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序列》 第1115章 内圣外王 罩住少年整个脑袋的银纱散去,露出了真容。 那张受尽折磨的脸,苍白,消瘦,毫无血色,怎么看都无法和一个孩童联系在一起。 “天逐愿向征天王旗起誓,若您能治好我们一族,绝不会让任何势力危害您和荒合的安全,只要王旗还在,荒合便在,封印师所提要求,征天即便做不到,也将不惜付出一切去满足。” 少年单举右臂,郑重说道。 到了这种时候,荥夜和荥月已经十分清楚少年是谁了,虽然不属同一王旗,但对方的身份在整个银手至关重要。 征天王旗,是血盟最为要的战力,无数次星际战争,大型战役,都是这一旗冲锋陷阵,可以说,他们就是银手霸权的象征。 “荥夜、荥月代表慧鉴王旗,恳请封印师能施以援手。” 两人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你们家族尚且对付不了的敌人,又怎么能确定能保下我和荒合?” 刘嚣看向少年,“要消除我的顾虑其实很简单,能让你们家族这么多人都出现同样问题的,必然是与你们亲近的人,找到他,带来我这里,或者挖出他背后的势力,否则,我现在治好了你,回去之后就会被他或他们发觉,没几天,你又会出现恢复到现在这副模样,甚至更加严重,此人不除,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神色凝重,思考片刻后,问道。 “身体直接接触,短距离靠近,或者在你们的饮食中加了一些东西,都有可能。” 刘嚣想了想,自己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不是诅咒.....不是异阵辐射....不是微生物传播....不是.....” 少年喃喃着,突然脚步不稳,幸好被荥夜扶住,否则当场就要栽倒在地。 显然,血液的枯竭让他已经不具备过量思考的体力。 “您说的....对,我这回去.....一定把这人找到....” 虚弱的少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尽,但还是推开荥夜,恭恭敬敬向刘嚣施礼,“天逐代表征天王旗,感激您的恩情。” 说完,转身,银纱覆面,强自向外走去。 兄妹俩匆匆向刘嚣致谢,便跟了上去。 看着三人离开,刘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少年天逐体内出现的异常,其他人查不出问题所在,但对于刘嚣来说,再清楚不过了。 那 是一种血源能技,类似慢性血之枯萎,会在较长的时间内让血液慢慢枯竭殆尽,这个过程可能一年,也可能在外界因素的干扰下拖长,整个过程非常痛苦,因为没有足够的血液,各方面身体机能都会大幅下降。 手段嘛,也算是比较残忍吧,毕竟是针对这个什么征天王旗首领的所有孩子,试想一下,拥有如此权势的父母,看着孩子一个个在痛苦中死去,自己却束手无策,会是种什么感受。 反正刘嚣是不喜欢这种报复或者复仇的方式,他喜欢直截了当一些,哪怕结局是一样的。 第一批发出的水晶卡牌,基本上已经全部兑现,除了银手和武冕的两张之外,还有那个想阴死自己的家伙,也就是科尔萨猎杀协会,见事情败露,就没有再出现。 不过,以刘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事是肯定不会善了的,有人雇他们毒杀自己,自己也会找人把这些家伙和背后的雇主做掉。 至于谁来操办,代价如何,呵呵,不过是荒合用释灵名额发起的一个委托而已,对刘嚣来说,举手之劳。 一共39张卡牌,来了36个人族势力的重要人物,这些人基本都是势力内部中兴一代的领军者,绝对高位或重要子嗣,36次释灵,就是36条因果善缘,更是36个随时可以被自己操控的棋子,刘嚣当然会在每个人身上留下印记,这些人就像埋在各方势力中的种子,终有一天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每一位来此得到释灵的人,在开始时都抱有怀疑的心理,什么代价都没提,白白送了一次释灵,总感觉不是那么真实,或者这位封印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然,后面这一点倒是事实,只是他们发现不了而已。 在释灵完成之后,这些人的态度几乎180度来了个甩尾调头,释放出各种善意的同时,也直接推动了自身势力与荒合文明计划中的各项合作,刘嚣这位封印师在整个银河人族中的地位,瞬间又被拔高几个层次。 毕竟,只有实际体验过,才能为刘嚣这个封印师的能力正名。 侍者的身影出现在花园的入口处,其身后,跟着一个青年。 此人,正是轩辕只见过一次面的轩辕。 突然被刘嚣单独召见,青年着实猜不出原因,最近一段时间风起云涌,特别是之前批量释灵之后,让地球内的众多家族和势力进行了一次残酷洗牌,即便他的地位和身份足够,但因为高强度的运作而显得有些疲惫。 “你觉得,一个文明的意志取决于什么?” 连客套的过场都懒得进行,刘嚣直接抛出问题。 轩辕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低头沉思片刻后,才开口, “文明的意志,取决于文明的精神核心和历史积淀。每个文明背后,都有一股驱动它不断前进的力量。这股力量不是单纯的科技,政治,或者经济,而是一种文化的延续与信仰的坚持。就像血脉传承一样,文明的意志是在岁月的长河中逐渐凝结的,它可能在某一代人的手中得以短暂的高扬,但也可能在长久的沉淀中默默酝酿,直到某一时刻爆发出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统治者和领导者,他们的意志与智慧,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不仅要承载文明的过去,还要引导它走向未来。而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是否能够看到那个看似遥远却充满希望的未来,并为此做出决策,不让文明的光辉因短视而黯淡。” 轩辕的目光越发坚定,语气也带着几分坚韧,“地球文明,乃至我们眼前的这些家族和势力,终究还是得依靠那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不是表面上的权谋和征服,而是凝聚人心、传承智慧、保持信仰的核心。”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真正的意志,能够从乱局中重新生发,带领文明走向更远的未来。” 听完轩辕的回答,刘嚣没有给出任何回馈,而是继续提问,“如果你成为地球文明的领导者,会怎么做?” 轩辕深吸了一口气,站得更直了,似乎在准备迎接这一考验。 “如果我成为地球的领导者,面对如今这般局势,我会是重新审视所有势力的根基与动向。”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最近一段时间,许多曾经强大的家族和势力暴露出内在的脆弱与裂缝。而一些本不被看好的小势力,则趁机崛起。现在的局面看似混乱,但这正是重新洗牌、重新布局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刘嚣,“第一步,我会集中力量修复内部结构,重新审视每个家族与势力的基本盘,寻找出可能的合作和背叛者。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理智,绝不为任何一时的冲动所左右。特别是在释灵之后,地球上不少人和家族都开始蠢蠢欲动,我需要在内外的动荡中找到平衡点。” “第二步,统一思想与信仰,这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地球上的家族和势力虽然纷繁复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文化基础和精神纽带。虽然这些家族各有不同的信仰和历史,但他们最终都会认同一个更大的目标。通过不断的交流与协商,我会寻求一个共同 的愿景,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到这一点上。这不仅仅是为了和平与繁荣,更是为了让每个人看到未来的希望。” 轩辕的眼神开始变得更加锐利,“第三步,我会加强对科技与灵能的融合,特别是在如今释灵的背景下,如何将传统力量与科技优势结合起来,形成新的优势和支配力。这是一个决定地球未来走向的关键。我不会单纯依赖灵能,也不会完全依赖科技,二者结合,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他稍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也开始显得更加坚定,“最后,强化统治阶级的责任感与道德约束。我明白作为一个统治者,我肩负的不仅是权力与决策,更有一份对民众、对历史、对文明的责任。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会仅仅依赖武力与权谋,更会注重提升领导者的内在素质与道德水平。一个失去道德约束的统治者,最终会陷入贪欲与迷失,而这对整个文明的发展是致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刘嚣,“总体来说,如果我成为统治者,我会致力于修复割裂,凝聚力量,推动融合与进步,同时保持绝对的理性和审慎,绝不因一时的利益而妥协。这是我应对当前局势的方式。” 刘嚣略显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你缺乏对异星文明的认知,只看见地球文明内部的矛盾和权利格局,格局太狭隘,二,谁说统治者必须要被道德约束?内圣外王那一套还是省省吧。” 摆了摆手,“你回去吧,等你想清楚之后再来找我,记住,你只剩下一次机会。” 喜欢原点序列 第1116章 企业年会 踏剑穿梭在云层之中,特意放慢了飞行速度。 一方面,是被要求最后入场,另一方面,则是对自己的一些想法有点犹豫。 确实是想将代理裁断长甩给轩辕,这个角色,必须有合适的人来担当,即便现在没有完全匹配的,至少矮子里也要拔出一个高个子。 因为是甩。 换句话说,刘嚣不想也不可能将精力放在发展地球文明上,在经历月心的变故,自己真真实实的死了一次,从胖娃那了解到三界最核心的结构,加上百灵不知归期的离开后,这种心态就更加严重。 哪怕自己选的人把地球搞得乌烟瘴气,大不了将亲人朋友统统带走,能去的地方海了去了。 有人,去哪都是家,所以关键是人,而不是某个固定的地方。 况且,自己已经为地球做了层层布局,这么一手大牌还能打烂,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两个问题,轩辕的回答不可谓不好,能在短时间内给出相对完整且明确的答案,已经说明他的能力和见识。 而且人家着眼的角度与自己不同,一个看到了地球社会的内部矛盾,而自己更在乎外部资源。 