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官府发两个洋妞当老婆》 第一章 官府发洋妞 大夏国,一间破败的泥巴房,两名衣衫不整金发碧眼的女人疲惫的倒在床上。 被褥一片凌乱,陈意气喘吁吁,坐在板凳上窜着粗气。 看着床上的两个大洋马,心中不由得感叹。 还得是大洋马,就是抗造! 而且两个都是极品。 那金发碧眼的洋妞,身高得有一米八二,尤其是一双大长腿,修长笔直。 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勉强对齐。 五官更是棱角分明,酷似青春版安妮海瑟薇。 一旁的银发少女,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八,但五官美艳至极。 肌肤白皙玉如,白里透红,显得格外粉嫩,有点像苏菲玛索。 该说不说,王总真挺够意思啊,还给自己找了两个洋妞。 这一晚上不得八千起步? “你们干这行多少年了?”陈意询问道。 “嗯?” 银发少女毫无反应,神情依旧呆滞。 金发碧眼的女人则是一头雾水,一时间没搞懂陈意是什么意思。 抄着一口别扭的夏国语,小心翼翼道:“相公,你在说什么呢?” “你管谁叫相公?”陈意眉头一皱,怎么张口就叫相公?这是要沾包赖啊? 金发碧眼的女人道:“当然是您啊!” “我们被官服许配给您,您就是我们相公啊!” “相公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多生孩子的。” “咣当!” 陈意猛地站了起来,屁股下的木凳被瞬间带飞。 放眼环顾四周,老旧的泥巴墙,破旧的木质家具,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刚才光顾着学英语,根本没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夜宴会所! “这是哪啊?”陈意眼珠瞪得溜圆,厉声质问道。 “当然是您家啊!大夏国,境安卫。” 金发碧眼的女人一说完。 陈意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这他妈是给自己干穿越了啊! “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金发女人顾不得身体的疲惫,惊慌失措的的扶住陈意。 他要是死了,自己还没生出男孩,到时候可就要被发配到军营了。 陈意枕在金发女人的臂弯,脸颊贴在她柔软的怀中。 无数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境安卫,隶属夏国边境,与矮国、波斯国、欧罗巴国、黑利加国接壤。 而夏国法律规定,男子十八岁必须娶妻,娶不上媳妇的由国家统一分配。 两年内生不出男孩,全家发充军。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孤家寡人一个,父母亲早亡,平时好吃懒做,家里穷的叮当响, 靠自己自然是娶不上媳妇。 没想到夏国竟然分配了两个洋妞。 “相公,你是嫌弃我们是异族吗?” 金发碧眼的女人保证道:“不过相公你放心,我们虽然是异族,但……但我也是能生儿子的。” “而且我们什么活都能干,只要给口吃的就行。”金发女人极力推销着自己。 这个时代,夏国乃是天朝上国,大夏铁骑,横扫六合,席卷八荒,可谓万邦来朝。 她们这些异族女人只要生了男孩,就能获得夏国的认可,成为夏国人。 那可是无上荣耀啊! 只不过夏国百姓,却是瞧不上这些异族女人。 这谁家要是生了个黄毛,那都进不了族谱。 上个月隔壁老王家生了个儿子,竟然是黑色的,顿时成了全村的笑话。 陈意愁眉苦脸的摆了摆手,他对媳妇是什么肤色,什么头发倒是无所谓。 毕竟会所找洋妞还得加钱,只要不是黑色就行。 他愁的的是原身太他妈穷了,自己以前好歹也是个外贸经理,开的是奥迪R7,住的好歹也是大平层。 【统子,统子,你还在吗?】 陈意心中,疯狂呐喊。 霎那间,一道只有陈意能看到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外贸之王系统】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成为外贸之王,与外族交易时,所有利润十倍返还。】 “呼……” 陈意长舒一口大气,不幸中的万幸,还好系统与自己的灵魂绑定。 前世自己就是靠着外贸之王系统,赚的盆满钵满,而且系统自带随身空间,打开一看,里面屯着两亿美刀。 他欲哭无泪,妈的,早知道多囤点黄金和枪炮了。 两亿美刀全成废纸了。 现如今只能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虽然现在很穷,但只要系统还在,自己就还有机会翻身。 陈意缓缓起身,转头看向金发碧眼的两个女人。 金发碧眼的女人名叫瑟琳娜。 银发紫眸的女人叫诺拉。 两人现在都已改姓陈。 这时,床上的诺拉发出一声低沉的抽泣。 “呜呜……” 她今年刚满十六,心里还怀揣着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如今却如同奴隶一般随意分配给了不认识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如此粗鲁,心中自然是有些委屈。 陈意眉头微皱:“怎么?不愿意嫁给我?” 正所谓入乡随俗,自己都他妈穿越到封建王朝了,还讲什么人权。 刚才这女人在床上跟个死鱼一样。 自己在思考如何挣钱,她又哭哭啼啼,真是让人心烦。 瑟琳娜见陈意脸色不悦,连忙抱着床上的诺拉,笑着解释道:“相公,您别生气,她年纪还小,不懂事。” “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瑟琳娜虽然只比诺拉大了一岁,但人情世故方面,可要比她强的太多。 而且性格也非常乐观,虽然眼前的男人并非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 但只要生了儿子,自己就是夏国人了,人生嘛有得必有失。 “哼!”陈意冷哼一下,指着诺拉的脑袋道:“那你就好好教教她!” “如果我回来,她还是垮着个逼脸,我把你们俩都卖到北境去种土豆。” 说罢,陈意冷着脸走出泥巴屋,锁上了房门。 打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生财之道。 瑟琳娜望着陈意离去的背影神情一滞,心中暗叫倒霉。 这叫什么事啊,帮她说话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十分不爽的瞪了诺拉一眼:“别哭啦!” 第二章 人是可以交易的 诺拉被吓的当场憋了回去。 瑟琳娜脸色阴沉道:“都是因为你,惹得相公生气。” “要是被相公卖到北境种土豆,我饶不了你。” 诺拉低着头,委屈巴巴道:“我……我只是想回家。” 瑟琳娜一脸不耐烦:“回家?回什么家啊?” “那欧国饥荒不断,回去了连饭都吃不上,你连被卖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至少还能混口饭吃。” 诺拉咬着嘴唇小声呢喃:“可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们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情情爱爱啊?”瑟琳娜在她的脑袋上狠狠的戳了几下。 “能活着就不错了。” “待会相公回来,你别给我再哭丧着脸,听到没?” 诺拉虽然心中感觉委屈,但也明白自己的处境,连忙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瑟琳娜朝她招了招手:“你得先那样……再这样……” 与此同时,陈意在境安卫狂了一圈。 时不时还能看到往来的本地和外族的商贩。 可自己兜里只有两文钱,正常交易肯定不行,看来只能空手套白狼了。 “呦这不是小陈吗?听说还娶了两个异族媳妇?” 陈意闻声望去,只见王五扛着锄头调侃道。 周围的村民闻言顿时轰然大笑。 这人穷志短,陈意家里穷的叮当响,卫所的人自然是瞧不起他。 异族的媳妇没人愿意娶,也自然是推到了陈意的头上。 王五见大伙被逗乐,接着喊道:“小陈,那异族的女人怎么样啊?” “是啊,跟我们说说……”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陈意瞥了王五一眼,这家活他有印象,平时就爱调侃原身,拿他逗乐。 但原身那个废物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家里的天地被占了甚至连屁都不敢放。 不过现在的陈意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异族女人?好啊!” “那腿,又细又长,要腰还没我胳膊粗,那是该白的地方白,该嫩的地方嫩啊!” 王五闻言一怔,本来想看陈意笑话,这家活怎么还装起来了? “哼!” 王五冷哼一声,鄙夷道:“异族女人再好有什么用?” “生出来的儿子头发都不是黑的,到时候连族谱都进不去。”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啊,是啊,不仅连族谱都进不去,到时候连祖坟都进不去啊。” 毕竟跟女人比起来,还是进族谱比较重要。 陈意大手一挥道:“哈哈!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 “将来你们要是有不要的异族女人,都给我送来,我全都要了。” “切~”王五翻了个白眼:“生一堆金发碧眼的怪人,丢人现眼。” 陈意无所谓道:“那至少比某些人生不出来强。” 王五脸色顿时一黑:“你他妈说谁?” “我又没说你,你这激动干什么?难道你生不出来?”陈意笑嘻嘻的问道。 “我,我自然生的出来。”王五底气不是很足,毕竟一年前官府就给他发了老婆。 而且还是两个,这都整整一年了,自己老婆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实在不行,可以找我帮忙,毕竟明年再生不出来,你可就要被拉去充军了。” “哈哈哈……我们也是可以的!”其他村民笑呵呵道。 “滚。”王五一把打掉他的胳膊。 见众人把自己当成了调侃对象,他也没脸在这待了,扛着锄头怒气冲冲的离开。 临走前恶狠狠的剜了陈意一眼。 陈意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丝毫没放在心上。 还没走出二里地。 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别扭声音:“兄弟!” 陈意扭头一看,竟然是一名金发碧眼满脸络腮胡的欧国人。 境安卫异族流动十分频繁,还有不少商客,他倒是见怪不怪。 “有事?” “兄弟,你要老婆不要?”男人小声问道。 刚才陈意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大夏国的人一般都不喜欢娶异族,偏偏这小子就是个例外。 男人跟了一路,见四下无人立刻上来推销。 陈意眼眸微眯,瞥向男子身后,还真有一个女人。 头戴兜帽,身形苗条,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九左右,脖颈上还拴着绳锁。 “头抬起来,我瞧瞧。” 大胡子抓住女人的下颚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只见这女人一脸忿忿不平。 跟瑟琳娜一样的金发碧眼,虽然脸上有点脏,但五官清秀,气质不俗。 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清冷锐利,一看就不是贫民女子。 男人伸出无根手指连忙道:“兄弟,怎么样?不错吧?五百文,卖给你了。” “五百?最多值一文。” 男人眉头一皱:“兄弟,你这压价也太狠了吧?” “这女人还没被碰过呢,你瞧瞧这气质,这身材至少得五个啊!” 陈意好歹也是从商多年,这女人一瞧就不是奴隶。 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脖颈厉声道:“这女人是奴隶吗?我看是你劫来的吧?信不信我现在报官?把你送到北境种土豆?” 胡子男脸色瞬间一变:“这位兄弟,都是做点生意,你不想要那就算了,这么大点事不至于报官啊!” 他本就是靠着走私为生,在边境发现这女人孤身一人,便将其劫持,打算将其卖掉。 万万没想到遇上了陈意这个不讲理的家伙。 真要是报官,自己之前走私的事肯定也跑不了,搞不好真的要被抓到北境种土豆。 人也不想要了,当即便想开溜。 还没等转身,陈意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扽了回来。 “站住。” “兄弟,我白给你了还不行吗?” “别啊,既然是生意,我得掏钱啊。” 陈意从兜里掏出一文钱,扔给了胡子男。 “一文钱,我买了。” 胡子男看着手里的同伴,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这小子在干嘛? 刚才要报官,现在又给自己钱,到底想干嘛啊? 不过只要不报管,怎样都行。 “既然如此,这女人就归你了,我先走了。” 胡子男将绳子递给陈意扭头就跑,不想再跟他多纠缠。 【叮!交易成功“异族女子”当前市值:1500文,净赚1499文。】 【返现14990文】 “呵……呵呵呵!”陈意我这手里的绳子放声大笑。 果然!这个世界,人也是可以交易的啊! 第三章 空间能力 夏国一千文钱等于一两银子。 普通人一年也就花费十两银子。 自己一次就赚了十五两,对这次交易是相当满意。 陈意攥着手里的绳子,对着旁边的女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知道!”女人声音清冷,面无表情道。 “嗯?”陈意脸色瞬间一变,自己心情本来挺好。 她一个异族女人,竟然还敢跟自己摆谱? 猛地一拽手里的绳子,女人瞬间向前踉跄一步。 陈意一把抓住她的下颚。 鄙夷道:“猪鼻子插大葱,你跟我装什么象啊?” “现在你只是我的一件物品,连人都算不上,再敢跟我嚣张,我转手就把你卖到北境。” “你……”女人咬了咬牙,缓缓说道:“我的名字叫,托莉蕥·潘德拉贡!” “什么逼名,我记不住,以后你就叫小莉吧。” “无知!我可是欧国的公主,只是因为家族政变,才流落至此,你若是放了我,待我夺过王位,我可以赏你百枚金币。” “你要是公主,我他妈就是皇帝。” 陈意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啊!”打的托利蕥面红耳赤,又羞又愤,死死瞪着陈意。 自己堂堂一公主,竟然被他如此羞辱。 陈意根本不信她的屁话,堂堂公主,能孤身一人?还被走私犯给抓住? 就算真是公主又能如何,欧国还处于分封制。 有的小国王族封地还没夏国一个县城大。 “快点走,别逼我打你。” 陈意对她也是毫不客气。 牵着托利蕥,回了自己半山腰的老家。 刚一开门,就看到诺拉跪在门口,脑袋紧贴地面。 双手扣在头前,十分虔诚道:“相公,您回来啦!” “呃?” 陈意一时间无语。 这要不是看她一头银发,还以为家里来矮国人了。 瑟琳娜连忙上前道:“相公,诺拉已经想通了,以后要全新全意的伺候您。” 陈意看着瑟琳娜,忍不住赞叹道:“有点本事。” 自己才出去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把诺拉给调.教好了。 “多谢相公夸奖。” 瑟琳娜笑眯眯的说完,忽然看到陈意身后的女人,连忙问道:“相公,这位是?” 她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拖莉蕥。 这女人虽然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但眼里却带着一丝傲气。 而且气质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 “新来的,叫她小莉就行了。” 啊?这相公竟然给她赐名了? 瑟琳娜一时间妒忌不已。 相公亲自赐名,何等荣幸啊! “咕噜噜……”跪在地上的诺拉,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她尴尬的看着陈意:“相公,我肚子有点饿了。” “闭嘴。”瑟琳娜轻喝一声:“忍着。” 虽然自己也很饿,但绝对不能主动要。 什么时候吃饭,那还不得是自己相公说了算。 诺拉抿了抿嘴唇,又低下了头。 别说她们两个,陈意忙活了一上午,肚子也饿的不行。 他打开自家的米缸,里面是空空如也,就剩下几个米粒了。 好在自己兜里有钱。 转头看向瑟琳娜和诺拉吩咐道:“你们两个,先给这个小莉洗个澡。” “好好调教调教她!晚上我要用。” “我先去给你们买点米和肉。” 瑟琳娜一听到有肉,顿时两眼放光:“相公,我们也能吃吗?” 陈意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再此之前,你得先把她给我调教好。” 瑟琳娜拍着胸脯保证道:“相公,你放心,我保证把她教育好!” 将陈意送出门。 她立刻关上了房门,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托利蕥看着她的眼神,顿感不妙,慌张道:“两位,我是王室公主,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瑟琳娜一脸怒气,伸手就来撕扯她身上的衣服:“你还有脸提?” “要不是你们这些王室连年打败仗,我们用得着当奴隶?” “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认命。” 托利蕥被她强行扒了个精光,按在了水缸旁边清洗,只能不断反抗。 “你这个家伙就是欧奸,那男人有什么好的?你竟然这么听他的话?” 瑟琳娜破口大骂:“你个白痴,我们连人都算不上,不老老实实嫁给他,就要被送到军营。” “一个男人和成千上万个男人你自己选。” “只要生了儿子,我们就能享受夏国人同样的待遇了。” 托利蕥咬牙切齿:“我宁可死在自己的国家,也不做夏国人的奴隶。” “欧国有什么好的?”瑟琳娜十分不屑:“饭都吃不饱,治病靠放血,待在夏国多好啊!” “你瞧瞧,一个夏国的穷人,竟然还能吃的起肉。” 见她挣扎的厉害,瑟琳娜转头对着诺拉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啊……哦……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诺拉犹犹豫豫。 “你一会想不想吃肉了?” 一听吃肉,诺拉舔了舔嘴唇,顿时不再犹豫,帮着瑟琳娜按住托利蕥。 “你们两个……真是没有骨气!” 托利蕥气的脸色通红,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子民竟然如此对待自己。 两个人就拿个破抹布在自己的金枝玉体上乱蹭,何等屈辱。 …… 陈意出了家门,朝着村外走去。 刚走到村口,只见王五拎着锄头一脸阴沉。 “呀,老王,是不是要找我帮忙啊?” 王五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变向陈意的脑袋砸来。 “卧槽。”还在陈意反应迅速一个后撤步,堪堪躲开。 “你他妈想杀我啊?” “小子,你他妈挺狂啊?敢调侃老子?”王五骂骂咧咧。 在村里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人物。 今天竟然被这小子调侃,还拿自己不能生娃这事当笑话,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老王,你这就有点双标了,你能调侃我?我就不能调侃你了?” 王五吼道:“去你妈的,你个废物东西,也敢调侃老子?老子今天宰了你。” 他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想要干死陈意,反正这家活就是个废物,孤家寡人一个。 死了都没人知道的货色。 “杀人可是犯法的!” “哼,谁看见了?谁能证明是我杀的人?”王五冷笑道。 这话倒是提醒了陈意。 环顾四周还真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说的有道理啊!” 陈意缓缓抬起了手:“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两人已经结仇,留着他也是个祸患,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早斩草除根。 “去你妈的。”王五抡起锄头再次打来。 忽然头顶瞬间暗淡无光。 猛然抬起头,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东西? 两吨的美刀轰然砸下。 第四章 太爷托梦在后山沟挖的 这一下,王五双腿一蹬,当场就嗝屁了。 陈意冷着脸将两吨美刀收起。 奈何时运不济,这狗屁穿越也不知把他送到哪了? 要是这钱能派上用场就好了。 以他的经商天赋,肯定能大展宏图,别墅里唱k。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温饱。 他勒紧裤腰带,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至于倒在地上的王五,那是自作孽! 官府忙不过来不会管,村里人都紧巴着一口吃的。 顶多是家属匆匆下葬就算了。 陈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步走去买肉买粮,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穷山恶水出刁民,只有拳头才是真理。 这种鬼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稍有心软就是大办特办了! “掌柜,给我来三斤米,还有两斤猪肉,再抓三只老母鸡。” 陈意站在村口的简易集市,朝着其中一家店喊道。 里面的伙计立马应声。 可跑出来一看,瞧见是陈意,顿时白眼一翻,讥笑着吆喝道。 “哟,叫花子来我这做白日梦了!” 这小子没少赊账。 村里人都知道他的名声。 陈意一怔,黑着脸拿出装着系统给的九十九枚铜板的钱袋。 “再啰嗦一句,我就去别家买。” “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行,我这就给你装,但你之前欠的账……” 他声音一顿,脸上赔着笑,眼里却冒着算计的精光。 “那你先算算欠了多少吧。” 陈意不耐烦的挥挥手催促,左右环顾,只可惜这里没有外族人。 不然以他绝顶的经商天赋,必然能再赚一大笔! “行嘞!之前你赊了三两白面,一斤猪肉,半颗白菜,一把葱……” 伙计拿着账本站在他耳边大声报账。 听得陈意耳朵都快炸了。 “少废话,赶紧报数!” 他一声怒喝,那伙计却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是最喜欢算账吗?” “总共是八枚铜板,算上利息。” 陈意点点头,也懒得和他计较了。 “行,把我刚刚说的那些拿上。” 见他拿出八枚铜板,伙计也很是爽快,三五下就把他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陈意,你是搁哪挖到老财主的钱罐了?跟我说说呗~” 长着一脸麻子的伙计忽然勾着他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陈意正要甩开他,却忽然想到这地方是村里的集市,那平日里应该有不少外族人过来。 “还能是哪挖的?后山沟那片地方呗。” 他笑得一脸阴险。 面前这货是杂货铺掌柜的儿子许愣。 人如其名,愣儿一个,但遗传了他爹的精明。 只要不提钱,啥事都能把他忽悠住。 果然,陈意这话一出,许愣就瞪大眼睛,又惊又喜的笑着追问:“真的吗?那后山沟不是乱葬岗吗?你咋挖到的?” 这年头能吃饱饭都难,刨坟挖坑都不算新鲜事。 见他上当,陈意立马点点头。 “真的,就后山沟往里走,有一片矮草,我是太爷托梦发现的。”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许愣很快就信了,像个二傻子似的咧着大门牙点头。 “好好好,陈意,你真仗义!”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回去,等吃饱肚子再去挖。” 他摸了摸扁下去的肚皮,还不忘顺手拿走许愣的两颗白菜。 那小子一点都不介意,还笑着给他挥手。 这许愣是好收拾,可他爹难对付。 要是这招不成,那他只能去大路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外族人。 但大路上经常有官府的身影。 正所谓好民不和官斗。 平时村里人没事都不会往哪走,因为碰着官人心情不好,轻则一顿骂,重则一顿打再加罚款,完全惹不起! 至于往来的商客和外族人更是要按人头交过路费。 交不起就关着,等时间一到再把人赶出去。 至于那些交得起又锦衣绸带的,一律赔着笑脸迎送。 这看人下菜的路数也不是头一回了。 但如果计成了,那他就让许愣带自己去大路上。 反正许愣大哥在官府当师爷,横竖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到家后,陈意将东西往桌上一放。 诺拉听见动静,立马跑出来。 她双眼发光的盯着桌上的东西,还有地上跑的三只老母鸡。 “相公,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话是跟陈意说的,但眼睛却瞄着吃的。 根本没走心! 瑟琳娜也闻声跑出来了。 反应和她一样,声音甜甜的喊着他,视线紧紧黏在食物上。 两人直咽口水,看来是饿得不轻了。 陈意也懒得计较,大不了等吃饱肚子再调教一番。 “小莉呢?” 对了,屋里不是还有一个大洋马吗? 那货不会是趁他不在跑了吧? “她不听话,我们就绑起来了。” 诺拉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眼里有心虚闪过,心想那也不能算不听话吧。 只是有点爱反抗。 她和瑟琳娜差点按不住。 “行,那你们先去做吃的,我饿了,动作利索点!” 陈意摆摆手,直接往屋里走去。 可这帘子一掀,陈意也傻眼了。 她们这绑人的手法是真熟练。 看得陈意火大不已。 不过片刻,他又笑着上前。 “小莉,你以后是我的媳妇了,要是不乐意,那外面的官兵就会把你送去窑子,你也不想以后变成万人骑的玩意吧?” 他摸着小莉那花容月貌的脸蛋。 这一招先礼后兵,绝不欺负人。 只见小莉眉头一皱,豆大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她哪还有办法呢? 要不是身世变故,堂堂一国公主岂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陈意也有些不忍心。 但不忍心归不忍心。 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他这里不养闲人。 “诺拉她们应该都跟你说过了,那我就不说了。” “我现在给你松绑,但像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外族人,官府可不会跟你客气,其次,这村里到处都是吃人的人,你不信就跑呗。” 别看小莉被五花大绑,躺在床上像板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可她眼神里的不屈和倔强是难以驯服的。 今天要是不把话挑明了说,那他就是给小莉一顿白吃白喝,回头睡着一棒子闷棍,保不准他当场升天。 “你自个选吧。” 第五章 必须软硬兼施才能驯服 陈意还算文明了,换做其他家,早就一顿毒打,打到服气为止。 谁让当前这时代走向如此呢? 说话间,他已经解开了麻绳,还把小莉的衣服扔了回去。 “要走就走,不走的话就识趣点。” 他坐在床边,神情自若的说道。 这话让小莉眼眶一酸,又哭了起来。 她穿好衣服迈开腿,可刚走两步,外面就传来女人的哀嚎。 “混账东西,我让你把碗摔了,你特么瞎啊!” “没用的畜生,连个蛋都下不了,我要你有什么用,看我今天怎么打死你,反正死了再娶新的就是了!” 正是和陈意隔着几十米的邻居陈老狗。 这货的太爷和他太爷是兄弟。 但这货一脉单传,从他爷开始就因为迟迟生不出仔,三年一到直接被官府充军,结果前脚刚走,媳妇就怀了。 至于是谁的种,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没曾想轮到他爹时,这习俗居然还延续下来了。 前脚刚被充军,后脚就怀了。 村里人没少在背地里笑话他们。 陈意的身世就更苦了,从小爹娘就没了,能帮上忙的亲戚要么住在十里八乡远的地方,要么早早被拉去充军。 不过那陈老狗即使和他同病相怜,却经常因为他没爹没娘欺负他。 直到原身长大成人后,把他一顿削,陈老狗才老实了。 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听得陈意都有些不适了。 “陈老狗你再动手打人,我现在就特么的来削你!”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朝着不远处那间破茅屋怒声嚷嚷。 这一嗓子喊完比啥都管用。 那边瞬间就消停了。 “兔崽子,你算个屁!老子打婆娘碍着你事了?” 陈老狗不服气的回怼了几句。 但始终是不敢再动手。 这时,屋里有阵阵肉香飘来,勾起陈意肚子咕咕叫。 他快步走进去。 只见诺拉端着一碗白菜炖猪肉,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瑟琳娜则端着一碗饭跟上。 做完这些以后,两人就站在旁边,丝毫没有入座的意思。 陈意想到这些女子出嫁前都会被官府统一培训,心中不禁感叹她们是真学了,而非装装样子,正当他想让两人坐下时。 却见一道身影闪了过来。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小莉就拿起碗和木勺,姿态优雅且端庄的准备进食。 陈意:“???” 诺拉和瑟琳娜眉头皱紧,像煞神似的,一左一右上前将她拽下来。 “啊——你们两个疯婆娘,快放手!” 她们拉着头发,疼得小莉都快哭了。 可两人却黑着脸,直接朝她脸上左右开弓。 啪啪啪的清脆巴掌声响彻房屋。 “让你不懂规矩!” “谁准你上桌吃饭了!” “相公好心收留你,你不知恩报答,还抢相公的饭!” “看我们今天怎么收拾你吧!” 说话间,两人咬紧牙关把小莉拽进屋子。 陈意却起身说道:“等等。” “相公,你怎么了?” 瑟琳娜动作一顿,好奇又无措的看着他,美眸汪汪,生怕他被小莉勾心牵魂,直接破了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却不想陈意居然摆摆手说道:“别打她了,先让她选吧,是走是留?” 可诺拉却没停手,还在使劲的抽。 “让你勾引我相公!” 她小声嘀咕着,只觉得不解气。 因为当初培训她们的大娘举过例子。 但凡因为不懂规矩被打或者被休,那都是活该的。 可小莉居然能逃过一劫。 瑟琳娜比她年长,还能忍着不发作。 可年纪小的诺拉哪忍得了。 “啧。” 陈意眉头轻皱。 听见声响,诺拉立即收手,又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相公我错了。” “嗯。” 陈意点点头,又看向脸颊红肿的小莉。 他再不制止,这货都要被打成猪头了。 “想好没有?” 他耐心也是有限的。 可小莉早就被打懵了,哪还反应得过来。 但陈意这有吃的,而外面又有哀嚎声传来。 是更远的地方。 陈意也管不了,只能日渐麻木这种动静。 她惶恐地点点头。 “我,我留下来!” 别看她嘴上是这么说,可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吃的。 陈意懒得废话,直接摆摆手。 瑟琳娜会意,立马拉着小莉走进房间。 “既然你不懂家里的规矩,那我就好好教教你。” “还有我!” 诺拉醋意冲天的跟上。 她们可从未在陈意那里得到过这种待遇。 不一会,小莉抱着头连连背着规矩。 这边,陈意吃饱以后,见时间差不多,当即朝屋里喊道。 “你们出来吃饭吧,我要出去了。” “桌上这些我吃完了,你们重新再做点吧。” 只有软硬兼施,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果然,他这话一出,瑟琳娜和诺拉居然感动得当场飙泪。 两人直接给他跪下。 “相公,你对我们可真好~” “哪怕是以死报答相公的恩情,我们也甘愿啊!” 虽然陈意走后大门紧锁,院墙又极高。 可村子里有不少好事的女人凑到墙角和她们套近? 乎。 两女虽然排斥,但在八卦面前,还是选择聆听。 这一听不得了,没想到官府那位大娘教给她们的还是保守了。 村里不少女人都吃不上饭。 所有口粮都紧巴着给男人和孩子,女人能喝上口汤都不错。 不过她们分享完八卦以后,还没忘记真正目的。 那就是旁敲侧击打听两人的伙食,再顺道笑话一番。 最初,她们确实只能忍着。 可现在不用了。 有陈意这番话,她们少吃点肉和米,多吃点大白菜。 好歹能吃上一口让村里大娘艳羡眼红的饭菜。 但这只是其次,重点是陈意对她们的态度。 “行了行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陈意拉了拉裤腰带,心想吃饱喝足的下一句是什么,他心里清楚。 但眼下是干正事的时候。 他得先去抓许愣那二百五。 “好!” 两人目光热切的点点头。 没过一会,陈意走到后山沟那片地方。 这除了是个乱葬岗,还是村里人偷腥常来的地方。 原身小时候曾在这里撞破过不少事情。 这会正是晌午,村里人都在家里歇息。 可刚走没一会,陈意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小山坡后传来。 “铁牛叔,我怕。” 第六章 他可是观察很久的 “要是让村里人撞见,那我就要被乱棍打死了。” 说话的正是陈老狗前年新娶的媳妇。 “不会的,这个点谁会跑到鬼沟子,更何况我挑的这个地方那么隐蔽,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一道更加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意脸色一变,立马蹑手蹑脚的往另一侧走去。 等他定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和陈老狗他娘经常鬼混的王铁牛吗? 这货怎么和陈老狗媳妇勾搭上了? 他正惊讶。 只听王铁牛叹气:“你要是真想过好日子就敞开点。” “你家老狗能生下来,我可是占了一半功劳的!” 这下陈意什么都懂了。 古人诚不欺他,没鸡蛋那只能借鸡下蛋。 想到陈老狗的那副嘴脸,他也懒点打草惊蛇,直接绕路无视。 正所谓,看似命不由己,实则一切都是命。 没过多久,他来到说给许愣的那块地方,里面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巧了!正合他意! 许愣还真来了。 嘿嘿,老招数果然能行。 想当初,他就是靠这招发家的。 “有没有人啊?” 掉进深坑的许愣哭着喊道。 可他声音不大,周围又都是杂草,根本没人听得见。 除非凑近了。 “谁在说话呢?” 陈意故意往里喊一嗓子。 听见声音,他立马大喊大叫。 “哎!陈意,是我啊,愣子!” 这嗓门不小,但陈意早有准备。 他冷声呵斥:“行了,你再喊一会把人都招过来,那咱就没钱了。” “对对对!” 许愣连连点头,又急忙捂着自己的嘴。 正当他以为陈意会救自己时,没想到上面居然传来锄头挖地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泥土从天而降。 察觉到不对劲,许愣急忙大喊。 “陈意,你干嘛呢?” “我这不是想把坑挖大点救你吗?” 这话倒是说得过去。 可大半天过去,陈意还在挖里面撒土。 “不行了,我挖不动了,刚刚吃进肚子的肉,这会又饿了。” “许愣,我去叫你爹过来帮忙吧。” 他故作疲惫的说道。 坑里的许愣却急眼了,急忙大叫着制止。 “不行啊,我爹来了的话,那我一分钱都没了!” 别看这货家境富裕,可因为脑子不聪明,他爹从小就不给他钱。 村里的孩子没少在背地里说他闲话。 因为这事,许愣居然铆足了劲,一心想要发财。 可惜他爹管得太严,而他自身又是个爹宝。 无论爹问什么,他都照答不误,哪怕挨打也不敢撒谎。 就这性格,就这智商,但凡陈意敢和他合作。 还没等陈意说清楚,许愣的爹就要把他打得半残。 穷鬼勾搭富人,傻子都知道想干嘛。 其次,陈意不准备和别人合伙。 做生意想做大做强,第一步就是拒绝合伙。 “那我去叫其他人?” “不行,这钱不能让别人挖去!” “那你等着吧,我回家吃饱了再来救你。” “别啊陈意,这可是乱葬岗,太阳下山就会闹鬼的!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怕!” 许愣带着哭腔哀嚎。 这会是正午,可这里树林成荫,那坑里的光线估计很微弱。 “可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帮忙?更何况我之前赊的那些账,你连利息都要和我算清楚,算了吧,你自己想办法吧。” 陈意嘴角勾起,语气淡淡的说道。 “别啊,那我把利息退给你怎么样?” “少来,你又没钱。” 这倒是实话,瞬间就把许愣噎住了。 实在没辙,他只好继续哭诉:“你要是走不管我,那我就要死在这里了,陈意,不管怎么说,咱俩都是一块长大的,你别这么狠心。” 见目的快要达成,陈意也不和他绕弯子了,当即说道。 “想让我救你,除非你跟我结拜兄弟呗。” 虽说只是结拜兄弟,但危难之交的关系是最稳固的。 尤其是对许愣这种脑子不聪明的人来说。 “我这人从小没爹没娘,连个兄弟照应都没有,我要是为了救你,把自个累得半死还捞不着半点好,那有什么必要?” “更何况这地方是太爷给我托梦的,你许愣有什么资格过来!” 他嗓门拔高,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顿时吓得许愣浑身一抖。 心虚之余,他必然会答应结拜兄弟,不仅如此,还会偷偷拿东西补贴。 至于他爹问起,哪怕是爹宝男又如何? 还不是要守口如瓶。 毕竟陈意知道他干过啥。 “我答应你!” 半个时辰后,许愣一瘸一拐的从后巷走进家里,陈意站在后门等着。 石板路? 青砖瓦,这地方不错,再对比村里那些黄泥屋,就像猪圈似的。 他早晚要住进这里。 没过一会,许愣抱着两只野兔,一大把菜和一些碎肉猪皮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递给陈意,赔着笑脸,压低声音说道。 “二哥,这是我的小小心意,你收下!” 但陈意双手环胸,根本没有接过的意思。 他目光从那些菜上扫过,嘴角一撇。 这些东西不错。 但他要的不只是这些。 可许愣却被吓着了,急忙向他保证。 “放心,往后肯定还有,你救了我的命,又是我二哥,我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你!” “嗯,这还差不多,但我刚刚跟你说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意接过东西询问。 只见他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半天都吭不出一个屁。 气得陈意抬腿就是往他屁股上一脚。 这怂货! “那官路可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可以去的,我怕碰上我大哥,那时说不清楚,咱不就惹事了吗?万一我爹又问起……” 他一脸为难的说道。 可陈意却大步往前冲,直接迈过门槛。 “你这么怕死的话,那我现在去告诉你爹。” 但他声音不大。 “别啊!我答应你,去,去还不成吗?” 许愣欲哭无泪的说道。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钱没挖到,就先摊上陈意这种人了。 “这还差不多,等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说着,陈意扭头离开。 他可是观察了许久才决定出手的。 换做其他人去后山沟挖宝,顶多是被骂几句。 但许愣不一样,他是被忽悠过去的,自然少不了一顿打骂教育。 第七章 看来这次是真服了 但陈意不准备和他长期合作。 这种傻愣谁沾谁倒霉。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走官路附近的小道。 奈何天色太晚,别说外族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过路过王五家门口时,陈意却看见两道倩影站在门口。 她们伸长脖子往外望。 看见陈意,还以为是自家相公,急得招手大喊。 “相公,你怎么才回来啊?” “叫谁相公呢?” 陈意轻笑着打趣。 “呸呸呸,我们才不是叫你!” 两女不约而同的露出嫌恶神色。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她们的性格早已变得像王五那样尖酸刻薄。 瞧见陈意怀里抱着的东西,两女又掩嘴讥笑。 “这碎肉猪皮是从哪偷来的?” “你这种人能吃上东西,全都是偷蒙拐骗来的!” “没皮没脸的晦气玩意,滚远点去,别弄脏我家。” 她们眉头一挑,嫉妒又怨恨的盯着陈意怒骂。 这年头能吃上一口米糠都算改善伙食。 他居然抱着这么多东西,是真招人眼红。 陈意摇摇头,也懒得搭理她们。 反正王五已死,二女除了改嫁再无他法。 到时就看村里还有没有接盘侠了。 要是没有,那只能被官府卖给外族人。 到家后,陈意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诺拉。 “相公好厉害啊!” 她惊呼连连。 这时,瑟琳娜端着早早备好的热水走来。 “相公要洗漱吗?” “嗯,你们吃过了吗?都吃了些什么?” 陈意随口问道。 没曾想两女居然同时面露紧张。 “剩菜和剩饭,还有一点锅巴。” “相公,我们没有另外起锅。” 诺拉一慌,都快给他跪下了。 可陈意却皱起眉头。 “才这么点啊,能吃饱吗?” 他是喜欢驯服人,但不代表他有其他的癖好。 两女轻轻摇头,可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偏偏这时肚子不争气,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陈意将擦过脸的毛巾放下,神情淡淡说道。 “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省着饿着,我还指望你们给我生仔呢。” “要是生不出,那我就要被拉去充军了,到时官府重新帮你们寻人家。” 诺拉她们的服从度极高,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把话说到重点,她们才听得进去。 说着,陈意头也不回的掀开帘子进屋。 但这刚进去,他就懵了。 只见小莉一丝不挂的睡在地上,玉体横陈确实诱人。 可这大晚上不冷吗? 他家难道穷得连衣服都没了? “小莉,你衣服呢?” “相公,衣服被诺拉收起来了,我犯了错,按照规矩是该这样做的。” 这是她的惩罚。 和之前相比,小莉的眼里已经没有野性和反抗。 气质冷艳又高贵,举止不失高雅,显然是接受命运了。 偏偏不经意间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欲语还休。 不过陈意清楚,这可不是她变相的勾引,而是过往习惯使然。 毕竟是一国公主。 “行了,你上来吧。”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语气淡漠的说道。 这表面上的温驯最好装了。 必须要深入敌营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实了。 不得不说,这大洋马就是完美。 没有一丝赘肉,还该大的大,冰肌玉骨。 长得也比瑟琳娜她们都出色。 床板因承受过多,发出咯吱的抗议声。 站在屋外烧火做饭的两女听见了,顿时面露惊慌。 坏事,被偷家了! 诺拉急得想冲进去挽回损失,却被瑟琳娜一把拉住。 “我们先吃饱肚子吧,相公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 “还有,村里那些碎嘴婆子说了,只要能生出仔,男人就不用充军。” “我们三只要能生,难道还分先后?” 她从容又大度的劝说着。 要是陈意在这里,一定会夸她懂事还善解人意。 诺拉点点头,也不反驳了。 激战结束时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 小莉累得睡在他身边,陈意则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不错,这次是真不搞事了。 但好歹是一国公主,花花肠子肯定不少。 还是得让瑟琳娜她们仔细盯好。 看见诺拉掀开帘子要进来,陈意急忙说道。 “你们打点水洗漱之后再进来吧。” 虽然村里人都紧巴着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她们也不例外。 但在他的眼皮底下,那必须有个人样。 “好。” 等两人进来以后,又是一场激战。 结束时,陈意兴致淡淡的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四面徒壁的家。 住的地方一定要换,但换的前提是有权在握。 不然就是家贫妻美的下场。 等到第二天一早,陈意睁开眼醒来。 只见诺拉三人都在忙活,桌上放着一碗饭和一碗白切肉。 伙食还算丰盛。 偏偏这时外面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 “老王,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我们家要散了啊!” “两个扫把星肚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她们克死了小五!” “我要让她们为小五陪葬,好让小五黄泉路上不孤单!” 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 陈意扒了两口肉,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 大老远的,王五父母就在大喊大叫,两人身后有一条长绳。 绳子拴着的两个蓬头衣乱的女人。 正是昨晚嘲讽他的王五媳妇。 “还赶上现世报了。” 陈意笑着调侃。 因为隔得远,王五父母没听见。 但官府的两个杂役听说他们要弄死两个女人,立即赶过来呵止。 “既然你们两个老东西不想活,那我们今天就拉你们去充军!” “别啊官爷,我们只是随口一说!” 王五父母被吓得跪地求饶,生怕真被拉走。 “我们知道错了!” 两人急忙磕头。 其中杂役却满脸不屑的怒哼一声。 “哼,要是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绝不轻饶!” “另外,人死不能复生,但她们若是怀有子嗣,便是王家的种,你们要尽心抚养,不然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另一杂役冷声说道。 王五父母不敢再造次,连连点头应下。 等两人走后,哭喊的声音也小了些。 这出好戏看得陈意心满意足。 但王五肯定是生不出,不然这两人的肚子早就有动静了。 就冲她们那尖酸自私的性格,指定要去借鸡下蛋。 “我出门了,你们把门锁好,别随便搭理人。” 第八章 一年都衣食不愁了 出了门以后,陈意挑着小路走。 结果还是没机会碰到外族人。 等他到许愣家后门时,只见许愣穿着一身新衣裳,精神抖擞的等着。 看见陈意,他立马笑着上前。 “走吧,我跟我爹说好了,下午就回去。” “连我们去哪都说了?” 陈意冷着脸询问。 “那没有!” 他急忙摇头,又举起手上的竹篮。 这里面装着一些糕点,用作孝敬他哥和官爷。 “这还差不多。” 陈意点点头,让他走在前面带路。 不一会,许愣走到官路上,他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只有几个外族人在和官爷聊天。 官路宽敞平整,人烟稀少,除了衣着朴素的陈意,连小厮都衣着华贵。 他显得有些突兀,但长相却不显普通,气场上比许愣还像少爷。 这时,有两个官爷冷着脸走过来。 带头的那个气宇轩昂,锦衣玉冠,一看便知身份不简单。 许愣立即低着头,满脸讨好的将竹篮递过去。 “大哥,我来给你送些糕点。” 无论是气势还是衣着,他和其他官爷不一样,一看就是师爷。 许康颔首接过,眼神冷漠的扫过两人。 看见陈意,他不禁意外。 “陈意,你跟着我弟干嘛?” “是不是想带坏我弟?!” 他眉头一皱,怒容上前质问。 这小子在村里的口碑一直没好过,听说除了官府分配的两个外族媳妇,还又娶了一个,一家四张嘴,再游手好闲的人也坐不住。 “怎么可能!是愣哥说需要人帮忙,两天一个铜板,我这才过来。” 陈意急忙解释。 他早就想好怎么应对了。 旁边的许愣连连点头:“哥,我想找外族人做生意。” “行,那我今天倒要瞧瞧你这二楞做生意!” 许康咧嘴一笑,满脸嘲讽,但看向陈意的目光还是充满防备。 肯定是这货怂恿自己弟弟。 他给旁边的杂役眼色,心中打定主意,倘若真是这样,那就直接动手。 姑且不说要不要大卸八块,只是让他见点血,都能让这小子夹紧尾巴做人。 许愣张了张嘴,有心反驳但没熊胆。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还是陈意大步走到茶亭坐下,他这才想到今天的任务。 两个金发碧眼的外族人坐在邻桌。 “兄弟,你们来夏国做啥生意啊?” 许愣笑着搭话。 谁知两人眼神斜斜打量他一眼,头一扭,别开脸说道。 “关你什么事?” “我们做的是大生意,你这种人可买不起。” 这嚣张的态度顿时把许愣气得拍桌。 不聪明的人都是一激就恼。 陈意静静看着。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买不起!” “你就是买不起,瞧你那寒酸劲。” 他红着脸粗脖子的和两个外族人对骂。 默默围观的许康脸色一沉。 但他止住脚步,并未上前劝阻。 正好借此机会磨炼弟弟。 “我们卖的是玉器,一个镯子十两银子,你买得起吗?” 其中一个外族人掏出一个玉镯,高高在上的看着许愣质问。 玉镯质地通透,一看就是好货。 但十两银子这不纯放屁吗? 连冰种的品质都算不了。 寻常人家一年开销撑死就一两。 “这玩意撑死就值二两。” 陈意摇摇头,直接放话。 见他气势沉稳从容,一副见过世面的做派。 两个外族人也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又从包袱里拿出其他东西。 “这玉耳饰和玉戒指跟手镯是一套的。” “你们诚心买的话,总共八两,最低价了。” 他们直接跳过许愣,和陈意谈价。 但玉戒指上有淡淡血迹,陈意拿起来擦了擦。 根本擦不掉。 草,这不会是从死人身上扒出来的吧。 他摇摇头,拉着脸说道。 “不要。” 死人的生意不好做,陈意前世的迷信都不是空穴来风。 他拍了拍许愣的肩膀,站起身走向就地摆摊的几个外族人面前。 “小兄弟,价格好商量。” “切,他们不要就算了。” 两人白眼一翻,直接收起东西继续喝茶。 摊位上摆的都是宝石一类的东西,还有奶酪和风干的牛羊肉。 这些外族人刚到,身着灰扑扑,并非远道而来。 他们都是住在境安卫附近小国的百姓,和官爷打点好关系,每个月交一次好处费,就能进夏国摆摊。 一般情况下都会和官爷混个脸熟。 其中几人见到许愣,立马笑着嚷嚷。 “这不是师爷的弟弟吗?好巧啊!” “许大人想买点啥?不用跟我们客气,想要什么,直接拿就行了。” “不用给钱,我们前阵子刚挖的玛瑙,你要不要?” 这热络的态度让陈意心中一喜。 他这一招果然使对劲了。 被众人包围吹捧的许愣也越发得意。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咧嘴笑着开始挑选。 许康也不拦着,只盯着在摊位前来回走动的陈意。 “你这羊腿多少钱?” “这个吗?你拿着就行了,他们说了不要钱的。” 许愣拿起较大的羊腿,笑着递给他。 这明晃晃的示好,一众外族人都懂了。 只有许康没懂发生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弟弟和陈意套近? 乎,顿时满脸鄙夷的冷哼。 “没出息的蠢货。” “不行,还是要给钱的,这样吧,一个铜板卖我。” 说着,陈意打开钱袋子摸出一枚铜板。 这种路数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那外族人一咬牙,心想这羊腿少说都要三十枚铜板。 但看在许愣的份上,他硬是掐着大腿挤出笑容。 “好好好,大人到别的摊上看看还有没有要的。” 其他人一听,全都像看见洪水猛兽似的,避之不及的看着陈意。 【叮!交易成功“风干羊腿”价值三十铜板!利润二十九铜板。】 【返现二百九十铜板!】 十倍返利是真爽。 他稍微出手,一年的伙食就有了。 但这还不够。 他要让这些外族人记住自己。 “愣哥,你要这堆破石头干什么?” 陈意扭头看着他询问。 只见许愣笑嘻嘻的说道:“我看颜色好看,拿回家摆着。” “你呢?就一条羊腿吗?要不要再拿点别的?” 他一脸谄媚的看着陈意询问。 许康却在这时不满发声。 “差不多就得了,以为天上掉馅饼呢!” 第九章 灵魂比审美先认出来 许愣脸色一变,但又朝陈意露出讨好的笑容。 幸亏是背对许康的。 不然今天少不了一顿骂。 “大哥说得对。” 紧接着,他抓着一把玛瑙,笑嘻嘻的走到茶亭坐下。 陈意则扛着大羊腿跟上。 往来的外族人不少,但这年头最难挣的就是钱。 尤其是在官爷眼皮子底下。 那些穿越剧陈意没少看,靠着做肥皂提炼精盐晾晒茶叶和丝绸发家致富,那是演戏的图一乐,设定当然没毛病。 可真到了古代,但凡他手上有能赚钱的法子,别说发家致富,估计还没到家就变成臊子了。 既然只能做外贸才能返利,那他还不如举家老小搬出去。 但这境安卫好歹是土生土长的地方。 街坊邻居都熟悉。 要是真跑到外面挣钱,他本领再大也难逃缅诈猪仔的命运。 既然如此,那他只能捡起老本行之一,卖情报。 毕竟系统是外贸之王。 那他就以最低的价格,抄底最高的利润。 一上午时间过去,陈意哪都没去,就在茶亭喝茶听八卦。 到了下午,许愣提前离开,他也还是老样子。 没办法,谁让原身好吃懒做,转悠最多的地方就是村口。 对外面的世界那叫一个一问三不知。 陈意不得不亲自出马。 来往的外族人中,大多都是带着风干羊牛肉和奶制品的,这些在境安卫并不罕见,其中还有一些人售卖布料。 他随意看了看布料的品质,粗麻的面料手感谈不上好,但胜在价格中规中矩,再加上是外族人,有小刀的余地。 “兄弟,一匹布只要三个铜板!货比三家没有比我更便宜的,保证你买了不吃亏。” 只见头裹包布的三哥操着一口流利的言语,像个本地人似的,要不是那一口大白牙,陈意都以为他是自己人。 “这样吧,我买五匹,你便宜点给我,十个铜板。” 他拿出钱袋子,只要三哥点头,钱就掏出来了。 可三哥却一脸为难的摇摇头。 “不行不行,这个生意做不了,我会亏本的。” 恰好许康大步走过来。 “张三,你手上还有多少匹丝绸?” 他沉声询问,脸色很是难看。 这才一会没见,他怎么像天塌似的? 陈意正纳闷。 只见三哥哭丧着脸,摇摇头说道:“蛮子前几天把我手上的丝绸都买走了,我这会哪还有啊?” 他顿了顿,又一脸谄媚讨好:“师爷要是着急,不如我让人加急送过来,但最快也要三五天。” “太迟了,其他人呢?” 许康脸色阴沉的看向其他摊贩。 众人都摇摇头。 只有张三在境安卫里卖丝绸布匹。 但见他心急,大伙纷纷凑上来。 “师爷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不妨告诉我们这些小的,没准大伙能帮上忙呢!” 许康环顾一周,并未作答。 “明日太阳下山之前,我要看到十匹丝绸布匹,谁能弄来,那便是一匹十两。” 只听他沉声下令,随即大步离开,看样子是去另寻他法了。 可境安卫四面荒山,山路崎岖,别说买丝绸布匹,连粗盐都比肉贵,一天的时间搞来十匹丝绸,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许康出的价格高出市场价十倍。 但大伙都只是面面相觑。 一向贪财的张三更是摇头叹气。 “十匹根本搞不来啊,这知府夫人年年过寿,虽然往下一削就有了,但这次要丝绸,还要十匹,怎么可能交得出来。” 闻言,陈意立马凑上前打听。 “这丝绸怎么和知府夫人有关系?县老爷用作上贡的?” “嘘。” 张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 见没引起官爷的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去去去,你又不买东西,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他摆摆手,直接把陈意往外赶。 但陈意却麻溜的摸出十二枚铜板,往他手里一塞。 “五匹,一口价,钱也刚好用完了,不卖我就不买了。” 他晃了晃空空的袋子。 张三一脸嫌弃的皱起眉头,但还是清点着收下。 “啧,你这人正抠搜,算了算了,总比没钱挣好。” 这货从早上就出摊,直到这会一匹布都没卖出去。 他很难拒绝陈意。 陈意挑了三匹颜色较淡且素丽的,剩下两匹则是颜色较深,他自个穿的。 等他挑好以后,张三拉着他坐在阴凉处,望着不远处的官爷,他压低声音说道。 “你刚刚说对了,确实是县老爷上贡,但今年突然变卦,知府夫人说不要玛瑙翡翠,直接改成丝绸布匹了。” “可蛮子前两天刚把我们这的丝绸买走带去陵城,离这百里远,少说都要赶两天才能到。” “一向足智多谋的师爷都愁坏了,要是交不出丝绸,那县老爷顶多是挂不住脸面,可底下的人都要掉一层皮。” 张三一脸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年头官老爷一句话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血肉渣。 难怪许康一副急坏了的样子。 陈意眉头一挑,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明天搞来丝绸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他能搞出新的布料,一来让许康好交差,再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二来自己也能大赚一笔。 “行。” “你行什么?” 张三满头雾水的看着他。 只见陈意抱着五匹布往回赶,到家后,他直接交给诺拉,连话都没说一句就打开空间,直接取出三斤美刀。 这玩意在夏国用不了,那就是一堆废纸。 但美刀的材质是全球出了名的顶尖,撕不烂且颜料绚丽,稍微一加工,这上面的数字和大人头就消掉了。 他往水缸里加了不少水,反复揉洗几遍后,又看向身边的瑟琳娜,“你去熬一些粘稠的米糊过来。” “好。” 等印子洗干净以后,陈意又将它们整齐铺好,直接往上面涂米糊,风干后又涂上一层。 反复几次就牢牢黏住了,但这还不够,他又放进水里揉洗。 一夜晾干,十匹由美刀制造的棉麻布匹出现,阳光一晒都会反光,自带王者气场,散发着浓郁的财气。 只要是贪财的,哪怕不认识美刀,灵魂比审美先认出来。 从屋里走出来的小莉定晴一看,顿时双眼瞪圆。 “这……” 她惊恐得倒吸冷气。 第十章 你们是从哪里收来的 见她表情这么夸张,陈意不禁疑惑。 “小莉,你认识这玩意?”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美刀。 小莉却立马摇头。 “不认识,只是觉得这种材质和色彩只有贵族用得起。” 她脸色有些恍惚,根本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 说着,她缓缓上前摸了摸。 手感不算好,但料子板正,用来做外套会很好看。 陈意见她爱不释手,随口笑着说道。 “等我忙完了再给你做几匹布。” “好,谢谢相公!” 她立马笑着应下,这娇滴滴的嗓音听得陈意热血一震。 不愧是被驯服的大洋马,果然够顶。