家里的情况…… 远远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第68章 怪病 在喻沐白的带领下。 陈清正他们一行人来到一栋三层别墅前。 别墅外观简约雅致,前面的院子里还附带着一个小花园。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明明是在阳光下,花园里却隐隐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烦闷感。 喻沐白用人脸识别打开大门。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进门。 陈清正就在用眼神余光不停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想要找到之前窥视他的那道怪异视线的源头。 “妈,我回来了。” 带着陈清正他们进入别墅,喻沐白轻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别墅客厅非常宽敞,但是一个人都没有,这就让里面显得有些“空旷”。 听到喻沐白的声音,一个穿着护工制服的中年女人闻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在见到喻沐白后,她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脸上露出笑容道: “小姐您回来啦?这几位是?” “张阿姨,这几位是我的同学和朋友。” 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清正,喻沐白找了个借口道: “这位是陈清正,他是我在崇安大学医学院的学长,在意识障碍这方面有很大的研究,所以我就把他请过来,想让他帮我看看我妈的情况。” 张阿姨闻言,上下打量了陈清正、叶晓丹和孟思思他们几眼。 见陈清正气质沉稳,不像是骗子,她这才点了点头道: “夫人在房间里,我带小姐你们过去吧。” 说完,张阿姨便领着陈清正他们几人,来到二楼的一间主卧。 房间里的采光很好,周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几乎闻不到病人的异味。 一个面容苍白,却依稀能看出昔日秀美的妇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的身体很是消瘦,两只手臂上的皮肤因为营养不良,所以导致皮肤有些干枯,手指像是枯萎的竹节一样,僵硬挺直。 她的鼻息间插着维持生命的鼻饲管,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闭着眼,神态安详宁静,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喻沐白来到床边,握住妇人那僵硬枯燥的手,表情神伤地向陈清正他们介绍道: “陈同学,她就是我妈妈。” “在四年前,我妈出了一场车祸,虽然当时的车祸并不严重,但是我妈她却在车祸后的第二天,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昏迷,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醒来。” “之后我们也带她去过很多大医院医治,但那些医生都说她的大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伤,身体机能也基本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陈清正也来到床边,认真观察了一遍喻沐白她妈妈的情况。 在他的“视线”里。 他并没有在喻沐白她妈妈身上看见或者发现什么问题。 她似乎只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平稳,一切正常。 “老爷,这女人她的身体里面……是空的!” 纸人童子那稚嫩的声音,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空的?” 陈清正闻言眉头顿时一皱。 紧接着他就悄悄激发了勅令符的力量,重新观察起来。 有了勅令符的力量加持,陈清正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他的感知中,喻沐白她妈妈这具躯壳虽然还有生机,但却像是空荡荡的“屋子”一样,缺少了最核心的“住户”。 光有躯壳,没有灵魂! 发现这个问题后,陈清正心中瞬间了然。 喻沐白她妈妈的这个“怪病”,根源就在于魂魄离体,所以才导致她意识陷入沉睡,变成了“植物人”! “嘀嗒……嘀嗒……” 忽然。 陈清正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滴水声。 两秒过后,他就发现了耳边滴水声的源头。 是喻沐白她妈妈床边放着的静脉输液设备! 此时此刻。 那台精密的输液泵仍在安静工作,液晶屏上面显示着参数,滴壶内的药液以稳定速度滴落,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嘀嗒”声。 这声音…… 与昨晚将陈清正拖入梦境前听到的滴水声一模一样! 发现这个关键点,陈清正瞳孔微缩,心中所有的迷雾都在此刻散开。 毫无疑问。 一直缠着喻沐白的那个“东西”,就是她妈妈离体的“生魂”! 喻沐白她之所以每次被拉入梦境中的时候,会在耳边听到“嘀嗒”的滴水声…… 这其实就是滴壶内药液滴落的声音! 想到这些,陈清正又有些不解了。 为什么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会去缠着她,每天让她做一个醒来就会忘记的恶梦? 而且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点…… 那就是为什么喻沐白在家里的时候,她妈妈的“生魂”不会强制拉她入梦? 如果是她妈妈想在梦里告诉她什么的话…… 那在家里这种环境下,不是最方便托梦的吗? 为何她偏偏要等到喻沐白离开家,去到学校之后才开始托梦? 这说不通。 除非…… 这房子里是有什么东西,能够限制或者阻碍了喻沐白她妈妈“生魂”的行动,让她无法在家中与喻沐白沟通。 所以她只能在喻沐白远离家之后,凭借着强烈的执念,跟在她身边,晚上强制她入睡做梦。 这让陈清正想到了之前别墅外那道古怪的视线。 “看来喻沐白她妈妈的这个“怪病”,也不简单啊……” 心里嘀咕一句,陈清正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里阳光明媚,陈设整洁,看似没有任何异常。 但经历过这么多事后,陈清正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光凭肉眼是看不见的。 打发走那位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张阿姨,陈清正这才看向喻沐白,语气凝重地说道: “喻同学,我想我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你妈妈并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是她的灵魂离体,所以才导致她一直沉睡不醒的。” “而且纠缠你的……很有可能就是你妈妈她离体的“生魂”!” “什么?!” 喻沐白闻言惊呼一声。 她紧紧握着她妈妈那干枯的手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直缠着我的那个“东西”……它……她是我妈妈!?” 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也被陈清正的结论给震惊到。 “陈哥,真的是喻同学她妈妈在纠缠她?” “也不能说是纠缠。” 陈清正开口向叶晓丹她们解释道: “生魂因执念而离体,滞留在阴阳交界。” “喻同学她妈妈选择用这种方式纠缠她,必然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想要传达给她。”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被困在了某种状态里,无意识地想让和她最亲近的人来帮助她也说不定。” 停顿了片刻,陈清正又看向喻沐白道: “喻同学你仔细回想一下,你每次在家的时候,睡眠如何?或者你在家里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过你妈妈“生魂”存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喻沐白开始仔细回忆思索起来。 几秒过后,她摇头说道: “没有!” “我在家的时候睡眠很好,几乎从来没有被那东西……我妈妈她强制拉进梦境里过!” “而且只要我在家里,我就感受不到我妈妈她“生魂”的气息存在!” 果然如此! 得到喻沐白的肯定答复后,陈清正表情一沉。 这栋别墅里,一定存在着某种能够阻拦喻沐白她妈妈联系喻沐白的“屏障”! 所以喻沐白每次回家,她妈妈的“生魂”才会短暂地消失! 可阻拦她妈妈“生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是什么人…… 想要阻止喻沐白她妈妈,在家里向喻沐白她托梦? 第69章 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陈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见喻沐白一直在紧紧握着她妈妈那双枯瘦的手掌,叶晓丹表情担忧地替她问道。 “你能找到阿姨的生魂,让她回到身体里吗?” “找到生魂是关键,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两件事。” 说话间,陈清正已经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猜测这栋房子里,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喻同学她妈妈的生魂归位,以及阻止她在家里给喻同学托梦。” “第二……” “我怀疑喻同学她妈妈的这个“怪病”,很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人为造成的? 听到这话,叶晓丹和孟思思表情一惊,喻沐白则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同学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妈她这个“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心急。” 陈清正摊开手无奈说道: “我才接触你妈妈的情况,有很多细节还需要验证。” 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喻沐白后,陈清正继续说道: “但我已经找到几个疑点。” “第一个疑点,你母亲魂魄离体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是车祸“之后”,而不是在车祸发生的瞬间或者当天。” “这说明导致她魂魄离体的,可能不是车祸本身,而是之后发生的某件事,又或者……是接触到的某样东西导致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清正顿了顿,然后抬起眸子,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布置。 “第二,你刚才说,只要你在家里,你妈妈的“生魂”就不会出现,也不会强制拉你入梦……” “这说明有什么东西在“保护”这栋房子,或者说……是在“隔绝”你妈妈的生魂进内。” “这种屏蔽生魂进入的效果,可不太像自然形成的。” “所以我刚才就在猜测,你妈妈的生魂之所以不能归位,被挡在外面,很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见房间里的布置并没有什么异常问题,陈清正忽然想到了刚才那个护工阿姨。 “对了喻同学,刚才那位张阿姨,她来你家照顾你妈妈多久了?你家里只有她一位护工吗?” “嗯,是的,我家里就只有张阿姨她一位护工,她来我家也差不多快四年了。” 发现陈清正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喻沐白立即就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 “陈同学,你在怀疑张阿姨?” “张阿姨她不可能的!她人很好,照顾我妈也非常地尽心尽力!” “当年我妈刚出事没多久,我们就把张阿姨招聘过来。” “这几年要不是她细心照顾,可能我妈的身体状况会变得更差,她应该不会害我妈妈的!” “如果她想要害我妈妈的话,那她前几年就能直接下手,何必拖到现在?” 喻沐白语气急切地为张阿姨辩解。 因为在她的记忆和印象中,张阿姨的脾气和性格非常好,不像是那种会害人的坏人。 “我没有说是她。” 陈清正语气平静地说道: “但只有张阿姨她常年待在你妈妈身边照顾她。” “如果她想要在你妈妈身上或者这栋房子里动什么手脚,那她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陈清正冷静地向喻沐白分析了一些道理。 “当然,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下,我们也不能去冤枉别人。” “喻同学,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 “但事情关系到你妈妈的“生魂”是否能归位醒来,我们必须排除所有的可能性。” 喻沐白沉思了几秒,然后点头回道: “陈同学你想让我怎么做?” 陈清正沉吟了片刻道: “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想在你家里住一晚,观察一下你妈妈的“生魂”,她到底能否在家里靠近你。” 至于之前在别墅外面发现的那道怪异视线,陈清正并没有向喻沐白她们说明。 因为就算把这件事告诉喻沐白,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有可能还会引起她的恐慌,然后打草惊蛇。 “没问题陈同学,你想在我家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妈妈的生魂,让她醒过来,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陈清正突然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陈哥……你这样不好吧?”叶晓丹伸手扯了一下陈清正衣角。 孟思思也开口附和道:“是啊大表哥,你这可就有点趁人之危了。” “你俩脑子里想什么呢?” 陈清正眼神古怪地看了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一眼,解释道: “我是想假扮喻同学她的男朋友,借这个理由留在她家里观察她妈妈的情况。” “这样才不会引起张阿姨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眼线”的怀疑。” “如果我以一个普通同学的身份贸然留宿,难免会惹人猜疑。” “但如果是喻同学的“男朋友”,那我关心女友母亲的身体,想多在她家里陪护一下照顾她,这个理由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这个解释让叶晓丹和孟思思两人恍然大悟,尴尬一笑。 而听说陈清正想要假装成自己的男朋友,喻沐白的脸颊则微微泛红。 但为了母亲,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就按陈同学说的办吧。” “那我们呢?”叶晓丹问道,“我们也留下来帮忙?” “不行,人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思索了片刻,陈清正交给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两个任务。 “你们俩先回学校,帮我把袁兰老师和曹填找过来。” “这里的情况我一个人可能对付不了。” “如果有袁兰老师和曹填他们的帮忙,想必之后会轻松许多。” 说话间。 陈清正已经把带在身上防身的那些黄纸符箓,分了一大半给叶晓丹和孟思思。 想了想。 他觉得这些也不怎么保险,随即又用勅令符召唤出煞胎孟朱,让它去跟着叶晓丹和孟思思,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 毕竟那个祸害叶晓丹的幕后黑手还没有彻底解决。 让孟朱去跟着她们,陈清正才比较放心。 安排好一切后,陈清正留在了喻沐白家里,准备守株待兔。 第70章 印记 目送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上车离开后。 陈清正转头看向喻沐白,低声说道: “那么,喻同学,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情侣”了。” “你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别太紧张,尤其是在张阿姨或者你家附近的邻居面前。” “还有,你也别叫我陈同学了,这个称呼有点生分。” “从现在开始,你叫我清正或者阿正都可以。” 喻沐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 “我明白了陈同……清正。” 第一次这样亲昵地称呼一个异性,喻沐白的耳根微微发烫。 但经过陈清正的一些调整,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害羞之色不再露于表面。 两人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别墅里。 客厅内。 张阿姨正在擦拭着家具,见到陈清正和喻沐白他们回来后,脸上立刻堆起和蔼的笑容。 “小姐,你另外那两个同学呢?” “她们还有点事要去处理,所以就先回学校了。” 说完,喻沐白又向张阿姨说道: “对了张阿姨,我重新向你介绍一下,清正他其实是我的男朋友。这次我回家……我主要是想介绍他给你还有我爸认识的。” 借着喻沐白的话,陈清正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动作略显生涩,但语气十分诚恳道: “抱歉张阿姨,沐白她刚才脸皮太薄,所以就没好意思和你说明这件事。”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阿姨停下手里的动作,热情地走上来道: “小姐你长大了,交男朋友是好事呀!喻先生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张阿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似乎很开心喻沐白能交到男朋友。 “对了小姐,喻先生他今晚会回来吃饭,刚好你也可以把这件喜事告诉他。” “陈先生你今天也留下来吃顿饭吧,也好提前见见小姐她的父母。” “那就打扰了。” 陈清正点点头,揽着喻沐白肩膀的手稍稍收紧,显得两人的关系很亲密。 “沐白她最近在学校里非常担心伯母的情况,我也想留下来多陪陪她,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应该的,应该的。”张阿姨连连点头,“我这就去把客房收拾出来,就在小姐房间隔壁。” “要是陈先生你今天想在这里住下来,也方便。” “那就麻烦您了。” 陈清正礼貌地伸出手,向张阿姨握手道谢一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后者的表情和动作。 她的反应很自然,热情周到,完全看不出什么问题破绽。 等张阿姨上楼去收拾房间后,陈清正才把纸人童子叫了出来。 “怎么样,张阿姨她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纸人童子是“恶鬼”等级的鬼物。 有很多事情,它都要比陈清正感知得更加清楚。 “老爷,这个张阿姨身上,好像有股不属于她的“气息”存在。” “是阴气吗?” “不是……” 纸人童子凝视着张阿姨刚才离开的方向,沉思了好几秒道: “她身上这股“气息”……好像是另外一个人的。” 纸人童子的小纸脸皱成一团,在努力分辨着张阿姨身上的“气息”。 “就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留了个“印记”一样,非常隐蔽。要不是刚才老爷你和她握手接触了一下,恐怕我也发现不了这个问题。” “印记?”陈清正眉头一皱,“能看出张阿姨她身上这个“印记”有什么作用吗?” 纸人童子晃了晃脑袋。 “抱歉老爷,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清正变得沉默起来。 据他刚才的观察,张阿姨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有没有种可能…… 她身上的这个“印记”,是别人留在她身上,以便监视喻沐白她家里的状况,或者是监视喻沐白她妈妈“生魂”的情况的? 如果真如陈清正他猜测的这样,那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陈同……清正。”喻沐白表情担忧道,“难道张阿姨她真的是阻止我妈妈的“生魂”进入家里归位的那个人?” “这件事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安慰喻沐白一句,陈清正便和她分开,在别墅里调查起来。 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进入不了这栋别墅肯定是有原因的。 只要找到这个“原因”,让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归位醒过来,那说不定能减少许多麻烦。 不过很可惜。 陈清正在喻沐白家里的别墅逛了两圈,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问题。 “小童,你去周围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之前那个在暗中盯着我们的人。不过你记住,千万不能暴露。” “好的老爷,这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纸人童子就化为一道黑雾,迅速在陈清正面前淡化消失。 纸人童子离去后。 陈清正来到喻沐白她妈妈的“病房”。 此刻,喻沐白正不安地坐在床边,为她妈妈整理着衣服。 见她神情忧虑,陈清正来到她身边,低声安慰道: “别担心,如果问题真的是出在你们家的这栋别墅里,那你妈妈的事情就很好解决。” 喻沐白点了点头,但内心还是有些担忧。 现在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清正身上。 不管纠缠她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她妈妈的“生魂”。 现在喻沐白只想让她妈妈苏醒过来。 时间一晃来到傍晚。 在临近七点的时候,别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汽车引擎声。 陈清正和喻沐白他们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等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下来后,喻沐白这才笑着迎了上去。 “爸。” “沐白你回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见到喻沐白,喻文辉立即收起脸上的严肃,转而露出一抹意外的笑容。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说完,喻沐白又开始向他父亲介绍陈清正。 “对了爸,这是我的男朋友,今天我回家,也是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男朋友?” 看向陈清正,喻文辉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锐利地在陈清正身上观察了一圈,仿佛是想要将他看穿,视线非常具有压迫感。 陈清正不卑不亢地任由喻文辉打量,然后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 “伯父您好,我叫陈清正,冒昧打扰了。” 喻文辉眼里强硬的气势收敛了许多,脸上挤出一丝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失礼的笑容。 “嗯,一起进来吧,沐白她很少带朋友回家,尤其是男性朋友。” 喻文辉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但陈清正也不在意,反正他和喻沐白的男女关系是假装的。 一行人进入别墅。 就在陈清正和喻文辉擦肩而过的时候。 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后者那刻意压低的嗓音。 “小兄弟,我家的情况很特殊。” “如果你今晚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那等会吃完饭你就赶紧离开吧。” 第71章 提醒 喻文辉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威胁。 陈清正闻言,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等他想要去询问喻文辉刚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后者已经若无其事地迈步向前,脸上重新挂起一副略显生硬的笑容,去到喻沐白身边,和她继续闲聊家常。 仿佛喻文辉他刚才那句严肃的威胁话语,只是陈清正的幻觉而已。 “喻文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来自老父亲对女儿的担心,所以才开口威胁,想要给我来个下马威?” “还是说……” “他话里有其他的含义?” 无数念头从陈清正脑海里闪过。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依旧扮演着初次来见家长,神情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着镇定的男友角色,顺势跟了上去,坐在了喻沐白身边。 喻文辉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 张阿姨提前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热情地招呼着陈清正。 对于张阿姨的僭越,喻文辉没有说什么。 似乎他已经把张阿姨当成了家里人。 “爸爸,最近公司生意好吗……” 喻沐白努力寻找着话题,试图活跃餐桌上的气氛。 不过喻文辉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会开口询问陈清正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比如他家里的情况或者学业如何。 可让陈清正感到奇怪的是。 喻文辉并没有聊及或者询问他和喻沐白是怎么认识的,之后又是怎么确定关系的这些话题。 似乎喻文辉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这就让陈清正感到困惑了。 “如果喻文辉他对喻沐白的交际关系不感兴趣也不关心,那他之前在门口的时候,为什么会出言威胁我?” “难道……”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威胁我,而是在提醒或者暗示我什么!?” 想到这里,陈清正眉头微微一皱。 “沐白妈妈的事……让你们费心了。” 喻文辉突然将话题引到喻沐白妈妈身上,眼神复杂道: “尤其是沐白,在学校还要担心家里的事。” “爸,我没事。” 喻沐白摇摇头,眼神十分坚定地说道:“我相信妈妈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希望吧。”喻文辉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略显沉重。 陈清正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整个晚餐过程中,喻文辉的视线有好几次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的某个角落,或是窗外漆黑的夜色。 而在盯着这些东西看的时候,喻文辉眼神深处总是藏着一丝警惕和……疲惫。 这不禁让陈清正想到了白天别墅外的那道怪异视线。 难道喻文辉他也知道,他家被什么人盯上了? 陈清正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之前他说的那些威胁话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晚餐过后。 喻文辉以要处理公务为由,直接去了二楼的书房。 他在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陈清正一眼,那眼神似乎在无声地重复着他之前所说的警告,让他赶紧离开。 这让陈清正来了兴趣。 看来喻文辉他必定知道些什么! “清正,我爸他平时话就不多,可能今天有点突然,你别介意。” 喻沐白有些歉意地对陈清正说道。 “没关系,伯父他有可能是工作太忙太累了。” 宽慰喻沐白一句,陈清正又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张阿姨。 “张阿姨,你等会能帮我煲点汤吗?” “我刚才看伯父他没有吃多少东西,应该是他胃口不好。” “等会你帮我煲点汤,我晚点给伯父他送上去,刚好我也想和伯父他促进一下感情。” 张阿姨闻言,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陈先生有心了,我这就去煲喻先生他最喜欢喝的山药排骨汤,用小火慢慢煨着。” “那就麻烦您了。” 陈清正微笑着目送张阿姨走进厨房。 他提出这个请求,自然不是为了单纯地讨好喻文辉。 他只是想创造一个合理的,稍后可以去书房接触喻文辉的借口而已。 如果喻文辉真的知道些什么…… 那么与他单独接触的机会至关重要! 陈清正必须弄清楚,喻文辉之前那句“不想死就离开”,这究竟是出于老父亲对女儿的担心,还是某种形式的警告。 半个小时后。 张阿姨把煲好的汤从厨房里拿了出来。 “陈先生,要不要我送你去喻先生的书房?” “不用了张阿姨,我知道伯父的书房在什么地方。” 接过张阿姨递来的汤,陈清正又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旁边的喻沐白。 后者见状,立即心领神会地支开了张阿姨。 喻文辉的书房在二楼喻沐白她妈妈病房的旁边。 可当陈清正来到二楼的时候,他发现喻文辉的书房大门并没有打开的痕迹。 于是他转移路线,直接来到了喻沐白妈妈的病房。 不出陈清正所料。 喻文辉此刻正坐在喻沐白妈妈的病床前,紧紧握着他妻子的手。 房间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映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听到门口的动静。 喻文辉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地盯着走来的陈清正,眉头紧锁,然后压低声音地呵斥道: “你怎么上来了?我不是让你吃完饭就……” “伯父,张阿姨煲了汤,我给您送上来养养胃。” 陈清正端着汤碗,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喻文辉的话,同时迈步走进房间,并反手带上了房间大门。 “唉,年轻人,你不该来掺和我家的事的。” 喻文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嗓音里带着浓厚的疲惫之意。 正当他还想要开口,劝阻陈清正离开的时候,后者却率先说道: “喻先生,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把手里的汤碗放在一边,陈清正来到喻沐白妈妈的病床前,然后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你是在担心阿姨的病情,还是在担心沐白她的安全?” “又或者是……” “你是在担心外面那些盯着你家的“眼线”?” 听到最后这句话,喻文辉表情顿时一沉。 他眼神阴翳地盯着站在对面的陈清正,一字一句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过你最好给我赶紧离开我家!” “否则你就别怪我不顾及颜面,直接把你赶出去了!” 喻文辉的语气非常强硬。 但陈清正却在他说话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担忧。 “喻先生……” “给我滚!” 喻文辉冷冷地盯着陈清正,眼神却在后者附近徘徊。 发现这个细节,陈清正心中瞬间了然。 “对不起喻先生,是我多嘴了,你别生气,我这就离开。” 道歉一句,陈清正便转身离开了喻沐白妈妈的病房。 刚才喻文辉的种种表现,已经印证了他心里的一些猜测。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 正躲在这栋房子里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且刚才喻文辉的表现,并非是单纯地排斥陈清正。 他更像是一个被无形绳索捆绑住的人。 既希望有人能帮他打破这个僵局,又害怕自己无法承受随之而来的严重后果。 所以他才不敢告诉陈清正某些实情,但又在暗示提醒着他,这栋房子里面有东西! 喻文辉他之前所说的一切…… 其实都是在提醒陈清正,这栋房子里有能要他命的东西存在! 第72章 你全家我都认识 在离开喻沐白妈妈的病房后。 陈清正立即把手揣进了裤兜里,然后比画了几个字。 藏在里面的纸人童子见状,立即心领神会,身体慢慢化为一道不易察觉的黑烟,从裤兜里钻了出来,隐没在了喻文辉的书房里。 与此同时。 陈清正也放慢了脚步,一边装作头疼的样子,一边慢悠悠地下楼,想以此忽悠那暗中“眼线”的窥视。 “清正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在陈清正下楼之后,喻沐白迅速靠了过来,表情担忧地问道: “刚才我听到了我爸的吼声,你没事吧?” “我没事。” 收起脸上头疼的样子,陈清正又假装为难道: “沐白,伯父他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怎么好,要不我改天再来你家拜访?” 喻沐白闻言愣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说要留下来观察我妈妈的情况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突然离开? 犹豫了片刻,喻沐白还是选择相信陈清正的决定。 “对不起啊清正,我爸爸他因为我妈妈的事,这几年的脾气有些不稳定,你别多想。” “嗯,我能理解,不过你也别太过担心,等我回去问问我的老师,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查清楚伯母她身上的问题。” 喻沐白不是傻子,当即就明白了陈清正这句话里的暗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陈先生你要走了吗?” 发现陈清正准备离开,张阿姨追了上来。 “是的张阿姨,伯父他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我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们了。” “唉,喻先生他就是那个样子,陈先生你别往心里去,要不我送送你?” “也好。” 陈清正没有拒绝张阿姨的好意,跟着她离开了喻沐白家的别墅。 “陈先生,你和小姐她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路上。 张阿姨一直在寻找话题,八卦陈清正和喻沐白的事情。 “其实也没多久,就前段时间才确认的。” 陈清正一边敷衍着张阿姨,一边用手机悄悄给曹填他们发了一个短信,让他们来这边接自己。 短信发出后不久。 曹填就开着袁兰的车出现在了路口。 陈清正礼貌地向张阿姨道别,然后坐进了车里。 “怎么样,陈兄弟?有没有什么发现?”曹填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早在今天中午的时候,陈清正就把喻沐白家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他。 曹填本来是不想来趟这个浑水的。 但禁不住叶晓丹她们的威逼利诱,他最终还是选择过来帮陈清正这个忙。 毕竟人在江湖,不是你帮我就是我帮你。 要是日后哪天。 自己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那也能用这个人情,去请陈请正他们来帮自己的忙。 陈清正没有立即回答曹填的问题。 他透过副驾驶的后视镜,一言不发的盯着后面站在别墅小区门口,身影逐渐缩小的张阿姨。 直到车子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张阿姨后,他这才缓缓开口: “喻沐白她父亲好像知道一些内情,但他被威胁了,不敢说出来。” “而且他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进入归位。” “还有刚才那个张阿姨……” 说到这的时候,陈请正顿了顿,然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身上被别人种下了某种“印记”,而且还有人在盯着喻沐白她家,监视着她家里人的一举一动!” “嘶~!” 曹填闻言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半天的功夫,陈兄弟你就调查到了这么多的线索,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没有理会曹填的打趣,陈清正开口问道: “曹大师,你和袁兰老师查得怎么样?” “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 “嗯!?” 陈清正话还未说完。 前方的大马路上,突然出现一个被夜色包裹着的黑影,挡在了路中央。 “我靠!” 曹填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急刹!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车子在惯性下失控,猛地侧身甩向路边。 眼看就要撞上路边的护栏! 千钧一发之际! 陈清正眼疾手快,一把稳住方向盘,同时低喝一声道: “曹大师你稳住别慌!” 曹填死死踩住刹车,最终车子在距离护栏不足半米的地方惊险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 两人惊魂未定地看向前方。 冷清无人的马路中央。 那个黑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借着路边零星的路灯光芒,陈清正他们勉强能够看清,那个黑影的穿着大概。 他穿着一身暗沉的风衣,低着头,身形模糊,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让人看不清整体容貌。 不过让陈清正和曹填他们同时感到心悸的是…… 前方的人影身上,竟然散发着一股极度不祥的危险气息! “妈的,这到底是人是鬼!?” 盯着那挡在马路中央的人影,曹填声音发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他走南闯北,也算见过许多世面。 但这种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从心底里冒出寒气的玩意儿,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陈清正瞳孔微缩。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在那人影附近弥漫开来,甚至连车内的温度都被影响,降低了几度。 “是冲我们来的。”陈清正沉声道,“他有可能就是盯着喻沐白家的那个“眼线”!” 不敢有丝毫大意。 陈清正迅速取下脖子上的勅令符,准备全力以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前方那被夜色包裹的人影,身上明显带着一股恶意,绝对不是过来和他们客套的! “勅令!” “镬身饿鬼!” 随着陈清正一声令下,镬身饿鬼立即从勅令符内跑了出来,挡在了他和曹填面前。 炎热暴躁的恶鬼煞气出现,瞬间冲散了周围的阴寒冷气! “哦?” 盯着挡在前面的镬身饿鬼,又转移视线看向陈清正手里握着的那块漆黑小木牌,那被夜色包裹的漆黑人影,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我就说是谁这么爱管闲事呢?” “原来是石坟陈家的小鬼……” 听到“石坟陈家”这四个字,陈清正瞳孔一缩。 “你认识我!?” “我不仅认识你,你全家我都认识呢呵呵呵……” 话音未落。 那站在马路中央的人影,突然融入了周围的夜色,然后消失在了陈清正他们眼前。 似乎他这次过来…… 只是来确认陈清正的能力和身份的? 第73章 交易的条件 “他就这样跑了?” 见挡在马路中央的人影消失离开后,曹填这才从陈清正身后站出来。 他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人影来势汹汹,去得也这么匆匆? 没有多想,曹填下意识开始溜须拍马道: “还得是陈兄弟你啊!” “只是往这一站,稍微泄露点英雄气概,就把他给吓走了。” “贫道佩服、佩服。” 曹填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地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刚才那个人影消失的位置,担心他又来个突袭。 夜色浓重。 只有马路两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沥青马路上空荡荡的,仿佛刚才那个拦路的人影只是陈清正他们的幻觉。 一切异常都随着那个漆黑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清正没有接话,在把镬身饿鬼收进勅令符后,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起来。 石坟陈家…… 刚才那个人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石坟村的人? 难道他以前见过我? 想到这,陈清正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记忆中,可没有刚才那个人影的任何印象! 低头看了眼握在手里的勅令符,陈清正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他或许不是认识我……” “而是通过勅令符才认出我的身份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勅令符以前是舅舅陈关平的所有物。 如果说刚才那个人,他认符不认人,那这说明他不仅认识我舅舅,很有可能他以前还和舅舅打过交道! 他是舅舅的仇家吗? “看来之后得去问问舅舅了……” 嘴里嘀咕一句,陈清正迅速把勅令符收了起来,然后自己开车带着曹填,来到袁兰找的临时据点。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 袁兰找的临时据点在三楼,窗户里透着一点冷色的白光,在这片沉寂的夜色里,像是一座灯塔一样。 陈清正跟在曹填屁股后面上楼,之后他在房间里看到了叶晓丹和孟思思两人。 “你们俩怎么也在这里?” “是我让她们跟过来的。” 袁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发现陈清正和曹填他们的脸色有些不对,她言简意赅地问道: “来的路上遇到麻烦了?” 曹填抢着接过话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何止是麻烦!” “袁姐姐你是不晓得,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刚才我哥俩在来这边的时候,马路上突然冒出个黑影,邪门得很,之后要不是陈兄弟大展雄风,吓退了他,恐怕袁姐姐你们就见不着我了!” 听完曹填的话,叶晓丹立即表情担忧地靠了过来。 “陈哥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用眼神余光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孟思思。 见煞胎孟朱此刻正躺在她怀里,像个婴儿一样,睡眼朦胧的,陈清正打消了把它收进敕令符的打算。 “曹大师,你把刚才的经过向袁老师她汇报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 陈清正来到阳台上,立即拨通了舅舅陈关平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的速度很快。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三秒,舅舅陈关平就接通了电话。 “舅舅?” “是我。” 确定对面是舅舅陈关平的声音后,陈清正松了口气,然后立即开口说道: “舅舅,我有个朋友她家里遇到了麻烦……” 把喻沐白家里的情况都向舅舅陈关平叙述一遍后,陈清正又补充了几句。 “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了那个疑似伤害我朋友母亲的人。” “而且之后他还通过勅令符,知道了我的身份是石坟村陈家的人。” “所以舅舅我想问问……你认识他吗?” 电话那头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直到几秒过后,陈关平那有些沙哑的低沉嗓音,才从电话对面响起。 “认识应该是认识……” 随意回答一句,陈关平突然转移话题道: “不过清正,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朋友母亲的生魂,她并不是受到了什么东西阻止,才不能入体归位的?” 不是受到了阻止? 陈清正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陈关平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有一个猜测。” “你朋友母亲的生魂,她之所以不能入体归位醒过来,应该是她的身体被某样东西占据了。” “所以这些年她的生魂才迟迟归不了位,醒不过来……” 说到这的时候,陈关平顿了一下,然后简单地打了个比喻。 “恐怖片你看过吧?” “有些恐怖片里的邪教徒,为了得到鬼神的力量馈赠,就会用活人的身体祭祀,来当作那些鬼神降临人间的容器。” “你说有没有种可能,你朋友的母亲……不,应该是你朋友一家,都被某个邪教盯上了?” ………… 在陈清正离开后。 喻文辉就把自己锁在了喻沐白妈妈的病房里。 房间里的灯光被他调暗了一些,只留下床头一盏亮白的小夜灯。 他坐在喻沐白妈妈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握着后者那双枯瘦的手,言语温柔地向她诉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忽然。 窗外的夜色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透过玻璃,钻进了房间里。 喻文辉转过头,盯着那由浓稠夜色凝聚而成的漆黑人影,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没事别来找我吗!” “别生气嘛喻老板。” 漆黑人影慢悠悠的来到喻文辉对面,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瘦弱妇人,继续说道: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漆黑人影的声音就像是无数细碎砂纸在机器里摩擦,听得人耳膜发痒。 喻文辉闻言,表情顿时一沉。 他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上次和面前的这个人交易的后果是什么! “哼!” “当年要不是我失了智,和你做了一笔交易,我妻子她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现在居然还想让我和你做交易?” 说话间,喻文辉偷偷地打开了一旁的床头柜,从里面取出来一把简易的制式手枪。 “喻老板,这玩意可杀不死我。” 漆黑人影丝毫不在意喻文辉手里的小动作,喉咙里发出的笑声,依旧让人抓耳挠腮。 “而且就算你能杀了我,那你妻子她怎么办?你杀了我她就能醒过来吗?” 这话让喻文辉手里的动作一僵。 他只好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杀意,语气不耐烦道: “别废话了,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漆黑人影笑了笑,然后直接进入主题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是来找你做交易的,一个能让你妻子醒过来的交易。” 喻文辉闻言,突然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站在自己对面的漆黑人影。 “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见喻文辉上钩,漆黑人影那模糊不清的脸上,似乎在此刻露出了一抹微笑。 “条件很简单。” “只要你帮我杀了之前那个冒充你女儿男朋友的陈家小子,我就帮你救醒你妻子!” 第74章 蹊跷和意外 “你为什么要杀陈清正?” “那小子他并没有做什么吧!?” 在听到漆黑人影提出来的交易条件后,喻文辉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他不明白。 眼前的漆黑人影,为什么会对一个大三学生起杀心? “虽然陈清正他看起来是有点阴阳手段在身。” “但这也不至于杀死他吧?” “他又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漆黑人影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冷笑。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就连床头那盏小夜灯的光晕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他的确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漆黑人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但他姓陈,这就足够了。” 