那是因为位置和实力的关系,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放眼整个地球,谁敢对刘嚣说一个不字,他在真正的权利阶层心目中,早已是超越神的存在了。 这就好比,一个企业的董事长,永远不可能在乎下级员工之间的勾心斗角一样。 但轩辕不行,能挑战他的人太多太多,而且深处其中,他能看见的矛盾和冲突也很现实。 董事长满脑子都是融资、上市、应付投资人、与其他企业或者政府进行股权或战略合作,而下面的人,则更看重部门之间的关系,如何应付甲乙方,优化结构,提高效率。 刘嚣不希望轩辕搞什么内圣外王,就是因为他搞不动,这个世界,只要狠人才会真正得到服从。 当然,轩辕肯定不是唯一的选择,刘嚣甚至能接受没有代理裁断长的局面。 「师傅,师母她真不参加吗?」 灵体中,响起方静怡的灵音。 「对。」 刘嚣的回答显得颓然无力,当然,这种情感在灵音中是无法传递出来的。 「好吧.....太可惜了,全员已经就位,师傅你随时可以大驾光临。」 ...... 杭州,西湖 夕阳的余晖像一抹温柔的金色丝带 ,轻轻洒在湖面上,湖水泛起层层涟漪,金色与湖水的蓝绿交织成斑驳的光影,微风轻拂,水波荡漾,波光粼粼,恍若梦境,又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岸边柳枝轻垂,似乎要触碰水面,几只白鹭在湖面上低飞,划破平静,留下几道淡淡的涟漪。 随着天色逐渐暗沉,湖面上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远处的船只也开始点点航行,船上的灯火映照在水面上,随着波动轻轻摇曳,宛如星辰落入湖中。 没有一丝喧嚣,仿佛整个湖区都被这晚风与暮色所笼罩,沉浸在一种静谧的美丽之中。 偶尔的船桨划水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伴随着远处山峦逐渐被夜色吞没,湖面变得越发深邃。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凉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湖畔特有的宁静。 水天一色,渗透着无尽的宁静与诗意。 与远处未来感十足的建筑相比,这处镶嵌在城市中心的静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无论科技和文明如何进步,来到这里,也会让人慢下来,静下来。 今晚的孤山,略微显得有些不同。 孤山可以说是一座山,也是西湖中一个岛。 山不高,区区38米,岛不大,也就300亩地。 十年前,经受战乱洗礼的杭州在迎来全面复苏的同时,也进行了一次全面彻底的重新规划。 整个西湖风景区,也就是西湖、宝石山、灵隐、梅坞等几个连在一起的区域都被列为重点历史文化保护区,这就意味着,从此整个西湖风景区内和上空不允许再出现机动车辆,磁浮车这些交通工具,提倡步行或自行车出行,之后又允许了一系列单人或双人辅助出行设备。 原本就是净空区的西湖地界,今天将孤山周围的水域也给禁了,唯一进出的白堤也设了卡。 一些每天来此锻炼的本地人询问缘由,只说是今晚这里被某个大企业包场搞年会,明天就会重新开放。 没办法,人们只能在西冷桥北岸的场地内聚集,等相约的人到齐后再重新找个地方。 就在附近的人越聚越多之时,开始有三三两两,或有成群结队的人走来,在核对身份后,踏上西冷桥,进入孤山。 这些人一个个气质非凡,有一种自成一派的高贵与冷峻,每一个人身上,似乎都散发着一种区别于传统上位者的无形威势,而且其中的大部分都特别年轻,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们的身份产生好奇。 很快,就有人通过连接量子脉动的穿 戴设备识别出了部分人的身份,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些人,应该全部源于一个曾经名动整个华夏的本土蜕变者组织,猩红。 十年前,正是这个组织,配合军队扛起了反抗入侵的大旗,一直将战线维持在浙江中西部,最终力挽狂澜,剿灭所有入侵者。 没有人会淡忘那段历史,即便这十年间,所有人的生活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即便战争与暴力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但,对英雄和苦难的记忆,依旧镌刻在每个人的心底,犹如刻不容忘的烙印。 猩红,这个曾经与战火共舞的名字,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传奇,不仅仅代表了一段历史,更象征着一种深深的荣耀与牺牲,一种无畏与坚忍的精神,更是一种豪迈果敢的江湖气。 不过,这个组织在和平年代到来之后,很快便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曾经的猩红之血百灵成为代理裁断长之外,其他成员,并没有活跃于政商两界。 有人猜测,猩红成员依旧在暗中活动,可能还在为某些深藏的目标而默默策划行动。 也有人说,猩红早已不再是一个战斗型的组织,而是转型为一个政治智囊团,专注于权力的博弈与幕后操控。 或者说猩红仍然保持着某种形式的军事行动,依旧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突发的危机。 更有人称自己的亲戚就是一位猩红成员,任何时候都会佩戴能够改变长相的面膜,在付钱或者核准身份时,系统出现的都是别人的信息,但不管去哪,都畅通无阻。 总之,这个组织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任何官方消息透露过他们的去向。 而今天,他们却毫不掩饰身份的集体出现在西湖孤山,而且是要参加一个企业年会....... 人们仰头看了看天。 月亮,最近没的。 异星战舰,最近多的。 不会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 喜欢原点序列 第1117章 珍惜 我们到啦!你们人呢!?」p> 「这是大群!谁tm在这里乱吼!规矩都没啦!」p> 「师傅说了,今天例外,百无禁忌!」p> 「噢耶!!解放咯!大家都来大群里嗨起来!」p> 「寨主大大也在吗?大大听得见吗?」p> 「我们还在飞去杭州的路上,大概三分钟到!」p> 「说自己名字,这里是大群,谁知道你是谁?」p> 「哦哦,我是游泉!」p> 「哟~游泉,我听阿鹏说你儿女双全啦?恭喜恭喜!」p> 「私事就别在这里扯了吧,一会你们自己单密,我是牛少勇。」p> 「磁浮车停哪近啊!?西湖周围都是禁飞区,姚培初参上。」p> 「老姚你SB啊,停车坪的位置早发了!大家不好意思哈,我是姜文国。」p> 「两位总管,有一群本地大爷大妈说想进孤山溜达锻炼,让不让进?」p> 「今天就算啦,记得好好说话,给他们发点小礼物安抚一下。」p> 「我们这么多人,覆面都不带,肯定会被人认出来的,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我是何欣。」p> 「认出来就认出来,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大家没必要躲躲藏藏的,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猩红还是那个猩红,一直都在!」p> 「不好意思,激动了,补充一下,我是盛建银,刚才那句慷慨激昂的话是我的,仅代表个人观点哈。」p> 「说的话!」p> 「支持!我都燃了!」p> 「盛建银,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把我们智韦炜娶回家是怎么回事?!」p> 「艹!」p> 「不是人!」p> 「连战友都.....蓄生啊!」p> 「都别废话,速度点赶紧到场!」p> 「包大人发话了!这浑厚的灵音,太有辨识度了。」p> 「我刚进来了,西冷桥头全是人!我们好像已经暴露了。」p> 「别说西冷桥头了,整个白堤黑压压一片,西湖北岸已经被包围了!」p> 「赶紧赶紧,再迟挤不进去了!」p> 「各位,我是本次大会的主理人静怡,刚与华夏杭州政府沟通好,暂时解除西湖上空管制,你们直接飞进来,但是人放下以后磁浮车开走,还是停在之前说的那个位置!」p> 「寨主大大到了吗?」p> 「屁话,寨主当然是最后到场的!我们都没到齐,怎么可能先来。」p> 「已到成员及家属3227人,未到成员79人,不点名是谁了哈,自觉点!别人嘉宾可全都到了!」p> 「点啊!必须要点!」p> 「原镇海战团全员到齐!我是团长方跃远!」p> 「靠.....老方上价值了。」p> 「原赤佬战团全员到齐!团长隋任远!」p> 「完了完了!赶紧啊!」p> 「老隋也拼了!」p> 「......我掉西湖里了....」p> 「...」p> 西湖上空p> 一抹黑影掩藏在夜色之中,踏剑悬空,漠然俯视着脚下这城市的灯火。p> 每一个阶段凝望这座城,都会有完全不同的心境。p> 大学第一次来这里,仰视着高楼大厦,幻想着人世浮华,对这里充满好奇。p> 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沉浸其中,却只是那公交车上敏感切换的忧郁,和对未来的憧憬。p> 第一次原点返回,感觉自己有资格成为这里的一份子,有能力让别人看见,让别人认可,这座城,似乎多了几分色彩。p> 当再次返回,只剩下破败和死亡,居然,才第一次觉得这里曾是自己的家,也想为那些素不相识的“家人们”做点什么。p> 如今,这座城依旧那么陌生。p> 不是因为新城建设,让原本的杭州面目全非。p> 只是源于这里没有自己牵挂的人,没有与人在这座城中留下什么值得记录的回忆。p> 怪不得,一直都无法接纳它。p> 一些在大城市打拼的青年,总是抱怨父母不愿意离开家乡那些小地方,去他们身边过上自认为更加富足安逸的生活,孰不知,没有那份情感牵挂的地方,只会让老人家郁郁寡欢。p> 不是他们老了,只是他们更看重那份情,那段忆。p> 悄然下落,缓步向聚会大厅走去。p> 没有大家所期待的闪亮登场,只是普普通通的,和其他参会者一样的,走去。p> “赶紧落座!坐席是会不断变换的,每个人都有机会给师傅敬酒!”p> “礼物都收一收,知道你们都有准备,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p> 还没 接近大厅,两位总管的声音和欢快的笑声已经从里面传来了出来。p> 大厅门前,两个身着近卫战团服饰的青年,注意到缓缓走来的人影。p> 同时,也认出了来人是谁。p> 猛地挺直身子,郑重行礼。p> 正准备通过覆面汇报,却见刘嚣摆了摆手。p> 接着,凑到两位军士身边,蹲在地上,点了根烟。p>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该做点什么,最终,默默移动位置,站在了刘嚣身前。p> 待烟头燃烬,起身,说了声谢谢之后,转身,推门而入。