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真想和小莉切磋一下武艺。 “行了,我出去了,你们看好家。” 陈意特地让许楞送来一辆牛车,诺拉她们很是麻利的帮忙将布匹搬上去,三五下功夫,陈意就架着牛车到官路了。 但今天没有官爷巡逻,只有几个外族人在老地方摆摊,以及一支跋山涉水赶路到这里的商队,全是外族人的面孔。 他上前打听。 这才知晓他们是来境安卫收购粮食种子的。 但这年头的粮食种子都在官府手里,管控可不是一般的严。 即使有钱也买不着。 “你们准备用什么换?” “布!”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络腮胡汉子朝他笑着说道。 这蹩脚的发音听得陈意满头雾水。 但在看到他展露的丝绸布料后,陈意顿时双眼放光。 好家伙,师爷许康的救星来了。 不过他手上的这些布料也得找人接盘。 原先陈意是想卖给许康,让他转交给知府夫人,毕竟是稀罕玩意,上面的纹路和颜色如此奇特,保不准能让知府夫人动心。 但同时,他也做好被许康劈头盖脸怒骂一顿的准备。 毕竟做生意本来就是有风险。 可如今这支商队真是及时雨,直接解决了他的麻烦。 “兄弟,我手上有布,你们要不要?” 陈意拿出自己特制的美金布。 那上面的人头和数字已经糊掉了,根本看不出来。 只残留一些花纹,看起来精致又别有一番韵味。 商队领队见到,更是双眼放光,爱不释手的拿起来把看。 光凭他脸上的表情,哪怕这家伙低声嘀咕着,陈意都知道这单买卖成了! “一匹布多少个铜板?” 领队满脸兴奋的看着他。 陈意想了想,直接举起一个手指头。 “十个铜板?” 他摇摇头。 “一两?” 领队渐渐收起脸上笑容。 但陈意还是摇头。 “十两?!” 他声音难以置信的拔高。 陈意这才终于点头了。 要是不卖十两,那他岂不是亏惨了,这可是美刀,万一系统鉴定没有利润……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行……行吧。” 领队咬咬牙,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 【叮!交易成功“美刀布匹”价值一两!利润九两!】 【返现九十两!】 这提示音一响,陈意就笑得乐开花了。 果然还得是和外族人打交道才有未来。 自己人除了砍价一刀砍到大动脉,啥好处都不给占。 接过钱的陈意仔细数了数,又看着领队说道。 “这丝绸布匹有多少?” “八匹。” “那不够啊。” 陈意摇摇头,但这跟他没关系。 说着,他架着牛车往回赶,满脑子都盘算着买地建房子,这下终于可以带着诺拉她们住进青瓦砖房了。 那跟猪圈似的黄泥屋,狗都不住。 县令府。 “师爷,知府夫人晚上就到我们这里做客吃饭了,那十匹丝绸的事情你解决没有啊!” 赵廉旭拍着桌子,急得来回转。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站在旁边的许康轻轻摇头,捏着手心冷汗说道。 “我爹已经托关系四处打听了,一旦有,他会立马通知我,但是大人,我们眼下也得想别的法子。” 他爹是境安卫的商户,按照士农工商的排序,他比贫户还低贱,可许康打小就是读书的料。 九岁中了童生,十二岁得了举人。 眼看着仕途无限,他却领命留在家乡,甘愿为年过半百昏庸无能的赵廉旭打理琐碎事务,在衙门任职师爷。 他每日战战兢兢,只为了让父亲弟弟不再受欺压。 可如今知府夫人一句话,他这些年的努力恐怕都要白费了。 想到这些,许康双脚发虚,竟然有些腿软。 “别的法子?本官现在哪还想得出来啊!你话说得倒是轻巧,本官要是有那本事,还要你干什么!” 赵廉旭怒气冲冲的朝他大吼,随即又猛地咳了起来。 许康浑身一抖,急忙安抚他。 “大人消消气,我这就想别的法子。” “哼!这还差不多。” “但别怪本官把丑话说前头,要是你准备的法子让知府夫人不满,那就自觉点,别让本官亲自动手!” 紧接着,赵廉旭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见状,许康更是心如死水,脸色难看的行礼告退。 出了县令宅,许康站在街头,却满心茫然不知该往哪去。 或许他当年不该选择回来。 要是还留在朝廷,没准今日就是士官了。 可连知府都如此腐败不堪。 他想往上走,无疑不是痴人说梦! 这时,一支商队从远处走来,两个眼熟的属下领着他们。 看见许康,属下急忙过来行礼。 “师爷,他们手上有丝绸!” “足足八匹!” “虽然难解燃眉之忧,但他们手里还有别的布匹。” “那料子和颜色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许师爷去过京城,见多识广,兴许见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这话让许康满脸兴奋。 “快拿出来!” 他急忙催促。 商队领头当即拿出美金布。 “这个是美金布,二十两一匹收来的!” 他带着蹩脚的口音说道。 见许康眉头紧皱,还以为是不满意。 他又急忙说道:“大人,我们是真心来买粮食和种子,无论你们出价多少,我们都愿意买!” “这跟钱没关系。” 许康轻轻摇头,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这美金布的材质很特殊,细腻的纹路和工艺是他在京城从未见过的。 “你们是从哪里收来的!” 他双眼放光,神情急切的追问。 第十一章 真是祖宗庇佑吗? “这是我们沿途收来的,可惜只有十匹。” 领队不假思索的回答。 真把陈意的名号报出来,那他们往后还怎么买粮食和种子呢? 至于在哪买的,许康也不会刨根问底。 果然,他神色? 微变,随即点点头:“那你们跟我来吧。” 有了八匹丝绸,再加上两匹美金布。 哪怕知府夫人不喜欢美金布,但看在八匹丝绸的份上,再多添点金银首饰,自然不会有意见。 商队笑着跟他走进县令府后门。 换好粮食和种子后,他们正要离开,许康却笑着挽留。 “天色将晚,你们赶路也不方便,还是留下来过夜吧。” 领队想了想,也不好拒绝,干脆点头答应。 可夜色降临后,知府一行人抵达时,许康却沉着脸朝衙役吩咐:“盯紧他们。” 不多时,赵廉旭赔着笑脸相迎。 知府陈志年岁六十有余,但夫人秦嘉却貌美非凡,据说是郡主指婚,婚成有两年多。 两人入席后,赵廉旭才跟上,许康毕恭毕敬的站在后面。 见酒杯空了,他立即上前倒满。 秦嘉身姿丰饶,一双秋波媚眼勾心动魂,举止间更是妩媚万千。 “哈哈,赵大人,我那十匹丝绸呢?还不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她大笑着催促,笑脸明艳又张扬,嗓音更是甜得像树上黄鹂鸟。 但在座无一人敢动歪心思。 连眼神浑浊、反应迟钝的陈志亦是如此。 “夫人莫急,他肯定早早备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安抚着。 这刻意放低的姿态让许康一怔,好歹是知府,怎么能受限于郡主赐婚的小女人。 难不成是宫中内变了? 可这番猜想太大胆,许康后背惊出不少冷汗,连连止住念头不敢细想。 赵廉旭轻咳一声,目光淡漠的扫向许康。 “本官让你准备的丝绸,你还不快拿出来!” “是!” 许康立即传令让人拿上来。 又听秦嘉娇笑着打趣:“赵大人,境安卫是大国与列小国往来最频繁的纽带,你这些年怎么吃得肚皮滚圆,不会是只安于现状,玩忽职守了吧?” 如此尖锐的提问却无人敢呵斥,连陈志都只是低着头不吭声。 赵廉旭见状,更是满头冷汗,连忙摇头。 “怎么会呢!属下日日派人看守官路和山间小路,每日都有巡逻,定期搜查居住人数,绝不可能让外寇有潜入窝藏的机会。” 他被吓得双腿发软,心知这不是秦嘉的问题,是郡主,是宫内。 但往年知府都是收了钱就走人,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问这么多。 难不成是前线吃紧,又要抓丁充军了? “那就好,丝绸呢?怎么还没拿上来!” 秦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眼珠子微微一转,陈志就狠狠瞪向赵廉旭,那眼神充满警告。 闻言,许康立即带人上前。 “属下让夫人久等了,但只有八匹丝绸,属下自知愚昧,特意搜集民间趣闻好玩之物,偶然发现这美金布,其花纹色泽与工艺可谓一流,绝非俗物,请夫人过目!” 他直接跪在秦嘉面前,这大礼一行,火气也消了一些。 可秦嘉却拧起眉头,毫不避讳呵斥。 “我要十匹丝绸,你只准备八匹,还拿美金布来糊弄我,什么绝非俗物,我看不过如此!” 那美金布放在最前面,她一眼就看见了。 色泽和工艺确实不一般,但话已经骂出口。 “混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本官要你有何用?” 赵廉旭气得重重拍桌怒斥。 见状,许康更是如坠冰窟,只觉得生不如死。 这下好了。 弄巧成拙! “来人,把他拖下去!” 赵廉旭急忙说道。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但外扬必然是为了让他们满意。 今日这顿打怕是要让许康变成残废。 即使早就料到这种局面,可许康还是忍不住打哆嗦。 他自幼苦学,费了大半生才走到今日。 没想到居然都付之东流了。 绝望之际更多是无奈与崩溃,还有不甘心。 “且慢,把美金布拿过来,让我再仔细看看。” 秦嘉忽然开口。 但许康不敢面露喜色,慌忙举起美金布递上前。 厅堂只剩唰唰的声响,是秦嘉在认真翻看。 赵廉旭眉头紧皱,生怕她提出不满。 不曾想,秦嘉微微笑着点头。 “这料子确实不一般,但是……” 许康心中一沉,浑身都被吓出冷汗。 赵廉旭咬紧牙关,满心盘算着撇清关系。 麻烦绝不能落在他头上。 只听她秀眉微蹙,红唇微启:“只有两匹吗?” “不!总共有十匹,只是属下担心夫人不喜欢,这才只拿了两匹。” 许康慌忙摇头,强压着心中喜悦和激动说道。 “嗯,都拿上吧。” 只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话题就被揭过了。 不一会,陈志和秦嘉不胜酒力下榻。 但许康却笑不出来,因为赵廉旭在饭桌上被两人轮番敲打,憋了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撒。 把许康劈头盖脸骂完后,他的心情才勉强好转。 “退下吧。” “是。” 许康赶忙回家。 即使时辰已晚,但许家上下都在等着他。 见他平安无事,众人都松了口气。 “幸好大哥没事。” 许愣声音颤抖着说道。 但许康却嫌弃的摆摆手,这没用的弟弟,一点都不争气。 “都去歇下吧,我有话跟父亲说。” 众人陆续退下,但许愣却留了下来。 “大哥,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你别瞪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他一脸哀求。 许康想了想,也懒得计较,直接将今天的事情托出,还有那美金布。 可许愣听他形容美金布时,却越发觉得耳熟。 不是,这美金布怎么那么像陈意放在牛车上的那些? 但兄长和父亲谈话时,他是没有话语权的。 若是开口,当场就会被父亲轰出去。 “祖宗庇佑啊!” 许父激动得老泪纵横,仰头看向祠堂的方向高声大喊。 许康在一旁重重的点头。 唯独许愣一脸复杂,欲言又止的看向他们。 等明天一早,他要亲自去问问陈意。 这小子果然有点本事,居然真赚到钱了。 另一边,陈意刚忙完歇下,根本没料到美金布帮了许康一把。 第十二章 许康怎么会热情接见 次日一早,陈志就带着秦嘉匆匆回去了。 别看此番山长路远,旅途奔波,但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境安卫。 至于那些丝绸和美金布都被随意放置在拉车上,只有一层麻布盖在上面挡风尘。 许愣特意推掉家里的琐事,头也不回的奔向村里。 见大门紧闭,他立马拍门大喊。 “陈意,你在不在家?” 但里面没人回应。 正当许愣以为他不在时,却听有人打着哈欠走过来。 “找我干什么?” 陈意揉着睡眼,一脸困惑的开门看着他。 这小子大清早扰人美梦,实在可恶! 要不是他睡到没有起床气再起来,早就重拳出击,把人揍一顿了。 “我哥昨晚说,知府夫人很喜欢那个美金布,十匹都拿走了。” “哦,然后呢?” 陈意并不意外,毕竟小莉出身贵族,皇室公主的眼光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想知道那美金布是你卖的那些吗?” 见他一脸急切的看着自己,陈意忽然起了玩心。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说着,他作势要把门关上。 却不想许愣一把拦着,神情急切的朝他说道。 “意哥!你等等,先别关门!我还有话要说。” 如果这美金布是陈意制成的,那他就大肆收货,再靠着家里的销路卖去京城。 他们靠着美金布发家,再举家搬进京城,从此成为人上人。 至于他哥说的士工农商,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只要有钱在手,天下也是他们的。 面对自己规划的蓝图,许愣激动得咧嘴傻笑。 偏偏陈意双眼瞪大。 “嘿嘿,好主意啊!你这小脑袋瓜子真别致啊!” 他拍手叫好的重重点头。 见状,许愣赶忙说道。 “那意哥,我们一块合伙吧,事成四六分,我给你六。” 这小子想得真美。 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去了。 除非陈意脑袋让门夹了才会答应。 “可惜了,我昨天还没把美金布带到官路就翻阴沟了。” “你哥上贡的美金布不是我那批。” 他为难的摆摆手。 “什么?!那完了啊,我还跟爹说了出门挣大钱……” 许愣惊恐得瞪大眼睛,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是真相信陈意,心性也不坏。 但这年头兵荒马乱,搞太多钱反而是累赘。 还不如在家里造人种田。 等被拉去充军,那可就完了。 保险起见,答应小莉的美金布还是不造了。 他直接去找许愣买砖瓦盖新房,再去衙门找人画地批准。 所有流程下来需要一两,至于砖瓦木梁还有人工,至少要五两。 但这对陈意来说都是小钱。 他大手一挥就给了,消息也在村里传开了。 不仅如此,诺拉她们还跟着陈意顿顿吃肉,日子快活又滋润,把不少人看得眼红。 陈老狗就是其中之一。 他往常除了辱骂陈意,两户人家几乎没有来往。 但在连续闻了三天的肉香后,他就坐不住了。 “陈意,我是你二叔,开开门。” 他轻轻拍着门板,摸着肚皮直咽口水。 “没空。” 屋内,陈意特意让诺拉和瑟琳娜准备食材,一大盆火锅端上桌时,旁边放着肉和面条。 小莉则负责给他捶腿捏肩,不时递茶倒水。 这日子过得很是快活。 麻辣的火锅沸腾时,陈意夹起肉片放进去。 那肉香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勾得诺拉她们直咽口水。 但没有陈意点头,谁都没有吭声,只默默的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门外的陈老狗见他不开门,更加不乐意了,居然用力捶着门板。 “兔崽子,赶紧过来给你二叔开门!” 但陈意懒得理会,直接朝诺拉她们招手说道:“过来吃饭吧。” “好。” 她们立马拿起筷子,但吃相都模仿小莉。 因为她举止优雅,哪怕饿极了,吃相也是优雅的,赏心悦目得很。 门外的陈老狗喊了半天,嗓子都干哑了。 见没人理会,他也越发气恼,路过的村里人见状,更是毫不避讳的笑着打趣。 “老狗,你没讨到食啊?” “这陈意也真是的,只顾着自己吃香喝辣,怎么能不管老叔呢!” “太过分了,不过老狗要是能讨着,咱也能跟着咯~” 众人哄笑着调侃。 听着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陈老狗也越发恼火,直接站在陈意家门口撂下狠话。 “臭小子你等着瞧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骂完之后,陈老狗黑着脸离开。 按理说他吃肉也没想到陈意。 可人性向来就是,不怕兄弟吃苦,就怕兄弟顿顿吃肉。 除非这肉分他一点。 门外的嚷嚷,陈意当然听见了,但他正享受着诺拉的水蛇腰舞,哪有功夫管那些。 翌日,干活的人过来打地基,陈老狗却满脸阴险的东张西望。 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陈意本想把他叫走,却不想一道身影从远处快速跑来。 正是许愣。 他边跑边大喊。 “意哥,我哥找你有事!” 听见以后,陈意脸色一变,不会是那支商队把他供出来了吧。 他正担心之际。 只见陈老狗忽然惨叫一声,慌忙捂着肚子,脸色煞白且冷汗直冒。 看着像快死了。 “老狗,你能别在我们跟前转悠吗?害得我们连活都干不好。” 扛着木梁的木工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是啊,眼下你撞着我们,我们都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叫上疼了。” 两人冷笑着讥讽。 陈意撇了他一眼,又朝许愣说道:“你帮我盯着他,我去去就回。” “行,打地基是大事,我保准给你看好了!” 他立即应下,又扭头瞪着倒地的陈老狗。 “老不死的,你再不滚,我就找人收拾你了!” 这货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要不是看在他和陈意是亲戚关系,许愣早就挥拳。 陈老狗抬头一看,顿时面露惊慌,想也不想就扭头逃走。 这可是许康的弟弟! 县令府。 陈意被一个面善的衙役带到偏厅。 “陈兄弟来了,快请坐!” 接见他的是许康,但态度却和往日截然不同。 他满脸笑容,很是热情,还亲自给陈意倒茶。 “这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快尝尝!” 第十三章 神药 雾气缭绕,茶香溢出。 一看就是好茶。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意盯着放在面前的茶杯,又看了看笑得无比亲切的许康。 迟疑片刻,他拿起茶杯小饮。 “确实是好茶,就是不知道许大哥为何事把我叫过来?” 陈意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以小博大,最忌讳拐弯抹角。 “县令觉得官路上的外族人私营过分铺张,导致境安卫乱糟糟,他正愁不知如何解决。” “我常听弟弟说起陈意兄弟机智过人,英勇无敌,不知陈兄弟有没有办法?” 许康笑得一脸虚伪的说道。 要不是许愣在饭桌上提到陈意就双眼发光,他才不屑于和这种人打交道。 哪怕陈意现在盖新房吃饱饭又如何? 还不是一个赤脚农夫,过两年要是没有子嗣,就要被划去充军。 他眼底满是鄙夷和轻蔑。 只等陈意知难而退。 今日请他过来,不过是先礼后兵。 这话里的敲打要是陈意听不懂,偏要揽下这个苦活,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上一个敢对他弟弟出手的,坟头草已经三尺高! “若是私营杂乱无序,大可以划出区域,如集市般将万邦商品集中出售。” 陈意脸色淡淡的说道。 这主意不错。 可许康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他眉头微皱,拿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可县令的意思是节流,陈兄弟是要对着干?” 陈意怎么会听不懂这些弦外之音。 只是今日贸然退缩,他日必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打击。 能当上师爷的人绝非善类。 “但若是减少,境安卫又少一笔税收了。” 许康阴恻恻的补充。 这明摆着有意为难。 不管陈意怎么回答都是错。 换做其他人早就退缩,可陈意却嘿嘿一笑。 “不知师爷有没有听说过单双限行。” 这点招数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什么?” 见他胸有成竹,许康一怔。 这是县令前几天就抛给他的难题,但至今都没想到法子。 如今把陈意叫过来,除了敲打,还有为难羞辱之意。 “让私营的商户抓阄,根据单双日出来经营,如此一来,麻烦就解决了。” 陈意神情淡淡的说道。 那风轻云淡的姿态让许康一阵恍惚。 他眉头皱紧,心中暗道这确实是个好法子。 但怎么是陈意想到的!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聪明? 他脸色有些复杂,即使一言不发,陈意也猜到心思了。 “如果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多谢师爷的好茶!” 说着,陈意将茶水一饮而尽,笑着站起身告退。 他走得倒是匆忙。 可许康却坐不住,急忙追上来说道:“陈意,这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但他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大步向前。 一时间,许康也不好追上去,只能恨恨地捏着拳头。 又让这小子逃过一劫。 但他要迎难而上的话,那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出两天,单双日限经营的通令落实。 陈意这几天都在家里监工,顺带努力造人,根本没闲心来官路打听消息。 “神药~包生子的神药咧!不生赔十倍!”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意抬头望去。 只见王铁牛提着个篮子,边走边吆喝。 那篮子里就放着包生子的神药。 周围的村民都围了过去,这年头只要能怀上子嗣,甭管什么法子,村里人都会试试。 哪怕是跳大神也乐此不惫。 只是官府命令打击,这才让江湖术士消停一阵。 没曾想今天又蹦出一个卖神药的。 陈意玩心大发,当即走上前查看。 “铁牛叔,你卖的神药能让我瞧瞧不?”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传来,汉子们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陈老狗的媳妇扭着细腰走来。 想起自己撞见的事情,陈意不禁皱眉。 这里面好像有猫腻。 “能啊,你瞧,我手上这枚药丸,保证雄壮,一日一夜都不带歇的,因为是用童子尿专门熬制而成,一滴水都没加,纯阳熬炼,另外用到的药材有麝香,羊囊……” 王铁牛头头是道的列举着大补的药材。 可陈意却不屑一顾。 这种补药管用,那蓝药片还有生产的必要吗? 前世的他可是看着无数富豪为了一刻春宵,呕心沥血的拼尽全力,恨不得使出所有绝招。 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天生基因杠杠地,估计也和这些人一个下场。 “那多少一个?要吃多久才能怀孕啊?” 只见陈老狗媳妇一脸温柔的询问。 “至少吃五枚,一枚五个铜板,包怀孕,不怀来找我,我给你们赔十倍!” 王铁牛拍着胸口,气势豪迈的说道。 见众人都有些犹豫,他又奸笑一声,舔着嘴唇看向那些妇人,心想,自己的实力那叫一个弹无虚发,只要出手全都精准拿下。 这年头愁怀不上的人家太多了,他随便一吆喝,就有不少人自愿掏出钱袋子。 眼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抢购,王铁牛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可陈老狗却沉着脸,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和媳妇打量。 “我咋觉得不对劲呢?”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挠了挠后脑勺,可惜脑汁有限,有直觉提醒也不管用。 “相公,要不我们也试试吧。” 陈老狗媳妇一把拉着他,像撒娇似的求着。 但陈老狗却不耐烦的摆摆手。 “不试不试,老子能生,要这玩意干什么?” 要不是他的儿子夭折,媳妇一时心急也死了,他才不会急着娶媳妇。 可他不买,陈老狗媳妇却急眼了。 这些天陈老狗因为陈意盖新房,吃香喝辣,心里堵着气,一直没碰自己。 要是再不发生点什么,那日子可就对不上了。 “相公,你买一枚吧,要是我被发配到北境挖土豆,那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她都快急哭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陈意也看懂了。 这乐子是真有意思。 不过王铁牛转眼就挣了盆满钵满,这也给了他灵感。 境安卫的村子少说也有上百个,生不出的人家那么多。 要是他能卖点货真价实的生子灵丹,抛去利润,再和系统联手,岂不是赚大发了?! 其次他不多贪,赚到一些就收手。 说干就干,陈意直接赶回去研究。 第十四章 这是新版奴隶啊 小蓝片的功效他没法复刻,但让人生子的法子,他懂啊! 可陈意前脚刚走,陈老狗就追了上来。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他咬咬牙,快步冲到陈意面前,张开手将人拦下。 “我好歹是你二叔,现在你顿顿吃香喝辣,总不能不管你二叔的死活吧!” 甭管什么时代,亲戚都是甩不掉的,尤其是陈老狗这种不要脸的。 陈意有些郁闷的想着,但又庆幸原身没多少亲戚。 不然他处理起来可真就有些麻烦了。 “二叔你这话说的是人话吗?你管过我死活吗?” 无非是魔法对轰。 陈意多的是手段,只是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还要回去研制药方。 “我可是你的长辈!” 陈老狗被他气得大骂。 但陈意白眼一翻,直接撂下话说道。 “没管过吧,我娶两个洋妞,你比村里的狗还能叫唤。” “现在让我来管你,我呸!” 说完,他扭头就走,不管陈老狗骂了什么都不回头。 对付这路货色不能来软。 只能上手段划界限,不然就会像狗皮膏药赖上来。 “兔崽子!” 不出意外,陈老狗被他气得跺脚大骂,人都快晕过去了。 家门一关,陈意就开始琢磨前世看过的一个药方。 半个时辰后,他将药材默写在纸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些了。 但一山不容二虎,要卖也是找外族人卖,方便他薅系统羊毛。 咯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相公,我想回家了。” 小莉走到他身边,低眉顺眼的看着他,眼角还带着泪光。 这勾人的小模样挠的一下就把陈意逗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小莉肩膀,又看向在外面忙活的诺拉和瑟琳娜。 “你看到她们在干什么了吗?” “在分种子,来年春耕要用。” 小莉面不改色的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啊,那你不去帮忙,是想造人了?” 陈意伸出手,语气忽然加重。 这话顿时把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的起身,像逃似的往外走。 奈何身后一股蛮力。 等酣畅淋漓之后,小莉哪还有力气想别的。 但陈意却满脸惬意的拍着她脸颊感叹。 “欧国现在打得天昏地暗,你是公主是王后都没用,现在回去跟送死没区别。” 讨伐欧国的当然是大夏,毕竟是地表最强的国度,直接横扫六合。 他要是不让小莉死了这条心,谁知道这货下次会造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陈意一个鲤鱼翻身。 “相公,我再也不提了!” 小莉急得哭着求饶。 “晚了。” 与其说服,不如说服。 这边是热火朝天,可县令府却乱作一团。 因为知府夫人秦嘉和一些达官贵人对美金布很满意。 她们都还想再买一些回去。 可得知这美金布是在外族商队买的,县令一时半会交不出去。 秦嘉和一众夫人没少吵着闹着,把知府陈志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秦嘉也没少被折磨,干脆提出自行前往境安卫采购,这才让一众夫人消停了些。 但陈志也快愁死了,当下安排一支侍从跟随,并委托赵廉旭好生招待,如果夫人秦嘉有所不满,那他的仕途就到头了。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这么大个烫手芋头扔过来了,本官该怎么办?” “这事是你挑起的,那你就算是死也得把这事办明白,不然全家交代吧!” 一怒之下,赵廉旭再次将锅甩过来。 这可把许康苦坏了。 他已经下令去寻找那支商队,可人早就回去了。 别说美金布,他连那些人的姓名都不知道。 一眨眼,天色将晚,据说知府夫人已经启程,不出意外,后天晚上就到。 在此之前,他要是找不到那支商队,前途也一片完犊子。 翌日,陈意神清气爽的抓着药方去配药。 等配好以后,他让诺拉煎煮。 一旁的瑟琳娜冲他笑了笑,很是贴心的招呼道:“相公,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饭,今晚要不让小莉歇着吧?” “是啊!” 诺拉也跟着点头应和。 她们心里苦,但小莉终归是自己人,也不能因妒动手。 “嗯,行。” 陈意漫不经心的点头。 “另外,你们多教教小莉,让她跟着干活,别总歇着。” “我出去一趟。” 也不知官路有没有新来的外族商户。 他大步往外走。 刚要上官路,只见一个头顶白包,手里牵着两个绳子的络腮胡朝自己招手。 “兄弟,你知道官路在哪吗?” “知道。” 陈意朝他大喊。 闻言,那人从林中快步走出来。 这时,陈意也看清楚他牵着的东西。 左边是三头骆驼,右边是十几个小嘿。 奴隶在境安卫并不罕见。 陈意也见惯不怪。 因为顺路,两人干脆并行向前。 “兄弟,你要买吗?我这是阉割版的,保证只干活,别的都没有。” 他口音太重,陈意一时间没听懂。 “什么别的?” “就是无欲无求~” 他咧嘴一笑,朝陈意挤眉弄眼。 “只要你给他们一个住的地方一口吃的,什么活都干!” “而且不满意还能转手卖了,有官府审批的卖身契。” 听起来是不错的。 陈意也秒懂他口中的阉割版了。 “多少钱?” “三两,从早干到晚,睡得少吃得少,不怕苦干得多!” 他立马说道。 “太多了,不了不了。” 陈意暂时没有买奴隶的想法,尤其是新房子还没盖好。 这要是买回去了,总不能让他们睡外面吧。 “哎,你看他们身强力壮,好好培养还能给你看家护院呢!” 他拉着陈意不断介绍,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不愧是商人,话术确实妙。 这三言两语下来,陈意都有些动心了。 再看这些奴隶神情麻木呆滞的样子,大多都是命苦之人。 好好培养一番,回头肯定能派上用场,更何况他现在不缺钱。 陈意勾着他肩膀,满脸笑容的砍价。 “行,但三两太贵了,而且境安卫最不缺的就是奴隶,我上次花一枚铜板就买了个。” 这年头真诚也是必杀技。 “那你准备开多少价?” 他皱着眉,一脸惆怅的看着陈意。 这里挨着境安卫的城区,还算繁华热闹。 第十五章 境安卫没人不认识他 但他这一路赶着奴隶过来,逢人就招揽生意。 可这的人要么嫌贵,要么嫌他们不美观,什么理由都有。 要是再不卖出去,他这一路的口粮还没挣回来,就要全翻倍赔进去了。 “我是真心买,这些都要了,你给我八十铜板一个。” 陈意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过是十来个人,要是种的田养不活,那他再买点地。 其次他手里有余钱,养这些人还是足够的。 “八十铜板!那我亏惨了,不行不行,至少一两。” 他急忙摆手说道。 这一路跋山涉水过来,就是为了大赚一笔。 结果陈意一出手就差点砍在成本线上。 那他挣的都是辛苦钱了! “行,那你去官路上问问吧,反正境安卫最不缺奴隶了。” 陈意也不勉强,笑嘻嘻的拍着他肩膀说道。 没过一会,两人来到官路上。 如他所说的那样,来往的商户都不带搭理一下。 即使那家伙嘴皮功夫耍得再好,也没人停下。 “意哥,你还真在官路,出大事了!” 一道熟悉的嗓门从身后传来。 只见许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拉着他。 这一路跑来,他连气都没喘一口。 “意哥,我大哥出事了!” 见他急得像火烧眉毛似的,陈意却毫无波澜。 “说来听听。” 他立马将来龙去脉告知,又试探性地看着陈意询问。 “意哥,美金布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我有那本事就好了。” 陈意轻轻耸肩,心里打定主意不帮。 姑且不说美金布受欢迎的程度超出他想象,光是他手上就两吨美金,全用去做美金布,万一哪天穿回去了,他不就成穷光蛋了吗? 更何况许康故意刁难他,这茬他可没忘。 这许家是一把好刀,但握刀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伤着自己。 “也是,你说我哥这次该怎么办啊?” “不知道。” 陈意神色淡淡的说道。 一旁盯着白包的商人实在没辙了,只能看着陈意说道。 “兄弟,九十铜板行不行?” 八十真的赚不了多少。 “我这个是全新版本的,现在市场上那些都是……” 他凑近陈意耳边低声说道。 因为全新版本,购买的人极少。 “行。” 陈意二话不说就掏出钱袋子。 这买卖总归是划算的。 【叮!交易成功“新版奴隶”价值六两!利润五两十铜板!】 【返现五十两!】 小赚一笔。 陈意接过他递来的绳子,正要把人带回去干活。 那人却忽然拉着他说道:“兄弟等等,你先验货,我们钱货两清!” “行。” 陈意点点头。 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随即开始验货。 这流程也让陈意见到了他在经商方面的天赋和专业性。 果然厉害! 两人笑着达成合作。 可许愣却满脸绝望的坐在地上叹气。 见他脸色难看,陈意也懒得上前安慰,直接带着十来个奴隶回家耕地。 到家以后,陈意从中选了个顺眼的。 “以后由你来管他们。” “是!” “今天是初一,那你就叫初一吧。” 省得陈意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称呼。 闻言,初一想也不想就给他跪下磕头。 “谢主人赐名!” “嗯,以后你还要教他们武术,负责看家护院。” 把该教的都教了以后,陈意就去监工了。 新房子盖得很快,因为他加了钱,大致雏形有了。 但陈老狗却愤愤不平的瞪着他。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过来揍你!” 站在陈意身后的初一忽然站起身,气势汹汹的朝他怒吼。 这无所畏惧的眼神确实吓人。 虽然没有陈意高大,但在气场上,他分毫不输。 “小子,有人说王五失踪前,你们发生过争执,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大步走来。 此人正是王五的大伯,比许家有钱,还是县令赵廉旭的女婿。 王富贵满脸高傲的盯着他打量。 这眼神一看就知来者不善。 但王五早就下葬了,衙门也没深究死因。 怎么这货盯上自己了? 难不成又是因为美金布? 陈意心里纳闷不已,但还是面色自若的回答。 “他看我不顺眼,跟我拌了几句嘴。” 可王富贵却瞬间黑下脸。 “你胡说,我看人就是你杀的!” 这话一出,陈意也惊出一身冷汗,可脸色还是平静的,看起来像无事人。 “凡事都要讲证据。” 他沉声警告着。 王富贵却满脸怒容的盯着他大吼。 “讲证据?我跟你有什么好讲的,老子是县令女婿,除了县老爷,境安卫我最大!” 气势扑面碾压而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可陈意料定他不是为王五出头而来,倒也不慌不忙。 只是没想到他这房子还没盖好,安稳日子都没过上几天,时代的权利就像利斧要将他重重劈开。 他极力保持冷静,同时在脑海中搜寻着一切和王富贵有关的线索。 可惜原身是个死宅。 特么的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王富贵忽然大步上前,阴沉着脸盯着他讥笑。 “小子,你这买地又盖房的,还搞了十几个奴隶,真有钱啊!” 初一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护主,却被陈意一把拉住。 “你别过来掺和。” 他低声斥责。 这个时候起争执,那不就是找死吗? 县老爷的女婿就算欺民霸市又如何,一介草民别说反抗,连敲堂鼓都是在打县老爷的脸面! 初一不服气但也算听话。 “那王大人的意思是?” 陈意扯着嘴角,心想今日受的这些,他日若是不百倍讨回,他誓不为人! 见他表现老实,王富贵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 “呵呵,你怎么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的名声?” 他重重拍着陈意的肩膀,冷冷一笑。 远处看热闹的陈老狗立马大笑着说道:“让你富,让你买地,让你盖房,让你顿顿吃肉,我呸,纯活该!” “明天晚上我要见到一百两银钱,不然王五就是你杀的!” 王富贵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敢情这货是为了钱而来。 但有了一就有二,更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们走!” 王富贵大手一甩,趾高气昂的带着一行小厮离开。 整个境安卫恐怕也就陈意不认识他。 第十六章 畜生就该浸猪笼! 只要挣到钱,哪怕是外族人,王富贵都照打不误。 他就是境安卫的天。 等人走远了,陈意回过神。 身边忽然刮起一阵狂风。 只见初一跑到陈老狗面前,啪啪啪几个耳光抽下去,打得陈老狗晕头转向。 “让你嘴贱!” 他力道不小,打完之后迅速跑到陈意身边。 “主人,要不要把他咔嚓了?” 初一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 陈意脸色? 微变。 “你说的是谁?” “他,还有他!” 他立马指着陈老狗,又压低声音,眼神瞄向王富贵离开的方向。 这货一开口就是一百两,这不就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吗? 寻常人家一年省吃俭用艰苦奋斗才攒下二两。 王富贵狮子大开口,简直就是畜生。 “陈意,我跟你一脉相承,你不能胡来!” 陈老狗被吓得屁滚尿流,嘴里嚷嚷着,拔腿就往外跑。 可初一大步迈来,人高马大的体型优势像一座山,直接覆盖一片阴影。 陈老狗更是惊恐不已。 “你要是对我动手,官府绝对绕不了你,就算我死了,我媳妇也会帮我报仇的!” 他浑身发抖,满脸绝望的大喊。 这下是真后悔了。 早知道刚刚就不挑衅陈意了! “去,把他腿打断了,让他出不了家门。” 省得陈老狗给王富贵通风报信。 陈意冷声说道。 吓得陈老狗连连后退。 “你你你!” 他神情慌乱,可四周的人早就因王富贵出现散开,这会哪还有人救得了他。 随着初一重拳出击,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走,把人原来送回去。” 陈意站起身,大步走进陈老狗的院子。 里面东西摆放整齐,看得出老狗媳妇没少操持。 不过屋里没人。 初一把人拽进门里,任凭陈老狗如何求饶,他都没有理会。 “主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叫我意哥吧,带上家伙,跟我去后山沟找人。” 他这称呼怪别扭的,陈意不太习惯。 说着,陈意将靠着墙的木棍扔给他,直接往外走去。 至于呆在屋内呻吟的陈老狗,他没多看一眼。 但凡陈老狗能让村里人去给王富贵通风报信,那都是他有本事。 至于他媳妇,那更好办了。 后山沟的乱葬岗上,有块巨石压着乱长的杂草,平日里村里人都在打理农田。 这地方除了鬼,根本不会有人出现。 掌声传来,陈意冷笑着走到巨石面前。 只见光天化日下,两条玉体横体,场面震撼。 “不错啊铁牛叔,老狗媳妇,你们挺会玩啊,什么时候好上的?” 陈意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脸色一变,慌忙看着他。 “你!” “陈意?” 老狗媳妇一把扯过衣服盖在身上。 那王铁牛更是浑身发抖,脸色煞白的看着他。 直接吓趴了。 毕竟这年头偷情是要浸猪笼了,并且男女同罪。 谁曾想真那么倒霉被陈意撞见。 他张了张嘴,本想解释几句,却发现陈意只身一人,想起陈意家的三个外族人。 虽然她们长相怪异,发色特殊,但胜在皮肤雪白。 陈意也说过她们该大大,该小小,滋味非凡。 要不是他媳妇是王富贵的远房亲戚,他早就搞一个外族人尝尝了。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王铁牛拍了拍裤衩上的灰,目光冰冷地盯着他打量。 这身板不算弱,但他从小干体力活,力气比常人大出一倍。 要是把陈意打死了,再抛尸荒郊野岭。 那官府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其次,他还可以趁机尝尝陈意那三个媳妇的滋味。 见他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陈意顿时就笑了。 “咋?你想收拾我?” 他扭头看向老狗媳妇,一脸无助的说道。 “婶子,你不管管?” 换做常人都会拦一拦。 可老狗媳妇先是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当即心一横,催着王铁牛说道。 “铁牛叔,动手吧,我不想浸猪笼。” 好家伙,难怪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 “好,等我收拾完他,我再接着办你。” 王铁牛咧嘴一笑,大手往她身上用力捏了捏。 “你真坏~” 老狗媳妇满脸扭捏,却没有拒绝。 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调情说笑,毫无廉耻可言,陈意也笑了。 “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本来还想让老狗媳妇老实点。 但现在看来,畜生就应该浸猪笼。 “不自量力的蠢货!” 王铁牛捏紧拳头,一声暴喝直接朝陈意砸来。 那拳头比沙包还大,骨碎皮破是必然的。 他闪身一躲,目光冰冷地看着王铁牛。 “臭小子,你还敢躲,我今天要是让你活着出去,那我的名字就倒着念!” 王铁牛怒气冲天的追过来。 可这时,一道黑影从巨石后面冲出来。 老狗媳妇还没看清楚。 只听砰的一声,王铁牛应声倒地。 初一扔掉沾着血的木棍,满脸冷漠的盯着老狗媳妇。 “意哥,要弄死她吗?” 这娘们只穿着一件肚兜,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上。 “别别!陈意,婶子求你了!” 老狗媳妇吓得眼泪直掉,浑身发抖的给他跪下求饶。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音调也变了。 陈意不禁挑眉讥笑。 “怪不得铁牛看得上你,原来是婶子果然有过人之处。” 虽然老狗媳妇长得不怎么样,身材也一般,但这声音是真能勾魂。 要是搁现代,就冲她这夹子音,哪怕不露脸,开播就有大哥刷嘉年华! “陈意,你……你这是……” 她慢慢止住眼泪,试探性的露出妩媚万千的模样,还想把衣服拿开。 可还没有所行动,一记窝心脚踹来,差点让她吐血。 “滚,脏货!恶心!” 陈意冷脸呵斥,真把他当成啥都能吃的人了? “把她打晕,然后把他们弄一块,我去叫人过来。” 他扭头朝初一说道。 “好。” 初一爽快应下,直接上去一个手刀把人劈晕。 没过多久,许愣带着几个小厮跑到后山沟。 “你们给我认真挖,敢浑水摸鱼我就削你们,这可是我意哥吩咐的。” 第十七章 难怪铁牛能逃过一劫 许愣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跟在身后的小弟手里拿着工具,一个个干劲十足。 毕竟许愣说了,那山沟沟里有铜钱罐子。 虽然是死人的东西,但这年头活人和死人没有区别。 “啊——有人白日宣淫!” 他们路过巨石,忽然有人余光一扫,随即侧头望去。 那人大叫一声,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了。 许愣眉头皱紧:“不能吧!” 看着那两具交叠的白花花,他当即走近一看。 虽然两人头上盖着衣服,但他扯开以后,顿时吓得往后退开。 “这不是铁牛兄弟吗?怎么在这里?” 他一脸纳闷的说道,又看了看被铁牛压着的人。 “难不成是我铁牛嫂子?哎呀,怎么跑到这光天化日的地方……” 说话间,许愣一手捂着眼睛,却又忍不住偷看。 “是啊,这也太不害臊了吧。” “嘘,铁牛嫂子好歹是王富贵的远房亲戚!” “要是让她听见,你这舌头都得割掉。” 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 听见声响,两人也渐渐醒来。 王铁牛一脸困惑的睁开眼,身下的老狗媳妇用力推了推他。 “我喘不过气了。” “这声音也不像铁牛嫂子啊。” 许愣双眼瞪大,满脸八卦的凑过去。 但他还没看清楚。 两人都反应过来了,惨叫着用衣服裹着头,也顾不上穿了。 “听说陈意是在后山沟挖到钱,这才盖了新房,咱得快些,别让人占了先机!” “是啊是啊,不过那里怎么站着那么多人?” 三三两两的村民拿着锄头赶来。 却发现两具白花花的身子跑过来。 他们停住脚步,面露震惊。 “铁牛哥,你别跑啊,我又不会把事说出去。” 许愣在后面追着。 可下一秒,他看见成片村民,顿时哑然失声。 这下是彻底没救了。 天色将晚时,陈意听见隔壁屋子传来嚎哭声。 他走出去一看,不少村民手里举着火把,气势汹汹的要把老狗媳妇抓走。 “荡妇!光天化日下勾引有妇之夫,看我怎么打死你!” 站在最前面的是铁牛媳妇王春花,一人比三人宽,满脸横肉,一声怒吼,身上肥肉都跟着颤抖。 而她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正是王铁牛。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不过待遇比老狗媳妇好多了,至少只是被捆着双手跟着走。 老狗媳妇是被王春花的婢女强拽硬拖带出来的。 “别,别抓走她,你们放了她吧!” 陈老狗在屋里哭嚎着。 这事扯到官府那里,还是关系户,媳妇浸猪笼事小,他被发配充军就完了! 一旦王春花气头上把他连坐处理。 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无论他如何求饶,众人都不理会。 况且他还被打断了腿,连门槛都爬不出去。 “铁牛哥,我没有勾引你,是你说你能让我生子,我才信了你的邪唔唔唔!” 老狗媳妇急得大喊。 可婢女先一步捂着她的嘴,王春花气得满脸通红,直接往她脸上甩耳光。 “还敢胡言乱语?给我打!” 那肥大的爪子打下来,连牙都打飞了两颗。 陈意想了想,当即向诺拉她们吩咐。 “你们在家待着,除了我,谁敲门都别管,有事就喊初一他们。” 那十几个人就在门口打地铺。 “好,相公,你要小心啊!” 诺拉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陈意点点头,一把将门关上,又看向门口的初一等人。 “我跟过去看看,初一,你们看好家。” 说完,他快步追过去。 等到河边,猪笼早已备好,老狗媳妇被他们硬塞进去。 王铁牛低着头,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随着哗啦一声水声响起,猪笼浸入河里。 陈意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这可不是现代,是吃人的古代。 仁义道德那一套就像内裤,只能有用的时候拿出来才能起作用。 其他时候拿出来就是纯搞笑。 只见王铁牛被王春花揪着耳朵,侥幸逃过一劫。 陈意默默捏紧拳头。 这货肯定会来寻仇的,又多了个仇家了。 但他没权没势却有钱,将来还会有更多仇家。 算了,虱多不怕咬。 他懒得琢磨,直接回去休息。 但路上却听见三两个农妇小声八卦。 “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了,那王铁牛咋每次都能躲过?” “还不是因为他口技精湛啊,当初王春花就是因为这个跟他好上的。” “没错,那会王春花都出嫁了,硬是因为他改嫁!” “要我说,这年头甭管男女,只要本事过人,天塌了都压不死。” “谁说不是呢,那铁牛可厉害了!” “你咋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 她们哄笑着走远,要不是天太黑,她们脸晒得深黄,陈意肯定能看见其中一人脸蛋通红。 到家以后,他躺在床上,身边的三人照常出牌。 等打完牌以后,陈意缓缓吐出浊气。 “要是没了这本钱,那王铁牛还能过上好日子吗?” 他自言自语的感慨。 身旁的诺拉顿时露出好奇神色,美眸盼盼的看着他询问 “相公,你说的是什么本钱?” “王铁牛没被浸猪笼吗?” 瑟琳娜听出弦外之音,当即追问。 “没有。” 陈意摇摇头。 小莉震惊得张大嘴。 “那王春花也太包容了吧,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是啊,为了这一刻春宵,脸面都不要了……” 陈意点点头,喃喃自语的说道。 下一秒,他脑中灵光一闪,随即蹦起来。 “有招了。” “相公,这是我晚上在门缝摸到的,明天晚上的一百两怎么办?” 瑟琳娜拿出一张纸,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内容是让他们备好钱,不然就带人过来抓他,再顺手抓走他的三个媳妇,然后一把火点了陈意的家。 他看完却放在油灯的火苗上,不出片刻,纸张变成灰烬。 诺拉和小莉都满脸慌张。 “相公,要不我把我的发簪卖了吧。” “还有我的手镯。” 小莉取下母亲送的金玉镯子。 那镯子花纹精细,一看就不简单。 陈意眉头一皱,赶忙说道:“不行。” 可一想到信里的内容,三人都被吓得泪汪汪。 见她们一脸慌张的看着自己。 陈意轻轻摇头。 第十八章 一匹美金布五十两 幸好王富贵来闹事那会,她们都跟着妇人下地干活。 不然就这胆量,恐怕连饭都吃不下了。 陈意吹了口气,油灯熄灭。 “睡觉,相公会解决的。” 见状,三人只好含泪睡下。 等到次日一早,瑟琳娜和诺拉在厨房烧火做饭。 小莉则坐在床边,指尖拨着摘下来的首饰。 一条藏在衣服里层的金项链,一个金玉手镯,还有一个金脚环。 这些都是她藏起来的。 要是拿去集市上卖掉,应该能换个几两银子。 她一边数,一边嘀咕着。 听着声响,陈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你干嘛呢?” “相公,我想帮你!” 她满脸认真的凑上来,晃了晃手里的金项链和金玉手镯。 至于那个金脚环,因为太轻,可能值不了多少钱。 “还有我们的,虽然是银的,很薄,但能凑一点是一点。” “相公,你不要嫌弃我们。” 这时,诺拉和瑟琳娜走进屋内,低眉顺眼的说道。 见陈意不说话,她们又皱起眉头,眼里闪过为难和无奈。 要是有办法就好了。 “这些,我不要,我有钱,交得起。” 他摆摆手,直接把东西推回去。 但看着小莉的那些首饰,陈意眉头皱起:“这些都得藏好,别让人看见。” 好歹是欧国的公主,被人卖到境安卫当媳妇。 就冲她这曲折的身世,要是没有陈意罩着,稍不留神就死了。 小莉满脸感激的看着他。 虽然之前是强行驯服,但朝夕相处下来,她早已彻底臣服。 “好。” 她们松了口气,抹去眼泪,小心翼翼的收好首饰。 除了小莉的,诺拉她们的都不值钱。 陈意皱了皱眉,忽然坏笑着说道:“改天,我带你们去挑首饰。” “好,谢谢相公!” 她们脸上一喜,离得近的诺拉和小莉立马抱着他脖子,左右香吻献上。 瑟琳娜排在后面补上。 “行了行了,我今天还要出门呢,等我晚上回来再打牌吧。” 现在可不是切磋牌技的时候。 说着,陈意一把掀开被子,心里早有打算。 与其苦心经营,利用系统发家致富。 还不如开启零元购时代。 正所谓,挣得多不如捡得多。 她们跟在身侧伺候着。 转眼间,陈意交代好一切。 除了诺拉三人,其他人都去农田里忙活。 而他带着初一来到官路。 还是那些眼熟的外族人在摆摊,不过巡逻的衙役少了一大半。 只有一两个在走动。 他忽然想到许愣说的那番话。 如果没记错,知府夫人应该快到了吧。 这美金布是挣得多,但势单力薄的事情,陈意可不想干。 在街上转转停停后,他果断走向县令府,本想去凑个热闹。 还没走到县令府,陈意就听到一声怒喝。 “陈意,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好奇望去,却下意识皱紧眉头。 “你谁啊?” 面前这人双眼青黑,像熊猫似的,但脸颊消瘦凹陷,嘴唇像香肠嘴嘟起,且唇色发白,瞳光涣散。 像现代特效片里被妖怪吸干精气的男人。 吓得陈意往后退了几步。 特娘的,总不能大白天见鬼吧。 他一脸紧张。 “你!” 那人气得捏紧拳头,却又猛地松开,随即一屁股坐在后门门槛。 这地方看着有些眼熟。 陈意好奇打量着,看见金玉澹角,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是王春花的府邸。 再看男人的衣着和身型,他猛地倒吸冷气。 “你不会是王铁牛吧?” “滚!” 他咬牙怒喝,声音却小得可怜。 看来真是被榨得干干了。 陈意冷笑一声,本想让初一动手,但路上还有其他人,而且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县令府了,还不如再等等。 等来到县令府门口,他站在树后。 只见门口站着两排衙役,个个精神抖擞,身板魁梧,气势汹汹。 地上还特地铺了毯子。 县老爷赵廉旭站在上方,神情担忧的看着远处。 他身边没有许康。 难不成是去找美金布了? 陈意正纳闷,身边却传来一道声音。 “意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回头望去,只见许愣咧着嘴傻笑,满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刚好路过。” 陈意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的说道。 见状,许愣又笑着点点头。 “我哥已经找到美金布了。” 他一脸得意的说道。 这倒是把陈意吓了一跳。 “哪找的?” 好家伙,难不成这年代还有人能织出美金的技术? 那可真是牛人了。 “当然是那些外族人卖他的,据说手感和色泽都一样,一匹布卖了我哥五十两呢!”他一脸肉疼的说道,随即又淡淡一笑。 “不过爹说了,只要知府夫人满意,那我哥就能平步青云。” 许愣面露期待的感慨。 可陈意却觉得奇怪。 姑且不说那美金的工艺能不能织出来,光是手感和色泽,恐怕都不好复刻吧。 不过一匹五十两的话,没准真有人能造出来。 “我哥来了!” 许愣很是兴奋的说道。 抬头望去,只见许康牵着一辆马车走到门口。 马车上盖着一块绒布。 赵廉旭飞奔着跑到他面前,身躯肥胖得像球,颇为滑稽。 “美金布,真是美金布!师爷,你怎么搞来的?” 他掀开绒布,看清放在上面的布以后,顿时双眼冒光,激动得大喊大叫。 “真不愧是本官钦点的师爷,果然厉害啊!” 见他对自己赞不绝口,许康面不改色的笑了笑,低着头很是谦虚说道。 “大人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这美金布五十两一匹,因为是他们没日没夜赶制出来的,所以价钱方面……” 他一脸为难的说道,正想让赵廉旭报销。 却被赵廉旭打断。 “行了,你做了什么,本官都记在心里,不过是五十两一匹罢了!” “等见了知府夫人,别说五十两,五百两都不是问题。” 他轻轻拍着许康肩膀,笑眯眯的画饼。 见状,许康也不好多说别的,只能认命的点点头。 “大人说的是。” 可这么大一笔钱花出去,哪怕是富商之家的许家也有些遭不住。 “不对……” 陈意脸色复杂的喃喃说道。 虽然隔得远,但他一眼就看出端倪了。 第十九章 猛虎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这是染色的丝绸,根本没混杂棉麻。 完全是两种工艺。 即使色泽和卖相雅观,可区别就像撞脸明星的路人。 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 只要用心观察就能看出区别。 许康是脑子被门夹了?连知府夫人都敢耍。 “大人,这美金布我送到了,泽乡的税能让我去收吗?”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赵廉旭。 赵廉旭一脸不在意的摆摆手。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记得收准了。”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直接让衙役把马车上的美金布搬进去。 许康转身牵着快马奔腾而去。 但陈意总觉得怪怪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动机是什么? 把县令拉下水? 可烂船都有三斤铁,赵廉旭的亲族权势覆盖整个境安卫。 除非许家活腻了。 许康心思缜密,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哥马上就能平步青云了!” 身旁的许愣像个二百五,高兴得手舞足蹈。 陈意扫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回去多吃两碗饭,吃饱点。” “啊?为什么?” 他一脸茫然。 “没有为什么。”陈意摇摇头,懒得多说。 紧接着,他转身离开,初一赶忙跟上。 但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许愣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意哥,王富贵找你麻烦的事我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 那一百两对许家来说不多,但对许愣来说是大数目。 他辛辛苦苦攒下私房钱只有二十两。 要不是他爹经营有方,他也开不上那间小店。 “凉拌。” “什么叫凉拌?” “……” 陈意停下脚步,冷脸看着他。 这货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哥和王富贵认识,没准能帮到你!” “我不用。” 真指望许家出手,那报酬可比一百两贵。 不过,有一事可以让他帮忙。 “王富贵住哪来着?” “意哥,你要去交钱吗?那可是一百两啊!” 许愣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少废话,快带路。” “行……” 他摇头叹气走在前面,又不时回头打量陈意。 只恨兄弟能力有限,不然肯定就帮了。 县令府的侧后方就是王富贵府邸,门前两座巨大石狮,门庭高大,飞檐翘角,黄砖玉瓦,比县令府还气派。 扑面而来的财气,让穷苦百姓望而止步。 把他带到后,许愣一脸恍惚的感慨。 “真好啊,也不知我哥什么时候能让我住上。” 周围有巡逻的衙役。 见到许愣,他们没多问,只盯着陈意打量。 这地方根本动不了手。 他转身离开,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意哥,你怎么走了?” 许愣一脸纳闷的追上来。 “有事,你别跟着了。” 他声音冷冷,随即带着初一走向官路。 按理说,知府夫人傍晚才到,但从知府到境安卫,各路神仙小鬼都打好招呼,最迟也是下午到! 现在还有时间。 陈意咬咬牙,决定狠下心来赌一把。 毕竟富贵险中求。 反正这把火早晚会烧起来。 他在官路上买了两匹马,连价都没砍,带着初一直奔远方。 …… 嚓啦——茶杯失手落地,碎成几块。 秦嘉眉头微皱,看向面黄肌瘦的婢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连连磕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直到皮破血流时,秦嘉才慢悠悠开口。 “无妨,是茶水太烫了。” 婢女如释重负般跪着退下,黄泥路上碎石不少,连着膝盖也磨破皮,但她不敢有半点失礼。 礼数像宫内的,不像知府。 秦嘉揉了揉眉心,冷着脸说道:“赵廉旭准备好美金布了吗?具体有多少匹?