喻文辉眉头紧皱,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难不成你和那小子他家里的人有仇?”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漆黑人影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你做,还是不做?” 喻文辉变得沉默起来。 他的目光在喻沐白妈妈那苍白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四年的等待。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的期盼,如今唤醒喻沐白妈妈的机会就在眼前…… “我做!” 犹豫抉择了将近半分钟,喻文辉最终还是答应了漆黑人影的交易条件。 外人始终是外人。 要是牺牲一个外人,就能拯救自己的家人,那就算这件事再昧良心,喻文辉也要做! 大不了事成之后……多给陈清正他家里人一些慰问补偿! “呵呵呵,这才是我认识的喻老板嘛。” 见喻文辉下定决心后,漆黑人影笑了笑,喉咙里的嗓音让人感到非常不适。 “对了……” “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陈清正的尸体我要完整的,还有他身上的东西……也要完完整整的全部交给我。” 话音未落。 漆黑人影的身体就随着夜色荡漾,缓缓消失在了喻文辉面前。 只留下一道怪异的笑声,在喻文辉耳边不停回荡。 “完整的尸体?” “还要陈清正他身上的全部东西?” 等漆黑人影完全消失不见后,喻文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难道是想用陈清正的尸体来做什么?” “或者说陈清正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对他有用?” 正当喻文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一股极其微弱的黑色烟雾,正在从房间里的一处墙角,快速消散。 ………… 临时据点内。 挂断舅舅陈关平的电话后,陈清正表情凝重地从阳台走进了客厅。 “你怎么了陈哥?” 发现陈清正神情不对,叶晓丹第一个靠过来问道。 陈清正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 袁兰正在仔细记录曹填描述的遇袭经过。 而孟思思则坐在沙发上,一边轻轻拍着怀中的煞胎孟朱,一边偷听曹填和袁兰的交流。 来到客厅中间,陈清正压低声音道: “各位,可能喻沐白她妈妈的状况,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 “刚才我去给我舅舅打了个电话。” “他和我说,喻沐白妈妈的身体可能被什么东西占据了,所以她的生魂才无法入体归位,一直陷入沉睡状态。” 袁兰抬起头,眉头微蹙道: “占据活人身体?这可不是寻常邪祟能做到的。” 陈清正点头回道: “是的,我舅舅他猜测,喻沐白她妈妈的情况,应该和某个邪恶祭祀有关。” “而且刚才袭击我和曹大师的那个人……” “我舅舅他似乎认识,但他不愿多说,只提醒我说那个人很危险。” 说完,陈清正又补充了一句道。 “还有,我舅舅他警告我,喻家发生的事情,可能和邪教组织有关。” “和邪教组织有关?” 听到这话,袁兰她们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要是简单的鬼祟作乱,那还好处理。 但若是牵扯到邪教组织……那这件事就复杂多了。 虽然鬼比人吓人。 但人心却要比鬼更加可怕! “陈兄弟……” 曹填突然站出来问道:“莫非你舅舅也是我们阴阳行当里的人?” 陈清正“嗯”了一声。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曹填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袁兰道: “袁老师,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些眉目了。” 袁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继续说道: “据我调查,喻沐白她妈妈四年前出的那场车祸很奇怪。” “虽然那场车祸并不严重……” “但造成喻沐白她妈妈出车祸的对象,是她老公喻文辉公司的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难道这场车祸是喻文辉公司的竞争对手做的?目的是竞争或者是报复?” “应该不是。” 袁兰摇头说道: “表面上看,这场车祸的确是一场意外。” “但蹊跷的是,喻文辉的竞争对手,他也在这场车祸后不久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而更奇怪的是,喻文辉的生意在他妻子沉睡的这四年里迅速扩张,凡是生意场上和他作对的人,之后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 “不是破产就是家里发生什么突变,没办法再去和喻文辉竞争。” 听到这些话,叶晓丹像是猜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道: “难道喻文辉是用他妻子的身体做了什么交易,用来换取他商业上的成功?” 之前陈清正的舅舅说过。 喻沐白家很有可能是被某个邪教组织盯上了。 如今再结合袁兰调查到的这些问题,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老婆被一个小车祸撞成了“植物人”,竞争对手也在这场车祸后去世,之后喻文辉的公司就蒸蒸日上,所有的竞争对手都遭遇了各种“意外”……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曹填闻言眉头紧皱道:“这喻文辉也太狠毒了吧?为了自己的生意,他居然连自己妻子都能牺牲!” “也许他最初并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袁兰分析道,“但等他发现时,已经无法回头了。”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担心他妻子,一直在家照顾她到现在。” 正当陈清正他们分析对策的时候。 纸人童子突然从阳台外面跑了进来。 “小童?我不是让你留在喻沐白家里,帮我监视她家里的情况吗?” “不好了老爷,喻文辉那老东西他要杀你!” 纸人童子气喘吁吁地把它之前在喻沐白妈妈病房里听到的那些话,统统告诉了陈清正。 在听到喻文辉和那个漆黑人影做了一笔交易,为了他妻子要杀死自己的时候,陈清正沉默了。 “看来这件事果真和舅舅他猜测的一样,喻沐白她家被某个邪教组织盯上了。” “不对……” “应该说是喻文辉他主动与那个邪教组织合作!” 陈清正眉头紧皱,但很快就释然了。 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 那之后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第75章 寻宝人 陈清正眼中寒光一闪。 生魂离体…… 印记监视…… 邪教组织…… 此前喻沐白家里的种种疑点,都在此刻串联起来! 喻沐白她妈妈生魂离体,久久不能入体归位,想必是喻文辉他四年前和那个漆黑人影做了某个交易。 所以才会导致前者变成“植物人”,一直沉睡不醒! 而张阿姨身上的印记…… 应该就是当年和喻文辉做交易的那个人,他放在张阿姨身上,以便监视喻沐白她妈妈的状态和她家里的情况! 之前陈清正在别墅外发现的那道古怪视线,肯定也是这个人做的! 至于喻沐白她妈妈的身体,是否被和喻文辉做交易的那个邪教组织盯上,用来当作祭祀的容器,又是给谁准备的容器…… 这还需要继续深入调查。 沉思了几十秒,陈清正突然抬头,看向袁兰和曹填他们说道: “袁老师、曹大师,我需要你们的协助,帮我布置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既然喻文辉想要用我的命,去换他妻子的命,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看看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袁兰闻言,蹙眉说道: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叶晓丹来到陈清正旁边,也表情担忧地附和一句。 “是啊陈哥,既然喻文辉他是这种人,那我们就别去掺和他家里的事了,让他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不行!” 陈清正语气坚定地向叶晓丹她们分析道: “现如今喻文辉和那个疑似邪教组织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就算我现在脱身,不去掺和喻沐白家里面的事,那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我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叶晓丹她们闻言都变得沉默起来。 就像陈清正刚才说的那样。 喻文辉和那个邪教组织的人已经盯上了他。 如果他现在退出,不去掺和喻沐白家里的事,那对方很有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来对付他。 与其日日提防,那还不如主动破局! 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上! 向叶晓丹她们解释完,陈清正又看向曹填问道: “曹大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 如果能找到喻沐白妈妈的生魂,把她控制在手里,那就能以此来作为“筹码”,去“威胁”喻文辉。 就算喻文辉是个不讲夫妻情谊的人,那也能用喻沐白妈妈的生魂,去要挟那个邪教组织的人,或者是占据她身体的“东西”! 只要能找到并控制住喻沐白妈妈的生魂,那对陈清正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这件事道德不道德…… 陈清正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都要杀我了,还想要我和你讲道德? “陈兄弟你这就有点难为我了。” 曹填摊手说道: “我只是一个半吊子而已,你让我对付阴魂这些低级鬼怪我还能帮帮忙。” “可生魂这东西,既不属于阴间,也不属于阳世,是人魂非鬼魂,寻常法术很难追查到它的下落……” 说到这的时候,曹填故意顿了一下,然后转移视线看向一旁的袁兰。 “这种事你应该拜托袁姐姐。” “袁姐姐她是旁门左道之一的“寻宝人”,寻找追踪生魂这件事,她应该比我们要拿手得多。” “袁老师她是寻宝人?” 陈清正闻言,转头朝袁兰看了过去,表情有些意外。 之前他在老钟叔那里听说过寻宝人的事。 寻宝人,旁门左道之一,又名阴间拾荒者。 和其他旁门左道不同。 寻宝人常与古墓和墓地里的陪葬品打交道。 听说他们有一种驾驭“古物之灵”的手段,能把古墓里那些受到阴气浸染的陪葬品,打造成“阴宝”,然后为自己所用。 不过寻宝人和盗墓贼不同。 他们只收取那些无主之墓中的物品,且有一套独特的规矩和禁忌。 “曹大师还真是见多识广。” 见陈清正他们都朝自己看了过来,袁兰叹了一口气道: “没错,我的确是旁门左道寻宝人一脉的。” “我们这一脉,最擅长的就是在阴阳交界处寻找那些失落之物。” “生魂游荡在阴阳之间,也算是我们寻宝人能够打交道的“人宝”之一。” 陈清正对寻宝人的手段和能力不感兴趣。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袁兰到底能不能找到喻沐白妈妈的生魂,然后把她控制住。 “袁老师你能找到喻沐白妈妈的生魂吗?” “我可以试一试。” 说话间,袁兰已经转身,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罗盘。 这罗盘与寻常的风水罗盘大不相同,通体漆黑,盘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而且最为古怪的是,罗盘中央的指针竟然是半透明的,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这是“觅魂罗盘”,寻宝人一脉的“阴宝”,能帮助我们寻找到鬼之阴魂和人之生魂。”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如果你想要“觅魂罗盘”搜索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那得先拿到她的生辰八字才行。” “这个简单。”陈清正立即拿出手机,然后编了个借口,从喻沐白那里拿到了她妈妈具体的生辰八字。 得到喻沐白妈妈的生辰八字后。 袁兰也不啰嗦,直接开始调动觅魂罗盘,开始搜索喻沐白妈妈的生魂。 与此同时。 曹填也好奇地开始用手指掐算喻沐白妈妈的生辰八字。 “农历十月初一……子时正中……” “这个生辰八字……” “嘶!” 曹填突然猛吸了口凉气。 “陈兄弟,这个生辰八字可不简单啊。” “农历十月初一是寒衣节,又称祭祖节,是给祖先送寒衣的日子,与清明、中元并称三大鬼节!” “而且你那个同学妈妈……她还是在子时正中这个阴气最盛的时间节点出生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曹填语气凝重道:“问题大了,你同学妈妈她是极阴之体,甚至比你的体质都还要容易吸引鬼怪!” “这种命格的人,天生就是邪祟最好的容器!” 陈清正还是满脸疑惑。 可片刻之后,他突然明白了曹填话里的意思,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如果说喻沐白妈妈是极阴之体,天生就是邪祟的最好容器…… 那为什么从她生魂离体到现在已经四年了,那邪教组织的祭祀计划还没有完成?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祭祀的时机未到。 而第二种…… 则是占据喻沐白她妈妈身体的那个“东西”,它力量太强,所以才迟迟没有完全占据她的身体。 可喻沐白她妈妈是极阴之体,天生就是邪祟最好的容器! 那“东西”的力量究竟要强到什么地步…… 才会需要花费四年时间,都还没能彻底掌控喻沐白她妈妈的身体!? 第76章 结界 陈清正和曹填对视一眼。 紧接着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陈兄弟,看来不管如何,都不能让那个邪教组织,用你同学妈妈的身体来做坏事了。” 曹填叹了口气,然后语气悲悯道: “如果要是让那个邪教组织的计划得逞,让你同学的妈妈成为某个恐怖邪祟的容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尽力阻止。” 陈清正不敢完全保证。 毕竟他还算个刚入行不久的“新手”,面对这种已经筹划了四年之久的阴谋,实在是不敢打什么包票。 “找到了!” 在得到喻沐白妈妈的生辰八字,袁兰手里觅魂罗盘上的半透明指针,突然开始旋转起来,最后指针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循着指针的方向看去,陈清正眉头一皱。 因为觅魂罗盘所指引的方向……正是喻沐白她家的方向! “看来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的确一直在她身边跟着她。” 心里嘀咕一句,陈清正立即展开行动。 “袁老师,你拿着觅魂罗盘和我去找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其他人留在这里。” “陈兄弟需不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曹大师,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好晓丹她们。” 这次行动,并非是去找喻文辉或者那个邪教组织的人打架。 陈清正的目的只是为了去寻找喻沐白妈妈生魂的下落。 所以人越少越好,方便行动。 事不宜迟。 在叮嘱完曹填他们后,陈清正和袁兰立即出发。 趁着夜色掩护。 他们悄然赶往喻沐白家。 为了不打草惊蛇,陈清正和袁兰在距离喻沐白家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就下了车,拿着觅魂罗盘徒步接近。 忽然间。 袁兰手中的觅魂罗盘指针,突然颤抖得越发剧烈,这预示着喻沐白妈妈的生魂就在附近! “等等!” 见陈清正准备从别墅小区的正门溜进去,袁兰迅速伸出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袁老师?” “你之前不是说,喻沐白家附近有眼线盯着吗?我们这样贸然进去,很有可能会被人盯上。” 说完,袁兰又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两件薄如蝉翼,像是黑色塑料袋一样的“衣服”。 “这是“阴缠衣”,穿在身上能够让我们在夜色中隐匿身形,让人看不见我们。” “不过“阴缠衣”的作用只有二十分钟。” “如果时间一过,我们没有脱下“阴缠衣”的话,那就会被它身上的阴气慢慢吞噬。” “轻则阴气入体大病一场,重则直接当场暴毙。” 接过袁兰递过来的“阴缠衣”,陈清正没有犹豫,直接穿在了身上。 有觅魂罗盘在,只要中途不发生什么意外,那二十几分钟已经足够他们寻找喻沐白妈妈的生魂。 “阴缠衣”的触感非常冰冷。 穿在身上立即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寒冷的阴气入体。 陈清正强忍着刺骨的寒意,与袁兰一同从别墅小区的正门,“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阴缠衣的效果立竿见影。 他们的身形在夜色中几乎完全隐形,只有觅魂罗盘的指针,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就像是萤火虫一样。 陈清正和袁兰沿着罗盘指针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喻沐白家的别墅。 此时已经深夜。 喻沐白家里没有任何灯光存在,黑漆漆一片。 陈清正把纸人童子叫了出来,让它去预防那有可能藏在附近的眼线,然后看向袁兰问道: “怎么样袁老师,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现在在什么地方?” 袁兰紧盯着手里的觅魂罗盘。 等罗盘上的指针稳定下来后,她这才抬起头,朝别墅二楼的方向看去。 “她在哪!” 话音刚落,觅魂罗盘上的指针又开始转动起来。 “她在这栋别墅附近游荡,似乎想要进去?” 陈清正也随着罗盘指针的方向,朝别墅二楼看去。 但在他的眼里。 罗盘指针指引的方向只有一片浓厚的夜色,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陈同学你拿着觅魂罗盘,我看看能不能把她抓住。” 把觅魂罗盘交给陈清正后,袁兰又从她身上带着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桃木盒子。 见到这个木盒,陈清正有些感到意外。 “养魂木盒?这东西也对生魂有用?” “生魂也是魂嘛。” 回答一句,袁兰立即打开养魂木盒的盖子。 在养魂木盒被打开的瞬间。 陈清正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养魂木盒中散发出了一股微弱的温和吸力,仿佛在引导着什么东西进入盒内。 觅魂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左右颤动起来。 好像喻沐白妈妈的生魂,在养魂木盒的牵引下,缓缓朝这边靠了过来。 与此同时。 袁兰也在观察喻沐白家的别墅。 “这栋别墅周围好像被人布下了某种阻止魂魄进入的结界?” “而且这还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结界。” 袁兰眉头紧锁,一边用养魂木盒牵引着喻沐白妈妈的生魂,一边仔细观察着别墅外围的结界。 “这结界不仅能阻止魂魄进入,而且还能不断削弱靠近这栋别墅的魂魄。” “如果我们再晚来一段时间……” “恐怕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就会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么狠毒? 陈清正闻言,表情顿时一沉。 邪教组织果然是邪教组织,不仅想要把喻沐白家弄得家破人亡,竟然还想慢慢消磨她妈妈的生魂!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喻沐白一回到家,她妈妈的生魂就不缠着托梦给她了。 “嗯?” “不对!” 就当养魂木盒快要把喻沐白妈妈的生魂吸入盒中的时候,被陈清正戴在脖子上的勅灵符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瞬间。 陈清正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凶恶的野兽盯上了一样,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朝视线的源头看去。 下一秒。 陈清正在二楼的一间窗口位置,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是张阿姨! 此刻的张阿姨躲藏在玻璃窗后的阴影下,瞳孔里绽放着凶光,身上再也没了之前的温和近人的气质! 她眼神凶狠得如同野兽,与之前温顺和蔼的模样判若两人! 袁兰也顺着陈清正的视线朝别墅二楼看去。 当她看见躲在窗户后面的张阿姨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人傀!?” 第77章 人傀 别墅二楼的位置。 张阿姨躲在窗户后的阴影下,眼神凶狠,表情阴沉。 她的视线像是一张冰冷的蛛网,在陈清正和袁兰他们所处的区域反复扫荡。 但由于阴缠衣的作用。 张阿姨看不见陈清正和袁兰他们的身影,只能凭借直觉寻找着那两股外来闯入的气息。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焦点。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像是猛兽捕食者嗅到猎物气味,但看不见猎物本身的怀疑。 胸口的勅令符一直在微微震动。 似乎在提醒着陈清正,楼上的人非常危险! “人傀?” 听到袁兰刚才说的话,陈清正眉头一皱,不敢乱动地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袁兰迅速把视线从张阿姨身上收回来,低声解释道: “所谓人傀,是被邪术操控的活人。” “她的三魂七魄都被炼化掉了一魂一魄,剩下的则被禁锢在身体躯壳里,成了只会听从制作者命令的行尸走肉!” “而且炼制人傀的过程极其残忍……” 袁兰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中都带着一股寒意。 “炼制人傀时,需要被炼者保持头脑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部分魂魄被人抽离、打碎,最终成为听从他人命令的人傀。” “最重要的是,人傀被抽离、打碎的那一魂一魄,会化为“钉子”,一直扎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时时刻刻都感受着魂魄破碎的痛苦,积攒怨气。” “一旦让人傀身上的怨气爆发,那她会瞬间化为恶鬼!” 听袁兰说完,陈清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原本还以为,张阿姨只是被那个邪教组织的人,选做成了监视喻沐白家的“眼线”。 但他还是低估了邪教组织的残忍! 再次抬起眸子,向别墅二楼的张阿姨看去,陈清正声音有些干涩道: “她还有救吗?” 袁兰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 “唉,她几乎没救了。” “她的一魂一魄已经破碎,而且其他的魂魄也被炼制,下了禁忌。” “就算我们解开她身上的人傀枷锁,她也只剩下一具空壳,很快就会腐烂消亡。” 张阿姨的情况和喻沐白妈妈不同。 喻沐白妈妈的生魂,至少拥有完整的三魂七魄。 所以只要让她的生魂入体归位,那还是能把她救活过来的。 但张阿姨不同。 她已经缺失了一魂一魄,剩下的魂魄也被炼制者下了禁忌,就算解开她身上所有禁忌,最后也是回天乏力。 随着养魂木盒中的吸引力逐渐变小。 喻沐白妈妈的生魂已经快被养魂木盒完全收取。 可就在这时。 躲在窗口阴影中的张阿姨,突然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她原本就凶狠的目光,又在此刻重新凝聚起了一点恶毒的光芒,直勾勾地“钉”在了陈清正他们所处的方向! 一瞬间。 陈清正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呼吸一窒! “不好,她已经发现我们了,快走!” 提醒陈清正的同时,袁兰也没了耐心,直接把快要主动进入养魂木盒的喻沐白妈妈的生魂,给直接收了进去。 就在陈清正和袁兰他们动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张阿姨眼中那点恶毒的光芒骤然暴涨,体内的怨气也同时爆发! 她原本只是凭借直觉的扫视,此刻却精准地锁定了陈清正和袁兰他们的身位。 怨气铺天盖地的袭来! 覆盖在陈清正和袁兰他们身上的阴缠衣效果在急剧衰减。 他们感觉周身那层隔绝气息的冰凉薄膜正在快速消融,仿佛冰块暴露在了烈日之下,在不停蒸发! 确定陈清正他们的位置后,二楼窗口的张阿姨动了。 她没有走楼梯。 而是以一种极其扭曲且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双手猛地扒住窗框,身体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般,直接从里面翻了出来! 她身边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朝着陈清正他们隐匿的位置凌空扑下! “小童!” 随着陈清正的一声急呼。 原本隐匿在周围阴影中巡视的纸人童子瞬间现身。 它那用纸糊的的身躯背后,出现一道狰狞而模糊的鬼影,在此刻骤然膨胀,散发出森然鬼气,然后伸出扭曲的利爪,迎向凌空扑下的张阿姨! 鬼气与磅礴的怨气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里,刺耳的腐蚀声在陈清正他们耳边响起。 在怨气的腐蚀下,纸人童子背后的模糊鬼影剧烈晃动,明显要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而在鬼气的碰撞下,张阿姨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滞。 缠绕在她身体周围的那些黑色怨气,如同活物般翻滚,竟将纸人童子身上的鬼气生生抵消,然后吞噬! 她落在地上,身上毫发无伤,那双恶毒的眼睛甚至没有看纸人童子一眼,依旧死死锁定着陈清正和袁兰他们逃跑的位置。 纸人童子的阻拦,仅仅为她带来了片刻的停顿! “干你娘的老鸡掰!” 见面前的人傀想要无视自己,纸人童子当即就破口大骂起来,背后那道模糊狰狞的鬼影也发出无声的尖啸,原本黯淡的身影再次凝实,甚至要比之前更加狰狞! 张阿姨虽然是恶鬼等级的人傀,但是纸人童子也是恶鬼等级的罗刹恶鬼。 短时间内,两者打得难分难解。 趁纸人童子拖住张阿姨的这段时间。 陈清正已经和袁兰离开。 “我说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吵……原来是有两只小老鼠跑来偷东西了。” 就当陈清正和袁兰他们快要离开别墅小区的时候。 前方的夜色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聚拢,最后如同拥有生命般,快速凝实成了一道漆黑人影。 他仿佛是从夜色阴影中裁剪下来的“碎片”,漆黑如墨,整张脸都埋藏在黑暗下,让人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容貌。 他身上散发着比张阿姨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寒意,挡在了别墅小区的大门前! 陈清正和袁兰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开始神色凝重地盯着前方的漆黑人影。 “他就是盯着喻沐白家的那个邪教组织的人?”袁兰眉头紧皱地问道。 陈清正点头回了一句“是的”,然后又压低声音急促补充了一句。 “喻沐白家的情况都是他引起的,张阿姨也有可能是被他炼制成的人傀,实力不容小觑,千万小心!” 前方的漆黑人影似乎听到了他们的低语,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陈家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啊。” 陈清正瞳孔微微一缩。 自己现在可还穿着阴缠衣,应该还没暴露身份才对! 他到底是怎么瞬间看穿我的身份的!? 似乎是看出了陈清正心里的疑问,漆黑人影又阴沉地笑了起来。 “你们石坟陈家血脉的气息,可瞒不过我这双鼻子。” 说完。 漆黑人影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了一句令陈清正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你的父母……” 盯着陈清正所在的位置,漆黑人影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戏谑的残忍。 “他们当年可不是意外死亡的。” “而是我……” “是我把他们弄死的!” 第78章 勅令五雷符 漆黑人影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了陈清正的脑海,瞬间将他所有的思维冻住。 “是你……害死的我父母?” 陈清正声音干涩,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虽然对于父母的印象,他已经快要忘干净了。 但当年得知父母意外身亡的消息时。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巨大的空洞感……至今仍深埋在陈清正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愈合! “哈哈,就是我!” 听出陈清正语气里携带的茫然和愤怒,漆黑人影哈哈一笑,模糊不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愉悦的神情。 “陈同学你先冷静一下。” 发现陈清正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袁兰想要劝阻他冷静下来。 可下一秒。 陈清正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压制,把用来防身的五雷符全部拿了出来。 “轰隆!” 五雷符在被取出的瞬间,立即在陈清正手中自燃,发出一道低沉的如同响雷般的轰鸣声。 五雷符自燃的火光遮住了陈清正的半张脸。 让他另外半张脸显得狰狞可怖,眼底的怒火几乎凝实! 在怒火的驱使下,陈清正下意识地喊出两个字。 “勅令……” 胸口的敕令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散发的幽红光芒甚至穿透了漆黑的阴缠衣,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微弱却坚定的光晕。 “五雷符!” “轰!” 随着陈清正的话音落下。 敕令符散发的幽红光芒彻底浸入那几张自燃的符纸当中! 符纸燃烧的火光骤然收缩,紧接着化为一道堪比雷蛇的紫色电弧,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霆巨响,朝着漆黑人影的面门猛劈过去! “这才对嘛。” 盯着那转瞬袭来的紫色电弧,漆黑人影低沉一笑,丝毫没有退避的想法。 “轰——!!!” 紫色电弧狠狠劈在漆黑人影之上! 可下一秒,并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能量被急速腐蚀消磨的“滋滋”声。 因为在紫色电弧即将触碰到漆黑人影的瞬间。 他身上的那些黑暗开始疯狂蠕动,最后竟然凝集成了一层“盔甲”,抵挡住了紫色电弧爆发的力量。 刺目的光芒与深沉的黑暗交织碰撞,狂暴的气流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形成一道气浪,吹得周围的绿植树叶娑娑作响! 不过漆黑人影并非是毫发无伤。 溃散的紫色电弧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缠绕在漆黑人影的左半边肩膀上,发出“滋滋”的,如同烤肉般的声响。 一丝丝焦糊的黑烟从漆黑人影身上冒起,隐约还能看见他那被灼伤的漆黑皮肤。 漆黑人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肩膀,模糊黑暗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喉咙里一直发出低沉的笑声。 仿佛他并没有因为受伤而感到痛苦,笑声中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这才对嘛……这才对嘛!” 在陈清正准备乘胜追击的瞬间。 他身上的阴缠衣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强行“脱下”,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随着阴缠衣消失,陈清正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了漆黑人影的视线之下,失去了最后的隐匿保护。 “哈哈!” 漆黑人影的笑声越加阴沉,仿佛他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 “不先把你身上的这个隐形小乌龟壳去掉,我们还怎么好好“叙旧”?” 话音刚落。 还不等陈清正反应过来,漆黑人影瞬间就从原地消失,然后化为一道鬼魅来到前者面前。 “阴宝!” “震魂铃!” 袁兰手中突然出现一个样式古朴,大概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 没有丝毫犹豫。 在漆黑人影准备对陈清正下手的同时,袁兰手腕猛地一抖! “叮——” 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的声音从震魂铃中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像普通的铃铛那般悦耳,反而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尖锐与震颤! 漆黑人影被铃声影响,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甚至就连思维也在此刻停滞了瞬间。 陈清正抓住机会,立即取下脖子上的勅令符握在手中,然后出拳向前。 他和漆黑人影的距离靠得太近。 要是在这个距离下使用五雷符,恐怕他也会被波及。 所以近距离下,还是肉体搏击最为有效! “砰!” 缠绕着暗红光芒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漆黑人影的胸口。 可让陈清正感到奇怪的是。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团空气上,拳头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触感。 “陈同学小心……” 袁兰话还没说完。 陈清正只觉得脖子一紧,一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冰冷刺骨的手掌,已经从身后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从手掌中传来,让他瞬间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而刚刚那个被陈清正一拳击中的漆黑人影,他竟然如同泡影般消散,化作一团蠕动的阴影,猛地扑向想要再次摇动震魂铃的袁兰,阻止她的支援! “陈家真是后继无人了,居然连勅令符完整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漆黑人影那阴沉的嗓音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他想要召唤镬身饿鬼出来帮忙。 但随着他脖子上的那只阴影大手再次用力,他瞬间感觉脑海一沉,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连呼吸都变成了奢望。 “既然你发挥不出勅令符的完整力量……”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漆黑人影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无趣,随即就想伸出另外一只手,把勅令符从陈清正手里抢过来。 袁兰想要过来帮忙。 但缠着她的那团漆黑阴影就像是狗皮膏药,只要她有丝毫松懈,就会趁机对她下手,让她分不出精力去管陈清正的死活。 眼看漆黑人影快要得到勅令符,陈清正也快窒息身亡…… 突兀间。 一道带着强烈煞意的婴儿啼哭声,忽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呜!” 这声音丝毫不亚于袁兰手里震魂铃的效果,震得陈清正背后的人影身体一颤! 紧接着数根由煞气凝聚而成的“触手”凭空出现,迅速缠绕在他身上,瞬间把他掐着陈清正喉咙的左手扯断! “咳咳……咳咳咳……” 没了漆黑人影的束缚,陈清正赶忙伸手捂着喉咙,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叶晓丹她们突然从前面的别墅小区门口跑了进来。 “陈哥我们来帮你了!” 第79章 死人 “陈哥我们来帮你了!” 叶晓丹和孟思思两人出现在陈清正视野中。 下一秒。 躺在孟思思怀里的煞胎孟朱,又再次扯开嗓子,发出一道令人惊悚的啼哭声。 刹那之间,阴风呼啸! 漫天的煞气随着阴风,来到陈清正身边,把那还想对他出手的漆黑人影给瞬间吹飞。 阴风煞气如同刮骨刀一样。 落在那漆黑人影的身上,竟然刮掉了他身上一部分的黑影,露出了小半张脸。 漆黑人影显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很白! 白的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冻死的死人一样,毫无半点血色和生气可言! “勅令!镬身饿鬼!” 随着陈清正话音落下。 没有五官,四肢像是从身体里“钻”出来的镬身饿鬼,凭空出现在了漆黑人影面前。 灼热的鬼气顿时扑面而来! 漆黑人影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都变得燥热,每呼吸一口,嘴巴和喉咙里的水分都会被烧干! “你们俩别过来!” 叮嘱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一句,陈清正又看向旁边已经解决掉漆黑人影分身的袁兰。 “袁兰老师你辅助我!” 袁兰本来是想打算先带陈清正离开撤退。 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要是再在这里纠缠下去,很有可能会陷入更深的陷阱,或者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因为袁兰已经看见,周围已经有好几栋别墅开始亮灯。 但陈清正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在请求她一句后,就直接和镬身饿鬼开始对付那漆黑人影。 没办法。 袁兰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我们速战速决!” 回应陈清正一句,袁兰立即摇动手中的震魂铃。 “叮——” 在袁兰的控制下,震魂铃发出的声音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缓慢气浪,精准地落在了漆黑人影身上。 恍惚间。 漆黑人影只感觉自己的魂魄随着铃声震颤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被限制影响,停滞了片刻。 抓住这个机会。 陈清正立即命令镬身饿鬼向前冲了上去。 后者身上的鬼气爆发,燥热的气息把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 孟思思怀里的煞胎孟朱,也开始放声啼哭,阴风煞气大作! 燥热的鬼气和阴风煞气搅合在一起,散发的气息令人惊惧! 可让陈清正没想到的是。 在面对镬身饿鬼和煞胎孟朱的袭击,漆黑人影并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居然想正面硬刚! “烦人的东西!” 漆黑人影喉咙里发出一道沙哑扭曲的咆哮。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带着像是骨头摩擦般的刺耳感。 面对镬身饿鬼身上那灼热到能扭曲周围空间的鬼气,以及周遭如同刮骨钢刀般的阴风煞气,他非但没有后退,身上那层原本被刮薄的漆黑阴影反而猛地沸腾起来! 这些浓稠如墨的黑影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不再是单纯的黑影。 而是仿佛化作了一种粘稠的、具有生命的流质液体。 紧接着这黑色液体迅速在他身前构筑成一面不断蠕动的黑色“盾牌”。 “轰!!!” 灼热的鬼气和阴冷的煞气狠狠撞在黑色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黑色液体“盾牌”仿佛具有极强的吞噬性,竟将大部分鬼气和煞气消弭于无形。 同时,盾牌本身也被高温灼烧的剧烈波动,边缘处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带有腐臭味的青烟。 用身上那些流动的黑色阴影控制住袭来的镬身饿鬼,漆黑人影就准备找陈清正算账。 可下一秒。 几张黄色符纸,突然从他身边飘下。 “陈兄弟,那是行净符,能破除他身上的阴晦邪气!” 曹填的嗓音忽然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在那些行净符从半空中飘落的瞬间,陈清正立即心领神会。 “勅令!” “行净符!” 在勅令符的加持下,飘落的黄色符开始纸迅速无火自燃。 随着符纸燃烧殆尽,上面的纹箓立即绽放出一道清净,能够涤荡一切阴晦气息的柔和金光! 这金光如同阳光下的溪流,迅速冲刷向漆黑人影身上那些粘稠的黑色阴影。 “嗤嗤嗤——!” 这一次漆黑人影身上发出的声响,与之前鬼气灼烧时截然不同。 行净符的金光照射在他身上的黑色阴影上,仿佛滚烫的烙铁遇到了积雪。 那具有吞噬性的黑色阴影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呃啊!” 漆黑人影发出一道痛苦的闷哼声。 拢聚在他身上的那些漆黑阴影开始剧烈波动,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他现在的形态! 更让他惊怒的是,行净符的光芒如同附骨之蛆,沿着那些漆黑阴影钻进了他的身体,然后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此时此刻。 他周身覆盖的漆黑阴影都在剧烈翻滚,仿佛被投入烈火的油脂,在被行净符不断被净化、蒸发! 远处的曹填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我画的行净符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功效了?” 在行净符的净化下,漆黑人影身上更多的部位暴露出来。 他那整张脸都是一种死寂的惨白,五官僵硬,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邃与怨毒。 这完全就是一副死人身躯! 漆黑人影那怨毒的视线一一从陈清正、袁兰他们身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了站在别墅小区门口的曹填身上。 要不是被曹填最后拿出来的那几张属于“太上三洞神咒”的行净符克制,他也不会落得个这种下场! “石坟陈家……寻宝人……天师府的道士……我记住你们了!” 丢下一句狠话,在陈清正他们再次动手之前,漆黑人影的身体突然崩溃瓦解,最后化为一缕黑影,融进了夜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陈清正想要追击,但却被袁兰伸手拦下。 “穷寇莫追!” “要是我们再在这里拖下去的话,会被人发现的!” 袁兰说话间。 周围的那几栋别墅,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发出动静。 为了不被别墅小区里的人发现,最后报警抓住。 陈清正只能不甘心地收起了镬身饿鬼,然后跟着袁兰她们离开了这里。 ………… “妈的,这次亏大发了!” 没了漆黑阴影的保护,皮肤惨白、如同死人的男人踉跄地出现在一公里外的一处林子里。 他身上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再也没了力气,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背靠一棵大树,剧烈地喘息着。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痛。 行净符的力量如同残存的火星,在他体内窜动,灼烧着残留在他身上的那些阴晦气息。 他惨白死寂的皮肤下,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纹路,无时无刻都在疼痛。 “陈家的小崽子!” 强忍着体内的疼痛,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怨毒。 “看来得叫喻文辉提前行动,尽快杀死那石坟陈家最后的血脉!” 就地休息了一小会,男人就准备起身去找喻文辉。 可下一秒。 林中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阴冷的山风,吹得周围的树叶哗啦作响,温度也在此刻下降了好几度。 男人猛地绷紧身体,然后抬起眸子警惕地看向山风吹来的方向。 “谁!?” 话音刚落。 林子深处的黑暗中,突然走出来一道人影。 一道…… 整个身躯都是用纸糊的人影! 在看清楚那纸人身影的容貌后,男人如坠冰窟,表情惊恐不已。 他想要说话。 但之后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80章 好消息 “还好我事先来的时候,就把门口的那些保安给迷晕了,否则我们还真不好跑出来。” 曹填开着车,带着陈清正他们迅速驶离喻沐白家的别墅小区。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陈清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让那漆黑人影逃脱而耿耿于怀,非常不甘心。 袁兰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虽然她们寻宝人一脉能使用“阴宝”,但在其使用的过程当中,也会消耗她们非常大的精力。 今天晚上。 袁兰已经使用了三种“阴宝”,精力消耗,远超平常。 所以之前她才会拦住陈清正,让他别去追那逃跑的漆黑人影。 而叶晓丹和孟思思坐在袁兰旁边,小声安抚着似乎因为煞气消耗过大,而变得有些萎靡的煞胎孟朱。 一路无话。 等回到临时据点后,曹填这才开口,率先打破沉寂道: “陈兄弟你们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说去寻找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吗?” “刚才你们怎么和那个怪东西打起来了?” 陈清正没有隐瞒什么,把之前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什么?喻沐白她家里还有一个人傀!?” 听完陈清正的讲诉后,曹填大吃一惊。 “人傀是什么?” 叶晓丹和孟思思一脸疑惑。 紧接着曹填就向她们详细解释了一遍炼制人傀的过程。 陈清正对这些已知的消息没有兴趣,转头看向袁兰问道。 “怎么样袁兰老师,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现在如何?” “有养魂木在,她的生魂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说话间,神色有些虚弱的袁兰,已经把养魂木盒从挎包里取了出来,然后放在了众人面前。 木盒古朴,表面有着天然的温润纹理。 此刻养魂木盒中正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微光。 陈清正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喻沐白妈妈的生魂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人质”。 只要有她在手,不仅能以此“要挟”喻文辉,还能调查清楚他背后的那个邪教组织,到底在她体内放了个什么东西。 “等等!” 见陈清正准备打开养魂木盒,袁兰立即出手拦住了他。 “经过结界力量的消磨,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已经变得非常虚弱。” “要是现在强行把她从养魂木里取出来的话,那会让她魂飞魄散的。” “先让她在养魂木里修养一晚吧。” 袁兰轻轻按着养魂木盒的盖子,阻止了陈清正的动作。 陈清正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眸子看着脸色苍白的袁兰,最终缓缓收回了手。 他知道袁兰的顾虑是正确的。 一个已经虚弱到极点的生魂,确实经不起任何折腾。 “是我心急了。” 陈清正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前漆黑人影说的那些话,扰乱了他的理智。 等现在冷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举动有多么的鲁莽。 不过有一件事陈清正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那个漆黑人影会说……是他杀害的我父母?” “他难道是在说谎?” “想以此扰乱我的心神?”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陈清正自己否定了。 因为当时漆黑人影说话时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 那更像是一种……炫耀。 所以陈清正当时才会瞬间暴怒。 “如果……如果他当时说的都是真话……那舅舅他们当年为什么要骗我……说爸妈他们是出车祸意外身亡的?” “那个邪教组织的人,他是我们陈家的仇人?” “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这些想法如同一根毒藤,瞬间缠绕在陈清正的心脏上,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年父母的“意外”身亡,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痛和执念。 