p> 看着重新关上的厅门,听着里面炸起的欢呼声,两位军士激动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p> 但总觉得,那人身影有些寂寥,不似印象中那个伟岸且激情四射的血衣,反而更像一个沧桑且落寞的老者。p> ......p> 一张张模糊的笑脸,在视野中快速切换p> 杂乱的声音在耳边爆炸,思绪,却像是被包裹在一个罩子里,确实无比沉静。p> 在双胞胎的指引下,刘嚣好不容易来到大厅主位,包华,拉姆,张朝晖,方跃远,周鹏.....曾经猩红的核心成员,悉数都在。p> “寨主大大!”p> “师傅!”p> “你这几天跑哪去了?”p> ”......“p> 那层迷蒙的罩子,像是在一声声呼唤中,有了裂缝。p> “如果走不了,就别走了。”p> 像是灵体被突然拽了回来,周围的声响突然就变得无比清晰,真实。p> 刘嚣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p> 再看看周围,那些熟悉的身影,期待的目光。p> 咧起嘴,笑了。p> 似乎察觉到了刘嚣的异样,场内渐渐安静下来。p> 所有人,都满含笑意的在等着他,等着他慢慢的,一个个的,仔仔细细的扫视到场的每一个人。p> 回忆,随着那张张面孔而变得清晰起来。p> 曾经浑身浴血,曾经奋勇搏杀,曾经令敌人胆寒,曾经在战前落泪。p> 这些人,看上去都变了,但其实,都没有变。p>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p> 刘嚣轻声自语,但后半句,没有说出口。p> 这个世界,值得他珍惜的人或事,已经太少太少了。p> 第1118章 醒了没? 眼见聚会现场气氛因为刘嚣的消沉而沉寂下来。 一个人影来到他的身后,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个大逼斗。 伤害不大,声音却很清脆响亮。 这一下来的过于突然,被害者又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以至于全场静默,观众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开心点,别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再大的事,能比大家聚在一起重要吗!” 包华揉了揉有些吃痛的手,忿忿说道,“nnd,你这脑袋是什么做的。” 刘嚣摸了摸后脑勺,哭丧着脸回看向他,没好气的怼道,“你精神病啊。” “就是要打醒你,别t给我自怨自艾的。” 说罢,又是一记大摆拳呼啸而来。 刘嚣不躲不避,任由那坨让人闻风丧胆的拳头砸在自己脑门上。 随着一阵拳风向场内荡开,刘嚣礼貌性的摇晃了一下。 “醒了没?” 包华甩着手腕,大声问道。 “可以!”刘嚣长出了一口气,“爽!” 随即起身,举起面前一瓶未开封的白酒,手指弹开瓶嘴,“来!我敬所有人一杯!” 说罢,仰头开旋。 场内轰然炸开,能喝的不能喝的,喝酒的不喝酒的,都高举酒杯,乱七八糟的话也来不及说了,直接往肚子里灌。 一整瓶白酒在下肚,瓶子在刘嚣的手中化作一团蓝色火焰。 “咱们的聚会,现在真正开始!” 与不熟的人喝酒,是战争,是折磨,怎么喝都觉得多,但和朋友一起,就是一种快乐的宣泄,怎么喝都不觉得多。 有着源血加持的刘嚣,一改十多年前餐桌上的唯唯诺诺,那叫一个火力全开,来者不拒,反正白酒下肚和水没什么区别。 聚会的场所是特别设计过的,采用蛇形环绕的长桌,每几分钟就会移动位置,这样左右虽然不变,但对面的人一直变化。 可惜,作为总管的双胞胎姐妹如此贴心设计,到了宴席开始后,就完全成了摆设。 其中至少三分之二的人自打起身之后,就再没返回过座位,到处都是成群的乱战,更别说刘嚣周围,很快就被围得里五层外五层。 “寨主大大,你都回来十多天了,才想起我们这帮老部下,这可不行哈” “这一回来就办了那么多件大事,为什么不带着我们一起啊,哪怕不上场,至少去看看也行啊” “我们可都等着喝你和夫人的喜酒,什么时候办喜事办了?” “” “” “” 刘嚣手中的酒杯,就是不停在消失,蓄满,消失,蓄满中反复。 直到,有人将一个青年带到他的面前。 “这是姬青山的儿子,青山他在十年前的战斗中牺牲了” 看着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多少有些感慨,刘嚣并不记得这位姬青山的长相,但在之前立碑时,念到过这个名字。 “你叫什么?” 刘嚣看着青年的眼睛,对方的目光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躲闪。 “姬小河。” 青年正色说道,周围聚集的人逐渐安静下来。 “我不能说你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因为没有人配得上伟大,包括我,但他绝对是个真实的勇者,为了他认为对的事业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刘嚣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这里,包括这座城,这个国,有很多人能活下来,正是因为他的付出。” 青年点了点头,双眼一直凝视着刘嚣。 “记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家人,猩红,不是靠金钱和权利维系在一起的组织,我们就是一个家,你,也是我们的一份子。” 说完,收回手。 青年则闭上双眼,静静站在原地。 转身,面相所有人。 “突然想和大家说几句。” 风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全场瞬间寂静。 “我们,是经过战争和死亡洗礼过的战友,也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朋友,更是可以托付一切的亲人,这是将猩红两个字烙印在每个人心底的基础。” “不用去阿谀奉承,不用去尔虞我诈,更不用去玩弄权谋,世俗的权利和欲望,可以和我们无关,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让那些专业的人玩去。” “我们有什么?” “除了永生,还有身边的这些人,将这两点加在一起,就意味着,我们永远会是一个分不开的整体,有任何人被欺负,有任何人落了难,没关系,只要你是对的,都不可能蒙冤受难,即便有,也必然有人站出来为你出头,为你遮风挡雨。” “我们可以远离政治和权利,但永远不能放弃对战力的追求,我们可以接纳财富带来的享受,但绝对不能忘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弱肉强食。” “我希望,你们,你们的子孙后代,永远都是猩红的 人,也恒久为这两个字而感觉到自豪,但不能是庆幸。” “我相信,也十分确定,猩红这个名字,会响彻整个银河,整个宇宙,玩腻了,就走出去,星辰大海,任意遨游。” “现在,给你们一个任务,去把你们的父母,爱人,儿女都带来,今晚,猩红所有成员的家人都将成为蜕变者。” “但是我还没说完,还有但是,管好他们,不要惹出乱子,最后需要我来管教。” “好了,干活!”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会场内终于爆发出一阵嘶吼般的欢呼声。 一部分人马上联系家人,一部分人仍旧愣在原地,还有一小部分,则面露难色。 “寨主大大我现在有两个爱人,这个,怎么算?” 一个中年男人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厄” 这个问题,倒是把刘嚣问住了,他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略显尴尬的眼睛。 似乎,还是个比较普遍存在的现实。 恐怕,这位还是比较老实的,只有两个,没准后面还有十个八个的。 没来由的,就想起了推恩令,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家庭关系复杂的,确实会出乱子。 “都来,” 说完,刘嚣又看向包华,“叫个会誓灵契约,或者验证双方情感关系的代行者过来,别混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露台上 刘嚣和包华吞着云吐着雾,抬头望着没有月亮的夜幕。 远处,西湖周边挤满了人,只有这孤山岛是唯一的净土。 “我以为你早回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发生了一点事,暂时不用回去。” “没问题吧,感觉你状态很不对。” “我说自己死了一次,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你难道还会骗我?不过,是好事。” “好事?” “死了一次,不就说明死了能复活吗?按魂斗罗的计算方式,还有29条命。” “有点东西啊。” “哈哈哈哈,那必须的。不过,百灵呢?” “我说她会离开一段时间,你信吗?’ “不信。” “艹!” 感觉到有人靠近,刘嚣扭过头,向来人点点头。 “什么时候加入我们猩红的?” “上一次你离开之后。” 白泽走 到他身边,和两个男人一样依在扶手上。 第1119章 挺有道理 “是吗?” 刘嚣扭头看向包华。 “差不多,上次你返回原点之后,她突然就跑来了,说已经从龙组退出了,要求正式加入猩红了。” 包华回忆了一下,说道,“她和百灵是旧相识,那时候又需要有人与华夏政府和龙组对接工作,所以,也就加入了。” “听起来,倒是挺随意的。” 瘪瘪嘴,刘嚣嘟囔了一句,见白泽伸出两指在他面前晃悠了一下,疑惑问道,“干嘛?” 白泽没搭理他的问话,直接伸手将他手中的烟夹走,放进自己嘴里。 艹 这女人,还真是一定不见外。 “你去月球做了什么?” 白泽仰头望天,淡然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被人骗去了一趟。” 刘嚣不想解释太多,也解释不清。 “然后呢?它就被你毁了?理由?” 白泽有点不依不饶,但语气倒是很随意。 “不是毁了,而是离开了,那玩意本来待在这里就是有目的的,现在目的达到了,也就走了。” 刘嚣给自己重新点了一根,悠悠地望着远方。 天庭已经在着手准备通过天穹复刻一个月亮出来,没多久,一个看上去和原来差不多的东西就会重庆出现在夜空中。 “这么重要的聚会,百灵没有参加,灵音也联系不上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白泽将烟头在自己的掌中掐灭,沉声问道。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刘嚣敷衍答道,“我们每个人都为这个星球付出太多太多了,总该为给自己做点什么吧。” “话中有话,我是不会信的。” 沉吟片刻,白泽继续说道,“我羡慕她,曾经。” “羡慕她什么?” 刘嚣顺着她的话题问道。