这次进贡给郡主贵人,不可出错。” “回夫人,总共二十匹,不过材质和上次的不一样。” 浓眉大眼的侍从头领上前汇报。 秦嘉拧起眉头,眼底闪过不满。 “怎么个不一样?” “这次的看起来像丝绸。” 她轻轻敲着木桌,随即淡然一笑。 “不错,太傅那边发力了,许家能翻身,但美金布必须办好,这是郡主亲口要的。” “走吧,继续出发。” 随着秦嘉一声令下,婢女放下门帘。 由四匹马拉着的金丝玉坠的玲珑马车缓缓前行,一路走来,官路顺畅,并无过多阻碍。 只是太过风平浪静,反而寓意境安卫油水多。 她眉头微蹙,眸光流转,心想许家想上位,光靠太傅也只是远水难解近渴,赵廉旭在这里扎根几十年。 这一招不过是损皮肉,难抵根基。 不过人心为利益所向。 只要牵住这头猛虎,倒也不怕站不稳。 但猛虎如山。 一般人哪驾驭得住。 马车轱辘滚滚向前,翻过几座山丘已是正午。 正当秦嘉准备让人停下歇息时,只听叫卖声从远处传来。 “美金布,走过路过的都来瞧瞧!” “停下!” 她立即叫住。 马车一停,秦嘉就掀开门帘望去。 只见一个人身后站着个大黑影,侍从赶忙拔刀,还以为是偷袭的贼人,站在前面叫卖的人急忙大喊。 “别动手!这是我的仆从。” 陈意大喊一声。 可刀光一闪,侍从已经举刀跳到面前,气势如虎,身手矫健,身法非同寻常。 这些侍从都不简单。 哪怕陈意喜欢看武打片,也还是被吓得不轻。 “夫人,这上好的美金布只要三十两,售完即止。” “三十两?你一个农汉开价这么高,活腻了?” 秦嘉黑着脸,毫不客气的呵斥。 她不差钱,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更何况这官路上只有他们。 陈意开价这么高,想必就是冲她来的。 “夫人有所不知,境安卫的县令为了买我的美金布,不惜五十两一匹高价购入,我这三十两是原价。” “你要是不买,那我就回去了。” 他牵着缰绳,马拉着板车往前走了几步。 秦嘉立马跟上。 “等等,我买。”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在耍什么计谋。 “行,但我只剩两匹了。” 陈意将两匹美金布递过去,幸好他买了十几个奴隶,不然在一个时辰赶制两匹美金布,可以说难比登天。 收下钱时,陈意笑了笑。 【叮!交易完成“美金布匹”价值一两!利润二十九两!】 【返现二百九十两!】 “这美金布是你做的吗?” 第二十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见他要走,秦嘉急忙叫住。 “对,夫人要是喜欢,可以去垟头村找我,我叫陈意。” 他倒是坦坦荡荡,看不出丝毫问题。 但秦嘉总觉得奇怪。 这美金布和上次的一样,无论手感还是做工,可这种布怎么会出自一个农汉? 其中必有蹊跷。 她满脸狐疑的盯着陈意主仆二人远去的身影,随即朝婢女下令:“跟上他。” 虽然相隔一段路程,但初一从小接受培训,敏锐察觉。 “意哥,他们跟过来了。” “让他们跟,不跟才坏事。” 陈意气定神闲的赶着马,官路颠簸少,可赵廉旭早已安排衙役守候。 “初一,坐稳了。” 他忽然说道。 “好。” 不明所以的初一紧紧抓着板车。 谁知下一秒,陈意朝着马腿狠狠抽鞭,马儿吃痛加快速度。 他嫌慢,又喊了几声驾。 这下马儿跑得更快了。 “夫人,他们没走官路,还要跟上吗?” 车夫满脸紧张的说道。 旁边的侍从握紧刀鞘,手压在刀柄,目光如鹰的扫向四周。 只要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马出手。 “跟!” 秦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车夫赶忙跟上去。 因为不是官路,这山路很是颠簸,哪怕玲珑马车设计得再好,也还是受到不少影响。 她皱起眉头,神情复杂地掀起窗帘。 入目是山清水秀的景色,这境安卫不像想象中的糟糕。 余光扫到身边的两匹美金布时,她微微叹息。 如果不是郡主说宫内贵人喜欢,让她亲自跑一趟,她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如今这片地方要变天,也不知自己会不会被卷入其中。 等到垟头村时已是正午。 烈日当空,村民都在家里歇息。 注意到玲珑马车和凶神恶煞的侍从时,他们忍不住张望。 但侍从忽然拉出一截刀刃,白闪闪的寒芒与眼里的杀意,顿时吓得无数村民大惊失色。 他们扭头散开,村子骤然静默,只剩鸟语虫鸣声。 陈意停下马车,神色淡淡的敲了敲门。 “是我,开门。” “相公回来了!” 瑟琳娜将门打开,满脸笑容的迎接他。 一旁的诺拉立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初一拉着马儿走到临时搭的棚子歇息。 随着大门一关,屋里清贫破旧的景象消失,秦嘉饶有兴味的笑了笑。 “三十两一匹布,还住这种地方,看来有人想害我。” 她看见旁边空地上没盖好的房屋。 但三十两可以盖十几间这种青砖白瓦的房子。 “小翠,你说是谁这么大胆?” 名为叠翠的婢女赶忙回答。 “回夫人,奴婢认为这是要借刀杀人,借夫人的刀杀赵老狗。”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赵廉旭连税收都弄不明白,要不是知府出手拦截,真让那群难民冲到京城,所有人都得死。 他固然可恨,但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利用夫人! 叠翠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忽然笑着说道。 “夫人,我倒是有一计,一石二鸟,既能解了夫人心头忧愁,又能让他们自食恶果!” “说来听听。” “让赵老狗出面,叫那农汉给我们定期定量供给美金布。” 秦嘉沉吟片刻,随即轻轻点头。 “嗯,不错。” 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 像陈意这种粗布麻衣的农汉,心思必然阴狠狡诈,必须离得远些。 “走吧,去收拾赵老狗。” 秦嘉声音幽幽。 玲珑马车缓缓离去,等听着声音远去,村民才纷纷探出头。 “这是怎么回事?达官贵人怎么跑我们这来了?” “好像是去找陈意的,就在他家门口停下。” “不能吧,那小子一穷二白啥也不是,怎么能是去找他!” “估计是迷路的。” 外面的议论声传来,陈意面不改色的听着。 一旁的诺拉忽然掩面抽泣。 “你哭什么?” 他疑惑的望去。 桌上大鱼大肉,顿顿都吃香喝辣。 这丫头还有啥不满足的? “相公,王富贵又让人送来书信了,你看。” 她将纸张放在桌上。 这次的威胁更狠,要是陈意不在太阳下山前,向王富贵交一百两。 那官府就会过来抓他,当场行刑,逼他认罪。 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别说古人,连陈意这个穿越过来的都皱紧眉头。 这王富贵是真活腻了。 “相公,我们还是交钱吧!” 瑟琳娜轻声劝说。 陈意摇摇头,“不交。” 交个屁。 等太阳下山,衙门那边能不能派出人都是问题。 搞笑。 他要是没去拦截知府夫人,将美金布售出。 兴许衙门真会来收拾他。 可许康一步险棋,直接将赵廉旭逼上绝路。 他都自身难保,又岂会管王富贵。 “我自有打算,你们今天就好好陪陪我吧。” 说完,陈意端起碗大快朵颐。 瑟琳娜的厨艺是跟村里婶子学的,还算不错。 饭饱喝足,门窗一关。 这牌一打便是天昏地暗。 直到日暮西山,外面暗下来,小莉也慌了,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相公……” 她声音颤抖着呼唤。 但陈意正享受着瑟琳娜的按摩,手法独到精湛。 诺拉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另一边。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里响起,赵廉旭跪在地上,双手狠狠抽着脸。 “罪臣该死罪臣该死,求夫人原谅罪臣!” 他痛哭涕零的哀求。 但秦嘉端着茶杯,恍若未闻的看着窗外景色,一心品茶,根本不理会。 这副模样吓得赵廉旭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不敢停下,只一个接一个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美金布是进贡给宫内贵人的,赵大人却以批次工艺存在差异糊弄我。” “这样吧,我一纸书信,赵大人亲自送去宫里,贵人若是满意,那肥差就交给赵大人。” “也省得我来回折腾,劳心费力。” 秦嘉放下茶杯,不急不缓的说道。 字字如钝刀割肉,吓得赵廉旭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不不不!夫人,这些美金布是师爷备的,罪臣什么都不知道!” 他满脸慌张的解释。 “可你刚刚又说是你费劲千辛万苦寻来?” 若不是太傅出手,秦嘉也不会在这些琐事上和他过不去。 “赵大人,你亲进宫吧。” 第二十一章 打死陈意那混账! “夫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赵廉旭哭着磕头,边磕边喊。 毫无望日的威风。 大门敞开,两排守着的衙役都恨不得自己消失。 秦嘉目光一扫,忽然轻笑着说道。 “赵大人,你若是怕孤独,可以将衙役带上,反正你买了那么多美金布,一个人也拉不动。”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把外面的衙役都吓跪了。 但他们不敢说话,只默默跪着。 这种节骨眼言多必死。 咚咚咚的磕头声在耳边响起,秦嘉静静听着。 谁知,一道吆喝从远处传来。 “岳父,借我几个人呗,你们怎么都跪着?” 一身丝绸华服、穿金戴银的王富贵大步走来。 他刚刚去找人,结果只有两个打杂的。 县令府上的衙役都被赵廉旭安排迎接知府夫人。 按理说对付陈意这种农汉,他大可以带几个人过去打一顿。 但他上次这么干,却被赵廉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事后,岳父耳提面命,他想做什么,都得有官府做靠山。 不然惹起民怨,赵廉旭也怕乌纱帽被打掉。 “嘘……” 其中一个衙役比了个手势。 王富贵见状不妙,立马跟着跪下不敢出声。 “行了赵大人,你告诉我,怎么解决美金布吧。” 秦嘉冷着脸说道。 再磕下去,赵廉旭就要头破血流了。 好歹是境安卫的县令,总该给他留些颜面。 他不敢迟疑,立马回答。 “夫人,罪臣一定会下令仔细寻找美金布,绝不让这种疏忽出现!” “另外,这些都是罪臣的小小心意。” 外面的衙役立马抬着三个沉甸甸的箱子过来。 她放眼望去,盖子一开,金灿灿的光映在脸上。 “嗯。” 得到回应,赵廉旭顿时如释重负。 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眼底却闪过一抹怨恨和憎恶。 要不是知府背靠郡主,他又岂会给一介女流下跪磕头! “那赵大人需要多久,宫内贵人催得紧。” 秦嘉忽然开口,顿时吓得他浑身冒冷汗。 他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没放出个屁。 “念赵大人诚心改过,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随即将陈意的事情说出。 “另外,贵人喜欢什么样的美金布,赵大人应该清楚吧?若是不懂,我可以送赵大人进宫。” 她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却是冰冷的。 吓得赵廉旭浑身冒冷汗。 “不不不用,夫人,我知道!” “嗯。” 秦嘉起身走到外面,身后一众带刀侍从跟随。 直到他们走远,赵廉旭仍然跪坐在地,脸青唇白,迟迟没回过神。 “许康!” 他死死捏紧拳头,牙关咬得咔咔作响。 目光一扫,见衙役都跪着,气也消了些。 王富贵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跪行过来。 “岳父,你这是怎么了?” “走,去找垟头村的陈意,另外,许家全部打入牢狱!” “至于罪名——你们安一个。” 他冷声下令。 一众衙役纷纷起身执行。 这种事在境安卫不算罕见,只是没想到会扯到师爷身上。 他们匆匆离去。 王富贵一听他要去找陈意,立马笑着跟上。 轱辘滚滚,不多时,一行人举着火把敲开陈意家门。 “岳父,让我来,您歇着,我知道怎么做!” 王富贵笑眯眯的看着他。 “嗯。” 见女婿懂事体贴,赵廉旭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衙役端来太师椅,他端坐其中。 方才秦嘉在屋内说话声音不小,但王富贵终日饮酒作乐,早已精疲力尽。 以至于他什么都没听清楚。 “陈意,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用力捶着木门。 赵廉旭眉头一皱,感觉不对,但未开口阻止。 屋里,诺拉三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陈意不慌不忙穿好衣服走出去。 门一开,初一就带人挡在他面前。 王富贵只看见一群黑影,还没回过神就被挤得连连后退。 “你们干什么呢!” 他怒声呵斥。 “陈意,王五的死跟你脱不开干系!” 赵廉旭眼皮一跳:“王五?” 官府这般兴师动众,垟头村的村民都被引来。 陈意抬头挺胸,脸上不见丝毫畏惧。 “你有证据吗?” 他冷声质问。 但王富贵一门心思钻钱眼里,见他不舍得掏钱,当即大喊一声。 “你还不认罪,来人,给我打!” “打到他伏法认罪为止!” 一众衙役手持棒棍,气势汹汹的冲上前。 这场面看着很是吓人。 但陈意还是稳若泰山,他侧目看向县老爷赵廉旭,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步险棋果然管用。 初一他们直接一排列开站在陈意面前。 “相公,你不能有事啊。” “要打就打死我们!” 诺拉三人哭着跑到他跟前。 别看她们身躯娇小扛不住一棍子,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牙护着他。 陈意不免感慨。 她们和现代那些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真是天差地别。 他捏着拳头,下定决心护着她们。 “陈意,你真不认罪吗?要是活活打死,也是你咎由自取!” 王富贵大步上前,压低声音警告。 陈意不屑一笑,冷哼道。 “你有种就打死我,打不死,你就是我孙子!” 气势豪迈,眼里没有半点畏惧。 “行,给我打!往死里打!” 王富贵气得怒吼一声。 原先没看清情况的赵廉旭见状,顿时跳起来大喊。 “打?!不能打!” 正要出手的衙役赶忙停下来。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王富贵面前,上去就是啪啪两耳光,差点把王富贵的牙都打飞。 可打完他,赵廉旭仍然觉得不解气,他气得拳头紧握。 “岳父大人!你怎么打我?” 王富贵捂着脸,震惊又茫然。 按理说,他欺民霸市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些岳父都知道。 陈意无父无母,除了陈老狗这个亲戚,他啥也不是。 总不能是有什么背景靠山吧! 他都是挑仔细了才下手的。 “打的就是你!滚,给老子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 赵廉旭握紧拳头,恨不得再把他一顿揍。 远处看热闹的村民亦是满头雾水。 虽然他们都知道陈意是被冤枉的,但只要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就够了。 “打!打死陈意那混账!” 陈老狗艰难爬出家门口,笑着大喊。 第二十二章 身弱不担财的道理 他笑声刺耳,众人回头望去。 陈意叹息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从他盖房,陈老狗就没安分过。 哪怕被打断腿,媳妇浸猪笼,这货还是铁了心想挑衅自己。 见他们不对付,赵廉旭赶忙说道。 “给我掌他的嘴。” 这一声令下,两个衙役冲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传来,打得陈老狗哀嚎不止。 陈意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赵廉旭。 “不知县太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草民若有怠慢,还请县太爷宽谅!” 他拱手抱拳,姿态放低,态度极为诚恳,让人生不出半点不满。 在人心这方面,他一向拿捏得死死的。 “县太爷,要不我们里面请?虽是陋室,但我有好茶。” 赵廉旭眸光一沉,神情犀利的盯着他。 “不了,我今天过来是想问点事情,美金布是你做的吗?” 他要是不认,那就带回去,打到认为止。 无论是秦嘉故意戏弄自己,还是陈意耍心眼,这口恶气他都非出不可! “是我,县太爷要买吗?可惜近日阴雨连绵,美金布需要烈日暴晒才能制成,而我手上仅有的早已售罄。” 陈意两手一摊,故作无奈的说道。 但赵廉旭却毫不在意的笑着摆摆手。 “无所谓,本官等你便是,往后你这美金布全部卖给本官吧,不要再往外售了。” “好。” 他立马点头答应。 “不过县太爷,我这美金布因为工艺精湛产量低,每匹三十两。”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钱不谈清楚,货先赶制出来。 尤其是这种利润大的。 稍有不慎就会被对面宰个精光。 “三十两!你这是镶金了啊?不行,最多三两。” 陈意还真猜对了。 老不死果然贪心又抠门。 “县太爷就别为难我了,光是原料成本都不止三两,更何况我还要投入精力。” 他苦笑着说道。 在讨价还价这方面上,心软不了一点。 “那你说多少两?” 赵廉旭眉头一挑,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这警告的意味再明白不过。 只见陈意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二十两,已经是成本价,没有利润,赚不了多少。” “另外,若是县太爷信不过,可以安排人手替我去采购。” 他话说得好听,可赵廉旭却坐不住了。 这怎么还是二十两! 这小子真会漫天要价。 虽然是进贡给宫里贵人,银钱少不了,但他想多赚点中间差价总归没错。 可看着陈意油盐不进又一脸谄媚的样子。 他也不好再争执,干脆点点头。 “行,那本官这就去找人给你采购材料,但你要是敢欺骗本官,绝不轻饶!” 赵廉旭气势汹汹的丢下这话就走了。 “草民不敢不敢!” 陈意拔高音量,很是恭敬的朝他背影喊道。 眨眼间,一行人匆匆离去。 看热闹的村民全都目光炽热的盯着他,眼神像在看见猎物。 陈意冷着脸往前走了几步。 “初一,把火把拿过来。” “是!” 初一转身去拿。 他走到陈老狗身边,混杂腐烂恶臭的血腥涌入鼻尖,陈意嫌恶的皱了皱眉。 火把递来,火光映在他和陈老狗的脸上。 远处围观的村民大着胆子靠近,其中有几个厚脸皮的,恬不知耻的朝他喊道。 “陈意,你被县太爷看上,往后要发家了,但你娘还在世时,我帮她带过你,怎么说也算是你半个亲人吧。” “还有我,我跟你爹是好哥们,以前没少借钱让他买粮买喝的,不然你早就活活饿死了。” “我也不图你报答,但求你现在出人头地能拉我一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凑上来。 “对,还有我家,我也帮过你爹娘!” “你娘找我借鸡蛋,我二话不说就给了,陈意,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说也算你半个亲人。” “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这也是世人常说的身弱不担财。 但陈意可不弱。 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外贸行业的油水确实足,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勾心斗角利益相争的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 “行啊,我带你们发财,但你们看,我们头顶着天,这天要是下雨,那就是所有人跟着淋。” 二十两一匹布确实让人眼红。 可这世道从来都是朝令夕改。 姑且不说能不能带他们挣到钱,单凭一点,陈意为什么要带他们? 他们有什么资格过来分好处? “通俗点说就是,从前,这布是我一个人制成,但你们要加入,那县太爷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可不担责。” “该打打,该罚罚,你们能接受的话,那我就带你们。” 陈意笑得一脸和善亲切,丝毫看不出精明和算计。 “这……” 一听要担风险,他们都有些退缩。 “老叔,你怎么会被打成这样?那衙役下手可真狠啊!” 他手里火把一晃,火光映在陈老狗脸上,将他面目全非的样子都展示出来。 吓得村民哀嚎后退。 这场面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怎么会这样?!” “那王富贵还说要把我抓去坐牢,打到我认罪为止,各位也算我半个亲人,我也愿意带你们织布。” 陈意举着火把笑着走过来。 他眼神真诚,满脸认真。 可一众村民都被陈老狗的惨状吓得不轻。 市井小民精于算计蝇头小利,便会被巨额风险吓退。 “不了不了,陈意,我们家还有事,回头再说吧!” “谁谁谁跟你是亲人,我们随口一说而已!” “你将来要是出事,别指望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上一秒还是亲切和蔼的,下一秒就直接翻脸不认人。 人性本就如此。 陈意早就习惯了。 待所有人都走后,他将火把递给初一,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回去。 “陈意,你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身后传来陈老狗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脚步一顿,但没回头。 “你还没长记性啊?那我回头跟县太爷说说。” “不!不!” 陈老狗惊恐大叫,转眼就爬回去屋里了。 初一眉头紧皱。 “意哥,他门没关紧,要不我去揍他一顿!” “时候不早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陈意摇摇头。 第二十三章 招数烂但管用就行了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弱势想立足,就要制造互相制衡的场面。 通俗点说就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 陈意可不觉得自己摊上县太爷,从此就能一炮冲天,成为人上人。 他只觉得美金布是个棘手的麻烦,必须尽早甩开。 否则美金布一旦和他死死绑住,将来空间的美金用完,那他好日子也到头了。 其次,许康故意陷害县太爷,以此人的聪明才智而言,必定是留了后手。 所以他这段时间外出收税,一是为了躲开县太爷追责,二是想拖延时间。 但他高估了县令的仁慈。 许家肯定会落难。 不出意外就是牢狱刑罚之灾。 等许康归来,估计亲爹和弟弟只剩半口气。 好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若是他能借机拉拢,往后的路也能好走些。 可前提是捞人不能沾湿自己的衣服。 陈意幽幽叹气,直接双眼一闭,搂着诺拉她们入睡。 这事不必深思,反正受苦的不是他。 这步险棋是许康要走的。 此外,境安卫那么大,他绝不会只拉拢许康一人。 次日一早,初一打探完消息回来。 “意哥,许家十八口人,连带着看门的两条狗都被抓进牢狱了!” “我给了些甜头,衙役说他们都快被打死了,是县令动的手。” 他躬着身凑近陈意身边,低声说道。 “嗯。” 陈意点点头,这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来这人是捞不了了。 “有人吗?” 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嗓音,主仆二人抬头望去。 只见两个衙役大步走进来。 “官爷来了!快备好茶!” 陈意立马笑着迎上去。 论人情世故,必须做到滴水不漏的手拿把掐,才能稳步于江湖。 否则单打独斗就是死路一条。 “是!”初一赶忙去准备。 陈意拉开椅子招呼他们坐下,又看了看里屋。 他嘱咐过,诺拉她们都待在后院,不会出来。 就是不知这两个衙役会不会蹬鼻子上脸。 毕竟有些人给了脸就不要脸。 “二位官爷辛苦了!” 初一拿着茶水过来,陈意笑着给他们满上,又把自己还没吃几口的肉食推过去。 两人顿时双眼发光,直接抓起一把肉开吃,举止粗鲁不说,还吃得腮帮子鼓鼓,像饿死鬼投胎。 看得陈意一阵恶心,但他脸上不显,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两位官爷,若是不够,我那锅里还有。” 他试探性说道。 “不了不了,正事可不能忘。” 两人摆摆手,含糊不清的说道。 其中一人从衣服里拿出文书,笑着递给陈意。 “陈兄弟,这是县太爷特意让人写的,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给你采购的是富贵哥,县太爷特意吩咐过,你们昨天是有冲突,但那些都是误会,大家都是兄弟。”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但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长,他们往外面探头看了看,见没人盯着,立马压低声音提醒。 “不过陈兄弟,别说我们没提醒你,富贵哥一向记仇。” “你要是想让他给你踏实采购,最好给他赔个不是,让他有台阶下,毕竟昨晚那么多人看着。” “另外,你要买什么原料都得对得上二十两的成本价,否则轻则挨几句,重则掉一层皮。” “县老爷的脾气可不好。” 陈意笑着点点头,心想这些他动动脚趾头都知道。 不过他们也是好心。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打好关系。 “好,多谢两位官爷提醒,这样,你们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些肉和酒,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只能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扭头看向初一。 只是一个眼神,初一心领神会,立马跑去厨房把肉和酒打包。 看着那两瓶酒和一包肉,两人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那我们先走了,陈兄弟,你往后有事尽管找我们。” “我们叫武六,武七,亲兄弟。” 陈意抱拳相送。 “好,多谢武六,武七兄弟了!” 待两人走远后,他让初一关上门,又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书。 这县太爷是真精明,直接给了一份物价单。 无论他想买什么,最终花费都要对得上那二十两成本。 但陈意除了外贸之王的称号,还有一个神级称号,那就是——提篮桥会计。 这年头想挣钱,账一定要会做。 他拿起笔,找来一张纸,无比淡定的在上面写下所需原料。 每一样都对得上美金的材质。 其中金丝线少不了。 等写完以后,陈意不禁叹息,要是他能研究出美金布,而不是用美金拼凑,兴许往后真能仰仗这个发家。 但从古至今,无论什么事物,只要爆火就逃不过商业化趋势。 宫中贵人一旦喜爱,无论是他,还是境安卫的百姓,都会身不由己。 与其老实巴交赚这个钱,还不如把生子药卖给外族人,好好发挥系统的优势。 “初一,收拾一下,我们去找王富贵。” “好。” 初一立马带上刀具。 看着他的动作,陈意茫然又震惊。 “你这是干什么?” “要是他动手,我还能帮大人拖时间。” 初一很是真诚的说道。 怪他,他没说清楚,陈意笑了笑。 “不用,你多带点牛粪就行了。” “牛粪?行!” 两人坐着马拉的板车,顶着无数路人嫌弃的目光出发。 等到王富贵府邸时,初一刚要下车,站在门口的小厮忽然嗅了嗅。 “站住!你怎么回事?身上这么臭!” 闻言,初一只好站在原地。 陈意掩着鼻子大步走过来,心想自己这招虽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只要管用就行了。 “兄弟,我来找富贵哥,麻烦你通报一声。” 他拿起县太爷给的文书,上面还敲了个红印。 那小厮皱起眉头,但还是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最后又盯着陈意冷冷讥笑。 “你就是陈意?” “对,怎么了?” 陈意故作茫然的看着他。 只见小厮露出一抹坏笑,满眼狡诈的盯着他打量。 “行,我现在去通报,你等着。” 没过一会,小厮跑回来,神情冷冷的说道。 “少爷身体不太舒服,让你在门口等一会。” “好,那我等着就是了。” 陈意早有预料。 第二十四章 县令真是用心险恶啊 至于手里的采购单,他可不准交。 万一王富贵有心害他,直接在采购单上动手脚。 那赵廉旭肯定会向着自己女婿。 到时落得一顿打,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初一,去家里取点水,我渴了。” 陈意坐在石狮旁边,扭头看向初一。 他点点头,立即赶着马往回走,板车上放着不少牛粪。 东风吹来,整个长廊都飘着味。 陈意捂着鼻子,神情自若的看着他远去。 可附近巡逻的衙役都受不了,直接扭头干呕。 连带着看门的小厮也是干呕不止。 他满脸嫌弃的瞪着陈意呵斥。 “你在搞什么啊!” “啧,牛粪烧火用的,还能搞什么?” 陈意无所谓的笑了笑。 原先要在附近巡逻的衙役都走远了。 初一牵着马来到后门,见四下无人,立马拿出藏在裤袋的猪粪,二话不说就往里面扔。 做完这些,他急忙飞奔着离开。 转眼已是日上三竿,陈意忽然站起身。 “你这是要回去了?” 小厮赶忙走上来,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这都晾他大半天了,再不走不就成好欺负了? 陈意点点头。 小厮呵呵一笑,满脸鄙夷的盯着他说道。 “行,那等少爷身体好些了,你再来吧。” 这话里的轻视再直白不过。 不愧是县令的女婿。 陈意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可他刚走到村口,只见武六和武七跑过来,两人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陈兄弟,县太爷说了,赛村干旱半年,常年烈日暴晒,虽然距离此地百里,但他安排了马车。” “只要你过去,保准能做出美金布,走吧,快回去收拾东西,我们送你过去。” 来得正好。 陈意心中冷笑,两手一摊叹气道。 “可我原料还没买到呢。” “怎么搞的?这事县太爷死死盯着,你还能办不好,难不成是想吃板子?” 武六眼神一冷,直接质问。 赵廉旭脾气火爆,手底下的人稍有偏差,轻则大发雷霆扣俸禄,重则打板。 谁让赵家早已做到在境安卫只手遮天。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立马向陈意道歉:“陈兄弟,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捂着嘴,一脸自责。 旁边的武七叹了口气,直接朝陈意说道。 “你是不知道这批美金布对县老爷有多重要?他急着要,你不配合,我们很难做人。” 看着两兄弟愁眉苦脸的样子,陈意干脆说道。 “这样吧,你们带我去见县太爷。” 他亲自解释,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许家捞出来。 不管怎么说,许楞帮过他忙。 “好。” 武六如释重负,直接带着他去县令府。 刚进门,陈意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 “岳父,那混账处处跟我作对,你不替我撑腰,还要我配合他采购,这算哪门子的事?我的脸面都丢尽了!” 王富贵急得咬牙切齿。 “爹,你总不能任由那卑贱草民骑在你女婿头上吧。” 一道婉转的女声传来,动听是动听,但总觉得怪怪的。 陈意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细品。 只听赵廉旭怒吼一声。 “哼,看来是昨晚的耳光打少了。” 他猛地拍桌,吓得王富贵浑身一抖。 女儿赵悦却满脸不屑。 “爹,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要么你让我的夫婿夺回颜面,要么我们都别往来了!” 她自幼在宠溺中长大,性情高傲,自恃身份高贵处处欺压百姓,对此,赵廉旭非但不管教,还让她开心就好。 这才惯出赵悦一身毛病。 “悦儿,此事关乎宫内贵人态度,我们若是不好好处理,将来肯定不好过,你听爹的,等爹处理妥当。” 赵廉旭奸笑两声。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到时,爹给陈意盖个罪名,再任由你们处置出气。” “嗯,这还差不多。” 赵悦满意的点点头。 可站在门外的武六和武七都黑了脸。 两人默不作声的看向陈意。 这事闹得太尴尬了。 “咳咳,大人,陈意想见你。” “带进来吧,你们先去旁边侯着,别出声。” 赵廉旭摆摆手催促。 等陈意走进来,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身躯臃肿,衣着华服,脸上布满亲切笑容,乍一看倒是和蔼慈祥,实则眼含凶光,恶意无边。 “坐,陈兄弟找本宫所为何事啊?” 他笑着示意。 但陈意像没听见,自顾自的说道。 “县太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一大早写好采购单,本想让富贵少爷加急买回来,谁知他身子不适。” “而远在百里开外的赛村常年烈日,这是做美金布的好地方啊,我做梦都想寻这样的地方。” 一番声情并茂的感慨,更是逗得赵廉旭越发不屑。 他眸光一扫,轻视又鄙夷。 “可惜……” 陈意顿了顿,后面的话故意不再说下去。 这可把赵廉旭急坏了。 他赶忙追问。 “可惜什么?是不是王富贵办事不利让你有怨?” “不是,而是我一个人拖家带口去赛村,产量也有限,其次富贵少爷向来金贵,并非我等草民能攀附。” “恳请大人给我发配一批愿意吃苦耐劳的人,以及另选帮我采购的人,待我在赛村安定下来,一定不辜负大人。” 陈意说得诚恳。 但赵廉旭却皱紧眉头,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工人都是要花钱的。 女婿常年帮自己打下手,采购是个肥差,但他和陈意不对头,没准会在采购单上动手脚,到时肥水又让他捞去。 那还得了?! “行,本官自会安排,你回去等着吧。” “好,多谢大人!” 陈意笑着行礼,随后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王富贵和赵悦就走了出来,两人急得冒火。 “爹,你不要听那小子胡说八道。” “是啊岳父,我今日真是身体不适。” 王富贵脸色紧张,也意识到自己闯祸。 可赵廉旭却不理会。 他拿起茶杯,神情淡淡的喝了口。 “行了,这事我自有打算,你们回去吧。” 日暮西山时,许家十八口人被衙役送到垟头村。 陈意扫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初一。 “猪粪这招没派上用场?” “没有。” 初一摇摇头。 还以为王富贵会来找麻烦。 第二十五章 这一招真是高啊 只要他敢来,陈意就敢使出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碰瓷大法。 不过,许家十八口人被派过来,已是幸事。 满脸胡子的许朝威低着头,衣着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根本看不出往日风光无限,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止他,连没心没肺的许楞都是沉默不语。 一行人神情涣散,像丢了魂。 压着他们过来的衙役里有武六和武七。 两人快步走到陈意面前轻声叮嘱。 “陈兄弟,我们负责带你们过去。”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县太爷希望我们即刻出发,另外,你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等到了赛村,那山穷水尽,只有漫天黄沙,那时开口就来不及了。” “没有,但这购货单怎么办?” 陈意拿出自己写的购货单。 本来是交给王富贵采购,但县太爷把许家十八口人送过来,说明自己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进去了。 “县太爷说了,这事让许朝威去办,反正许家有钱。” 武六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他点点头,当即把购货单交给许朝威。 “给他解开脚铐吧,反正他儿子早晚会回来。” “这不好吧。” 武七一脸犹豫的看着他。 真解开了,那县太爷追究起来怎么办? “那总不能让他这副样子去采购吧,另外,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明天一早再出发吧,武家兄弟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这里吃饭喝酒。” 陈意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言语间有暗示,但他言之有理,武七点点头,当即解开许朝威的手铐和脚铐。 “其他人的手铐也解了吧,脚铐可以留着。” 陈意干脆顺水推舟。 两兄弟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许楞呆呆的看着他。 但陈意双手一勾,直接和武六武七笑着走进屋里。 初一他们已经把美酒饭菜备好。 门一开便是扑面而来的肉香,武六和武七也笑了,直接把钥匙交给他,随后坐下大快朵颐。 县太爷是吃得流油,但手底下人顶多喝点肉汤,哪有陈意这种天天大鱼大肉美酒相伴的条件。 “武家兄弟,我忽然想起购货单少写了个东西,你们慢慢吃,我补上就过来陪你们。” 陈意拿着钥匙,满脸笑容的朝他们喊道,又看向旁边的初一,示意他再去备些肉食。 他快步走出来,将大门虚掩,遮住武家兄弟大部分视线,随即将许楞等人的手铐解开。 一旁的许朝威目光难以置信的盯着他,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看样子是不相信陈意这个游手好闲之辈能攀上高枝。 “你……” 他刚要开口就被陈意冷声打断。 “回去吧,我不求你们许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将来如果有要事相求,还请出手。” 他用的音量只有彼此能听见。 “让他们收拾好行囊,这次山长水远,也不知何时回来。” 他又补充一句。 许朝威轻轻点头,但还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等许家十八口人回去后。 他坐在桌前,和武家兄弟有说有笑。 酒饱饭足,初一赶着板车将两人送回去。 陈意站在门前静静看着。 直到他们走远,这才将门锁上,转身朝后院喊道:“诺拉,你们出来吧。” “相公,你真要去赛村吗?” “那我们怎么办呀?” “相公,你不要抛下我们。” 她们神情紧张,苦苦哀求着。 陈意笑着摇摇头。 “不会,要走也是一起走,我都考虑好了。” 赛村是一定要去的,但等他们回来,许家一定不是往日的许家了,成败都在许康身上。 不过这跟他们也没关系。 凡事都有气候。 他不信赵廉旭真能稳坐不动。 一旦找到机会,他就趁机脱身,带着三个老婆干外贸。 “好。” 她们用力点点头,笑得很是开心。 只要陈意不抛下她们,怎么样都行。 “你们去收拾东西吧,记得穿厚点,武家兄弟说了,那赛村的风沙吹在脸上身上很疼。” 他轻声说道。 三人立马分头干活。 与此同时,王富贵也知晓采购的活交给许朝威,顿时气得不打一处出。 赵悦眼珠子一转,沉下脸说道。 “爹是说过美金布至关重要,但又没说许家。” “你若是不服气,我回头就找人收拾许朝威,让他耽误采购,如此一来,美差又是相公的。” 她笑着拍了拍王富贵肩膀,满脸狡猾和刻薄。 这计划不错。 “哎哟,我真是命好啊,居然能得此良人,夫复何求啊!” 王富贵激动得叫好,又把她拉到怀里一番亲昵。 两人密谋着,许朝威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看着手上的采购单,他脸色复杂。 陈意确实救了他们一命。 但许家满门罪臣,家里值钱的都被官府抄走。 他手上是有私钱,可根本不够买原料。 一匹布要二十两成本,其中使用的材料大多精贵无比。 赵廉旭是不想出钱才派给他们。 但落得如今这个节骨眼,比待在牢狱还为难。 不过至少不用挨赵廉旭的打。 他悠悠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就当做是破财挡灾吧。” “叩叩。” 敲门声传来,他好奇的走过去。 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那里,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 “这是意哥让我送来的。” 初一压低声音说道。 他赶忙接过查看。 信件内容正是他忧愁之事,没想到陈意早就想好应对之策。 看完之后,许朝威双目瞪大,震惊得喃喃自语。 “妙啊,这一招真是高!” “没想到陈意的聪慧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我儿。” “那他以前游手好闲也是因为没成家。” 他了然一笑。 次日一早,武六和武七赶着官府的马车过来。 许家除了许朝威,十七口人都跟着出发。 陈意带着三个媳妇早早等候。 一看到武六武七,他就笑着上前打招呼,还不忘把碎银塞过去。 见他这么会做人,两人态度也好了许多。 不一会,举家出发。 许家十七口人则跟在后面。 陈意回头看了看,心思较为细腻的武七当即说道。 “陈兄弟,等出了村,再走个十里路,我就会解开他们的手铐。” 好歹是让他们干活,不笼络人心怎么能行。 “好,多谢武七兄弟。” 第二十六章 出了名的土匪窝 不一会,陈意跟着武七来到许家众人面前,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我备了牛车,节约些体力,省得到了赛村干不了活。” “等开始干活以后,我希望各位都能踏实认真,不要辜负县太爷的期望。” “好。” 众人稀稀拉拉的应答。 许愣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但又惧怕他身边的武七。 等初一带着十几个奴隶牵着牛车过来时,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还以为陈意只安排了一辆。 转眼间,他们坐上牛车,赶路的速度也提上来了。 武七坐在马车门口,和弟弟武六一块赶路。 马车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陈意和他的家眷倒是出奇安静。 实则不然。 因为早就料到要赶路,他干脆带着三人打牌打通宵。 导致一上马车,诺拉三人全都又累又困,直接倒下睡觉。 外面的情况都被她们忽视。 陈意没睡得太沉。 但消磨旅途奔波的最好方法当然是睡觉。 赛村人烟稀少,面黄肌瘦的村长一大早就在村口侯着,跟在身后的大儿子嗤之以鼻。 “爹,你这么重视他们干什么?赵狗官又不会记着咱们的好!” “你懂什么?离我们最近的南湖村丰收好几年了,如果县太爷一时欢喜,将我调去那边,你们就不用再干那些勾当事了。” 费年满脸憧憬的说道。 他边说边看向包围赛村的黄土高山,宛若城墙连绵不尽,却也为山脚下的赛村带来一线生机。 山上是攻守绝佳的地势,山下有一条河流,用于耕种孕育人家。 哪怕终日烈日暴晒,许久没有下过雨,赛村也未曾覆灭,只是交不上赋税。 这种事并不罕见。 但赵廉旭说了,他们必须把钱补上,否则一律按罪处置。 为了不去北欧挖土豆,赛村的人只能砸锅卖铁卖地补钱。 “对了,你把人叫回来没有?可别再作妖了,要是闹到县太爷面前,我们全都得死!” 费年满脸紧张的看着大儿子费长安。 费长安不耐烦的摆摆手。 “放心吧,我早就叫回来了。” “爹,依我看,南湖村的壮丁都加入我的队伍了,我们何不大干一票。” “一旦稳了,将来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笑着凑到父亲身边劝说。 费年黑着脸将他推开。 “去去去,那可是赵廉旭的亲戚,我们惹不起的!” “你们上山拦路打劫不伤人,照老规则来就行了。” 这些年,赛村已经人人成贼。 他这个村长绝不能再放任下去。 “切,你就装吧,我倒要看看你表里不一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费长安翻着白眼骂骂咧咧的走远。 转眼天色暗沉,风沙像一层刮起,吹过来时,牛马都纷纷停下来。 武六看了看地图,又看着四周。 “哥,我们应该还没到吧。” “到了,就在前面。” 武七摇摇头,他一眼就看见远处的驼峰山头。 那是费长安的窝点。 赵廉旭下令让他去打探情况。 道路起伏不平,碎石繁多,马车一路颠簸着过来。 等费年看见人了,立马敲锣鼓,举着火把迎上来。 “两位官爷辛苦了!终于盼到你们了,快快快,来房子里歇歇。” 他满脸笑容的搀扶着。 热情的架势让武家兄弟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村里其他人也在,但只有费年上前。 他们举着火把,神色淡漠。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叫官爷啊!” 费年回头一看,顿时气得大吼。 他们这才开口叫人。 但声音拖拖拉拉,显然是不情愿。 武七摆摆手:“行了,先把东西搬进去吧,腾出空院了吗?我兄弟要住。” “他带了家眷,不能怠慢,县太爷让他过来织布,工程紧任务重。” “切记,不可打扰,否则县太爷问罪下来,谁都担不起。” 他冷声警告,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冰冷冷的架势让费年不知所措,他一脸不安的说道。 “官爷,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他!” “我向你保证,这片区域不会有人出现。” 他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武七点点头,又看向脸色难看的陈意。 “陈兄弟,这一路苦着你了,身体有没有不适?” “没有,茅房在哪?” 陈意略带无奈的说道。 正所谓人有三急。 赶了一整天的路都没事,结果刚进赛村,他就开始犯难受了。 “相公肯定是水土不服了,幸好我带了橘皮,我这就去煮水。” 瑟琳娜很是体贴的说道。 在费年的带领下,一行人走进一个带着三间黄土屋子的院子。 院墙很高,阻挡了大部分风沙。 陈意一下子就缓过劲了。 许家十七口人则被安排在破落小院,有四间房,但都是破的。 不过总比蹲牢狱挨打强。 虽然许愣从小金贵生养着,但这一路上,他心里都琢磨明白了。 陈意肯出手搭救,一定是因为他讲义气。 这也是画本上常说的江湖仁义。 今后,他一定要对陈意更好!比亲兄弟还要好! 费年准备了一桌子菜,许家也有,不过都是粗茶淡饭。 荤菜和酒水都在陈意那桌。 大门敞开,陈意被武六两兄弟安排坐在主位,一抬头,他就看见外面的村民。 他们手里没有火把,但穿着破烂,蓬头垢面活脱脱像乞丐。 此刻,那些村民正目光森森的盯着他。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桌上的东西。 察觉到他们眼里的渴望,陈意不免心生恻隐。 毕竟这桌上也不是什么好菜。 五碗菜里三碗是腌肉,剩下两碗素的,那酒也是辣喉的。 陈意和武家兄弟都喝不惯。 他随便吃了点,武家兄弟也不打扰了,起身跟着费年回去休息。 费年话不少,一整晚都在想方设法热络感情。 可武家兄弟压根不吃这一套。 等他们都走后,诺拉三人从屋里走出来一看,顿时没了胃口。 小莉像变戏法似的,忽然从包里取出几个饼。 “来,相公,两位姐姐,尝尝欧国的特色烤肉饼,我出发前特地做的。” 她笑着递过去。 陈意盯着桌上的腌肉,又看了看虚掩的大门。 还是有村民在那里站着,哪怕被费年呵斥,他们都不走。 “你们站这干什么?” 第二十七章 唯一的退路就是死 陈意走过去询问,却发觉他们神情青涩。 原来都是一群小孩。 但怎么个个牛高马大的? 这身强力壮的模样也不像吃不饱饭。 难不成是来看门的? 初一忽然蹿出来,笑着朝他说道。 “意哥,他们都是哨子。” “什么意思?” 陈意扫了他们一眼,一群怪人,像闷葫芦不吭声。 “他们是村长安排巡逻的,因为腿脚跑得快,只要有事,随时能帮上忙。” “那你让他们回去,我不需要这些人帮忙。” 说着,陈意转身回屋,将房门一锁。 敢情是他误会了。 但他总感觉怪怪的。 心里还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涌出来。 “你们晚上别睡太沉。” 他朝诺拉她们低声嘱咐。 赛村山高路远,真出什么意外,神仙来了都难救。 “好,相公,我们都不困。” 诺拉笑着说道。 毕竟白天睡了一路,这会全都精力充沛。 小莉将门窗锁上,小心翼翼的看向陈意。 “相公,要不要打牌?” “不,都等着吧。” 今晚肯定不太平,哪怕有初一他们看门。 转眼夜深。 陈意吹灭蜡烛,百无聊赖的看着费年给的地图。 赛村旁边有个南湖村,距离十几公里,但两个村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赛村常年都是黄土风沙的景象,种庄稼要看天意。 像今年这样一滴雨水都没有的,只能买粮食糊口。 但南湖村河流分布密集,平原居多,虽然有山,但都是低矮的。 其次官路从南湖村穿过,无论集市贸易还是人口密集都比赛村强。 只隔了十几里路就是这般差距。 上天挺不公平的。 陈意心想。 不过,这也给了他机会,反正许朝威收到信,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待回合后,他要在这地方大展身手。 前提是要摸清楚名门官吏的关系,否则就是前脚逃出虎穴,后脚冲进狼窝。 刚过一个时辰,陈意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他悄悄摸上锋利的匕首,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屏住呼吸看向门口。 诺拉和瑟琳娜一个拿着木棍,一个举着木凳。 反观小莉,居然怕得钻进被窝瑟瑟发抖。 见她这么胆小,陈意也有些忍俊不禁。 这时,门上传来细微的声响。 陈意往后靠了靠,只见两个人影猫着腰走进来。 “他们的东西在这边,别走错了。” “干完这票就收手,反正是灯下黑。” 听着两人的对话,陈意瞅准时机,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 “谁让你们过来的!” 他拿起茶杯砸过去。 两人反应不及,慌作一团抱头逃窜。 陈意又扔了几个茶杯过去。 屋里动静不小,外面的人听见后,急忙冲过来。 “陈兄弟,你没事吧!” “别担心,我们这就来了。” 是武六和武七的声音。 那两人抱着头在院里四处逃,像老鼠似的。 只见武家兄弟直接翻过院墙冲过来。 陈意扫了他们一眼,又看向那两人。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费年大喊着询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等武六开门后,只见两个毛贼被绑着。 陈意坐在板凳上,看着脸色阴沉的武七。 “费村长,你是怎么管人的?” 他开口冷声质问,吓得费年双腿一软,直接就扑通跪下了。 外面有脚步声匆匆赶来。 只见费长安神色慌忙的跑进来。 “爹,你别给他们跪下!” 他一把拉着费年。 可费年死活不起来。 “他们犯了糊涂,都是爹不好,爹没管住他们啊!” “官爷,他们年纪还小,你原谅他们吧!” “我求你了。” 他边说边磕头。 这阵势闹得像上公堂,武七也坐不住了,当即上前拦着他。 “你这是何苦呢?上次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这人是县太爷亲口下令调来的,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赛村都别想活了,你现在与其求我,不如管好他们!” 武七黑着脸呵斥。 这番话说得不假,但陈意也纳闷了。 他们这是有事瞒着? 看来赛村不简单啊。 “我知道,但他们都是孩子,我保证回去好好管教!” 费年痛哭涕零的说道。 “官爷,你行行好,帮我们向县太爷求求情,毕竟这几年能卖的东西我们都卖了,实在是没辙了,我求你了。” 他抓着武七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我也没办法。” 武七摇摇头,直接拒绝了。 因为境安卫是万邦来朝,地势优越,经济繁荣,带动了不少地方的富裕。 那赵廉旭收的赋税也越来越高,且根本不管部分地区的死活。 像赛村这样的,完全是死路一条。 “要是连官爷都帮不了我们,那今后也彻底完了……” “南湖村呢?那边也不帮你们吗?” 武七一脸纳闷的看着他。 “我记得我上次跟南湖村的村长打过招呼。” 陈意默不作声的看着,心里却万千感慨。 穿越前多少人自称牛马。 可那些人尚且有退路。 而费年他们唯一的退路就是死。 这赵廉旭真不是东西! 即使他不想卷入官场,只想一心挣钱,但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些人的死活看似和他无关,实则息息相关。 或许下一个就轮到他。 “可是县太爷的表妹早年间嫁过去,还让村长增加户籍费。” “我们要是想过去,就要按照人头算钱,一个人十两银子。” 以往都是一人一个铜板。 费年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姑奶奶还说,我们有的是本事,钱不够就去抢,抢到了就能去南湖村。” 这是彻底斩断他们的活路,逼着他们上山当土匪。 他双目空洞,两行浊泪慢慢留下,彻底心灰意冷。 武七心头一震,当即朝武六说道:“把人放了。” “好。” 武六眉头紧皱,满脸为难的叹气。 一旁的费长安忽然说道。 “放人有什么用呢?我们今年的税都交不起,连三成都没筹到!” “怎么会这样?你们今年的税收多少?” 武七脸色一变,目光狐疑的盯着他们。 这两父子不会是在自导自演吧? “按照人头算,村里每人交八两,无论男女老少病残。” “合计二百四十两,月底就要交上去了。” “交不上就去充军。” 第二十八章 帮忙也要有策略的帮 费长安捏紧拳头,眼里恨意滔天。 若不是父亲极力阻拦,他早就村里人没日没夜的伏击商队。 陈意都听懵了。 这他娘的赵廉旭还是人吗? 居然这么欺压百姓! 他愤愤不平的咬着牙关。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 除了外贸系统,他哪还有办法。 更何况他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二次。 要帮,就从根源上帮。 其次,他不能只帮。 要有策略的帮,绝不能让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上演。 想起赛村的地理位置,算不上优越,但官路横跨。 这地方发家致富难,但如果作战,能藏不少人。 毕竟赵廉旭的人脉遍布境安卫大小地方,只要他想就能只手遮天。 将来许康上位,肯定会有冲突。 要么是许康铲平一切障碍,让许家在境安卫扎根。 要么是被赵家压在头上,不得安宁。 无论是哪种局面,最终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陈意静静地思索着。 气氛陷入漫长的沉默,没人开口说话,仿佛有千万斤重担压在身上。 “都回去吧。” 武七叹息着摆摆手。 看见费长安眼里深深的怨念和不甘,他当即补充一句。 “长安,我奉劝你一句,别想把事情闹大,知府和县令关系交好。” “县令有七个兄弟姐妹,不止遍布境安卫。” 能在万邦来朝的关键交通中枢点站稳,从来都不是一件易事。 更何况知府还主动前来拜访。 “我知道。” 费长安慢慢低下头。 旁边的费年一把抹去眼泪,向他们连连道谢。 转眼功夫,众人散去,庭院也恢复寂静。 “陈兄弟,这事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他急忙向陈意道歉。 陈意摆摆手,低声说道:“无妨,他们都是可怜人,若是我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 旁边的武六见状,立马上前说道。 “帮忙?还是算了吧,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费长安还得罪了县太爷的表妹。” “典型的谁帮谁死!” 要不是他们不会做人,连上贡都交不起,税收也不至于变这么高。 正常情况下是老弱病残的赋税全免,青壮男女一人二两。 这赋税不算重,只要勤快点种田就能交上来。 但赛村就是个破地方。 别说种地,连人都难活。 “那县太爷真要逼死他们吗?” 陈意看着他追问。 武六摇摇头。 “不会,顶多把他们送去充军,正好解决了朝廷的任务。” 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廉旭恶意针对不为钱。 他眉头一皱,忽然想到赛村光是青壮就有二十余人。 要是全拉去充军,功劳一立,赵廉旭的仕途也更亮了。 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到时许康拿什么和他斗? 左思右想,陈意也下定决心管到底。 “好了,我们回去休息了。” 武七轻轻拍着他肩膀说道。 他目送两人离开,又将门关好,眼底多了些深沉。 想起初一他们都在门口守着,他立马开门出去查看。 “初一,你们怎么睡得这么死?” 刚刚费年又哭又闹,动静可不小。 他们居然没来看一眼。 陈意一脸纳闷的喊道。 只见初一等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方,领口有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被人下药了啊…… 他没吭声,默默的回去睡觉。 次日一早,初一等人陆续起来忙活,许愣也带着许家人过来了。 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站在门口,陈意匆匆解决早餐。 武六和武七两兄弟只负责护送。 临走前,他们向费年再三叮嘱,确保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这才远去。 “意哥,我什么苦都能吃。” 许愣走到他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 陈意环顾一圈,又摇摇头。 “我不准备让你们吃苦。” 制作美金布的过程是繁琐,但诺拉她们心细。 因为他做过一次,她们都记住了。 这活可以交给她们。 他要带着赛村和许家的人去干票大的。 不然这么多人被拉去充军,许康休想翻身。 而他也要被赵廉旭一直踩着。 “把费年和费长安叫过来吧。” 他本想向武家兄弟打听周边村庄的名门官吏关系。 奈何两人天不亮就走了。 费年和费长安在这里土生土长,他们肯定知道。 “好。” 许愣点点头,也没多问。 转眼,费年和费长安被叫过来。 “不知大人有何要事?” 费年躬着身,小心翼翼的询问。 一旁的费长安却黑着脸。 “有事说事,有屁快放!” 他肩上还扛着一把大砍刀,领口垂着黑色面罩。 