如今有了父母死亡真相的线索。 陈清正认为自己必须沿着这个线索,往下深入调查。 父母之恩,云何可报? 虽然陈清正记忆中,已经没有多少关于父爱和母爱的印象。 但他终究是父母的儿女。 既然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导致的,那在调查清楚这些事之后,有怨就报怨,有仇就报仇! “陈哥你受伤了吗?” 发现陈清正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叶晓丹表情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压下心中的念头,陈清正挤出一丝微笑。 忽然。 纸人童子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它依旧是那副穿着红肚兜的样子,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势。 “老爷,那个人傀死了!”纸人童子气喘吁吁道。 陈清正闻言有些震惊:“什么?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啊老爷,之前她还好好的,可刚才她突然就魂飞魄散,死在我面前了。” 袁兰眉头皱了一下。 “人傀的生死和她的“主人”有关。” “按理来说,丧失一魂一魄后,人傀的生死就完全由其“主人”掌控。” “她突然魂飞魄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被她“主人”主动灭口的,第二种则是她的“主人”死了,所以她也就跟着突然暴毙了。” 房间内顿时一片寂静。 主动灭口? 又或者是她“主人”死了,所以她才跟着一起暴毙身亡?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陈清正感到困惑不解。 张阿姨是那漆黑人影安排在喻沐白家的“眼线”,是用来监视喻沐白她妈妈的状况的。 而且张阿姨她完全听命于漆黑人影,不会背叛。 漆黑人影他完全没必要主动灭口。 所以这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所以……是人傀她的“主人”死了?” 叶晓丹难以置信地小声惊呼。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预示着敌人少了一个。 但这对陈清正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毕竟他还想要从那漆黑人影身上,问出自己父母当年死亡的真相。 要是他现在真的死了的话……那线索可就断了! “嗡——” 正当陈清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发现打来的电话是个陌生号码,陈清正疑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接听键。 下一秒。 随着电话接通,一道深沉的嗓音突然从电话对面响起。 “我是喻文辉……” 第81章 见面 喻文辉? 他这个时间节点打电话过来想干什么? “喻先生你这么晚不睡……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说话间,陈清正已经打开了手机录音和免提。 叶晓丹她们听电话是喻文辉打过来的,也纷纷动作小声地靠了过来。 很快。 电话对面再次传来喻文辉那有些沧桑和疲惫的嗓音。 “倒是没什么大事……你能出来和我见个面吗?我有些事想当面对你说。” 陈清正闻言沉吟了片刻,然后回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太晚了,要不我们明天在约个时间见面吧?” 在不确定喻文辉具体目的的情况下。 陈清正认为拖延时间,在见面之前做好十足的准备,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掌握主动权。 天晓的喻文辉是不是已经知道漆黑人影出事了,然后想借助陈清正他们这段身心俱疲的时间,约他出来,然后找机会干掉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更需要拖延时间休整准备,以防万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终喻文辉还是同意了陈清正的话,约好时间在明天白天和他见面。 “陈兄弟,这个喻文辉他不是和那个邪教组织有牵连吗?”曹填表情担忧道,“你为什么还要同意和他见面?” “是啊陈哥。” 叶晓丹也开口附和一句。 “既然那个邪教组织的人,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喻沐白她妈妈的生魂也在我们手上,那你完全可以无视喻文辉……” 叶晓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了。 眼下他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没必要再去涉险。 陈清正摇了摇头,只是开口回了一句“我自有打算”,并没有向叶晓丹她们过多解释什么。 目前来看。 喻文辉和那漆黑人影,他们之间想必有什么办法能够直接联系到对方。 只要从喻文辉那里得到联系漆黑人影的方式。 那陈清正就能继续沿着漆黑人影这个线索,去调查他父母当年“意外”身亡的具体真相。 就算漆黑人影他真的死了…… 但只要能从喻文辉那里得到一些和他相关的信息,或许也能找到其他的线索继续调查下去。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任何一丝可能和机会,陈清正都不愿放过。 “嗡——” 电话突然再次震动。 发现是喻沐白打来的电话,陈清正心里大概猜到了她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喂,怎么了喻同学?” “出事了清正,张阿姨她刚才突然在我家外面暴毙身亡了!” “还有,之前我们小区里发生了一些“怪事”,巡逻的保安全部被迷晕,现在警局已经派人过来调查了!” 喻沐白的语气有些惊慌和悲伤。 似乎张阿姨的死,对她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清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喻沐白惊慌失措的求助,陈清正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语气冷静地说道: “你先别着急,既然警局已经派人过来调查了,那你就好好配合警局的人,协助他们调查张阿姨的死因和你们小区发生的事。” 陈清正并没有把张阿姨的具体死因告诉喻沐白。 如果警局的人已经开始调查张阿姨的死和其他事…… 那在电话里把张阿姨的死因还有之前和漆黑人影缠斗的事说出来,这完全是自投罗网! 给警局的人理由来抓自己! 安抚住喻沐白的情绪,暗示她之后别在警局里乱说话,陈清正这才挂断了电话。 “曹大师,之前你们来支援我和袁兰老师的时候,有没有被监控摄像头拍到?” “陈兄弟我做事你就放心吧。” “路上和喻沐白她小区里的那些监控摄像头,都被我“处理”过了,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曹填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显然对自己的反侦察手段很有信心。 陈清正闻言松了口气。 只要没在监控里留下“证据”,那就算警局的人之后找过来,陈清正也有办法应对。 “喻文辉约我明天见面,但地点他还没定,不过我预感明天我们见面的时候应该不会太平。” 说着,陈清正转头看向袁兰道: “袁兰老师,喻沐白妈妈的生魂就拜托你了。” “等我明天约喻文辉出去见面的时候,你就带着喻沐白妈妈的生魂去他家里。” “只要喻文辉对他妻子还有那么一点良知,那我们就能借此牵制他。” 恐怕不是“牵制”,而是“要挟”吧? 深深看了陈清正一眼,袁兰没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只是点头回了一句“好”。 上次陈清正帮她解决了孟嘉伟和朱佳琪的事。 那这一次,就当是她还陈清正的人情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在确定和喻文辉见面的准确地点后,陈清正开始和袁兰她们分头行动。 喻文辉约定的地点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露天咖啡馆,人流很密集。 这让陈清正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选择更加隐蔽的场所来见面交谈。 陈清正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馆,然后选了个靠近角落又能观察全局的位置坐下。 约定的时间刚到,喻文辉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 但走近后,陈清正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焦虑。 他好像一晚上没睡? 来到陈清正面前坐下,喻文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得有些焦躁。 “来得很早啊陈先生。” 喻文辉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毕竟是喻先生你的邀请,我要是不早点过来观察一下周边的情况,之后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呢。” 阴阳喻文辉一句,陈清正不动声色地继续暗中观察。 “好了喻先生,废话就别多说了。” 陈清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道: “你这次约我出来,到底想谈什么?” “是想聊你妻子生魂离体,身体被某个“东西”占据的事……” “还是想聊聊你身后那个邪教组织的事?” 喻文辉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喻文辉语气惊诧地失声说道,这顿时引来了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 意识到自身的失态,他立刻压下内心震惊的情绪,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道: “是沐白告诉你的?” “不对……她不知道这些……” “难道是张姨……这也不对……” 忽然。 喻文辉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眸子死死瞪着陈清正。 “你也在我家安插了“眼线”!?” 第82章 热心群众举报 “你也在我家里安插了“眼线”!?” 喻文辉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仿佛他十分反感和厌恶自己身边被别人安插了“眼线”监视。 “呵呵……” 看着喻文辉那副想发作但又不敢发作的样子,陈清正低声笑道: “怎么,喻先生你都想要杀我了,还不准我在你身边安排个“眼线”以防万一?” 喻文辉哑然。 他不明白,有那个人在,陈清正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在那个人的眼皮底下,在自己家里安插了一个“眼线”。 “好了喻先生,我们还是先来聊聊正事吧。” 见喻文辉无话可说,陈清正也懒得和他继续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随着电话被接通,屏幕上传来喻沐白妈妈病房的视频。 喻文辉见状,表情顿时一惊。 “她们是什么人?你想对我妻子做什么!” 没有回答喻文辉的话,陈清正朝视频电话里的袁兰问了一句。 “怎么样袁老师,喻沐白她妈妈的身体状况如何?” 视频电话里。 袁兰站在喻沐白妈妈的床边,表情有些凝重。 “她家外面的结界已经被我破了,不过喻同学她妈妈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太稳定。” “虽然在养魂木的滋养下,她的生魂已经恢复了。” “但由于她的身体长时间没有得到魂魄的滋润,已经开始对自己的生魂产生了排斥。” “要是不尽快解决掉她身上的“异常”,恐怕就算之后生魂归位,她也会变成植物人,一直沉睡下去……” 身体已经对魂魄产生了排斥? 陈清正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喻沐白妈妈的身体状况如此麻烦。 就算找到了她的生魂,破除了她家里的结界,也还是不能让她的生魂归位醒来。 “喻先生你也听见了吧。” 收起脸上的表情,陈清正表情平静地说道: “你妻子她现在的状态堪忧,要是不尽快解决她身上的问题,那她可就真的没救了。” 喻文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被他隐藏得很好。 “你想用我妻子来要挟我?” “不,这可不是要挟。” 挂断袁兰的电话,陈清正笑眯眯道: “喻先生我必须得纠正一下……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威胁!” “如今你妻子的生魂在我手上,而且那个和你达成交易的邪教组织的人,他也已经死了。” “如果你想救活你妻子的话,那只有我能帮你……” 不等陈清正把话说完,喻文辉突然皱起眉头,表情古怪地说道: “谁说他死了?” “你小子不会想唬我吧!” “我可告诉你,我经商一辈子,什么世面没见过,你休想用这种低级的谎话诈我!” 喻文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小觑的恼怒,眼神锐利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陈清正。 “他没死!?” 陈清正心中猛地一沉。 喻文辉的反应和语气不像是在虚张声势或者作伪。 他似乎非常确信那个漆黑人影没有死! “难道我们昨晚的猜测是错误的?” “张阿姨的死……” “并不是被那漆黑人影拖累的,而是被主动灭口的!?” 陈清正的脑海瞬间炸开。 如果漆黑人影他昨晚没死……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局!? 想到这里,陈清正迅速拿起手机,重新给袁兰打去电话,向她确认喻沐白家里的情况。 可奇怪的是。 经过陈清正的反复确认,袁兰她们那边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也没有掉入什么陷阱。 挂断电话。 陈清正抬起眸子重新直视着喻文辉,眼神锐利如刀。 “喻先生,你是如何推断出他没死的?” “看来陈先生你们的情报有误啊。” 不敢和陈清正那双锐利的眸子对视,喻文辉强装镇定地反问道: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约你出来见面?” 陈清正闻言眉头一皱,紧接着喻文辉那低沉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要不是昨晚张阿姨死后,他突然又来找我,想让我约你出来,给他带一句话。” “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这么早就主动联系你的!” 张阿姨死后? 陈清正找到了关键点,但他还是屏住气地问道: “他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喻文辉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别再继续调查当年你父母的事了!” 这话让陈清正表情顿时一沉。 他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在威胁我? 陈清正更倾向于后者。 正当陈清正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 咖啡馆附近,突然出现几个身穿警服的男女,迅速朝陈清正他们这边靠了过来。 “丁警官?” 喻文辉似乎认识那个领头的女人,在看见她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喻先生你们好。” 向喻文辉打了一声招呼,丁幼萱拿出自己的警官证,然后来到陈清正面前说道: “我们刚才接到热心群众举报。” “说你和昨晚在一品天成别墅小区暴毙身亡的受害者的死亡有关,请你配合我们,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丁幼萱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陈清正身上。 一品天成别墅小区,就是喻文辉家。 而昨晚在小区里暴毙身亡的受害者……那一定就是张阿姨了。 陈清正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没想到调查来得这么快。 而且还是被热心群众举报的! “警官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昨晚我并没有在一品天成别墅小区啊!那个热心群众是不是举报错人了!” 陈请正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要是在这种时候保持冷静,那反而更会被别人怀疑。 丁幼萱不为所动,语气冷漠,公事公办地说道: “还请陈先生你先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所以还请陈先生你配合我们。” 话音未落,丁幼萱身后的两名男警官已经隐隐呈合围之势,把陈清正包了起来。 “好吧……” 陈清正举起双手,做出配合的姿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委屈。 见陈清正乖乖就范后,丁幼萱又转头看向喻文辉,再次开口道: “还有你喻先生,请你也跟我们回去一趟。” “我昨晚不是已经配合过你们调查做笔录了吗?” 喻文辉眉头紧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怎么现在又要我去?” “喻先生,请您理解,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和线索,我们需要您进一步配合核实一些细节。” “而且那个热心群众在举报中……也提到了你。” 丁幼萱的语气依旧公式化,但眼神却不容置疑。 一旁的陈清正见状,心里瞬间升起一丝困惑。 他刚才还以为,是喻文辉派人举报的自己,目的是想把自己困在警局里。 但看现在这个状况……举报自己的好像另有其人?? 可究竟是那个“热心群众”举报的我? 难道是那个漆黑人影他在背后操纵这些? 他的目的是想把我和喻文辉关进警局里,然后他好对喻沐白妈妈或者袁兰老师她们下手? 喻文辉在听到自己也被人举报时,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去。” 这下,陈清正和喻文辉两人一同被“请”上了警车。 第83章 传闻谣言 审讯室内。 周围到处都是灰色的隔音软包。 头顶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陈清正坐在冰冷的金属审讯椅上,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姓名?” “陈清正……” “年龄?” “21……” “职业?” “在校大学生……” “在校大学生?” 丁幼萱翻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资料,然后抬起眸子,古怪地朝陈清正看去。 “资料上显示……你曾经卖过酒?” “卖过酒怎么了?我又不是卖身!”陈清正理直气壮地说道。 丁幼萱又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可资料上又显示,你卖酒的那份工作,和卖身的性质差不了多少。” 陈清正闻言无话可说。 因为资料上显示的是真的! 大二暑假那年他兼职的卖酒工作……的确是在用身体推销贩卖酒水。 “但我没卖身!” 陈清正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一句。 往事不堪回首。 虽然当年他推销卖酒的时候,的确被几个富婆看上,但他最后还是坚守住了自己的裤子。 钢丝球的花语是富贵和隐忍。 但奈何这“富贵”他无福消受。 因为这实在是太痛了。 丁幼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放下手中的文件资料,将话题拉回正轨。 “昨天晚上8点到12点,你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八点的时候我在喻沐白家,陪她父亲喻文辉吃饭,大概九点的时候我就离开了一品天成别墅小区,之后再也没去过。” “那吃完饭之后你去哪了?” “之后我受到朋友邀请,去她辅导员家里聚会了。” “有谁能证明?” “我朋友和她的导员能给我证明。” 陈清正对答如流,然后把叶晓丹的电话交给了丁幼萱。 昨晚在喻沐白来电,说警局的人已经着手调查张阿姨死因的时候,陈清正就已经想到了今天这件事。 所以昨晚。 他已经和叶晓丹她们对好了口供,以便应对警方的突击调查。 丁幼萱记下号码,示意旁边的男警官出去核实。 审讯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头顶白炽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丁幼萱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地盯着陈清正,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陈清正,根据我们的初步尸检,张桂霜的死因很蹊跷。” “她的死并非外力所致,更像是……某种突发性器官衰竭导致的。” “而且更奇怪的是,我们在她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纸屑。” “纸屑?”陈清正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丁警官,你告诉我这些内部线索,难道不违反你们警局的规定吗?” 丁幼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重新拿起一份文件资料,然后语气冷冽地把上面记载的内容念了出来。 “根据痕检科报告,那些纸屑质地特殊,并非普通纸张。” “我们初步判断的是……” “这些纸屑应该是楮皮纸。” 听到“楮皮纸”这三个字,陈清正眉头一皱。 紧接着丁幼萱那冷冽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楮皮纸因为材质韧性强,耐折,所以非常适合拿来制作纸人。” “而根据我们事先调查……” “你家里是以白事纸扎为生,应该有不少用楮皮纸制作的纸人吧?” 丁幼萱的问题像是一把匕首,精准地直刺要害。 陈清正心里也瞬间明了。 张阿姨她指甲缝里的那些楮皮纸碎屑,应该是昨晚从纸人童子身上薅下来的! “丁警官,我家确实是做纸扎生意的,用楮皮纸也很正常。” “但这能说明什么?难道就凭张阿姨她指甲缝里有一点楮皮纸屑,你们就认定是我杀害的她?这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而且我得纠正你一下,麻纸和宣纸也能拿来扎制纸人,你不能光凭这一点就定我的罪啊。” “崇安市里的纸扎店也不少。” “如果你真要以张阿姨她指甲缝里的楮皮纸屑寻找犯人,那你应该把整个崇安市的纸扎店老板叫过来调查,而不是只盯着我一个人。” 陈清正的语气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愤懑,试图将“纸人碎屑”这个证据范围扩大,淡化自己的嫌疑。 “的确,光凭一个楮皮纸碎屑,我们不能随便锁定嫌疑人,毕竟这东西很多地方都有。” 说完,丁幼萱又语气平淡地补充一句。 “可我们只接到了一个举报你的电话。” 这话让陈清正哑口无言。 热心群众举报…… 楮皮纸碎屑…… 自己又和张阿姨死前有过不少接触…… 好像所有疑点的矛头,都直指陈清正。 只要再找到一个实质性的证据,就能当场定他的罪。 大脑飞速运转,陈清正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在沉思了两秒后。 陈清正突然压低嗓音道: “丁警官,你刚才也说了,张阿姨她的死,并非是外力所致,更像是某种突发性器官衰竭导致的。” “而根据外界的一些传闻,我听说喻文辉喻先生,他这些年好像在用邪法供养什么“鬼东西”,所以才让他的生意越来越好。”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张阿姨的死和喻先生他家里用邪法供养的“鬼东西”有关?” 这些话并非空口无凭。 早在前几年,外界就有传闻谣言,说喻文辉他这些年在生意场上平步青云,可能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 甚至有人私下说他养了“小鬼”或者更邪门的东西。 陈清正只不过是把他调查到的这些遥远传闻,转述了一遍而已。 丁幼萱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清正,办案是要讲证据的,而不是道听途说,光靠谣言和传闻定罪的。” “你的这些说法……” “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喻文辉他在私下里用邪法害人吗?” 嗯? 这话让陈清正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打算借用外界相传的谣言,让丁幼萱误以为自己有精神病,或者让她把矛头转向喻文辉,从而为自己争取时间。 但令陈清正没想到的是。 丁幼萱她好像相信了喻文辉在用邪法供养某种“鬼东西”? 这是为什么? 在沉默了片刻后,陈清正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丁警官……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 陈清正这个问题问得十分突兀,甚至有些冒犯。 毕竟这里是警局。 他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当做封建迷信。 但丁幼萱的反应却又出乎了他的意料。 丁幼萱并没有立刻斥责陈清正胡言乱语,而是变得沉默起来。 这细微的反应让陈清正心中一动。 看来这位丁警官……她之前肯定也经历过什么灵异事件! 第84章 你觉得我是那种差钱用的人吗 “这与你无关,也与本案无关!” 丁幼萱很快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但语气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 “陈清正,如果你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喻文辉与张桂芳的死亡有关,或者证明你自身清白的证据……” “那么基于目前的线索和举报,我们依然会将你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丁幼萱表面上语气冷冽,一副秉公无私的样子。 但陈清正不是傻子,立即就听明白了她话里的另外一层含义。 “她这是在暗示我,想让我去找喻文辉暗中使用手段害人的证据?” 这可就有意思了。 陈清正双眼微眯,暗中不停地观察着丁幼萱。 他不明白,为什么丁幼萱会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可以调查出喻文辉背后的诡谲手段? 而且更加令陈清正想不通的是。 丁幼萱她又为什么会相信自己说的那些话,或者说是外界相传的那些谣言,确信喻文辉他在私下里使用某种办法供奉那些“怪东西”? 就算丁幼萱她以前碰到过什么类似的诡异事件。 但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她应该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说的话吧? 虽然喻文辉的确和邪教组织的人有牵连,他妻子也深受邪法所害,生魂离体,一直沉睡不醒。 可外界的谣言终究只是谣言,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难道是因为张阿姨那不正常的死因导致的?” “还是说……” “丁幼萱她本身就知道些什么,也有可能接触过这种超出寻常范围的案件?” 就在陈清正疑惑不解的时候。 之前出去找叶晓丹核实情况的男警官走了进来,俯身在丁幼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好,我知道了。” 丁幼萱闻言点了点头,挥挥手让男警官先出去,然后目光复杂地向陈清正看去。 “你的不在场证明暂时没有问题。” “叶晓丹和还有她的导师袁兰已经证实了你昨晚的行踪。” 这话让陈清正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昨晚的提前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 丁幼萱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道: “这并不能完全洗清你身上的嫌疑。” “我们接到的举报电话,还有张桂霜她指甲缝里的楮皮纸屑,这些疑点都直接或者间接地指向你。” “所以你目前还是嫌疑人。” 丁幼萱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斟酌用词的继续说道: “不过鉴于目前的证据不足,我们不能继续拘留你。但你必须保证随传随到,不得离开本市,并且……” 说到这,丁幼萱刻意放慢语速,语气再次变得强硬起来。 “之后你要是想起任何关于张桂霜生前的异常,或者与外界相传的,有关于喻文辉他私下里使用害人恶法的谣言线索,那你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她将一张写着一串电话号码的纸片,推到了陈清正面前。 这张纸片上的电话号码,是丁幼萱的私人联系方式。 没有给陈清正公家的电话号码,而是自己私人的联系方式…… 这个举动可就意味深长了。 收起面前的纸片,陈清正朝丁幼萱笑了笑。 “我明白了,丁警官,我一定会配合你的调查的。” 见陈清正回的是“你”,而不是“你们”,丁幼萱点了点头。 在离开审讯室之前。 陈清正突然拿出一张防身用的黄纸符箓,然后送给了丁幼萱。 “丁警官,我曾学过一些阴阳符法,这是我制作的护身符,或许能帮你抵挡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陈清正将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箓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自然流畅。 丁幼萱看着那枚符箓,眉头微皱。 但她并没有立即拒绝,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封建迷信的表情,只是沉默地观察了几眼符箓上的朱砂纹路。 正是这个反应,更加证实了陈清正之前的猜想。 丁幼萱她以前肯定接触过这类事物! “把这东西拿走,我不需要。” 片刻后,丁幼萱终于开口,拒绝了陈清正的好意。 “送出去的东西可不能轻易地收回来,特别是这种护身符,丁警官你就当是个纪念品收下吧。” 陈清正笑着离开了审讯室,把那枚折叠起来的黄纸符箓留在了丁幼萱面前,没有带走。 因为纸人童子刚才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所以陈清正认为,丁幼萱之后可能会用得上他留下的这枚“护身符”。 在陈清正离开后。 重新进入审讯室的男警官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那枚“护身符”,小心翼翼地问道: “丁队,需要我帮你把这个东西扔了吗?” 丁幼萱犹豫了片刻,摇头说了一句“不用”,最终还是把那枚“护身符”拿过来放在了身上。 这让旁边那名男警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有关于丁幼萱的一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当年丁幼萱就是在处理一件悬案的时候,汇报这件案子里可能存在封建迷信的东西,所以才被上面降职,来到崇安市的。 不然的话。 以丁幼萱她以前的功勋,早就可以担任高位文职了,怎么可能还待在崇安市当一个小队长。 也正因为那件事。 丁幼萱这些年对这类神神鬼鬼的东西一向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排斥。 但今天她居然收下了嫌疑人送的这枚来历不明的符箓…… 这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男警官在心里嘀咕几句,不敢在嘴上多问,只是默默将陈清正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 离开警局。 陈清正在门口遇到了喻文辉。 “这么巧啊喻先生?你也被放出来了?” 陈清正笑着朝喻文辉走了过去。 他心里明白得很。 什么巧不巧的,喻文辉这明明是在特意等他。 不过陈清正也不在乎这些。 他现在只想看看喻文辉到底是什么感受。 毕竟之前那个“热心群众”的举报,可不单单只针对他一个人。 喻文辉此刻的脸色,要比在咖啡馆时更加憔悴。 “陈先生,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没有任何废话,喻文辉直接说道: “只要你能救醒我妻子,那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我公司市值三个多亿!” “如果你想要钱的话,那我可以把公司转让给你,或者我把我的股份套现换成现金,拿现金给你!” 很多人穷其一生都赚不到三千万,就更别说三个亿了。 喻文辉认为自己给的诚意十足。 但他找错了人。 陈清正拿出之前那张叶正国送给他的无限额消费黑卡,在喻文辉面前晃了晃。 “喻先生,你觉得我是那种差钱用的人吗?” 盯着陈清正手里的黑卡,喻文辉一时变得沉默起来。 身为商人。 他十分清楚这张黑卡代表着什么——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地位和权势的一种象征! 普通人或者普通富豪可申请不了这种黑卡! 看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份和背景要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第85章 与虎谋皮 喻文辉沉默地盯着陈清正手里的那张黑卡。 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原本以为,陈清正只是一个凭借阴阳手段混饭吃的旁门左道和三教九流。 所以他才想用金钱去收买他。 但让喻文辉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清正他手里居然拥有一张连自己都申请不了的无限额黑卡! 不管这张无限额黑卡到底是陈清正他自己的,还是别人赠送给他的。 这都已经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不单单只是一个“混饭吃”的旁门左道那么简单! “陈兄弟……” 得知陈清正背后的身份不简单后,喻文辉不再像之前那么强硬,放低姿态,语气几乎是恳求地说道: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妄想用金钱这种俗物来请你帮忙,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大丈夫能屈能伸。 很显然,喻文辉就是这种人。 收起那张无限额黑卡,陈清正看了眼对自己鞠躬道歉的喻文辉,双眼微微一眯。 喻文辉身为亿万富豪。 平时肯定经常受到万人簇拥,或者被人吹捧。 如今他居然能放下态度,对自己这个小辈躬身道歉…… 看来他这个人不简单啊。 不管他是忌惮自己,还是真的为了他妻子着想,想让自己救他妻子,才放低姿态道歉的…… 这都说明喻文辉是个能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绝对不能因此轻易小看他! “喻先生,这里不适合谈话,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 喻文辉闻言,心中当即一喜。 既然陈清正没有为难他,那这就说明,他之前提出的交易可能还有的聊! “好,我这就叫司机过来,送我们去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聊!” “不用了,我们还是先回你家吧。” 喻文辉没有询问为什么,点头回了一声“好”后,立马打电话叫了个司机过来接送他和陈清正。 路上。 让纸人童子“捂住”司机的耳朵后,陈清正直接步入正题道: “喻先生,之前你提出的那个交易我可以答应,但我不要你的钱,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就可以。” 喻文辉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陈清正想让自己帮什么忙,但他还是一脸疑惑道: “什么忙?” “很简单,只要你帮我把那个漆黑人影约出来就行。” 在昨晚的战斗中,那漆黑人影受了不小的伤。 趁你病要你命。 只要在他伤势恢复之前把他钓出来,陈清正有很大的把握能抓住他。 喻文辉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眸子朝陈清正看了过去。 “你和他之间有仇?” “有仇,而且是不共戴天之仇!” 陈清正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既然那漆黑人影他认识自己,也认识勅令符,那他极有可能就是当年杀害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 就算不是,他至少也是间接或者知情人! 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喻文辉看着陈清正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心肝忽然一颤。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要是拒绝这个“交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出来!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求于人。 可是那个漆黑人影的手段,他之前亲眼见识过,十分的诡异和残忍。 这就让喻文辉有些犹豫不决了。 要是答应陈清正的条件,那他就会得罪漆黑人影。 如果陈清正之后能解决他的话那还好。 可要是解决不掉他的话…… 那喻文辉相信,他之后必定会来报复自己,找自己全家的“麻烦”! 看穿了喻文辉心中的顾虑,陈清正开口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要是喻先生你担心事后会遭到报复,那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什么主意?” 喻文辉语气有些焦急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那个漆黑人影他不是想让你杀我,然后把我的尸体和身上的东西全部交给他吗?” “那我们可以来个灯下黑,我假装被你下套抓住,然后你再把我“献”给他。” “这样,你既能不用得罪他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也能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 “你想以自己为“饵”?”喻文辉眉头一皱。 这个计划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被识破的话,或者陈清正低估了那漆黑人影的真正实力,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被他看出破绽,不上钩的话,那我们都……” “你放心。” 陈清正开口打断喻文辉的话,眼神中透露着绝对的自信。 “我身上有一件东西他势在必得。” “只要那个东西在我身上……” “那他一定会上钩的!” 昨晚和那漆黑人影交手。 陈清正已经大概猜到,他之前为什么会让喻文辉杀了自己,然后还要把自己身上的全部东西交给他。 其实这些话都是他丢出的烟雾弹而已。 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自己身上的勅令符! 虽然陈清正不清楚,那漆黑人影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得到勅令符。 但直觉告诉他。 只要有勅令符在,那漆黑人影就肯定会上钩! 见喻文辉还在犹豫不决,陈清正又开口说道: “喻先生,想必你应该也知道了,那个漆黑人影他是某个邪教组织的人吧?” 喻文辉脸色顿时一白,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声音干涩地说道: “嗯,我知道,当年他找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我当时没办法……”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你更应该清楚,与虎谋皮,终将被虎所噬,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陈清正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继续威逼引诱地说道: “张阿姨她就是前车之鉴!” “你以为你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把你妻子救醒?” “呵呵,你别天真了,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下场只会比张阿姨她更惨!” “到时候别说让你妻子醒过来了,沐白她有可能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就算你不为自己和你妻子着想……那应该也得为沐白她想想吧?”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碎了喻文辉心中最后的侥幸想法。 他双手紧握,似乎已经做好了抉择,然后猛地抬起头,孤注一掷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那就是你必须先把我妻子救醒,我才会帮你把他约出来!” 说话间,喻文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为了喻沐白和她妈妈,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不了在替陈清正把那漆黑人影约出来后。 他就直接带着全家离开崇安市,去别的地方或者出国生活! “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请求。” 陈清正呵呵一笑。 他本来就打算先把喻沐白妈妈给救醒。 毕竟她体内有可能被那个漆黑人影塞进了什么“东西”。 要是不尽快解决的话,这可能会形成一个威胁,影响到他后续对付漆黑人影的计划。 如今喻文辉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刚好正中陈清正下怀,他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第86章 煞鬼 刚到天成一品别墅小区。 陈清正就察觉到了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细微气息。 坐在前排司机脑袋上的纸人童子也发现了不对,用墨水描画的丹凤眼深深一皱,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陈清正。 “老爷,这股气息的源头是从喻沐白她家里传出来的!” “嗯,我知道。” 陈清正用眼神示意,让纸人童子安静下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应该是喻沐白妈妈她体内的那个“东西”释放出来的! 袁兰老师她们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陈兄弟?” 发现陈清正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喻文辉神色有些紧张地问道。 虽然他感知不到那股细微的惊悚气息。 但陈清正凝重的脸色让他心头一沉。 “你家好像出事了。” 陈清正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什么!?” 喻文辉文闻言表情顿时一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立刻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越是靠近喻文辉他家。 那股阴冷得令人作呕的惊悚气息就越是浓重! 越靠近喻文辉他家,陈清正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气息之中似乎夹杂着一股浓郁的怨气和一种诡异的……活性?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苏醒,或者说正在被强行激发! ………… 别墅二楼。 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一股让人浑身鸡皮疙瘩暴起的怪异气息! 袁兰和曹填两人分别呈阴阳站位,控制住了房间的阴穴和阳穴,阻挡这些气息逸散出去。 而叶晓丹和孟思思则抱着煞胎孟朱,表情紧张地守在门口。 煞胎孟朱似乎对这股气息极为敏感,情绪变得异常焦躁,在孟思思怀里不停扭动,喉咙里也在不停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曹大师、袁老师,我妈妈她这是怎么回事!?” 喻沐白神色紧张担忧地站在她妈妈的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病床上。 喻沐白妈妈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在她那惨白的皮肤下面。 仿佛有无数只漆黑的小虫子在蠕动,遍布她全身,怪异瘆人! 与此同时。 一股浓郁的黑气正从她的七窍中不断渗出,最终在空中扭曲、汇聚,隐隐形成了一个狰狞的鬼脸! 房间里那些惊悚的气息……就是从这个鬼脸身上散发出来的! “别靠近她!” 见喻沐白想靠近床边,袁兰立即厉声喝止道: “你妈妈体内的东西被激活了,现在非常危险!你帮不了什么忙的!过去接触她就是送死!” 喻沐白闻言被吓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听从了袁兰的话,离开了床边。 “他娘的,这居然是“血肉养煞”!” 曹填站在阳穴方位上,额头青筋暴起,满头的冷汗。 “这玩意不是几十年前,就被彻底清剿了吗,怎么还有人会这种邪法!?” “别废话了曹大师!这东西它被我们提前激发,现在怨气大得很!你要是有什么底牌的话就赶紧使出来!” 说话间,袁兰已经把她身上的几件“阴宝”全部拿了出来。 “叮——” 随着样式古朴的震魂铃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那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鬼脸猛地一滞,脸上隐隐约约出现了瞬间的呆愣。 曹填见状,不敢怠慢,立即把事先准备好的桃木剑举在身前,然后咬破自己的舌尖,吐出一小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 “阳火焚煞,破!” 受到精血的滋养,原本剑身黯淡的桃木剑,瞬间泛起一丝赤红的光芒,然后化作离弦之箭射向那由煞气凝聚而成的瘆人鬼脸! 感受到赤红光芒中所携带的阳气。 煞气鬼脸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啸,紧接着便张开嘴,把那抹红光吞入口中,身上的黑气也在此刻浓郁了几分! “不行!经过四年的滋养,这东西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曹填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似乎那一口精血对他的消耗非常巨大。 鬼脸似乎被曹填和袁兰的攻击激怒,身上的煞气和怨气越来越浓重。 正当曹填和袁兰以为它会再次扑来时。 那鬼脸居然猛地调转方向,张开血盆大口,携带着滔天怨气,朝手无寸铁的喻沐白扑了过去! “沐白!小心!” 袁兰大声提醒一句,想要过去救援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之前被陈清正用“开眼符”开过“灵眼”,喻沐白早已被眼前这恐怖的景象吓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狰狞的鬼脸扑面而来! 鬼脸身上散发的恐怖煞气,几乎让她窒息绝望! “勅令!” “镬身饿鬼!” 千钧一发之际! 一头没有任何五官,四肢像是从身体内“穿”出来的恐怖鬼物,挡在了喻沐白面前。 炽热的鬼气顿时迎面扑来! 在镬身饿鬼抵挡鬼脸的时候,陈清正也出现在了喻沐白身边,立即把她给“扔”出了房间。 “小童,帮我争取点时间!” “好嘞老爷!” 听到陈清正的命令,纸人童子立即展开罗刹恶鬼的虚影,帮助镬身饿鬼一起抵挡那个鬼脸。 没有询问袁兰和曹填发生了什么,陈清正眉头紧锁地盯着那个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鬼脸,然后拿出了勅令符。 既然勅令符连煞胎都能收服。 那这和煞胎算是同根同源,也是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鬼脸,应该也能被勅令符收下。 “勅……” 陈清正刚想使用勅令符的力量。 可下一秒。 在看见陈清正手中的那枚勅令符后。 那煞气鬼脸就像是老鼠看见了猫一样,表情突然一颤,空洞的眼眶里竟然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 它也不再去管挡在面前的纸人童子和镬身饿鬼,只是动作迅速地收起身上的煞气,然后重新缩回了喻沐白妈妈的身体里! 这让陈清正表情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煞气鬼脸它“认识”勅令符? 想到这里,陈清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煞气鬼脸身上的煞气,丝毫不弱于煞胎孟朱。 可是它居然有自己的思维,能够主动“规避”危险! 煞胎孟朱虽然也非常凶戾。 但它更多的是依循本能和勅令符下达的命令行动。 可刚才那个煞气鬼脸,它显然具备了一定的灵智! 难道…… 它是一头真正的煞鬼!? 第87章 消失了 “陈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见煞气鬼脸重新缩回喻沐白妈妈的身体里后。 