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联络员,却能得到你的信任,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却能在乱局中做出准确的判断,只是个普通人,却有机会掌控一个强大的蜕变者组织。” 叹了口气,白泽继续说道,“所以,我羡慕她,曾经,但自打那次去金华见到她,直到她的所作所为,我才明白,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有人这么说自己女人,刘嚣心里还是比较乐呵的,远比自己被人夸听得舒服。 “加入猩红之后,看着她从一个势力首领蜕变成天庭的主人,也 知道了更多关于她的故事,那种羡慕,已经成了敬佩。” 白泽自顾自地念叨着,“但我看得出来,她很累,肩负的责任太多也太重,能维持住本心已是极其难得,还要在一个又一个关键议题中做出选择,作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敬佩她,也同情她。” 顿了顿,她扭过头,看着刘嚣的侧脸。 “她无怨无悔,都是因为你。” 瘪了瘪嘴,刘嚣深吸一口气。 无法反驳,也无话可说。 “白泽,你究竟想说什么?” 刘嚣原本好了一些的心情,又被这姐们的一席话给弄乱了。 “第一,任人唯亲没有错,但不要将所有担子都放在几个人身上,第二,我已经离开龙组了,白泽不再是我的名字,第三,我叫雪词,晏雪词。” 曾经叫白泽的女人,正色说道。 刘嚣瞅了女人一眼,挠挠额头。 突然觉得,她说的很对。 自己其实是个非常不爱承担责任的人,有什么大事能躲就躲,但其实又很有主见想法,到了具体执行的阶段,就把难题都丢给别人了。 这个别人,还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不存在所谓的对错,刘嚣向来标榜的都是合适的人做适合的事。 但确实也变向改变了别人的人生,还是那种没有回头路的。 “明白了,挺有道理。” 点点头,刘嚣轻声说道,“雪词。” 转头,重重一巴掌拍在包华肩膀上。 “包子,以后地球就交给你了。” “”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包华,看看刘嚣,又看看女人,再看看刘嚣。 嘴角的肌肉抽了抽。 “不要学我,你也成不了百灵,按自己的想法做吧。” 说完,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 “当个人啊,真累。” 猩红成员的亲人一批批到达孤山,在经过身份核对后,在忐忑和兴奋之中陆续进入会场。 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人物,或许在各种视频和新闻中见过,但这么多年,家中的猩红成员早已将这位塑造成了神一般的人物,如今终于亲眼得见真人版活物,还是让人非常非常激动的。 由于无法确定年纪与圣灵封印之间的确切关系,一些猩红成员的父母虽然年事已高,也到了现场。 对于这些老人家,刘嚣显得格外仔细小心,他们的灵 体本就脆弱,经不起任何失误。 可惜的是,绝大部分七十岁以上的老人,生灵封印已经无法被解开,只有少数几人是例外。 对于这样的结果,老人们并没有表现出悲伤或意外,在刘嚣遗憾的告诉他们结果时,还会笑着安慰他,告诉他。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我的孩子今生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跟了你。” “没关系,孩子,我这一生非常精彩,之后也会快快乐乐的享受人生,比起别人来,已经非常幸福了。” “不要为我们瞎操心,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 说实话,刘嚣被感动了好多次。 那一张张慈祥又布满皱纹的脸,总会让他想起外婆。 想起她曾经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出乎刘嚣的意料,来到现场的老人数量并没有想象的多,询问原因,一些老人家居然不愿意接受释灵,理由千奇百怪,出现频率最高的,一是觉得释灵名额这么珍贵,不要浪费在自己身上,二是不指望什么长生,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不少成员的父母都在十年前的那场战乱中去世了。 等到了爱人这一波,奇奇怪怪的状况就开始出现了。 至于什么状况,那自然是一些从未曝光的情感线公诸于世之后,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小摩擦。 当事人硬着头皮死扛,其他人就当乐子看了。 成员子女的数量也没有想象的多,和平年代生下来的孩子灵体还未成熟,战乱年代大家都没有心思繁育下一代,到场的大部分都已经是中青年。 这一代人,对刘嚣的感情有些复杂,毕竟,当初是这个家伙让自己的父母奔赴战场的,也是这个家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一出现就力挽狂澜的,又是这个家伙每每出现在堪比神话一般的睡前故事里的,而自己能拥有现在优越的生活,也是因为这个家伙。 所以,对于这个爽文男主一般,看上去就是个大学生的血衣叔叔。 很难给出一个非常明确的定义。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真真实实站在他面前,又是在如此神圣的时刻,那些负面的看法,也就在内心深处被扫去了。 整个过程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当然,血衣要给猩红所有成员家属释灵的事,确实已经在某些势力家族掌握了。 不是他们不想通过这次机会偷偷调包一些自己人进来,只是他们不敢。 因为无法承受被发现的后果,加上刘嚣在众人面前说了会叫掌握秩序信仰的代行者过来。 所以,即便再诱人,也不敢真往里跳。 第1120章 不留遗憾 猩红的聚会,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 虽然有了刘嚣的心血来潮,亦或是故意为之的释灵环节,但两位总管辛苦做的规划倒也没有白费,只是参与的人数又翻了几倍而已。 原本刘嚣是有一些掏心掏肺的话想和大家说的。 但想了想,没必要,来日方长。 后半夜,家属们就被提前送走了,猩红的成员们开始了酒局上景点的决战环节。 喝多了,就开始说说说,哭哭哭,睡睡睡,吐吐吐。 各种名场面层出不穷,连无辜的宴会现场都险些被迷迷瞪瞪的醉汉们拆了。 全程,刘嚣自然是被“围攻”的主要目标,痛哭流涕地拉着他诉苦的都可以排起长队了,苦口婆心的劝他赶紧和百灵办正事的也动不动窜出来几个,还有一部分,就属于接着酒劲大胆告白的,反正人多,丢人也不止自己一个,机会又难得,没准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干嘛不疯狂一下呢。 最后,刘嚣几乎是在听着七八个人的哭诉,盯着五六个人的絮叨,被四五个人紧紧抱着,冷不丁被人亲上一口,还要顺便帮喝岔气的人顺顺血脉。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混乱的会场,才算平静下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把睡死在肩膀上的两个大汉推开,又抖落掉抱着自己双腿的两只手,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心情,就和初晨的阳光一样,清醒,爽利。 或许在刘嚣的心目中,朋友之间的聚会,就应该是这样的,真实,不用伪装,释放,不要隐藏。 他当然知道很多人在装醉,蜕变者,哪那么容易喝醉,但那只是战胜他们自己的一种手段而已,没准这一生,也只需要用这一次。 走上露台,这一夜,总觉得想通了很多。 之前自己内心的挣扎,说不上神性与人性的纠缠。 可能,只是做不到心空罢了,舍不得,放不下。 内心深处,总有一些东西深深扎根,是牵挂,是爱,是痛,是希望。 那些美好的回忆、不甘的错失、未尽的梦想,未解的心结,都像是内心的烙印,挥之不去。放下,意味着承认它们只是过往,而这种承认本身,便是一次对自我情感的割舍。 无论是情感的牵绊,还是对不如己愿的执着,害怕,如果松开手,就会彻底失去曾经让自己感到温暖或强大的那些东西。 心空,并非一味地放弃,而是对“拥有”的一种重新定义。 当执着于拥有时,痛苦与牵挂便会如影随形。 但当你能以平静的心态去接受得失,便会发现拥有的意义也随之改变。 心空,不是让你无欲无求,而是让你看清那些欲望背后真正的自己,不是完全割裂感情与牵挂,而是让自己学会带着这些感情前行。 其实,可以舍不得,但依然可以选择放下,因为放下并不是丢弃,而是把它放在你能看到,但不会被束缚的地方。 呵呵,刘嚣突然觉得,这个不在意别人如何看的自己,却总是纠结镜子里的那个人。 真正让自己彷徨的,根本不是什么了解了要一些三界运转的规律,而是对自己的存在没有了自信。 怀疑自己不过只是游戏里的一个npc,它的意义,只是在固定的时机出现的准确的位置上,推动剧情正常发展。 而不是那个真正玩游戏的人。 煞笔一个。 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妈的,不疼 清晨的西湖,就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谈不上什么人间仙境,世间绝景,不过,胜在不陌生。 从露台一跃而下,发现身后跟上一人。 “去哪?” 以前的白泽,现在的雪词,在他身后问道。 “溜溜。” 朝着西冷桥方向走去的刘嚣答道。 “一起。” “随意。”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沿着湖边的向前溜达。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刘嚣率先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但很快,又被一阵局促的嗯掩饰了过去。 “我很欣赏你。” 听到这话,刘嚣的脚步顿了顿,不过,也只是顿了顿。 “没排上队?” “你不要多想。” 雪词的话,显然少了七分底气,“那只是对于强者的一种,很单纯的欣赏。” “大姐,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人活一世,或者,像我们这种能活个几百几千年的,也不过是活一场罢了,你可以敬佩,可以仰望,也可以觉得自己不够资格,但别把这些复杂的情绪包裹成什么单纯的欣赏,我问你,是不是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就追着跑?是不是每次听到我的名字,心里那根弦就会轻轻地颤?还有,我是不是随便跟你说几句话,你就能开心个好几天?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丢人的,不喜欢,也不 会让我觉得没面子。