怒目圆睁,满脸不满。 很显然刚上班,还没劫到钱,就被陈意叫回来,正一肚子火。 陈意也不恼,毕竟为了生存倾尽所有,本就无暇顾及脾气。 他神情自若的说道。 “我能让你们挣到钱,月底前交上赋税。” “不仅是钱,还有权。” 费长安眼睛一瞪,忽然拿下大砍刀。 “你放屁!” 他破口大骂,黑着脸盯着许愣呵斥。 “你他娘的再因为这种破事把我们叫过来,我当场砍死你!” 许愣眯上眼睛,一把抹去脸上的唾沫星子。 这货的杀伤力是真强。 他扭头盯着陈意上下打量,冷声怒骂。 “我呸,有钱有权,你当自己是个大人物啊?” “你真有那本事会来赛村?南湖村也是烈日暴晒,那狗官为什么不派你去?” “行了行了别说了。” 费年拉着他劝阻,看向陈意的眼神也带着讥笑。 这年头还能见到这么纯正的二百五,实属稀罕。 “你们不信,那就走呗,武家兄弟没跟你们说吧,我做的美金布,一匹二十两,每天最少产一匹,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意慢悠悠的转身回到屋里。 身后却刮起两阵风。 只见费年和费长安一左一右围着他。 “等等!二十两一匹!真的?” “千真万确,宫里贵人看上了意哥的美金布,从此飞黄腾达。”许愣将两人挤开,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说道。 见两人面露欣喜和激动,他顿了顿,言语尖酸呵斥。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滚滚滚,刚才骂得那么狠,有点骨气行不行?” 许愣一开口,陈意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货是愣了点,脑子不聪明,但骂人爽快。 第二十九章 活脱脱是个大将军 “这都是误会,怪我们有眼无珠!” “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费年和费长安慌慌张张的道歉。 态度还算诚恳。 看在要利用他们的份上,陈意当即说道。 “我原谅你们可以,但我只出计不出力。” “事成后,记住我的恩情就够了。” 他神情淡漠,举手投足都充满气势,贵气潇洒。 费家父子连连点头答应,只求他指路。 “许愣,你们进来,其他人都在门外等着吧。” 说着,陈意示意他们将门关上。 门一关,他将地图放在桌上。 许愣赶忙倒茶。 “南湖村除了县令的表妹,还有其他亲戚吗?” “那里兴起的产业是什么?名门官吏都有哪些?” 他一开口,费年就知道赛村有救了,顿时泪眼朦胧。 旁边的费长安眉头一皱,咬牙说道。 “虽然没有别的亲戚,但狗官的表妹拖家带口,垄断整个南湖村的商路。” “那边只有村长,产业无非是外贸,东西贵旅馆贵,专门宰商队。” 如果不是南湖村将商队宰得干干净净,他们的日子也不会这么艰难。 看来自己猜对了。 陈意点点头,又看了看地图,距离南湖村最近的村庄在三十里开外的地方,要赶过去支援至少大半天功夫。 正面冲突是会死得更快,可商业竞争就没法避开冲突。 “许愣,你去买几匹快马回来,这三十两是我们的本钱。” 他拿出钱袋子,神情淡淡的说道。 费年和费长安见状,顿时双眼发光。 看来这次真有救了! 正当两人兴奋之际,陈意忽然说道。 “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您说!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无怨无悔!” 费长安拍着胸口,气势豪迈的看着他。 就冲他这份仗义,计划肯定能成。 陈意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 “把你所有兄弟叫过来,我们去做正儿八经的生意。” “是开旅馆吗?赛村地势较高,官路在山上,山路又崎岖不平。” 费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他们也想过办法,可能用的法子都试过了。 完全行不通。 “不是,你给我写张文书通牒吧,我要去南湖村一趟。” 陈意笑着朝他说道。 “好。” 费年也不再多问,看着儿子跑出去叫人。 等人都走后,瑟琳娜从后屋走出来。 小莉和诺拉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相公,你不要犯傻,我们惹不起那些人。” “我们不能带他们做美金布挣钱吗?” 看着她们眼里的单纯,陈意笑了笑。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轻声安抚。 “你们在家做美金布吧,等我回来。” 说着,陈意打开一个箱子,提前将空间里的美金放进去。 “好。” 她们点点头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许愣买好了骏马,费年也把文书通牒送过来。 费长安带着二十个兄弟来到门口。 陈意打开门,放眼望去,几十个人都望着他。 和他们对视片刻,陈意开口说道。 “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劫财,把自己收拾干净,我们开移动旅馆。” 这只是第一步。 任何事想做到天衣无缝,就要在细节上保证滴水不漏。 他目光犀利,气场十足。 底下的人张了张嘴,有心质疑却不敢开口。 费长安立马站出来答应。 “好!意哥,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 “意哥也是你能叫的?” 许愣气得跳出来。 他眉头一皱,立马反驳。 “那我拜意哥为兄长!” 见两人要吵起来,陈意赶忙劝阻。 “行了,先听我说。” 他们这才安静下来。 所谓的移动旅馆当然是帐篷,不出意外,许朝威今天就到了。 等他来了,再让他去采购物资。 因为赛村的地势问题,陈意决定发挥他们最大的优势。 那就是拿出好酒,好菜不过是锦上添花。 虽然是移动旅馆,但费长安等人必须和商队打好关系。 只要成功打入内部,他们的胜算就多一分。 “记住我说的,然后开始准备,选出做菜好吃的,再去拿酒。” 陈意看着费长安说道。 武家兄弟说了,他们挨家挨户都酿了不少老酒。 甘醇香甜,回味无穷,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 只要陈意想,随时能找他们喝酒。 而最初的赛村也想过酿酒发家,结果赵廉旭一句话,这活路就断了。 他们不能卖酒也不能宣传。 这次的移动旅馆正好解决这项限制。 反正来往的商队繁多,没人会特地去记住他们的样子。 更何况陈意要的是进入夏国的商队文书。 其余的都跟他没关系。 “好。” 费长安痛快应下,立即带着兄弟开始忙活。 “你带着许家去南湖村摸索,打探商业方面的消息。” 陈意看向身边的许愣。 他还没点头答应,许家的管家就笑着说道。 “没问题,我们最擅长干这个了!” “是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 许家能在垟头村和县令府附近做到一家独大,可见其实力深藏不露。 许康这位师爷顶多是锦上添花。 见他们都各自忙活去了,陈意又拿着地图赶往村长费年住所。 叩叩—— 敲门声传来。 费年边咳嗽边起身开门。 一股药味也扑面而来。 陈意脸色? 微变。 没想到他居然生病了。 “陈兄弟,我这都是老? 毛病了,不是什么大病,你别介意。” “要不我们屋外说吧,里面味重。” 那股中药味可不好闻。 费年很是和善的朝他笑了笑。 “嗯。” 陈意没拒绝,直接展开地图,指着南湖村旁边的三个小村。 “村长,这三个村怎么没有名字?” “这……这也是南湖村,那边良田多,种的都是佃户。” 他一脸为难的皱起眉头。 显然有话没说完。 “村长,你如果不想看着村里青壮被抓去充军,还是如实告诉我吧。” 陈意将地图收起来,神情淡淡的说道。 “我我,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去搞事情啊,尤其是掉脑袋的。” 费年支支吾吾,满脸哀求的看着他。 从见到陈意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再看他今天把人召集,那有序下令的作风。 活脱脱是个大将军。 第三十章 五年见天子! 费年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担心。 “村长,你误会我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只想一心搞钱。” 他轻轻拍了拍费年的肩膀,无比真诚的笑着说道。 这话听着没毛病。 但费年总感觉心里没底。 他皱紧眉头,目光狐疑的看着陈意。 迟疑片刻,他还是点点头。 “南湖村住了上千人,那三个小村落位置极好,到处都是田,年年高产。” “这上千人看似日子富裕,不愁吃喝,实则都是赵县令表妹一家的奴隶。” 一提起这事,费年就气恼。 “我可以告诉你,南湖村除了村长,没一个好东西!” 他捏着拳头,气愤填膺的控诉着。 最开始南湖村有七百人口,那三个村分别住在一两百人。 可随着赵廉旭手上权力越来越大。 转眼,他就把一大家子安插在境安卫的大小村落里。 最开始南湖村的村民无忧无虑,日子富足不假。 可赵廉旭表妹一家靠着自导自演的诈骗,骗走南湖村村民的钱不说,还和赵廉旭联手,来了一出只手遮天的大戏。 谁敢反抗就打板子,二十重板下去,不死也残。 自此,南湖村一夜没落。 之后,南湖村全部推翻重建,富丽堂皇的程度堪比京都。 为了保证垄断所有权力和商业,赵廉旭表妹一家看上谁就给谁定罪。 他们直接明抢。 作法和王富贵相似。 半年后,等费年去南湖村探亲,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连村长都只是个牵线傀儡。 三个小村落分别住了三百人,全都是赵廉旭表妹一家的奴隶。 他们没日没夜的开荒耕耘,才能达到目标产量。 其中活活累死的人不少。 可没人敢反抗。 赵廉旭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至于科举当官,根本轮不到那些人惦记。 知情者不少,但没人敢站出来。 “这天下没有公道,陈兄弟,你还是别去算计他们了。” 费年苦口婆心的劝着。 生怕他一时冲动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让整个赛村一夜消失。 这年头,官就是他们的老天爷。 “我没想过算计他们。” 陈意两手一摊,面无表情说道。 这是实话。 要是靠算计能发家,那都是不干净的钱。 他要的是干干净净的。 要让赵廉旭表妹一家全都付出惨重代价。 “陈兄弟,我还要休养,你有事去找长安就行了。” “村里人都听他的。” “失陪了。” 说着,费年重重咳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走进屋里。 陈意收回目光,心里的想法也更坚定。 等他回到院落,只见一辆牛车停着,左右都不见人。 初一从树下跑过来汇报。 “意哥,有个老头说来找你,但他鬼鬼祟祟的,我们就把人绑了!” 他指着远处的林子。 陈意抬头一看,好家伙,他们怎么把许朝威绑了! “快把人放了,我有话要跟他说。” “好。” 初一急忙让其他人放人。 转眼间,陈意将人请到屋里喝茶。 许朝威连喝了三大碗才缓过劲。 他朝陈意笑了笑,又忽然一拍脑袋。 “我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这是县令下批的,不管以后需要什么物资,我们都可以去南湖村采购。” 有了这份文书,他们买东西都能拿成本价。 可陈意却冷笑一声。 “成本价?这狗官能有这么好心吗?” 闻言,许朝威老脸一皱,无比心疼的说道。 “哎,可是我为了这个东西,花了五十两呢。” 这可不是小钱。 他的私房钱都快掏空了。 陈意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 “初一,门窗关好!”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门窗都关上后,他凑近许朝威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番话。 却不想许朝威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不!不行啊,陈意,你这是在玩火!” 见他反应这么大,陈意也无语了。 “嘘,淡定点,玩玩火而已,又不是玩命,慌什么?”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许朝威有些后悔。 他不该带着许家卷进来的。 见他低着头,老脸露出懊恼,陈意不禁冷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康将来会有什么成就,你这个当爹的比我清楚。” “你有见过没有兵权的天子吗?” 他一脸好奇的追问。 这话让许朝威心里更加难受。 “我我答应你,但事后,你不能背叛许家。” 他咬着牙关,满脸纠结的看着陈意。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只要陈意点头,什么都好说。 “行。” 见他应下,许朝威又压低声音说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过几天吧。” 至少要等外族的通牒文书到手。 “不过你今天可以去南湖村踩点,跟那些人打个招呼,记得好好联络感情。” 他轻声叮嘱。 许朝威连连点头,一刻都不敢耽误,急忙牵着牛车出发。 待冷静些后,他也渐渐回过神。 陈意的计谋不错,除了有些危险,其他方面可谓是毫无破绽!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聪明! 几乎是环环相扣,找不出任何漏洞。 越想,他越是惊叹。 就冲陈意这权谋,要是进入仕途,十年见天子,不,五年就可以见天子。 可惜,陈意一心奔钱,根本瞧不上这些。 不然就凭他的聪明才智,动动心思就能让赵廉旭栽个跟头。 天色渐晚。 陈意特地让初一张罗一桌子好菜,再让他去把费长安和费年等人请过来,还有许楞和许管家。 许朝威去了南湖村,最快也得明天下午回来。 等他们坐下后,陈意缓缓开口说道。 “村长,境安卫还有哪些官员?” 费年喝酒的动作一顿,眼里满是茫然和诧异。 不为别的,只是没料到陈意连这些都不知道。 许楞笑了笑,连忙说道。 “我这兄弟以前不喜欢出门,娶了三个媳妇成家之后才开始摸索立业,让村长见笑了。” “没有没有。” 费年急忙摆手,他哪敢笑话陈意。 “境安卫的官员从知府往下数,有刺史,知正,县令,但县太爷笼络人心的功夫了得,根本没人斗得过他。” 他也隐约猜出陈意心思了。 陈意摇摇头,笑着追问。 “我不跟他斗,你和这些官员关系如何?” 第三十一章 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鬼 “除了张刺史,其他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鬼。” 费年压低声音,满脸慌张的看着四周。 显然没少被官吏折磨。 陈意点点头,也不再过问。 酒足饭饱以后,费长安忽然起身说道。 “意哥,我们今天接待了矮国的一支商队,领头的喝多以后,跟我说他们挖到了会发光的玉石,特意进贡,不过领头的说了,他们没有通牒文书。” 他可没忘记陈意交代的事情。 许愣摇摇头,抢先一步说道。 “没有?不可能,我哥说了,凡是进入夏国者,必须携带通牒文书,否则一律当反贼处置!” “你这是被他们忽悠了吧。” “不能吧,为了招待他们,我把家里珍藏的老酒都拿出来了。” 费长安满脸着急。 他皱起眉头,冷着脸说道:“等我晚上去摸摸就知道了。” 反正那伙人还在他的地盘上。 “行,如果真没有通牒文书,那你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他们杀了。” 许愣点点头嘱咐道。 眼看着费长安要出门,陈意当即跟上。 “长安,你带我过去吧,我去会会他们。” 夏国是横扫六合,万邦来朝。 可像赵廉旭这样的小县令都敢如此贪婪大胆,想必内部早已腐败不堪。 刚刚在饭桌上,费年简单说了夏国的情况。 皇帝年过半百,底下有九子,个个骁勇善战,才智过人且手握地和兵。 如此一来,争权夺势也成必然趋势。 皇帝虽未昏庸,可九子暗中相斗不说,还窥伺时机。 这夏国江山未来五年不会动荡。 可之后就保不准了。 费年还提到了郡主和三位公主,全都是善战好斗的性格。 宫内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年年送进宫里当宫女的女子大多九死一生。 更是说明其根基腐朽多时。 这群人连通牒文书都没有,也印证了陈意的猜测。 越是繁华绚丽,内部便越是邪恶肮脏。 矮国紧挨着夏国边境,那边有重兵看守不假,但矮国男子体格健壮,善射术。 若不是几年前,矮国皇帝被夏国皇帝一箭毙命,大削士气。 恐怕两国还得继续征战。 此番明目张胆入境,必然藏有猫腻。 “好,对了意哥,那领头的还跟我说,县令和他相识多年,官爷都认识他。” 费长安赶紧补充一句。 “商队有带家眷吗?” 陈意忽然询问。 “有。” 他立马回答。 “行,我们出发吧,等再晚点就不合适了。” 陈意摆摆手催促。 他立即带路。 山路崎岖难行,费长安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初一提着几包药方跟在陈意身后。 转眼功夫,三人来到几个木头搭建的帐篷前。 费长安特地安排了不少人巡逻。 以至于矮国商队众人都躲在帐篷里饮酒寻乐。 欢声笑语从里面传出来,不难看出他们有多开心。 “哥,我有个兄弟说要卖点好东西给你。” 费长安站在较大的一顶帐篷前,他朝里面喊话。 里面的人听见,立即停下说笑的声音。 “那快请进!” 一个洪亮低沉的声音响起,门帘被里面的人打开。 冲天的酒气直接扑来,熏得人都要扛不住。 陈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贴着费字的酒坛。 这确实是好酒。 “哥,这就是我的那位兄弟。” 费长安满脸谄媚的笑着介绍陈意。 里面有个光头躺在毛毯上,满脸酡红,笑眯眯的看着陈意。 “不错!” “小兄弟,你想卖什么给我?” 光头一脸亲切的看着他。 他姿势豪放,气势如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壮阳药。” 费长安笑着说道。 他拿过初一手里的一包药。 抢在陈意面前介绍。 “哥,你好好闻闻,这药香味浓郁得很!” 他很是热情的说道。 陈意眉头一皱,心想费长安坏事了。 光头身边有两个女人,不过她们早就用纱布盖着头和脸,只能看到雪白的手和脚,但帐篷里坐了四五个壮汉,个个目光犀利的盯着他打量。 瞎子都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杀气。 陈意虽然面不改色,但心里已经有些发怵。 毕竟他们一伙人单枪匹马,真起冲突,轻则掉层皮,重则性命难保。 “哦?那小兄弟找错人了,我不需要这玩意。” 光头笑呵呵的摸着脑门说道。 他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 费长安下意识看向其他人。 他只是想帮陈意推销。 “我们也不用。” 众人一脸高傲的摆摆手。 费长安顿时面露难色。 做生意碰壁本就是家常便饭,更何况是这种生意。 哪个男人会当众承认自己不行呢? “用不用没关系,可以试试,好用可以再买。” 陈意淡淡开口。 人人都爱免费的东西。 倘若这些人没有心怀不轨,肯定不会拒绝。 可光头忽然坐起身,他一把拿起插在羊头上的匕首。 帐篷里的火炉烧得正旺。 他转动手上匕首,刀锋寒芒闪烁。 其他人收起脸上表情,神色淡漠的盯着陈意三人。 “小兄弟,这壮阳药还是留给你们自己用吧,我们可用不上!” “据我所知,夏国人多数体弱无子,难有后代,你这壮阳药如果管用,那可是在造福无数夏国人啊!” 光头割下一块羊肉,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陈意说道。 他眼底掠过鄙夷和轻蔑。 闻言,光头的兄弟都放声大笑。 这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夏国人。 费长安顿时恼了,死死捏紧拳头,却被陈意挡在身后。 他回头扫了费长安一眼,眼底满是警告。 再不服气也得忍着。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陈意气定神闲的带着两人离开。 出了帐篷,费长安低下头,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 他抬头看了看沿路返回的陈意和初一,当即追上去说道。 “意哥,你打我一顿吧,这都是我的错!” 这顿打他心服口服。 陈意看着他脸上的愧疚和懊恼,哑然失笑。 “你以为我真是和他们交易吗?” 买壮阳药是有些难以启齿。 可试试又无妨。 光头不愿意试,还出言不逊,显然是暗怀鬼胎。 这群人不简单。 “走吧,等迟些时候把兄弟们都叫回来,再安排三五人布控,最好在赛村周围撒点草木灰。” 第三十二章 这叫缓兵之计不叫怂 “好。” 费长安立马照做。 回去的路上,陈意一直在琢磨这群人的目的。 他边走边晃着手里的药包,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 既然这群人不需要壮阳药,那就送点羊尾药吧。 正好压压他们的气焰。 谁让他前世没少被人挤兑,迫不得已去学了这门药方呢。 “初一,你把费长安叫回来,让他先别撤人。” 他扭头朝初一说道。 “好!” 初一立即跑去通报。 没过多久,费长安气喘吁吁的来到他身边。 “意哥,你怎么临时改变主意了?” 后厨的火炉烧得旺盛,阵阵药香飘来。 陈意揭开盖子看了看,药酒香扑来时,他立即捂着鼻子。 “我寻思着,能屈能伸才是男子汉大丈夫,但有仇不报非君子。” “这是我刚炖好的药酒,你给送过去吧,还热乎着呢。” 他把盖子盖好,示意旁边的初一过滤装进酒坛。 最后放下几片鹿茸。 那药酒的香气里确实有鹿茸的味道。 费长安深深吸了口气。 “他们会喝吗?万一觉得我们在酒水里动手脚,一怒之下屠村岂不是遭了!” 他一脸担忧的看着陈意。 这话是有几分道理。 陈意冷笑一声,轻轻摇头反问。 “你以为我们不送酒,他们就不会动手了吗?” “还是说,你怕光头和狗官关系极好,到时狗官对我们下手?” “难道狗官没有这么打算吗?” 都这个时候了,费长安还学他爹前怕虎后怕狼的样子。 真是可悲。 “有道理。” 费长安重重点头,脸色瞬间阴沉。 “你照我说的做,保证他们发现不了。” 陈意轻轻拍着他肩膀说道。 这支矮国商队的出现超出他的预料范围。 视而不见,将来必遭大患。 当然,现在出手也不见得有好果子。 他喜欢主动出击。 被动等待只会是他计划的一环。 “好。” 费长安仔细听着他的计划,最后重重点头。 “记得装得好点,来,笑一个。” 陈意双手提拉着他的脸颊。 一个谄媚的笑容出现。 没过多久,费长安跪在光头面前,像个狗腿子舍弃自尊,费尽心思讨好。 “哥,你说得对,壮阳药只有我们需要用,你们矮国人身强力壮,哪犯得着用这玩意,可我也是走投无路,不得不来投奔你啊!” “县太爷让我们交税,可赛村干旱一年,颗粒无收,我们连吃饱饭都是问题,这税银根本拿不出来,我听闻哥和县太爷关系极好,便合计献殷切,求哥帮忙。” “谁知我居然弄巧成拙,我真是蠢啊,哥,这是上好的鹿茸药酒,我爹藏在几十年的,您闻闻这酒香,就当做是我赔礼道歉。” 光头眉头一皱,冷哼着说道。 “你有这么好心?” “冤枉啊,我不过是个衣不遮体,饭不果腹的草民,哪来的胆量算计哥啊!” 费长安长呼一声。 这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你知道就好!” 光头猛地抬腿往他心窝子踹去。 人仰马翻,众人哈哈大笑。 这一脚也差点让费长安吐血。 “这酒不错,你最好别耍心眼子,不然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 光头冷着脸,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费长安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但求哥能在县太爷面前美言几句。” “滚吧!” 他如获大赦的离开,模样很是狼狈。 帐篷里,光头拿着酒坛,笑眯眯的看着身边的兄弟。 “来,都来尝尝!” “大哥,万一这酒有问题……” “怕个屁,只有我们几个喝了,其他人又没喝,更何况就那怂货,我给他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算计我们!” “赶紧来尝尝这鹿茸酒,真香啊,一口下肚,浑身暖和,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好好好,那一定要好好尝尝!”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费长安收起脸上神色。 夜半时分,他大手一挥,巡逻的赛村人都跟着他回去。 陈意眯了一会,见他们来了,当即下令。 “从现在开始,人手一把武器,山路你们熟悉,守在好偷袭的地方,他们要是有所动作,我们就直接敲闷棍!” “好!可这会不会不太好,那毕竟是狗官的朋友。” 费长安的弟弟费林一脸紧张的询问。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慌了。 气得费长安狠狠一脚踹在弟弟腿上,直接把人踹了个狗吃屎。 “哥,你踹我干什么?” 费林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陈意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朋友个屁,连通牒文书都没有,靠着一路瞎蒙鬼混入关,肯定是细作!” “我们把他们抓了,是为国为民,立大功,将来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他中气十足,镇定如山。 “对!” 费长安第一个带头回应。 其他人觉得有道理,全都点点头,跟着回应。 “没错!” 转眼间,他们都按照陈意说的埋伏在山上。 陈意站在半山腰,看着荒草不生且坑坑洼洼的山体,不禁暗喜。 这赛村真是个养兵蓄力的好地方。 不! 他是个商人。 应该说,这真是聚财盆。 皇帝来了都得老实交钱。 见他满脸自信,费长安却坐不住了。 他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虽然赛村人人都对狗官不满,但真要造反,他们压根就不敢。 可陈意一张嘴,黑的都变成白的了。 “行了,别转了,赶紧去盯着吧。” 他轻轻拍着费长安肩膀,冷声催促。 费长安满脸欲言又止的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陈意忽然勾着他肩膀,将他带到没人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在费长安耳边说道。 “长安,一忍再忍,只会是死路一条,你若是信我,就听我的赌一把。” “反正你们赛村男女老少早被狗官钉在了生死簿上,时辰一到,狗官勾魂。” “那时想赌都来不及了。” 陈意能理解他的心情。 费长安当然想反抗,但他只想规规矩矩的反抗。 这是正常的。 毕竟古人的思维都是如此。 以至于那位做出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的人物,无论朝代更迭多久,都能像烙印家喻户晓难以抹去。 “嗯,你说得对。” 费长安轻轻点头,也不再多说。 第三十三章 横竖都是一死 如陈意预料的那样,光头他们真提着刀冲出帐篷。 费长安送去的酒,都是光头壮胆的工具。 看见帐篷外没人,光头脸色一沉,又面露不屑。 “一群没骨气还不讲信用的废物!” “走,跟我去屠村。” 他举着大刀冲在前面。 “大哥,山路难行,你要小心点!” “要不我们天亮再出手吧,我怎么敲着山下怪邪乎的呢?我心里有点发毛。” “滚!没用的废物。” 光头抬腿一脚将他踹下去。 转眼功夫,他们气势汹汹的冲下来。 看着乌泱泱一片人袭来,费长安手心都是冷汗,双腿软得直发抖。 可其他人不知情。 他们都以为光头一行人是来造反的。 眼下来势汹汹,更是印证陈意所说。 “别正面交锋,我们打不过他们,等他们进来,然后偷袭。” 费长安声音颤抖着下令。 众人纷纷藏好,生怕被光头一行人发现。 “啊——” 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陈意静静听着,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旁边的初一接过他递来的茶杯。 “意哥,你这招真是高啊!” 看着从山上掉下来的人,初一满脸敬佩。 他没吭声,只等着费长安一行人归来。 “意哥,光头在这里。” 这时,费长安拽着一个鼻青脸肿,还掉了好几个颗牙的男人走来。 若不是认出光头的衣服,陈意都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你下手也太狠了。” 他轻笑着说道。 费长安的手还在抖,心却早已火热滚烫。 他用力摇摇头,满脸坚定的反驳。 “不,至少还有气出,不像其他人,估计都只剩一口气了。” 从山上滚下去的人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 陈意扫了眼跟上的众人。 “行吧,那我们回去。” 他轻轻点头,大步向前走去。 光头吐出嘴里的血,满眼怨毒的盯着陈意怒吼。 “你你你们这些混账,居然敢算计我,信不信我让县令灭你们九族!” 他的牙齿没剩几颗,说话都漏风,却敢跟自己说这些。 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陈意停下脚,轻叹一声。 “那药酒的功效尝到了吧?” 他转身看着光头冷笑。 光头顿时瞪大眼睛,浑身一激灵。 “是你?!” 他满脸难以置信的盯着陈意,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反应也把陈意逗笑了。 “不会吧,你居然真不行!” 他抱着肚子放声大笑。 费长安也跟着大笑,随即抬腿狠狠踹在光头身上,直接扑在黄土上。 碎石划过他的脸,大大小小的创口。 和这些痛相比,更让光头绝望的是众人的谈笑声。 毕竟男人死都不能说不行。 陈意这一招可谓杀人诛心。 “把他们捆好,分开绑着,再找几个人盯着。” 回去的路上,他朝费长安低声叮嘱。 “现在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审。” “好。” 费长安点点头。 看着陈意走进屋里,他却转身走向柴房。 弟弟费林一脸茫然的追上来。 “哥,意哥不是让你去休息吗?” “不亲自看着他们,我睡不着,你去睡吧。” 说着,费长安抱着刀,坐在柴房里,与光头一伙人面对面。 任凭光头等人如何威胁辱骂,他都不为所动。 并非他怕光头一行人趁机逃走。 而是他想变成陈意这样,不动如山且计谋过人的高人。 一夜过去。 得知陈意醒了,费长安顶着两个青黑的双眼找过去。 “意哥,我们什么时候审讯?” “哇,你这是去做贼了?!” 陈意被他吓了一跳,心想古人虽然不像现代人被‘科技’包围,但身体素质确实没有现代人好。 毕竟,这么恐怖的青黑,现代人至少要一年半载才熬得出来。 “我盯了他们一晚上。” 他咧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你先去休息,下午再审讯。” 陈意摆摆手,实在怕他下一秒就猝死了。 “行,都听意哥的!” 他笑着点头。 到了正午,费年知晓他们的所作所为后,火急火燎的找过来。 一进门,他满脸欲哭无泪的看着陈意哀嚎。 “陈兄弟,你不是说不造反吗?” “怎么把图加鲁绑了,还打成那副鬼样子!” “图加鲁是谁?” 陈意满头雾水的看着他。 他确实没准备造反。 是光头带人动手在先。 这是正当防卫。 见他神情淡定,费年绝望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光头啊。”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要被诛九族!” “别慌,屁大点事而已。” 陈意将他拉起来。 “既然你认识他,那跟我好好说,还有,他怎么没有通牒文书?” 图加鲁是矮国唐城的城主。 唐城是离边境最近的一座城池。 按理说,赵廉旭不该和他亲近。 但架不住图加鲁出手阔绰又有钞能力。 这一来二去,赵廉旭和他结拜成兄弟。 边境的官爷无人不知。 当然,这事也是费年辛苦打听才知道的。 他多次在赛村叮嘱,让他们别得罪光头的人。 结果还是没逃过。 “怪不得他可以没有通牒文书。” 陈意恍若大悟的点点头。 费年都快急哭了,一把拽着他往外跑。 “这都什么时候了,陈兄弟,你别说这个了,赶紧跟我去赔礼道歉吧!” “赔礼道歉?不行,那死得更快。” 他摇摇头,心里冒出一计。 之前还愁没招收拾赵廉旭,这不,瞌睡送枕头来了。 “费村长,这件事除了赛村,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 他摇摇头,可还是慌得不行。 “你不想死就听我的,反正你们早晚都会被狗官弄死。” 陈意拍了拍他肩膀。 用相似的方法对付费年。 正所谓治得了儿子,自然也能治爹。 果然,一炷香不到,费年就走了。 诺拉她们从后屋走出来,神色胆怯的看着陈意。 尤其是小莉,脸上的表情别提多震惊。 显然都没想过陈意这般果决。 “相公,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出手?” “按兵不动,先等许朝威。” 图加鲁是唐城的城主,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没准有一大堆人盼着他死呢。 “你们别担心,我能摆平的。” 他轻声安抚三人。 “好,我们已经做了三匹美金布。” 第三十四章 千万要避开官府啊 瑟琳娜笑着朝他说道。 “不错,你们动作挺麻利的啊!” 陈意点点头,很是高兴。 但转念一想,许朝威还没采购回来。 “消息先瞒着,不要透露出去。” “好。” 她们连忙答应。 虽然终日待在后院,可陈意让她们穿新衣,吃饱饭,有鱼有肉。 就算要一直做美金布,她们也心甘情愿。 “那我们继续干活了!” 瑟琳娜干劲十足的说道。 倒是怪自觉的。 穿越到古代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陈意心想,他笑着点点头,目送她们走向后院。 这时,小莉眼珠子一转,忽然朝诺拉她们说道。 “你们先去,我肚子有点难受。” “那你动作快点。” 两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后院。 “相公,既然你这么英明神武,要不帮我夺回欧国,我是公主,但也是皇室的继承人,只要他们认出我,都会拥护我登基的。” 小莉凑到他身边,双眼发光的说道。 这话差点让陈意笑出声。 “小莉,你可以做梦,但不要白日做梦,赶紧去做美金布。” 他语气不满的催促。 小莉却急了。 “我是认真的啊,相公,你听我说,我是被人打晕绑走的。” 她拉着陈意的手,正想跟他娓娓道来。 “你不听话是吧?” 陈意脸色一沉,声音低沉的质问。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帮忙。” 她慌忙摇头解释。 “欧国现在兵荒马乱,只有手握兵权才配称王,就那么几个人拥护你,那不叫登基,叫儿戏,赶紧滚去干活,少来烦我!” 陈意黑着脸呵斥。 这货是真不省心,本性难改,不能光靠瑟琳娜和诺拉管教。 他也得出手,这样才有效。 到了下午,许朝威还是没回来。 许愣坐不住了,赶忙找到陈意。 “意哥,我爹是不是出事了?” 他慌慌张张的说道。 陈意摇摇头,一脸纳闷的看着远处。 “他在南湖村不是有亲戚吗?怎么会出事?估计是路上耽误了吧。” 许朝威临行前跟他说了,南湖村有许家的亲戚。 他在亲戚那里留宿。 “可我心里很慌,不知怎的,总感觉要出事。” 许愣摸着胸口,欲哭无泪的看着他说道。 毕竟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这种感觉应该假不了。 片刻后,陈意带着他找到费年。 “你们可以去南湖村,但钱得备好,进城一人要三十铜板。” 费年满脸担忧的看着他们说道。 “行,那你看好图加鲁他们,另外,千万要封锁消息。” 他凑近压低声音提醒。 “一旦走漏风声,诛九族,懂?” “嗯!” 费年点点头。 见两人转身远去,他忽然一拍脑袋,满脸着急的大喊。 “南湖村的东西很贵,你们得多点干粮,千万不要过夜!” “知道了。” 陈意不痛不痒的点点头。 身旁的许愣嗤之以鼻,“切,再贵能贵到哪去?” “我又不是没去京城。” 他一脸不以为然。 陈意没吭声。 两人赶着马车,没一会就到南湖村了。 城门周围住满了难民,? 阵阵恶臭蔓延而来。 他让初一在城门等着,随即跟着许愣往城门走去。 可城门附近的难民还是看得他心里一阵难受。 衣不遮体,面黄肌瘦,有些只剩皮包骨,宛若行走的骷髅。 许愣眉头紧皱,轻声叹息。 这些难民不敢靠近城门,全都蜷缩在城墙的角落。 看似以野菜野味为食,可周围荒草不生。 他们哪有野菜野味。 “走,先去找你爹。” 陈意催着他进城。 却见一个光着屁股的三岁孩童跑过来。 他咧着嘴笑:“吃,给点吃的吧!” “……” 两人一阵沉默。 片刻,陈意从兜里摸出费年让人准备的口粮。 他脸色复杂的递过去。 只怪世道如此,他无力变天。 “谢谢!” “谢谢!” 一片人冲上来叩谢。 看着他们将口粮均匀分食,并未出现哄抢行为。 哪怕饿极了,进食的动作也是斯文,并未狼吞虎咽。 这怕不是难民吧? 陈意脚步一顿,当即朝他们走去。 见他面无表情的走来,众人如临大敌,下一秒,全都扑通一声带着小孩跪下。 “贵人饶命啊!” “呜呜呜娘我怕!” 他们的哀求充满绝望和恐惧,孩子的啼哭声弱小无力。 陈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 守着城门的两个官爷握着刀柄大步走来。 “你们瞎嚷嚷什么呢?又想吃板子了是不是!” “信不信我们现在弄死你们!” 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冲到前面,直接将一众人护在身后。 “不不敢!” 他连忙磕头。 许愣急忙掏出碎银,笑着递过去。 “给官爷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啊。” 可两人非但没接,还把口水吐在他脸上。 “我呸!” “你小子恶心谁呢!欠削是不是?” 许愣一怔,急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任由两人的唾沫星子落下。 旁边的陈意看得目瞪口呆。 他默默退到角落降低存在感。 许愣不敢反驳,躬着身子连忙道歉。 把他骂完后,两人也消气了,转身回到亭子里,继续守着城门。 见事情平息,大伙才松了口气。 “给二位兄弟添麻烦了!” 山羊胡的老者站起身,真心实意的向他们道歉。 许愣摆摆手。 “你们不是难民吧?”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陈意看着老者询问。 这举止谈吐绝非常人。 “嗯,说来话长,但两位的解救之恩,我们没齿难忘!” 老者叹了口气,带头向他们行了个大礼。 后面的众人急忙跟上,孩童一模一样的学着。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陈意将他扶起,又看向身后的城门。 他压低声音说道:“这地方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啊。” 老者摇摇头,两行清泪流下来。 见状,许愣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拉着陈意说道。 “意哥,我们先进去,其他的回头再说吧!” “行。” “且慢!二位是去找人吗?” 陈意点点头,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千万要避开官府,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轻则像我们这样,重则死在牢狱。” 他声泪俱下的说道。 这提醒让两人心头一紧。 看来许愣的预感没错。 第三十五章 这一招十用九中 “你们怎么招惹官府了?” 许愣轻声追问,脸上满是恐惧和担忧。 万一他爹在里面栽跟头,他根本捞不出来。 “我……我对赌输了,最后家破人亡。” 老者苦笑一声,抖了抖粗布袖子,不愿再说下去。 “还有两个时辰天黑,你们快去快回吧,除非是商队,否则常人进去根本住不起吃不起,等天一黑,城门就关了。” 他声音颤抖着提醒。 见状,陈意点点头。 许愣觉得莫名其妙。 “不能打地铺吗?” 大不了露宿一晚,等城门开了再回去。 他很是淡定。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官爷,这是我们进城的六十铜板。” 陈意走到亭子面前,将钱放在桌上。 “嗯。” 他们只扫了一眼,就将城门打开。 门后是金碧辉煌的世界,比陈意前世去过的奥门赌场还壮观,没有一处是多余的点缀,地面是平整的黄玉砖。 城墙是青板巨石垒起来的,里面没有摊贩,只有统一的门店,可这门店的豪华程度足以让两人目瞪口呆。 从台阶到门槛,全是玉石打造,房梁柱是上好的檀木,瓦片是猛火制成的玉瓷青瓦,门脸由黄玉砖铺设而成。 店铺大多都是开着的,里面铺着金丝楠木的地板。 装潢的夸张程度超出陈意想象。 都快赶上迪掰了。 两人足足愣了一炷香才回过神。 “意哥,这也太豪华了吧!” 许愣捂着嘴,神情惊恐的说道。 门店和街道都是一尘不染的。 “嗯。” 陈意点点头,忽然发觉不对。 这地方怎么只有他们? 这时,一道锐利的视线投来,他顺着望去。 只见一间旅馆的二楼,一位奇装异服的外族男盯着他们打量。 “没见过世面的土货。” 他勾起嘴角,毫不避讳的说道。 他眼里满是轻蔑和鄙夷,气得许愣卷起袖子。 “他居然敢笑话我们!我这就去收拾他。” 陈意赶忙拉住他。 “冷静点,这是别人的地盘。” “我们是来找你爹的,少惹事。” 他总觉得这地方怪怪的。 许愣捏紧拳头,满脸气愤的说道。 “意哥,我受欺负不要紧,可他凭什么欺负你?” 这话说得有道理。 正好他们不熟悉城里的情况。 与其自寻摸索,不如找个人问路。 “行。” 陈意笑着走到那家旅馆门前。 他没走进去,只是朝二楼的外族男比了个手势。 也不知这手势是不是全球通用。 思索着,陈意正要做个鬼脸。 “你给我站住!” 外族男一声怒喝,直接从二楼房间冲下来。 咚咚咚的声音说明这房子不结实。 再看其他店铺的掌柜和小二,要么躺着虚度光阴,要么吃瓜看戏。 即便他和许愣没有穿着绫罗绸缎,可料子不差,并非常人能穿的。 他们没有招揽,说明城里的东西不是一般的贵。 “你小子刚刚那手势是什么意思?” “叫你下来。” 陈意很是坦然的回答。 “哼!我才不信。” 外族男怒哼一声,又学着陈意的手势比划回去。 陈意面不改色。 看起来不像有假。 他咬咬牙,眉头紧皱准备回去。 “等等。” 陈意出声叫住。 他立即停下脚步。 “怎么了?” 这外族男年龄不大,个性好战,是把好刀。 “你来这多久了?” 陈意笑着搭话。 “我见你天庭饱满,脸圆嘴阔,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可惜印堂和双耳发黑,时运不济,做什么都难成。” 不过是三言两语,外族男就露出震惊神色。 他张了张嘴,又看向旅馆里的其他客人。 “你跟我过来说。” “嗯。” 陈意大步跟上,回头示意许愣跟随。 转眼,两人走进房间。 旅馆里的房间中规中矩,不出彩也不朴素。 一坐下,外族男就迫不及待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有这么明显吗?” 他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根本看不出端倪。 陈意轻咳一声,直言说道。 “面相学只有天赋异禀的人能学,常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怪不得,来,喝点茶。” 外族男立即给他倒茶。 “那大师,我这个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耳和印堂。 毕竟此番前来夏国是想做笔大生意,谁知一路碰壁,他都想回去了。 看着他十指上套着的金玉戒指,以及脖子上挂着的宝石镶金项链。 陈意轻轻一笑,直接说道。 “有,但我们这行有规矩,得给钱才给为你指点迷津。”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强行改命是有代价的。” 他故作玄虚的叹气。 “钱而已,你要多少?我多的是!” 外族男很是豪爽的说道。 见状,陈意敲着桌子放话。 “行,那你先写下自己的名字,哪里人,多少岁,生辰八字。” 一旁的许愣站在窗边,好奇的看着四周。 这街道很长,直达城南。 两行商铺的后面是富人的府邸,飞檐翘角,不是一般的豪华气派。 越看,许愣越震惊。 这地方比京城还豪华。 “凯斯,你这次命中有三次大劫,一次是在你幼时,一次是现在,若想成功渡过,这钱就不能只给一份,需要我和我徒弟一起给你分担。” 那外族男叫凯斯,从波斯国来的,专门做珠宝生意。 这些年没少来夏国。 只是今年行情太差,他找不到买家。 陈意气定神闲的分析。 顿时让凯斯双目放光,“神了!你真是神啊!” 他边说边拿出钱袋子。 这些都是陈意前世的生意伙伴教的。 一般情况下,算命是推理游戏,因为多数人幼年时期都会经历生死。 毕竟孩子没一个能让人省心。 这招能保证十蒙九中。 “五十两,你看够不够?” 凯斯直接放出五锭大银宝。 这种纯利润的买卖,可谓是一本万利。 陈意绷紧嘴角,脸色淡淡说道。 “不行,你诚意不够,这劫还是自己扛吧。” 见状,凯斯又拿了五个。 好家伙。 陈意还没答应,他又拿了两个。 “一百二十两最多了,我自己身上都没多少了。” “行吧。” 【叮!交易成功‘算命’价值零,利润一百二十两!】 【返现一千二百两!】 第三十六章 为什么这么对他爹? 算命确实是纯利润,但陈意心知自己学艺不精。 适当出手就够了。 “从现在开始,你要把床移到东南角,再佩戴红玛瑙这类挡劫的玉石。” “还要用柚子叶洗澡,从头到脚都得穿新的。” “明日开始走街串巷的兜售。” 陈意闭着眼睛,一本正经的给他出招。 “还有,你要在窗边放一盆水,期间若是出现腹泻等等症状,说明劫难来了,不必惊慌,因为惩罚变小了。” 凯斯轻轻拍了拍他手臂,一脸无奈的说道。 “大师,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但走街串巷的兜售做不到啊!” “官府查得严,只有店铺和特定的时候才能经营。” “违反者卖一罚十。” 这都是什么破规定? 陈意满脸纳闷。 “那你就等特定时候吧。” “这特定时候至少大半个月,店铺的租金又贵得很,我只能在旅馆偷偷招揽。” “大师,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不能空着手回去。” 凯斯很是为难的看着他。 陈意点点头。 “这样吧,你跟我说说南湖村的情况,越详细越好,不然我帮不了你。” 借着挣钱的功夫顺势套话。 许愣看得心服口服。 凯斯说完情况后,两人都陷入沉默。 没人吭声。 屋内一片死寂。 南湖村的官府是副县令,由县令表妹赵悦的丈夫胡飞担任。 这纸文书是县令赵廉旭单方面下达。 衙役是胡飞招聘,个个身强力壮,专门管理南湖村的经商环境及秩序。 凡是前往夏国经商,必然要途径南湖村才能顺利无阻。 其余路径都有山匪拦路劫持。 其次,南湖村的富人多,多数外族商队还没进京,就在南湖村完成买卖了。 凯斯奔着这点过来的。 再加上前几年,波斯国公主嫁给夏国皇帝,备受宠爱,赐名贵妃。 自此,凡是从波斯国前往夏国,皆受平民待遇。 那就意味着吃喝住行的开销都省了。 没人敢借机宰客,也不必再给好处费。 “我都在南湖村住大半个月了,结果带来的宝石一块都没卖出去。” 凯斯很是苦恼的打开盒子。 里面全是各种璀璨夺目的宝石。 杂质偏低,一看就是好东西。 若不是店铺铺租太高,他肯定会盘一间。 “那铺租多少?” 许愣一脸好奇的追问。 “三百两一个月。” “这,是有点贵了。” 许愣心中咂舌。 这何止是有点贵,简直是逆天。 都快赶上天子城的物价。 “不止,还要办理手续,打点衙役和副县令,一来一去至少八百两。” 凯斯拧起眉头,满脸复杂的压低声音说道。 “那些官府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鬼!” 见状,陈意脸色一变。 怪不得许愣拿出碎银打点城门两个衙役时,会被他们一顿臭骂。 敢情是真过得不错。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愣继续追问。 他想也不想就冲陈意笑。 “当然是求大师帮忙。” 这话里满是期盼和渴望。 正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陈意点点头,直接说道。 “放心,我会帮你的。” “太好啦!” “但你得保证事事听我的。” “没问题!” 凯斯二话不说答应。 “我们为你分担霉运,需要在你这里落脚,你没意见吧?” 陈意又补充一句。 “没有,不过你准备怎么帮我?” 他一脸好奇的追问,眼底有狐疑闪过。 只见陈意神色自若的回答。 “天地悠悠,财为水,从东来,但此处方位不正,绝不止你一个人挣不到钱。” “这样吧,等我去外面转一圈,寻到真正的财位再告诉你。” 不过三言两语,凯斯就像个傻子,乐得不行。 “好,没问题!” 他用力点头,崇拜又敬仰的将两人送走。 还不忘给陈意多拿一锭银元宝,以备不时之需。 直到走出好一段路,许愣才开口感慨。 “凯斯的心思真细腻啊!” 陈意没吭声,只看着手里地图。 副县令府的位置在赵悦府邸旁边。 他收起地图,大步赶去。 “先去找你爹。” 转眼,两人在副县令府前停下。 陈意看着眼前府邸,又看了看手里地图。 他怎么都没料到这地方是副县令府。 “怎么这么破?像牛棚似的!” 许愣直接说道。 旁边高大辉煌的府邸与之相比,更是天差地别。 让人难以相信。 “不管了,先去问问。” 陈意走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衙役,还是少了条胳膊的瘸子。 “去去去!滚出去!” 一看见两人,他就站起身驱逐,态度很是恶劣。 “大哥,我们想找你打听个人!” 许愣客客气气的上前。 那衙役连个正眼都不给,直接呵斥。 “滚!” 这态度是真差。 “是赵县令让我来的。” 陈意气定神闲的说道。 “你不信可以去查,就说陈意奉命前往南湖村!” 衙役脸色一冷,目光复杂的盯着他打量。 “哼,胆子挺肥,连官府幌子都敢打,你不想活了?” “我知道后果,你不信就去查,我就在这里侯着。” 他往椅子上一坐,气势如山沉稳,怎么看都不像做贼心虚之人。 衙役心底也有些慌了。 迟疑片刻,他冷声说道:“你想打听谁?还有,我会向副县令禀明,若是你敢忽悠我们,不出三日就把你抓进牢里,先打你五十大板!” “嗯。” 陈意脸上毫无波澜。 “我找许朝威,县太爷让他帮我采购制作美金布的材料,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知你们可否见过他?” 他周身气场比当官的还强。 衙役半信半疑的盯着他打量,随即开口。 “他昨天犯了事,被打了三十大板,现在在牢里,估计只剩半口气了,你们还要吗?” 他声音有些紧张,轻咳一声后,又慌慌张张的补充。 “对了,这事是副县令和赵夫人定夺,县太爷知道的。” 闻言,许愣当场崩溃,满脸绝望的看着他怒吼。 “怎么会这样?!我爹犯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衙役被他吓得浑身冒冷汗,一把捂着他嘴,怒声呵斥。 “这是衙门,你再喊一个,若是让赵夫人听见,你陪他一块死吧!” “把人带出去吧。” 第三十七章 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陈意声音淡淡的说道。 衙役点点头,又拍了拍许愣的肩膀。 他低声叮嘱着。 “你别再嚎了,不然县太爷来了都不管用。” 说着,他松开手,一瘸一拐的走向后院,嘴里下意识念叨。 “赵夫人是县太爷的青梅竹马,要不是胡家横插一脚,哪有今天这些事。” 想起古代的表哥表妹婚娶,陈意心中一震。 怪不得赵悦敢这么大胆。 许愣在一旁捂着嘴,哭得很小声。 见他伤心,陈意也只能叹息。 转眼,衙役把许朝威带出来。 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大片血迹凝在布料。 蓬头垢面,浑身是伤,走一步哀嚎一声。 见到陈意和许愣,他更是情难自禁哭嚎。 衙役叹了口气,急忙解开他身上的铁链。 “他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 陈意很是不解的询问。 许朝威是来帮忙采购的,身上也带了不少钱,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要怪就怪他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你们自己问他吧。” 衙役一脸不耐烦的说道,随即催促他们离开。 转眼,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许朝威回旅馆。 凯斯不在,许愣又打水又请郎中。 陈意给他倒了几杯水。 看着许朝威趴在板凳上不时呻吟,陈意也越发诧异。 “说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我……” 他吞吞吐吐,硬是半天没憋出个屁。 看来真是没干好事。 这时,许愣把郎中带进来。 简单处理伤势之后,郎中收钱离开。 “幸好治病没有漫天开价。” 许愣很是庆幸的说道。 “何止,幸亏你爹吃好喝好,不然哪扛得住这板子。” 陈意冷着脸吐槽。 最烦这种麻烦。 闻言,许朝威急忙说道。 “陈意,你误会我了,我什么都没干,赵悦就把我抓起来了。” 还给他扣了罪名,害得他差点死牢里。 他深呼吸一口,满脸苦涩。 从他进城,再到采购问价,最后去探亲。 这些事进行得顺利无阻。 谁知他要出城时,赵悦带人把他拦下来。 因为许康一事,可谓全家遭罪。 等他说完,许愣心疼得直落泪。 “恐怕不止吧。” 陈意声音冷冷的说道,眼底满是冷漠,没有半点波动。 “我……算了,还是瞒不过你,我实话说了吧。” 许朝威想跟亲戚做点生意。 凭借他的商业头脑和天赋,肯定能在南湖村站稳脚跟。 他的法子是招商,通过亲戚的人脉,四处走动。 半天不到集资八千两。 再去盘下店面,在此处售卖美金布,以及低价收购外族人的货品。 如此一来,不仅能保证经营上稳赚不亏,还能在此处扎根。 谁知他去衙门谈铺租签订时,被赵悦碰见。 赵悦一心为表哥赵廉旭出气,根本不听他解释。 “……真是自作聪明。” 陈意无语的吐槽。 许朝威急了,立马拉着他解释。 “陈意,你听我说,这南湖村真是块香饽饽!” 除了旅馆,所有商户都是粮贩。 他们提倡广积粮,还保证粮价高出正常价的三倍。 垟头村地势平坦,雨水充足,产量极高。 他就动了歪心思,想加入当地商户,带着许家翻身。 谁知落得这般田地。 陈意听懂了,当即点点头说道。 “你好好休息吧,等凯斯回来,我让他把床给你。”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神色淡漠的打量沿途商铺。 难怪这些商铺都不招揽客人,原来是做了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一招他在华尔巷见过。 属于死局,无人能破。 除非皇权出手。 “陈意,实不相瞒,我那亲戚还跟我说了,西北部地区干旱厉害,朝廷征粮,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屯粮,保证能挣到大钱!” 许朝威一脸兴奋的朝他说道。 何止是大钱,连赵廉旭在官场上的人情都做好了。 这赵悦真是不一般。 他轻笑一声,直接说道。 “他们的粮食从何处收来的?” “三个小南湖村,还有周边的村子,那里多的是。” 许朝威立马说道。 至于价钱,由副县令胡飞说了算。 老百姓心里不服也不敢不卖。 毕竟这年头不怕饿死,就怕没钱和得罪官府。 “那这生意真是一本万利。” 难怪南湖村这么豪华。 陈意笑得意味深长。 这时,凯斯垂头丧气的推门进来。 “大师,你说得没错,旅馆的商队都没开张。” 他刚刚去外面问了一圈。 因为波斯国和领国关系交好,凯斯逢人都能聊上几句。 “因为现在在收缩期,等涨潮,你们就能大赚特赚了。” 陈意神情淡淡的说道。 南湖村的商户可都指望赵悦给他们售粮。 他们私下收购粮食估计没少花钱。 哪怕看到想买的,他们都不舍得花。 除非大赚一笔。 “真的吗?那要多久啊!” 凯斯顿时双眼发光,又忽然一拍脑袋说道。 “对了大师,我把你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他们都想找你看命。” “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不会。” 陈意笑着摇摇头。 他还巴不得能挣这份钱。 一转眼天黑了。 陈意听着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心情也越发愉悦。 临睡前,他手上已经有九千两了。 这笔钱对常人来说是巨款。 可如果要抄底赵悦老家,那还远不够。 次日一早,陈意让许愣把许朝威带回赛村休养,自己则留在南湖村。 两人有些许不情愿,但他态度强硬,也只能赶回去。 “凯斯,你去租辆马车,我们今天沿途寻找财位。” “好!” 凯斯二话不说就去干活。 陈意坐在客栈一楼喝茶,不少外族人见到他,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仅仅是一个晚上,他的名声就传开了。 靠的并非算命,而是推测财运方位。 “你们都带了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让夫人挑挑!”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洪亮沙哑的声音。 众人纷纷望去。 只见穿着绫罗绸缎的赵悦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丫鬟。 两个小厮端着太师椅让她坐下。 “好!” “大师,你真神啊!” 众人一脸兴奋的应下,还不忘感慨陈意是个神算子。 赵悦循声望去,不禁好奇。 “大师?南湖村什么时候来了个大师?说来听听会算什么?” 她轻笑着说道。 第三十八章 这是要他们的钱和命 她相貌秀丽,气质温婉可人,腰肢柔软,身板娇小似无骨,举手投足间藏着贤惠温良,眼神温和,没有半点锋芒。 这古人都是小小年纪就成人妻了。 陈意轻轻一笑,没料到她这么能装。 若不是许朝威亲口描述,他都不相信这般女子会如此心狠果决。 “草民只会算财运,时运不济,恰逢路过南湖村,与他们有缘,占了吉卦,不过是混口饭吃的江湖伎俩。” “呵呵,那你帮我占一卦,且看看我的财运如何?” 赵悦掩嘴娇笑两声,双眸人畜无害的看着他。 这要求不算过分。 陈意点点头,捏了捏手心的冷汗,双目一闭,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他睁开眼睛,站起身,一本正经的宣读。 “夫人财运亨通,三日后逢贵人,一举翻身跃龙门。” “金银财宝如山高,估摸能超出原先预料的十倍。” “但需要注意贼人算计,卦象显示是身边人。” 字字句句都让赵悦欣喜不已。 “不错,赏!” 她眼珠一转,满意的点点头。 “多谢夫人。” 陈意赶忙拜谢,自觉退到角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他前世在华尔巷是有不俗的成就和地位。 可这里是古代,在钱面前,权最大。 适当低头保全青山,无非是日后再崛起。 转眼间,一众外族人像献宝般呈上不远万里带来的货品,陈意放眼望去,从金银珠宝再到彩绘陶罐,羊皮丝绸麻布干果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赵悦勾唇一笑,低声说道:“这都是什么东西?没一件是上得了台面的,滚吧。” 她摆摆手,神情颇为不屑。 一众外族人面面相觑,顿时急了。 他们正要开口解释。 从门口走进来的凯斯急忙使眼色摇头。 