曹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似乎之前那一口精血,已经消耗掉了他全部的体力,再也没有力气站着。 旁边的袁兰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收起手中的“阴宝”,来到陈清正面前问道: “之前你怎么进局子了?” “被某个热心群众给举报了,说张阿姨的死和我有关,然后我就被请进去喝了杯茶。” 简单回答袁兰一句,陈清正转移视线,朝躺在床上的喻沐白妈妈看去。 此时此刻。 喻沐白妈妈身上的异常已经全部消失,皮肤也恢复成之前那没有丝毫血色的惨白模样。 “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体内会有一头“煞鬼”?” “这是“血肉养煞”。” 曹填勉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地,最后陈清正看不下去,过去扶住了他。 “谢了陈兄弟。” 道谢一声,曹填神色凝重地看向躺在床上沉睡的妇人,语气虚弱地继续说道: ““血肉养煞”是一种极其狠毒残忍的法子。” “想要以血肉来养煞,那必须先残忍地杀掉七七四十九人,然后凝聚他们死后的滔天怨气和阴魂碎片,制作成“煞种”,放进活人容器里滋养。” “这其实也是一种制作“煞鬼”的办法……” 说到这的时候,曹填神色变得难看起来,然后一旁的袁兰接着他的话继续解释道: “曹大师说得没错,有人在用喻沐白她妈妈的身体当作“容器”来养煞。” “但“血肉养煞”这个法子,要比其它养煞邪法狠毒得多。” ““血肉养煞”除了要残忍杀害四十九人,凝聚他们死后的怨气和阴魂作为“煞种”之外。” “往后每年还得再献祭十个童男童女的魂魄来作为“养料”,直到第五年集齐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魂魄“养料”后,“容器”里的“煞种”才能成为真正的“煞鬼”。” “而且最让人头疼的一点是……” 盯着沉睡不醒的喻沐白妈妈,袁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血肉养煞一旦开始,“容器”和“煞种”的性命紧紧相连,若是强行把“煞种”从喻沐白她妈妈体内剥离出来的话……” “她会死!” 曹填接过话,声音沉重地说道: “而且经过这四年的滋养,她体内的“煞种”已经融合了四十个童男童女的魂魄“养料”。” “如今我们就连让她的生魂归位都不行。” “除非先解决掉她体内的“煞种”。” “但是强行剥离她体内的“煞种”,那就会让她的肉体先一步死亡,没办法再让她的生魂归位入体。” 陈清正听明白了曹填话里的意思。 “所以……我们现在陷入了一个死局?” 剥离煞种,喻沐白妈妈必死。 可要是不剥离,她的生魂也就没办法归位入体,最后的下场也是死亡。 就在陈清正他们交谈之际。 喻文辉和喻沐白他们也进入了房间。 听到刚才曹填说的那番话,喻文辉脸上的表情惨白如纸。 喻沐白也是同样如此。 “清……清正……我……我妈妈她是没救了吗?” 因为害怕,喻沐白浑身都在颤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而喻文辉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恳求陈清正他们道: “陈兄弟,两位大师,求求你们想个办法,只要你们能救救我妻子,那之后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喻文辉的反应,让陈清正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明白喻文辉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喻先生你先起来,这不是我们想办法就能救的事。” 袁兰过去把喻文辉从地上扶了起来。 “袁老师说得对,喻先生,现在还不是你表决心的时候。” 陈清正看了一眼喻文辉,然后让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把喻沐白送出了房间。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时,陈清正这才沉声问道: “喻先生……是不是我们之前的“交易”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话让喻文辉浑身一颤,脸色由白转青。 这更加让陈清正确信,他们之间的“交易”出现了问题,那个漆黑人影“出事”了!? 曹填和袁兰两人不明白陈清正口中和喻文辉的“交易”是什么,脸上满是疑惑。 喻文辉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不定,低着脑袋,不敢和陈清正对视。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压低声音说道:“他……他消失了。” 陈清正闻言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喻文辉声音轻的几乎是在耳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继续开口说道: “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你们的对话,听你们说没办法救……我妻子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于是我就想要试着联系他,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拯救我妻子的办法。” “可刚才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去联系他,都得不到回应。” “就好像……他已经彻底消失了一样!” 听完喻文辉的话后,陈清正表情顿时一沉。 他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刚才喻文辉的反应会那么大,甚至要直接跪下来恳求自己。 原来是他在门口听到了曹填和袁兰的对话,认为自己救不了他妻子,于是转头想要找漆黑人影帮忙! 不过那漆黑人影消失了,他联系不上,最后只能重新回头,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对于喻文辉这种临阵倒戈、首鼠两端的行为,陈清正是非常反感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讨论喻文辉人品的问题。 而是那漆黑人影他为什么会突然联系不上消失! 如果说“血肉养煞”需要五年时间的滋养才能成型。 那喻沐白妈妈已经滋养了它四年,她体内的“煞种”已经快要成熟,马上就可以结果“采摘”了! 可是那漆黑人影他却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 这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陈清正心里有两种猜想。 第一种是那漆黑人影他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喻文辉才联系不上他。 而第二种…… 则是他察觉到了自己和喻文辉的“交易”,所以才假装消失躲了起来!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还好。 可要是后者的话…… 陈清正头疼不已,现在他的计划又被全局打乱了。 第88章 共同点 压下心里的烦躁。 陈清正抬起眸子,重新看向一脸忐忑的喻文辉。 “你平时都是用什么办法联系他的?” “张阿姨或者他给我的传话骨哨。” 说话间,喻文辉已经慌慌张张地从身上拿出来一个有小拇指粗细的骨哨。 骨哨色泽暗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哨口处还隐隐泛着一丝猩红,仿佛浸过血一样。 在接过骨哨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陈清正的指尖向上直窜,阴冷异常。 这东西是用人骨制成的邪物! “这骨哨是当年他给我用来紧急联络他的,这些年我也用过几次,每次都能联系上他。” 喻文辉不敢说谎,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过平时我都是通过张阿姨传话去联系他的。” “如今张阿姨死了,所以刚才我就想要这个骨哨去联系他。” “可现在不管我怎么吹动这个骨哨,都不得任何回应,也联系不上他。” 陈清正把骨哨递给了一旁的袁兰。 后者身为寻宝人。 肯定要比他更加清楚这个骨哨的用途来历和作用。 “这是小鬼哨。” 观察了几眼那表面满是暗黄斑泽的骨哨,袁兰开口说道: “小鬼哨是用几个月大夭折婴孩的骨头制作而成的,然后以秘法将其残魂禁锢在里面,把它养成小鬼,然后用作传讯之物。” “而且小鬼哨的制作过程极为残忍,需要在孩子断气之前,活生生取出他的骨头,让他对这截骨头保持遗念。”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的残魂禁锢住。” 袁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把骨哨递还给了陈清正。 另外一边。 在听到这个骨哨是用小孩骨头制作而成的邪物,喻文辉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他每次吹响这个骨哨的细节。 顿时间。 他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些想吐。 不等喻文辉压下心中的恶心感,陈清正那低沉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你再用这个骨哨联系一下他试试。” 这话让喻文辉愣住了。 在听说这个骨哨是由小孩骨头制作的,他就不愿意再碰了。 可如今陈清正又要让他用这个邪物…… 喻文辉脸上写满了抗拒。 “陈兄弟,这……” 喻文辉眼神抗拒且犹豫地看向那截暗黄的骨头,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如果想要救你妻子,那你就照我说的去做!” 陈清正的声音不容置疑,将骨哨递到了喻文辉面前。 他其实也挺反感这小鬼哨的。 恨不得直接把它当场摧毁。 但如今小鬼哨是联系那漆黑人影唯一的手段,所以他也只能忍着恶心,把它留着。 “呼……” 喻文辉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手接过了陈清正递来的骨哨。 为了救醒妻子,他也只能照陈清正说的去做,忍着心中的反感,将小鬼哨凑到了唇边。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嘴唇蔓延至喻文辉全身。 “呜——” 随着喻文辉吹响小鬼哨,一道低沉且诡异的哨声瞬间在房间里回荡。 可奇怪的是。 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小鬼哨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陈兄弟,还是联系不上他。” “你再试一遍。” “什么?还要试!?” 喻文辉将抗拒都写在了脸上。 正当陈清正想要催促他继续使用小鬼哨的时候,旁边的袁兰突然出声道: “没用了,这小鬼哨里的小鬼已经彻底消失了,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骨哨而已,没有用了。” 喻文辉闻言松了一口气。 既然小鬼哨已经没用了,那他也就不用再试了。 而陈清正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小鬼哨失去了作用,那这就说明,他已经完全没办法去找那漆黑人影,去询问自己父母当年“意外身亡”的真相。 “陈兄弟!” 见陈清正神色阴沉,喻文辉还以为他是不想继续和自己先前达成的“交易”,于是又立马跪在地上恳求道: “现在你是唯一能救我妻子的人,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她,不然的话,我和沐白往后都没法活了!” “你想要道德绑架我?” 陈清正心情本就烦躁。 如今被喻文辉这么一“挟持”,他更是怒火中烧。 “喻先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救你妻子。” 说完,曹填突然又朝陈清正看了过去。 “陈兄弟,你不是“扎纸匠”吗?” “扎纸匠一脉传承的驭鬼法你应该会吧?就是用纸人载体去封印鬼物。” “虽然喻先生他妻子被当作了“血肉养煞”的“容器”,但我们也不是不能转移他妻子体内的“煞种”。” “而你们扎纸匠一脉的纸人载体,就是转移承载“煞种”的最佳“容器”。” 这话让喻文辉重新燃起了希望,继续不停地给陈清正磕头。 “陈兄弟!求求你帮帮我!” 看着不停给自己磕头的喻文辉,陈清正眉头紧锁。 曹填提出的方法确实可行。 但是他并不是扎纸匠,也不会制作什么纸人载体。 正当陈清正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曹填突然伸出手,把他拉到了一边,然后压低声音道: “陈兄弟,这个忙我们好像必须得帮。” 陈清正满头雾水,困惑问道: “为什么?” 袁兰此刻也靠了过来,然后向陈清正说道: “陈同学,难道你没有发现喻沐白她妈妈身上的“血肉养煞”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鬼母孕煞”很像吗?” 经袁兰这么一提醒,陈清正猛地想起了周福的事情。 “喻沐白她妈妈是在四年前遭遇车祸,然后陷入沉睡,被种入“煞种”……” “孟嘉伟和朱佳琪他们也是在四年前,遭到周福的祸害,成为“护胎煞”和“鬼母孕煞”的容器……” “两者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在四年前遇害,然后成为养煞鬼的“容器”!” 想到这里,陈清正心中一惊。 如果只是遇害的时间一样,那还能勉强解释说这是巧合。 可两者都是被当作养煞鬼的“容器”,那这就绝非是巧合能够解释的通的了! 明白了袁兰话里的意思,陈清正沉声说道: “袁老师,曹大师,你们的意思是说……” “周福他可能也和“血肉养煞”这件事有关?” “或者说……” “他有可能也是“血肉养煞”背后那个邪教组织的人?” 第89章 转移煞种(上) 血肉养煞和鬼母孕煞,都是豢养煞鬼的邪法。 而且喻沐白她妈妈出问题的时间点,也是在四年前。 两者之间有很多相同之处。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最开始的时候。 曹填和袁兰他们在知道喻沐白妈妈身上的问题是“血肉养煞”,就立即联想到了周福当初在崇安大学,利用朱佳琪的阴魂用来“鬼母孕煞”这件事。 “没错陈兄弟。” 曹填脸色稍微好了些,压低声音地说道: “这“血肉养煞”和“鬼母孕煞”都是滋养煞鬼的禁忌邪法。” “所以以我的经验判断……” “周福他肯定和盯着喻文辉家的那个邪教组织有关,有可能他也是这个邪教组织的人!” 经验判断? 陈清正眼神古怪地看了曹填一眼。 你一个“假道士”能有什么经验? 吐槽归吐槽。 但曹填的话还是不无道理的。 “袁老师,周福的下落你查到了吗?” “没有。” 袁兰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道: “不知道周福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直接在崇安市凭空消失了。” “我之前托朋友调查了整个崇安市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而且警方和学校那边,也没什么关于他的线索。”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居然能在天眼监控遍布的城市凭空消失,就连警方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本身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陈兄弟……”曹填靠过来说道,“如今盯着喻文辉家的那个邪教组织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那我们可以从周福这边下手啊。” “说不定“血肉养煞”这件事周福他也参与了。” “如果我们转移出喻沐白她妈妈体内的“煞种”,把这个“煞种”带在身边,说不定就能守株待兔,把周福或者那个邪教组织引诱出来。” “所以我之前才说,喻沐白她妈妈这个忙,我们必须得帮。” 陈清正表情奇怪地看了曹填一眼。 “曹大师……这件事对你来说又没什么好处,你为什么对喻沐白妈妈身上的“煞种”和那个邪教组织这么上心?” “陈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说话间,曹填脸上已经摆出了一副义正言辞的态度。 “贫道自幼修心学道,胸藏一颗赤诚心!” “血肉养煞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既然让贫道遇见了,岂能坐视不理?” “贫道与邪恶不共戴天!” 陈清正默默地看着曹填的表演,没有接话。 最后见没人捧场,曹填实在是演不下去了,又讪讪地凑近些。 “嘿嘿,当顺便也能赚点功德,提升下自身的道行。” “陈兄弟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积攒功德是很重要的。” “而且……” 曹填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做了个全世界都懂的手势。 “喻文辉他的家底非常丰厚,要是能解决他妻子身上的问题,那报酬方面他肯定不会亏待咱们的。” 陈清正和袁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无奈。 “可是曹大师……我并不是扎纸匠,也不会制作什么纸人载体。” “什么?你不是扎纸匠?” 曹填和袁兰闻言,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诧。 “如果你不是扎纸浆,那跟着你的那头纸鬼是怎么回事?”袁兰好奇地问道。 陈清正老实说道:“纸人童子它并不是我的纸鬼,而是我家中长辈派来保护我的。” 原来如此…… 袁兰沉默了,既然陈清正不会制作纸人载体,那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陈兄弟我问一下,既然你家中长辈是扎纸匠,那你学过怎么扎纸人吗?” “学过倒是学过……曹大师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普通的纸人也能转移喻沐白她妈妈身上的“煞种”?” 曹填“呵呵”一笑,然后抬起眸子,看了眼被陈清正重新戴在脖子上的那块漆黑小木牌。 “普通纸人不行……但是你身上的这个宝贝它可以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陈兄弟你这块“护身符”上面刻画的纹箓,应该是“勅令”吧?” “据贫道所知,想要制作纸人载体,需要扎纸匠一脉的特殊法纹。” “不过你既然有勅令符在手,那就算你不会扎纸匠一脉的特殊法纹,也能用“勅令”来代替制作纸人载体。” 勅令符居然还有这种作用? 陈清正心里有些惊讶。 不过想来也是,勅令符之前能够勅令五雷符这些法符,提升它们的威能。 想必它应该也能勅令其他东西。 “曹大师不愧是大师,居然知道制作纸人载体的过程,还清楚我这块护身符上的纹路箓,真是厉害。” “哈哈,贫道不过是经历得多,有一点博学多才罢了,不值一提。” 曹填打了个哈哈,然后转移话题道: “好了陈兄弟,时间不等人,我们还是尽快救人吧。” 陈清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头向站在身后的喻文辉说道: “喻先生,麻烦你帮我去准备一下制作纸人的楮皮纸和竹篾。” “好,我这就去准备!” 虽然喻文辉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他还是老实按照陈清正的话,亲自出门一趟,给他寻找制作纸人载体的材料。 “陈兄弟,待会儿制作纸人载体时,能否让贫道观摩一二?毕竟用“勅令”制纸人载体的手法,可是难得一见啊。” 陈清正瞥了曹填一眼,然后淡淡笑道:“曹大师既然这么博学多才,想必早就见识过了吧?” “这个嘿嘿……”曹填讪笑两声,“我只在书上看到过,现实中还真没亲眼见识过纸人载体的制作过程。” 袁兰突然开口。 “曹大师,用普通的纸人载体去承载“煞种”,这会不会有风险?毕竟这不是扎纸匠一脉的正统手法。” “额,应该不会。” 盯着已经被陈清正取下来放在手里的那块浑身漆黑,遍布雷击裂痕,表面用朱砂刻着一个“勅”字的小木牌,曹填脸上的表情是信心十足。 “力字旁的“勅”是强勅。” “只要陈兄弟他有能力可以驱使这块勅令符,那就一定没问题。” “可别小瞧我道家的勅令啊!” 陈清正又深深看了曹填一眼。 怎么感觉他比我还要熟悉勅令符的力量和用途? 第90章 转移煞种(下) 喻文辉很快带着一堆楮皮纸和竹篾回到了别墅。 他带来的这些材料当中。 有预制好已经做成纸人的成品,也有纯原材料。 陈清正对喻文辉带来的这些材料相当满意。 因为这些材料的品质都是最上层的那种,光凭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陈兄弟,我能问问你要这些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吗?” 喻文辉表情有些忐忑不安。 不管怎么看,白事店里的那些纸人,都是给死人准备的。 所以他就担心。 这些纸人该不会是给自己妻子准备的吧? 喻文辉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不过陈清正也能理解他的不安,开口安慰了一句。 “喻先生你放心,这些纸人不是给逝者用的那种纸人,而是一种“载体”。” 说话间。 陈清正拿起一个预制好的精致之人观察了几眼,最终还是决定用原材料自己制作。 因为这些预制纸人和他舅舅陈关平以前扎的那些纸人方式不同。 所以他担心,这些预制纸人没办法作为纸人载体使用。 “阿姨她体内的“煞种”需要一个新的容器,而纸人便是最合适的容器载体” “待会儿我会制作一个纸人载体,将阿姨她身上的“煞种”引入纸人体内。” “这样既能保住阿姨的性命,又能安全地把“煞种”分离出来。” 见喻文辉听不明白陈清正话里的意思,曹填在一旁打了个比方。 “喻先生,这就好比把令夫人体内的“毒素”吸出来,然后再找个“瓶子”把这些“毒素”封印住。” “而陈兄弟他现在要制作的纸人,就是这个“瓶子”。” 喻文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 陈清正不再理会他,开始用楮皮纸和竹篾制作纸人。 从小时候开始。 陈清正一直在他舅舅陈关平的纸扎店里生活,对于制作纸人的过程和方法都十分清楚。 半个小时后。 他就制作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素白纸人。 “曹大师,袁老师,还请你们帮我护法。” 因为是第一次用勅令符制作纸人载体,陈清正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种时候要是有人帮他护法的话,会安全一些。 曹填和袁兰点了点头,然后把围在旁边的叶晓丹她们几人带到房间角落,给陈清正留出足够的空间操作。 陈清正将素白纸人平放在地,之后又把那块刻着“勅”字的雷击木牌取了出来。 “呼……” 深呼吸一口气,陈清正聚精会神地对地上的素白纸人喊道: “勅令!” “纸人载体!” 话音刚落。 勅令符身上立即绽放出一抹幽红的光芒,朝着地上的纸人飘去,最终没入了纸人体内。 原本没有五官的纸人,此刻属于眼睛的位置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红光。 下一秒。 原本风平浪静的房间,忽然凭空出现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 随着素白纸人脸上的猩红“眼睛”越来越明显。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阴风呼啸不止,吹打在人脸上,像是刀刮一样疼! “不好!” “陈兄弟你手上这块“勅令”的力量太霸道了!” “直接让这纸人载体变异,把整栋楼的阴气都引过来了!” 躺在地上的素白纸人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双手划拉着地面,不断发出刺耳的纸张摩擦声。 “曹大师、袁老师,拦住它!” 就在陈清正准备收回勅令符的时候。 那素白纸人忽然缓缓抬起了脑袋,那双已经成型的血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清正,然后嘴角的部位瞬间裂开,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嘻嘻......” 素白纸人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让人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恍惚间。 陈清正好像听到了那素白纸人在说话。 “陈……家……血……脉……” “呔!” “妖怪吃道爷一击吧!” 那素白纸人话还没有说完,曹填立即从身上抽出一张黄纸符箓,稳稳当当地贴在了它的额头上。 房间里的阴风戛然而止。 在符纸的镇压下,纸人脸上的猩红光芒在迅速黯淡,最终恢复成原本素白的模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陈清正死死盯着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的素白纸人,表情还有些惊魂未定。 刚才纸人开口说的“陈家血脉”这四个字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不明白,这个素白纸人为什么会说这四个字? 这其中有什么寓意不成? 曹填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好险好险,差点就让这玩意成了气候。陈兄弟,你这勅令符的威力也太霸道了,竟然直接让纸人开了灵智,还引动了整栋楼的阴气。” 袁兰快步上前检查地上的纸人,松了一口气道。 “不过这样一来,这具纸人载体倒是成了。” “我们快开始“接煞”吧,毕竟拖的时间越久,越对喻先生他夫人不利。” 在曹填的催促下,陈清正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转移喻沐白她妈妈体内的“煞种”。 在此之前。 陈清正把孟思思怀里抱着的煞胎孟朱收进了勅令符内。 因为之前袁兰说过,煞胎孟朱和喻沐白妈妈体内的“煞种”同根同源。 要是它在场的话,恐怕会激发“煞种”的凶性,导致发生某种变故。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在面对“煞种”的时候,袁兰没有让煞胎孟朱过来帮忙,而是让孟思思她们留在外面。 一切准备好后。 曹填和袁兰两人再次联手,把喻沐白妈妈体内的“煞种”逼了出来。 两次被逼出“容器”,“煞种”很是恼火。 可当看见陈清正和他手里拿着的勅令符,原本煞气冲天的“煞种”,立即痿了下来。 “它想缩回去!” “陈兄弟快动手!” “把它封进纸人载体里!” 不用曹填提醒,陈清正已经开始行动,一边用勅令符护身,一边强行逼迫“煞种”进入纸人载体里。 这“煞种”似乎对勅令符有着本能的畏惧,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反抗。 在和曹填、袁兰他们的联手下。 陈清正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把“煞种”给转移到了纸人载体内。 这个过程非常顺利。 甚至顺利地让陈清正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煞种”转移得会不会也太简单了? 看了一眼素白纸人额头上的那张黄纸符箓,陈清正陷入了沉默。 第91章 阴谋 在“煞种”被成功转移后。 袁兰立即把装着喻沐白妈妈生魂的养魂木盒拿了出来。 “陈同学你看好那个“煞种”,千万别让它跑出来。” “曹大师你来帮我护法。” “好。” 曹填应声上前,与袁兰一左一右的护在喻沐白妈妈床边。 随着袁兰小心翼翼地打开养魂木盒,一抹人形的白光缓缓升起,在床边盘旋片刻后,然后轻柔地没入了床上妇人的眉心当中。 等待了几分钟,喻沐白妈妈的身体忽然一颤。 紧接着床头上放着的那些医疗监测机器。 突然爆发出一阵“滴答滴答”的响声,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曲线也在此刻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秋霞!” “妈!” 喻文辉和喻沐白两人激动地来到床边。 前者紧紧握住赵秋霞的手,而后者则站在旁边,泪流满面地等待着。 生魂归位。 赵秋霞的脸色开始有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么惨白,眼皮也开始抖动,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 很快。 赵秋霞睁开了眼皮,露出一双浑浊且迷茫的眸子。 “我……这是……在……哪?” 赵秋霞神色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喻沐白身上。 “沐……白!?” 在看见喻沐白的刹那。 赵秋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顾自身的状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喻沐白的肩膀,表情惊恐地喊道: “快跑沐白!” “你不能被他抓住!” “你快跑!” 赵秋霞这突然的举动,把喻文辉和喻沐白吓了一大跳。 最后是在叶晓丹、孟思思和袁兰的帮助下,这才拉开了赵秋霞的手。 观察着赵秋霞的举动,陈清正皱眉道: “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旁边的曹填回应道: “她的生魂才归位入体,意识还很混乱,让她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 曹填向那躺在地上,身上逐渐出现一些黑色纹路的素白纸人看去。 见“煞种”已经被这具纸人载体彻底封印住,曹填把它脑袋上的那张黄纸符箓扯了下来,然后收回放了身上。 陈清正见状,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曹大师还是符箓大家?” “哈哈,不过是雕虫小技,拿来糊口的本事而已。要说真本事,还是陈兄弟你厉害。” 曹填哈哈一笑,然后转移话题道: “对了陈兄弟,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煞种”?” 陈清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曹大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它才好?” “这个嘛……” 曹填沉思了几秒,然后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把它带在身边。” “毕竟这个“煞种”已经吸收了四十个孩童魂魄的养料。” “要是直接消灭它的话,那它体内已经和它融合的那些孩童魂魄,也会跟着它一起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陈清正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曹大师你的意思是说,已经和“煞种”融合的那些魂魄养料……他们还有救?” “怎么说呢,救是救不活他们了,但我有一个办法,能让这些孩童魂魄,从“煞种”身上脱离下来,然后去转世轮回。” “什么办法?曹大师不妨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这“煞种”它不是惧怕你身上那枚勅令吗?” “只要你用勅令去压制它,再诚心诵念“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就可每日度化一个孩童魂魄。” 这“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陈清正是知道的。 当初他舅舅陈关平,每次扎纸人或者去给别人做法的时候,都会诵念几句“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久而久之。 陈清正小时候就知道了这“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是什么。 而且“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还有一个广为所知的名字——“度人经”。 “曹大师,我又不是修道的,念这个度人经就能超度“煞种”体内的那些孩童魂魄?难道你就不能超度他们吗?”陈清正有些怀疑。 曹填无奈叹道:“陈兄弟有所不知,这些孩童魂魄被困在“煞种”体内已久,若是贫道强行超度,反而可能伤及他们。” “贫道之所以让你去超度他们,是因为……” 说到这的时候,曹填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道: “你身上这枚勅令,本就是道家法宝,配上“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正是相得益彰。” “唯有借助你身上这枚勅令的威慑,再以度人经徐徐引导,方能让“煞种”老实,然后让那些孩童魂魄安然往生。” 陈清正闻言思索了片刻,然后点头说道: “行,那我就按曹大师你的办法做。” “煞种”是一个麻烦。 但有勅令符在,它也激不起什么风浪。 既然没有危险。 那顺手超度那些孩童魂魄,送他们去往生轮回,陈清正还是很乐意做的。 就当是为自己积阴德了。 就在陈清正和曹填他们交谈之际,赵秋霞在喻沐白她们的安抚下,终于冷静了下来。 曹填见状,立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夫人你没事吧?需不需要贫道给你几张安神养性的符?” 赵秋霞一脸迷茫,然后喻文辉向她解释道: “秋霞,这位是曹填曹大师,是他和袁大师还有陈兄弟一起把你救醒过来的。” 回过神来后,赵秋霞这才一一向陈清正、曹填和袁兰他们道了一声谢。 “赵阿姨你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让纸人童子看好被封印住的“煞种”,陈清正来到床边问道: “赵阿姨,我能问问,你刚才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让沐白她快跑?” 赵秋霞沉默了几秒,然后死死抓住喻沐白的手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恶梦。” “在梦里,我的灵魂好像被一个坏人给驱逐出了身体,只能在外面游荡。” “可有一天,我听到那个坏人说,他要把沐白献祭给什么什么神灵。” “为了不让沐白被那个坏人抓走,然后我每天都去找她,想要提醒她快跑,别被那个坏人抓住。”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恶梦里,沐白她好像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一样……” 说完梦里的那些遭遇,赵秋霞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幸好这些只是个恶梦!” 陈清正和曹填、袁兰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知道。 赵秋霞所说的这个“恶梦”,其实是她生魂离体时的遭遇。 现在陈清正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之前赵秋霞的生魂会一直缠着喻沐白。 原来她是在担心喻沐白会被那个“坏人”抓住伤害,所以才会每天去给她托梦,想要提醒她这些事情。 可是生魂托梦,第二天就会被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赵秋霞的生魂才会不停缠着喻沐白,天天给她托梦。 而且赵秋霞所说的那个“坏人”…… 毫无疑问,他肯定是那个漆黑人影! 可这就让陈清正有些想不明白了。 既然“煞种”已经种入了赵秋霞身体里,那为什么他还要打喻沐白的主意? 而且刚才赵秋霞所说,漆黑人影想要把喻沐白献祭给什么神灵…… 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清正眉头紧锁,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看来除了“血肉养煞”以外……漆黑人影的背后恐怕还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第92章 不简单 “要把喻沐白献祭给什么神灵?”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曹填自言自语地嘀咕两句,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袁兰也同样如此。 他们俩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陈清正继续开口追问道: “赵阿姨,你记得你梦里的那个坏人,他想把沐白献祭给什么神灵吗?” 有很多邪教组织,只指定信仰一位“神灵。” 所以只要能得到这个所谓“神灵”的名字,那就能沿着这条线追查下去。 说不定还能借此,直接调查到漆黑人影和周福他们背后那个邪教组织的具体线索! 不过很可惜。 赵秋霞对她“梦里”的那些遭遇,只记得个大概,很多事情都忘了。 见陈清正还想询问些什么,一旁的曹填赶紧开口说道: “赵夫人她才醒过来没多久,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陈清正闻言,这才知道自己有些太过心急,歉意地点了点头。 让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留在房间里,帮着喻文辉和喻沐白他们父女俩安抚赵秋霞。 陈清正则带着曹填和袁兰他们离开了房间,来到一楼的大厅交谈。 把那封印着“煞种”的纸人载体放在边上后,陈清正这才问道: “曹大师,袁老师,你们怎么看赵阿姨她刚才说的那些事?” “她的话应该不假。” 袁兰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回道: “虽然生魂离体,会让她的意识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混乱。” “但那些刻骨铭心的恐惧,往往会在记忆中留下深刻的烙印。而喻沐白被坏人伤害这件事,就是赵秋霞她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一件事。” “所以她说那个“坏人”想要把喻沐白献祭的事……这应该是真的。” 曹填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袁老师说得没错。” “刚才赵秋霞在提到“献祭”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非常的恐惧……” “看来那个盯着喻沐白家的漆黑人影和他背后的组织,目的恐怕远不止炼制煞鬼那么简单。” 陈清正也明白这件事不简单。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那个漆黑人影为什么会选择喻沐白,把她拿去“献祭”给那什么神灵? 就在陈清正百思不得其解时。 曹填突然从身上拿出几枚铜钱和一个风干的龟壳。 “既然我们想不明白,那就让老天爷给点提示。” 说话间。 曹填已经将那几枚铜钱放入了龟壳里,然后闭目凝神,轻轻摇晃。 伴随着曹填口中念念有词,铜钱在龟壳中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咒语念完。 曹填猛地将龟壳里的铜钱倒在面前的桌面上。 三枚铜钱呈“品”字形散开,皆是刻画着星月图案的铜钱反面! “居然是阴卦!” 看着桌面上那三枚铜钱摆放的卦象,曹填表情顿时一沉。 “真是失算了。” “喻沐白她居然是先天阴煞的命格!” “这种命格的人,天生就携带阴煞之气,是“走阴人”的不二之选!” 袁兰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是阴煞命格,怪不得她会被那个邪教组织的人选做成献祭的对象。” “这种命格对那些强大的邪祟而言,简直就是稀世珍宝!” “别说是煞鬼了……就连最高等级的“鬼王”,也能借助这种阴煞命格的人当作“容器”,然后降临现世!” 袁兰的话让整个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清正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漆黑人影会这么处心积虑地盯着喻沐白她家。 原来他除了要用赵秋霞的身体拿来“血肉养煞”外。 最终的目的居然还想用喻沐白来作为媒介,献祭她召唤某个恐怖存在降临!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漆黑人影他始终没有对喻沐白下手? 难道…… 他是在为之后的献祭做什么准备? 想到这里,陈清正的眉头都快堆在一起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下最关键的,是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毕竟那个漆黑人影和周福他们都还躲在暗中。 要是喻沐白被他们抓走,之后又用她的阴煞命格,献祭召唤出什么恐怖的存在,那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之前坏了周福的“鬼母孕煞”,如今又解决了赵秋霞身上的“血肉养煞”…… 陈清正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周福和那个漆黑人影他们会放过自己。 “曹大师,袁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陈清正提醒道,“如果喻沐白被他们抓住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曹填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 “这样,我留在喻文辉他家里,保护他和赵秋霞的安危,然后暗中调查那个邪教组织的消息。” “而陈兄弟你和袁老师,则在学校里盯着喻沐白,以免她被抓走。” “你们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陈清正和袁兰对视一眼。 “行,那就按曹大师你说的做。” 说完,陈清正又语气疑惑地试探一句。 “不过曹大师你能保护喻文辉他们,调查到那个邪教组织的消息吗?” “嘿嘿,这个陈兄弟你放心,老哥我虽然本事不大,但是人脉还是有一点的。” 曹填神秘地笑了笑。 “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还是认识几个的。” “只要那个邪教组织他们还在崇安市或者附近活动,那我应该能托人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至于喻文辉和赵秋霞……” “他们既然不是那个邪教组织的主要目标,那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找他们的麻烦,我保护他们绰绰有余。” 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后。 曹填便跑去了二楼,去找喻文辉和他商量住在他家的事情。 “这个曹大师不简单。” 看着曹填上楼的背影,袁兰低声提醒了陈清正一句。 陈清正没有回应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之前在阴山的时候,曹填能使用“小五岳镇煞符”…… 之后又在对付那个漆黑人影的时候,他又拿出了一张在“太上三洞神咒”中记载的“行净符”…… 而且最令陈清真感到惊诧的是。 刚才在转移“煞种”的时候,曹填又拿出了一张黄纸符箓,镇压了被“勅令符”激活的纸人载体。 可陈清正他却看不出这张黄纸符箓是什么符种! 要知道,老钟叔把他毕生的符法都传授给了陈清正。 不敢说得太满。 但世界上大多的符箓,陈清正都认识。 可是刚才曹填拿出来镇压纸人载体的那张符箓……他居然看不懂是什么符! 种种迹象表明。 曹填他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点就让陈清正想不明白了。 既然曹填有真本事在身,那他为什么还次次装出一副贪财油滑的假道士模样?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93章 收徒 在封印“煞种”后,纸人载体身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素白的纸人。 如今身上却长满了黑灰色的斑点。 这些斑点就像是尸斑一样,遍布纸人载体全身。 而更加诡异的是。 一个狰狞恐怖的鬼脸,逐渐在纸人载体的脑袋上浮现出来。 陈清正一直在观察纸人载体和“煞种”的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勅令符的原因,被封印的“煞种”十分老实,全程都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让纸人童子盯着“煞种”,陈清正取下勅令符,开始沉思起来。 “之前曹填说过,勅令是道家的法宝。” “难不成这枚勅令符……是某个道家的宝贝?” “可我并没有听说过舅舅他以前当过道士啊?” 抚摸着勅令符那满是雷击裂痕的粗糙表面,陈清正心里疑惑万千。 舅舅陈关平是“扎纸匠”一脉的旁门左道。 按理来说。 这道家法宝和他并不搭边。 所以他是怎么获得这枚勅令符的? 难道…… 他是从别人手里偷抢过来的? “陈哥。” 叶晓丹突然下楼,来到陈清正身边。 看了眼旁边那已经凝聚出大概鬼脸的纸人载体,叶晓丹开口问了一句。 “这个“煞种”你打算怎么办?” “曹大师他说这个“煞种”体内凝聚了四十个孩童魂魄,所以我打算把它留在身边,慢慢把它体内的那些孩童魂魄超度往生。” “哦。” 来到陈清正旁边坐下后,叶晓丹语气装作随意地闲聊道: “昨晚又是和人斗法,今天早上又是被人举报进局子里喝茶,然后刚刚又出手降伏了这个“煞种”,陈哥你累不累?” 收起勅令符,陈清正回了一句“还好”。 见叶晓丹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陈清正直接问道: “晓丹,我们俩又不是什么外人了,你有什么想问的话就直说吧。” 被看穿心思,叶晓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我也没什么想问的……” “陈哥你收徒吗?” 这话让陈清正愣了一下,表情狐疑地看着叶晓丹,疑惑说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晓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道: “我想跟你学本事。” 陈清正闻言眉头微皱。 他刚准备开口,叶晓丹又急忙补充道: “陈哥,我不是一时冲动。” “这段时间跟着你经历了这些事,我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好像了解得太少了。”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而我又遇到了类似的诡事……” “我不想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了!” 叶晓丹抬起头,表情很是认真。 这段时间她跟着陈清正,遇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 像什么会说话的纸人、阴山乱葬岗、鬼母孕煞……等等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灵异事件。 原本叶晓丹对这事只觉得稀奇。 可经历过昨晚和那漆黑人影斗法,还有刚才转移封印“煞种”这两件事后。 叶晓丹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废物了! 就算自己能看见这些阴魂鬼怪,但自己还是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没有能力去帮忙,替陈清正他分担压力。 人家孟思思还能安抚煞胎孟朱,用血脉之间的联系,调动一些它的能力呢! 可叶晓丹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为了让自己不再这么无力,叶晓丹这才下定决心,想要跟着陈清正学习一些本领。 见陈清正沉默半天,叶晓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说道: “陈哥我知道,要是踏上这条道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走上了这条道路,所以我不怕承担后果。” “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教我一些自保和帮衬你的本事就行。” “因为我再也不想只能站在旁边无能为力地看着你了……” 看着叶晓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陈清正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 “行吧,我可以教你一些自保的本事。”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提醒你几句。” “这条路踏进来就很难回头,再也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了。” “而且你现在看到的这些灵异事件,只是这个世界上的冰山一角。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远要比这“煞种”还要恐怖得多。” “我不怕!” 叶晓丹立刻回应,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至少……让我先试试。” 见叶晓丹已经下定决心,陈清正也不再劝阻,当即就把老钟叔传授给他的那些法符要领,全部教给了叶晓丹。 其实早在之前。 陈清正就有过教叶晓丹自保本领的想法。 毕竟当初那个祸害叶晓丹的幕后黑手,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过身,一直躲在暗中。 如果叶晓丹有了自保的本领,那陈清正也能轻松一些。 不过陈清正深知,这条路是有多么的凶险。 所以他之前才一直没有主动开口。 如今叶晓丹想要学习自保本领,那陈清正也乐得如此。 把制作法符要领的大概向叶晓丹说了一遍后。 陈清正又把随身携带的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册拿出来,递给了叶晓丹。 这本线装书册只有巴掌大小,封面上用朱砂笔墨写着《法符初解》四个字。 “这是老钟叔当初给我的法符入门基础典籍。” “这段时间你多看看。” “争取把里面的符箓纹路都记熟。” 