喜欢不意味着示弱,也不意味着失去控制,你敢面对它,就会发现这句话其实挺能给自己力量的。藏着掖着,只会让你累得不行,总是想着,他是不是对我也有些好感啊,要是能在被他抱在怀里就好了啊,或者” \"我喜欢你。'' “厄谢谢” “你废话可真多。” “不好意思,可能早上神经比较错位。” “没想过被抱在怀里。” “嗯我说的也不一定都对。” “那你对我有好感吗?” “要听实话吗?” “是的。” “不好不坏。” “谢谢你,说了实话。” “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听到这句话没揍我。” “你还挺幽默的,我哪是你的对手。” “反正我也不会还手。”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被人从身后狠狠k了一拳。 “你还真下手啊?” “谁叫你喊我大姐的!” “你这反射弧,是不是长了一点。” “走了!” 说完,雪词转身就走。 “不是说一起溜溜吗?” 刘嚣对这位奇女子也是摸不着头脑。 “说也说了,打也打了,得偿所望,不留遗憾,再见!” 留给他的,只是一个挥了挥衣袖的潇洒背影。 第1121章 终点和起点 看着雪词远去的背影。 伸出手,在胸前一抹而过,一组灵能汇聚成的字符隐隐浮现。 灵能视界中,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连接着雪词和自己的灵体,一段为粉色,一段则是白色。 “再见。” 漠然自语,同时伸手去挠那条丝线,明显还不够熟练,尝试了几次,那条并不存在的丝线才彻底断开。 一手取出一块石砖,另一手伸进腰间的皮囊,一把抓住装死中的胖娃,灵能融入其中的瞬间,胖娃一脸嫌弃的睁开眼睛。 没一会,手中的石砖消失了,转身,继续沿着湖边溜达。 远远,望见西冷桥那一侧,乌泱泱的全是人。 不止,西湖北侧的整条沿湖步道,已经被人群完全占据,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便聚集于此,静静守候。 这其中的大部分,是统一红色着装的人。 如果仔细看,虽然都是红色,却又能根据衣料上流转的暗纹分为两类,一种前“猩”后“红”,一种则是前“血”后“衣”。 人群像是被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牵引着,静静伫立在岸边,几乎已经成了湖畔的一部分,没有多少声响,空气中,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声和轻微的足音。 身影在原地消失,眨眼间,已到了西冷桥上。 拍了拍天庭士兵的肩膀,越过不知用什么设备搭建起的哨卡,默默走向人群。 某人的出现,显然被一些人发现了,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亮了,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万分熟悉又十分陌生的人堂而皇之的步入他们之中。 或许是一时无法接受,也可能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人们就那么静悄悄的,任由刘嚣在其中穿行。 灵能汇聚的字符在面前一闪而过,在另一个视界之中,周围,是一个个黯淡的光球,光球中浑浊着各种色彩,每一种色彩,预示着一种状态、心境,或者说,意念。 这些色彩,会随着自己的靠近而产生显着变化。 是的,刘嚣在尝试认知法则,在月心中得到的那些法则石砖,他已经看清了其中一部分法则字符。 与之前掌握的空间法则不同的是,这一次,没人告诉他学会的法则字符代表什么,有什么作用,具体又能如何使用,完完全全,需要自己推敲。 他现在所使用的,就是一种能察觉并简单操纵意识状态的意念法则。 每一种颜色具体代表什么,只能靠猜,而 猜测的来源是大量数据的沉淀,所以,刘嚣就必须从这些精神状态比较单一的人入手。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每意识球体的色泽,都会分为三层,最外层的颜色相对单一,变化却很快,中间层则比较浑浊,夹杂着各种色调,最底层以黑色和暗紫色为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显意识、潜意识和无意识。 表层意识是人们对外界信息的即时反应,是可以清晰察觉并自觉控制的部分,所以简单,纯粹,易变。 潜意识包含了人们的习惯、潜在的欲望、被过去经历所影响的情绪以及未曾完全整合的心理碎片,所以浑浊,复杂。 深层意识是人们最深处的心理层面,里面藏着什么,谁也不清楚,黑不拉几的,可能是原始本能,也可能是种族被赋予的传承吧。 除此之外,意识球体还会释放出各种丝线,这些丝线也带有不同的颜色,而且会向某个特定目标延伸,颜色,就代表着某种发自内心的渴望。 就比如现在,他能清晰的看见,大量丝线正朝着自己靠近,橙色和粉色居多,而有少许是金灿灿的颜色。 每种颜色代表什么含义,说实话,刘嚣还摸得不是很清。 粉色应该象征着温柔且纯净的崇拜,传递出一种喜爱,是对某个人的倾慕与赞美。颜色越浅,则这份情感越纯洁、柔和,越深,就会带有一定的侵略性、占有欲和肉欲。 笼统来说,就是情愫。 橙色传递出一种积极、活力四射的情绪,更像是对一份友情或一次结识的期待。 红色是友情和信任,银色是亲情,灰色是算计,至于黑色,就是仇恨和敌意了。 当然,线是线,意识是意识,丝线代表着对某个人的情绪体现,而球体本身的颜色代表着这个人此时此刻的意识状态。 刘嚣之所以如此看重这条意念法则,是因为法则是超脱一切能技的存在,学会了,就看透了真正的人心。 另一方面,是可以斩断两者之间的羁绊。 仇恨、爱情、友谊、信任、妒忌、怀疑都能一剑斩断。 可惜的是无法改变,只能掐灭,毕竟没学到改变两者丝线颜色的法则字符。 其实也够了,光这一手,在老六的手上就能玩出无数花来。 所有颜色中,最奇妙的就是金色。 刘嚣发现这种颜色只出现在丝线之中,目前见过的所有意识球体内,都未出现过相似的金闪闪。 如果没有猜错 的话,金色,应该就是灵体所能产生的信仰,它作为一种内在认同和坚定信念,只能向他人传递,而不是内在消化。 很明显,周围的这些金色丝线,都是指向自己的,一旦接受,就能获得这些信仰的力量。 突然,就明白了塔尼娅母亲所说的伪神,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了。 他们接受并得到了众人的信奉,并将其转化为某种具象化的力量,这个某种,也是由众人的意念决定的,信徒们觉得伪神是什么,就会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想必在原点的神只信仰也是如此,只不过代行者们可以借助灵体内的神种将信仰之力使用出来。 不算是恍然大悟吧,但确实能够从本质上揣摩出什么是信仰,这种力量又是如何来的了。 终于不用为某个问题去到处寻求答案了,终于不用被那些悬调调的人忽悠来忽悠去了。 你们让我走迷宫,但我偏偏从终点往回走。 这种感觉,还是让刘嚣非常之舒爽。 意念法则,绝对是不亚于空间法则的博大精深,自己所见的这一星半点,绝对只是完整法则的九牛一毛,但也就是这两段法则字符,已经强大到无法想象。 甚至很多信仰能技都可能是从这两段法则中延伸出来的。 呵呵,应该这么说,所有能技,所有存在,所有生命,都来源于它。 法则,才是一切的终点,或许,也是起点。 第1122章 走了~ 西湖孤山 猩红的聚会结束了,但在之后的三天时间中,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进出此地,在信息爆炸的如今,这些人的身份很快被披露出来,天庭高位,华夏权利中枢,传承百年的家族,远古者,蜕变者,商会领袖,甚至是荒合裁断。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报道。 直到三天后,一人踏剑升空,向西掠去,一切,似乎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任谁都没想到,之后的一周内,发生了一系列足可以改变历史走向的大事。 首先,荒合裁断席进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人员变更,潘龙不再担任荒合裁断,他的位置由轩辕接任,包华接替百灵,成为代理裁断长。 其次,武冕和银手各自派出一艘战舰前往广袤的银河边缘区域,据说,这次旅程可能耗时数年,为的是寻找失散的伙伴。 再次,地球内部的势力版图迎来的新一轮洗牌,大量勇于开拓星际事业的新锐被推上前台,那些守旧、擅长内耗的传统家族和势力也进行了核心层权利交替,这次怪异的权利高位调整,甚至波及到七个星际港,本该由秩序直接决策的负责人,突然就被换掉三位。 然后,猩红组织重出江湖,将在整个荒合系内组建一整套防御体系和权属规则。 最后,是月球重建被提上日程,建设工作由刚刚与荒合缔结合作的某个人族势力免费提供,据说成本不过是一个释灵名额,整体竣工将耗时一年零七个月,届时,伴随荒合人族世世代代的月亮,将重回原位。 远离喧嚣的川西山脉之中。 刘嚣悠哉悠哉的坐在父亲自己打造的木制躺椅上,仰望着碧蓝的天空,摇啊摇。 废土这边乱七八糟的事,已经尽可能周全的安排好了,原点和宇宙,都是个巨大的沙盘,无论自己在与不在,都会向着无限的可能性快速发展。 尽人事听天命。 差不多,该回去了。 越是这种时候,心中的那股惆怅就越无法抑制。 不知道,当自己下次返回时,百灵会不会回来,如果没有,自己又能做点什么。 不是没有想过将这边的人带去史隆,理论上,也是可以的,但似乎没有意义,两个世界,还是分开的好,只有自己这个倒霉蛋,需要时不时来一次认知颠覆。 算了算,这次返回废土停留了已经超过一个月。 这个时间,哪怕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过尔尔,却发生了那么多。 将皮囊里的胖娃揪了出来,放在胸口。 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连眼皮都不乐意抬一下。 将思绪中史隆那部分翻了出来,似乎,要做的事一点都不比在废土的少。 臻泉圣所的那笔账,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玄武城内究竟发生什么了,李天甲、叶珊、九九他们情况怎样,也要去看一看了。 守枯秘境的战场局势如何,圣裁与祖承有没有分出胜负。 星魂和外环人有没有把朱雀城拿下,天落城有没有再次遭遇兽潮。 精灵族的内战打到哪了?诺瑞的族内特训应该已经结束了吧,还是得再去一趟,没准还能找到点不得了的东西,而且把塔尼娅留在那,多多少少有点被带坏的风险。 自己归元的石蛋应该在兮玥手上,也不知道这个御姐在哪呢,没准这一回去又在羽族扇环了。 身上的冥种被莜宁抹去了,说是好事,其实也不一定,没准姜辞直接杀上门来要问了清楚,与其如此,不如自己直接找他聊聊,顺便,把那个天山童姥抓出来剁了,自己之所以经历月心死劫,可以说是拜他所赐。 知音和由树又到了哪里?