察觉到异样,陈意不禁困惑。 “夫人,我们卖的都是小玩意,自然登不了大雅之堂。” 凯斯熟练的来到赵悦身边,毕恭毕敬的说道。 她拿起茶杯,连个正眼都没给。 徐徐品了一口后,赵悦轻轻点头。 “嗯,有自知之明是好事,说说价钱吧。” 她这一招真奸。 陈意心想,又看了看凯斯和其他外族人。 除了凯斯,众人都黑着脸,神色不满。 “价钱自然是好商量,可我们一路跋山涉水。” 凯斯满脸谄媚的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赵悦就抬手打断。 “少废话。” “我卖的玛瑙至少一两一颗,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凯斯拿出盒子,一脸认真的献上。 赵悦扫了眼,微微笑着收下。 “一两一盒还差不多。” 樱唇轻启,本该是妩媚之态。 却让无数人心惊不已。 凯斯瞪大眼睛,倒吸冷气着摇摇头。 “不可!” 真那么便宜,那他跑南湖村干什么? 沿途低价卖了都比她的出价高! “哼,谁稀罕你这破玩意,一群怪人,让他们滚出去,别占着住宿的地方!” 赵悦眉头一压,脸色阴沉着呵斥。 一众外族人都慌了神。 “你没资格轰我们走,我们有朝廷的通牒文书!” “没错,简直欺人太甚!” “我们不过是途径南湖村,并未准备在这里经商!” “还请赵夫人容我们些许时日,我们会搬走的。” 老油条凯斯一本正经的恳求。 其他外族人极少跟赵悦打照面,根本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站在角落的陈意不免惊讶。 看来她这出戏的目的并非压价抄底,而是想把人赶走。 赶走的意义何在? “呵呵,些许时日是多久?你们这群怪人若是耽误了我的贵客,谁替我弥补损失?要走,今晚就走,否则全进大牢。” 她站起身,目露凶光的说道。 “别想着去京城告御状,那里都是我的人,不自量力只会是死路一条,不信的可以去试试。” 明明声音如百灵鸟悦耳动听,却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语。 一众外族人心惊不已。 凯斯往后退了几步,神情慌乱的说道:“你凭什么?” “哦,忘了说。”她停下脚步,美眸睥睨盯着凯斯,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波斯国的商队除外。” 此言一出,凯斯也沉默了。 其他外族人拳头紧握,脸色紧绷的盯着赵悦背影。 无一人敢发话。 直到浩浩荡荡的衙役跟随远去后,压抑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唉,世道如此,诸位算卦的钱,我尽数退还。” 陈意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银两。 这些外族人秉承经商理念,却处处遭到打压和冷眼。 这种滋味,陈意在国外经贸时深有体会。 “多谢大师。” 年长的外族人赶忙向他道谢。 那些年轻的外族人无比愤怒的握紧拳头。 “她这是想把我们逼死!” “再过几个时辰,天一黑,我们出了南湖村,那环山绕水的风景表象秀丽,实则藏着一窝窝山匪!” “若是一早赶路,尚且还能避开山匪。” “夜里出发,注定人财两失。” 他们声音嘶哑,直言不讳。 陈意心中一震,满脸震惊的看着他们。 “南湖村外有多少山匪?” 他脸上的震惊让众人误以为是恐惧。 凯斯和众人急忙上前安抚。 “大师莫怕,那些人威胁不到你的。” “南湖村外的山匪是可怕,可官府也不是吃素的。” “是啊,只要大师天不亮赶路,在傍晚前越过六座山匪窝,基本上不会有事。” “若是大师需要,我等可以护送你出发,有个伴互相照应也不错。” 处处为他们着想且有品德的人不多,他们对陈意很是敬重。 陈意忽然摇头轻笑。 “不是,诸位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众人不禁疑惑。 六座山都有山匪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怎么开心成这样? “我只是想知道有多少山匪。” 陈意敛起嘴角笑意,目光淡淡的落在凯斯身上。 波斯国民众的特权是真大。 连赵悦都要礼让三分。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说道。 “至少上万人,都是逃难来的。” “这消息还是五年前的,现在估计不止了。” “官府没想过整治吗?” 这些人拉去充军多好,陈意心想。 他们对视一眼,顿时忍俊不禁。 “大师这说是什么话?” “哈哈。” 第三十九章 他也要跟着出发 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凯斯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又左右张望,确定安全,这才凑近陈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大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山匪是赵夫人养的呢?” 费尽心思驱逐他们,或许是有贵客驾到。 可实质动机是让他们人财两空。 不然为什么要让他们拿出此次售卖的货品。 “可惜我来晚了,不然赵夫人的算计肯定落不到各位头上。”凯斯很是自责的说道。 这一招太常见,他没少见识。 年长的外族人苦笑着摇摇头。 “哪里的话,我们都在南湖村待了几日,期间没少招揽贵客,我们手上的货根本瞒不住。” 这倒是事实。 陈意坐在一旁,静静思索破局的方法。 这些外族人愿意信任他。 凯斯是拥有特权的波斯国民众。 两把畸形的弯刀,看似没用。 实则一旦驾驭,将无所不能。 “走吧,我们去收拾东西。” “只能认命了。” “事到如此,大不了我们出了城找个隐蔽的地方过夜。” “等天亮了再出发。” 再不服气也只能认栽。 他们走上楼,准备收拾东西。 陈意忽然起身。 “等等,我跟你们一起走。” “什么?” “为什么?” 众人一脸惊讶,全都匪夷所思的看着他。 陈意淡淡一笑,从容不迫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好吧。” 这回答确实无懈可击。 凯斯叹息一声,跟着他上楼收拾东西。 “大师,这是我娘亲给我的护身匕首,你拿着。” 他从行囊里取出匕首递给陈意。 萍水相逢,也是有缘。 见陈意接下,他立即说道:“大师,你真的要跟他们去山匪窝?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陈意藏好匕首,看了看他收拾的行囊。 全都是干粮。 不难看出凯斯有多怕他饿死。 “这些你自己收着吧,等我消息。” 陈意把东西推回去,随即转身出门。 突然,他脚步一顿,回头笑着朝凯斯说道。 “我此番前去,境安卫会迎来巨变,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好。” 凯斯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对他的信任和期待。 转眼功夫。 陈意跟着外族商队出城。 带头的老者名叫罗非,是矮国人,会看天气,分辨方向,话不多,性格沉稳干练,罗非的儿子罗杰与之相反。 一路上很是健谈,极其易怒,稍有不顺心就破口大骂。 怨天怨地,活脱脱是个二世祖。 陈意跟在队伍后面,没开口说过话。 “好了,我们在附近休息吧。” 罗非开口打断儿子的声音。 出了南湖村的城南关口,四面皆是山林,溪流盘绕,美景胜收于眼底,只是山林深处有怪异的阴冷。 隐约能感受到好几道窥探的视线。 但他们一行二十多人,又挨着南湖村的城南关口,按理说,山匪再猖狂也不敢乱来。 陈意看了看山上地形。 山势走向崎岖,有奇石纵横凸起,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可惜上面都是山匪。 不然他们提前找个好地方扎根,勉强过夜肯定没问题。 罗杰和其他人负责生火。 一顶顶用牛皮缝制的帐篷支楞起来。 陈意走到罗杰身边,低声询问。 “你认识图加鲁吗?” “认识啊,他是康城的城主,大师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罗杰点点头,一脸纳闷的看着他。 “传闻图加鲁和县太爷关系极好,不知是真是假。” “真的。” 聊起这些,罗杰格外兴奋,从正史到比野猪还野的野史,像倒豆子似的全给他细数出来。 听得陈意一愣一愣的。 见他这么兴奋,陈意忽然叹息。 “你说我们今晚能太平吗?” 陈意认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得出奇。 “山匪和官员勾结,即便我们离城南关口近,里面的人也不会救我们,等太阳一下山,这密林黑不见影,白刀子一亮,瞬间就是红刀子出。” 周遭一阵沉默。 这话题来得太不应该了。 众人默默低下头。 无人回应。 罗杰皱起眉头,一脸绝望又紧张的看向四周。 “大师,你这话说的,应该不会吧。” 他摇摇头,下意识安慰自己。 “是啊,我们人这么多,就算真遇上事,只要我们不慌,肯定能把那些山匪击退。” 另一人跟着帮腔。 陈意脸上露出冷笑,直言不讳的反驳。 “山匪有多少,我们都心知肚明,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那该怎么办?这都出城了。” “如果回城,那我们露宿街头是会被衙门抓起来的!” 众人急得瞬间炸开锅,面露忧愁和不安。 一直没说话的罗非忽然抬眸,目光格外认真的看着他。 “那大师,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倒是个聪明人。 其他人纷纷看向陈意。 “你们手上的香料可以制成火药,保守估计,扛过今晚是没问题的,但接下来赶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神色淡淡的说道。 “我们不能得罪山匪。” “天意指使我为你们开路,只看你们愿不愿意?” 陈意平静的目光扫向众人,最后落在罗非身上。 只有这货点头,其他人才会答应。 “你说来听听。” 罗非缓缓开口。 “我们以山匪的名义攻打南湖村,把这些香料制成炸药火器,一旦山匪朝我们出手,我们全都去炸南湖村。” 陈意抬手指着远处的城南关口。 那里大门紧闭,两座石狮巍然耸立,气势磅礴充满震慑。 等矛盾越演越烈,官府就会开门。 他目光锐利,心中早已谋定好所有出路。 现在只欠东风,那就是赌山匪对官府早有怨言。 误会可以因他们而起,但绝不可能轻易结束。 “这……这招会不会太危险了?” 罗非满脸复杂的看着他,目光闪烁迟疑和紧张。 万一让官府知道,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没有官府护送,你以为我们有命活出去?” 陈意不屑轻笑着反问。 临行前,凯斯特地拉着他劝说半天。 只要有官府护着,山匪不会轻举妄动。 前提是缴保护费或者身为波斯国民众,或者是达官贵人。 否则休想顺利通过。 凯斯想帮他出保护费。 第四十章 这一招真是一石二鸟 陈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不把握,孙子兵法都白看了! “嗯,大师说的对。” 罗非垂下头,满脸泄气的说道。 事到如今,他们已无路可走。 “这些香料能做多少炸药和火器?” 炸药是夏国横扫六合的关键武器,列国都知道,且同样手握炸药,但没人敢挑战夏国的骑兵。 尤其是这种九子争位的时刻,出手都是送战绩。 “不多,但够用。” 陈意笑着掂了掂香料的包袱,随即带着香料钻进帐篷,罗非等人负责提供剩余所需的材料。 “大哥,这一步险棋会不会不妥?我们真要听他的吗?” 其中一人把罗非叫到暗处,轻声询问。 “呵呵,那你能活着穿过山匪窝?” 这地方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里面的山匪个个残暴出名。 交出全部身家都没用,除非有点权势,或者有官府护送,否则常人进去,连渣都不剩。 若是没有陈意,罗非只会盘算趁乱逃走。 反正他们人多,能跑就跑。 跑不掉就是命了。 他赌的是运气,陈意赌的是谋略。 此人不简单,绝不可轻视。 况且,这计谋是陈意出的,若是被官府抓了。 大不了将他供出来。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吧。” 那人点点头,也不再纠结,直接去找陈意需要的材料。 转眼,日暮西山,大片晚霞覆盖。 他们脚下的密林只见依稀光影,除了火堆的光亮能带来一丝慰藉,其余都是阴气森森的恐怖。 “好了,你们过来吧。” 帐篷里传来陈意的呼唤。 众人纷纷凑上去。 只见他黏糊糊的双手从众人脸上掠过。 一涂一抹,腐烂般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他们差点吐出来。 “呕!大师,你干了什么?” 罗杰气得用力抹脸,拳头紧握,恨不得把陈意打一顿。 其他人更是冷眼盯着陈意呵斥。 “你别以为我们叫你一声大师,我们就真听你话了!”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臭!你在搞什么?”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欠削了。” 他们火气不小。 陈意冷冷一笑,坦然说道:“不做点伪装,你们不怕被官府认出来?还是不怕被山匪记住长相?” “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就不帮你们了。” “这是泥彩,涂在脸上像鬼似的,亲娘都认不出来。” 他没好气的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尴尬不已,罗杰挠了挠头,一脸歉意。 “大师,我不是故意的。” 其他人纷纷跟着道歉。 陈意不以为然的冷笑,随即将自己做好的炸药土包放在他们面前,他身后放着精心调制的泥彩。 “哼,这是炸药,等山匪过来了,你们尽管丢去城门。” “对了,把你们身上的衣服换了,最好来这里滚两圈。” 臭是臭了点,但不臭怎么混淆视听呢? 他往自己身上抹了点,又看向远处的城门。 上面有衙役走动,说明夜里有人巡逻。 其次,罗非他们在附近搭的火堆,那边的人也能看见。 那得换个地方了。 “走。” 陈意大手一挥,直接带着他们转移。 “别管那个火堆,快跟上。” 他身影迅速的在密林里穿梭。 转眼,五六十个山匪一窝蜂的冲下来,手里拿着刀剑木棍,气势汹汹,吓人得很。 要不是陈意带着他们火速转移,后果不堪设想。 罗非等人满脸绝望又惊恐。 等山匪冲到火堆发现空无一人时,又急忙四处搜寻。 见时机成熟,陈意率先将土包炸药扔到城门附近。 轰—— 一朵小型的火光蘑菇云出现,差点把城墙炸塌。 巨大的窟窿出现。 里里外外都被吓了一跳。 罗非等人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陈意。 “不是大师,你的炸药这么猛的吗?” “怎么做的?教教我们呗!” “教你们个大头鬼,我随便调的。” 陈意冷着脸怒骂。 “赶紧扔,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全都得死!” “还有,今天这场闹剧结束以后,绝不可声张,否则权贵多的是手段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压低声音,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随着扔出去的炸药包呈现不同的爆炸效果。 他们也信了陈意的话。 转眼功夫,他又带着众人钻进石头缝里。 那缝隙很窄,只能容纳一人躺着穿行。 陈意冲在最前面。 他一回头,看见罗非他们还磨磨蹭蹭,顿时冷笑。 “你们就站着吧,大不了被抓了把所有人供出来,可我们这些逃出去的,只要低调做人,就不可能被抓!” “至于你们这些被抓的,猜猜官府和山匪被人戏耍之后,为了泄愤会不会将你们大卸八块!” 他平生最恨这种猪队友。 陈意眉头紧皱,目露凶光。 这些人心里想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人性深不可测。 山匪从四面八方包围的动静不小。 城门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不出一刻钟,所有衙役集齐完毕。 等他们开始大肆搜山。 这些站在外面的人只会害惨所有人。 “快进去!” 罗非等人一慌,急忙钻进石缝里。 南湖村里乱作一团,衙役集齐在城南关口,赵悦和胡飞从床榻起来,发髻凌乱的赶过来查看情况。 城内的百姓商户都起来了。 家家户户亮起烛光。 山匪将整座山都搜了遍,奈何就是找不到人。 官府衙役当即来到赵悦面前跪下请命。 “夫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最开始那声巨响,赵悦听得一清二楚,胸口像堵着块石头,仍然心有余悸。 她秀眉紧蹙,嘴角下压,脸色极其难看。 “去,好好查清楚,看看是谁在捣鬼!” “这群山匪真是胆大包天,敢造反了!” 越想她越气,也认定是上次条件没谈拢,山匪故意使阴招。 这炸药都扔到脸上。 再不出手,明天山匪就攻进来。 其次,即使这事不是山匪做的,可城墙破了个大窟窿,若是官府不作为,那群山匪必会壮着胆子攻进来。 “还有,赶紧去通报赵县令,另外,若是找不到真凶,那就多抓几个山匪!” 第四十一章 志不在于除匪 “是!” 衙役领命带着火把离去,剩余的衙役组织村中的小厮丫鬟,争分夺秒建造城墙。 漫山遍野的山匪也出动了,四处搜寻扔炸药的人。 看见举着火把宛若火龙的衙役冲过来,山匪头目眉头一皱。 “等等!” 赵世淳大手一挥,示意所有山匪停下。 炸药配方和原料只有朝廷掌握。 今夜的这场闹剧恐怕是针对他们。 上次的商议,赵世淳和赵悦因意见不同产生分歧,最终不欢而散。 他是赵? 家人不假,但他也是整个赵家的耻辱。 因为他在科举上舞弊,表哥赵廉旭费尽心思保全。 可他也成了境安卫大家门户的笑话。 自此,赵世淳沦为山匪头目,为表哥赵廉旭尽心卖力。 前不久,他第五个儿子出世,又纳了两个妾室。 这些开支让他囊中羞涩,捉襟见肘。 之后,他打起了分赃的主意,从原先的赵悦七,山匪三,变成五五。 可赵悦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拒绝了,还将他羞辱一番。 一众山匪看似以他为首,实则早有异心,且不止一个。 他曾向赵悦提及过。 古人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越想他心中越发恐惧。 “撤!” 赵世淳怒声下令,当机立断往山上狂奔。 其余山匪见状,全都舍弃搜寻,果断追随。 石缝附近的山匪亦是如此。 自打他们闻到恶臭就转移搜寻。 等衙役辛苦爬上山,山匪早已散去,一番搜寻,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赵大人,夫人想见你。” 领头的衙役朝山顶方向大喊。 见状,赵世淳不情不愿的皱起眉头,随即往下走。 “我来了。” 目睹全程的陈意心中冷笑。 这尼玛的古代真是顶级狼窝,吃人不吐骨头,绝了! 但凡心不狠,就要被人吃。 他回头看着罗非等人。 一夜折腾,他们早已累得在石缝中昏睡。 陈意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拿出粗绳,将他们挨个捆住,又封住嘴。 所谓命理玄学,只有少部分人忌讳。 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这群人转头就能把他卖了! 他悄悄溜出石缝,盯着远处城墙上的火光,心中生出一计。 …… 天一亮,赵廉旭就得知南湖村被山匪攻打。 他慌慌张张的派人过去。 胡飞负责审讯。 跪在面前的赵世淳浑身鞭伤。 “本官问你,你到底认不认罪?” “我何罪之有?” 他抬起头,双眼充血,目光怨毒的盯着胡飞质问。 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挤出的。 “攻城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心知肚明。” 胡飞冷着脸呵斥。 “上次条件没谈妥,你心里有怨,可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你姓赵!”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世淳不屑一顾的摇头叹气,只恨自己当初下山。 胡飞被他气得重重一掌拍在案台。 “本官审不了你了,来人,将他押回大牢!” 说完,胡飞转身离开。 穿过长廊,一路来到门厅雅苑,进屋前,胡飞特意收起脸上怒容。 见赵悦神情淡淡的翻账,他快步上前,无比讨好的说道。 “夫人受累了,我这就来给夫人捏捏肩。” 双手往她肩上一搭,力度柔缓,深得人心。 赵悦眉头松开,缓缓闭上眼睛,鼻腔轻哼一声。 “招了吗?” “没有,他死活不认,怎么打都不松口。” 胡飞急忙回答。 “夫人,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 总感觉赵世淳不是幕后真凶。 赵悦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与不是又当如何?你把他放了,告诉他,三天内揪出真凶,否则屠尽山匪。” 此话一出,胡飞差点跪倒在地。 “不可啊!” 那山匪数量少说一万五,全挤在连绵的山里。 有些自立门户,自力更生,不掺和山匪的勾当。 可这些人始终是山匪的一部分。 真下令屠尽山匪,南湖村那点衙役根本守不住! “西北边有六皇子宦官建设的骑兵团,善战骁勇,足足八万人,这点山匪算什么?另外,赵世淳又不蠢,他懂我的用意。” 赵悦目光冰冷的说道。 这一步棋为何出手,胡飞尚且不知。 但他知道赵世淳记仇得很。 “可我们将他打成那副样子,怕是不会配合……” 他声音颤抖,脸色很是难看的看着赵悦。 赵悦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 “一条狗罢了,不打不成才,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切记,我们的目的不在于除掉山匪,而在掌控。” 她声音很轻,深藏冷意,让人毛骨悚然。 吓得胡飞浑身冒冷汗。 此等心性,难怪会受赵廉旭重用。 不出半天,赵世淳浑身是血的回到土匪窝。 他有气无力的喘着气,艰难睁开眼看向山下的南湖村。 这笔账,他记住了,可当务之急是以大局为重。 绝不可意气用事。 “去,把山匪都查一遍,看看谁的手里有硝石火药!” “只要有一丝痕迹,都给我彻查到底。” 他沉声下令,旁边的部下立即执行。 另一边,陈意蓬头垢面的回到赛村,像逃难的流民,一路走官路。 碰见山匪也不怕,他直接装傻。 天快黑时,他终于到了。 这一路步行确实有些累,陈意想了想,当即决定增强体质。 免得日后再有类似情况无法应对。 “意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回头一看。 居然是挑着水的初一。 “还真是意哥!” 初一激动得大呼小叫。 “意哥,你这几天跑哪去了?弟兄们都想死你了!” “嘘。” 陈意摆手比划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立即闭嘴。 “带我回去,低调点,别让人发现。” “跟我说说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陈意和他并排走向屋里。 只见初一眉头紧皱,脸色古怪的说道。 “武家兄弟来了,问你织布的进度。” “然后呢?” “我们说你去采购,他们没再问,在村里歇脚。” “不过上午来了大批官兵,只在赛村短暂停留,之后全都赶往南湖村。” 看来赵廉旭动作挺快。 陈意并不惊讶。 “武家兄弟也是吗?” “没有,他们是奉命过来监工,听说知府夫人催得紧,本想亲自过来。” 初一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 第四十二章 制造变相的矛盾和冲突 最后是县太爷好说歹说,这才劝了下来。 这些都是武家兄弟告诉他的。 “意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初一满脸茫然的看着他询问。 “先别慌,我有的是办法。” 陈意摆摆手,让他先出去。 自己则将门关上。 里面的房门死死锁着,平日里都是费年妻子过来送饭。 他敲了敲门。 “诺拉,你把门打开。” 听见声响,诺拉当即走出来。 “相公?真是相公回来了!” 她一脸激动的将门打开。 看见陈意,更是兴奋得张开手抱上去,不是一般的热情。 瑟琳娜和小莉听见惊呼,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出来。 “相公!” “你可算是回来了!” 两人兴奋得冲上去将他抱住。 这火热的架势,陈意差点没招架住。 他笑了笑,赶忙朝她们说道。 “好了,先去做点吃的吧,我还饿着呢。” 这一路舟车劳顿,陈意累得够呛。 “好!” 她们立即走向灶台,三人分工合作,默契十足。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们相处得很好。 陈意心里松了口气。 转眼,大鱼大肉端上桌。 他扫了诺拉三人一眼,发现她们都消瘦了,顿时皱起眉头。 “别看我,你们也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克扣你们伙食?” “没有,只是我们不舍得吃,担心相公在外饿肚子,想把好吃的都留给相公。” 诺拉急忙摇头否认。 小莉和瑟琳娜也跟着附和。 见状,陈意赶忙招呼。 “那你们也跟着吃,别饿着肚子,晚上还要干活呢。” 三人皆是脸蛋一红,默默开吃。 酒饱饭足,陈意想到石缝里的外族人,眉头微皱。 “初一,把许愣和费长安叫过来。” 他朝门口喊了声。 不一会,许愣和费长安赶来。 看见他毫发无损的坐着,两人皆是脸上一喜。 “意哥!” “听说山匪攻打南湖村了,你没遇到麻烦吧?” “那山匪用的还是炸药,城墙牙子都炸蹦了!” 两人神情激动,一左一右的围着他关心。 “没有。” 陈意平静的摇摇头。 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当即说道。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件事情。” “什么?” “跟我去南湖村,哄抬粮食的价格。” 他提前推动赵悦的计划,制造变相的矛盾。 届时,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中。 “不行!” “这是要掉脑袋的!” 两人同时拒绝。 “意哥,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 许愣满脸崩溃的看着他。 费长安叹了口气,脸色复杂的说道。 “图加鲁说了,县太爷肯定开始找他了,一旦查到我们这里,他会弄死我们。” “武家兄弟来赛村之后,也打听过图加鲁的下落。” 当时是费长安接待,这才没露馅。 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不打自招了。 “意哥,我们得赶快解决图加鲁。” 他慌慌张张的说道。 这世道别说哄抬粮价,连绑个人都有可能诛九族。 图加鲁是矮国人,是夏国最不被重视的民众。 可他和赵廉旭关系这么好。 要么露馅一锅端,要么快刀斩乱麻。 省得他这些时日吃不好睡不好。 费长安神情认真的看着他。 “意哥,我们动手吧,我不怕。” 只要能保全赛村,哪怕死,他都在所不辞。 谁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呢? “别傻,这人得留着,以后会发挥大作用的。” “武家兄弟那边,我去应付,你们照我说的去哄抬粮价。” 陈意轻轻拍着两人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人生在世,遇到机遇不放手一搏,那活该被古代的封建压制。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只有比对面更狠,他才能活下来。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许愣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低下头。 他不可能忤逆陈意的决定。 费长安犹豫了片刻,最终也跟着低下头。 “意哥,你尽管吩咐吧。” “只有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们才能度过风浪,带上几个兄弟,晚上跟我出发,我现在先去找武家兄弟。” 他气定神闲的下令,随即起身走出去。 费年跟他说过,虽然每个村相隔甚远,但牙粮子是各路人士心照不宣的免死金牌,无论山匪还是官府,都不会选择和牙粮子起冲突。 因为每个牙粮子的背后,都有可能是大世家或权贵派来的。 换句话说,牙粮子就等同于是这些人的眼线。 谁跟牙粮子作对,那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其次,牙粮子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以飞鸽传信汇报。 如此更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武六,武七,你们在家吗?我从南湖村回来了。” 陈意敲了敲门,朝里面喊道。 “在!” 武六大声回应。 等他走进去,才发现屋里异常热闹。 一群人跟着胡咧咧。 “大大大!” “哎!” 这是在赌钱呢? 陈意默不作声的凑过去看着,又扫视一圈。 武家兄弟坐庄,玩得可欢了。 赌的不是钱,是外族人的宝石。 陪他们玩的是费林等人。 没想到夏国已经有骰子了。 武家兄弟玩得面红耳赤,兴奋又激动,一个劲的鬼叫狼嚎。 陈意笑了笑,上前拍了拍费林的肩膀。 “劳烦让让。” “意哥,好!” 费林笑着腾出空位,还不忘给他塞一把宝石。 再看武家兄弟的筹码,都有好几座小山了。 不难看出这群人玩得有多尽兴。 陈意加入后,武七冲他笑了笑,一把按住武六摇骰子的手。 “陈兄弟来了,等会再玩。” “大家都散了吧,我们有话要说。” 武七摆摆手催促。 大伙很有眼力见的离开。 屋里只剩三人。 陈意看了看桌子的宝石,笑着拿起两枚红玛瑙说道。 “看来赛村最近的生意不错。” 见他意有所指,武七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 “是我给他们出的主意,不然真靠拦路打劫,根本筹不齐钱。” 陈意神色淡淡的回答。 一旁的武六面露崇拜和震惊。 “真的吗?那你也太厉害了!” “武六兄弟过奖了。” 他很是谦虚的说道。 “南湖村的山匪真恐怖,居然敢用火药攻城,听说城墙都塌了。” 第四十三章 你这是要造反吗 这随口一提也让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武家兄弟收起脸上表情,闷声喝茶。 见状,陈意当即询问。 “县太爷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 两人摇摇头,出奇的默契。 看来是赵廉旭让他们保密了。 陈意笑了笑,并不意外。 只是气氛陷入僵持。 两兄弟面色复杂,心事重重的喝茶。 不难看出他们承受了什么。 “世道艰苦,百姓如蝼蚁,良知如天子,有却遥远。” 陈意自顾自的开口。 与人性博弈,重要的从不是良心,而是利益。 只要他能拿出足够的真诚,最后抛出利益,大局也就此达成。 “陈兄弟莫说笑了,良知又不能当饭吃。” 武六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讥讽。 陈意点点头,没有反驳他。 “是,自我走出家门,举目尘世皆是苦难,我便发觉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这才想到给赛村百姓指一条明路,无论结局如何,都能让自己问心无愧。” 仅仅三言两语,武七就面露复杂,看向他的目光也充满深沉。 “我向来重情重义,你们如兄长关照我,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陈意声音淡淡,目光真诚的看着两人。 一时间,武六眉头皱了皱。 别看古人不像现代人那样,活在一个接一个的套路里。 可他们的防备之心丝毫不逊色于现代人。 “陈兄弟为何向我们说这些?” 武七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这小子言语谨慎,根本看不出真正心思。 “我想求两位兄弟宽待赛村。” 陈意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点要求未免太简单了。 武家兄弟一同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这啥啊,我们肯定宽待,不然就是其他人留在赛村了。” “对了,许康马上就回来了。” 武七知道他和许愣关系不错,当即提醒一句。 这家伙敢戏弄赵廉旭,估计要被连坐。 “陈兄弟如果不想被牵连,最好还是该放手就放手吧,人各有命。” 武七轻轻拍着他肩膀。 放眼整个境安卫,唯一有资格命令赵廉旭的,只有知府夫人秦嘉。 因为秦嘉背后是郡主。 一般情况下,秦嘉不会多管闲事。 即使让她出手,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嗯,多谢武七兄弟提醒!” 陈意很是感激的抱拳道谢。 武七摆摆手,语气冷冷的说道。 “县太爷让我们过来找个人,叫图加鲁,还有监工美金布的制造。” “陈兄弟这次去南湖村采购浪费不少时间,若是不能在三日后交出十匹美金布,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 说完,他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随即转身离开。 武六愣了愣,急忙追上去。 “哥,你怎么能跟他说这些?” “不说,难道看着他死吗?” “可县太爷不是说了,美金布引起宫内贵人重视,境安卫也会有动荡吗?” 两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 陈意坐着没动。 这是武七最后的忠告,亦是以真诚放手一搏的结果。 他赌赢了,但又没赢。 因为武家兄弟没有掩饰。 交出美金布的过程必然是一波三折。 赵廉旭这狗东西眼光长远,还提前出手拉自己下手。 实在可恨。 多亏武家兄弟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至于怎么选,全凭他决定。 陈意回到自家院里,恰好碰到赶过来的费年和许朝威。 两人知晓他要哄抬粮价,特地过来帮忙。 “陈兄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许朝威拍着胸口,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旁边的费年小心翼翼的补充。 “我认识两个牙粮子,是从荆州和东州封地来的。” 姜还是老的辣。 对比他们的儿子,两人真是有出息。 陈意笑了笑,当即接话。 “不错,那你们先说说想法吧。” 好歹是长辈,论见多识广和计谋,应该不会比自己差。 尤其是许朝威,他可是靠这个发家的。 许朝威点点头,急忙凑上来说道。 “我的想法是收买牙粮子,在原有的二两十斤的基础上,提到二两三,我们赚个三分的差价,这样一来,我们就有钱了。” “什么?” “那二两五,二两六?不能再多了,再多得出事。” 许朝威看着他的脸色报数。 陈意愣是半天没说话。 好家伙,他以为许朝威有多厉害,没曾想就这? “许老伯,你就是这么发家的吗?” 缓过劲后,陈意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询问。 他点点头,两手一摊,大大方方的讲起发家史。 “对,咋?你瞧不起吗?” “要知道我年轻那会,腿脚像兔子有力,一走就是好几个村。” 旁边的费年敬佩不已,当即竖起大拇指。 “许大哥可真厉害,我要是能像许大哥这样干劲十足,赛村也不会是现在这幅光景。”他懊恼的摇头叹气。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陈意目光看向他,心想费年好歹是赛村村长,也跟牙粮子打过交道。 虽然做事谨慎,但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我想等那两个牙粮子到了以后,用赛村的镇村老酒招待,将人灌醉,再冒名顶替前去南湖村收粮,一来哄抬了粮价,二来还能打探南湖村的局势。” 费年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确实心思缜密。 可这些不够。 “你的计划有风险,我要保证万无一失,或者全部下海。” 要么不出手,否则一出手,必须掌控全局。 陈意神情认真的说道。 两人一愣,面面相觑的追问。 “那你是怎么想的?” “说来听听。” “牙粮子短时间内过来没用,我要你把牙粮子的话术和性格全部说出来,由赛村的村民前往南湖村谈价,直接将粮价抬到十两十斤。” 陈意话音刚落,许朝威就跳了起来。 “十两十斤?!你不要命啦!” 这不是在找死吗? “十两十斤,这消息要是传到宫里,皇帝肯定会严查!” “陈意,你不能冲动啊!” 他急忙拉着陈意劝阻,声音都是颤抖的。 一旁的费年更是被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我的娘啊,想当年夏国皇帝横扫六合广征粮时,撑死六两十斤,你这十两,难不成是想造反了!” “不行不行,这绝对行不通!” 第四十四章 办正事 两人的反应很是激烈,落在陈意的眼中,却是让他的心思愈发坚定。 他平静地望着眼前两人,缓缓开口道: “此事冒险行之,你们还有几率有的活,若是不愿冒险,你们一定死!” 陈意说着,先是看向许朝威。 “你许家如今是县太爷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现在之所以不对你们下狠手,一来只是觉得你们许家,除了许康之外的别人,都在无威胁。” “二来,是因为许康如今漂泊在外,他也不想那么着急处理了你。” “可你就没想过,自己去掌控自己的命运?一定要将许家存亡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许康身上?” “如此一来,这对许康来说,又会是多大的一股压力?” “况且,我这个人一向信奉一项原则。那就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命运,我一定不会交到别人的手中。”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费林。 “费老伯,再说你们赛村。” “现在虽说是解了燃眉之急,但不过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在这样的世道下,你若是想要保一村,乃至一家平安,都必须冒险。” “否则的话,赛村变成南湖村的模样,也只是时间问题。” “费老伯,许老伯,我话只说到这里。” “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干不干,你们自己说了算。” 陈意说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干脆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自顾自地吃菜喝酒。 一时间,他竟是真的没有再开口劝说几人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费年和许朝威一时都愣住了。 他们刚刚的确是被陈意那番大胆的话给吓住了。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若是稍有差池,他们这些人指不定就都得死! 但经过陈意这么一说……或者说是这么一威逼利诱,他们也渐渐回过神来了。 是啊。 现在搏命,他们或许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但如果不搏一搏,他们只能是温水煮青蛙,慢性死亡罢了。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发狠。 “那……便干了!” “干了!” 两人语气仍有些颤颤巍巍,但却下定了决心。 生死关头前,也容不得他们再畏首畏尾。 下了决心,两人便是一屁股坐在陈寻身侧,一人端起了一碗酒。 “陈意,刚才是我们有些犹豫,你切莫因为此事寒了心。” “这碗酒,就当是我为方才的事情赔礼道歉。” 费年直接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许朝威也点点头。 “是啊,如此生死关头,要下这种决定,我们心中也实在是有些惊慌。” 许朝威说着,目光落在陈意身上,一时难免感慨。 他先前只觉得,陈意在智谋方面,不输自己的大儿子许康。 现如今,陈意表现出的杀伐果断,更是比自己的大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等人物,也就是生在了一个寻常的农户家里。 否则的话,以他的年纪和心智,怕是早已经成为能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了。 陈意当然没有摆谱。 两人做了决定,他自然也是笑吟吟地端起酒碗。 三人一碰杯,皆是饮了一大口酒。 做完这件事之后,陈意才开口道:“此事刻不容缓,既然两位都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明日,就请尽快将此事落实。” 闻言,许朝威和费年对视一眼,也都明白事情的轻重。 皆是开口保证,明日一早,就将此事落实。 …… 翌日。 约莫下午时分。 赛村村口,进来两架马车,挺稳之后,马车上便是走下两个穿着绸缎衣物,面容高傲的中年男人。 一看打扮,便知道是做生意的商人。 早已经等待在村口的费年,便是直接带着人迎了上去。 “周老哥,吴大哥,您二位可算是来了啊!我可是等了您二位许久了!” “这村里啊,我也早就给你们备好了好酒好菜!” “放心,是你们最喜欢的镇村老酒!这酒可是我存了一年,专门就等着您二位过来的!” 闻言,周奇和吴通对视一眼,原本风尘仆仆过来的怨气,也在顷刻间消散了不少。 “老费啊,你这赛村可真是不好走,若不是你村里有这些好酒,我二人可不愿意这么跋山涉水的过来!” 费年连忙开口感谢,态度恭敬的不得了。 又说除了镇村好酒之外,还准备了许多好菜好肉,就等着两人呢。 一路赶路过来,周奇和吴通早已经肚子空空。 过来的路上,也只能是吃些干粮果腹。 如今听到有美酒佳肴,两人哪还能顶得住,连忙催促让费年带他们过去。 不多时,众人就到了宴席的地点。 陈意也在人群之中,不过他没有抛头露面。 今天这事,本就不是他的主场。 既然这两人,是费年的熟人,那就让他来处理即可。 酒过三巡,酒劲也开始上头了。 这两人的酒量,其实还算不错,毕竟是一年到头都到处在外面跑的牙粮子。 没有些本事傍身,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赛村的镇村好酒,那度数也不是开玩笑的。 昨天晚上,陈意就已经试过了。 闻着味道,只让人觉得甘甜无比,喝进嘴里那也是沁人心脾。 再搭配一下好菜,那就是这个年代的顶级享受了。 但……后劲也来的夸张。 两人喝了一个多时辰,本来还在大声说笑,却在吹来一阵风之后。 忽然就安静下去了。 只见他们躺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任由费年怎么去喊,都完全叫不醒。 “差不多了。” 费年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场内众人。 “这两个家伙,当真是难缠无比啊。” 为了灌醉这俩人,他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自己都快喝趴下了。 周围几个陪酒的,更是一个二个都有些醉醺醺的意味了。 陈意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时间不等人,赶紧把正事给办了。” “先把他们两个身上的衣服,还有各种装饰都取下来。” “然后再让人换上,其他人去休息,村里再来几个精壮的小伙子,跟着我去办事。” 第四十五章 消息传开 计划早就已经定好了。 牙粮子这次来了两个人,那他们行事也不能太高调了。 同样只能有两个人伪装成牙粮子的身份,去做这件事。 不过,好在是牙粮子一般出门,也不会只有自己,还会带上一些仆从,这倒是给了陈意等人方便。 只要让其他人,跟着伪装身份的两人,一起过去,倒是也能保证安全。 陈意本来是想,自己来担任伪装的牙粮子的。 但后来转念一想,南湖村是赵悦的地盘,对方也认识自己。 若是自己过去,不小心在对方面前暴露了身份,那这件事就彻底麻烦了。 所以,他尽量是不能露面的。 …… 南湖村。 一支小型商队,缓缓进入到了南湖村之中。 一则消息,也开始在南湖村之中,不胫而走。 粮价不断走高,竟是来到了夸张的十两十斤。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赵悦的耳中。 “什么?!” “十两十斤?!这帮牙粮子,今年是疯了不成?” 赵悦眉头紧皱,随着一声脆响,手中的茶杯都被她直接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旁边的小厮们顿时噤若寒蝉,全部跪伏在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身旁的胡飞咽了口唾沫,走到赵悦身后,小心地给她按摩起来。 “这……夫人,会不会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境安卫这边,被太多人盯上了?” “所以,这些牙粮子经人授意,所以才将粮价……” 赵悦没说话,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你这么说起来,倒是也有些道理,山匪那边……最近情况如何?” 胡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别的动静,向来赵世淳那小子,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赵悦没说话,胡飞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夫人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冰冷。 他的动作一僵,小心翼翼地道;“夫……夫人?” “赵世淳那个家伙,虽然是蠢,但他再如何说,也是赵家的人。” “你说话,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赵悦转过头,目光有些冰冷。 胡飞吓了一跳,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夫人,我知道了。” 说着,胡飞又道:“那关于粮价的事情……” 赵悦深吸一口气,眯缝着眼睛道;“若此事,当真是那些大人物做的,那我们即便是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该忍的时候,就得忍得住。” 胡飞刚准备去办事,赵悦就又开口了。 “站住,你去干什么?” 胡飞一愣,有些茫然地道;“这……当然是准备银两。” 赵悦扶额。 “准备银两?你怎么不干脆把我们手里所有的钱,都全部送出去算了?!” “先去调查那两个牙粮子的身份,确定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真的和那些大人物通过气!” 此言一出,胡飞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答应,转头就准备去办事。 看着他的背影,赵悦一时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摇了摇头,她也只能是压下了自己心头的诸多情绪。 …… 另外一边。 陈意站在两个假扮牙粮子的人面前。 这两个人,一个是许家的老家仆,跟了许家几十年了,见过了不少的大场面,穿上牙粮子的衣服,还真有那种走南闯北的商人气质。 另外一个,是赛村的一个老光棍,年轻的时候被充过军,运气好才捡回了一条命。 逃回赛村之后,如今一直是黑户。 穿上衣服之后,身上的气质,同样很符合牙粮子的感觉。 “两位,你们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一个是从荆州来的,一个是从东州来的。” “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人明里暗里来打探你们的身份。” “不管是什么人过来打探,你们都要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来。” “否则的话,不仅我们的计划会失败,你们两个也得死!” “明白了吗?”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行,放心吧陈哥儿,我这边肯定不会露出马脚的。” 另外一人也连忙开口保证。 “就算是皇上站在我面前,我也是从东州来的牙粮子!” 陈意笑了笑,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我接下来需要回去一趟,若是这边有什么情况的话,记得让人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 两人应是之后,陈意才带着人离开了。 等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旁边的许楞才忍不住道; “陈哥儿,我们真的不待在他们身边吗?不然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危险,我们不在,岂不是很容易出事啊?” 陈意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们几个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反而更容易出事。” 这帮子人,心里素质都实在一般般。 除了扮演牙粮子的两个老流氓之外,其他人都太嫩了。 基本上是属于那种,被人吓一下,就什么老底都交代出来的。 这种心里素质,让他们继续待在两人身边,那纯是在害人。 而且,牙粮子带着人到了一个目的地,手下的人出去寻欢作乐,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翌日。 两位从外地来的牙粮子刚刚睡醒,就看到费年和许朝威等人,带着一坛坛的好酒找了过来。 两人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酒实在太香了,加上好菜都已经端到了他们的床边。 饿了一晚的两人,又实在拒绝不了。 一来二去的,众人就又喝上了。 一个多时辰后,看着再度呼呼大睡过去的两人,费年和许朝威都松了口气。 “不知道那边,还要多久的时间?估摸着,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 南湖村。 赵悦端着茶杯,沉声道;“都调查清楚了吗?” 胡飞点点头,道;“夫人,都调查好了,前两日的时候,荆州和东州那边,的确分别有一位牙粮子,是朝着咱们境安卫这边来了的。” “从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来看,这俩人也的确就是那两个从荆州和东州过来的牙粮子。” 赵悦眉头微蹙,道;“荆州……这地方,莫非是那位的意思?” 第四十六章 事情完成 胡飞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位?是哪位啊?夫人,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赵悦闻言,有些不耐地看了他一眼。 “这事你不用管,既然他们已经来了,那就先好酒好肉地招待着。” “现在境安卫这边,本身就不太太平,我们不能再去招惹其他人了。” “按照他们开出来的价格,我们去买粮。” 此言一出,胡飞大惊失色。 “这!夫人,这要是买了,我们得亏多少钱!?” 赵悦猛地站起身,看着眼前的胡飞。 她声音冰冷。 “我说的话你是听不见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赶紧去做!” “你是觉得我们的命,比所谓的钱财还重要?” “更何况,我们这次损失的钱,让那些奴隶们再努力干个两年,轻松就能收回来。” “等度过了这次的危机,那些钱对我们来说,也是可有可无而已。” 胡飞闻言,沉默一会,这才点了点头。 是了。 这笔钱,虽然现在听起来是挺多的。 但是,只要接下来的几年,让那些奴隶们再努力多干点活,迟早都是能赚回来的。 至于那些奴隶们会不会累死,会不会反抗,那都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而且,那些被压迫惯了的奴隶们,估计也没那个胆量去反抗什么。 想到这里,胡飞嘴角勾起。 一旁,赵悦看他一眼,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办事。” 胡飞点点头,道;“是,夫人,我现在就去将这件事落实。” …… 半日之后。 赛村。 众人清点着眼前的这些银两,脸上尽是喜不胜收的神情。 “这里的银两,足足有四千两!若不是时间不太够,我们只能筹集到四千斤的粮食,我们只会赚的更多。” 一开始还畏畏缩缩的许朝威,此刻看到这么多银子,心中也是喜不胜收,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一旁的费年,更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想过这次的利润会很高,但是没想到,居然会高到这种地步。 一旁,费长安和许楞,此刻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陈意。 他们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可谓是一筹莫展之际,陈意却是给他们弄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又怎么能不让他们惊喜? “陈哥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了!你简直太牛逼了!” “能把这事安排的这么好,而且滴水不漏的,估计也就只有你能做到了。” 费长安一脸的敬仰之色。 陈意看他一眼,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些事情得处理完,这些钱才算是真的落袋为安了。” 此言一出,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那两位牙粮子的那边,还需要谨慎处理才行。 想到这里,费年忍不住开口道:“陈意,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陈意道;“既然这事咱们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那就要看那两个牙粮子识相不识相了。” 此言一出,费年愣了一下,随后便是立马想到了什么。 面色剧变。 “这!陈意,你打算做什么?!” 他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 陈意的意思,他刚刚算是听明白了。 陈意看了一眼场内众人,反应过来的人,此刻面上皆是面露悚然,没反应过来的人,则是一脸的茫然之色。 陈意开口道;“我们现在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能瞒过去,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事瞒不下去呢?” “到时候,我们仍旧是死路一条。” 陈意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也有些感慨。 他也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之后,面对的开局会是这么地狱级的难度。 他现在的行为,很多时候看起来的确就是在搏命。 甚至很多时候,都是生死一线的那种。 但没办法啊,不搏命的话,他就只能等死了。 这个吃人的时代,就是如此的。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也下定了决心。 赛村的众人,虽然以前做过不少狠事,但这种事情,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做。 那些牙粮子背后的靠山,都一个比一个硬,他们以前也都是挑着没什么背景的人下手的。 第一次面对这么扎手的点子,心里难免发毛。 反倒是许朝威,此刻表现出了远超其他人的果决。 “陈小兄弟说得对,现在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接下来,只等那两个牙粮子苏醒。” “若是他们反应不对,那我们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准备!” 一来二去,众人也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此言一出,众人也都开始准备了。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 沉睡了两天的周奇和吴通,也总算是苏醒了。 他们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脱掉了,顿时有些紧张。 抬眼一看,见到衣服板板正正地摆在旁边,这才松了口气。 穿好衣物之后,两人才走出了房间。 “周老哥,吴老哥,你们总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们得睡到明天呢。” 费年带着人,连忙迎了上来。 见状,周奇和吴通对视一眼,周奇开口道;“咳咳,老费啊,我们睡了多久了?” 费年道;“也就是两天,不算久,不算久。” 周奇面色? 微变。 “这!你怎么不叫醒我?!” “这时间都耽搁了,收粮卖粮的工作要是做不好,不仅我得出事,你也逃不了干系!” 闻言,费年却是一点也不慌,连忙按照陈意之前给他准备的话术开口。 “放心放心,两位老哥,我昨天看你们一直沉睡不醒,我看样子就知道,你们短时间内肯定醒不过来。” “所以,我就让我村里的人,去帮你们卖粮了。” 此言一出,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你去帮我们卖粮?你还懂这些?” 两人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狐疑之色。 费年笑了笑,道;“我是不太懂,但是最近我们赛村里,来了一批人……” 他将许朝威的事情说了一遍,表示这人以前是个商人,也和牙粮子打过不少交道,所以对这里面的门道清楚的很。 第四十七章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费年说着,又凑近了一些。 “而且,两位大哥,我不是之前跟你们已经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吗?