叶晓丹郑重地接过书册,在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时,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不等她多想,陈清正那温和的嗓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不过光凭这些法符,还远远不够……” 思索了片刻,陈清正继续说道: “这样吧,之后我会去问问袁兰老师,看看她能不能教你一些寻宝人的手段。” 寻宝人在旁门左道中,算是危险性最低的一个职业。 只要你不去那些凶险的绝地、古墓,只是探寻一些流落民间的老物件,基本上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而且寻宝人拥有辨识古物、感知气息的本事。 这些正好能弥补叶晓丹经验不足的短板。 万一之后她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那至少能提前察觉,及时避开。 “谢谢你陈哥!” 叶晓丹激动起身,张开手抱了陈清正一下。 等叶晓丹拿着《法符初解》去旁边学习后。 一直在边上偷听的纸人童子,忽然对着陈清正嘀咕道: “老爷,您不觉得夫人她今天的表现很“奇怪”吗?” “奇怪?” 陈清正顿时眉头一皱,浑身紧绷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晓丹她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额,算了老爷,您没救了。” 纸人童子的话让陈清正一头雾水。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安静回味着鼻翼间残存的体香。 第94章 渊源 在袁兰和曹填的帮助下。 赵秋霞的生魂很快就和身体完全融为一体,不再有任何异样。 “两位大师,救妻之恩,没齿难忘!” 喻文辉紧紧握着赵秋霞的手,感恩戴德地对曹填、袁兰他们道谢。 “这样,今天我做东,还请两位大师赏个脸,留下来吃顿便饭。” 虽然赵秋霞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 但为了保险起见。 把曹填和袁兰他们留在家里吃顿便饭,正好也能再请他们仔细看看赵秋霞的身体状况,彻底排查隐患。 曹填和袁兰对视一眼,然后顺水推舟道: “也好,既然来了,那就帮人帮到底。” “我看喻先生你家里的风水还有一些问题。” “如果喻先生你不嫌弃的话,那贫道可以在你家里留住一段时间,替你检查一下家中风水问题。” 喻文辉内心狂喜。 “曹大师您说笑了,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您愿意留住在我家,我还求之不得呢!” “等会我就去为您准备客房!” 在喻文辉家呆了一整天。 直到吃完晚饭,天色暗了下来后,陈清正他们才起身告辞离开。 喻文辉亲自将众人送到门口。 再三道谢后。 他又往陈清正他们手里,塞了一个厚实的大红包。 就连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两人也有份。 “陈兄弟、袁老师,一点心意而已,还请你们收下。” 陈清正没有推辞什么。 因为只有收下这个红包,喻文辉他才会安心。 曹填和喻沐白他们没有跟着陈清正他们离开。 毕竟赵秋霞才刚苏醒,喻沐白要留下来照顾她一段时间,叙叙亲情。 而曹填则要留在喻文辉身边,暗中调查那邪教组织的消息。 在陈清正准备上车离开前,曹填突然单独把他叫到了一旁。 “陈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那个漆黑人影这么上心。” “但据我推断,这漆黑人影肯定和周福之间有什么关联。” “如果你想找到那个漆黑人影的话,不如先去找找周福,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 “因为和那个漆黑人影相比,周福他明显要好对付得多。” “再加上他失去了一头恶鬼,实力也大打折扣,只要能找到他的痕迹,那抓住他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听完曹填的话,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他不明白。 为什么曹填会突然拉着自己说这些事? 不过由于曹填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陈清正还是将他说的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我明白了曹大师,多谢提醒。” “陈兄弟你这就太客气了,谁叫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曹填打了个哈哈,然后目送陈清正他们开车离开。 等陈清正他们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后。 曹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喻文辉家,在小区里“巡逻”了一圈。 夜黑风高。 借着夜色的掩护,曹填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前方的夜色忽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浑身漆黑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曹填面前。 “嘶,来者何人!” 曹填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赶忙从身上拿出几张法符。 “曹道长,是我。” 漆黑人影语气有些无奈,然后脱下了身上的这层伪装。 随着身上的漆黑虚影消失。 一个皮肤苍白,面容形态是一位中年男子的纸人,倒映在了曹填眼底。 看清楚面前纸人的容貌后,曹填这才收起手里那两叠威力不小的法符。 “哎呦喂。” “这不是陈老弟嘛。” “哥哥我有近视眼,一时间没看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见谅、见谅哈。” 中年纸人没有在意曹填话中的抱怨。 毕竟是他先有求于人,而且还没有给曹填任何好处,他抱怨自己几句也是应该的。 “怎么样曹道长,那小子他转移目标了吗?” “放心吧陈老弟,我已经暗中引诱他去找周福了,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去找盯着喻文辉他家的那个邪教组织。” 中年纸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嗓音沙哑的道了一声谢。 “有劳曹道长了。” “你再给我一段时间,等我解决这些事后,我会还上这些人情的。” 中年纸人那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飘忽。 “算了吧陈老弟,咱哥俩谁跟谁,你还是专心做你自己的事吧。” 看了一眼围绕在中年纸人身边的那些漆黑虚影,曹填表情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把那玩意给“吃”了?” “嗯,如果不把他“吃”掉的话,那我无法完全伪装成他。” “可那玩意他已经练成了“阳间阴人身”,“吃”了他的话,很有可能会遭天谴的。” “天谴?” 中年纸人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那笑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然后摇头说道: “曹道长,你我这般行走在阴阳边缘的人,早就该明白,那所谓的天谴,不过是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像我这种已经触碰禁术,强行以纸躯留在阳间的人,天谴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那陈清正呢?”曹填提醒道。 中年纸人闻言沉默了片刻:“我没有教过他任何关于“扎纸匠”一脉的本事,所以我身上的因果不会牵连到他的。” 这话让曹填叹了一口气。 “唉,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勅令符交给他了。” “原来你是想用勅令符断绝他和你们石坟陈家的因果。” “不过这样做真的好吗?” 曹填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也带着几分惋惜。 “那孩子天赋异禀,若是继承你们石坟陈家的衣钵,那他将来的成就未必在你之下。” 中年纸人。 或者说,陈关平。 他那粗糙的纸质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曹填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正是因为他的天赋太好了,好到让我也对他产生了一丝嫉妒……” “所以我才不能让他走上“扎纸匠”这条路!” 陈关平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回答完曹填的问题。 陈关平忽然抬起头,看向天边那一轮皎洁的圆月,自言自语的呢喃道。 “为了“扎纸匠”这一脉的渊源,我们石坟陈家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花好月圆团圆夜。 所有的人都在举家欢庆。 可他石坟陈家呢? 如今却只剩下陈清正这最后一个血脉存世…… 第95章 寻宝人的能力 回程路上。 陈清正把叶晓丹想要学习“寻宝人”本领的事,向袁兰说了一遍。 “可以啊。” 袁兰一边开车,一边回道: “我们“寻宝人”一脉的御鬼本事,虽然没有其他旁门左道厉害,但却是最安全的。” ““寻宝人”一脉,一共有三个核心能力。” “一是“灵瞳”,可以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阴魂鬼怪,还有那些古物身上的能量流动。” “第二个能力则是“触灵感知”,可以通过触碰物品,来读取物品身上的一些“执念”,也可以用来感知一些阴魂鬼怪身上的记忆。” “而第三个能力,是我们“寻宝人”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叫做“通冥语”。” “这个能力能让我们“寻宝人”与灵体沟通,简单来说就是能和那些阴魂交谈。” 说到这的时候,袁兰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口提醒道: “不过这几种能力都是有副作用的。” “如果过度使用“灵瞳”,可能会导致你短暂失明,而严重的则可能会让你直接眼瞎。” ““触灵感知”和“通冥语”也是一样。” “要是过度使用的话,可能会导致你被那些古物身上残留的负面情绪侵蚀,而后者则会损伤你的喉咙,导致声音沙哑或者彻底失声。” 讲解完“寻宝人”能力的副作用后。 袁兰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叶晓丹,向她再次确认地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学习我们“寻宝人”一脉的能力吗?” “我确定!” 叶晓丹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十分坚定。 既然如此。 袁兰也不再劝阻什么。 她的想法和陈清正一样。 如果叶晓丹有了自保的本事,那她的工作也会轻松许多。 “袁兰老师……” 坐在叶晓丹旁边的孟思思在犹豫了几秒后,突然鼓起勇气问道: “你能不能也传授几招本领给我啊?” 袁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着,陈清正便替她开口问道: “孟同学你为什么也想学?” 孟思思捏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有些微微发白。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眸子,目光朝前排的陈清正和袁兰他们看去。 “因为我……我不想再像这次一样,只能躲在你们后面,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下次还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也不想再成为大家的累赘了。” 陈清正本来还想说,下次不会再带着你一起去经历危险了。 但见孟思思的眼神越说越坚定,陈清正最后还是把这些话给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可以,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之后你和晓丹一起来找我学吧。” 袁兰笑了笑,答应了孟思思的请求。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袁兰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学习旁门左道的手段会很辛苦的,而且你必须保证严格遵守我的指导,不能擅自行动。” “我保证!”孟思思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叶晓丹也替她感到高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太好了思思,以后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姐妹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叶晓丹和孟思思已经很熟了。 况且在经历阴山那件事后。 孟思思也被开了灵眼,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灵异世界,学些自保的本领确实是必要的。 “陈哥,我能把“法符初解”拿给思思她一起看吗?” “当然可以,要是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来问我。” 技多不压身。 在得到陈清正的肯定答复后,叶晓丹拿出那本泛黄的法符基础典籍,和孟思思一同在后排学习起来。 回到学校。 把叶晓丹和孟思思她们送回女生宿舍后,陈清正和袁兰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袁老师,叶先生他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到祸害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的情况?” “暂时还没有具体的线索。” 还没有具体的线索? 陈清正找到话中的关键信息,然后语气激动道: “意思是叶先生他已经调查到一些眉目了?” 袁兰点了点头,也没隐瞒什么,直接说道: “是的,叶先生上次和我说,他已经调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了,只不过还没有完全确认,还需要一段时间去调查证据。” 证据? 这两个字让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找个幕后凶手,还需要证据? 陈清正没有多想。 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能找到那个幕后黑手就好。 因为只有找到了这个幕后黑手,叶晓丹的事情才能彻底解决,而陈清正也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又和袁兰聊了一会,陈清正就回到了宿舍。 夜色渐深。 陈清正躺在床上,但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两天在喻沐白家经历的那些事情。 “那漆黑人影在豢养煞鬼,最后还想献祭喻沐白,用她去召唤某个恐怖存在……” “可为什么他要等这么久,都已经四年了,还没有对喻沐白下手?” “难道举行那什么献祭仪式,还需要准备什么不成?” 忽然。 陈清正想到了“煞种”,还有之前周福在阴山“孕煞”的事。 按照曹填的说法。 “血肉养煞”和“鬼母孕煞”,都是豢养制作煞鬼的邪法。 而且周福他有可能和那个漆黑人影,或者他背后的邪教组织有关。 他们大批量地在崇安市养煞,想要制作煞鬼…… 难不成那献祭的准备仪式……需要大量的煞鬼!? 想到这,陈清正心头一惊。 老钟叔曾经说过,煞鬼这种东西,已经超过了“鬼怪”的范畴,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妖怪”。 煞鬼一出,生灵涂炭。 而且周福和那个漆黑人影,还有他们背后的邪教组织,有可能在大规模的制造煞鬼! 要是之后真被他们制作成功,崇安市出现大量煞鬼…… 陈清正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过这个想法已经变成一根”冰锥“,狠狠刺入了他的脑海,让他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起来。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周福、漆黑人影以及他们背后的组织,真的在崇安市各处养煞,孕育煞鬼,想要打算利用这些成型的煞鬼来完成某种可怕的献祭仪式……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思索了片刻,陈清正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些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做不得真。 就算崇安市真的爆发了煞鬼…… 那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还轮不到他这个“矮个子”去操心。 当下陈清正最想知道的,是当年他父母意外身亡的真相。 这个念头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瞬间压过了陈清正心里对煞鬼和献祭仪式的恐惧与猜测。 父母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无法解开的心结。 相比起可能波及整个城市,尚且虚无缥缈的煞鬼献祭危机,父母死亡时发生的“意外”,才是陈清正内心深处最迫切想要揭开的谜底。 “煞鬼和那个邪教组织的事,有袁老师、曹大师他们处理。” “而我……必须先查到爸妈他们当年死亡的真相!” 第96章 家里人 “陈哥,今天中午你有空吗?” “有空。” 接到叶晓丹的电话,陈清正离开宿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说道。 “怎么了晓丹,是法符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是我二叔和舅舅他们今天要来崇安,我想让你陪我去接一下他们。” 二叔和舅舅要来崇安? 陈清正语气疑惑地问道: “他们来崇安干什么?是来找你的吗?” 电话那头,叶晓丹出声回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没和我说。” 陈清正闻言思索了片刻,回了声“好”,答应中午的时候陪叶晓丹去接她二叔和舅舅。 挂断叶晓丹的电话后。 陈清正又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叶正国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随后对面就传来叶正国那温和的嗓音。 “喂,小陈兄弟,你有什么事吗?” 陈清正迅速把叶晓丹她二叔和舅舅要来崇安的事情告诉了叶正国,然后开口问道: “叶先生,他们是你派来崇安的吗?” 当下叶晓丹身上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 要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他的目的是想针对整个叶家。 那这个时候叶晓丹她舅舅和二叔过来……很有可能也会被盯上! 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叶正国那温和的嗓音又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不,他们并不是我派来的。” “晓丹她二叔是去你们崇安聊生意的,至于她舅舅……” “我听说他是被你们崇安那边的警局叫过去,协助调查某件案子的。” 协助查案?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语气好奇地继续问道: “难道晓丹她舅舅是警察?” “不是,她舅舅以前是一名私家侦探,而且他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名气。” 叶正国继续说道: “不过他已经金盆洗手很多年了,这次会被崇安警方请去协助调查,想必是遇到了相当棘手的案子,才会邀请他过去协助的。” 私家侦探? 陈清正心中一动,他没想到叶晓丹的舅舅居然是这个身份。 “叶先生,你知道他具体是来协助调查什么案子的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叶正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思。 “不过既然是与警方合作,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陈清正识趣地不再多问,语气随意地转移话题道: “对了叶先生,听袁兰老师她说,你那边已经调查到祸害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的一些眉目了,你能和我讲讲具体情况吗?” 叶正国沉默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道: “嗯,这段时间我的确是调查到了一些线索眉目。” “但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有调查清楚。”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的是,那个祸害晓丹的幕后黑手,他很有可能是我家里的人。” “家里人?”陈清正心头一震,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叶先生,您的意思是说……你们叶家内部有人想要害晓丹?” “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大。” 叶正国沉重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疲惫。 “我调查到的一些线索,指向了我们家族内部,这也是为什么我如此谨慎,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前,我们还不能打草惊蛇。” 陈清正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如果敌人真的来自叶家内部,那叶晓丹她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陈清正突然想到即将见面的那两人。 “那晓丹她二叔和舅舅……” “我也在担心这件事。” 叶正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小陈兄弟,这正是我告诉你这些线索的原因。” “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希望你和晓丹一起去接她二叔和舅舅,然后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虽然我不愿意怀疑自己的亲人……但在这个特殊时期,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我明白了。”陈清正语气郑重地回道,“我会小心行事的。” 挂断电话,陈清正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祸害叶晓丹的幕后黑手,是觊觎她们叶家的外人。 但他没想到,这幕后黑手竟然可能隐藏在叶家内部,有可能还是叶晓丹她的亲人! 这下。 中午陪同叶晓丹去接她二叔和舅舅的事就变得格外关键了。 陈清正不仅要保护叶晓丹的安全,还要暗中观察她这两位亲人来崇安市的真实意图。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陈清正坐在叶晓丹的车上,语气随意的问道: “晓丹,你二叔和舅舅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叶晓丹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 “我二叔他是做建材生意的,这几年发展得还不错。” “至于我舅舅……他以前开过私家侦探所,不过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现在他具体在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根据从叶晓丹那里得到的消息,陈清正很快就从手机里调查到了她二叔和舅舅的一些相关消息。 叶晓丹二叔名叫叶正志。 是川南市一家建材公司的CEO,这几年经常在贵省周边活动。 这次他来崇安,似乎是和某个开发商谈合作的。 至于叶晓丹她舅舅,叫做韩良,是她那已经过世亲妈的弟弟。 韩良在网站上的资料很少。 上面只有他当初在川南市开设私家侦探所大概的信息。 听叶晓丹说,韩良似乎对她爸爸叶正国二婚的事情很不满。 所以这些年来,韩良似乎很少和叶家走动,只有在一些大事上才会露面现身。 根据叶晓丹提供的这些线索,陈清正把重点放在了韩良身上。 毕竟和叶正志相比,他的背景更加神秘,让人捉摸不透,而且他与叶家的关系也非常微妙。 尤其是他对叶正国二婚不满这件事,让陈清正不得不怀疑,这份积怨是否与针对祸害叶晓丹的阴谋有关。 很快。 陈清正和叶晓丹来到了崇安机场。 “二叔和舅舅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开车过来?”陈清正好奇问道。 叶晓丹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我爸让他们坐飞机过来的,说是这样安全一点。” 安全? 陈清正心中瞬间了然,明白了叶正国的意思。 自己开车容易暴露行踪,也更容易被有心人跟踪。 坐飞机虽然行程固定,但机场安检严格,反而能过滤掉一些潜在的威胁。 叶正国这样做,显然是在为叶正志和韩良他们两人的安全考虑。 “小叶子!” 一道有些中气不足的嗓音,打断了陈清正的思绪。 不多时,两个男人从机场内走了出来,朝陈清正他们这边靠近。 他们一个脸色虚白,一个表情沉闷。 脸色虚白的那个男人是叶晓丹的二叔叶正志,之前陈清正在叶家的时候见过他。 至于那表情沉闷的中年男子,他应该就是韩良了。 陈清正抬起眸子向前看去。 下一秒。 他突然发现。 表情沉闷,眼神深沉的韩良,好像从他出现在机场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 第97章 韩良 韩良的年纪大概有四十多岁。 他表情沉闷,脸上也带着些许皱褶,看清来似乎是个性格冷淡的人。 在离开机场的一瞬间。 韩良立即就察觉到了站在叶晓丹身边的陈清正,然后把视线定格在了他身上,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 被韩良盯着,陈清正总有种猎物被鹰隼盯上的错觉,内心止不住地发颤。 “二叔、舅舅,这边、这边!” 见到叶正志和韩良,叶晓丹立即迈开腿小跑了过去,把他们手里拿着的行李给“抢”了过来。 “哈哈,还是小叶子你懂事,二叔小时候没白宠你。” 叶正志笑着揉了揉叶晓丹的脑袋,然后转移视线,朝跟过来的陈清正看去。 “小陈你也在这里啊?” “是这样的二叔,我和晓丹她刚好在同一个学校,听她说你们今天要来崇安,我就顺便跟着她来接你们了。” “真的只是顺便吗?” 叶正志朝陈清正抖了抖眼睛,露出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 “好了二哥,我们赶紧去酒店把行李放着吧。” 韩良走了过来,然后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的向陈清正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韩良,是晓丹的亲舅舅,你的事情我听姐夫说了,上次的事多谢你了。” 上次的事?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狐疑,难道叶正国把叶晓丹身上发生的事都告诉韩良了? 想了想,陈清正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韩良他现在也被叶正国怀疑着。 想必叶正国肯定不会把叶晓丹身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不等陈清正多想。 韩良已经带着叶晓丹去到了马路边,开始逐一置放着手里的行李。 “小陈你别多想。” 叶正志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了陈清正的脖子,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笑着对他说道: “晓丹她舅舅就是这个性格,除了晓丹以外,他对任何人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没有故意针对你。” 解释一句,叶正志又嬉皮笑脸地看着陈清正,压低嗓音地问道。 “对了小陈,你和晓丹她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事先我得警告你一句哈。” “只要你们还没有到谈婚论嫁这个地步,那就绝对不能发生关系。” 叶正志的语气虽然随意。 但他最后这句话中的威胁之意,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二叔你多想了。”陈清正表情有些无奈,“我和晓丹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哦?是嘛?” 叶正志笑眯眯说道: “如果你们俩真是普通关系,那晓丹她之前为什么会突然转来崇安大学,要和你一起当“同学”?” 陈清正想要解释,但却被叶正志给开口打断。 “好了小陈,你我都是男人,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不过晓丹她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不过晓丹她是我们叶家的掌上明珠,清白和名声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只要你们别乱搞,那我还是很支持你俩谈恋爱的。” 陈清正心里非常无语。 叶晓丹她二叔脑袋里难道只有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吗? 不过叶正志他要真的只是这样,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没有别的想法,那陈清正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把韩良和叶正志他们送去酒店。 安置好他们的行李,又去找了个地方和他们吃了一顿饭后,叶晓丹和陈清正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毕竟叶正志和韩良他们不是来崇安玩的,各有各的事情要去做。 “晓丹你先回学校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支开叶晓丹,陈清正开始独自调查起来。 韩良身上的嫌疑要比叶正志大得多。 先前在机场的时候,那种被鹰隼盯上的冰冷触感,绝非陈清正的错觉。 所以在和叶晓丹分道扬镳后,他先是盯上了韩良。 绕了个圈,陈清正再次回到叶正志和韩良他们居住的酒店附近。 他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咖啡厅二楼角落坐下,目光牢牢锁定着马路对面的酒店大门。 刚才在吃完饭后,叶正志就直接离开去谈生意了,只有韩良独自回到了酒店。 陈清正的想法,就是先在外面盯梢,观察韩良他今天的行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陈清正以为今天不会有收获的时候,韩良突然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拿着手机一直在说话。 因为距离太远,陈清正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正当他准备派纸人童子过去偷听时。 韩良已经挂断了电话,然后抬起眸子,左顾右盼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陈清正所在的这家咖啡厅。 恍惚间。 那种被鹰隼盯上的错觉,又在陈清正心里浮现而出。 “他该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陈清正心中一惊,赶忙身体后仰,躺在了沙发上,想要以此隐蔽自己的行踪。 好在韩良并没有注视咖啡厅二楼太久。 他随便扫了两眼就重新转移了视线。 见韩良在路边打了一辆车,似乎是想要坐车离开,陈清正立即结账走出了咖啡厅。 可刚离开咖啡厅,来到路边马路上,陈清正就后悔自己太心急了。 因为韩良他根本就没有坐车离开!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悄无声息的绕过了马路,突然藏在了咖啡厅一楼用来遮阳的隐蔽位置。 陈清正刚一离开咖啡厅,就和韩良碰了个正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五步。 在陈清正走出咖啡厅的瞬间,韩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就放在了他身上。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陈清正会从这里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陈清正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心里的惊骇,装作惊讶道: “咦,韩先生你还没去休息呢?” “我刚好在附近买点东西,这还真是巧了。” “韩先生你要喝点什么吗?” 韩良没有理会陈清正的说辞。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在陈清正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窥灵魂深处一样,让人莫名感到心颤。 片刻过后。 韩良这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在跟踪我。” 第98章 人口失踪案 “你在跟踪我。” 韩良说话的语气不是在疑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他的言行举止和说话的语气来看。 似乎他早就发现了陈清正在跟踪他。 这瞬间就让陈清正的脊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在韩良那双“鹰眸”的注视下,他只能强行稳住自己的心态和呼吸。 陈清正心里清楚。 自己此刻要是再编造一些“巧合”之类的借口,肯定只会是一场徒劳,反而有可能会激怒对方。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陈清正抬起眸子迎着韩良的视线看去,眼神没有任何躲闪和退缩。 “韩先生,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在跟踪你。” “是叶正国叶先生,他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初次来崇安,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所以他就想让我跟着你,先带你熟悉一下崇安这边的情况。” 陈清正把黑锅甩给了叶正国,然后继续坦然地说道: “之前我见你舟车劳顿,就没和你提这件事,想等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再来带你熟悉一下崇安周边的情况。” “没想到最后却闹了个误会。” “如果韩先生你不相信我的话,那随时可以打电话向叶先生他确认这件事。” 在准备跟踪韩良的时候,陈清正就已经发消息给了叶正国,事先向他报备了一下。 毕竟韩良以前身为私家侦探,而且还是那种小有名气的侦探。 所以在跟踪他之前,陈清正也没有多少信心能完全瞒过他,然后事先就和叶正国通了一遍气。 事实证明。 陈清正的准备是正确的。 就算现在韩良打电话向叶正国询问这些事,那陈清正的跟踪行动也不会被拆穿。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 韩良并没有打电话给叶正国询问确认这里的事,只是突然变得沉默下来。 两秒过后,韩良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说道: “既然是姐夫叫你来的……那你就跟着我吧。” 现在轮到陈清正疑惑了。 他没想到,韩良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事实,而且还让自己跟在他身边。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反而让陈清正心中警铃大作。 他原本预想的是对方会质疑、愤怒,甚至是直接打电话给叶正国询问这件事的真假。 但陈清正却唯独没料到韩良会这么顺从地配合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见韩良又去马路边上拦了一辆出租车,陈清正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如何,先跟着韩良再说。 “对了韩先生,刚才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陈清正率先询问一句,想要拉近和韩良的关系,不让气氛那么僵硬。 “直觉。” 韩良也没隐瞒什么,表情波澜不惊地向陈清正解释道: “以前我当私家侦探的时候,就有一个出门先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这样才能让我避免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给盯上。” “刚才据我观察,你所在的那个二楼咖啡厅,是周围视野最好的位置,能清晰地监控酒店大门和周边的主要路口。” “所以为了调查清楚那间咖啡厅里有没有盯着我的人。” “于是我就施展了一个小手段,在马路上拦下一辆车,然后又从另外一边的车门钻了出来,再借助混杂的人流,来到了那家咖啡厅视线死角的位置。” “最后……我就看见你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 陈清正闻言心头一凛。 韩良的观察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甚至行动力也非常出色。 自己以为隐蔽的盯梢,恐怕在对方眼里是破绽百出。 “原来如此……” 陈清正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 紧接着韩良那平静无波的嗓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你太心急了,要是你再沉住气,多观察几秒,就能发现我并没有坐车离开。” 陈清正点了点头,把这些话都牢记在了心里。 就当是“升级”所需的“经验”了。 之后陈清正开始转移话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询问韩良来崇安是来干什么的。 后者闻言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我是受你们崇安警方所托,来帮他们调查一件人口失踪案的。” “崇安这几年一直有小孩持续失踪,四年来已经有超过四十多个孩子消失不见了。” “而且前段时间,崇安又有几个小孩莫名失踪。” “这件案子崇安警方一直没有头绪,所以他们就邀请我过来,让我协助他们一起调查这件案子。” 小孩失踪? 陈清正不由联想到了“血肉养煞”这件事。 该不会这些失踪的小孩……都和“煞种”有关吧? 出租车在警局门口停了下来。 “韩良老师你终于来了……” 陈清正和韩良一下车,就有一队男女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容貌有种成熟美感的女性。 在看见这个女警官的时候,陈清正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还真是小。 “丁警官,好久不见。” 陈清正主动上前和丁幼萱打了一声招呼。 韩良见状,眼底罕见地闪过一丝疑惑。 “小陈你和丁队认识?” “认识倒是认识……” 陈清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丁幼萱冷漠地打断道: “这位陈先生之前被人举报,和一件莫名死亡的案件有关,这件事是我负责审问的。” 解释完,丁幼萱顿了一下,然后转头朝韩良问道: “韩良老师,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韩良沉吟了片刻,回道: “说来话长,他现在是我的“监护人”。” “监护人?” 听到这个称呼,丁幼萱愣了一下。 韩良也没解释这是什么意思,把陈清正“扔”在警局大厅后,就和丁幼萱他们去商讨人口失踪案这件事了。 陈清正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被邀请的私家侦探,没资格去旁听这些事情。 半个小时后。 商讨完人口失踪案后,韩良找到了百无聊赖的陈清正。 “我之后会去走访那些小孩失踪的家庭,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 陈清正表情有些疑惑。 “这可以吗?” “只要你不捣乱,这当然可以。” 陈清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跟在韩良身边。 不管韩良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近距离跟着他,总比被他排除在外,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的要好。 而且,孩童失踪案与“血肉养煞”之间可能存在关联。 如果能调查清楚那些小孩失踪的真相,说不定也能借此查到周福和那个漆黑人影他们的下落。 一石二鸟。 这件事对陈清正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第99章 调查 每年各地都有人口失踪。 有的是被拐卖,有的是被凶杀,或者是进入某个地方失联。 但相比于其他地方。 崇安市每年发生的人口失踪案,要多得多。 从刚来崇安上大学的时候,陈清正就听说过这些事。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因为崇安本地的治安不行,所以才导致每年都会出现几起人口失踪案。 这让当时才大一的陈清正心慌得不行,每天都躲在学校里不敢外出。 可在崇安生活了三四年。 陈清正发现,崇安的治安和其他地方都差不了多少,然后他就没再在意过那些人口失踪案了。 今天要不是跟着韩良,去警局和丁幼萱她们商讨人口失踪案。 他都快要把这件事给忘了。 “韩先生,方便的话,你能和我说说这些年在崇安失踪的那些人,他们具体是什么人,又是怎么消失的吗?” “血肉养煞”需要集齐七七四十九个人的魂魄怨气,才能凝聚成“煞种”。 而想要把“煞种”养成煞鬼,那还需要四十九个孩童灵魂为养料。 光从制作“煞种”,到把它养育成型,就需要接近一百个人。 再加上韩良之前在车上提起过。 最近这两年崇安的人口失踪案,大多都是孩童失踪消失。 这很难不让陈清正往“血肉养煞”这方面去想。 “你似乎很在意崇安市的人口失踪?” 韩良语气随意地反问一句,眼角余光却一直在陈清正身上上下打量。 当了那么多年的私家侦探。 他从之前在警局的时候,就察觉到陈清正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后者隐藏得很好,没有把内心的情绪流露于表面,但还是瞒不过韩良那双“鹰眸”。 “是这样的韩先生……” 知道瞒不过韩良,陈清正脑子飞速运转,然后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说道: “其实对于崇安的人口失踪案,我几年前就很在意了。” “当初我来崇安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听人说,这边的人口失踪案很多。” “但经过我这么多年的观察下来,发现崇安的治安也没什么漏洞。” “所以我就好奇了,这么一个治安发达的地方,为什么每年都会有这么多人莫名其妙地失踪?” 陈清正说的都是真心话,找不出任何破绽。 想要瞒过韩良这种性格敏锐,观察仔细的人,那说的话就必须九真一假。 果然不出陈清正所料。 在他说完这些心里话后,韩良就不再“紧盯”他。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正当陈清正以为韩良不会再回答他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时。 后者突然开口说道: “崇安市发生的人口失踪案很奇怪。” “前几年,崇安市发生的人口失踪案,大多都是以成年人为主。” “当时崇安警方以为这些失踪的人,很可能都是被人给杀害了,所以就把这些案件,全部分为了连环凶杀案。” “可近两年,崇安市失踪的人口,大多都以十岁以下的孩童为主,成年人失踪的比例要比以往少了许多。” “可不管崇安警方怎么调查,这些失踪的孩童似乎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痕迹……” 说到这的时候,韩良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陈清正,继续开口说道: “有人说,是有妖魔作祟,把这些孩子绑走的。” “还有人说,崇安市里藏着一头“吃人鬼”,那些消失的人都是被它给吃了。” “总之从前几年开始,崇安的人口失踪案,就越传越邪乎。” “可我却始终认为,崇安的人口失踪案都是人为的。” “你说对吗,小陈?” 陈清正不敢去直视韩良那双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错觉。 似乎韩良那双眼睛,能看透自己心里的某些想法一样。 “韩先生,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陈清正无奈一笑,“我只是一个大学生而已,并不了解这些事情。” “是吗。” 韩良罕见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然后转移话题道: “对了小陈,之前丁队说你和一件莫名死亡案有关,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还听说……” “这件事,是晓丹她为你作保的?” 陈清正沉吟了片刻,老老实实把张阿姨的事说了一遍。 只不过他把里面那些有关于“血肉养煞”的事全都隐去了。 只说自己是碰巧在喻文辉家待过一段时间,然后被人举报和这件事有关,之后才被带去警局问话的。 韩良闻言,又恢复成之前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小陈,我不管你是被有心人举报的,还是真和那件案子有关,我都不在意。” “不过我得警告你一句。” “之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那千万别把晓丹她给牵扯进来。” “毕竟晓丹她身为叶家的独生女……已经有很多人在暗中盯着她。” 很多人在暗中盯着她? 陈清正眉头微微一皱,因为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韩良他在提醒暗示自己什么? 跟着韩良,陈清正来到一处老旧小区,找到了一对以贩卖早餐为生的夫妻。 这对夫妻上个月去过警局报案,说他们的孩子在上个月莫名失踪。 韩良出示了丁幼萱给他的证件,语气温和地询问起孩子失踪那天的细节。 夫妻俩见韩良是来调查他们孩子失踪的事,眼眶瞬间就红了,女人更是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那天早上我们开店营业的时候……我让小轩去街边的便利店买瓶酱油……就一两百米的路……可他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男人原本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如今却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一样,声音沙哑,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沧桑。 “之后我们找遍了整条街,监控也拍到他进了那家便利店……可不管我们怎么去找……小选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原本我们怀疑小轩他是被那个便利店的人给拐走了。” “可那家便利店的人却说,小轩他那天根本就没进去过!” “…………” 陈清正默默地听着,眼神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扫视起这个简陋的家庭。 忽然。 戴在胸口上的勅灵符突然震动了一下,让陈清正的视线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木柜上。 那个木柜很老旧,关不紧的柜门缝隙处,隐约透着一丝极其淡弱的暗红色痕迹。 那颜色像是干涸过去的血垢,带着一种不祥的污浊感。 这是…… 煞气!? 第100章 玩具 木柜里散发的煞气很微弱。 要不是有勅令符指引,恐怕陈清正也发现不了这些煞气的痕迹。 “两位,这个柜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陈清正的话,韩良和那对夫妻同时转头,顺着他的视线,朝房间角落里的那个旧木柜看去。 “这个木柜是以前给小轩他装玩具的地方。”神色沧桑疲惫的男人说道。 陈清正犹豫了片刻道:“我能看看里面的那些东西吗?”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的表情,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看吧,里面都是些小轩以前玩的旧东西。” 男人同意后,陈清正当即起身,来到那老旧木柜前。 随着他越靠越近,木柜里那股微弱的煞气就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打开柜门,只见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积木、掉了漆的玩具车、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高达模型玩具。 