该把他们都找回来了。 赫兹灵源塔无尽回廊弗伦威尔守门人 也是时候将旺财带来沐夜了,沧澜空岛,本就是他最合适的家园,和沐夜一同游历,还有那么多新朋友,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当初在人族扇环中部一路西行,其实挺有感觉的,还有那么多地方不曾去过,都应该走走看看,还有异族扇环和其他扇区,甚至是神弃之地,总有太多太多值得去的地方了。 蓦然起身,面朝远山,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爸,妈,我去玩了。” 手中托着的胖娃猛然睁开双眼,周围的光影开始扭曲变形,一条若有若无的巨龙虚影隐隐浮现,巨大的躯体足以填满整片山谷,可它却偏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让人不寒而栗的龙首,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还有几分憨态可掬的慵懒。 而刘嚣,则站在它的额头处。 “走了~” 看向从木屋中走出的父母,挥了挥手。 下一刻,巨龙一头钻入虚空,顷刻之间,便消失于山谷之中。 第1123章 到咯! 比黑暗更原始的底色 比死寂更诡异的安静 比梦境更深邃的虚无 虚空之中,刘嚣盘腿坐在巨龙微微张开的口中,单手托腮,带着些许无奈,一双茫然的眸子望向那不知能否用远近来衡量的前方。 巨龙如同融入暗夜的阴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飞驰。 肆虐在混沌中的虚空流风,对这条庞然巨物避之不及,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直说吧」刘嚣揉了揉眉心,歪嘴说道,「你是不是找不到史隆的位置了。」 「切~」良久,灵体中响起胖娃没有底气的不屑。 「哎~~」叹了口气,刘嚣双手抱在脑后,仰面躺下,「找个人问问路吧,不丢人。」 「这是灵游归墟!你以为在大街上找厕所啊!」胖娃猛地一甩尾巴,速度又快了几分,「要不是你一路上就知道问问问,我们早到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取出怀表看了一眼,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 自从刘嚣决定让胖娃展现一下作为破灭的风采,带着他从废土偷渡回原点之后,这一龙一珠便踏上了穿插虚空的旅程。 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俩货的关系还是十分和谐的,聊天打屁,说说笑笑,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在没有法则约束的混沌之中,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沿途没有风景可言,只是非常偶尔地,能瞥见一些浮游在黑暗中的破碎大陆,或许是脱离原点后被蚕食的小千世界,也可能是中千毁灭后残留的遗骸。 除此之外,便是无尽的黑暗和如鬼魂般游荡的虚空流风。 在胖娃第一次停滞不前,并且表现出些许迷茫之后。 事态的发展就有些不对劲了。 之后接连几次尝试,也依旧没有变化。 感受到胖娃逐渐焦躁起来,刘嚣自然也清楚,这不靠谱的家伙迷路了。 混沌虚空本身就是不断变化且没有任何秩序和规律存在的空间,按照胖娃所说,史隆是它这一轮回的摧毁目标,所以存在着一定感应,就如同当初找到刘嚣身死后的灵体一样,应该能很快寻到那刹那即逝的锚点。 但是呢,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被刘嚣用了那么一段时间,还是因为在月心和半个释道真灵打了一架,亦或是在地球躺平了一个月懒经犯了,总之就是,那一丝感应变得若有若无,时灵时不灵。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 足足八个月过去了 八个月啊! 在不能抽烟的虚空里,刘嚣甚至被迫把烟都给戒了! 这里不是自己的意念虚空,留在史隆的那些灵能锚点一点用都没有,徒有一身空间封印术,屁用没有。 期间,在胖娃的提示和刻意追赶下,刘嚣还见到了两个不同寻常的生灵。 一个像是一团青白色鬼火,在虚空中晃晃悠悠,一个则是一团光球快速飞掠,光球中倒是一个人型生物。 胖娃说,那团鬼火是引灵者,这种生灵可以在混沌中寻找将死或死去的孤灵,并将其带走。 而第二个,则是有能力和手段,跨越不同中千世界的生灵,他们被称为御界者,和空间封印师的虚空游离不同,这些家伙已经超脱自我意念的维度,可以在真正的灵游归墟中自如来去的境界了。 刘嚣想要胖娃找人问问路,其实就是指这些东西。 可惜,归墟之大,已经超出了空间的概念,要遇见一个活物谈何容易,也只有胖娃这种原生神物才可能发现有什么东西存在。 而且,御界者最怕遇见的就是破灭,这些代表着破坏和混乱的巨龙就生活在归墟之中,不讲道理,还无法沟通,一旦被发现便是九死一生。 刚才那个御界者便是如此,胖娃刚一接近,立马便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 「有热闹看。」 胖娃的声音在灵体中响起。 刘嚣慢慢悠悠起身,靠在一颗比自己个头还大上不少的龙牙上朝外望去。 只见虚无之中,一座无比庞大的陆地正以一种可怖的速度快速显现,其上的山川、河流、森林、城市犹如解体的玩具拼图,随着黯淡的光华而崩塌破碎,数不尽的虚空流风像是嗅到血气的鱼群蜂拥而上,撕扯着每一团光亮,每一个生灵。 成环状出现的不规则陆地,体积之庞大,仿佛横亘在夜幕中的星河。 它不是闯入归墟,而是被归墟所吞没,硬生生的,被拽入寂灭的深渊。 「这是一个中千世界?」刘嚣已经意识到了这场热闹意味着什么。 「对啊~」胖娃若无其事的回答,「你所在史隆中千,未来也会是这样。」 望向这震撼又压抑的场面,刘嚣也不禁面色凝重。 虽然无法窥得全貌,但从可见的区域便能知道,这个中千世界是从外围向中心快速崩塌的,就像枯萎的花朵,花瓣衰败凋落,最终只剩下果实留存于世。 可能是觉得有意 思,胖娃特意从这座世界的上空飞过。 这也让刘嚣能够看清这片大陆上正在发生的末日景象。 雄浑的山脉从底部龟裂,山石、树木、土层快速散落解体,像是没有了依存的浮萍飘洒入虚空之中。 燃烧的火焰在被遁入黑暗的刹那便失去了光华,汹涌的江河也是如此,似乎这个空间根本就不存在铸造世界的元素。 现实中一切存在的实体,最终沦为虚无。 视野中出现一座未知生灵聚集的巨大城邦,这些全身蓝色皮肤,长着一根长尾,与人族有几分相似的生灵,相拥着,悲戚着,不甘着,愤怒着,抬头仰望这吞噬了一切的无尽黑暗。 他们和其他死物不同,没有立刻被分化瓦解。 而是被扑涌而来的虚空流风吞没。 流风过去,只剩下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紧接着,没有灵体的护佑,那躯壳也随之消散。 胖娃飞行的速度远超刘嚣认知,跟随着世界崩塌的边缘,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 亲情,爱情,传承,仇恨,权欲一切的一切,在世界倾覆的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连留下些许曾经存在过的印记都成了奢望。 想起胖娃曾经说过,一些世界中的强者能够硬抗这最终的毁灭,当时只觉得挺有趣的,现在才意识到,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强的伟力,又积蓄了多少生灵对生的渴望。 世界被吞噬的速度陡然变缓,像是被卡住了齿轮,难以寸进。 「发生什么了?」刘嚣发问的同时,胖娃已经飞掠而过,视野中也失去了这方世界的景象。 「八成是用什么手段恢复了部分法则脉络,没有意义的抵抗罢了。」胖娃随意答道,接着又谈了一句,「哎,真香,好想冲进去胡吃海喝一通。」 刘嚣知道,胖娃是馋这方天地的法则和世界之源,那是它的食物,也是力量之源,可惜,它进不去,即便中千世界已是末日,只有那十条被选中的破灭才能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嘿嘿,找到了!」 没过多久,还在回味刚才所见的刘嚣,灵体中响起了胖娃自信的声音。 不以为然,因为这句话他已经听过不下二十次了,最终都会以一句“耶?奇怪了”作为收尾。 所以这次,刘嚣甚至都没有搭腔。 「到咯!」 随着一个让他陌生的词汇响起。 刘嚣的那个“啊!?”字还没蹦出声,却见胖娃身前的虚空 裂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便冲了进去。 将自己含在口中的巨龙在没入其中时,刹那消失,只剩下一只憨态可掬,完全没了精神的小肥龙趴在肩头。 周围的一切如梦初醒般陡然明亮。 晃悠了两步,意识到自己脚下的是一片金黄色的硬土,那种脚下的踏实感恍如隔世。 刚想感慨一番。 耳中,突然涌入各种声响,雄浑的喊杀,爆炸的音波,战鼓的轰鸣,箭矢的鸣叫,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漠然抬头。 刘嚣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管理,一副吃了屎还不能马上骂街的无语。 自己,居然正在一处战场之中! “你大爷呀!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第1124章 护住他! 也不知道这一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黄土地上,敌对双方早已交织在一起,哪还看得出什么前锋中军后阵。 刘嚣只是扫了一眼,就感觉被好几股杀意锁定了。 侧身小撤半步,一团褐色身影疾冲而至,狠狠撞在他的右肩。 刘嚣纹丝未动,但对方却被直挺挺地弹飞出去,是个荒洪,至于这场战争的另一方。 前移两步,数道爪光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划过,一头吊睛白虎扑了个空,不等它站稳,刘嚣躬身上步一记崩拳,拳力过大,直接轰爆了这头兽虎的头颅。 两个荒洪同时杀到,肘部骨刺犹如两把短矛直刺向刘嚣腰腹和面门。 原地一个鹞子翻身,躲开攻势的同时,左手抓住一根骨刺,右脚踩住另一根,抬腿提膝,两个侧踢将这俩货踢飞。 紧接着转身摆腿,将一头扑来的兽虎在空中震飞,然后跃起轻点在另一头兽虎头顶,猛一使劲,咔嚓一声将其压入地面。 在尸体上小跳两下,扭了扭手肘。 刘嚣周围的气流开始躁动起来,丝丝缕缕青色光华萦绕全身。 数把短矛呼啸而至,被凝固的空气阻挡在距离他五米位置。 身前几十头兽虎,身后十多个荒洪在战吼声中一起向他冲来。 只见刘嚣右臂一挥,一只无形巨手横扫过荒洪战阵,将这十多人攥在手中,甩出百米开外。 而正面扑来兽虎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身形在原地倏然消散,如同一抹黑色鬼影,刘嚣迎向那数十张凶神恶煞的狰狞面孔掠去。 