我当然清楚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办事的。” 闻言,周奇和吴通对视一眼。 周奇开口道:“你卖粮,价格如何啊?” 费年连忙道:“大人,不贵不贵,就是三两银子十斤,这个价格,可算是比较公道了。” 此言一出,周奇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个价格倒是还过去的。” 今年粮价的平均价格,大概是在二两银子十斤左右。 不过,他们既然来了这境安卫,那自然是不可能只卖这么一点的。 该自己收点好处,自然也是要收的。 三两银子十斤,也恰好符合他们对这些粮食心里预期的价格。 “走吧,我看看银子在哪。” 费年连忙走在前边,给周奇带路。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仓库里。 此刻的仓库里,只有一个箱子。 费年直接让人上前,打开了箱子。 一瞬间,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大人,这里一共是一千二百两银子,您这次带过来的货,总共是三千斤,卖出的价格是九百两银子。” “这里剩下的银子,是我们赛村这两年里积攒的屯粮,卖出去的价格。” 闻言,周奇和吴通都有些诧异 周奇走到费年面前,双眸渐渐眯起,声音也微沉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场内的气氛也在他这句话之后,逐渐变得低沉起来。 费年却是仍旧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开口道:“大人,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们赛村没有别的意思,这次卖粮的所有银子,全部都在这里了。” “只是……您也知道我们赛村的情况,这些年来,着实是贫困无比,也就只有这么一些存粮。” “我就想着,能否借着这次卖粮,将我们赛村一些存量,用来换些银子,也好让我们赛村的日子好过一些。” 说着,费年干脆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人!此事小人做的唐突,大人若是想要怪罪,小人一人担之!” “只是希望大人,能够留下一下银子,让我们赛村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 “大人,您二人的菩萨心肠,我是知道的,但此事也的确是我有错在先。” “您如何处置,我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周奇反而是笑了,旁边的吴通更是啧啧两声。 “我说你这次,怎么突然这么热情,还非要将我二人灌醉,让你们去卖粮呢。” “原本我还以为,你们这帮人包藏了多大的坏心。” “现在看来,不过也只是市井小民的一些小算计罢了。” 吴通摇了摇头,看向费年的眼神有些鄙夷。 费年连忙点头。 “是是是,只是小民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算计,还是两位大人,大人有大量。” 吴通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多余的话你就没必要说了。” “这里的银子的确不少……这样吧,你们村里出的那些粮食,我就以二两五每十斤的收购价,当是从你们手里买来的。” “也就是说,你们村里出了多少斤粮食,每二十斤,你们就能拿去五两银子。” “这……对你们来说,应该已经挺厚道的了吧?” 闻言,费年眼底闪过一抹鄙夷,但脸上却是露出激动和感激之色。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身后的众人,也连忙反应过来,跟着费年齐声高呼。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 吴通和周奇看到这一幕,眼底的狐疑也彻底变成了讥讽。 吴通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贱民,算计来算计去的,也就只是为了这几十上百两银子,真是可笑啊。” 周奇呵呵一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样也好,既免去了我们自己卖粮的麻烦,同时还能多收一些钱来。” “这次算起来,你我二人各带来了一千五百斤的粮食,那这次的收益,你我也平分如何?” 吴通没什么意见,干脆点头答应下来。 “行了行了,既然此事已经结束,那我二人明天也差不多该启程回去了。” “你们境安卫,风景也实在是差了点,不然我二人也不介意多待两天。” “说来说去啊,你们境安卫,也就酒还行。” 吴通说完这番话。 费年顿时秒懂了吴通的意思。 “吴大人!周大人!我已经在前两日的宴席里,备好了酒和菜,是专门为这次卖粮成功庆功的。” “要是二位大人不介意,请移步宴席厅!” 闻言,两人稍微推脱一番之后,便是直接来到了宴席厅里。 一时间,宴席厅内热闹不已。 外面,赛村的另外一头。 此刻的陈意,正在和其他人算着账。 “那两个粮商,倒是挺蠢的,我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了。” 一旁,许楞喜滋滋地数着钱。 陈意看他一眼,没说话。 许楞怔了怔。 “怎么了?陈哥儿,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陈意这才顿住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他们不是蠢,是贪。” 此言一出,周围的其他人皆是投来视线。 “陈哥儿,这是什么意思啊?” 陈意道:“他们贪财,所以当他们知道,我们卖出的粮食价格,是三两十斤的时候,他们才会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因为这代表着,每卖出十斤粮食,就会有一两银子进入他们的口袋,他们自然是欢喜不已。” “除此之外,他们也贪酒,自己在饮酒作乐,别人就帮自己把事情给办了,自己还能得到巨大的好处。” “这不管是换了谁来了,面对这样的情况,估计也很难冷静下来思考。” 许楞顿时恍然。 “陈哥儿……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很有道理啊。” 陈意摇了摇头,道:“还是尽快将这里的银子收好吧。” “我们现在手里,已经有两千多两银子了,虽然算不上很多,但也足够我们办很多事情了。” 闻言,一旁的费长安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这次也就是我们赛村的粮食太少了,否则的话,哪里会只有这么一点银子?” 第四十八章 到底是什么大事? 陈意摇了摇头,道;“不要太贪心了,我们手里的银子,如果真的很多,多到有万斤的话。” “南湖村那边,还真不一定吃得下。” 闻言,费长安也觉得有些道理。 众人清点了一阵之后,很快也将这次收入清点完成。 这次粮食卖出的总价,一共是四千两银子,给了两个牙粮子一千二百两。 但牙粮子那边,又给赛村反了二百五十两银子。 加起来,现在赛村手里的银子,一共是三千零五十两银子。 现在的赛村,可谓是一夜暴富。 赛村总共也就几十户的人口。 这三千多两银子,若是分到每一户人的身上,大概是每户都能有近百两的银子。 十两银子,是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 也就是说,这一笔生意,直接让赛村每一户人家,都赚到了十年左右的生活费! 不过…… 真正要到了分配的时候,肯定是不会这么来分的。 赛村想要改变整个村里的命运,也不是区区每户拿个一百两的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们的命运真正的郁结,也从来不在钱上面。 …… 翌日。 赛村的众人,欢天喜地地将两个牙粮子送出了村。 看着他们那热情的模样,两个牙粮子心里愈发鄙夷。 穷乡僻壤里的这些人,果真是一点世面都没有见过,区区两百多两银子,就能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分到每户人家身上,才多少点啊? 不像他们二人。 这次总共收获了九百五十两银子。 就算是平分一下,那也是没人四百七十五两。 按照二两银子十斤粮的市价,他们每个人要上交的银子,总共是三百两银子。 也就是说,他们来回这一趟,就是在赛村喝了两天的酒,畅快玩了两天。 每个人,就都让自己的私人口袋里,多出了一百七十五两的银子! 两人一边盘算着,回去之后是不是应该多纳一个小妾,一边笑呵呵地走远了。 赛村的村口。 费年等人看着两人远去之后,目光不由得转到了陈意的身上。 “陈意,我们现在拿到了这么多的银子,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闻言,陈意稍作思考,开口道:“诸位,我现在心里有一个计划,就是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我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由得疑惑。 “什么计划?” 陈意摇了摇头,道:“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信我的话,给我一千两银子,我会尽全力去? 操办这件事。” “如果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期来走的话,那么等到时候许康回来的时候。” “南湖村会重见光明,境安卫也会从他赵家的淫威下脱离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冒着砍头的风险,好不容易才赚到了三千两的银子。 结果现在,陈寻一开口就是一千两银子。 还是为了去办一件,他现在都不能说明原因的事情。 这让许多人的心中,都有些没底。 但,费年和许朝威,却是在犹豫了一会之后,沉声开口道: “此事,你放心去办就是!莫说一千两,就是两千两,你拿走我们也没有二话。” “毕竟这次的卖粮,如果不是你胆大心细,制定了这个计划的话,我们就是赚个百两银子的也很难!” “这些钱,本来就是靠你赚回来的,你又是为了赛村,那自然应当由你来支配。” 闻言,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陈意笑了笑,道;“两千两就用不着了,一千两银子……差不多已经足够了。” “那既然诸位都没什么意见的话,那我今夜就带走一千两银子。”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也会离开赛村。” 众人闻言,倒是没人追问,陈意要去干什么。 这本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 …… 境安卫。 某处乡间小道上。 一处孤零零的茶楼,矗立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小道。 茶楼里,此刻只有寥寥几人。 一个白发苍苍,正在柜台后算账的掌柜。 一个穿着破布麻衣,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小二。 还有两桌零零星星的客人。 忽地,茶楼中的几人,似乎都注意到了什么,同时抬眸朝着不远处的乡道看去。 而后,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一道有些消瘦,又有些风尘仆仆的身影,便是朝着茶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似乎没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快步走到茶楼之后,一屁股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小二,给我上壶茶!快些快些!嗓子都在冒烟儿了!” 小二看了一眼柜台的掌柜,掌柜朝着他轻轻点头。 “好嘞!客官,这就过来啦!” 说这话,小二便是立马端着一壶茶,来到了这道年轻的消瘦身影跟前。 “客官,您的茶!” 他将茶水放下,又客客气气地倒了一碗茶。 这人干脆接过,咕噜咕噜如同牛饮一般,将一碗茶喝了个干净。 “这位客官,我看您如此风尘仆仆,莫非是从外地来的?” 小二开口问道。 闻言,这消瘦身影抬起头,露出了一张颇为俊朗,只是肤色有些深的脸。 像是饱经风霜的样子。 若是此刻有熟人在这,也定然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人。 此人,正是陈意。 “什么外地不外地的!我就是境安卫本地人!” “只是这境安卫啊,这些天着实是不太太平,我原本是县城人士,这不……为了逃难,才跑了出来。” 此言一出,茶楼中坐的寥寥几人,顿时都投来了视线。 有人眉头紧皱,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则是目光凝重。 小二瞧了瞧四周,继续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境安卫何时出了此等大事?居然能逼得客官您逃难?” “这不应该吧?” 闻言,陈意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碗,一下子砸在了桌子上。 “若说是多大的事,那真算不上!” “毕竟我也不确定,这事到底是真是假。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跑出来了。”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 “你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事吗?” 周围的其他人,见他放低了声音,一个个都忍不住探出脖子。 第四十九章 我没什么敌意 此时的小二,也已经被吊足了胃口。 “这……到底是什么大事?您与我说说呗?” 陈意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眼前的茶水。 “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也不能白说给你听吧?” 此言一出,原本期待万分的小二,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恼怒之色。 这人……好生不要脸! 一旁翘首以盼的几人,此刻也是面露恼怒之色。 小二深吸一口气,目露凶光。 “哦?这位客官,看来你对自己消息的真实性,很自信啊。” 陈意轻咳一声,道:“那是自然,毕竟我这消息啊,可是从管家那边问来的。” 闻言,小二眉头一挑。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另外一边的掌柜。 掌柜沉默一会,朝着小二微微颔首。 意思很明白。 给他免了这单茶水。 小二这才冷哼一声,看向陈寻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消息到底如何?” “若是有意思的话,这壶茶水我便自掏腰包了。” 闻言,陈意这才伸了个懒腰。 “你靠近点,我与你说。” 小二狐疑地看了一眼陈意,但想了想,四周都是自己的帮手,他又何必怕这么一个孤家寡人。 于是,他将自己的耳朵,凑近到了陈意身旁。 “南湖村那边,近日来了两个牙粮子,你可知道,他们卖出的粮食,是什么价格?” 小二眉头微蹙,本能地回答道:“二三两十斤?往年也差不多都是这个价。” 陈寻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小二震惊不已的消息。 “非也,十斤十两银,这是那两个牙粮子,开出的价格。” “而且,南湖村那边的人,还买了四千斤。” 说完,陈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而此刻的小二,却已经被这个消息,给震傻眼了。 “你!你说什么!?十斤粮食十两银?!这怎么可能?这个价格绝对不可能!” “哪怕就是当初扫六合之时,粮价也没有到过如此离谱的地步!” 周围的其他人,听到小二的声音,也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来。 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绝对不可能!十斤十两银,那两个牙粮子,怕是疯了不成?” “就是!这价格未免也太过离谱了,这家伙怕不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子吧?” “……” 众人说话声不断,但却是没有几个人,相信此刻陈寻所说的话。 陈寻也不气恼,笑呵呵地听着几人的对话,也不插嘴。 掌柜坐在柜台后边,盯着陈寻看了好一会。 忽然,他站起身来,主动朝着陈寻这边走过来。 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哐当!” 他将那壶酒放在陈寻的座位上。 陈寻也抬头看向他。 “这壶里,是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乃是老夫五年前所酿,近日才将其开封。” “这位小友,若是不介意的话,与我共饮几杯如何?” 陈意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而后道: “既然掌柜的有这种兴致,那我自然是奉陪到底了。” 掌柜的看向小二,道;“去拿两个干净的碗来。” 小二看了一眼陈寻,转头就去拿了两个碗回来。 一人倒了半碗酒后,掌柜端起酒碗。 “你我萍水相逢,我虽不知你来历,但小友身上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你的话,我信。” 说着,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陈寻挑了挑眉,同样端起酒碗,随后一饮而尽。 掌柜道;“只是不知小友,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按理来说,如此大的事情,不应该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才对。” 陈意笑了笑,道;“掌柜的若是信我,这两日多关注一下南湖村那边的消息,想来你很快就会听到相关的事情了。” 陈意说着,目光落在那壶酒上,带着试探问:“掌柜的?” 掌柜的摆了摆手,道;“这壶酒拿来,本就是为了给小友喝的,小友自便即可。” 陈意咧嘴一笑。 “那自然是最好。” 陈意说着,自顾自地倒了半碗酒。 别说。 这酒是真不错。 香气四溢,味道醇厚,和赛村那边的镇村之酒,都算是不相上下了。 “小友,你这次专门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想来……也不只是为了通知我们一声才对吧?” 陈意动作一顿,看向眼前的掌柜,眼中有些诧异之色。 “掌柜的这是何意啊?” 掌柜的笑了笑,道;“小友,我们都聊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至于再装傻了吧?” “我这茶楼开在荒郊野岭,若你只是碰巧经过,那还算是勉强合理。” “可你得知了粮价的消息,也该知道,这境安卫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你若是想走,想离家境安卫,那就绝不该走这条路,而是直接从县城西边,离开境安卫,又怎么会出现在县城南边,我这荒郊野外的茶楼里呢?” 听到这话,周围的几个人,顿时目光充满警惕,看向陈意的眼神,也逐渐有了敌意。 陈意放下酒碗,看向掌柜。 随即一拱手。 “掌柜的的确目光如炬,我想骗过你,怕是不太现实。” 陈意对于自己被拆穿,倒是在意料之中。 自己这个谎言,本就是漏洞百出的,这也是他有意为之。 这帮人要是真的完全看不出来的话,他才需要考虑,是不是要换个计划了。 “不瞒掌柜的所说,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和掌柜……或者说,和掌柜的背后的人,谈一笔合作。” 此言一出,掌柜的眉头微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已经逐渐转冷,看向陈意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陈意笑了笑,道;“掌柜的不用多想,我没什么敌意。” 说着,他直接将自己背后的包袱取下,然后将其打开。 一瞬间,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不只是掌柜的,周围的其他人,此刻的呼吸也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前的银子,至少有上百两! 第五十章 赵世淳 对于他们来说,上百两的银子,绝对不算少了! 而眼前这个人,不仅有这么灵通的消息,甚至还能随手掏出来一百两银子,甚至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这种手笔,又岂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想到这里,掌柜的将自己的目光从银子上移开,再度看向陈意时。 目光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这位小友,究竟是何身份?找我们,又所为何事?” 他心中已经有了些退意了。 人生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此刻陈意给他们带来的,不是上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而是风险。 巨大无比的风险! 陈意笑了笑,道:“掌柜的,你确定接下来的事情,你不让你背后的正主,来和我谈谈吗?” 掌柜的瞳孔一缩,看向陈意的眼神,愈发惊疑不定。 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 “小友请稍等。” “黄老,你去休息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就响起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掌柜的闻言,微微点头,一言不发地退回到了自己的柜台后边。 陈意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长相成熟,眉眼却又几分熟悉感觉的中年人。 这正是上次陈意看到过的,那位和赵悦有过合作的山匪头头,赵世淳。 从陈意进入这个茶水楼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对方,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陈意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让对方主动过来找自己。 赵世淳此刻,也正从一张桌子上起身,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你叫什么?” 赵世淳走到陈意面前,开口问。 周围的其他人,此刻目光也都落在了陈意身上,眼神之中有些警惕和煞气。 面对这巨大的压力,陈意却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一般,笑吟吟地开口道: “我觉得,在问一个人的名字之前,至少应该先介绍自己,才算礼貌吧?” 赵世淳沉默一会,缓缓道;“我叫赵世淳。” 陈意点点头,似乎也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山匪老大,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你吧?” 赵世淳冷笑一声,忽然将硕大的双手撑在桌面,居高临下地望着陈意,眼神之中满是锐利和狠辣。 “既然你知道,我是山匪头头,你还敢这么找上门来,对我诸多挑衅。” “你……是不是当真不想活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话语之中的杀气。 他周围的那些手下,也在听到赵世淳的话后,顿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更有甚者,直接从桌下抽出刀,清脆的拔刀声,寒光凛凛的刀锋…… 陈意却像是没看到这一切似得,缓缓开口道:“赵世淳,赵家本族人,六年前因为科举舞弊案,被官府压入大牢。” “后因为自己大兄的关系,才侥幸从牢中被救出。” “后来,便是落草为寇,接着赵家的势力,一步步地成为这片山匪之中的老大。” “只不过……现在你和赵家的关系,应该并不怎么好吧?” “你这个山匪老大的位置,似乎也不是很牢固了。” 赵世淳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他冷冷地盯着陈意,沉声开口道;“小子,看来你对我了解的很清楚啊。” “你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对危险的东西了解的越透彻的时候,就是你越来越接近他的时候。” “你……是不是当真想死啊?!” 说着,他已经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明晃晃的刀锋,就架在了陈意的脖颈上! 再前进一寸,就能直接将他的皮肤割开! 陈意见效果差不多了,开口道:“赵大哥,咱们还是别这么剑拔弩张的,不如来聊一聊合作吧?” 说着,他伸出手,拍了拍桌面上的银两。 “赵大哥,你缺钱,我缺人,我们的目标也都是差不多的。”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精诚合作,我们也能达成各自的目的。” “这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吗?” 赵世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白银,眯了眯眼道:“一百两银子,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这一百两,在你这些普通人眼里,的确不少了。” “但对我来说,不过只是杯水车薪!” 赵世淳此话确实不假,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被那些山匪架空。 导致他现在这个山匪老大,地位还不如里面一些势力比较大的头头了。 “谁说我只有一百两了?” 陈意开口道:“这一百两,只是我为了表示诚意,拿过来的定金而已。” “只要赵大哥,你愿意与我合作,那往后的每个月,我都可以给你两千两白银。” “你有了这些银子,应该也能轻松地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此言一出,赵世淳眉头紧皱。 他的心中,也开始盘算了起来。 一个月两千两,这个数目,是绝对已经够了的!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 自己……真的应该相信眼前这个小子吗? 他沉默一会,才开口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你的身份,以及你来找我合作,究竟是为了什么。” 陈意缓缓道;“因为……我和你的大哥,是敌人。” “说句更加坦诚一点的话,他想弄死我,所以我也想弄死他。” “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借着你的手,或者说……借着这些山匪的手,来弄死他。” 赵世淳眉头瞬间紧皱。 深吸一口气,他将白银直接推了回来。 “你既然知道我是赵家的人,还敢来找我谈这种生意?” “何况,若是我们这些山匪,真的杀了县令,你以为上面不会知道?” “到时候,我们这些山匪,一个都跑不了!” “你他妈以为我傻?会答应你这种合作?” “我给你十秒钟,赶紧从我面前滚蛋!否则……我不介意将你的脑袋留下来!” 他话音刚落,其他几个山匪也都涌了上来,各个抽出长刀,一副准备动手的模样。 陈意却是笑了笑,开口道:“赵大哥何必如此着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十几年前,你科举舞弊,是如何被发现的?” 第五十一章 动摇了 赵世淳的动作瞬间一顿,看着眼前的陈意,他的双眸渐渐眯起。 “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可以把话说明白一点。” 陈意笑了笑的,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好好想想。” “现在赵家所处的局势,是不是赵家最想要的?” “赵家大哥,也就是你的大哥,现在是县令,掌管一县的民生、经济,白道的所有东西,都落入了他的掌控。” “你的侄女,现在将整个南湖村,都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域,里面的村民也都是你们赵家的奴隶。” “而你,则是作为山匪的老大,掌管着整个境安卫,可以说是最大的一支私人军队。” “这样一来,你们赵家在整个境安卫,就成了一个有钱、有权、有军队的家族了。” “这对赵家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局面了吧?” “你再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你当初科举舞弊,结果东窗事发的话,你觉得赵家可能会有现在这样的大好局面吗?” 赵世淳目光微凝,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陈意,却是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一旁,赵世淳的小弟们,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然,其中一人猛然冲向陈意,厉声道:“小子!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再敢胡言乱语的话,我就一刀捅死你!” 陈意却是不为所动。 他知道。 若是赵世淳这个老大不发话,就是借这个小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刻对自己下手。 果然。 赵世淳在沉默良久之后,摆了摆手。 “退下。” 这个小弟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陈意,而后才将自己的刀收起,退到了一边。 但他看向陈意的眼神,却是仍旧冰冷,充斥了一股杀气。 陈意开口道:“赵大哥,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你是聪明人,有些话点的太透了,对你来说也没意思,不是吗?” “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赵大哥,还需要我再多说些什么吗?” 赵世淳沉默一会,开口道:“说到底,你说的那些话,不过只是空穴来风,你凭什么就能让我相信你?” “我连你的来历都不甚清楚,你觉得我会选择相信一个外人,而不是去相信自己家里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分外严肃,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但,怎么看,却都有些色厉内茬的感觉。 陈意笑了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缓缓道;“赵大哥,你觉得我像是个傻子吗?” 不等赵世淳回答,陈意便继续道:“如果我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的话,我会来和你说这些话吗?” 顿了顿,陈意才又道:“许康,这人你应该认识吧?” 赵世淳沉默一会,缓缓道:“是我大哥身边的师爷,举人出身,颇有才华。” “不过,前些日子,因为设计陷害我大哥,现在已经逃亡出去了。” 陈意点点头,道:“我与那许家,关系不错。” “这一点,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下次和赵? 家人见面的时候,问问许康走后,那些许家的人,如今是何下落。”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我才从许康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当初你大哥让你去科举,还特地提前给了你一份考题的答案。” “结果,却是被人当场发觉,最终导致你科举舞弊被抓,压入大牢。” “而这一切,都是你大哥的安排,也是许康这位师爷,一手操纵的。” “许康若是没有和你大哥决裂的话,恐怕这辈子,他都不会将这个隐秘的消息告诉我。” 不等赵世淳反应,陈意又道;“信与不信,都在你自己。” “赵大哥,相信我说了这么多,你心中也应当有自己的判断了。” 赵世淳拳头紧攥,心中思绪不断翻涌。 是了! 他从很久之前就在怀疑,为什么当初自己的大哥,明明已经是县太爷了,可却在自己的地盘上,都保不住自己。 甚至,还让自己科举舞弊的事情被发现,自己也被打入大牢。 甚至在事发之后,大哥的反应是保全自身,和他切割关系,而不是来保他。 当初,大哥给出的理由,是因为赵家刚刚腾飞,上面对境安卫的关注也不少,所以他这位县太爷,绝对不能做出这种包庇家属在科举舞弊的事情。 科举,乃是夏国立国之本,当初的赵世淳,也就信了这套说辞。 可如今回来起来。 大哥明明没有再事发的时候保住自己,却偏偏在自己被压入大牢之后,第一时间让人将自己捞了出来。 还给自己指了一条所谓的明路。 给他找个替死鬼!然后让赵世淳落草为寇! 当初,他还觉得大哥是在特别关注自己这个弟弟。 可如今想起来,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怎么刚好,是在自己被押入大牢之后,就派人将自己救出来了? 怎么又那么刚好,他给自己安排的路,就是对赵家最好的路? 再联想到,自己的那位侄女,平日里对自己的态度,以及上次胡飞将自己严刑拷打,甚至直接送入大牢…… 一时间,赵世淳的心中,也不免开始联想。 “赵大哥……” 陈意在旁边,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既然他不仁,就不能怪你不义了。” “作为兄弟,他不替你的前途考虑,甚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你这个原本的清白之身,成了一个黑户,甚至是落草为寇。” “你难道就不会觉得不甘吗?” 赵世淳此刻,虽然气得不行,但却仍旧保持着理智。 “哼!你说的这些,我自然会验证。” “你以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可以左右我的想法吗?” 陈意笑了笑,赵世淳会说这个话,就代表他已经动摇了。 而接下来,只要等赵世淳稍微调查一下,自己和许家的关系。 那到时候,他和自己合作,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意道;“赵大哥,既然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信我的话,那就请你自己去调查调查吧。” 第五十二章 是我大哥一手安排的? 赵世淳盯着陈意看了好一会,才冷笑一声道: “调查的事情,我自然会看着办的。” “不过,你专门过来找我,又故意挑拨我和我大哥的关系。” “你到底是何居心?!” 陈意面色如常。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为了找你的大哥报仇。” “只是报仇的事情,你要不要帮我,那是你的决定。” “反正我已经想好了,若是你不帮我的话,那我这仇估计也报不了了。” “大丈夫身居天地间,若是连仇都报不了,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赵世淳,如果你已经决定,打心底里相信你那位好大哥,那你就现在杀了我。” 陈意目光如炬,望着眼前的赵世淳。 赵世淳沉默少倾,却是忽然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刀,猛然架在了陈意的脖颈上。 刀锋寒气四溢,他身周更是升起了腾腾的杀气。 “小子!你以为我不敢吗?!” 陈意心头一沉。 他也没想到,这个赵世淳的性格这么楞啊! 自己都和他这么说了,利害关系也说的明明白白,结果他还是想宰了自己? 他妈的。 遇到蠢逼了。 陈意心里骂了赵世淳一通,但却见赵世淳只是厉色,却迟迟没有下手的意思。 原本有些慌了的心情,也慢慢镇定下来。 “不想动手?既然不想动手,那就聊聊合作的事情吧。” 陈意故作镇定地开口。 赵世淳冷哼一声,将刀抽回。 “你想的太美了。”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几人。 “老胡。” 一个胡子拉碴,身材矮壮的中年人,很快跑到了赵世淳面前。 “大哥。” 赵世淳看他一眼,道;“你带几个人,去南湖村还有县城那边,打探一下情况。” “看看这小子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老胡盯着陈意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 “是,大哥!” 说着,老胡便是转身离开。 陈意看到这一幕,嘴角却是缓缓勾起。 他怕的,就是赵世淳完全不搭理他说了什么,果断就一刀给自己宰了。 但现在嘛…… 只要是赵世淳心里有那么一丝怀疑,陈意的计划就成了! 因为他刚刚告诉赵世淳的那些,基本所有情况都是真的! 只要他去打探消息,那就不可能有消息与陈意的话相悖。 唯一一句假话,就是有关许康的那一段。 但这事吧,许家父子都不知道,许康更是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赵世淳上哪验证去? 所以,从赵世淳派人出去调查的那一刻开始,陈意就已经赢了。 时间一晃而过。 半日的时间里,陈意一直像个犯人一样,被这帮人看守着。 但陈意自己,却是一点也不慌。 还有心情喝酒逗乐,时不时和这帮人扯点话题聊聊。 他这幅淡定的样子,虽然让场内一众人都颇为不爽。 但,也让原本怀疑他的这些人,心里慢慢转变了想法。 这小子如此淡定……莫非他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哎,小伙子,你过来一下。” 陈意冲着那位店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自己身旁的掌柜。 掌柜又看向赵世淳。 赵世淳点头,小二才跑到了陈意面前。 “你有啥事?” 小二对陈意,倒是没什么敌意。 只是觉得这人好生厉害,进了贼窝,被刀架着还能如此淡定。 也算是个半个英雄了,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有几分客气。 陈意咧嘴一笑,“我无聊,反正你也没事干,不如坐下来我们聊聊天?” 小二愣了一下,又看向另外一边的赵世淳。 赵世淳此刻也是眉头紧皱,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小二见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聊什么啊?” 陈意道;“我问你啊,你做山匪几年了?” 小二掰着手指,一根根地数。 “嗯……大概,也已经三四年了吧。” “约莫三年前的时候,我家父母与邻居起了争执,后来被他们打死了。” “邻居家,有人是在官府里做事的,因此我爸妈便是死了,也没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我气不过,就连夜上了山,拜入了赵大哥门下。” “赵大哥听说我的事情之后,便带着人,将我那邻居一家统统都宰了!” 说到这里,小二脸上有些笑意。 “那晚上我也在,后来那几个畜生还跟我求饶呢。” “不过,我没有放过他们,而是问赵大哥要了把刀,亲手将他们的脑袋割了下来。” 眼前的店小二,看年纪也不过就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但却已经亲手杀过人。 说来说去,也都是被这个世道逼成这样的。 陈意点点头,道;“那这么说起来,你这位赵大哥,也算是你的恩人咯?” 店小二连忙点头。 “是啊!赵大哥就是我的恩人,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誓要一直跟在赵大哥的身边。” “哪怕就是遇到生死关头,我也会挡在赵大哥的身前。” 陈意听完,朝着赵世淳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赵世淳眉头一皱,懒得搭理陈寻。 也是这个时候,从不远处传来几道马蹄声。 不多时,三匹马就在茶楼门口停住。 为首之人,正是上午被赵世淳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老胡。 老胡先是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陈意,随后快步走到赵世淳面前。 “大哥,消息都打探过了,和这小子说的内容,基本全部一致。” 听完之后,赵世淳眉头也随之一皱。 “全部一致?” 老胡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很意外,但的确都如他所说。”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世淳眉头紧皱。 如果陈意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的话。 那自己科举舞弊被揭发,落草为寇一事,也真的都是自己大哥一手安排的了?! 想到这里,赵世淳走到陈意面前,面色如铁。 “赵大哥,现在你信了吧?” 陈意笑意盈盈。 赵世淳却是冷哼一声,道:“即便你说的其他内容,都是真的。” “但这也无法证明,我落草为寇,真的就是我大哥一手安排的。” 陈意眉头一挑。 哟嚯,挺聪明啊? 第五十三章 你不会不清楚吧? 陈意笑了笑,面色如常。 “是吗?看来你还是不愿相信我,不过也正常,一般人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大哥居然才是害自己最深的人。” 赵世淳冷哼一声,道:“陈意,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即便是退一步说,我大哥真的就是那个害了我的人,那我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和他对着干吧?”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就是不找他讨要个说法,继续做我的山匪大王,我也可以过的很好。” “总比直接和他翻脸,来的更好。” 陈意听到这里,也并不觉得意外。 赵世淳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一定会有类似的想法。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加一把火。 让这把火烧起来,也让赵世淳清晰无比地意识到。 如果他再不反抗的话,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陈意缓缓道:“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大哥在这境安卫的县令位置上,已经呆了几年了?这个你总该清楚吧?” 赵世淳沉默一会,才道;“九年。” 陈意点点头,道:“对!九年!夏国官员任命与罢免,三年一届。” “而你大哥,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九年,也就是说,他已经当了三届的县令。” “你认为,下一次,他还会继续待在这个县令的位置上吗?” “不瞒你说,你以为他这次之所以让我做这么多的美金布出来,就只是因为上面的命令吗?” “美金布,现在已经成了京城那些贵妇人的心头好。” “他之所以让我做这么多的美金布,除去上头的命令之外,也是为了讨好一些贵妇。” “好让你这位大哥,能够在下一任的官员任命之中,往上爬一爬。” 陈意盯着赵世淳,缓缓道:“你觉得,如果赵世淳离开了这个小县城,为了给自己的身后清理的干净一点。” “他会不会,对你们这些山匪下手呢?” 此言一出,不只是赵世淳了,周围的其他几个山匪,更是面色剧变。 众人彼此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之中的慌乱之色。 要是那位赵县令,真的对他们下手的话。 那他们这些山匪,怕是没有太多的机会反抗啊! 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即便是不死,也只能仓皇逃离,继续流落。 而此刻的赵世淳,心里的情绪也已经开始翻涌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陈意,沉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与我说这些,又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陈意笑了笑,缓缓道;“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觉得,既然你我都是可怜人,也都已经被同一个人,逼到了绝路上。” “那我们为何不合作呢?” 陈意指了指桌上的白银。 “我找你合作的原因,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 “而我的诚意,也已经摆在这里了。” “赵大哥,你想不想为自己博一条生路?还是说,你更喜欢等死呢?” 陈意说完,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干脆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茶。 但他的余光,却是没有从赵世淳的身上离开过。 赵世淳沉默一会,目光在周围几人的身上扫过。 这些山匪们,此刻也被陈意的话给吓住了。 皆是眉头紧皱,面露紧张之色。 心中了然,赵世淳看向陈意。 “你……想怎么合作?” 陈意动作一顿,放下茶杯,脸上已满是笑容。 “那自然是我出钱,你出人。” “静待一个时机。等时机来临之时,就是将你那位大哥扳倒,还这境安卫一个朗朗乾坤之时。” “当然,到时候我自然也会给你们安排好一条后路的。” “只是……有些事情,我得提前与你们说清楚。” “你们想活,可以。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你们以后活的体面。但这山上的山匪,能活下来的人,终究只有一小部分。” “你们,能接受吗?” 赵世淳面色变化不断。 他自然不是因为山匪只能活一部分而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是名义上的山大王,但下面的人很多都已经不听他的了。 自己也完全掌控不住那些人。 甚至有些人,是巴不得弄死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世淳只想保全住自己身边那些亲信。 其他山匪的命,与他何干? 他现在之所以犹豫,是还有些不确定,自己究竟要不要赌这一把。 “大哥!干了吧?!” 旁边的店小二,此刻也有点忍不住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您之前不是教育过我吗?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的老天爷,是自己手中的刀。” 赵世淳抬头看他一眼,再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众人都有些意动。 看到这一幕,赵世淳心中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己手底下这些人的想法。 想到这里,他缓缓站起身。 “你们都同意吗?” 闻言,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便是纷纷点头。 赵世淳也微微颔首。 “好!既然你们都没什么意见了,那我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转头看向陈意。 “我同意了。” 陈意嘴角露出笑容,站起身来,朝着赵世淳伸出手。 “合作愉快。” 赵世淳盯着他看了一会,也同样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这之后,这些山匪很快弄来了一些酒肉,又弄来了几坛酒。 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饭,庆祝双方的合作。 陈意则是带着赵世淳,来到了另外一边的山崖附近。 从这里往下看去,可以眺望到远处的南湖村。 “赵大哥,你刚刚不是问我,我打算怎么做吗?” “南湖村,你应该看的到吧?” 赵世淳眉头猛然一皱。 “这个点子……有点太扎手了。” 陈意笑了笑,道;“可这也是周围几个村,油水最丰厚的地方。” “你经常和南湖村打交道,应该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吧?” 赵世淳默然。 他很清楚,即便是将周围的所有村庄都加起来,都不如南湖村一个村子的油水多。 第五十四章 许康来信 陈意看他一眼,目光平静。 “怎么,你不会现在,还对所谓的赵家,存有什么同情心吧?” “赵大哥,你应该没有忘记,你上次去南湖村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吧?” 陈意从一开始盯上赵世淳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调查他的所有事情了。 他在南湖村,被自己的侄女和侄女婿拷打的事情,陈意也打探的一清二楚。 果然。 赵世淳在听到陈意的话后,眼中闪过了一抹阴霾。 沉默一会之后,他开口道;“我当然不会再有什么同情心,我只是在想,这件事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转过头,赵世淳盯着陈意,目光如炬。 “你这个人,很可怕。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可怕的多。” “也不知道赵家,究竟是如何招惹上你的。”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这事你就不用管了,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对付赵家,而不是这些有的没的。” 赵世淳沉默一会,没再说什么。 “对了,赵大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的忙。” 赵世淳看他一眼,道;“说。” 陈意道;“你们既然是山匪,那应该对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吧?” “我有一些东西,必须要找其他国家的商人购买交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够与外国的商人,建立起一个良性的交易链,那我们接下来这段时间,就不用思考如何在不惊动境安卫官府的情况下,自给自足了。” 赵世淳眉头一皱,陈意这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需要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钱财,还有战马兵器之类的。 可这些东西,境安卫里一样也有。 想要买到,只不过是多花一些钱的事情。 陈意对他的疑惑,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境安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你以为你那位大哥,现在对境安卫已经掌控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你信不信,如果你从现在开始,找那些地下商人购买兵器马匹,不出三日,这个消息就会传到你那位大哥的耳中。” “到时候,你又打算如何自处?如何与他解释?” 赵世淳沉默了。 的确。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 陈意见他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的意思,才松了口气,继续道:“这件事,只能靠你来做。” “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几个外国商人,然后让我来跟他们当面交易。” 陈意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在烦恼。 自己作为外贸之王,最近却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外国人做过交易了。 系统作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成为人上人最大的依据。 要是不多加运用的话,那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是举步维艰了。 就好比眼下的局面,自己要是不尽快多赚点钱来。 就光凭自己打粮价的差价,赚来的那点银子,根本就养不了这些山匪们多久。 到时候,这个所谓的合作,也就不攻自破了。 况且,自己这次冒着杀头的风险,赚来的几千两银子,利润和系统给的返现,也就是一模一样。 用系统来赚钱,自己还不用承担任何的风险。 这岂不美哉? 现在,靠着这波冒险的举动,自己也已经拿下了启动资金。 现在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动手呢? 想到这里,陈意的嘴角也缓缓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行,这两天,我会尽快帮你找到一些外商的,到时候找到了合适的人,我自然会联系你。” “对了,我到时候应该去哪找你?” 赵世淳只是稍作思考,便就将这事应了下来。 他也知道,钱不是凭空出来的。 陈意支援他银子,那自己也该满足他的需求,这才是作为一个合作者,最基本的素质。 闻言,陈意道;“我这段时间,就住在赛村,到时候你找到了人,再来找我便是。” 赵世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这里吃了一顿晚饭,陈意便是直接离开了。 …… 回到赛村。 陈意本打算去休息的,但他刚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下,许楞就直接冲了进来。 “陈大哥!陈大哥!” 他分外激动,一把撞开了房门之后,就是往陈意的床上冲来。 “你给我站住!” 陈意喝止住他,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皱眉道;“干什么呢?这么大呼小叫的?我要休息了你知不知道?” 闻言,许楞一怔,才有些底气不足地道:“陈大哥,我就是太激动了,所以一时间没注意。” “那个……” 他扬了扬自己手中那封被攥的皱巴巴的信纸,道;“陈大哥,这封信,是我大哥寄过来的。” 此言一出,陈意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惊讶。 “什么?你大哥?许康?” 许楞连忙点头,道;“是啊是啊,陈大哥,我大哥都离开境安卫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今日他送来了信,我这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的。” 陈意皱着眉头。 许康这人的性格,陈意还是了解的。 谨慎、沉稳,脑子里面想法多。 他如今是境安卫的通缉犯,他如今寄来的信,内容也绝对是非同小可的。 想到这里,陈意道:“这信你看过了吗?” 闻言,许楞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没有没有!这信是我大哥,托了一个人,专门送到了我许家之前一位家仆的手中的。” “他送给了我父亲之后,只有我父亲一个人看过。” “他看完之后,就叮嘱我,让我自己把信送过来,绝对要亲手交给你,不能给别人看。” 此言一出,陈意也愈发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许康这封信,的确是非同小可的。 想到这里,陈意点点头,道;“你将信拿过来,让我看看。” 许楞这才快步上前,将信递到陈意手中。 陈意接过,纸质是寻常的宣纸,信的封面甚至一个字都没有。 陈意拆开信封,入眼便是漂亮的书法。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写给许家人的,而是写给自己的! 第五十五章 是谁? 【陈意,好久不见。现在的你,的确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陈意眉头微蹙,继续看了下去。 【你我先前立场不同,我的确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而你如今的行为,也让我钦佩不已……】 信开头的内容,是许康对陈意的道歉,随后便是说明他现在的情况。 【我现在得到了一位贵人的赏识,如今已经领了皇命,将于七日之后回到境安卫,担任县令一职。】 【这个消息,也必然会落入咱们原先那位县令的耳中。他如今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知道此事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接下来的想法是……】 在信中,许康大致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其中一些地方,和陈意的想法也不谋而合。 而面对那位赵县令,两人的想法更是出奇的一致。 杀! 