陈清正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件物品。 最终在勅令符的指引下,他把视线停留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用积木玩具堆成的高达模型上。 这高达模型看起来很普通,但并没有其他玩具那么破旧,似乎是这段时间才买的一样。 陈清正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污秽煞气,就是从这高达模型身上散发出来的。 “为什么玩具里面会有煞气存在?” 陈清正眼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伸出手将那个堆放在最前面的积木高达模型拿了出来。 在模型入手的瞬间。 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侵入了陈清正的身体,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个玩具……”陈清正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高达模型。 这个用积木堆成的高达模型,似乎不是正版玩具,身体和其他地方有些明显的瑕疵。 不过让陈清正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积木高达模型的眼睛,制作得栩栩如生。 除了它不会眨眼以外,其他地方非常像是人的眼睛。 连里面的瞳孔和眼白,都是按照人眼去做的! 发现陈清正一直拿着那个积木高达模型观察个不停,韩良忽然出声问道: “小陈,那个玩具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话。 坐在对面的那对夫妻,也转头朝陈清正这边看了过来。 “没什么问题。”陈清正笑了笑,“只是我觉得这个高达模型制作得很好。” 说话间,陈清正已经拿着那个积木高达模型,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我能问问,这个高达模型你们是在哪买的吗?” 对面的夫妻对视了一眼。 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开始回忆道: “这是前两个月我去接小轩他放学的时候,在他学校附近的一个地摊上买来的。” 陈清正闻言继续追问道: “你能再说得仔细一点吗?那个地摊具体在什么地方?还有贩卖这个高达模型玩具的老板他长什么样?” 女人努力回忆着当天的细节,缓缓开口道: “那个地摊就在谦诚实验小学前门那条街的拐角处。” “平时总有些小摊贩在那儿摆摊。卖吃的和喝的。” “那个卖玩具的好像是个生面孔,以前我去接小轩放学的时候没见过他……” 女人停顿了一下,努力回忆着那个摊贩的长相。 “那个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他看着挺老实的,不过却一直低着头,我也没太看清他的长相。” 忽然,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他说话声音有点哑,像破锣一样。” “那天小轩非要吵着买这个玩具,我还嫌这玩具做工粗糙和卖得太贵,可那男人说这是他自己手工做的,全市独一份……” “最后我拗不过小轩,就给他买了这个玩具。” 谦诚实验小学前门的拐角……四五十岁的男人……声音哑得像破锣…… 陈清正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了下来。 煞气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积木高达模型身上的。 说不定贩卖这个高达模型玩具的人,就是崇安市这几年孩童失踪案的幕后凶手。 而且这高达模型身上的煞气…… 很有可能和煞鬼有关! 如果真是如此,那说不定在找到那个孩童失踪案的幕后凶手后,还能从他嘴里撬出周福和那个漆黑人影的行踪。 甚至是那个邪教组织的线索! “这个高达模型玩具我很喜欢,你们能卖给我吗?” 陈清正知道自己现在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 但这个高达模型是当下唯一的线索,他也不管那么多了,先把它搞到手再说。 “一个破玩具而已,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男人叹气说道,没有向陈清正索要任何费用。 对他而言,这个玩具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只会勾起痛苦的回忆。 陈清正郑重地道了谢,小心翼翼地将积木高达模型收好。 不过在离开那对夫妻家的时候。 他还是悄悄放了两百块钱,还有一张万鬼辟易符在他们家里。 这张万鬼辟易符被陈清正动了一些手脚。 只要之后有什么脏东西触发了这张符,那陈清正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离开那栋破旧的小区,陈清正一直沉默着,手指在不停地摩挲着高达模型的表面。 在阳光的照射下,高达模型上的眼睛仿佛活过来一样,竟然给人一种闭眼的错觉。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韩良突然开口问道。 他没有看陈清正,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路,可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你在这个高达模型玩具身上发现了什么对吧?” “那个失踪的孩子,他和这个高达模型玩具之间有什么联系?” “所以你刚刚才不顾气氛,想要把这个玩具要过来。” 陈清正闻言心里一紧。 他心里清楚,在韩良这样的老侦探面前,自己之前的掩饰恐怕早已漏洞百出。 思索了片刻。 他拿起那个高达模型玩具,在韩良面前晃了晃,然后故意说道: “韩先生,你不觉得这个玩具很奇怪吗?” “而且你看它的眼睛……” “是不是很“奇怪”?” 陈清正连续说了两句“奇怪”。 而且他在说最后一个“奇怪”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一些语气。 他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在提醒韩良,这个高达模型玩具身上有煞存在。 如果韩良有问题的话,那他一定能“看见”这个高达模型玩具身上残留的煞气。 “奇怪?” 韩良把那高达模型玩具拿了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跟着陈清正刚才话里的指引,他的手指抚过高达模型玩具脑袋上那双异常逼真的眼睛,然后眉头紧皱。 “这东西是有点怪。” 韩良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什么异常。 “它的眼睛做得太像人的眼睛了,真的让人不舒服。” “而且……” 韩良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手指在模型胸口的位置按了按。 “这里相连的积木也有些不太对,似乎是用两种不同玩具的积木硬拼而成的……” 韩良的反应让陈清正双眼微微一眯。 他看不见这个高达模型玩具身上残留的煞气? 他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假装看不见? 如果是假装看不见…… 那他装的也太像了吧! 第101章 出事了 拿着那个积木高达模型玩具,韩良只感觉手指的接触面有些冰冷。 似乎这个积木高达玩具才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 除此之外。 他再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陈清正见状,心中的一些想法微微地沉了下去。 韩良的观察力确实非常敏锐。 这个高达模型,的确是用两种不同的积木堆叠而成的,这说明他刚刚的确在仔细观察这个模型玩具。 不过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小细节,和陈清针对高达模型上的煞气暗示,没有任何关系。 这只能说明。 韩良他对于这个高达模型玩具的观察,完全是出自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侦探,基于逻辑和物证本身的判断,根本就没发现上面的煞气问题。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盯着韩良,陈清正眼神一沉。 “要么韩良他真的只是个感知不到煞气的普通人。” “要么……” “他的城府深不可测,演技堪比演帝!” 犹豫了两秒,陈清正决定再试探他一次。 接过韩良递回来的高达模型玩具,陈清正故意看着模型玩具那双神似人眼的眼睛,然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说道。 “这玩具可太奇怪了。” “我以前和我家里人学过扎纸的手艺活。” “家里的长辈曾提醒过我,不管扎什么东西,都千万不能给它们“点睛”,不然的话,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活过来”。” 说话间。 陈清正又刻意遮住了高达模型玩具的眼睛,身体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玩具上面的眼睛那么真实,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总感觉……” “它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们似的。” 听到这话,韩良的目光再次落在高达模型玩具那双过于逼真的眼睛上。 几秒后。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下巴,然后开口向陈清正分析道: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在一些古老的封建迷信和犯罪心理学里,的确有类似的说法。” “只要给物体赋予过于拟人化的特征,比如说眼睛或者面部表情,那就会无形中增加观察者的心理压力和不适感。”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人口失踪案背后的幕后凶手制作出来的……” “那这可能不仅仅是工艺问题,或许他本身就想用这种过于拟人化的特征,给予受害者心理暗示或其他的意图。” 说到这的时候,韩良顿了顿,抬起眸子看向陈清正,眼神平静地说道: “小陈你家里是做扎纸的?对于现在这个年代来说,这倒是个挺少见的行业。” “不过小陈,任何事情都需要证据和逻辑。” “这个玩具的眼睛确实很奇怪,但是你说的那些问题,只是以前的封建迷信而已,不可深信,你觉得呢?” 韩良的反应让陈清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表现得太过正常了。 他将自己所有的暗示,都归结到了犯罪心理、物证特征和逻辑推理的这些范畴内。 最后他甚至还反过来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背景。 从韩良目前的表现观察下来…… 他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嗯,韩先生你说得对,封建迷信什么的都不可信。” 陈清正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把那个高达模型玩具收了起来。 既然韩良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那就没有必要再试探下去了,避免引起他对自己起疑。 接下来陈清正又和韩良去了几家人口失踪案的家庭走访调查。 无一例外。 在那些丢失孩子的家庭里,陈清正都发现了一些沾染煞气的物品。 这些物品有的是玩具,也有的是书本和衣服之类的东西。 不过让陈清正没想到的是。 这些东西居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是那些受害人,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和人手里买下来的。 这不禁让陈清正开始怀疑,难道那人口失踪案的幕后凶手,还是团伙作案不成? 这个发现让陈清正心头一凛。 要是单个邪修作案,把那些失踪的人拐走的,那还好办。 毕竟这种只要盯着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如果是团伙作案……那这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而且那些沾染煞气的物品分散在不同的家庭,这说明对方行事谨慎,布局深远,绝非临时起意,应该蓄谋已久。 想要单单凭几件沾染了煞气的东西去找他们,这恐怕有点异想天开。 走访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 韩良找了个公园坐下,然后伸出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从身上掏出一包烟,递给陈清正一支被婉拒后,就自己打火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 “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 韩良吐出一大口烟雾,身上的疲惫得到缓解,抬起眸子望向远处沉落的夕阳。 “这些失踪的孩子,他们的家庭背景、失踪地点和时间几乎没有共同点。” “而且监控也没有拍到什么具体的线索痕迹,都是凭空消失,或者在监控死角里不见的。” “怪不得崇安的人口失踪案一直被人称作“邪案”。” 抽完一根烟,他转头看向陈清正,眼神在残留的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对了小陈,你今天似乎非常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难道你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陈清正心里清楚,韩良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这些人口失踪案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那他还会暗示给韩良一些线索,让他帮自己一起找人。 可偏偏这人口失踪案有可能是团伙作案。 这就让陈清正感到为难了。 总不可能直接告诉韩良,这些案子背后不止一个人,很有可能是邪教组织用邪术把这些人给绑走的吧? 他刚才还说过封建迷信不可信! 沉吟了片刻,陈清正叹了口气道: “我没什么特别发现,我只是觉得那些东西有一点奇怪罢了。” 至于是为什么奇怪…… 那就要靠韩良他自己去悟了。 虽然之前已经试探过韩良,他的反应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得对他警惕一些。 “奇怪……” 韩良眼神困惑地看了一眼陈清正。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细节的时候,后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 发现是叶晓丹打来的,陈清正按下了手机接听键。 随着电话被接通,对面立即传来叶晓丹那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陈哥,我二叔他出事了!” 第102章 同时出现 叶正志出事了? 陈清正心头一紧,立刻站起身走到一旁。 “晓丹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对面,叶晓丹的声音心急如焚。 “我也不清楚,刚才下午的时候,二叔他来学校找我,说是要请我们去吃饭。” “可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 “小童它和我说,二叔他是被煞气冲撞了,导致魂魄不稳,所以昏死了过去!” “魂魄不稳?” 这话让陈清正脸色一变,立即说道:“你把你们的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到!” “记住,一定要让小童它看好二叔,尤其是二叔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千万别乱碰!” 挂断电话,陈清正立马把叶正志出事的情况,全部告诉了韩良。 “晓丹她二叔出事晕倒了?” 韩良闻言眉头一皱,然后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他不明白。 为什么发生这种事后,叶晓丹第一个通知的不是自己这个舅舅,而是陈清正他这个外人? 不过当下也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在得到叶晓丹和叶正志他们所在的医院地址后,陈清正和韩良立即打车赶了过去。 医院单人病房里。 叶晓丹正焦急地守在病床前。 而叶正志此刻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口轻轻的上下起伏着,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纸人童子站在床边,一直在盯着叶正志的脑袋看。 没过多久,陈清正和韩良他们找了过来。 “陈哥!舅舅!” 见到两人进入病房,叶晓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起身。 “晓丹,这是怎么回事?二哥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昏倒?” 韩良一边询问叶晓丹,一边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检查病例报告。 “我也不知道。” 叶晓丹带着一丝哭腔说道: “下午三点的时候,二叔他来我学校找我,想要让我带他去周边玩。” “可我们才刚离开学校不久,二叔他就无缘无故昏倒了,不管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最后我就把他送到医院里来了……” 叶晓丹这是在暗示陈清正,叶正志他出事的时间和地点。 之前纸人童子说过。 叶正志他是被煞气冲撞,导致魂魄不稳才昏死过去的。 所以出事的时间和地点很重要。 陈清正立刻领会了叶晓丹的暗示。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韩良问道: “怎么样韩先生,检查报告上怎么说?” 韩良放下检查报告,眉头紧锁道: “这件事有点奇怪,二哥他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很正常。” “不管是脑部CT还是心电图,又或者是血液检查……这些都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医生的结语,说是二哥他可能是因为过度疲劳导致的昏厥。” 陈清正观察了一眼韩良的表情反应,然后点了点头。 叶正志这个情况,很有可能是被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给害的。 而整个下午,陈清正都跟着韩良在各个失踪儿童家庭走访调查。 如果韩良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那他绝对不可能有时间,能同时向叶正志下手的。 这个情况让陈清正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他又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如果不是韩良,那又会是谁? 总不可能是叶正志他这个“受害人”吧? 正当陈清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袁兰也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发现韩良也在病房里,袁兰忽然愣了一下。 “这位女士你是?” 盯着走进病房的袁兰,韩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好韩先生,我是晓丹她的导师,听说她家里人出事了,我过来看看情况。” 袁兰礼貌地朝韩良自我介绍一句,随后快步走到叶晓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晓丹你别太担心,你二叔他一定会没事的。” 慰问完,袁兰把陈清正单独叫出了病房。 “叶正志的情况晓丹之前已经给我说过了。” 说着,袁兰拿出手机,然后点开了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正是叶正志突然昏倒的瞬间。 在监控视频中,叶正志和平常的表现一样,依旧是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 可当他和叶晓丹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陈清正敏锐地发现,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下一秒。 叶正志就毫无征兆地昏死了过去。 “这道人影……” 陈清正瞳孔微缩,立即将视频后退了几秒,将画面定格在那个模糊人影出现的瞬间。 很奇怪。 这个模糊人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在监控画面中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而更诡异的是,当陈清正将画面放大仔细查看时,发现这个人影的轮廓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仿佛信号被干扰一样。 不过人影的面部容貌虽然模糊不清,但他身上的衣服颜色和整体轮廓。 那是一套深色的便装。 而这套便装的颜色和款式……几乎和韩良他今天穿的那身衣服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陈清正心头剧震。 这人是韩良! 可他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和我调查走访人口失踪案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监控视频里!? “你也发现了吧?” 见陈清正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穿着深色便装的人影,袁兰神色一凝。 “这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很有可能就是害叶正志昏迷的真正凶手。” “可这不应该啊。” “这个时间点,韩良明明和我在一起走访调查,他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学校附近?” 陈清正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袁兰神色凝重,“除非……监控里这个人他根本不是韩良,而是故意穿着和他相似衣服的另一个人。” 陈清正闻言,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或者和我一起走访的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韩良!?” 如果真如陈清正他猜测的这样…… 那现在病房里的那个“韩良”又是谁? “小陈……” 一道有些低沉的嗓音忽然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下一秒。 韩良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清正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和一旁的袁兰。 “你和这位袁老师在聊什么呢?” 第103章 袭击(上) 韩良的突然出现,让陈清正内心一颤。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颤,然后不动声色地关掉了手机里正在播放的那段监控视频。 “没什么韩先生,我刚刚只是在和袁老师她聊学校里的一些课程。” “原来是这样啊。” 韩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陈清正和袁兰之间来回扫视,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情绪流于表面。 “我还以为你们在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韩良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陈清正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韩先生你多虑了,我和陈同学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聊。” 袁兰微微一笑,自然地接过话题道: “我只是在关心晓丹她二叔的情况,顺便和陈同学讨论一下之后的课程安排。” “毕竟晓丹她最近因为一些事情,落下了不少课。” 听到这话,韩良脸上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原来如此,那真是麻烦袁老师你了,之后我会提醒晓丹,让她好好补习功课的。” 说完。 韩良又和袁兰聊了几句后,就转身回到了病房。 仿佛他出来只是为了确认陈清正和袁兰他们还在不在这。 等韩良关上病房大门后,陈清正这才开口问道: “袁老师你怎么看?那个监控画面中的人影,你觉得他是不是韩良?” 袁兰沉吟了片刻,表情稍显凝重道: “我也不确定。” “毕竟今天一整天,你都跟在韩良身边,按理说他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才对。” “而且如果他是当年折磨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那他这次为什么不对叶晓丹出手,反而是换了个目标,袭击了叶正志?” “这样做可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给他带来一些弊端,让他暴露身份。” “除非……” 说到这的时候,袁兰停顿思索了两秒,然后继续开口说道: “他是故意这样做的?” 说完,袁兰又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地推翻了自己这个猜想。 “这也不对。” “如果韩良他想借此转移我们的注意力,那这未免也太过刻意了。” “而且叶正志出事时,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根本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留下痕迹线索,暴露自己的身份。” 其实这也是陈清正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首先第一点。 今天一整天,陈清正都和韩良在一起,后者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根本不需要冒险,去对叶正志出手,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第二点,也是最令陈清正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 如果韩良他真的是这个“凶手”……那他又为什么会无视叶晓丹,反而对叶正志出手? 难道叶正志是发现了什么,所以韩良想要杀他灭口? 而且为什么会有两个韩良? “袁老师,我在这边盯着韩良,你去帮我调查一件事。” 说话间,陈清正把那个巴掌大小的高达模型玩具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袁兰。 “这东西是我从一个孩童失踪案的受害者家里发现,上面残留着一丝煞气。” “我怀疑这东西是上次喻沐白家那个漆黑人影,他背后的那个邪教组织留下来的。” “如果能查到这东西的源头,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些邪教组织成员的下落……” 陈清正把他今天调查到的所有消息线索都告诉了袁兰。 后者接过那个高达模型玩具,然后仔细端详了几秒,发现了残留在玩具眼睛里的煞气。 “这上面的煞气确实和“煞种”身上的煞气很相似。” 将那高达模型玩具小心收好,袁兰又叮嘱了一句: “我会尽快调查清楚,出售贩卖这个模型玩具的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你也要小心,如果韩良他真的有问题,那你单独面对他会非常危险。“ “放心袁老师,我自有分寸。” 陈清正点了点头,然后目送袁兰离开。 回到病房后。 陈清正表面上看似平静,内心却一直在反复思考着一些事情。 如果有两个韩良。 那现在这个在病房里的韩良,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他是假的,那真正的韩良他又在哪里? 还有…… 他为什么要对叶正志下手? 推开门进入病房,陈清正注意到韩良此刻正站在窗边,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楼下。 似乎是看见了楼下袁兰离开的身影,韩良转身,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袁老师她回去了?” “嗯,她说学校要开一个会,就先回去了。” 陈清正简短回答,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韩良的反应。 不过后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语气平静地“嗯”了一声。 天色逐渐昏暗深沉。 见叶正志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期间陈清正只能打电话找老钟叔和曹填,从他们那里问到了解决煞气冲撞的办法。 根据老钟叔和曹填他们的说法,煞气本质是由怨念和负面能量聚合而成的东西。 只要找到叶正志身上煞气冲撞的源头,再以特制的法符或者移花接木转移法,用纸人载体吸收他身上的煞气,就能稳住他被煞气冲撞的魂魄,然后让他苏醒过来。 陈清正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法符这个办法,去解决叶正志身上的煞气。 毕竟移花接木转移法需要纸人载体才能完成。 他没那么多时间去准备纸人载体。 “晓丹,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 说话间,陈清正对叶晓丹使了一个眼神,继续暗示她道: “韩先生他下午也没有吃东西,我在这里守着二叔,你带韩先生他去医院食堂买点吃的吧。” 叶晓丹立刻会意,点头回道: “好,我也确实有点饿了,舅舅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韩良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叶晓丹离开了病房。 很快。 病房里只剩下陈清正、叶正志和纸人童子他们两人一鬼。 “小童,你今天都跟在晓丹她们身边,那叶正志他在出事时,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凶手”的模样和特征?” 纸人童子来到陈清正面前,然后歪着脑袋,仔细回忆着。 “抱歉老爷,那个“凶手”他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就像是一阵风我并没有看清楚它的模样和细节特征。”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那个“凶手”他身上有和韩良一样的气息,却又不太一样。” 一样又不太一样? 纸人童子这番矛盾的话,让陈清正眉头一皱。 下一秒,纸人童子那稚嫩的嗓音又在陈清正耳边响起。 “怎么说呢……” “就像是同一个灵魂,然后被分成了两半。” 第104章 袭击(下) “灵魂被分成了两半?” 纸人童子的描述,让陈清正心里一震。 灵魂分裂这种事情,倒是有一些邪术可以实现。 但这些都是邪修的法子,而且还是对别人使用的,不可能对自己使用。 如果之前那个对叶正志下手的“韩良”,真的是他灵魂分裂的另一半…… 那韩良他这个人对自己还挺狠的。 毕竟灵魂分裂之痛,根本不是人能接受得了的。 “除了这些以外,你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陈清正一边从身上取出一张万鬼辟易符,一边继续问道。 纸人童子摇了摇头:“没有了老爷,那个“凶手”它消失得太快了,从始至终我根本没反应过来,然后叶正志就中招了。” “那刚才那个韩良呢?”陈清正换了一个问法,“你有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什么问题或者异常现象?” 如果韩良用了灵魂分裂的办法,把自己分割成了两个人,那他身上肯定会出现一些问题或症状。 不过整个下午,陈清正都没在韩良身上发现什么异常,只能把希望放在纸人童子身上。 因为鬼和人所见的事物是不一样的。 有可能你看见的某些问题,在鬼眼中可能就是一个正常现象。 反过来鬼眼中看见的“正常现象”,很有可能就是人眼看不见的“问题”所在。 就比如人身上的三把“阳火”。 普通人的肉眼是根本看不见这些东西的。 但在鬼眼中,人身上的这三把“阳火”,就和小太阳差不多,十分耀眼。 纸人童子又摇了摇头。 “没有老爷,刚才那个韩良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陈清正表情一凝。 “没有任何问题?他身上什么症状都没有吗?” “是的老爷。” 纸人童子诚恳回答,表情也和陈清正一样困惑。 明明它之前在那“凶手”身上感知到了韩良的气息,这绝对不会出错。 可刚才病房里的那个韩良,他身上却毫无破绽和问题可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叶正志,陈清正压下心里的那些疑惑,迅速开始布置破煞仪式。 想要破除叶正志身上的煞气,必须用特制的法符“引煞破灭符”才行。 不过这种法符很特殊,需要现场绘制,而且绘制成功后的效果也非常短暂。 必须得在绘制成功后的十分钟内,使用此符才行,不然就会失效。 陈清正没那么多时间去准备符纸和朱砂。 好在老钟叔在电话里说过。 引煞破灭符和万鬼辟易符的符根非常相似,可以用后者来代替绘制。 原本陈清正身上是带有三张万鬼辟易符的。 但今天和韩良去调查走访那些孩童失踪案家庭情况的时候,他藏了一张万鬼辟易符在受害者家里。 所以这就导致他现在身上只有两张万鬼辟易符。 只有两次绘制引煞破灭符的机会。 没有浪费时间,陈清正立即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用鲜血代替朱砂墨水,来绘制法符。 这几个月,陈清正他一直在学习法符的炼制过程和符箓、符根绘画。 所以就算是他第一次绘制引煞破灭符,他也能凭借扎实的基础顺利完成。 指尖渗出的鲜血在黄纸上蜿蜒游走,勾勒出繁复的符纹。 可惜在最后的时候。 由于指尖渗出的血太多,浸染到了黄纸边缘的符根,最后导致整张符的纹箓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第一张引煞破灭符算是废了。 “看来还是不能太心急。” 陈清正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重新取出一张万鬼辟易符。 这次他更加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指尖的血量,在符纸上重新绘画符根和纹箓。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绘制引煞破灭符的过程十分顺利。 随着黄纸上的符根和纹箓彻底变化,引煞破灭符制作成功。 “小童,你帮我看着点周围的情况。” “好的老爷,保镖纸童,为您护航!” 纸人童子跑到病房门口,表情认真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陈清正没搭理它,来到了叶正志床边。 煞气的源头在叶正志的脑袋上。 只要把引煞破灭符贴在他头上,再稳住他的魂魄,那就能解决他身上煞气冲撞的问题。 但为了保险起见,陈清正取下了勅令符,想要增加引煞破灭符的功效,一次性彻底解决叶正志的问题。 “勅令!” “引煞破灭!” 随着陈清正一声低喝,勅令符身上绽放出一抹幽幽红光,快速没入了引煞破灭符内。 与此同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勅令符的原因刺激到了什么,躺在床上的叶正志,眉头突然动了一下。 正当陈清正拿着被勅令加持过的引煞破灭符想要靠近的瞬间。 病房内忽然凭空出现一阵阴风! 只是一刹那。 陈清正顿时感觉自己身体上的温度热量被吹散,体温掉了一半不止,如坠冰窟! “老爷!小心窗口!” 听到纸人童子那急切的嗓音,陈清正猛地转头,朝窗口的位置看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的窗外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他的面部蒙着一层像是黑雾的东西,只能隐约看见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窝。 随着阴风的呼啸,人影脸上那层像是黑雾的东西快速脱落,最后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是……韩良的脸! “老爷你先干正事,这东西交给我来处理!” 在“韩良”现身的下一秒。 纸人童子身上爆发森森鬼气,抵消了病房内的那些阴风,然后化为一道鬼影朝窗边冲去。 陈清正不敢耽搁,立即将手中的引煞破灭符贴在叶正志的额头上。 在符纸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黑气迅速从叶正志七窍之中狂涌而出,最后在陈清正耳边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可诡异的是。 引煞破灭符并没有完全解决叶正志身上的问题。 反而像是激怒了他身上的那些煞气,煞气开始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流淌出来,然后形成一个屏障,把陈清正包裹在了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 陈清正眉头一皱,就准备使用勅令符驱除周围的煞气屏障。 可他才刚有这个想法,站在窗边的“韩良”,瞬间就越过了纸人童子,速度极快地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韩良”的目标不是躺在床上的叶正志,也不是陈清正。 他真正的目标…… 是陈清正手里的勅令符! 第105章 沉不住气 病房内阴风呼啸! 像是冬月的寒刀,刮在人身上又冷又痛! 那形似“韩良”的人影瞬间越过纸人童子的拦截,然后朝着陈清正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眶,仿佛两个黑洞般,看一眼就能吞噬人的灵魂! “勅令!” “镇煞符!五雷符!” 陈清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身上掏出防身的法符,再用勅令符加持它们的威能,然后一股脑朝袭来的“韩良”扔去。 刚一遇到阴风煞气,镇煞符身上立即金光大绽。 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 这张被勅令加持过的镇煞符,不再像之前陈清正使用过的那些镇煞符,一遇到煞气就自燃,瞬间爆发镇煞的能力。 而是像是一根“蜡烛”一样,镇煞驱煞的力量能够持续输出! 在镇煞符金光的照耀下。 只是两秒不到的时间,整个病房内的阴风煞气都被驱散了一大半。 可这并未能阻挡住“韩良”的攻势。 一眨眼的功夫,“韩良”那双如同黑洞般的眼眶近在咫尺。 他身上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冻僵陈清正体内的血液。 那种阴晦、恶心的气息,不停扑面而来。 可就在他快要靠近陈清正的时候。 几乎是同一时间。 被勅令加持过的五雷符瞬间自燃成灰,紧接着幻化成一道几乎凝实的紫色雷电,朝着“韩良”的要害处轰去。 镇煞符只是陈清正丢出去掩人耳目,驱散他身体周围那些阴风煞气的。 他真正的杀招是被勅令加持过的五雷符! 紫色的雷蛇转瞬即逝,结结实实轰在“韩良”的门面上。 “噗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凝固的猪油。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 紫色的雷光并没有立刻炸开,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钻入了“韩良”的体内! 可想象中血肉被烧焦的气味并没有出现。 仿佛“韩良”的身体是快要结冰的“冷水”一样。 紫色雷光在他体内不断游走,但却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最多就是让他的行动受阻了两秒。 不过这两秒时间对陈清正来说,已经足够用他脱身。 “奇怪了,五雷符居然对他没用?” 陈清正内心虽惊不乱。 他趁着“韩良”被紫色雷光缠绕,动作凝滞受阻的刹那,立即借助镇煞符的力量,驱散了周围那些包裹住他的阴森煞气。 在摆脱困境后。 他脚下步伐迅速向后疾退,只是一个照面就和“韩良”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五雷符化作的紫色雷电逐渐被“韩良”消化。 陈清正见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邪祟玩意竟然能硬抗勅令加持的五雷符而不灭,看来其凶厉程度远超过了他的预估! “呼!” 在压制消化完体内那道紫色雷电后,“韩良”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黑气翻涌,似乎被五雷符的力量彻底激怒了。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周身散逸的阴气骤然回收,然后迅速膨胀凝聚。 病房内的温度再次骤降,周围洁白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些冰冷的霜花! 有镇煞符的阻止,“韩良”放弃了迅捷的扑击。 他快速抬起双手,那十根手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 就如同十把淬了毒的匕首,带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与此同时,陈清正一直都在观察“韩良”身上的变化,然后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眼前的这个“韩良”。 他的外表和行为,虽然都和厉鬼差不了多少。 但他身上却缺少了厉鬼最关键的一些特征。 就比如强烈的怨念与执念波动! 寻常的厉鬼,因含怨而死,所以执念不散,其周身必然聚集缠绕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情绪波动。 这种波动能直接影响活人的神智,勾起人心底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所以活人在遇到厉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恐惧惊慌。 这是因为他们被厉鬼身上的情绪波动影响到了。 可眼前的这个“韩良”…… 他身上除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煞气以外,竟给人一种……空洞的感觉。 仿佛他就像是一个被精心操控的傀儡而已! 如果眼前的这个东西,是韩良分裂灵魂制作的傀儡…… 那现在又是谁在控制他? 是韩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 如果是韩良的话…… 那他为什么要操作他的灵魂傀儡来对付我? 叶晓丹不是跟在他身边吗? 想到之前“韩良”动手的时候,目标是自己手里的勅令符,陈清正内心一沉。 这个傀儡他不是为了叶正志或者为我而来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我手里的勅令符? 可今天我并没有在韩良他面前暴露过勅令符啊! 就在陈清正心念急转之间,“韩良”又开始动了。 他抬起指甲乌黑尖利的双手,动作像是僵尸一样,双腿一蹬,然后以一个冲刺的动作朝陈清正这边杀了过来。 “干你娘的蛋!你是真没把小爷我放在眼里啊!” 见“韩良”从始至终都在无视自己,目标只有陈清正一个人,纸人童子怒了。 它那矮小的纸躯猛地一抖,眼眶中那用墨水绘制的漆黑瞳孔,骤然亮起一抹红光。 原本憨态可掬的童子面孔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嘴巴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道低沉尖锐的嘶鸣! “嗖——!” 纸人童子化作一道鬼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它后发先至,身体猛地撞向“韩良”的侧腰! 下一秒。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韩良”前冲的势头被纸人童子硬生生打断,脚步踉跄,身体不稳地向旁边歪去。 纸人童子那看似脆弱的纸人身躯,此刻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它如同狗皮膏药,在“韩良”出现破绽的瞬间,立即跑过去用粗短的四肢死死向后缠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张开大嘴就朝着对方的肩膀喉咙位置咬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顿时响起。 纸人童子这一口竟然直接咬穿了“韩良”外面那层浓郁的阴气,甚至还在他的肩膀和脖子上留下了两排清晰的齿痕! 刹那间,“韩良”体内浓郁的煞气立即顺着齿痕不断向外逸散,最后被镇煞符的力量驱除殆尽。 “嗷!!!” “韩良”吃痛地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他立即放弃陈清正这个目标,转而伸出手,朝背后的纸人童子抓去,试图先干掉这个烦人的矮冬瓜! “韩良”的五指如钩,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 察觉到危险。 纸人童子身形灵活如燕地躲避着。 在鬼爪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它立刻从“韩良”的背上跑了下来,然后借力向后空翻,轻巧地落回地面,跑到了陈清正面前。 “老爷您莫慌,有我在,这个鬼东西是靠近不了您分毫的!” 向陈清正讨好地说了一句后。 纸人童子抬起它那小小的手臂,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嘴巴,然后对着“韩良”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周身黑气闪烁,鬼气腾腾! “行,那他就交给你去对付了。” 听到这话,纸人童子微微一愣,表情尴尬不已。 “老爷我刚才开玩笑的,你真让我一个人去对付这玩意啊?” 虽然眼前的这个“韩良”,没有煞鬼的实力,最多也就在恶鬼这个等级徘徊。 可纸人童子的本体,如今还被纸人载体封印着,发挥不出原本实力的十分之一。 让它一个人去对付“韩良”……恐怕有点凶多吉少。 现在纸人童子心里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老爷他如此不近人情,那刚才我就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满! 后悔归后悔。 既然老爷发话了,那纸人童子也得照做。 看了眼那再次动身袭来的“韩良”,纸人童子表情一狠,就准备冲过去和他硬碰硬。 死就死了! 大不了之后再让关平老爷他给我做一具纸人载体! “你还真想一个人过去对付他啊?” 见纸人童子真要冲上去,陈清正快速掏出一小叠法符,勉强挡住了袭击过来的“韩良”,然后同时伸出手揪住了纸人童子的后劲,将它提了回来。 “我刚才也是和你开玩笑的。” 发现“韩良”快要从脱困,陈清正迅速咬开右手食指上那还未痊愈的伤口,把指尖血滴在了纸人童子的脑袋上。 随着陈清正的血肉渗透,纸人童子身上的封印立即被解开了一大本,能够使用本体罗刹恶鬼的力量。 “你去帮我拖住他一会,不用拼命,我自有打算。” “得嘞老爷!” 恢复一大半罗刹恶鬼的力量,纸人童子兴奋不已,瞬间就忘记了它刚才心里的后悔。 力量恢复,纸人童子身上爆发一股浓郁的鬼气,最后在它身后凝聚成一道面目狰狞的虚幻鬼影。 罗刹恶鬼需要出现的刹那,病房内那些呼啸的阴风,立即就被压制,最后消失不见。 有了罗刹恶鬼的力量,纸人童子勉强拦住了“韩良”的进攻,一直在和他周旋。 陈清正抓住这宝贵的机会,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再试图用常规的法符去攻击,而是拿出了勅令符。 不管病房里的这个“韩良”他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傀儡。 只要用勅令符给他来一下,就能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了。 要是还能把他收进勅令符里……那就更加轻松了! 至于煞胎孟朱和镬身饿鬼,陈清正并没有放它们出来帮忙的打算。 如今他只在这里见到了“韩良”一个人,并没有发现那个在暗中操控后者的幕后黑手。 要是现在就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的话。 那恐怕会被那藏在暗处的家伙给摸清自己的底细,到时候自己就更加被动了! 所以煞胎孟朱和镬身饿鬼,是陈清正拿来对付之后出现意外的后手。 陈清正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手中的勅令符上。 “勅令!” 随着陈清正喉咙里发出一道指令。 那块被他握在手心里,浑身漆黑带着雷击裂痕的小木牌,开始散发出一道柔和而威严的幽深红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 第106章 我以前是个无神论者 陈清正此刻的表情十分凝重。 因为病房里同时出现了两个韩良! 要是门口那个韩良,也和房间里这个“韩良”一样,同样拥有一些怪异力量,那可就麻烦大了! 就在陈清正愣神的这片刻时间里。 门口的韩良已经看清楚了房间里面的局势。 他盯着被纸人童子束缚在原地,穿着和长相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那个人影,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人他和我长得这么像?” “小陈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听到韩良说的这些话,陈清正手里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韩良的表现让他有点捉摸不透了。 