每一次出现,就像一个闪影的定格,或出拳轰在对手胸口,或出掌震飞敌人透露,或空侧身轻触兽虎身体,或伸手掏走对方心脏 待刘嚣重新站定,已在这批兽虎的后方。 一部分兽虎的尸体尚未倒下,另一部分,则在寻找那个消失的敌人在哪,同时,在疑惑刚刚发生了什么。 侧仰起头,轻蔑的看向身前更多兽虎。 身处敌人腹地的刘嚣抬起右臂,打了个不响的响指。 那另一部分兽虎,瞬间升空,被一个个气泡死死禁锢其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随着气泡快速压缩,在周围成千上万的族人和敌人的面前,它们被挤成了一团团血肉,散落战场。 这一下,刘嚣算是彻彻底底成为这片战区的焦点了,数不清的兽虎怒目圆睁,满含杀意的盯着他,胸腔中响着 v8发动机的低鸣声。 看来,刚才的一幕还是让它们冷静了一些,将这个不速之客围在中间,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势。 而刘嚣这边也不急,他对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已经有了判断。 能感应到自己的那些血尸和灵能锚点,说明胖娃确确实实将自己带回史隆了。 而眼前这样规模的战争,且交战双方是荒洪和兽虎,那很大概率只能是拉法尼亚。 正对面的兽虎开始向两侧退开,很明显,这便是高手即将登场的序幕。 刘嚣不急,他早就用魄镜回返探查过这些兽虎的实力,几乎全是行者,连个使者都没有,这种强度的战斗对现在的他来说,顶多算是饭后在小区里溜达溜达,在健身器械上磨蹭两下,顺便逗逗邻居家的狗玩。 一头身披银甲,体型雄壮的兽虎迈步自兽群中向他走来,一双虎目满含杀意。 刘嚣侧开脸,似乎在思考什么事。 被敌人轻视,让那兽虎怒意更盛,咆哮一声,声威震慑下,周围的喽啰纷纷俯首,硕大的身躯一分为五,自不同方向朝刘嚣扑来。 根本没有看它的刘嚣依旧挠着头,像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正在处理,甚至扭过身子,将后背对着敌人。 五头兽虎瞬息已至,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朝着刘嚣的后颈和背脊抓来。 却在爪尖即将触碰到那人皮肤之前,僵硬原地。 只见,第六头兽虎从虚化状态下显露出身形,它的表情凝固,前额处有一条手指长度的血痕。 幻化出来的五个虚影纷纷消散,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去势不减地在向前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虎首正好停在刘嚣提前抬起的右脚下方,很荣幸地成为了一块垫脚石。 飞剑光阴,在主人周围绕了几圈后,悬浮半空。 就在刚刚,不同区域的数只血尸陆续动了起来,开始报起了平安。 亡冢小千 一身清凉装扮的兮玥狠狠掐住的悟彤的脖子,死命摇晃。 “你还知道回来啊?是不是被废土的女人迷得抬不动腿了?”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人家废土游离都是有时间限定的,你呢!凭什么能待那么久!” “不对!你的归元还在我这!你是怎么回来的!?” 摇着摇着,兮玥又一把将红围脖抱在怀里,一副楚楚可怜的摸样。 夙纳斯 沐浴在圣光之中的塔妮娅,搂着 那具被刘嚣操控的血尸,安静的像个小猫。 “我知道你会平安无事的。” “我在这一切都好,听你的话,哪都没去。” “我也很听话的!”另一双纤手从背后环抱住血尸腰际,诺瑞将下巴抵在血尸肩头,柔声说道,“你放心,塔妮娅在我的地盘,一点委屈都不会有,我们俩,可一直在等你回来~” 沐夜城 环道的释字屋内,被安置的血尸刚刚在内屋中坐起,原本仍处于躁动期的庞大山体突然就安静下来。 小孩模样的沐夜突然出现,一脸古怪的打量着面前这具血尸。 “回来了?” 天落城、天墉城、焚轮城同时应付这么多人,让刘嚣一时有些难以招架,好在因为有血尸的存在,大家都很确认一点,就是他肯定没死,否则还要浪费好多口舌。 要知道,一旦刘嚣这个血主死去,所有血尸都会化作僵硬的尸体,再也没有行动能力。 所以只要这些玩意还能动,就说明刘嚣没事。 当然,在很久之前,这些血尸确实出现过短暂的异常状态,体现在浑身瘫软,七孔流水,当时确实吓坏了不少人。 幸好,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异常状态的原因,自然是刘嚣被半个释道真灵直接打废,沦落虚空,险些被抽干灵能,彻底成为孤灵。 战场之上,兽虎的攻势再起。 死了一个使者而已,对于拉法尼亚三强之一的兽虎族来说,洒洒水啦。 更强的战力早已注意到了此处,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刘嚣天灵盖上。 刘嚣挠了挠头顶,目光很快锁定了远处一头站在巨大战兽背上的兽虎。 见一击未能得手,暴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手臂粗细的电光浇筑他的周围和全身,刺目光华久久不歇。 可中间那个人影,依旧毫发无伤。 有些腻了,刘嚣的身后波纹荡漾,向后退出一步。 下一刻,那一步已然踏在刚才返回史隆时的位置,身体也随之抽离。 这一幕,不但让兽虎军阵那边的一众强者面色凝重,连一直在注意这个奇怪人族的荒洪军阵,也乱了方寸! “空间移动!封印师?”一个身披黑甲的荒洪高位犹豫片刻,突然面色一变,高声吼道,“冲杀!护住那个人族!护住他!” 第1125章 走走走,跟我走 这一区域的荒洪战阵,疯狂向前突进。 刚和兽虎打闹了一番,刘嚣还以为又要和荒洪大干一架。 结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这批莽夫像是完全忽略了自己存在一般,不要命地朝兽虎军阵掩杀过去。 紧接着,一群披甲荒洪自后阵而来,默默守护在刘嚣周围。 “人族强者,请跟我来。”其中一位来到刘嚣身侧,双肘骨角交叉在胸前,施礼后说道,“黑甲在后阵等您。” “找我有事?”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对于刘嚣来说,向来被定义为非奸即盗,不过他对荒洪这个种族一直抱有久违的亲切感,这源自于试炼界域的那位屋主,还有夙纳斯萍水相逢的三傻之一邑侬。 “我族急需封印师的帮助,恳请您远离战线,与黑甲在后阵会面。”青甲荒洪眼神炽热,沉声说道。 “带路吧。”刘嚣也不想废话,手一挥,便答应了。 和邑侬说的一样,荒洪人不喜欢弯弯绕,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 这才对嘛,自己刚才随手来了一次空间游离,想必双方都瞧见了,于是战场才有了眼下的变化。 在一群披甲荒洪的保护下,刘嚣他们成了军阵中不多的逆行者,而身后的战线,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不多时,刘嚣便见到了那位荒洪“黑甲”。 黑甲从一座土坡顶端跃下,快步来到刘嚣面前,隆重行礼,“荒洪黑甲,参嗣,向您致礼。” “幸会,任平生,”互报家名,不等这个叫参嗣的荒洪开口,刘嚣率先问道,“你认识邑侬吗?斯斯伐鲁商会首领的儿子。” 参嗣略一迟疑,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您说的那位荒洪我不认识,但斯斯伐鲁是我族内最大的商会之一,首领邑铎高居英灵殿骨座,凡我荒洪一族没有不知道的,封印师既然和斯斯伐鲁的人认识,正好,此次会战就有他们的人在。” 说完,参嗣对那位青甲说道,“护卫人族强者前往石浊坪,告知亡锋赤甲这边的情况,命他尽快赶去。” 青甲应和一声,与此同时,战线上传来一连串爆响。 众人回望,只见几十头巨兽已然冲入荒洪战阵,这些巨兽形似蜥蜴,长颈上长着一个硕大的球形头颅,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它们这整个脑袋几乎就是一张嘴。 这些玩意身长足有二三十多米,即便伏地爬行,也有四米多高,大嘴一张就是一两个小朋友。 荒洪的前锋线在巨兽的践踏下,加上 大量兽虎协同作战,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快走!” 黑甲参嗣面色凝重,对青甲喝了一声后,带着本阵向前冲去。 刘嚣当然不会凑这个热闹,跟随青甲跃上一只甲虫后背,这甲虫一个猛子就钻入地底。 没多久功夫,甲虫破土而出。 刘嚣扫视周围,发现自己到了一处桌山山脚,交战区域距离这里至少十多公里,山高足有数千米,在这片整体平坦的黄土地域上显得特别突兀。 好家伙,这甲虫在地下的前行速度之快,让他都不禁咋舌,心想着要不要搞一只回去。 虽然远离战线,但荒洪人对这座山的防卫极其严密,山脚山巅半空到处可见荒洪军士,还有不少隐秘身形的暗哨。 随青甲上到石浊坪的山顶,是一片空间极大的平坦区域。 这里应该是荒洪高位观察战局和休息的地方,在刘嚣到达之前就有上百荒洪在此,一些站在崖边远眺,一些在帐篷中交谈。 从他们的穿着来看,在族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之前在夙纳斯,就曾听邑侬说过,荒洪一族有着非常严谨的阶级制度,根据每个族人所获得的功勋数量决定他们的等级,不同等级可以获得的资源和权利都不一样,甚至连穿戴的衣物也有严格限制。 当时和邑侬只是简单聊天,所以没有了解的很具体。 大概意思,等级低者是不能穿戴甲胄的,反正能待在这里的这些荒洪都全身披甲,只是铠甲的颜色不同罢了。 青甲将刘嚣引入一处帐篷中落座,让他稍等片刻,斯斯伐鲁的一位名叫亡锋的赤甲马上就到,关于邑侬的情况,这位赤甲应该知道,另外,还有几位荒洪高位也想和他见上一面。 刘嚣拒绝了所谓其他高位,表示等见到斯斯伐鲁的人再说。 尝了一口帐篷里的吃食,口味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只能算勉强下咽。 闲来无事,他也来到崖侧,望向远方战场。 这个位置极佳,几乎能俯瞰整个战场,军团级的移动,交战前线的情况,后续兵力的调配一览无余,以刘嚣的视力,甚至能看到某些战力强横的荒洪或兽虎在场中的出彩表现。 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战场的另外两个方向,还有类似自己脚下这座桌山类似山体,三座大山的位置稳定对称,成鼎足之势,且兽虎的后阵便是其中一座。 正当刘嚣托着腮帮子思考这是个巧合还 是故意设计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任平生!真的是你!” 扭过头,刘嚣一脸诧异的循声看去,目光中,确就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夙纳斯三傻之一的邑侬还能是谁。 “这么巧!你居然也在这?什么情况?”