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个赵县令,都必须死! 否则的话,不管是陈意也好,还是许康也好,他们往后的日子,也定然不得安宁! 【陈意,我知道,你心中或许对我还有嫌隙,你也不可能完全信任我。】 【但,就凭你救了我全家人这件事,我许康愿意信你一次,和你合作,拿下这头盘踞在境安卫九年的老虎。】 【若是你愿意信我的话,那就在两日之后,南湖村外东边十里,有一家荒郊庙宇,我们在那见面。】 【许康等你,不见不散。】 这封信后面的内容,就是许康和自己家里人的一些体己话,陈意看了两眼,就没了兴趣。 将信放下,陈意眉头紧蹙起来。 “陈大哥,我大哥在信上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陈意看他一眼,将信收了起来。 “他问候你了,不过信的内容,你最好还是别看了。” “既然你父亲没有给你看,那我也就不能给你看。” 许楞有些委屈。 这毕竟是自己大哥的来信,他却看不得,心中自是有些不服气的。 可一想,陈大哥说的也有道理。 父亲都不给自己看,大哥肯定也是这个意思,如今连陈大哥都不让自己看。 他们都比自己聪明,那自己还是不看为好。 想到这里,许楞挠了挠头,道;“那我大哥,最近过得还好吗?可还安全?” 陈意看他一眼。 许楞这个人吧,楞是楞了点,但对自己的大哥和父亲,也是真的敬重爱戴。 陈意点点头,道;“挺好的,说不定再过几日,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许楞眼睛一亮。 “当真如此?” 陈意微微颔首。 许楞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陈意将信收起之后,又转身出了门。 “走,许楞,带我去找你父亲。” 不多时。 许朝威的房间里。 陈意和许朝威四目相对,许楞有些不安地站在一边。 “陈大哥,父亲,你俩都坐了好一会了,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许朝威闻言,回过神来,面上露出笑容。 “大侄子,此事,你怎么看?” 陈意笑了笑,道:“许大伯,许康在信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的想法,其实也和我不谋而合。” “我来此,只是想问问。到时候,你去不还是不去?” 陈意问的,自然是和许康见面的时候。 许朝威也明白这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我还是不去了。” “人多眼杂,万一因为我的横插一脚,出了什么意外,那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况且,许康他在信里,也并未提及让我一道过去。” “此事,我还是不插手比较好。” 陈意点点头,对许朝威的反应也不奇怪。 一旁的许楞,是真的听楞了。 他看看陈意,又看看自己的父亲。 “这……陈大哥,父亲,你们俩再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许朝威轻咳一声,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这件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这几天,若是你陈大哥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听话去做,知道了没有?” 许楞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一句好。 …… 接下来两日,日子一直风平浪静。 这天上午,陈意也早早地起了床,骑着一匹赛村的马,朝着许康约定的地点赶去。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陈意也总算是赶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个地方,的确极为荒凉。 在一片野草丛生之中,隐约能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间荒废的庙宇。 是一座佛教的寺庙。 陈意骑着马,径直来到了寺庙门口。 看了一眼脚下,地上有一些新翻泥土的痕迹,显然不久前有人来过。 陈意没再犹豫,下马之后,牵着马进入了寺庙之中。 “陈兄好胆气,居然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陈意转头,顺着说话声看去。 只见穿着一袭白衣的许康,正站在台阶之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比起往日眼高于顶的许康,现在的许康多了几分内敛的气质。 显然这段时间的遭遇,也让他的心气被磨掉了一些。 不过,他眼中却仍旧光华内敛。 “你也不差啊,都是境安卫的通缉犯了,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跑来跑去。” “许兄,你也好胆气。” 许康笑了笑,大步走到了陈意面前。 “一个人来的?” 陈意点点头。 “不明显吗?” 许康指了指旁边,那里有一匹高头大马,正在吃着不知从哪割来的粮草。 “先让你的马儿歇歇吧,我们也该好好聊聊了。” 这话,正合陈意的心意。 将马儿安置好之后,陈意才看向许康。 “你约我来这里,是为了你之后上任县令的事情吧?” 许康点点头,道;“我的情况,你在信里也应该听明白了吧?” “我这次回到境安卫,就是为了报当初的一箭之仇,也将那位高高在上的赵县令,给拉下来!” 说到这里,许康的眼神之中,已是一片冰冷。 陈意道:“我能不能先问问,扶持你成为境安卫县令的人,是谁?” 陈意话音刚落,场内的气氛便是极速沉默。 第五十六章 那晚是最好的机会 好一会,许康才笑着开口道;“这个事情,我觉得咱们就没必要去细聊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后面的那个人……来头不小,这个就足够了。” 陈意挑了挑眉,见状也没有再多问。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前世,他在做外贸生意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一些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别人的白手套的人。 这种人对生意不算精通,但是人脉通天,背后的靠山也通天。 对于这种人物,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去招惹,正常的合作就行。 至于眼前的许康,既然他不愿意透露自己背后的靠山,那陈意也没有必要去刨根问底。 “既然如此,那这个人的身份我就不问了,但是……我总应该知道,他到底能支持你到什么地步吧?” “否则的话,我心里也没底。” 闻言,许康沉默一会,才微微点头道: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他能够给我的最大限度的支持,就是让我当上这个县令。” 随后,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没了?” 陈意忍不住开口。 许康点了点头,道:“没了。” 陈意:“……” 他还以为,许康这背后之人来头很大,已经将许康的路都给铺好了。 结果现在看来,事实和自己所想的,还是有不少的偏差。 许康看他一眼,道:“我虽然有这个人的支持,但是有个道理,是到哪都通的。” “你要是想得到别人的支持,那就必须展现出属于自己的价值。” “境安卫的情况,那人是了解的。但是他仍旧没有选择给我任何支持,只是给了我一封任命文书。” “想来,他之所以如此做,也是为了看我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不能坐得稳这个位置了。” 陈意点点头,倒也觉得这样合理。 这种大人物,也不可能养一个没什么用的手下。 许康又不是他亲戚,能给他一封任命文书,已经算是许康的本事了。 想到这里,陈意开口道:“那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许康看他一眼,道;“你的呢?” 陈意挑了挑眉,道:“什么意思?” 许康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或许我们两个的想法,的确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我不希望这些的地方,在往后影响到我计划的实施。” 陈意沉默一会,才道:“我的想法,大概就是……” 陈意将自己大致的计划,和许康说了一遍。 不过,其中实施的细节,陈意倒是没有全盘托出。 许康听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和山匪合作,这风险会不会太大了点?” 陈意笑了笑,道;“许县令,那些山匪,可是赵县令自己一手养起来的。” “可即便是如此,那些山匪如今都已经有了些失控的迹象。” “你觉得,若是等赵县令下任之后,你成了这境安卫的县令,你能够像赵县令一般控制住他们吗?” 许康闻言,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山匪也是境安卫的一个隐患,你打算也趁着这次的机会,将这些山匪一举剿灭了?” “啪!” 陈意打了一个响指,缓缓点头道:“许县令还是挺聪明的,我只是简单一说,便心领神会了。” 许康眉头一皱,道;“陈意,我不是在与你开玩笑,这些山匪想要剿灭……你光是说起来自然容易,可若是真的实施起来,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意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直视着许康的眼睛。 “许县令,这其中的风险,不会只有你一人想到。” “但你也得清楚,这次的县令交接,是你绝无仅有的机会。你难道打算等你上任之后,还要一直留着山匪这个风险吗?” “你以为留着这些人,这些人当真就会为你所控?你不要忘记了,赵县令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你……又何谈做到?” “我提醒你一句,当一个人的野心,超过他现阶段拥有的力量之时,他就离毁灭也不远了。” 他的目光锐利,许康在这种眼神的逼视之下,竟是有些本能的退让之意。 但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心中也升起了一股羞恼之色。 自己,竟是在气势上,被陈意给压住了? 他在潜意识里,还是将陈意当成了当年那个泥腿子。 却全然忘记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 而现在的陈意,也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泥腿子。 “陈意……这事,我自己会看着办。” 陈意却是摇了摇头,丝毫不退让。 “不行,山匪的事情,只能在这次一次性解决,你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大概也清楚你的想法,山匪绝不可能成为你许康的私军。” “相信我,如果你坚持你自己的想法,你会自取灭亡的。” “且不说,你能不能掌控住他们,你就没有想过,那位赵县令最后狗急跳墙,将山匪的事情也一并捅出来?” 许康沉默良久,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的陈意。 良久之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此事……便听你的吧。” 陈意心里也默默地松了口气。 许康这人很聪明,心狠手辣,野心也不小。 如今他没了家族的束缚,加上了靠上了一个大靠山。 若说他没有什么野心的话,陈意是绝对不信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觊觎那些山匪,是绝不可能的。 陈意也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打消他的野心。 许康开口道;“我五日之后,便会回到境安卫。” “如今,我上任境安卫的消息,应该也已经传入了那位赵县令的耳中。” 陈意点点头,道;“此事,我会配合你的,至少可以让你安全地进入县城之中。” “之后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了。” 许康点点头,道:“我也只需要你做到这个地步了,按照安排,我上任之后,会有一场晚宴。” “如果……那位赵县令想要动手,那一晚是最好的机会。” 第五十七章 议事堂 陈意闻言,也明白了许康的意思。 那天晚上,是那位赵县令,对许康动手最好的机会。 但同时,也是许康对他动手的最好的机会。 “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在这种事情上,自然不用再多说。 等到时候,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两人自然会有默契。 …… 境安卫。 县城官府之中。 赵廉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站着一位三四十岁,穿着青衫,手里还摇着一把扇子的儒雅男人。 这人,是在许康逃走之后,赵廉旭新招来的师爷,名为徐世成。 此刻,赵廉旭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封书信。 看完之后,他冷哼一声。 “这个许康,胆子倒是挺大的啊,从我手中逃得了一条命,不好好夹着尾巴躲远一些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回来。” “还特么……是用这种方式回来!” 赵廉旭将手中的信捏成纸团,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旁边的徐世成上前两步,将信封拿了起来,端在手中仔细地看了一会。 忽然发出一道冷笑。 “县令大人,此人胆大包天,既然他此次还敢回来的话,那我们不如设下天罗地网,等他回来。” “到时候,他即便是回来了,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至于什么县令之位,更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奢望的!” 赵廉旭看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些。 “你有办法了?” 徐世成笑了笑,语气中满是笃定。 “办法……我自然是有的,只是看县令,有没有这个将他灭杀的决心了。” 赵廉旭眉头一皱,道;“我现在巴不得此人马上去死!” 徐世成点点头,道;“那便可以了,既然县令大人有此决心的话,我定当全力配合县令,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命,彻底留在这县衙之中。” 此言一出,赵廉旭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到时候的晚宴,要来的人可是不少,其中还有一些达官显贵。” “若是你处理不当,闹的不太好看的话,对我来说,可也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徐世成摇了摇头。 “这一点,请县令放心便是,我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赵廉旭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缓缓点头。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你只需要记住,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不得影响到我。” 徐世成一拱手。 “这是自然,请县令放心。” 赵廉旭冷哼一声,这才想起了什么,道;“陈意那边呢?有什么动静吗?这距离晚宴可是没有多久时间了。” “到时候,他若是交不出那么多的美金布……” 徐世成笑了笑,道:“这些天,也有人在盯着那边的。” “这些天里,陈意那小子,一直在到处奔波,那些赛村的村民,关系似乎也与他处的不错。” “赛村?” 赵廉旭冷哼一声,道;“那种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可关注的。” “只要关注好陈意这一个人就足够了,还有……许家那些人,这段时间也给我看禁了。” “现在许康即将回来了,那帮人心里,估摸着也难免有所骚动。” “若是万一……” 徐世成点点头,道;“县令大人,许家那边,我也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赵廉旭听到这话,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好,那你接下来,就好好办好你自己的事情。” “只等晚宴之后,此事顺利了结,少不了你的奖赏。” “还有你那个一心想进宫的女儿,我自然也会帮你安排好她的前途。” 赵廉旭面露喜色,连忙一拱手。 “多谢县令大人!” …… 另外一边。 陈意回到了赛村之后,远远就看到了许楞朝着自己大步跑过来,面上还有些慌张的神色。 “大哥!陈大哥,不好了不好了。” 陈意看他一眼,眉头微皱道;“慌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慢慢说。” 许楞喘着粗气,好一会才平息了自己的呼吸。 看向眼前的陈意,他开口道:“陈大哥!出事了,俺们村里,忽然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说是来找你的。” “现在,他们就在我们村的议事堂里。” “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双方都有点剑拔弩张的,您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呢。” 闻言,陈意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凶神恶煞的壮汉?为首的人长什么样子?” 许楞稍微回忆了一下,才道:“虎背熊腰的,看起来有点……有点丑。” “不过整个人很有气场,村口那几个小伙子,一开始都被他给镇住了。” “哦对了,他脸上还有一圈很浓的络腮胡。” 陈意听到这里,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 听这个描述,应该就是赵世淳找来了。 想到这里,他原本有些着急的脚步,也放缓了一些。 “他有说,自己过来是来干什么的吗?” 闻言,许楞摇了摇头,道:“这个倒是没说,他只说是过来找你的,我爹他们问过他,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也不开口的。” “看那个样子,怕是有点不好相处。” 想了想,许楞又问道;“陈大哥,你这些天在外面,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仇家啊?” 陈意笑了一声,道:“仇家?呵呵,说不定,这是财神呢。” 许楞一怔,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陈意已经快步上前,朝着赛村的议事堂走去了。 说是议事堂。 其实就是围着村尾那边的牛棚,搭建出来的一个小棚子,棚子下边大概能容纳十几个人,外面再站几个。 此刻,赛村的议事堂,倒也算是热闹。 里里外外,大概围了二三十号人。 赵世淳大马金刀坐在中心,迎着周围诸多人的视线,却是一点也不带慌的。 他毕竟之前一直都是山匪的老大,早就已经习惯了被众人瞩目的生活。 即便是这些人,对他都有些敌意,他也完全不在意。 目光只在场内,几个领头人身上扫过。 但他身后的那些小弟,就没办法保持赵世淳这样的淡定了。 他们的目光扫着四周,眼神里都满是警惕。 第五十八章 冒险 “老大,这帮赛村的人,好像对我们都不太友善啊。”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小子,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合作,而是对我们另有所图?” 有人低声在赵世淳的耳边开口。 闻言,另外一个山匪也立马开口道;“是啊老大,看这些人的样子,对我们的敌意都不小。” “若是那小子迟迟不来的话,我们还是得尽早另做打算才是。” 闻言,赵世淳却是一点也不带慌的。 他看了看周围的几个手下,缓缓开口:“你们都慌什么?老子慌了吗?就看你们几个在这说些有的没的。” “既然我们选择了和那小子合作,那就该相信那小子。” 说完这些,他的目光也在周围的人身上扫过。 这些人,这些天被粮食和各种肉养的,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些赛村的穷苦村民了。 看样子,甚至还有些兵强马壮的感觉。 赵世淳看在眼中,心中对那个叫陈意的小子,也是愈发认可。 这小子,本事倒是不小。 赛村他之前可是听过的。 这个村子,是出了名的穷。 和南湖村比起来,那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如今,这里的村民,一个个看起来生活条件都非常不错。 可见陈意那个小子,的确有些本事。 “这位,既然你不愿意透露来这里的目的,那你总的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吧?” 赵世淳的目光转去,入眼是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白发苍苍,却目录精光的老者。 他刚才也注意到了,周围这些包围他的人,时不时就会朝着这位老者,投去询问的目光。 想来,此人应该就是赛村的村长了。 想着,赵世淳道;“等你们将人给找过来了,你们自然也就会知道,我这次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顿了顿,赵世淳又补充道:“此事,对你们赛村也是有好处的。你们既然认识陈意那小子,自然也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既然会约我来这里,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就被破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入几人的视线之中。 陈意嘴角含笑,道;“赵大哥,几日不见,倒是愈发荣光满面了啊。” 赵世淳见到陈意,也随之站起身来。 原本颇有些紧张的几位山匪,此刻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陈老弟,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等啊,我从上午开始,便一直在这赛村之中等你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若是你再回来的晚些,我怕是要和这些赛村的村民们,直接干起来了。” 闻言,陈意哈哈大笑。 “抱歉抱歉!赵大哥,此事我也并非是存心之举,只是实在有事,加之赵大哥也并未提前告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来赛村。” “也就因此回来的晚了一些。” 陈意说着,心里却是在想。 以后若是有条件的话,能不能做出类似电话的装置? 虽然说,以现在的科技条件来说,想要一步登天,直接做出现代化的手机,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有足够的材料和经济支撑的话,那以后做出一个短程的联络装置,说不定还真有些可能?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都是以后的事情。 见两人貌似真的挺熟络的,周围那些赛村的村民,以及许家的那些人,才总算是对眼前这些山匪,放下了防备。 赵世淳看他一眼,开口道;“陈老弟,我们合作的事情,你还没有和这些赛村的村民们说过?” 陈意看了一眼众人。 见不管是费年也好,还是许朝威也好,此刻都是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 陈意笑了笑,道;“的确,此事我还未来得及去说。” “费老伯,许老伯,这件事我稍后在与你们说。” “现在,我和这位赵大哥,还有一些事情要聊。” 闻言,费年和许朝威对视一眼,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之后,人群便是散去。 陈意将费年和许朝威留下,费长安和许楞本来也想留下来的,结果却被自家的两位长辈,给直接轰走了。 一时间,场内就只剩下了四人。 那些山匪,都被赛村的人拉着,去另外一边喝酒了。 “费老伯,许老伯,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吧。” 说着,陈意就将自己打算和赵世淳合作的事情,具体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费年听完之后,倒是没什么意见。 毕竟现在的赛村,再烂也不能烂到哪里去了。 跟着陈意,是他们赛村现在最好的选择。 而一旁的许朝威,听完之后,却是眉头微蹙。 无他。 这事,似乎太冒险了。 之前牙粮子但是事情,已经算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强行做事了。 现在,陈意又搞出来这么一个事。 到时候如果一个不小心,那就不只是自己掉脑袋的事情了。 是要诛九族的! 这一点,一直在县城之中生活,见过了大风大浪的许朝威,是要比费年清楚许多的。 然而,面对有些犹豫的许朝威,陈意却是仅仅只用一句话,就让他下定了决心。 “此事,我已经和许康见面商议过了。” “许老伯……” 陈意看着许朝威,许朝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和许康都认为,这是他……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 “对,此事是很冒险,但如果去试试,成了,那便是保住性命,之后也会有荣华富贵在等着我们。” “如果失败,那就是什么都不剩,这个结果我也先和你们说了。” “但你们也必须清楚,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那等着你们的,就只有慢性死亡。” “许老伯,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去思考这件事,但你也得好好想想,你许家真的打算这么坐以待毙,甚至放弃现在仍旧流落在外的许康吗?” 此言一出,许朝威沉默了。 从理智上来说,他仍旧是不太愿意去冒险的。 但是,从现实的层面来考虑,他似乎又不得不选择去冒险了。 正如陈意所说。 冒险,他们尚且有几率活,甚至可能会活的很好。 可若是不冒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五十九章 外贸 想着这里,许朝威猛然发狠,他砰的一声将桌子拍响。 迎着几人或惊愕,或欣慰的目光。 沉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干了!” “老头子反正也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都活够了。” “临死的时候,还能再干这么一票大的,就是死了也值了!” 闻言,陈意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许老伯好气魄,我先前还奇怪,许康那份心气,到底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现在看来,都是从许老伯这里传来的啊。” 许朝威闻言,苦笑一声,缓缓坐了下来。 “你小子,还取笑上我了。” “我啊,的确是一把年纪了,很多时候做事都是瞻前顾后的,不如你们年轻人果决。” “不过呢,到了关键时刻,我也还是知道,什么选择才是正确的选择的。” 陈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眼前的赵世淳。 “赵大哥,我们这边意见都统一了,你接下来也该说说,你这些天的收获了。” 赵世淳闻言,微微颔首道:“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场内的几位,应该都是值得信任的。” “陈意,这些天,我按照你的想法,一直在边境,寻找那种跨国的商人。” “这些天下去,也算是让我找到了几位,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我是去杀人越货的。” “不过这几天的交流下来,算是勉强建立了一些信任。” “他们也答应我,会在一天之后,晌午的时间,去一趟我的那座茶馆,带着货和我们好好聊聊。” “到时候,就看你自己的发挥了。” 陈意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现在,既然赵世淳那边,已经将事情搞定了,那就该自己发力了。 上一世的时候,他作为外贸之王,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一件事。 想赚大钱,一锤子买卖是没用的。 只有在不断的贸易之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贸易网,熟人越来越多,愿意和你合作的人越来越多。 你赚的钱,才会越来越多。 毕竟做过生意的都知道,从零到一,才是最难的。 从一到一百,反而没那么难。 所以,他明天不仅要把生意做成了,还要做好了,要让那几个外商都满意了。 才能将这条走私线,给好好建立起来。 “行,我今晚好好准备一下。” 陈意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入夜。 赵世淳已经带着自己的山匪手下们,回去了。 许朝威有些睡不着,干脆起床,打算在赛村闲逛一下。 但刚刚走到牛棚附近,他却是看到一道人影,正在煤油灯下,拿着一个账本算着些什么。 许朝威先是一愣,定睛一看,顿时就有些错愕。 那人,怎么是陈意? 想着,许朝威也快步走了过去。 “这……陈意,怎么这大半夜的,你还不睡觉呢?” 陈意看他一眼,笑道;“许老伯还没睡呢?刚好,你既然来了,那就帮我个忙。” “这本账单,你帮我算算。” 许朝威愣神之际,却是已经顺从地坐了下来。 接过陈意递过来的账本,他只是看了一会,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这!陈意,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这上面这些东西,可是要杀头的!” “你走私也就算了,不让人发觉,也不会有什么。” “就算是发觉了,也还能想办法周旋一下,可要是这事闹大了,那那那……” 陈意笑了笑,道:“许大伯,咱们现在身上杀头的罪,还少了吗?” “你要不要我来跟你算算,咱们现在身上有多少杀头的罪?” 许朝威:“……” 他一时无言以对。 他也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妈的! 自从上了陈意这条贼船之后,各种事情他是犯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了! 这要是继续再这么发展下去,哪一天事情闹大了,他绝对难逃一死了! 但…… 正如陈意所说。 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他已经牢牢上了这条贼船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 他还能半路跳船不成? 想到这里,许朝威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陈意啊陈意,你小子可真是……真是害苦了我啊!” 月色之下。 一个一脸坏笑的年轻人,与一个满脸无奈的老头,两人一同翻着账本,时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 翌日。 晌午。 日上三竿,烈阳普照。 陈意来到茶馆的时候,那些外商明显还没到。 不过,赵世淳那些人,倒是已经早早等在了这里。 见到陈意,他们顿时挥手示意。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还主动上来帮他牵马。 正是前两日,陈意在这个茶馆认识的那位小二。 这几日,陈意也算是彻底认识了眼前的几人。 他也知道了,这位小二名叫胡狗剩。 名字不好听,但里面也有他父母对他的寄托的感情。 这年头世道,普通人家都有个讲究。 名字起的越低贱,孩子就越好养活。 “陈大哥,你这次不是来和那些外商们交易的吗?怎么好像没有带多少银子啊?” 闻言,陈意笑了笑,道;“狗剩,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银票?” 胡狗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我知道那玩意,先前在老大那里我见过。” 说着,他啧啧两声。 “不过说起来,这东西还真是够奇怪的,一张轻飘飘的纸,居然可以抵几百上千两的银子。” 胡狗剩摇了摇头。 “官府怎么就不怕呢,要是万一,有人做了些假的银票出来,找他们兑换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变成有钱人了?” 陈意笑了一声。 这小子,也就是吃了没文化没知识的亏。 不然按照他这个性格,这个钻研的劲头。 说不定,这境安卫,就要多出一个古代版的假钞大户了。 两人一边笑聊着,一边也来到了茶馆之中。 “距离约定的时间,约莫还有小半个时辰。” 赵世淳看了一眼陈意,又看了看旁边的胡狗剩,开口道。 陈意点点头,也不在意,下马之后直接坐在了赵世淳的身旁。 “赵大哥,问你个事呗,你觉得咱们这次,能赚多少银子?” 第六十章 珠宝 胡狗剩问起这个话,纯粹是属于好奇。 但一旁的赵世淳,却是眉头一皱。 “狗剩!你给我闭嘴!” 胡狗剩愣了一下,瞬间就蔫吧了下去。 赵世淳看向陈意,开口道:“陈老弟,你也别在意。” “狗剩年纪还小,又很少经历人情世故的东西……” 一旁的李狗剩,在听到这话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问的那个问题,似乎的确是有些越界了。 自己这顿骂,挨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想到这里,他面上的表情也更加羞愧了。 陈意摆了摆手,道;“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也没什么不可以回答的。” “若是这一次的话,我们的确赚不了多少钱,但是往后等到这条线建立起来之后,赚的钱才会多。” “只可惜,山匪这个东西,注定是留不了多久的了。” “否则的话,这些山匪,还真能养得起。” 听到这话,赵世淳顿时有些震惊。 他作为山匪老大,自然很清楚这些山匪们,数量有多少,又需要花费多少的银子去养。 上一次,他也和陈意说过了山匪的具体情况。 所以,他不相信陈意不知道,养这些山匪需要花多少银子。 但陈意此刻,却仍旧是说出了这番话。 那就说明,陈意能在外贸上赚到的钱,是一个很夸张的天文数字。 甚至夸张到,让赵世淳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沉默一会,才开口问道:“陈老弟,你应该……没有再和我开玩笑吧?” 陈意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赵世淳道:“你觉得,我现在看着很像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赵世淳:“……” 几人说话间,不远处也传来了一些动静。 不多时,一支商队便是来到了茶馆附近。 而这支商队的成员,基本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陈意目光扫过这支商队,也看到这些人拉的车上,有不少的各式各样的物品。 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忐忑。 在商队之中,也有不少手持长刀的彪形大汉。 陈意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赵世淳。 “赵大哥,看来这些外商,对我们也并不是很放心啊。” 赵世淳眉头一皱,呵呵笑道;“这也不奇怪,毕竟我们和他们认识,也并没有多长的时间。” “加上我这边的身份……陈老弟,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意笑了笑,点头道:“这自然是明白的,走吧,赵大哥,也该过去打个招呼了。” 闻言,赵世淳点了点头。 这之后,几人便是直接迎了上去。 这支商队,领头的是一个头包白巾,鼻梁挺翘的外国人。 陈意看对方的长相,就差不多能判断出来,这是一支阿拉伯人的商队。 不过在这个年代,对这个国家的称呼并不算统一,很多人甚至称呼阿拉伯为‘大食。’ 这个名字听起来着实有些古怪,不过现在这个年代的翻译技术,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陈意没在意这些,跟着赵世淳来到这些商人们面前之后。 领头的人,操着一口有些别扭的夏国语言,开口道:“你们好你们薅,赵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赵世淳微微点头,道;“上次让你们带的货,你们这次都带好了吧?” 阿拉伯商人连忙点头,道;“带好了!不过赵大人,你们这次打算买些什么东西?” “我们带着这些东西,冒险进入你们夏国的领地,可是有不小的风险的。” “你们这次开的价格……可不能太低啊。” 赵世淳眯了眯眼,也没搭理这人,而是转头介绍起了陈意。 “这位,才是今天要跟你们交易的人,他姓陈。” 闻言,阿拉伯商人的注意力,才总算是放在了陈意的身上。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陈意,随后便是笑吟吟地道;“你好你好,我叫库斯,陈先生。” “请问你有什么想要购买的东西?只要是我们阿拉伯有的商品,在这里你都是可以买到的。” 闻言,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你不让我看看你们的货,我怎么知道你们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呢?” “我叫你跨越这么远,来和我做交易,我总不能随便买点垃圾就算了吧?” 库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有些喜色。 看这个样子,眼前这个夏国的年轻人,倒是要比旁边这个土匪样子的中年人好相处的多。 虽然有些精明,但是问题不大。 想着,库斯道:“那陈先生,就请你跟我过来,看看我们商队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吧?” 说着,库斯便是走在前面带路,也让人将盖在车身上的布揭开,让众人都能看清,上面有些什么东西。 除了这个朝代的特色昆仑奴之外,还有一些外国的女人。 不过,或许是因为长途跋涉的原因,这些人看起来气色都不太好。 至于那些女人,也没有几个颜值特别高的。 至少和陈意家里的三个老婆比起来,这些女人都要差了不少。 库斯开口道;“陈先生,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我们那边特色的调料,和珠宝玛瑙之类的东西。” “这些,在这边。” 库斯说着,又让陈意看另外一架车。 上面果然摆着不少的阿拉伯特产,很多调料,都是现在这个年代的夏国没有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珠宝玛瑙。 不过这些东西是少数。 想来,也是这位阿拉伯商人觉得,以赵世淳的形象,估计不会对这些东西产生什么太大的兴趣,所以带来的也不多。 但…… 陈意对这些东西,兴趣可是不小的。 毕竟,在现代做了那么多年的外贸,什么东西最赚钱,什么东西的利润是最高的,陈意心里还是相当清楚的。 “你这些珠宝玛瑙,都是什么价格?” 陈意开口道。 库斯先是一愣,接着顿时有些惊喜。 果然! 自己刚刚的判断是没错的。 这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年轻人,果然就是要比那个山匪有眼光的多! 想到这里,他连忙开口介绍。 “这位先生,这些珠宝,是我从我们首都那边……” 第六十一章 什么东西利润最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意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 “行了,你不用介绍它们的来历,我对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兴趣。” “你只需要告诉我,它们的价格。” 库斯挠了挠头,才指着其中的一串珠宝。 “这串珠宝,是我们国家一位皇室的公主,曾经穿戴过的一串珠宝。” “不过,那位公主最近失踪了,皇帝悲痛不已,便下令将有关那位公主的一切,都全部扔掉,以免他看到之后又会伤心。” “这串珠宝,是宫廷之中,一位侍卫冒死藏起来的,后来几经转辗,才来到了我的手中。” “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也不卖的太贵……” 他一边观察着陈意的面色,一边开口道;“一百两银子,我就把这个珠宝卖给你。” 此言一出,陈意还没开口,旁边的赵世淳顿时眉头紧皱。 一旁的其他山匪,更是反应不小。 “什么?!这一小串东西,就要一百两银子!你特么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啊?” “就是啊!而且谁知道你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啊,你要是编个故事来骗我们,我们岂不是就上当了?” “可不是,再说了,要真是那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会拿到我们夏国来卖?” “……” 这些山匪你一言我一语,都有些激动。 搞得那些商队里的护卫,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有人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陈意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给赵世淳使了个眼色。 赵世淳会意。 “都给我闭嘴!交易的是陈老弟还是你们,心里都没点数吗?!” 此言一出,山匪们果然安静了下去。 原本有些紧张的库斯,见状也松口了气,同样给那些护卫示意。 他刚刚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如果要真是在这里动起手来,那他们也难免可能会吃亏。 就算是勉强赢了,但这里是哪? 是夏国境内! 他们这么一支走私的商队,要是在这里被夏国的那些人发现,能有什么好下场? “咳咳,这位先生,我可以保证,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绝对没有一句骗你们的内容。” 库斯沉默一会,又道:“而且,这位先生,这珠宝本身的价值就已经非常的高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随身带着。” “这次,我本来都不打算将它拿出来的,只是看到这位先生,觉得我们之间有些缘分,所以才会拿出来给你们看。” “若是你们实在不感兴趣的话,那我也可以收起来。” 陈意沉默一会,开口道:“一百两太贵了。” 本来吧,陈意对这个珠宝,也不是非要不可。 但,刚刚库斯说的那个故事,却是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人。 自己的老婆三号。 她,似乎就是一位落难的公主,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去了边境之后,就被一个无良的外国商人,绑架到了境安卫,最后被自己买下了。 这珠宝,就算不是她的。 但如果曾经是一位公主的所有物,那在系统的判定之中,自然也会更加值钱。 库斯闻言,发出了一声苦笑。 “这位先生,一百两真的已经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陈意看他一眼,道:“我说个价格,你如果同意,我就买了。” 库斯看着他,点点头。 “那好吧,你开个价格吧。” “十两银子。” “……” “……” 场内所有人,都一下子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就连身旁的赵世淳,也没想到陈意会这么砍价。 俗话不是说得好吗?砍价都是对半砍的。 结果陈意倒好,上来不是对半砍,而是直接砍骨折。 一百两银子,愣是能砍到十分之一。 他此刻,看向陈意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了。 一旁的几位山匪,听到陈意的话之后,更是在沉默了一阵之后,对陈意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库斯有些凌乱,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先生……抱歉,可能是我的夏国语言还没学好,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多少钱?” “十两银子。” 库斯:“……” “先生,你这,也太低了吧?” 库斯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他看着陈意,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陈意却是摇了摇头,道:“不低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你会轻易相信,这真的是一位公主的所有物吗?” “即便是这事是真的,你此刻也无法证明,既然无法证明,我就只能当它是假的。” “其次,这个珠宝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它的材质并不是特别的好,这也是我之所以不愿意相信你的话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刚刚说,你是因为不舍得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离你太远的地方,才会带过来的对吧?”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东西的价值很高,那你为什么不带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将其放在马车上?” 库斯沉默了好一会,才挠了挠头。 “可即便是这样,十两银子还是太低了。” “这样吧,我给你打个五折,五十两银子,这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 陈意看他一眼,才道:“二十两,能卖就卖,就当交个朋友,待会我请你喝酒。” “要是不卖的话,我就看其他东西了。” 库斯咬了咬牙。 “行!卖给你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响起了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一笔外贸交易,交易物品:琉璃珠宝手串,价值60两银子,宿主获取的利润为40两银子,本次返现……400两银子。】 看着系统空间里的提示,陈意顿时有些大喜过望! 果然! 自己的想法是没错的,要是论利润,珠宝这些东西,才是利润最顶级的一批货。 想到这里,陈意的目光,又再度朝着其他的那些珠宝扫去。 不过那些东西,就没什么特别好的了。 但陈意还是挑选了几件,经过了一套讨价还价的流程之后,将这些东西都统统拿下了。 库斯此刻,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砍价的顾客。 第六十二章 合作愉快 刚刚和陈意讨价还价这么半天,他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已经要干掉了。 但是这么一通砍价下来,他发现自己赚的利润,居然还没有多少。 甚至仔细想下来,自己还有点小亏? 库斯有点懵了。 到底自己是商人,还是这个家伙是商人。 怎么感觉这个家伙,比自己还要更精明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眼前的陈意。 “你……” 陈意却不等他开口,便是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库斯的手。 “库斯先生,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库斯闻言,脸都有点黑了。 愉快? 愉快个鸡毛啊愉快。 他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是亏麻了。 要不是自己之前在夏国这边犯过一点事,现在不太敢通过正规的渠道,和夏国这边做生意。 只能干点走私的话,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撕毁刚刚的所有交易,带着自己的东西就直接离开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啊。 但……千说万说,他这情况也都已经成了定局。 心中无奈,他也只能是将自己心里的难受咽下去,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 “陈先生客气了,合作愉快。” 陈意笑了笑,又看向其他的东西。 “你这些其他的东西,我也有点兴趣,我也看看吧。” 库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自己的那些货物面前。 陈意有些错愕。 “库斯先生……你这是?” 库斯一愣,才慢慢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道: “这个……陈先生,我是觉得,你已经买了这么多的东西,短时间内应该不好消化吧?” “要是再买的话,我怕你货物在手里滞销,这对我们两个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一副客气的语气,陈意听到这话,却是嗨了一声。 “库斯先生,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放心,这些东西,我就算是全买下来了,也有能力消化。”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我们夏国别的东西不多,但就是人多啊。” 说着,陈意直接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库斯,走到了其他的几架车前。 看到这一幕,库斯心里有点太滴血的感觉,只能是快步上前。 “那个……陈先生,那既然我们要继续交易的话,有件事也得提前说好了啊。” “您接下来再砍价的话,可就不能砍的太狠了啊。” “否则的话,我这一点利润都没有,这次过来我就全亏了啊。” 陈意看他一眼,心中也在盘算。 自己刚刚做的那些珠宝交易,已经让自己这次赚了上千两的银子了。 这一次赚的也足够多了。 要是再不给库斯让点利润,到时候人家撂挑子不干了,自己损失了这条走私线,那亏得岂不是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陈意笑了笑道;“这个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陈扒皮。” “接下来,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的。” 库斯闻言,心中却没有放松多少,仍旧是忐忑地看着陈意,一个个地扫过自己车上的那些货物。 不多时,陈意才顿住脚步。 “你车上的这些东西,我都要了。” “你自己算算,打包的价格一共是多少,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不会给你还价的。” 听到不会还价几个字,库斯顿时双眼亮起,眼神之中满是惊喜。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个一分一厘都要和自己斤斤计较的家伙,居然说自己不会还价?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什么。 不对…… 满意的价格? 什么价格,才能算是让他满意的? 想到这里,库斯心中情绪翻涌不断。 好一会,他才有些不确定地,报出了一个自己的心里底价。 “那就……三百两银子吧。” “可以。” 库斯愣住。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自己怎么一报价,对方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虽然三百两这个价格,他的确赚的不算很多,但如果陈意执意要砍价的话,他肯定还是能再让一些的。 但陈意居然答应的这么干脆,让他意外的同时,心中还有些莫名的感动。 夏国人……当真是一诺千金啊! 说不砍价,就真的不砍价。 自己刚才居然还觉得,对方有些太斤斤计较了。 现在看来,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到这里,库斯有些激动地道:“陈先生,你真的……不还价了对吧?” 陈意点点头,道;“你看我很像是在骗你的样子吗?既然我刚刚说了不砍价,那我就不会砍价的。” 库斯眼睛一亮,道:“那太好了!好好好!陈先生,那我们刚刚所有交易的银子,我算算……”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账本,刚要计算,陈意就开口了。 “你把除了一些我的不要的珠宝拿走,然后我要给你的银子,是七百二十三两银子。” “念在咱们是第一次合作,那就给个吉利的数字,一共七百二十八两银子,没问题吧?” 库斯拿着账本的手微微一颤。 又主动加了五两银子?! 这……这夏国人,这么大气的吗? 那他之前的砍价…… 库斯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了,是了,这才是做生意的最高境界。 谈生意的时候,我跟你肯定是分毫必争的,要全力为我自己争取利益的。 但是谈完生意,那我也不介意给你一些好处,甚至大度地给你一些让利。 这就是夏国人的气度! 想到这里,库斯一拱手。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 说着,他扫了一眼账本,确定上面的数字没问题,和陈意说的也没有出入之后,便是高高兴兴地讲这些货,交到了陈意的手中。 陈意则是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几张银票。 “七张一百两的银票,一张二十两银票,还有八两银子。” 陈意直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块银子,扔给了库斯。 “你自己算算,对不对?” 库斯将银票攥在手里,辨别了一下之后,就确定这是真银票。 随后,数了数数目,确认无疑之后,他心中愈发高兴。 “没错没错!都没问题的,陈先生,那我们的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合作愉快!” 第六十三章 当世豪杰 说完,库斯就攥着银票,打算直接走了。 连车都不打算要了。 毕竟这几架车,也值不了几个钱,回去的路上带着还容易吸引注意。 倒不如直接做个人情,送给陈意算了。 但,他刚刚转身,就被陈意叫住了。 “库斯先生,等会。” 库斯一愣,心中顿时开始突突了。 这……这陈先生,该不会临时又打算反悔吧? 他有些忐忑地转过头,试探着道;“陈……陈先生?” 陈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你下次再来夏国,是什么时候?” “还有,我有一些想要的东西,你看看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把我要的这些东西,都带过来。” 此言一出,库斯顿时松了口气。 “这,下次再来的话,可能是半个月之后了,因为我准备货物也需要一些时间。” “至于你要的东西,没问题……陈先生,你列出一个单子来,把你想要的东西写在上面,我下次尽力给你带来。” 闻言,陈意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半个月之后?有点太久了,能不能快一点?” 库斯也没多想,当即道:“也可以,如果陈先生很着急的话,我也可以快一点。” “就是不知道,陈先生想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次交易。” 陈意看着他,道;“明天,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最迟也是后天上午。” 库斯瞬间呆愣当场。 “这……陈先生,你,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陈意看着他,道;“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库斯沉默好一会,才苦笑道:“陈先生,我从这里往返一趟我的国家,就需要十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我……” 没等库斯在说话,陈意直接道;“你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 “如果,你明天能把我要的货物带到这里来,和我做交易,我在交易的银子基础上,再给加五十两银子。” “如果是后天上午来,我只给你加二十两银子。” 这也不是陈意着急,而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了。 