他不明白,韩良到底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对病房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当下并不是分心的时候。 得先尽快解决面前的这些问题才行! 只要把面前的这个“韩良”抓住,那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不再理会门口的韩良,陈清正手持勅令符,向着被纸人童子困住的“韩良”脑袋上印去。 可下一秒。 就在勅令符快要印在“韩良”额头上的时候,病房内突然发生了异变。 只见那被勅令加持的镇煞符在半空中迅速消散。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阴风和煞气,在病房内狂啸大作! 从背后束缚住“韩良”的纸人童子,瞬间就被吹飞,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它单薄的纸躯,立即就被阴风煞气组成的“风刀”,吹出好几个窟窿伤口。 里面用来支撑它身体的竹篾“骨骼”清晰可见! 没了纸人童子的束缚,“韩良”恢复了自由身,快速抬起手,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勅令符。 见状。 陈清正只好收手,把勅令符收了回来。 因为他在“韩良”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为什么镇煞符的作用会突然消失!?” 退后两步,发现被勅令力量加持过的镇煞符,此刻已经消失殆尽,陈清正眉头紧皱。 他想不明白。 镇煞符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失效的,尤其是经过勅令力量加持升级过的镇煞符。 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干扰了它? 难道有人在暗中捣乱? 想到这里。 陈清正立即转头看了眼还站在病房门口,表情惊悚的韩良。 就在陈清正目光扫向门口韩良的瞬间。 前方那十指如钩,浑身散发着阴风煞气的“韩良”动了! 他身影如同鬼魅,带起一阵刺骨阴风,直扑门口! 他目标并非陈清正,而是那个站在门口,满脸惊愕的“自己”! “不对!韩先生小心!” 发现“韩良”又重新转移了目标,陈清正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无法确定站在门口的韩良到底是敌是友,但直觉告诉他,绝不能让韩良他们接触! “勅令!” “煞胎!镬身饿鬼!” “去给我拦住他!” 此时此刻,陈清正也不再去管暗中到底还有没有敌人,立即使用勅令符,召唤出了煞胎孟朱和镬身饿鬼。 在这两头恶鬼出现的一瞬间。 病房内的阴风呼啸地更加厉害了。 站在病房门口,原本还想有所动作的韩良,在看见突然出现的煞胎孟朱和镬身饿鬼的时候,身体立即就僵住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韩良愣神的同时。 煞胎孟朱和镬身饿鬼,它们已经开始动手。 煞胎孟朱像是一个还未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四肢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的啼哭,声音直刺灵魂! 而镬身饿鬼则瘦骨嶙峋,腹部鼓胀,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嗬嗬声。 它曾被困于镬汤地狱,对一切生灵魂魄有着无尽的渴求。 所以在陈清正把它放出来的一瞬间,就立刻爆发了它体内的凶性。 只是一刹那,原本还阴森冰冷的病房,忽然变得炽热起来。 在陈清正的命令下。 这两头凶戾的恶鬼立即化作两道黑烟,带着浓郁的腥风和不详气息,一左一右地扑向前方扑杀过去! 感受到身后迫近的威胁。 “韩良”不得不放弃原本的目标,猛地转身,十指指甲暴涨,如同十柄漆黑的短匕,带起凌厉的阴风,迎向后方杀来的两只恶鬼。 煞胎孟朱的啼哭形成无形的音波冲击,让“韩良”的动作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镬身饿鬼趁机扑上,干枯如柴的手臂直插“韩良”胸膛,试图掏出它的“心脏”。 陈清正也没有站着看戏。 他把身上所有的法符取了出来,然后用勅令符的力量,加持升级了它们的威能。 做完一切准备后。 陈清正也冲了上去,手中法符像是不要钱一样,不停地向前扔出。 然而,“韩良”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在法符快要袭来的时候,只见他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陈清正的攻击。 不过就算法符没有触碰到“韩良”,但符内的威能已经被陈清正提前触发。 十几张法符在半空中同时自燃起来,绽放的金光十分耀眼,刺得“韩良”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趁着“韩良”被法符压制住的这片刻时间。 煞胎孟朱和镬身饿鬼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煞胎孟朱那尖锐的啼哭声陡然拔高。 它的声音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韩良”的脑海,让他整个人突然一个踉跄,周身护体的黑气也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镬身饿鬼干枯的手臂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直直插向“韩良”的心口! “噗嗤!” 一声闷响在陈清正耳边响起,如同刺破了坚韧的皮革。 镬身饿鬼的利爪,竟然真的突破了那些体表黑气的防御,半只手掌没入了“韩良”的胸膛! “终于抓住他了!” 陈清正心中一紧。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镬身饿鬼在用手插进“韩良”胸口的时候。 它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吞噬到魂魄的满足表情,反而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啸,想要将手臂抽回。 可奇怪的是,它的手臂就像是被一个“铁钳”死死夹住了一样,插在“韩良”的血肉中动弹不得! “韩良”被刺穿的胸膛里没有流血,里面也没有什么心脏,只有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那漩涡散发出极强的吸力,不仅牢牢吸住了镬身饿鬼的手臂,更开始疯狂抽取它体内的阴煞鬼气! 只是两秒不到的功夫,镬身饿鬼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嗷!” 它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嚎,身体如同被放气的气球。 它那原本鼓胀的腹部也在此刻迅速塌陷,身上炽热的凶戾鬼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被“韩良”胸口里的那黑色漩涡吞噬殆尽! “不好,他想要吞噬镬身饿鬼!” 在镬身饿鬼体内的鬼气被“韩良”吸收快一半的时候,陈清正立即把它收回了勅令符中养伤。 少了一头恶鬼的束缚,又恢复了一大半力量的“韩良”,瞬间就从法符的威能下脱困。 与此同时。 站在病房门口的韩良此刻已经被吓得连连后退。 他的背脊撞在病房大门上,退无可退。 原本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只相信现实的逻辑推理,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神鬼的存在。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鬼……居然真的有鬼……” 韩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些超自然的恐怖景象中寸寸碎裂。 那浑身黑紫的诡异婴儿…… 能够说话的纸人…… 奇形怪状的鬼怪…… 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男人…… 还有陈清正使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彻底让韩良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前方。 脱困的“韩良”已经缓缓转过身。 他胸口那恐怖的伤口已经愈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吸收了镬身恶鬼的鬼气,这让那些缭绕在他身边的黑气,要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了,仿佛一件能够流动的黑暗“铠甲”。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镬身饿鬼那精纯的鬼气。 “老爷,这玩意有点不好对付啊。” 已经痊愈的纸人童子来到陈清正身边。 它盯着身上鬼气大作的“韩良”,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它是真没想到,这个“韩良”居然如此难对付。 就算老爷叫出了煞胎孟朱和镬身饿鬼,也没能拿下他! “确实有点难对付。” 陈清正脸色凝重地点头,目光死死锁定着眼前气息大涨的“韩良”。 就在他还想要动手的时候。 鬼气大涨的“韩良”,身体突然开始溃散。 还不等陈清正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韩良”就已经消失不见。 随着“韩良”的凭空消失。 病房内狂啸的阴风和粘稠的煞气,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些,但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意却并未完全褪去。 “他跑了?” 陈清正表情为之一愣。 他原本以为“韩良”在吸收完镬身饿鬼身上的鬼气,力量恢复后,会和他殊死一搏。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韩良”居然什么也没做就跑了? “小童,你去附近巡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跑远。” 陈清正沉声吩咐,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不管那个“韩良”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要能抓住他,就能调查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 “好的老爷。” 纸人童子应了一声,拖着还有几个小窟窿的纸躯化作一道黑气,如同轻烟般穿过墙壁,开始在医院范围内进行搜索。 第107章 栽赃嫁祸 “但现在我相信了。” 韩良虽然表情惊恐,但他还是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身为侦探,他心里非常清楚,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但刚才发生的那一切…… 已经超过了眼见为实这个界限,是他的亲身经历! 如果都亲身经历过了这些事,但是还不相信的话。 那韩良他就不是什么无神论者,而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现在信了?”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他是真的没想到,韩良居然能这么快接受这种能够摧毁世界观的事。 他原本还打算,先用一些话来稳住韩良,之后再向他慢慢解释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让他逐渐接受世界上有鬼存在这件事。 但让陈清正没想到的是,韩良他居然接受得如此之快,根本不需要他去安慰。 不愧是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好! 既然没有了安慰解释的必要,陈清正把叶正志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全都向韩良说了一遍。 听陈清正说,叶正志是被刚才那个和自己长相差不多的东西给害成这样的,韩良瞳孔一缩。 “怪不得医院查不出二哥他身上病症的具体所在,原来他是被厉鬼所害的!” 韩良表情十分震惊,同时也非常担心叶正志如今的情况。 “放心吧韩先生,叶先生他没有什么大碍,等之后我再制作一张引煞破灭符,就能彻底解决他身上的麻烦了。” 陈清正开口安慰一句,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奇怪。 之前在给叶正志解决煞气冲撞的时候。 引煞破灭符明明起了作用,但就是没有把叶正志救醒,还让他体内残留的煞气变得狂暴起来。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难道是勅令符加持的原因? 陈清正内心百思不得其解。 引煞破灭符是比镇煞符更高级的除煞法符。 既然被勅令加持过的镇煞符,刚才都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驱除房间里的阴风煞气。 那比它更加高级的引煞破灭符,按理来说应该是能迅速解决叶正志身上的问题的。 可结果却恰恰相反。 引煞破灭符不仅没能解决叶正志身上的问题,反而还让他体内残留的煞气变得狂暴……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我制作的引煞破灭符不对? 陈清正内心疑惑间,韩良再次开口问道: “小陈,刚才那个“东西”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它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 说到这的时候,韩良停顿了两秒,然后抬起眸子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陈清正,眼里充满疑惑道。 “你……难道是什么驱鬼大师不成?” 韩良原本想问的是陈清正的本事和手段是从哪里学的。 但想了一下,他觉得这样问有些不妥。 所以就委婉地用“驱鬼大师”这个称号来询问。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再藏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 而且据陈清正观察。 韩良他之前的惊恐和现在的疑惑,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所以在思索了片刻后,陈清正一一向韩良解释道: “刚才那个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应该是一具“傀儡”。” “它之所以和你长得一样,有可能是因为它身上有你的灵魂气息,所以才会和你那么相似。” “至于我嘛……并不是什么驱鬼大师,只是一个靠家里长辈传授的手艺混饭吃的大学生而已。” 韩良不是傻子。 从最后这句话中他听明白了,陈清正是不想暴露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索性韩良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继续第一个话题道: “它有我的灵魂气息,所以才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可它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灵魂气息?” “之前我根本就没见过它!” 这也是困惑陈清正许久的一个问题。 如果韩良现在的表现不是装出来的,他真的不是那个幕后黑手。 那为什么刚才那个傀儡身上会有他的灵魂气息? 之前陈清正还在猜测。 那个傀儡它之所以会和韩良长得一模一样,是因为韩良把自身的灵魂分裂成了两半。 但按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之前自己好像猜错了? “我也不清楚……” 陈清正沉吟了片刻,然后突然问道: “对了韩先生,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如会莫名感觉头痛欲裂,或者是浑身乏力疲惫?” “或者……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 灵魂分裂最明显的状况,就是会莫名感觉头痛欲裂,时候浑身乏力,感觉不到任何力气。 如果韩良他之前有这种状况,那就能推算出他是在什么时候,被人给悄无声息的分裂了灵魂。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没有,之前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头痛欲裂或者是浑身乏力这些症状。” “至于你说的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人……” 韩良抬起眸子看了陈清正一眼,老实说道: “你算不算奇怪?” “韩先生你还挺会开玩笑的。” 嘀咕一句,陈清正心里思绪万千。 之前没有头痛欲裂和浑身乏力的灵魂分裂症状,也没有接触碰到什么奇怪的人…… 难道…… 韩良他并没有遭受灵魂分裂,是自己之前想错了? 想到这,陈清正仔细观察了一遍韩良的灵魂状态。 如今有了后者的积极配合,陈清正很快就观察清楚了他当前的灵魂状态。 “奇怪……” 检查完韩良的身体情况后,陈清正突然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一句。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见陈清正表情有些不对,韩良立刻紧张地追问。 陈清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看”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 “不应该啊……” “你的灵魂很完整,并没有任何缺损或者被分裂的迹象……” 如果韩良的灵魂是完整的。 那么刚才那个拥有他灵魂气息,又和他长相差不多的傀儡,又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还有它身上属于韩良的灵魂气息…… 它又是从哪得到的? 韩良虽然不懂这些玄奥的东西,但从陈清正的表情和话语中,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诡异之处。 “小陈,这件事很奇怪吗?” “嗯,很奇怪。” 韩良闻言犹豫了片刻,然后试探性说道: “我是侦探,你不妨把你疑惑的事情告诉我,说不定我能为你提供一些思路。” 陈清正觉得韩良的话有道理。 后者身为侦探,调查线索的本事比自己强多了,说不定能帮助自己查找到某些遗漏的点。 没有什么保留,陈清正把之前那个傀儡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韩良。 数秒过后。 韩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道: “你刚才说,那个“傀儡”的身上有我的灵魂气息,但我的灵魂又是完整的。” “这听起来似乎很矛盾,可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去想呢?” 韩良的思维飞速运转,侦探的本能让他开始梳理线索,一一为陈清正解释说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个傀儡它只是“盗用”或者“复制”了我的灵魂气息?” “它身上的气息并非我灵魂的一部分,它只是一个……完美的仿冒品?” 韩良的这个想法让陈清正微微一怔。 他之前一直陷入了“灵魂分裂”的思维定式,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模仿与窃取。 “可那个幕后黑手,他为什么要制作一个和你气息相同的“傀儡”模仿你?” 不等韩良开口回答,陈清正立即就相通这件事了。 “他是想要栽赃嫁祸?” “不错。” 韩良点头说道: “就像一些罪犯,他们在犯罪之后,会故意在现场留下一些线索,然后让调查的人去寻找被他选中的替死鬼。” “这样,他就能继续藏在暗中,逍遥法外。” 认真回忆了一下叶正志出事之前的那段监控,陈清正觉得韩良说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真的是栽赃嫁祸。 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韩良在和自己调查走访人口失踪案的时候。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形傀儡会出现在叶晓丹他们那边,然后对叶正志出手。 就像韩良刚才说的那样。 他是那个幕后黑手找的“替死鬼”! 如果刚才不是韩良他恰巧转头回来,碰到了那个人性傀儡。 那恐怕叶正志之后一旦出事,所有的矛头都将会指向韩良! 监控录像里那个酷似韩良的身影,加上连陈清正都能感知到的,那个人形傀儡身上属于韩良的灵魂气息…… 这些简直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好一招一石二鸟!” 陈清正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让那个幕后黑手栽赃嫁祸成功。 那不仅能解决叶正志和韩良这两个叶家的人,同时还能洗清他自己的嫌疑,将陈清正调查的方向带偏。 看来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他不仅手段诡异无常,心思手段更是缜密歹毒! 见陈清正好一会都没说话,韩良忍不住问道: “小陈,你说的那个幕后黑手,他为什么要栽赃嫁祸我?” “我刚才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而且我接触的人当中……并没有像你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这个……”陈清正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把叶晓丹的事情告诉韩良。 毕竟叶晓丹身上的事越少人知道,那寻找到那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就越大。 第108章 三仙(上) 病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陈清正和韩良两人都在沉默思考着一些事情。 忽然。 外面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陈清正和韩良他们反应过来,病房大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下一秒。 手里拿着几个一次性饭盒,额间满是细汗的叶晓丹从门外跑了进来。 见韩良在病房内,她慌里慌张地说道: “舅舅你刚才怎么突然在半路上消失了!?” 之前在去医院食堂的路上。 叶晓丹一直在盯着韩良,就怕他半路突然消失,然后跑回病房,打断陈清正的布置。 本来她都已经跟着韩良去到医院食堂了,想着多拖延他一会,为陈清正争取更多布置的时间。 但之后她只是一个分神,韩良就从她眼前消失不见,于是她立即就跑了回来。 韩良强行压下内心那些疑虑想法,强装平静道: “哦,刚才我想起有东西落在病房里了,于是我就转头回来了。” 叶晓丹十分清楚韩良的性格,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这些话。 舅舅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所以刚刚才会摆脱我的监视,抢先一步回到了病房! 舅舅他应该没有影响到陈哥的布置吧? 想到这里,叶晓丹眼神担忧地朝陈清正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事晓丹。”陈清正安慰道,“是韩先生他把手机落在病房了,所以他刚刚才会回来。” 那个幕后黑手还没有解决掉。 所以有些事情还得瞒着叶晓丹,以免她在得知这些事情后,惹出什么麻烦来。 “没事就好。” 听懂陈清正话里的暗示,叶晓丹松了一口气,然后转移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叶正志。 “陈哥,那我二叔呢?他状况还好吗?” “嗯,叶先生他身体状况没什么问题,应该过两天就能醒过来了。” 还要过两天? 叶晓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陈哥他之前的布置出了什么问题? 陈清正的本事叶晓丹是亲眼见识过的,所以她非常相信前者的能力。 如果是寻常的“问题”,那陈哥他是绝不可能拖延几天的。 除非…… 二叔的情况比想象中要更加复杂? 或者,是舅舅他刚才折返回来打扰了陈哥的布置? 发现叶晓丹突然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眼神有些不悦,韩良真的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身为侦探,只通过一些细节和表情,他就能推断出叶晓丹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刚才在和陈清正的交谈的时候。 他也已经知道,陈清正之前留在病房,是想救醒叶正志。 可最后陈清正没能救醒叶正志……这真不关他的事啊! 受不了叶晓丹的视线,韩良找了个借口去外面抽了根烟。 今天发生了太多震碎他世界观的事。 这不得不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韩良烟抽到一半,陈清正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韩先生,你能不能帮忙我调查一些事?” “什么事?是想让我帮你找那个祸害晓丹的幕后黑手吗?” 灭掉手中的香烟,韩良面无表情地继续道: “放心吧,这件事关乎到晓丹的人身安全,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调查那个幕后黑手的。” “我想让你帮忙的不是这件事。”陈清正摇头说道。 韩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那你想让我帮你调查什么?” 陈清正没有隐瞒什么,把之前他在走访那些人口失踪案家庭里发现的那些异常问题,全部告诉了韩良。 “什么,你说在崇安市里失踪的那些孩子,他们有可能是被邪教组织抓住的!?” “是的,而且被抓走的这些孩子,他们很有可能是被那个邪教组织当成“养料”,拿去献祭给某些恶鬼了。” 养料? 韩良瞳孔猛地一缩,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十分惊悚。 用小孩子当作“养料”,献祭给恶鬼…… 这样就完全超出了刑事案件了! 沉默了几秒,韩良抬起眸子看着陈清正,缓缓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找这个邪教组织?” 陈清正叹了口气道: “因为这个邪教组织可能在崇安市内大批量地饲养厉鬼。” “如果让他们得逞的话,恐怕会给崇安市带来一场空前绝后的灾难。” “韩先生先前你应该也看见了。” “要不是我身边也有几个鬼怪帮手,恐怕刚才我就被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形厉鬼傀儡给杀了。” “而隐藏在崇安市内的那个邪教组织,他们饲养的厉鬼,无论是数量还是凶戾程度,都远非刚才那个人形厉鬼傀儡可比的。” 陈清正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寂静的楼梯间里,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重重扎在了韩良心上。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病房里,那个长相与自己别无二致,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死气的“人形厉鬼傀儡”。 这仅仅只是一个,就差点要了他和陈清正的命。 若是成群结队的真正厉鬼…… 韩良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不敢往下继续深想。 崇安市人口失踪案背后的真相,已经影响到了整个城市的安危! 如果真如陈清正所说的那样,崇安市暗中的那个邪教组织,在成群结队地饲养厉鬼。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 韩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又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夹在手指里有些微微发颤。 “你需要我怎么做?” 陈清正没有客气什么,直接让韩良他去调查那个贩卖高达模型玩具的街边贩子。 虽然这件事已经交给袁兰和曹填他们去做了。 但韩良身为私家侦探,而且又和崇安市警方有交情,能够调动一些资源。 把这件事交给他去调查,肯定要比袁兰和曹填他们更快找到线索。 当下时间是最为重要的。 因为陈清正也不知道,那个邪教组织到底在崇安市养了多少“煞种”。 一旦让他们养出一头真正的“煞鬼”,那之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尽快调查到这个邪教组织,才是最为关键的。 当然。 陈清正对这件事也是抱有一点私心的。 他也是想借韩良之手,查出周福和那漆黑人影的具体下落,然后问出自己父母当年意外身亡的真相。 但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只要找到周福和漆黑人影他们的下落,那就能查出他们背后的邪教组织。 反之亦是如此。 韩良没有耽搁时间,在从陈清正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后,就离开医院去调查了。 至于叶晓丹的安危和祸害她的那个幕后黑手…… 他把这些事全交给了陈清正。 毕竟一个城市人们的安危还是一个人的安危,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陈哥,舅舅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 “韩先生说警方那边调查到一些和人口失踪案有关的线索,所以他就被叫过去协助帮忙了。” 找了个借口把叶晓丹糊弄过去。 陈清正转移视线,盯上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叶正志。 之前韩良说过。 经过他这些年的调查,叶正志有可能和当初叶晓丹在游乐园莫名失踪的事情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思考了两秒,陈清正开口向叶晓丹问道: “晓丹,五年前你和你后妈,去川南市那个游乐场玩的时候,你二叔他有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去?” 叶晓丹有些疑惑陈清正为什么要问这件事,但她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没有,当初只有我和我小妈去了那个游乐园玩,二叔他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陈清正继续追问道: “那你知道当时你们在游乐园玩的时候,你二叔他在什么地方吗?” 叶晓丹想了想说道: “那时候二叔他好像在和什么人谈生意,具体在什么地方谈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叶晓丹看着陈清正,疑惑地问了两句。 “陈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 “你是觉得当初我在那个游乐园失踪的事和二叔他有关?” 叶晓丹又不是傻子。 陈清正几次三番询问游乐园这件事,而且又多次提及叶正志,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怀疑。 陈清正没有正面回答叶晓丹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病床上的叶正志一眼。 既然韩良之前敢那么确定地说,当初叶晓丹在游乐园失踪的事,有可能和叶正志有关。 那他肯定是调查到了什么证据线索。 虽然不清楚韩良的性格,但根据今天的接触,陈清正认为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冤枉别人的人。 如果真像韩良说的那样,叶正志和叶晓丹当年在游乐园失踪的那件事有关…… 那他会不会就是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 陈清正从刚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祸害叶晓丹的那个幕后黑手,有很大概率是叶家的人。 而叶正志又刚好符合这个条件。 可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陈清正面前。 如果叶正志他真的是这个幕后黑手,那他为什么会被袭击? 之前陈清正认真检查过了他的身体状况。 他是真的被煞气侵体,冲撞了三魂七魄,导致意识昏迷,沉睡不醒。 要是没人在三天内帮助他驱除体内的煞气。 那他的三魂七魄就会彻底被煞气污染侵蚀,最终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所以陈清正就不明白了。 叶正志他到底是真的被袭击了,还是想要上演苦肉计? 如果是真的被袭击了那还说得过去。 可要是他在上演苦肉计…… 那这会不会也太不把他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了? 第109章 三仙(中) 夜色昏暗。 几只夜鸦掠过林间,响起一阵低沉的叫声。 看着前方那浑身苍白,身体轻得像是一个气球的纸人,曹填无奈说道: “说吧陈老弟,这次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陈关平缓缓从夜色中走了出来,开口说道: “曹老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不等曹填回答,陈关平继续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调查,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组织的名字。” “他们叫做“三仙”。” 三仙!? 听到这个名字,曹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二十年前。 “三仙”这个邪教组织可是一个禁忌。 据传闻,“三仙”教信仰三位邪神,分别是骨仙人、血仙人和煞仙人。 他们教内成员专门以活人祭祀,去取悦这三位“仙人”,然后获得邪法修炼。 曾经“三仙”教引发过数起震撼全国的灾难。 二十年前凡是敢和“三仙”教作对之人,不是被屠了全家,就是被发现在某个偏僻角落里离奇暴毙,死状极其凄惨。 更让人胆寒的是。 那些被“三仙”教杀害的人,他们除了尸体死状凄惨瘆人以外,就连魂魄也被抽走炼化,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早在二十年前。 各大门派和旁门左道,为了自身和门内传人的安全,最终联合国家有关部门,把这个邪教组织给围剿殆尽。 但曹填实在没想到,时隔二十年,“三仙”教又卷土重来了! “怪不得“鬼母孕煞”和“血肉养煞”这些早就应该被摧毁的邪法,如今又在崇安市内重现,原来是那些三仙教的人搞的鬼。” 曹填喃喃自语,表情十分凝重。 三仙教卷土重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不赶紧处理这些邪教分子的话……那之后恐怕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殃遇害! 二十年前剿灭三仙邪教的那场行动,曹填他也在现场。 当时他亲眼目睹了那些被三仙邪教用来献祭的“祭品”的惨状。 所以他心里清楚,要是让这个邪教继续肆虐,那之后又将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无辜生命被残忍剥夺! “陈老弟,你是想让我帮你铲除隐藏在崇安市内的那些三仙邪教的成员?” “是的。” 陈关平没有拐弯抹角客套什么,直接说道: “我已经调查到,那些隐藏在崇安市内的三仙邪教成员,他们在聚集养煞,想要奉祀三仙之一的“煞仙人”。” “这段时间我在暗中已经捣毁了他们聚集的几头“煞种”。” “但我捣毁的只是一小部分,崇安市内还有很多三仙邪教成员在制作“煞种”豢养煞鬼……” 说到这的时候,陈关平脸上僵硬的五官,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我想请曹老哥你出手,帮我一同捣毁三仙邪教制作的那些“煞种”。” “如果真的让三仙邪教的这些人,豢养煞鬼成功,召唤出了那头“煞仙人”……” “到时候崇安恐怕会面临一场浩劫。” 陈关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郑重地说道:“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些惨剧,绝不能再次重演!” 曹填沉默片刻,然后叹了一口气。 “陈老弟,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就算我答应你,一起和你解决那些三仙邪教的人,但双拳难敌四手。” “就凭我们两个……能彻底解决暗藏在崇安市里的那些三仙邪教成员吗?” “这个曹老哥你放心。”陈关平继续道,“我已经联系了崇安市附近那些信得过的奇人异士,让他们一同来协助我们。” “他们已经在支援过来的路上了。” “而且我还联系到了特别行动部门的人,他们现在应该也在往崇安这边赶。” 曹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特别行动部门是官方专门处理这类特殊事件的机构。 这些人向来行事隐秘,没想到陈关平竟能联系上他们。 不过不管陈关平是用了什么方法联系上他们的,只要他们能来解决那些三仙邪教的人就好。 “既然特殊行动部门的人都来了,那我要是不加入进来,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了。” 曹填露出一个微笑,答应了陈关平的请求。 其实就算陈关平不来找他,他也会去调查处理这件事。 之前在连续碰到“鬼母孕煞”和“血肉养煞”这两件事后。 曹填他就在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三仙邪教的人在插手捣鬼? 既然如今已经肯定了这件事,那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里。 “对了陈老弟……” 曹填抬起眸子,看向陈关平的右手,皱眉问道: “你这只手是怎么回事?” 从最开始的时候,曹填就发现陈关平的右手出现了问题。 只不过后者一开始没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陈关平的右手一直有些不自然地垂放在身侧,手指蜷曲,肤色中泛着一丝不正常的青黑。 见曹填发现了自己手上的异常情况,陈关平也不再藏着掖着,无奈说道: “昨天我在捣毁一个“煞种”的时候被人暗算了。” “这应该是三仙邪教特制的“煞毒”。” “如果七日内不能解除这个“煞毒”的话,有可能我会彻底变成一头煞鬼。” 曹填闻言吸一口凉气。 煞毒是三仙邪教中“煞仙人”特有的诅咒。 中此诅咒者,会逐渐丧失心智,最终成为“煞仙人”的傀儡。 难怪陈关平他如此急切,想要捣毁崇安市内的三仙邪教成员。 看来是因为这个“煞毒”的原因。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说话间,曹填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这里面是我师傅他老人家留下的一颗“清心丹”。” “虽然它不能完全解除你身上的煞毒,但应该能暂时压制煞毒。” “你先服下,等解决了这次危机,我再想办法为你解毒。” “多谢。”陈关平没有客气,直接接过玉瓶,当着曹填的面把里面的那颗清心丹给吞了下去。 在这种时候,任何能够压制“煞毒”的手段都至关重要。 而且马上要去对付那些三仙邪教成员,能多提升一点实力是一点。 吞服下清心丹,陈关平的纸人身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苍白的纸人肤色,如今却泛着一丝血气充足的圆润感。 与此同时。 陈关平右手上的那些“煞毒”,被清心丹的功效压制,逐渐隐没在了皮肤之下。 “还是曹老哥你本事厉害。” 活动了一下右手,陈关平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 “行了,不会说话就别硬吹捧,这清心丹是我师傅留下来的,厉害也是我师傅他老人家厉害。” 曹填无奈一笑,然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陈老弟。” “你侄子陈清正,他今天好像也调查到了一些和三仙邪教有关的线索。” “而且前不久,他也让我帮忙他去寻找三仙邪教的下落……” 曹填顿了一下,然后看向陈关平,询问他的意见道: “你说我要不要帮他这个忙?” 调查三仙邪教的事情很危险。 陈清正如今并没有多大的本事,要是让他也掺和进来,恐怕会害了他。 所以为了陈清正着想。 曹填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先询问他舅舅的意见。 “那小子他如今身边跟着两头恶鬼和一头煞胎,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力。” 陈关平犹豫了两秒,然后继续说道: “这样吧曹老哥,你适当给那小子透露一点三仙邪教的“煞种”行踪。” “我会给他找一个实力不强的“煞种”让他去对付。” “这样既能磨炼他的能力,也能让他为我们分担一些压力。” 曹填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陈老弟,你这做法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清正那孩子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经验尚浅。” “若是在解决“煞种”的途中,遇到了三仙邪教的人,那……” “放心吧曹老哥,我会在暗中照看他的。” 陈关平开口打断曹填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 “既然他手持勅灵符……那这也是他必须经历的历练!” ………… 在医院观察了叶正志一个晚上。 见他体内那些被引煞破灭符引起的暴躁煞气,已经逐渐平息下来后。 陈清正立即向袁兰打了个电话,拜托她去买点符纸和朱砂墨水,顺便也把封印着“煞种”的纸人载体带过来。 毕竟他每天都得超度一次纸人载体里面的“煞种”,让那些被它吞噬的孩童灵魂得以往生。 没过多久。 袁兰带着一个鼓起的黑色不透明塑料袋,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把陈清正要的符纸朱砂和纸人载体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后,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叶正志,好奇问道: “他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陈清正一边画符,一边把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了袁兰。 “什么?昨晚你被袭击了!?” “嘘,袁老师你声音小点。” 看了眼旁边还躺在躺椅上睡觉的叶晓丹,陈清正对袁兰做了一个小点声的手势。 袁兰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昨天袭击叶正志的那个人,他不是韩良?” 陈清正没有隐瞒什么,小声回道: “是的,那东西它有可能只是沾染了韩良气息的傀儡而已。” “韩良他并不是造成叶正志昏迷的罪魁祸首。” “我猜测,这应该是那个幕后黑手他在栽赃嫁祸,想让我们把注意力全放在韩良身上。” 栽赃嫁祸? 袁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明白,那幕后黑手他栽赃嫁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他想要祸害叶晓丹。 那他之前完全可以对叶晓丹出手。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转头对叶正志下了手,还留下痕迹,让她们根据监控视频里的发现,怀疑到了韩良头上。 第110章 三仙(下) 电话对面。 曹填的声音有些凝重。 “陈兄弟,你拜托我的事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 “这么快?” 陈清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纸人载体,开口追问道: “曹大师,你调查到什么线索了?” 听到这话,袁兰也靠了过来,想要听听曹填调查到的线索。 “我已经查到了你昨天说的那个贩卖高达模型玩具的摊贩了。” “他叫董启元,是白岩区一家小超市的店员。” “当初就是他把那个沾染煞气的高达模型玩具,卖给那个失踪的小孩的……” 说到这,曹填顿了一下,然后声音越发低沉道: “而且根据我的调查,这个董启元他最近的行为有些异常,经常在深夜前往城郊的废弃工厂。” “我怀疑那里就是他用来干坏事的某个据点。” 陈清正闻言心头一紧,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这个消息可靠吗?” 曹填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 “这是我一个专门搜查信息的朋友告诉我的,我保证非常可靠。” “我那个朋友说,昨晚董启元他凌晨一点进入了工厂,直到天亮才离开。” “而且更可疑的是,那个工厂周围布满了简易的障眼法,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那里也进不去。” 障眼法? 普通人靠近不了也进不去? 陈清正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管曹填那个朋友,他得来的消息到底可靠不可靠,光凭这两个线索,就值得陈清正他去调查这个董启元了。 “曹大师,你能不能把董启元他昨晚去的那个废弃工厂地址告诉我?” 曹填没有隐瞒什么。 把董启元最近活动的所有区域,都一一告诉了陈清正。 “陈兄弟,要不要我过来跟你一起去调查?” “不用了曹大师,你就在喻文辉他家盯着,这件事我去调查就行。” “那好,你自己小心一点,要是之后遇到了什么情况,立即联系我。” 说完,曹填又叮嘱了一句。 “董启元此人绝不简单,我怀疑他背后就是我们这些天在调查的那个邪教组织,你千万注意。” “好的曹大师,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陈清正立即准备开始行动。 见陈清正想一个人去调查董启元,袁兰语气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要一个人去?这太危险了!” “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董启元的具体情报。” “而且那个废弃工厂要真的是董启元的某个据点,那里面肯定不止只有董启元他一个人的。” 崇安市的人口失踪案,明显是团体作案。 要是董启元他真的是人口失踪案的幕后凶手,那他身边肯定是有同伙在的。 所以陈清正想要一个人去调查这件事,袁兰实在放心不下。 “袁老师,我理解你的担心。” 陈清正将封印着“煞种”的纸人载体放好,继续说道: “但正因为我们对董启元的情况不明,我才必须亲自去探查。” “人多的话反而更加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要是你跟着我一起去的话,那谁来保护晓丹?” 说话间,陈清正转移视线,看了一眼还在补觉的叶晓丹和躺在病床上的叶正志。 “如今那个祸害晓丹的幕后黑手已经再次出手。” “要是你我都不在她身边盯着的话,那之后被那个幕后黑手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我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在这里盯防。” 袁兰无言以对。 陈清正说的话都非常在理。 要是趁他们不在的时候被那个幕后黑手钻了空子,那叶晓丹就危险了。 思索片刻。 袁兰从身上拿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铜铃铛,然后交给了陈清正。 “这是震魂铃。” “要是之后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以摇动它。” “震魂铃虽然威力不大,但它的铃声能震慑住人的三魂七魄,也能暂时定住一些邪祟鬼怪,可以为你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陈清正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后,就把震魂铃放在了身上。 带着纸人载体离开医院,陈清正之后又回了一趟学校宿舍。 把之前制作好的那些法符全都放在身上,又带了个背包,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这才打了一辆车,朝白岩区的方向驶去。 期间。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把封印着“煞种”的纸人载体折叠在了一起,放在了背包里。 当初“煞种”既然能和煞胎孟朱身上的煞气产生共鸣。 那它肯定也能和其他和煞气有关的东西产生某种联系。 把纸人载体带在身上,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吸引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相对的。 “煞种”身上的气息很强烈,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发现。 为了封印“煞种”身上的气息,陈清正放了一张镇煞符在背包里,想以此封印住“煞种”身上的气息。 “小童,等会你就别跟在我身边了,以免被某些人发现。” “好的老爷,那我之后蹲在附近,帮你望风,要是有可疑的人靠近,我就去通知你。” 