刘嚣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着这位许久未见的异族朋友,发现这家伙居然连甲胄都没穿,只有一身皮甲,在众多披甲荒洪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直想邀你来拉法尼亚,没想到,你自己跑来了!”邑侬开怀笑着,撑开双臂快步靠近,给刘嚣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都顾不上自己种族的礼节了。 “我在这的事说来话长,这里人多,一会告诉你。”邑侬在刘嚣耳边轻声说道,说完,开始介绍和他同行之人,“这位是赤甲亡锋,我的好哥们,也是这次斯斯伐鲁的统领。” 亡锋还是懂礼貌的,向刘嚣做了个标准的骨角交叉礼。 “走走走,跟我走,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邑侬显然不想在这里多待,拉着刘嚣就想离开。 “等等!”聚拢过来的几个荒洪,其中一人开口道,“这里是石浊坪,蛮皮什么时候有资格上来了,难道就是因为有个英灵殿的好父亲?” 邑侬面色一沉,扭头瞪向说话之人,目光瞥见对方那一身青色铠甲后,气势明显低了几分。 “滚出去,”对方朝他摆了摆手,轻蔑说道,然后又对刘嚣露出诚挚的笑脸,“我听说有位人族强者莅临,立刻从阵前赶回,能再此见面,是我日昂青甲的荣光。” 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越来越多的荒洪聚集过来,让邑侬的神色愈发局促。 刘嚣大概也猜出缘由了,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说道,“好说好说,不过,整个拉法尼亚我只认识这一位朋友,就不再此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言罢,都不给这些荒洪多说的机会,拽起邑侬向后退入波纹之中。 几乎同时,两人已经出现在石浊坪的山脚下。 “我艹你这空间封印术,太神了!”见自己就是抬个脚的功夫就闪回到别处,邑侬整个人都呆滞了。 “能不能学点好,别的没学会,就学会骂脏话了。”刘嚣也是无奈,为什么自己身边这些人啊兽啊,总能在极短时间内学会他的家乡话。 “没办法啊,”邑侬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消散的波纹,“我们荒洪骂人的词太少了,而且能用的时候也少,和你的这些没法比,感觉什么情况下都能用。” “你刚才说带我去哪?”刘嚣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离开这里,带你去我的城邦。”说着,邑侬朝不远处招招手,立刻有人操控一艘风舟飘然而至。 “啥?”刘嚣愣了一下,“你的城邦?” 第1126章 小三 坐在风舟上,回望逐渐消失在大地尽头的战场,刘嚣好奇问道,“仗打了一半离开,没问题吗?” “没关系,只是一场资源争夺战,”邑侬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无奈,“反正我也只是个无关轻重的蛮皮。” “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啊”刘嚣用肩膀拱了拱邑侬,“现在没人了,说说呗。” “让你见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邑侬一边引刘嚣坐下,一边从空间容器中掏出几只乳白色水果,正是当初在夙纳斯吃过的那种,“上次带得不多,这次管够。” 刘嚣一脸正色,给他比了个大拇哥,“不要岔开话题,我吃我的,你说你的。” “我是偷偷上的战场,父亲一直不允许我参战,”邑侬怅然说道。 “没啦?”见邑侬没下文了,满嘴果肉,嘴角还挂着果汁的刘嚣恍然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呢,怪不得战场上见到的那个黑甲不认识你。诶,对了,什么赤甲黑甲的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但没说的那么细。” “那是我们荒洪的战勋等级,一共20级,从6级开始可以穿戴铠甲,银灰青赤黑分别对应6到10级,这个阶段也被称为戴甲,10级以上则是覆帔,肩上会挂着同样五种颜色的披风,16级以后被称为黑骨,”邑侬指了指自己膝盖、肘关节和前额处的骨角,“这些地方会经过淬炼成为黑色,到20级时这五处骨角都会是黑色的。” 刘嚣点点头,坏笑着问道,“那6级以前,是不是叫蛮皮?” 要换成其他人这么问,邑侬估计当场就翻脸了,不过面对刘嚣,他反倒大笑起来,“哈哈,对啊,你兄弟我就是个蛮皮。” “有意思,有意思,”刘嚣一边享受着骨骼滋养的快感,一边继续挖苦道,“怪不得那些戴甲那么不待见你。” “功勋等级是我们荒洪一族的传承祖制,高位看不起我也是正常。”邑侬见盘里空空,赶紧又掏出几只水果,“你怎么突然跑到拉法尼亚来了,我记得你说过,在族内被人追杀,无法走银河秩序的游离门,而且我听亡锋说,你是在战场前线突然出现的。” “机缘巧合,我不是在修炼空间封印术嘛,想说在虚空中随便开个口子试试,结果就跑你的地盘来了。”刘嚣现在说谎都不用思考了,张口就来,“不过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遇见你,本来都想直接回去了。” “既然来了,就多待会,要不是这次巧合,谁知道得寻个契机才能把你请来。” 正说着,风舟开始下落,在一处山顶高台上停下。 高台呈圆形,周围整齐排布着数百扇游离门,不过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失效,剩下那三分之二,也有部分光华黯淡,属于年久失修的状态。 邑侬套上一身锦袍,上位者的气质立马显露出来,带着刘嚣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指着路过的游离门说到,“这里的情况还算好的,一些城邦和矿区的游离门已经彻底没了,恐怕要不了多久,所有货运和通行都得靠飞兽和骑兽。” “除了灵源塔之外,拉法尼亚没有散修的封印师吗?”刘嚣接话道。 “散修?”邑侬不解。 “就是落单的,不属于灵源塔的。” “有是有,但空间封印师特别特别少,释灵师要多一些,灵源塔一直把持着游离门,对这个体系的控制非常严密,而且释灵师好养,总有做不完的活,没有哪个势力会养个空间封印师,成本太高,还没活干,现在看来,你退出灵源塔真是最正确的选择。”邑侬无奈说道。 一行人在一扇光泽暗淡的门前停下。 门框呈半圆形,是某种石料一体切割而成,上沿刻着“小三”。 刘嚣眨巴眨巴眼睛,头顶亮起两个问号。 “这扇”邑侬刚想说什么,却见一条灵能凝聚的丝线已经汇入门中,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一个手下快步靠近,耳语几句。 邑侬的脸色逐渐阴沉,目光也向周围和上空扫去,看来,盯上自己这位人族朋友的势力还不少。 “可以了。” 刘嚣招呼一声,自己倒是率先进入门中。 踏出游离门的瞬间,自诩见多识广的刘嚣还是被眼前这座异族城邦的与众不同浅浅震慑了些许。 这座城市像是建在巨大的台阶上,每一阶的垂直高度都有四五百米,这样的台阶足有十多层,城市的建筑就那么堆叠在一层层和崖壁上,磅礴的瀑布从顶端一层层的向下倾泻。 “怎么样?”身侧,从门中走出的邑侬问道,“这就是我的城。” “造型倒是挺别致的,这原本是一座山?”刘嚣目前还难给出评价。 “是的。” “为什么要特意挖成这样?” “也不是刻意,最开始的时候在山体内部寻到了能晶矿,之后又在更深层发现了辉岩髓和软沙,来此的势力和族人越来越多,为了开采便利就在矿洞口建起了城市,再然后在不同的土层又 发掘出各种不同种类的矿脉,逐渐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有点意思。”刘嚣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邑侬,你母亲是你父亲的原配吗?” 这问题显然是被邑侬问住了,一脸懵逼的看向刘嚣,“什么意思?” “没有~”刘嚣打了个哈哈,“我刚看到游离门那头标注的名字叫小三,随便问问,不用在意。” “这里就叫小三城,因为我是父亲第三子。”邑侬还是没缓过劲来,“但这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没事没事”刘嚣敷衍着向前走去,“赶紧的,都到你的地盘了,还不带我游览一下。” “随我来。” 城主府和游离台因为小山城随时可能扩建挖山的原因,都建在山脚下,由邑侬这个城主带队兼导游,一层层向高处溜达。 “原来这里叫宝山城,后来父亲让我做了城主,也就把名字改成小三城了。” “每一层的垂直落差是不一样的,上下是通过水甬道和绳梯,原来也想着建个风甬道,还特意找了一位风圣,结果人说风甬道只能固化原本就有强烈气流,我们这里缺乏那个条件。” “宝山内的矿产资源极其丰富,现在每一层的矿井都在开采中,以后会从顶层开始逐步外扩,然后在山体的另外几面扩建城市,最终的形态应该像个金字塔。” “每一层都像个独立的城中城,居民生活基本是围绕着本层矿产的开采加工售卖展开,我们所处的这一层所出的矿产是绵密和水山希,绵密是一种特质岩,寻常柔软松弹,一旦受到巨力就会变得坚硬,适合作为皮甲外衬和披风内底,水山希是绵密的伴生物,属于一种颜彩料,能在不同环境下释放出多种色泽,所以这里的裁缝、萃取作坊还有彩料师比较多。” “我们荒洪的功勋等级,是分为战勋和族勋的,战勋在整个种族领区内通用,相当于你到哪都能享受同等待遇,但族勋不是,只能在授勋地有效,基本上生活中所能获得的都是族勋,所以战勋等级不高的荒洪基本不会离开原本的城市。” “这里的生活条件,衣食住行都是配给制的,功勋等级越高,享受的待遇就越好,这一片就是戴甲和高阶族勋荒洪居住的区域,他们平时的食材、水果、酒饮都由城主府派人送上门,能晶,修炼资源,斗战导师也都是配好的,街道上那些字屋虽然用能晶付账,但每服务一位高阶客人,也能获得一定额度的族勋。” “小三城位于荒洪领区中部,基本没有经历过战乱, 积累不了战勋,所以也很难留住强者,不过这里本身就是古战场遗迹,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被探索完毕,但还是留有两处作为禁地,一是可以吸引强者留驻,二是这两处禁地内部过于凶险,据说有极其强大的尸祸存在,我们进入也只敢在最外围活动,倒是有一处类似萨瓦达渊池的温泉” 听到此处,正在欣赏所谓的水山希画作的刘嚣突然停下脚步,“有啥?你再说一遍。” “尸祸,实力极其强大!”邑侬正色道。 “不不不,后面的。” “有一池温泉,在其中冥思可以大幅提升灵体量级。” 刘嚣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那一池温泉的芳香。 他一把搂住邑侬的肩膀,“来,我们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