前排的司机见陈清正一个人在后面自言自语,忍不住从后视镜多看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为了避免自己载了一个精神病。 他也不再顾及什么油费不油费的,右脚立即猛踩了几脚油门,迅速把陈清正带到了目的地。 白岩区。 按照曹填之前给的地址,陈清正来到一家店面不大的小超市前。 这是一家便利超市,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在收银台后打瞌睡。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店员了。 “董启元他今天不在这里?” 在门外观察了几眼,发现里面并没有董启元的身影,陈清正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听到超市门口的智能来客提醒,坐在收银台后打瞌睡的妇女猛然惊醒,然后伸手揉了揉眼睛。 陈清正装作普通顾客,先是在货架间转了一圈,然后随手拿了瓶水过来结账。 在那中年妇女帮他结账的时候,他装作熟客,语气随意地问道: “老板娘,今天怎么是你在啊?另外一个男店员呢?他跑哪去了?” 中年妇女闻言多看了一眼陈清正。 虽然她对陈清正没什么记忆,但秉着开门迎客的态度,她还是笑着回道: “你说小董吗?他今天说家里有事,所以就请假了。” 家里有事请假了? 陈清正显然是不相信这个借口的。 因为来之前他已经拜托韩良调查过了这个董启元的身份背景。 他是一个孤儿,根本就没有父母,家里能出什么事? 陈清正表面不动声色道: “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巧。我上次在他这买的东西有点问题,还想找他问问呢。” 妇女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上找零钱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这两天都不在,要不你过段时间再来?” 妇女刚说完。 陈清正突然发现,背包里的纸人载体好像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抬起眸子看了眼站在收银台后方的中年妇女,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一副轻松的表情: “那好吧,我改天再来找他问问。” 结完账走出超市,陈清正立即拐进旁边的小巷。 他确信刚才那个中年妇女在撒谎。 而且刚才背包里的纸人载体产生了异动,这说明那中年妇女身上沾染了煞气。 “她难道是董启元的同伙?” 根据昨天调查到的线索,崇安市这些年的人口失踪案,有很大的概率是团伙作案。 如果董启元是人口失踪案的凶手,那他有同伙的可能性极高。 沉思了片刻。 陈清正决定在这里蹲守一会,看看那个中年妇女她身上的异常到底出自那里。 毕竟纸人载体身上的“煞种”刚才都对她起反应了,她不可能没有问题。 至于废弃工厂的调查,延后一点时间也没什么。 陈清正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暗中观察着超市的动静。 有了之前韩良的教训,他这次找的位置非常得偏。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 那中年妇女突然把小超市的大门关上,停止了营业。 这个点时间还早。 等一会就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按理说正是超市生意好的时候。 她提前关门歇业,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陈清正躲在角落里,视线一直盯着那个中年妇女。 在把超市关门营业后。 那中年妇女骑着一辆小电瓶车就离开了。 望着中年妇女骑车离开的方向,陈清正瞬间就了然了她之后的目的地。 “那个方向是昨晚董启元他去的那家郊区废弃工厂的位置?” “看来这个女人她肯定和董启元之间有什么联系。” “说不定她就是董启元留在这里的眼线!” 中年妇女越走越远,陈清正也不再耽搁时间,把纸人童子叫回来后,就打了辆车跟了上去。 随着车辆驶向郊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上也变得冷清起来。 “小伙子,再往前就是十多年前废弃的工业区了,那边可不太平啊。” 司机有些犹豫地减了车速,表情很明显不想再继续前进。 “就在这停吧师傅。” 陈清正也没强人所难,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就付钱下了车。 目送出租车离开。 他立即闪身躲进了路边的树丛里,暗中继续前行。 又走了几分钟的路,陈清正终于在前方不远处看见了那座废弃工厂。 而且在废弃工厂的大门外,他还看见了那骑着小电瓶车的中年妇女。 这让陈清正有些没想到。 第111章 献祭(上) 破败的废弃工厂内。 陈清正把耳朵贴在仓库的墙上,仔细倾听着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我们这边的仪式就快准备好了,只差最后一个祭品,就能彻底完成祭祀了。” “真的吗董大师?那我儿子他是不是有救了!” “嗯,只要我们再找到一个祭品,拿来献祭,那你儿子的病就能痊愈了。” “…………” 仓库里面传来的声音是一男一女。 女的是那个中年妇女,至于男的…… 陈清正猜测应该是董启元。 因为刚才那个中年妇女,她称呼另外一个男人为董大师。 “仪式?祭祀?祭品?” 听着仓库里传来的交谈声,陈清正眉头紧皱不已。 虽然他不明白董启元他们说的这个祭祀是什么。 但根据他们谈话的内容,这绝对是一个邪恶的仪式,而且还要用活人作为祭品! 这一瞬间就让陈清正想到了之前“鬼母孕煞”和“血肉养煞”这两件事。 “难道董启元他也在养煞!?” 陈清正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发现这座废弃仓库只有一个大门。 如果想要进去的话,那就必须走前门,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 看了一眼仓库上方那用来通风的生锈铁窗,陈清正小声地向贴在自己背上的纸人童子问道: “小童你有没有办法带我去到那个通风窗口前?” “这有点困难啊老爷。” 顺着陈清正的视线,纸人童子抬起眸子,朝仓库上面那个通风窗口看了过去。 仓库总高六七米。 而那个通风窗口则在仓库顶端的下方,离陈清正至少都有三四米的距离。 要是平常的话,纸人童子还能催动身上的煞气,带陈清正飞上去。 可现在它要维持着屏蔽陈清正身上气息的煞气。 要是再带人飞行的话,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思索了片刻,纸人童子如实答道: “老爷,要是我带你飞上去的话,那恐怕就不能再屏蔽你身上的气息了。” 陈清正闻言点了点头: “那还是算了吧。” 当下还在别人的地盘上,要是暴露行踪被发现的话,那偷听也就没有意义了。 正当陈清正思考着该用什么办法偷窥仓库里面的情况时。 仓库里面再次传来一阵交流声。 “对了董大师,之前有一个人来超市买东西,说要找你。” “哦?”董启元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他是什么人?” “一个年轻人,说是之前在你这里买过东西,有点问题想咨询你。” 中年妇女老实回答道: “不过我看他有点可疑,然后就把他打发走了。” 董启元突然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警惕地问道: “那你来这边之前,他有没有跟踪你?” “应该没有,来这边之前,我特意在外面绕了好几圈才过来的。” “…………” 中年妇女把话说完之后,仓库里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了? 靠在墙边偷听的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就准备挪动脚步,靠仓库大门近一些,方便继续偷听。 可下一秒。 背包里的纸人载体,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震动起来。 就连放在里面的镇煞符,也在此刻开始自燃! 符纸迅速燃烧成灰。 没了镇煞符,纸人载体里面封印的“煞种”气息再也压制不住,如潮水般向外扩散开来! “不好!” 陈清正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他刚才察觉到了一股和“煞种”差不多的气息。 有人在仓库里催动煞气,吸引“煞种”! 董启元他发现我了!? 陈清正立即后退数步,想要离开这里。 但为时已晚。 他才刚有所动作,仓库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下一秒。 一个三十多岁,下巴满是胡茬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身形瘦高,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便装,眼神锐利如鹰。 他站在仓库门口,目光直接就锁定了陈清正的位置。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又急着离开呢?” 董启元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在看见陈清正的瞬间,那跟在董启元身后的中年妇女,瞳孔微微一缩。 “是你!?” 中年妇女的惊呼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颤抖地抬起手指指向陈清正,开口向董启元报告道: “董大师,他就是之前来超市打听你的那个人!” “哦?原来如此。” 盯着陈清正,董启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你就是今天来打听我的那个人。” “既然你跟踪王大姐她到了这里……” “想必这不是偶然吧?” 莫名的,陈清正感觉心头一紧,但表面上却强作镇定。 “老哥你别误会,我只是恰巧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所以就好奇地想来这边看看而已。” “好奇?” 董启元向前迈出一步,棕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陈清正背上的背包。 “那你背包里那个与我产生共鸣的东西,这又作何解释?” “而且我们并不认识吧?” “所以你之前为什么要来打听我呢?” 董启元话音未落。 纸人童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里立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老爷小心!他在暗中布置杀阵!” 纸人童子的声音并没有对陈清正造成什么伤害。 但落到董启元和王大姐他们耳朵里,却如同钢针扎入耳膜般刺痛! “嘶!纸鬼?你是扎纸匠?” 发现贴在陈清正背上的纸人童子,董启元表情一抽,立即催动暗中布下的杀阵。 原本杂乱的地面上,突然亮起数道暗红色的纹路,紧接着它们便化作一根血色锁链,直扑陈清正双脚! “小童!” 陈清正急喝一声。 贴在他背上的纸人童子也不再顾及其他,迅速抓住陈清正的肩膀,带着他脱离了地面。 可那些血色锁链像是有生命般。 在陈清正离开地面的同时,它们扭曲蜿蜒着身体,像是一条毒蛇一样,骤然伸长数米,直追而上! 眼看那些血色锁链快要追上来。 陈清正一边使用法符护身,一边低声喊道: “勅令!” “镬身饿鬼!” 戴在陈清正脖子上的勅令符绽放一抹幽邃红光。 下一秒。 一头携带着燥热气息的狰狞畸形恶鬼,一把抓住了那些袭来的血色锁链。 在看清那恶鬼的容貌后,董启元瞳孔猛然一缩。 “这是周福他的镬身饿鬼?” “哈哈,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是石坟陈家的人!” 第112章 献祭(中) “你是石坟陈家的人!” 在认出陈清正的身份后,董启元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石坟陈家!竟然是石坟陈家的人!”他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周福那个废物,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过也好!” “既然他吃不下你这个香馍馍,那就换我来吃吧!” 话音刚落。 董启元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恶意,增强了那些血色锁链的力量。 “滋滋滋!” 镬身饿鬼抓着那些血色锁链,掌心冒出阵阵青烟,却仍死死不肯松手。 陈清正见状心头一沉。 董启元他这是想硬碰硬? 对于董启元的举动,陈清正是不理解的。 但他既然能认出周福的镬身饿鬼,那他肯定和周福认识! 说不定他还知道周福如今的下落! 想到这里,陈清正深呼吸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打算先行离开,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必须抓住董启元,从他嘴里问出周福的下落! “小童,放我下去。” “老爷,地面上的杀阵已经成型,要是……” 不等纸人童子把话说完,陈清正从身上取出几张法符打断它道: “没事,我自有办法。” 见陈清正信心十足,纸人童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老老实实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哦?你居然不跑?”董启元双眼微微一眯。 陈清正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跑?” 在脚掌踏在地面上的一瞬间。 陈清正手中的那些法符无火自燃,顿时化作数道金光没入地面。 地面杀镇里的那些蠢蠢欲动的血色锁链,仿佛是遇到了克星般,在触碰到那些金光后,猛地缩回地下数寸! “该跑的是你才对!” 陈清正目光如炬,手中法符不断。 “既然你和周福是一伙的,那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勅令!” “五雷符!” 陈清正将手中的法符向空中一抛,再用勅令符的力量加持威能。 下一秒。 被勅令加持过的那些五雷符,瞬间引来了一片雷云。 “轰隆隆!” 仓库顶棚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雷声。 不等董启元和王大姐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上空的雷雨中迅速窜出五道电光,穿透了仓库的铁皮屋顶,向他们直劈而去! “五雷符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董启元眉头一皱,但他依旧站在原地不避不闪。 “轰隆!” 就在雷电即将劈中董启元的瞬间,他猛地伸出手,将身旁的王大姐往前一推! “啊——!” 被雷电击中,王大姐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都被五道电光贯穿!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被雷电劈中后,她身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焦黑的伤痕,反而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些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某种符文,晦涩难懂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在王大姐被五雷符击中之后,董启元立即狞笑着念动了一句咒语,然后看向陈清正笑道: “真是多谢你的五雷符了,让我能如此完美的把她炼制成我的傀儡!” 王大姐神色茫然,在那些黑色符文的侵蚀下,她逐渐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就算被雷电劈中后都没有任何感觉。 陈清正见状瞳孔猛缩。 “这是……人傀!?” 之前在喻文辉家的护工张阿姨,她就是被那漆黑人影做成了人傀,然后放置在喻文辉家里监视他和赵秋霞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董启元也会制作人傀! 而且眼前这位王大姐的情况,显然要比张阿姨她更加凶险。 她身上那些黑色纹路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肤下游走。 很快她的双眼就逐渐失去了焦距,意识缓缓消散。 陈清正眉头紧皱地问道: “她不是和你是同伙吗?你居然连同伙也不放过?” “同伙?” 董启元闻言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哈哈,你把她的位置想得也太高了吧?” “她只不过是我找来的一枚棋子兼祭品罢了。” “下棋的人和棋子可能是同伙吗?” 对于董启元的冷血,陈清正并不在乎,他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 忽然。 陈清正用眼角余光,看见了董启元身后仓库里的情况。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在中间布置了一个用床搭起来的简易祭台。 祭台四周的地面上,用鲜血画满了一些诡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与王大姐身上的黑色纹路非常相似,晦涩难懂。 此刻这些纹路中正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而在祭台之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不过让陈清正感到心惊的是。 这个少年身上充斥着一股强烈的煞气。 背包里纸人载体身上的“煞种”,在感受到少年身上的这些煞气后,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老爷,那少年身上也有“煞种”。”纸人童子声音稚嫩地提醒道。 陈清正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嗯,我知道。”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纸人载体里的“煞种”会突然之间变得狂暴。 原来是它感受到了仓库里那少年身上的煞气! 这两股同源的煞气正在相互呼应、彼此吸引,如同磁石般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陈清正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包里的纸人载体正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要破袋而出,极度想要吞噬那少年身上的“煞种”。 把视线放在董启元身上,陈清正嗓音低沉道: “你也在养煞鬼?” 董启元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哈哈,不错。” “里面的那个小崽子,他是王大姐的儿子。” “当初我选中他为养煞的载体,就是想借助他妈的人脉,帮我寻找那些养煞的祭品养料。” 说到这,董启元得意地指了指面前的王大姐。 “这女人她为了救儿子,可是什么都愿意做。” “当初我告诉她,只要集齐七七四十九个生魂,就能治好她儿子的怪病。” “没想到她这蠢货居然真的信了,这些年不知替我找了多少祭品。” 陈清正听得心头火起。 “所以,这些年在崇安失踪的那些人,都是她帮你骗拐过来的?” “呵呵,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董启元不以为意地说道: “她有了拯救儿子的希望,而我得到了养煞的祭品养料。” “而现在……” “我只差最后一个生魂,就能彻底养煞成功,得到一头煞鬼了。” 说完,董启元又意味深长地看向陈清正,脸上的笑容阴森可怖。 “而你……就是这四十九个祭品的最后一个!” 第113章 献祭(下) “而你……就是这四十九个祭品的最后一个!” 董启元眼神凶狠癫狂,对于王大姐的遭遇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人性对他而言。 不过是多余的累赘罢了。 只有完全的自私自利,才能潇潇洒洒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这件事他从小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 “真是一个畜生。” 陈清正大骂一声,暗中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他身上的所有法符都被他拿了出来。 一时间。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微弱的,混合着朱砂与黄纸特有的气息。 董启元其实早就看透了陈清正的小动作,知道他和自己讨论废话是想要拖延时间。 但他又何尝不是也在拖延时间做准备? 在那些晦涩符文的侵蚀下,王大姐已经彻底丧失了意识,快要被炼制成功。 陈清正见状。 也不再给董启元继续炼制人傀的时间,每道指缝之间都夹着两三张法符,脚踏之前老钟叔教他的罡步,率先发难! “像你这种没有人性的畜生,还是尽早下地狱吧!” “呵呵,我们本就活在地狱里,何谈还要下地狱呢?” “哼!勅令!定身符!” 陈清正没有继续废话,直接拿出勅令符加持法符威能。 下一秒。 一道金光迅如闪电,从陈清正手缝中飞出,直射董启元眉心! 然而。 董启元只是嗤笑一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金光即将触及董启元额头的瞬间。 那僵立在原地的王大姐,忽然开始有所动作。 “给我拦下它。” 随着董启元的命令,已经化为人傀的王大姐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移一步,然后精准地挡在了前者身前! “噗!” 被勅令加持过的定身符没入王大姐胸膛,只让她身形微微一滞,皮肤下游走的黑色符文猛地一亮,便将符箓中的力量吞噬殆尽。 “哈哈,有人傀在,你的符箓根本碰不到我!” 董启元得意大笑,右手中指和大拇指弯曲连弹,发出数道黑气,如毒蛇般袭向陈清正的几处要害。 “这是……煞气?” 察觉到那些黑气中蕴含的阴煞气息,陈清正眉头一皱。 他一边躲闪的同时,又抬起眸子,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董启元的身体状况。 很快。 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董启元他体内居然蕴含一股强烈的血煞之气,所以他才能一边维持血链阵法的同时,还能一边驭煞对敌! “你居然以人身容纳煞气,成了半人半鬼!” 陈清正表情一惊。 老钟叔曾和他说过一种残忍的邪法。 以自身血肉魂魄为容器,强行去容纳阴邪煞气。 这种方法虽然能让人获得驾驭煞气的力量。 但施术者却会在煞气侵体的痛苦中,逐渐丧失人性和理智,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厉鬼,死无葬身之地。 “你小子眼光不错。” 董启元狞笑,周身黑气更盛。 似乎是看穿了陈清正心中的想法,他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不过我身上的力量,是“煞仙人”给予的,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低级邪法。” 煞仙人? 听到这个名字,陈清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不等他多想,董启元已经再次发起了攻击。 数道阴森黑气迎面袭来。 陈清正不敢正面硬碰硬,立即纵身跃起,手中法符如雨洒落。 “勅令!破邪!” “勅令!驱阴!” 金光与黑气在半空不断碰撞,发出滋滋声响,逸散的能量将仓库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与此同时。 被炼制成人傀的王大姐双目漆黑,十指指甲陡然暴涨,然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地上一跃而起,十指直取陈清正面门! 陈清正心中一惊,急忙后撤,同时甩手向前,朝王大姐扔出了三张“镇煞符”。 黄色符纸撞上人傀利爪,爆出团团金光。 符纸上的朱红纹箓爆发镇煞力量,却也只是让王大姐的动作稍缓,无法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没用的!” “她身上也被我放入了煞仙人的力量!” “有煞仙赐福,万法不侵!” 董启元大声狂笑,双手也在迅速结印。 刹那间。 地面血链阵法红光大盛,更多血色锁链如毒蛇般窜出配合人傀,想要封堵陈清正的退路。 好在有镬身饿鬼的帮忙,陈清正才不至于被彻底围住。 纸人童子也没闲着。 在陈清正和董启元斗法的时候,它已经悄悄潜入了仓库里。 它的目标是祭台上那个被当成养煞容器的少年。 趁着董启元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陈清正身上。 纸人童子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祭台边上。 它看着床上那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少年,又转移视线,看了看四周边上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晦涩符文,粗淡的眉头皱了一下。 “只要破坏掉这个养煞邪阵,应该就能中断养煞,把这个少年带走……” 仔细观察了一遍祭台周边的养煞邪阵,纸人童子找到一丝破绽,指尖立即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鬼煞之气。 这个养煞邪阵是用来保护“煞种”的。 只要能找准阵法运转的节点,再以毒攻毒,让它停止运转,就能取巧破阵。 忽然。 就在纸人童子即将破阵的瞬间。 异变陡生! 躺在祭台上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漆黑如墨,没有丝毫眼白,纯粹得令人心悸! 更可怕的是。 他似乎察觉到了纸人童子的意图,脑袋向侧边扭去,然后嘴角咧开一个非人扭曲的弧度。 “嗡——!” 一股远比纸人童子身上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从少年体内爆发出来! “完了,他体内的“煞种”已经大成了!?” 纸人童子浑身一颤,想要收手后退。 可它才刚生出退意,一只瘦弱的手掌,已经死死攥住了它的脖子! 那少年不知何时已半坐起身!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盯住纸人童子,嘴角咧开的弧度愈发狰狞,最后露出了一张血盆大口。 他想要吞噬纸人童子! “不好!” 陈清正见状,就准备抽身去救纸人童子,但却被董启元拦了下来。 “哈哈,你以为我之前没发现你那只纸鬼的动向?” 挡在陈清正面前,董启元阴森笑道: “我之前说了,你就是这最后一个祭品。” “不过我说的这个祭品,是你那只纸鬼。” ““煞种”已经大成,只要吞噬了那只纸鬼,它就能彻底成型了哈哈!” 董启元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陈清正,而是纸人童子。 所以他之前才会放任纸人童子不管,任它潜入仓库,去接触祭台上的少年。 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陷阱而已! 眼见计划快要大功告成。 董启元也不装了。 他盯着眼前的青年,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果然,对付你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根本用不着费什么力气。” 第114章 不是一伙的? 仓库内。 到处都充斥着阴风、鬼气和煞气。 眸子漆黑,皮肤苍白的少年死死抓着纸人童子的脖子,想要把它送进自己的血盆大口里。 “奶奶的!居然中招了!” 纸人童子低骂一声,想要挣脱开少年的手掌。 可不管它如何挣扎,那只看似瘦弱的手掌却如同钢浇铁铸般,根本纹丝不动! 而且更让纸人童子感到恐惧的是。 少年的掌心也出现了一股强有力的吸力,在不断吸收着它身上的鬼气。 要是真被这个少年给吞了下去,那纸人童子感觉,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会被彻底吸收殆尽! “救命啊老爷!” “这崽子不对劲!” “他……他想要直接吃了我!” 纸人童子一边挣扎一边求救。 这让仓库外的陈清正心头一沉。 他心里也清楚,要是那少年把纸人童子给吃了,让他身上的“煞种”彻底成型…… 那他们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之前连一个还未成型的煞胎,陈清正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和曹填、袁兰他们联手,最后再借助勅令符的力量,才把煞胎孟朱收服。 要是让那少年体内的“煞种”完全成型,变为“煞鬼”,那后果陈清正不敢想象。 不敢再拖延下去,陈清正想从正面突破董启元,去援助纸人童子。 可他才刚有动作。 董启元便狞笑着控制人傀和地面上的血色锁链,朝着陈清正不断进攻。 随着董启元的攻势愈发疯狂,陈清正死死被他缠在了外面。 “哈哈,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在这里等死吧,或许之后我还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董启元狂笑着,眼中满是快意。 陈清正几次冲击都被他逼了回去。 镬身饿鬼跟着陈清正一同奋力抵挡,但在血链大阵与人傀的围攻下,它也左支右绌,就连身上那些燥热的鬼气,都被消耗了一大半。 “老爷!!!” 纸人童子惊恐地大喊着。 它的脑袋已经有一大半,没入了那少年的血盆大口里。 要不是它还在竭力挣扎,两只小手死死抵着少年的上颌和下巴,恐怕早就被后者彻底吞入腹中了。 眼看纸人童子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大半个脑袋都已被拖入少年的口中,陈清正深呼吸了一口气。 “看来不能再藏下去了。” 这话把董启元给逗笑了。 “你小子还能藏什么?” 没有和董启元争论什么,陈清正直接放出了煞胎孟朱。 他原本打算是将煞胎孟朱作为对付董启元的底牌。 但眼下的形势危急万分,已容不得他再犹豫! “孟朱,去救小童!” 得到陈清正的命令。 浑身黑紫的煞胎孟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爆发身上的煞气,然后凝聚成一根根粗长的煞气触手,向着仓库里疾驰而去。 “哦?你身上居然还有一头快要成型的煞胎?” “不对!” “这是周福他之前养的那头煞鬼胚胎!?” 董启元先是一惊,随即眼底便闪过一抹贪婪狂喜之色! “哈哈哈!好好好!来得正好!” “一只纸鬼再加上一头即将成型的煞胎,正好作为双份祭品,助我养成无上煞鬼献给“煞仙人”!” 董启元狂笑着。 他竟然不去阻拦煞胎孟朱,反而双手结印,催动了仓库里祭台周围的那煞气阵法! “血祭为引,万煞归宗!给我把它俩全吞了!” 祭台之上。 那少年似乎受到了周边阵法的刺激,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凶戾的咆哮声! 他吞噬纸人童子的速度陡然加快!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也在此刻猛地抬起,想要主动抓向疾驰而来的煞胎孟朱! 他竟然想同时吞噬纸人童子和煞胎孟朱! 突兀间。 就在那少年快要抓住煞胎孟朱的时候。 一道漆黑模糊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祭台旁边。 “那是……之前在喻文辉家的那个漆黑人影!?” “嗯?他怎么在这?” 在那漆黑人影出现的瞬间,陈清正和董启元同时一愣。 似乎他们都没想到那漆黑人影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那漆黑人影如同没有实质的幽魂,悄无声息地站在祭台边缘,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他忽然动了。 他并没有帮助少年去吞噬纸人童子,也没有阻止少年去抓煞胎孟朱。 正当董启元以为这个同僚是来帮助自己的时候。 那漆黑人影忽然抬起一只手掌,然后轻轻按在了少年的后心位置,五只手指钻进了他的体内,然后用力一扯。 “嗷!!!” 伴随着少年喉咙里发出一道凄惨的哀嚎声,一枚由人脸结合而成的“煞种”,被那漆黑人影活生生扯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董启元才恍然回过神来。 那漆黑人影并不是来帮自己的! “你竟敢毁我苦心栽培的煞种!” 董启元目眦欲裂,喉咙里的嘶吼,如同野兽的咆哮。 他苦心经营多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最后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同僚”给摘了桃子! 不再理会陈清正,董启元愤怒地朝仓库里冲了进去。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时。 那漆黑人影瞬间就捏爆了手中的“煞种”。 “啊啊啊!我的“煞种”!我献给“煞仙人”的祭品!” 亲眼目睹自己的“煞种”被彻底摧毁。 董启元像疯了似的,身上煞气狂涌,恨不得吃了那漆黑人影的肉,拔了他身上的皮,最后再喝完他身上的血! 愤怒已经冲垮了董启元的理智。 他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让那个漆黑人影陪葬。 “呵呵,邪教的人果然没有一点脑子。” 见董启元不顾一切地朝自己冲来,漆黑人影忽然摇头一笑。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抬起那只刚刚捏爆“煞种”的手,对着狂冲而来的董启元,凌空轻轻一刺。 恍惚间。 董启元感觉体内的煞气在这一刻暴动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条纸做的手臂,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你……” 在体内生机迅速流逝的剧痛中,董启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胸前透出的、由粗糙白纸折叠而成的手臂。 “你……不是……不是……他……” 临死之前。 董启元想要抬起头,去查看那漆黑人影的容貌。 可随着他胸腔里的那只手,猛然从他体内拔出来,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力气,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仓库外的陈清正见状,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他们俩居然不是一伙的?” 第115章 你还是太弱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董启元直到临死之前,都没能看清楚那漆黑人影的具体容貌。 他瞪大的双眼里,最后映出的只有面前那人影身上的漆黑虚影。 随着“煞种”被摧毁,祭台上的少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软趴趴地躺在了祭台上,昏死了过去。 而被炼制成人傀的王大姐也同样如此。 没有了董启元的控制,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一根木头桩子。 陈清正表情凝重地盯着仓库里的漆黑人影。 能一瞬间干掉董启元,说明他的实力和手段,都在前者之上。 虽然董启元刚才是被愤怒冲垮了理智,才着了那个漆黑人影的道,死在了他手上。 但这并不能掩盖漆黑人影实力强横的事实。 陈清正自问,就算自己状态处于巅峰,可面对漆黑人影刚才那神出鬼没的致命一击,恐怕也难以招架。 不过有一点让陈清正感到非常困惑。 为什么刚才漆黑人影他伸出的手是纸手? 就在陈清正内心思索的时候,仓库里的漆黑人影突然动了。 他无视如临大敌的陈清正和已经跑回他身边的那两头厉鬼,快速来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王大姐面前。 “还好,三魂七魄还在,还有得救。” 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 漆黑人影突然抬起手,然后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一抹幽暗的光芒,迅如闪电般的点向王大姐的眉心、胸口和丹田这三处位置。 随着他指尖的幽光钻进王大姐体内。 后者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游走在她皮肤下的那些晦涩难懂的黑色符文,忽然如同活物般开始挣扎扭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很快。 王大姐身上的那些黑色符文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从她身上褪去,最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王大姐原本空洞漆黑的双眸,逐渐恢复了正常人的瞳孔颜色,只是眼神依旧茫然失措。 漆黑人影又出手稳住了她的魂魄。 最后她身体晃了晃,软软地瘫倒在地,似乎陷入了昏迷,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性命无碍。 这一幕看得陈清正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漆黑人影会帮自己解围,杀掉董启元,最后还要出手拯救王大姐。 难道他其实是个好人? 这个想法才刚出现就被陈清正给打消了。 要是这个漆黑人影是个好人,那他之前就不会用喻沐白妈妈的身体当作容器,用来“养煞”了。 “你还是太弱了。” 在陈清正内心充满疑惑与警惕时,漆黑人影那嘶哑的嗓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就凭现在的你,还妄想抓住我,从我这里问出你父母当年死亡的真相,真是异想天开。” 漆黑人影转过身,模糊的脸上似乎在讥讽地笑着。 “你这么弱。”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算了。” “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免得让你们石坟陈家的名声,彻底烂在你这代手里。” 漆黑人影的话语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陈清正的心底。 尤其是在提到他父母死亡的时候,陈清正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你……” 陈清正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陆陆续续的警笛声。 先前和董启元拖延时间的时候。 陈清正悄悄给韩良发了一个消息,让他带着丁幼萱她们来这边支援。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应该是韩良他们支援过来了。 “呵,帮手来了吗?” 漆黑人影转过头看了眼警笛响起的方向。 紧接着他的身影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在陈清正眼前迅速变淡消散,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清正本来想去追赶他。 但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 最后确定董启元再无活过来的可能后,他这才带着纸人童子和煞胎孟朱离开了这里。 很快。 韩良带着丁幼萱她们包围了这座废弃工厂。 进入工厂。 看见倒在仓库里的董启元尸体和周围的情况,丁幼萱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凝重地问道: “韩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韩良内心很是无奈。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之前陈清正给他发了这里的地址,说赶快带人来支援,然后他就带丁幼萱她们过来了。 用眼神余光看了一眼那放置在仓库中央的简易祭台,韩良心里苦笑连连。 他没想到。 最后陈清正居然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自己,然后他却跑得无影无踪了。 ………… 回到医院。 陈清正是满脸疲惫。 不等叶晓丹和袁兰她们开口询问,他就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陈清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叶晓丹和袁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与疑惑,但她们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 陈清正才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驱散的疲惫和深深的疑惑。 “陈哥你这是怎么了?”叶晓丹担忧问道。 陈清正笑了笑:“没事,刚才我去找曹大师超度“煞种”去了。” 敷衍一句。 陈清正转头看向还躺在病床上闭目不醒的叶正志,转移话题问道: “叶先生他怎么样了?” 袁兰回答他道: “他体内的煞气已经全部消失了,先前被冲撞到的魂魄也稳定了下来,应该这两天就会醒来。” 还要一两天? 陈清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还以为在驱除了煞气后,叶正志他今天就能苏醒。 “对了袁老师,这个还给你。” 陈清正把震魂铃拿出来还给了袁兰。 后者接过震魂铃,随意开口问了一句。 “今天的“超度”怎么样?” “圆满完成。” 因为叶晓丹还不知道董启元的事情,陈清正也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所以就用暗语和袁兰交流。 袁兰闻言,眼神微动,当即就明白了陈清正的意思。 看来董启元这个麻烦已经解决了。 她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 时间来到下午。 韩良也满脸疲惫地来到了医院。 “晓丹,你能不能出去给我买份饭?今天一天我都在警局,没有吃东西,” 把叶晓丹给支出病房,韩良又看了眼一旁的袁兰。 确定她也知道陈清正的事后,他这才语气凝重地开口问道。 “小陈,那个废弃仓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6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上) 病房内。 韩良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困惑。 “之前我按照你给的消息,带丁警官她们去了那个废弃工厂。” “可之后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和一对母子。” “这些其实都还没什么……” 说到这的时候,韩良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眸子看向陈清正,表情非常困惑。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间废弃仓库里的祭台是怎么回事?” 韩良眼神里的担忧和疑问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担心这件事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牵扯出更麻烦的东西。 到时候他一个普通人可帮不上什么忙。 陈清正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对母子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丁警官把她们暂时扣押在局里了。” “但由于她们俩都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要是调查出她们跟仓库里那个死者的死因,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后面会把她们放出来的。” 陈清正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说道: “之前崇安市的人口失踪案,应该和那个王大姐有关。” “甚至有些失踪的孩子,就是被她诱拐消失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韩先生你能给她定罪。” “崇安的人口失踪案和那个王大姐有关?”韩良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 陈清正叹了口气,把董启元和王大姐的事都告诉了韩良。 虽然王大姐是为了救她孩子,才被董启元欺骗,然后去诱拐那些失踪的孩子。 但不管怎么说,她是董启元帮凶这件事是事实。 那些失踪的孩子和他们的家庭,终究是因为她而遭受了无法挽回的痛苦。 王大姐可怜,但她也有罪。 听完陈清正的讲述后,韩良脸色一沉,表情有些难看。 “王大姐她超市里的那个员工居然是一个邪教组织成员?” “是的。” 袁兰开口说道: “而且根据我们调查到的线索显示,恐怕崇安市内还有不少这种邪教组织成员潜伏。” 这话让韩良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如果崇安市还有许多这种邪教组织成员潜伏,那这不是预示着之后还会有人被他们抓走,然后拿去献祭? “袁老师你也和小陈是一个“道”上的?” “是的韩先生。” 袁兰点了点头,然后自我介绍了一遍。 在得知袁兰是叶正国派来保护叶晓丹的时候,韩良的警戒心顿时消散了不少。 虽然他不喜欢叶正国,但叶正国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既然袁兰是叶正国请来的人,那值得信任。 因为他知道,叶正国是不会拿她女儿叶晓丹的人身安全开玩笑的。 “唉,这么说来,崇安市现在就像个漏水的筛子??” 韩良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更深了。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不知道藏着多少这种不怀好意的邪教组织成员……” “这次解决完了董启元,可下次我们要去解决谁?” “小陈、袁老师,你们有头绪吗?” 陈清正和袁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董启元的消息是曹填放给他们的。 要不是曹填,恐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董启元是那个潜伏在崇安市内的邪教组织成员之一。 沉思了几秒,陈清正突然说道: “袁老师……之后你带韩先生去见见曹大师吧。” 陈清正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 既然韩良想要找出潜伏在崇安市的那些邪教组织成员,那陈清正就如他所愿,让袁兰和曹填去协助他调查。 而且有韩良这个大侦探加入,陈清正他们也会轻松许多。 “好,我知道了。” 明白陈清正的意思,把看护叶晓丹的任务交给他后,袁兰就带着韩良离开了医院。 没过多久,叶晓丹带着饭回到病房。 见袁兰和韩良他们离开了,她疑惑问道: “咦,袁老师和我舅舅他们人呢?” 接过叶晓丹递过来的饭菜,陈清正随口解释道: “警局那边有点急事,袁老师陪韩先生他去处理了。” 叶晓丹“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下。 吃完饭后。 陈清正用眼神余光瞟了一眼病床上的叶正志,语气随意地问道: “晓丹我问你,你二叔他以前对你怎么样?” 叶晓丹闻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 “我二叔他对我很好的,每年过节或者我过生日,他都会给我准备礼物,平时对我也很关心……” 听着叶晓丹的讲述,陈清正内心越加不解了。 既然叶正志对叶晓丹她这么好…… 那为什么当初叶晓丹在游乐园失踪的事,会和叶正志有关? 难道是韩良他调查到的线索出错了? 若有所思了几秒。 陈清正突然拿出手机,然后给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夜晚来临。 陈清正在傍晚的时候被曹填叫走,说是去处理喻文辉家的事情。 此时此刻。 病房里只留下叶晓丹一个人看护叶正志。 “二叔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检查了一遍叶正志的心率和呼吸,确认一切平稳后,叶晓丹这才坐回到床边。 对她来说,二叔叶正志是除了父亲和舅舅之外最亲的亲人。 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样子,叶晓丹心里充满了担忧和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叶晓丹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困了,然后趴在床边,慢慢睡了过去。 “滴答……滴答……滴答……” 一时间。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机器规律的滴答声。 在叶晓丹彻底睡死过去的下一秒。 原本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叶正志,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叶晓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叶正志那双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刚苏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三仙教的那些废物已经暴露了吗……” 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 叶正志忽然低下眸子,把视线放在了叶晓丹身上,然后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浑身鸡皮疙瘩暴起的阴翳表情。 “看来我的计划也得提前了。” “不然让陈清正和韩良他们日后察觉到了什么,恐怕对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