许康当县令的交接晚宴,就定在后天晚上。 如果不快点,将自己要的东西都拿到的话,那等到后天晚上一过,一切就都迟了。 所以,此刻他也只能是用自己的钞能力,让眼前这位国际商人努努力了。 库斯沉默了。 五十两银子,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即便是在如今的夏国,十两银子也基本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支出了。 那五十两银子的价值,更是不言而喻。 他有些时候,就算是跑好几趟夏国走私,赚的利润也不一定就能有五十两。 而现在,只要自己待着货,还不算利润,只要明天晚上能到。 那就能白拿五十两银子! 这对他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深吸一口气,库斯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些手下。 只是犹豫一瞬,他便开口道:“陈先生,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承诺,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从等会回去开始,就会全力以赴。” 陈意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看好你。” 说着,他将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纸条,塞到了库斯的怀中。 “这些上面写的东西,你能弄到的话,就尽力弄到。” “上面我有标准需要的数量,如果数量超过了,我就不要了。” “如果是不太好弄的东西,你就尽量能弄多少,就弄多少。” 库斯闻言,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他的眼角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抽? 动。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陈先生。 他……要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 这个家伙,不会是打算谋权篡位吧? 库斯以前就听说,夏国人的土地总是不太平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无数的英雄豪杰冒出来,去逐鹿中原,争夺这个天下。 现在看来……这个传音果然不是假的! 陈意笑着拍了拍库斯的肩膀。 “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有什么很难搞定的东西?” 库斯抿了抿嘴,道;“倒……倒也不是,只是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而且,就算是我把这些东西都给你了,但和你们夏国生产的这些东西比起来,质量还是会有些差距。” 陈意却是缓缓摇头。 “没关系,你只需要负责,将这些东西带到我的面前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来考虑。” 库斯沉默一会,才点了点头。 “好!陈先生,那就明天晚上,我们再在这里聚首!” 说完,库斯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自己的人马就踏上了回国的路。 一路上,库斯的表情一直都十分凝重,但又一直在变化。 一会兴奋,一会紧张…… 旁边一个亲信,终于是忍不住凑到了库斯的身旁。 “库斯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夏国人要向你购买什么东西?” “为什么你看起来,会是如此的忐忑与紧张?” 库斯闻言,见是自己关系最密切的亲信,也没遮掩什么,直接将那张纸条递给了身旁的亲信。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闻言,亲信下意识地接过。 看清上面的东西之后,他顿时瞳孔猛缩。 “这!这!库斯先生,这些家伙,到底是想做什么?他们难道想靠着武力,颠覆现在夏国的政权吗?” 库斯摇了摇头,道:“你或许对夏国的情况不够了解,以上面的这些东西,想要颠覆夏国的政权,是在痴心妄想。” 亲信愣了愣。 “那他们要这些东西……” 库斯摇了摇头,道:“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打算做一些大动作。”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这个陈先生,之后一定会成为夏国的当世豪杰之一。” “就如同,我们经常在夏国的传说里听到的,那些雄霸一方的雄主。” 亲信挠了挠头,觉得库斯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 “库斯先生,他只是向我们购买了这些东西而已,他们想做的事情能不能成,都还是个未知数吧?” 第六十四章 交代后路 库斯笑了笑,看他一眼道;“那是因为,你刚才没有和这位陈先生好好接触过,所以你才无法对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位陈先生,一开始和我讲价的时候,我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奸商。” “但到后来,他主动让利给我,甚至开出五十两银子的赏金,只让我们明天晚上赶到这里。” “从这,我就可以看出来了,他绝对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一个干大事的人,还能在一些小钱上斤斤计较,足以说明这个人心思缜密,考虑问题面面俱到。” “而且,你就没有发现吗?之前那个让我们过来交易的山匪,你就没有觉得他眼熟?” 亲信一愣。 “眼熟?” 他下意识反问,随后摇头。 “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山匪。” 库斯摇了摇头,道:“上次我们在夏国出事,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宰了几个欺负我们的夏国官兵吧?” “我也是从那次才得知了一个秘密,这个境安卫的山匪老大,和那位县令,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曾经见过那位县令,刚才那位山匪,和他长相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甚至,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到这里,亲信也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剧变。 “这……这……那那位山匪老大,既然是县令的……那他为什么现在,要和这位陈先生混在一起?” 库斯笑了一声。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这才是陈先生的本事不是吗?” “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这位陈先生,是我们最高等级的客户,其他客户的所有需求,都必须排在他的后面。” “除非……他死了,或者是他失败了。” “否则的话,我们就必须遵守这个原则。如此一来,等到他成功的时候,我们或许就不用再玩这种危险还赚不到太多钱的走私了。” “我们也可以正大光明,继续当我们的外商,甚至,我们会比普通的外商,有更多的优势和靠山。” 亲信闻言,也对库斯描绘的蓝图有些意动。 他连忙点头。 “是!那我现在就命令他们,加快速度!” …… 另外一边。 陈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此刻已经入夜。 从院子外面看去,里面还亮着一盏煤油灯。 里面似乎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陈意笑了笑,大步走了过去,敲响了门。 下一刻,里面立马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就是瑟琳娜壮着胆子开口。 “谁……谁啊?!” 陈意道;“是我,你们的相公。” 此言一出,里面的三女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立马跳下了床。 很快,陈意面前的门就被打开。 三个衣衫都没有穿整齐的老婆,站在了陈意的面前。 最前边的瑟琳娜,甚至连外衣都没有穿,身上干脆就只有一个肚兜。 陈意笑了笑,道:“衣服都不知道好好穿,也不怕得了风寒?” 瑟琳娜闻言,却是满脸笑意。 “不怕不怕,有相公在,我不会得风寒的。” “况且,我听到相公的声音就有些急不可耐,想快点出来见到相公。” 其他两女闻言,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陈意将三人推入屋子里,顺手关好了门。 “我不在的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陈意说着,也在观察着三人。 她们三人,似乎比上次他来的时候,气色要好一些了,也稍微多了些肉。 看来陈意上次说的话,她们好歹还是听进去了的。 毕竟上次的时候,陈意也生怕她们为了帮自己节省,连自己的话也不听。 所以就告诉她们三人,若是不好好吃饭,太瘦了的话,陈意连打牌的心情都很难有。 三人估计也是听到这句话之后,生怕陈意对自己就失去了兴趣,于是也开始好好吃饭了。 “没有的,相公,我们这几天都挺好的。” 一旁的诺拉开口,一边还将陈意拉到了床边坐下。 别说,一开始的诺拉,对于自己成为陈意的老婆这件事,还是颇为介意的。 结果被现实毒打一番,又被瑟琳娜调教之后,现在可以说是三人之中最乖巧顺从的一个了。 反差很大。 “对啊相公,我们这边都挺好的。” 小莉端过来一杯热水。 “相公,你先喝点热水。” 一旁的瑟琳娜,看到两人一人占据了陈意的一边,自己都没位置了。 心里顿时有些吃味。 她干脆在陈意面前蹲了下来。 “相公,我来帮你捶捶腿,你这些天,应该也累了吧?” 诺拉也反应过来,立马开始给陈意揉肩。 一时间,瑟琳娜帮自己捶腿,诺拉按肩膀,旁边还有一个小莉端着一杯热水。 陈意想喝随时都能喝。 这种生活,让陈意觉得无比惬意和享受。 “不过相公,这些天你在外面都在忙着些什么呀?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一次?我们三个可都是很想你的。” 小莉一边送水,一边开口道。 这话,也就只有她会说了。 毕竟现在的瑟琳娜和诺拉,对陈意不说是百分百顺从吧,至少顺从度也有百分之九十了。 这隐约带着几分幽怨的话,她们两个是断然说不出来的。 闻言,陈意笑道;“我自然是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对了……” 他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三百两银子,你们先拿着。” “我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如果两日之内,我没有回来找你们,那你们就先离开这里,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半月之内,再没有我的消息,你们就将这银票兑换了,然后自己回家也好,还是去其他的地方谋生也好,都随你们。” 陈意虽然现在,已经将自己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但是,对于后天晚宴的事情,他也仍旧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风险依旧很高。 对于参与这件事的人来说,不管是许康也好,还是他陈意也好,又或者是其他人。 大家,其实都是在赌命。 所以,陈意也得为自己的几个老婆安排好后路。 第六十五章 怀孕了? 但三人听到陈意的话之后,反应却是比陈意所想的还要大。 瑟琳娜顿时就慌了,直接站起身来。 “相公!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您是不打算要我们了吗?” 瑟琳娜是真的慌。 她是一个外族女人,若是没有人和她们成亲,生下儿子的话,她恐怕就要被送到军营里了! 这种结果,是瑟琳娜万万不能接受的。 而且…… 她自己也发觉了。 和陈意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好像也在慢慢地爱上了陈意。 但现在陈意的态度,就好像是要将她们抛弃了一样,瑟琳娜自然是难免有些慌乱。 一旁的诺拉,更是一脸惊慌失措。 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现在的生活,而且也在一点点对陈意产生了感情。 可现在……这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剩下的小莉,虽然反应没有两人这么大。 但是也难免有些惊慌。 陈意看到三人的反应,笑着开口安抚道:“你们不用想那么多,我只是有些正事要办,而且有些危险而已。” “我提前给你安排后路,你们也不一定会用得上。” “只要等我解决了这件事,那你们不仅不用走,以后甚至还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此言一出,瑟琳娜连忙摇头。 “不用!真的不用相公。我……我不需要什么人上人的生活,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如果能每天都和相公待在一起,那就更好了。” “除此之外,我根本就不想奢求那么多。” 一旁的诺拉也点点头,道;“是啊,相公,我们想要的东西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能够和你待在一起,就是对我们来说最好的事情了。” “相公,你……你能不能不要去?” 陈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来之前,也没想到三人知道这件事之后,反应会这么大。 此刻面对三人的央求,他反而是有些意外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小莉。 “咳咳,小莉,你之前是王室的公主,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有些时候,时代的洪流会推着你向前。” 小莉原本也有些惊慌。 但听到陈意这番话,她反而是冷静下来了。 抿了抿嘴,她看向一旁的两人。 “我……我的确可以理解相公。以前我父亲在外征战的时候,我母亲每次也都十分担心。” “但是,不管是我的父亲还是母亲,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如果我父亲不出去征战的话,那我们表面上美好的生活,其实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 “到最后,只会被敌对的国家打上门来,下场也只有灭亡。” 小莉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眼神也有些暗淡下去。 闻言,一旁的瑟琳娜和诺拉,虽然不能完全理解。 但她们看到小莉,都已经主动说出了这些话,她们再继续纠缠下去,似乎也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两人对视一眼,瑟琳娜开口道:“那相公,你一定要答应我们,你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好不好?” 陈意点点头,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给你们的银票,只是以防万一。” 闻言,瑟琳娜却是将手里的银票,塞给了陈意。 “相公,我不需要你的银票。” “我们这些外族女子,在夏国的处境你也非常清楚。” “如果你回来了,那我们自然是不需要这些银票的。如果你回不来,那我也不想再去挣扎了,与其被送到军营……” “我,我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陈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的确,虽然自己给她们安排了后路。 但,三个外族女子,想要在这个世界的夏国平安无事,那是不太可能的。 那个时候,手里的银票,反而可能会成为加速她们灭亡的祸源。 “所以相公,我一定会等着你回来……呕!” 瑟琳娜话还没说完,却是忽然面色一变,起身就朝着门外冲去。 陈意愣了一下,连忙追了出去。 只见瑟琳娜靠在门边,一阵干呕,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 陈意有些茫然,忍不住开口问道;“瑟琳娜,你……你这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 微变。 “瑟琳娜,你最近这段时间,是经常会这样干呕吗?” 瑟琳娜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相公,你不用担心我的,可能是因为最近,我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才会这样。” “相公,我们先回去吧。” 陈意却是摇了摇头,道:“你除了干呕之外,最近有没有嗜睡之类的症状?” 闻言,一旁跟过来的诺拉和小莉立马点头。 诺拉道;“最近这几天,瑟琳娜睡的很早,起的却比之前晚,她身体的确是有些不太舒服吧。” 陈意笑了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不是因为她的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她怀孕了。”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大惊失色。 陈意也不意外。 三人在进入他家之前,都是黄花大闺女,对男女之事本来就知之甚少。 更别说,知道怀孕的各种症状了。 “这……是真的吗?!相公?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 瑟琳娜喜不胜收。 她们这些外族女子,想要一直平平安安的,而不是突然在某一天就被拉到军营里。 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生下一个夏国的儿子。 而现在,她怀孕了! 这个巨大的惊喜,让瑟琳娜都有些难以保持镇定。 一旁的两人,则是满脸的惊愕。 诺拉更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自己,好像有点不太争气啊。 明明自己和瑟琳娜,是同一天嫁入陈意家里的。 后来每次打牌,两人基本也都是同时上场的。 结果,现在瑟琳娜怀孕了,她的肚子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本就没有安全感的诺拉,顿时更慌张了。 “对啊,你现在这些症状,大概率就是怀孕了。” “不过,具体是不是真的,还要等明天请大夫过来看看才知道。” 第六十六章 晚宴 瑟琳娜闻言,也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激动。 “那……那相公,我明天就去找大夫看看,确定一下。” “我还要问问他,我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希望最好是个儿子……” 瑟琳娜的观念里,倒是没有什么重男轻女什么的。 之所以希望是个儿子,只是因为最简单的原因。 她想生个儿子,才能保住自己的命运。 一旁,诺拉扯了扯陈意的衣角。 “相公,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等会我先去洗澡好不好?” 诺拉见到瑟琳娜怀孕,心中自然也是着急。 陈意笑了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洗过澡后,诺拉和小莉,便是跟陈意打起了斗地主。 瑟琳娜虽然也想加入,但考虑到她已经疑似怀孕,陈意自然是不敢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而小莉和诺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瑟琳娜怀孕的事情,被刺激到了。 打牌的过程之中,一个比一个主动和激进。 …… 翌日。 陈意起床之后,三女还在睡觉。 陈意将银票留下之后,便是直接离开了家中。 晚宴是明日开始,但他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 美金布,还有和库斯的交易。 入夜。 陈意在茶馆之中,也如愿等到了满脸沧桑的库斯。 如今的库斯,比起一天之前,仿佛就像是苍老了十岁,整个人胡子拉碴,脸上出了许多的油。 整个人看起来,也虚弱了不少。 但他的精神头,却很是兴奋。 “陈先生,我已经将你需要的东西,大部分都带来了。” “这张清单,是我这次给你带来的东西,其他没有的东西,有些事因为我实在弄不到,另外一些则是因为时间太过仓促,能准备的只有这么多。” “你清点一下。” 陈意点点头,他看得出来,库斯估计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睡过觉了。 他也有些佩服库斯的商人精神,为了五十两银子,居然能忍住一天一夜不睡觉,甚至还一直在长途跋涉。 将单子接过,陈意又一一清点了那些货物之后,他才将单子给了旁边的赵世淳。 “东西没错,按照我们之间约定的价格,我这次总共要付给你的,是九百四十七两银子。” “加上我之前承诺给你的,五十两的跑路费用,总共是九百九十七两银子。” “我直接给你一千两。” 陈意说着,直接数出了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库斯。 库斯接过之后,有些激动。 光是跑的这一趟,他赚的净利润,就有足足一百多两! 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这一天一夜的奔波,果然没有白费。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陈先生,往后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合作的地方,也请尽管联系我。” “只要是你有需要,我有能力拿到的东西,我一定竭尽全力给你弄到。” 但此刻的陈意,却是没心情在和库斯客套了。 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之后有需要会在联系他之后,就让库斯离开了。 库斯作为走私商人,自然也不敢在夏国境内待太久的时间,直接转身离开。 离开的背影,倒是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赵大哥。” 陈意看向赵世淳。 “这些东西,你接下来就分配给你的绝对亲信吧。” “东西的数量不多,但是对于我们的目的来说,肯定是已经足够了的。” “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决定命运的。” “所以,你在挑选的时候……” 赵世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行!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赵世淳看着陈意,缓缓道:“我知道轻重。” 见状,陈意也没有再叮嘱什么。 解决完了这些东西的分配之后,陈意便是直接回到赛村,开始制作起了美金布。 至于原材料的采购来源什么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准备什么借口和说辞了。 反正,只要明天的事情成了,他就不需要再跟那位赵县令解释什么了。 …… 翌日。 入夜。 境安卫,县城之中。 此刻的县令府邸,正在进行一场高朋云集的晚宴。 而作为境安卫县令的赵廉旭,自然也是坐在这场晚宴的主座上。 在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就坐着那位知府夫人秦嘉。 “赵县令。” 秦嘉笑吟吟地望向赵廉旭,道;“听说今日,这境安卫的新任县令,便会在此处晚宴之上登场。” “可如今,这晚宴也快要开始了吧,怎么我还没有见到这位新任的县令?” 闻言,赵廉旭呵呵一笑,道;“许是路上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进程吧,也不要紧,反正他继任县令之时,也不是从今日开始。” “只要他能在限定的时间里,到达这境安卫,就算不得出了什么毛病。” 秦嘉眼波流转,一股子的媚意浑然天成。 她想了想,又道:“我怎么听说,这位新任的县令,似乎和赵县令您,还有些故交啊?” “似乎……之前他也是赵县令你身边的一位师爷?” 说到师爷二字的时候,秦嘉的眼神还特地在赵廉旭身旁的新任师爷,徐世成身上扫过。 赵廉旭眉头微蹙,随后迅速恢复自然。 “哈哈哈!是吗?我只是听说,下一届的境安卫县令要换一换了,倒是不知道具体的人会是谁。” “不过……若真是那人的话,想来是当初美金布的事情,也有些误会了。” 秦嘉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眼中却是饶有兴致。 当初美金布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对过程知晓的一清二楚的。 赵廉旭搞的小动作,她也很清楚。 不过当初,她也懒得去为了一个没什么跟脚的师爷多说话。 但如今,那位新任县令,不知是如何攀上了那位的高枝。 如今说来,今晚的晚宴,估计会很有意思啊。 想到这里,秦嘉嘴角的笑意更浓几分。 “对了,赵县令,先前的美金布。” 赵廉旭笑了笑,道;“放心便是,美金布现在,正在运来的路上。” 见秦嘉没有再多问什么,赵廉旭才看向一旁的徐世成。 “陈意那边……如何了?” 第六十七章 夜袭 徐世成闻言,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县令放心,陈意那边我已经派人联系过他了。” “他说今天晚上,他就会带着所有的美金布过来。” 赵廉旭听到这话,才总算是放心了些。 “行,那既然如此,你就先好好招待好这些客人。” “记住,半个时辰之后,若是陈意还没到的人,你就派人去看看情况。” “这个时间,不能耽误的太久了。” 闻言,徐世成也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了,县令……” 徐世成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赵廉旭眉头一皱,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闻言,徐世成连忙道;“是这样的,县令大人,我刚刚是在想,咱们这次派出去的人,会不会太多了些?” “若是动静闹大了,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赵廉旭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人聪明吗?!” “许康那小子,在我手下那么多年,我算是最了解的他的为人的。” “以他的心智,必然能够猜到,我知道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也绝对会想尽办法,让他来不了这座城里。” “所以,他也一定会有所防备。” “若是去的人少了,那你觉得,我能拦得住他吗?” 此言一出,徐世成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 赵廉旭摆了摆手,道;“行了,废话就不要说了,让赵世淳那边的人出手办事都干净利落一点。” “否则的话,后果他自己心里清楚。” 徐世成自然是点头应下。 赵廉旭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和面前那些客人推杯换盏。 …… 另外一边。 县城之外。 东边大门,约莫十几里的位置。 一架马车,正缓缓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在这夜晚静谧的小路上,这架马车,也是此时这条路上唯一的行车。 在马车上,只有车前坐着一个马夫。 车内。 一位捧着古籍,气质内敛的青年,正低头阅读着什么。 “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旁也。” “呵呵……有些意思。” 下一刻。 寂静的夜空之中,似乎传来了一道破风之声。 接着。 马车忽然停住,外面则是传来一道沉闷的落地声。 外面的车夫,甚至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栽倒在地,成为了一具尸体。 许康看向车外,掀开了一些帘子。 “来的倒是挺快的,也不知道陈意那些人,究竟准备好了没有。” 喃喃自语一句,许康竟是直接坐回了车中,继续捧着那本古籍阅读着。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似乎有不少人,已经将这架马车给团团包围。 用窗帘遮盖的马车里,也能透过窗帘,看到外面的点点火光。 “车上的人!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否则的话,我们就将你乱箭射死!” 许康吐出一口浊气,钻出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位手提大刀的山匪。 一个个皆是凶神恶煞,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许康笑了笑,开口道:“诸位好汉,这是何意?” 闻言,人群之中一个精壮的汉子,当即冷哼一声。 “何意?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既然我们今日将你堵在了这里,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与其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等会怎么死更体面些!” 许康挑了挑眉,道:“死?你们就如此笃定,我今日一定会死在这里?” 精壮汉子眉头一皱,冷笑道:“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当真以为……” 他环顾四周,确定周围的树林之中,并没有其他人之后,才道;“我们这么多人,弄不死你吗?” 许康的目光落在人群之中的一道高大身影上,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随后,他便是伸了个懒腰,直接走下了马车。 “那诸位,在我死之前,我总应该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而死吧?”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被你们团团包围,即便是插翅也难飞,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做个明白鬼?” 闻言,精壮汉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倒是淡定,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明知道自己要死的人,还能如此淡定的。” “好!有点意思,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当个明白鬼!” 他森然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 “有人想让你死,不想让你去当什么劳什子县令,明白了吗?” 许康这才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目露思索之色,旋即道;“那这么说来,你们是被买凶来杀我的?” “既然如此,我多给你们出一倍的价钱,你们放过我,如何?” 精壮汉子冷笑一声,道:“你他妈当我们傻?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情。” 顿了顿,他眼中浮现出一抹不耐之色。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与你在废话,多说无益。” “一个将死之人,我又何必多说什么。” 话音落下,精壮汉子猛然一挥手中的刀。 “诸位,准备……” “等等。” 精壮汉子眉头一皱,“你踏马还在废话什么?” 许康摇了摇头,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你是这帮人的老大?” 闻言,精壮汉子刚想开口,却是下意识地朝着另外一边看去。 那位名义上的山匪老大,此刻目光也同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精壮汉子冷哼一声,道;“此事与你何干?” “兄弟们,别再听他废话了……准备动手!” 精壮汉子话音刚落,就看到赵世淳也同样挥了挥手。 在山匪的暗号之中,这也是动手的信号。 见状,精壮汉子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也有些得意起来。 呵呵,这个家伙,果然是个废物啊。 所谓的山匪老大,现在也不过就是个被架空的货色。 早知道如此,我今日何必如此忌惮? 他的念头刚到此处,却是猛然间发现了不对。 第六十八章 杀! 赵世淳和他的那些手下……怎么朝着自己冲过来了?! 还有他们手中的弓箭,也同样对准了自己? 精壮汉子心中一慌,刚要说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了利箭破空的声音。 “砰!” 身旁的一个手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洞穿了脑袋。 精壮汉子神色大变! “你们!赵世淳,你想干什么?!你是疯了不成?居然敢对我下手!” “你就不怕赵县令追究起来,要了你的命?!” 夜色之下,赵世淳手提长刀,不断地朝着精壮汉子冲来! 他的目光如同夜色之中的饿狼,充满着一股肃杀和狩猎的气息。 然而,他却仍旧保持着沉默,似乎一点回应这位精壮汉子的意思都没有。 一时间,精壮汉子瞳孔猛缩,提起长刀不断后退。 场内,两方山匪的数量是相差不多的。 但…… 精壮汉子这边,却是完全没想到,赵世淳会临时反水。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落入到了下风之中。 不多时,原本二十几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十人左右。 精壮汉子猛然一咬牙,抢过身边手下的一把弓,就直接对准了人群之中的一个山匪。 “咻!” 箭矢破风,瞬间接近到了这人胸口。 “砰!” 一声闷响之后,箭矢却完全没有如同预想之中那般,破体而入。 而是在摩擦出了些许火星子之后,直接坠落在地。 精壮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的大惊。 “这!赵世淳!你从哪里来的内甲?!” 赵世淳冷笑一声,道:“我挖了你家的祖坟!” 时间一耽误,赵世淳已经接近到了面前。 精壮汉子猛然一咬牙。 他清楚地知道。 这个距离,若是自己再退,那就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再退,自己在气势上输了不说,也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一旦被追上,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弓箭手,也完全不会给自己逃跑的机会。 想着,他直接提起长刀迎战! 另外一边。 许康走到了化作山匪打扮的陈意面前。 嘴角扬起,许康缓缓道:“陈兄,几日不见,你这本事又厉害了不少啊。” “居然能让这些山匪,都为你所用。” 陈意看他一眼,微笑道:“许兄,你的本事也不差。” “明知道自己必然被人堵死来路的情况下,居然还敢什么人都不带,就这么单刀赴会地过来了。” “也真是不怕,自己被人给堵死了?” 许康闻言,面露无奈之色。 “哎,陈兄,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 “我背后那人,虽然是给了我一些支持,但这其中并不包括给我私兵。” “我能找着一个马夫,就已经实属不易了。” “你看,那马夫还被人给射死了。” 许康说着,忍不住地摇头叹气。 陈意看他一眼,懒得接茬。 许康这人,也是个千年的老狐狸。 要是他想,找几个护卫肯定是不难的。 “那边晚宴的情况如何了?” 许康开口问道。 陈意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刚刚从赛村那边过来的。” 顿了顿,陈意的目光扫向场内。 此刻,场内的战斗已经基本趋于收尾了。 “现在,我该帮你铺的路,已经差不多铺好了。” “许兄,接下来,就该看你的表演了。” 陈意似笑非笑。 许康点点头,道;“既然陈兄表现的如此好,我也不能落了下风不是?” “放心吧陈兄,我接下来,自然也会让你好好看着的。” 两人说话间,场内的另外一批山匪,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那领头的精壮汉子,也已经被赵世淳的手下用刀架着脖子,押到了陈意面前。 “陈老弟,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赵世淳开口问。 陈意笑了笑,道;“此事,自然是全凭赵大哥做主。” “我和他并不相识。” 闻言,赵世淳当即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杀了吧。”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精壮汉子便是立马开口。 “别别别!赵大哥,别杀我啊!我们……我们都是山匪,我们可是兄弟啊!” “当初,当初你上山的时候,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 “你这样手刃兄弟,就不怕遭天谴吗?” 先是慌不择路地喊了一通,这人又立马道;“赵大哥!我保证,我保证只要你今天放过我。” “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以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其他人,其他人要是敢对你不利,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赵世淳看了他一眼,精壮汉子还以为是赵世淳心动了,又连忙一阵马屁拍上来。 然而,赵世淳只是淡淡地摇头。 “一个将死之人,废话还真是多。” 精壮汉子面色剧变,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山匪却是已经手起刀落。 利刃划过脖颈,一条血线浮现。 精壮汉子扑通一声倒地,也就彻底没了气息。 陈意看向许康。 “接下来,你便先去赵府。” “我稍后一些就会赶到。” 闻言,许康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 而是直接走向了马车。 “陈兄,我等你过来。” 说完,他翻身上了马辰,径直将马车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 盯着许康的背影,赵世淳眉头微微皱起。 “此人,我为何有些眼熟?” 陈意看他一眼,笑道:“眼熟是正常的,这位是之前赵县令的师爷。” “不过后来,两人反目成仇,现在他应该算是赵县令的死敌了。” 此言一出,赵世淳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怎么觉得,此人看着如此面熟。” “不过由此看来,我那位大哥倒是树敌不少,连昔日的师爷,如今也成了他的死敌了。” 陈意笑了笑,道;“谁说不是呢?赵大哥,我们也差不多该进城了。” 赵世淳点点头。 “不过说起来,这些外商卖的东西,质量还是挺不错的。” “若不是有这些兵器和内甲,哪怕是我们偷袭出手,想来也不可能只折损这么一点人。” 双方刚刚动手的时候,人数是差不多的。 都是二十几人。 第六十九章 胡说八道什么? 但战斗结束,精壮汉子那边被全灭。 而赵世淳这边,只死了一个,伤了四个。 等于几乎没有伤亡。 这除了是因为,赵世淳这边偷袭起手之外。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那些从库斯那里买来的兵器和内甲了。 陈意笑了笑,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耸立的县城。 “这些东西,真正的用处,可远远不只是这么一下子。” “赵大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东西,可要比这些人,厉害的多。” 赵世淳双眸一眯,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面色? 微变。 随后,却是飒然一笑。 “陈老弟啊陈老弟,我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你就不用再试探我了。” “有些路,已经走上来了,那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 县城门口。 守卫看过了许康的文牒,又盯着他仔细打量了一会。 “外地商人?来境安卫做生意?” 许康笑着点头,道;“是,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才耽搁了点时间,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守卫眯了眯眼,刚要说话。 许康就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小锭银子,塞到了守卫的手中。 守卫接过,在自己的手里掂量了一下。 “时间这么晚了,让你在城外过夜,也着实不妥。” “算了算了,既如此,就给你行个方便,我们境安卫,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地方。” 说着,他命令身后的人让开了位置。 许康这才笑吟吟地上了马车,长驱直入。 在许康走后,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守卫看他一眼,忍不住道:“大哥,咱们今晚换岗之后,要不去那芳香院……” “去去去……”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守卫队长打断了。 “一天天的,脑子里净想着那些花花肠子,现在在值守呢。” “今天县太爷可是吩咐了,今晚的晚宴,是县城的大事,大部分的守卫都被抽调到了县太爷的府邸上。” “门口的守卫就只有我们几人,若是不将这里看好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得起责任吗?” 被骂了一通,刚才那个守卫也就老实了,缩着脑袋挠了挠头,继续值岗。 距离城门不远处。 陈意从草丛之中探出脑袋。 “赵大哥,情况都清楚了吧?差不多动手了?” 赵世淳点点头,道;“我先前来县城的时候,也对这边城门的看守有过了解。” “这里,应当只有门口那几人。” “解决了他们,我们便可长驱直入。” 陈意点头,道:“那就看赵大哥的了。” …… 另外一边。 赵府。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愈发热络。 客人们推杯换盏,来和赵廉旭敬酒的人也越来越多。 忽然。 赵府门口的地方,却是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赵廉旭眉头一皱,刚要说些什么,旁边就跑来了一个小厮。 在赵廉旭的耳旁低声说了什么之后,赵廉旭面色剧变,差点直接站起身来。 好悬才控制住,只是一把抓在了桌边。 然后,他死死看着眼前的小厮。 “你……你说什么?!” 小厮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复述。 “赵老爷,那……许康,他,他回来了……” “现在,就在门口……” 赵廉旭面色剧变,思索了一番之后,沉声道:“将徐世成给我叫过来!” 小厮闻言,连忙跑开。 不多时,徐世成便已经来到了赵廉旭面前。 只听赵廉旭压抑着怒气开口。 “你是怎么办的事?!你不是说,绝对不会让许康回到这里吗?” “为什么他现在就在我家的大门口?!” 此言一出,徐世成也是面色剧变。 “这……这不可能啊!我已经告诉了赵世淳还有另外一个山匪头头。” “有他们两个出手,哪怕是那许康带着几十号好手,也不可能突破了县城。” 赵廉旭冷笑一声,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却是忽然传来一道柔媚的声音。 “赵县令这是怎么了?面色怎地如此难看?莫非是发生了什么让县令不高兴的事情?” 赵廉旭视线一转。 敢在此刻触他眉头的人,整个场内也就只有那位知府夫人了。 在她说完之后,场内众人的目光,也就落在了赵廉旭的身上。 他嘴角一抽,道;“这……不劳您费心,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很快便能解决。” 他刚想将此事搪塞过去,那秦嘉却是缓缓开口。 “哎!赵县令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赵县令今日宴请四方,大家都是你的宾客。” “你遇到了问题,那自然也是大家的问题,自然是要帮衬着解决了。” “不如……赵县令将情况说明一下?” 秦嘉目光望着赵廉旭,眼眸深邃。 赵廉旭眉头一皱。 这女人……怎么如此难缠?! 想到这里,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只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我稍后就让……” 秦嘉没等他说完,直接道:“大胆!在今日的晚宴上,居然还有人敢打扰赵大人和诸位的雅兴,当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将那人押到这里来!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 她刚刚说完,她身后的几个仆从,便是径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赵廉旭见状,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看着秦嘉,他心中怒火都要喷涌而出了。 但,他还是强压下了各种情绪,没有发作。 双方之间的地位差距,着实有些太大了。 自己若是敢在这里发作,那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那位知府大人的发难了。 更何况,眼前这人的背景,也不只是一个知府那么简单。 面对秦嘉的微笑,他也只能是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回应。 不多时。 许康就在秦嘉手下人的押送下,被带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出现之后,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道道的惊呼。 “这……这不是许康吗?我记得他是赵县令的前一位师爷,后来因为得罪了县令逃亡……” “嘘!这话你也敢胡说八道,不怕赵县令事后追究起来?” 第七十章 晚宴开始 闻言,这人也立马噤声。 场内,随后也就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赵廉旭看到这一幕,面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的。 他的目光扫过场内众人,最终落在了秦嘉的身上。 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秦夫人,这位……是我的上一任师爷,不过他之前犯了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台下的许康就已经开口了。 只见他目光直视着赵廉旭,声音却十分洪亮。 场内的所有人,几乎都能听得清楚。 “赵县令!你我上次一别,已经有快一个多月了吧?” “这一多月了,我可是一直都很想念您当初对我的恩情啊!” 此言一出,赵廉旭的目光顿时变得阴沉下来。 他冷冷的地盯着许康的方向,没有开口。 许康则是笑了笑,继续道:“对了,赵县令,你可知我这次回来,是为何而来?” “我原本都想着,若是不能再回到境安卫的话,从此以后便是作为一个商人行走天下。” “但奈何,我却是接到了一封任职书。” 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封书信。 “这里面的内容,是朝廷任命我,成为下一任的境安卫县令!”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众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采。 “这……这个家伙说什么来着?!他是境安卫的下一任县令?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不应该吧?他之前不就是个师爷吗?怎么可能突然成为县令?” “嘶……你们难道就没有听说过一个传闻吗?那许家的大儿子,以前可是一位举人,本来是要考取更高的功名的,后来因为想要留在当地照顾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这才成了赵县令手下的一位师爷。”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的话,他被任命成县令,似乎也就不奇怪了啊?” “……” 场内众人议论纷纷,赵廉旭的目光则是显得愈发阴沉。 他冷冷望着许康的方向,却是迟迟没有开口。 许康笑了笑,开口道:“赵县令,您的目光怎地如此?莫非是不相信我手中这封任职书?” “无碍,我让人传阅上来便是。” 说着,他便是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厮。 将自己手中的那封任职书,直接递给了他。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递给赵县令,让赵县令好好看看?!” 小厮愣了一下,但面对这位昔日的师爷,也不敢反抗,只得看向了赵廉旭。 赵廉旭稳坐高台,此刻却是有些如坐针毡。 沉默一会之后,他注意到了旁边秦嘉的眼神。 “递上来吧。” 闻言,小厮这才将任职书接过,快步走向了赵廉旭。 赵廉旭刚刚将任职书拿到手里,就听到许康再度开口了。 “赵县令,我的任命通知,估计再过几日,就会从上面传下来的。” 赵廉旭缓缓攥紧了手中信纸,眼神也微眯起来。 许康这话,无疑就是在点他。 意思很明显。 你最好不要试图在这封任职书上动什么手脚,上边过几天就会下来人。 你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动手脚,这么多人看着你,我倒是想看看,你到时候如何解释? 这个意思,赵廉旭显然也是听明白了。 他牙关紧咬,沉默着看完了这封任职书。 没有任何问题,上面的名字和籍贯,也的确就是许康。 沉默一会,他吐出一口浊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上面的内容,的确没什么问题。” 赵廉旭笑了笑,身体往后靠了一些。 “当初你还在我手下做事的时候,我也就看出来了,你绝非池中之物。” “现在看来,果真是一遇风雨就化龙啊。” “不错不错,许康……来,来我身边坐坐,本官也有些体己话,想要和你聊聊。” 许康自然是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神之中的杀气。 但,他此刻心有依仗,自然是不会惧怕对方。 他坦然一笑,大步朝着赵廉旭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是已经走到了赵廉旭的跟前。 双方的目光在空气之中交汇。 像是一次无声的交锋。 少倾,赵廉旭笑着开口。 “这么些日子过去,你倒是好像又瘦了些。” “在外面的日子,吃了些苦吧?” 许康一拱手,道:“县令客气了,幸得县令照顾,虽然受了些苦,但好在是还能撑得住。” 赵廉旭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的许康,呵呵一笑。 “来人,给许县令上座。” 闻言,身旁的小厮们,很快就在赵廉旭的身旁,给许康安排了一个座位。 赵廉旭此刻的心中,自然是情绪万千。 但,他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现在这个情况,他想要解决许康,让他无法解除到那个县令的位置,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请客和斩首这两关,许康都已经过了,而且过的很漂亮。 那接下来,他也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 也是最好的选择。 收下当狗。 “诸位!今日这场晚宴,虽然许县令来的突然,但他毕竟此前也是我们境安卫的人,是我的老熟人,也是你们当中一部分人的老熟人!” “他能坐上这个县令的位置,我倒是觉得很好。” “以他的能力,也的确应该有个更大的舞台。” “从今日开始,诸位可是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让许县令这个位置坐的好,更要坐得稳!” 说着,他端起自己手中的酒杯,笑吟吟地看向许康。 “许县令,我和诸位一起,敬你一杯。” 闻言,场内的众人皆是站了起来,一个个都在附和赵廉旭的话。 秦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她轻笑一声,同样站起身来。 “祝贺许县令就位。” 许康也站起身来,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之后,才纷纷坐下。 而此刻场内的气氛,已经有些古怪了。 虽然仍旧是该聊天的聊天,该喝酒的喝酒。 但,已经没有了之前轻松热络的氛围。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就朝着新旧两任县令的方向扫去。 气氛,愈发诡谲。 第七十一章 诗词会 “许老弟。” 赵廉旭看向许康,压低了声音,笑吟吟地道;“往日你我之间,误会不少啊。” “刚好,今日你来了这场晚宴,接下来又要成为境安卫的县令。” “那你我之间,不如趁着这场晚宴的机会,将误会解除,一笑泯恩仇,如何?” 许康闻言,笑了一声,道:“赵县令,你我之间,何曾有过误会和嫌隙?” “你此言,当真是折煞了我,也让我心中惶恐啊。” 赵廉旭眉头一挑,目光落在许康身上。 双眸微眯,盯着许康看了一会。 对方笑的诚恳,看起来也的确是一副不想和自己起仇怨的模样。 但他越是如此,赵廉旭心中就越是有些不安。 许康此人,在他手下这么多年,他对许康也是颇为了解的。 说的好听些,他是隐忍,是求全。 说的不好听一点,这人就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没有找到机会之前,他会做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等找到了机会,他就会立马出手,一击致命! 许康尚在他手底下的时候,赵廉旭可是眼看着对方,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的! 想到这里,赵廉旭沉默着放下了酒杯。 “你我之间的事情,你这次回来,不打算找我要点说法?” 赵廉旭说到这里,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冷了下来。 那原本被他压制下来的杀气,也再度透露出来。 许康笑了笑,道;“赵大人说笑了,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任职县令,好好治理一下我的家乡而已。” 赵廉旭冷笑一声,道;“好!好!好!” “许康啊许康,我倒是希望你之后的,能像你今日做的这样。” “否则的话,你当真以为,你成了这境安卫的县令,就真的能掌控一切了吗?” “我可是明白的告诉你,这境安卫的水,比你想的深的多!”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身边的许康,继续和场内宾客们说笑。 许康也不再开口,而是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继续喝酒。 晚宴进行着,也到了诗词环节。 毕竟,一场这种规模的晚宴,要是只有吃饭喝酒,还有聊天的话,未免也太过无聊了些。 “诸位,今晚来了不少的人,其中还有一些颇有才华。” “既然如此,我赵某人就斗胆,在此举行一个诗词晚会。” “今日月色正好,那便以明月为题吧。” 闻言,场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跃跃欲试。 不多时,旁边就走出了一位穿着白衫的青年。 “小人名为周正,斗胆第一个出场。” “我这首诗,题为:花好月圆。” “花开人自艳,月光落窗前。” “明月依旧在,不见佳人立。” 这首诗的水准,只能说很是一般。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诗词场合,加上场内的人,大多也也不是水平特别高的。 又是即兴,加上第一个登场。 这人的诗,还是迎来了不少的喝彩声的。 这人退场之后,又是一个接着一个客人登场。 秦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诗词,就没有一首诗能够入她眼的。 不多时,该登场的人,已经差不多登场完了。 “还有没有人,有兴趣上来作诗一首的?” 赵廉旭笑呵呵地开口。 秦嘉笑了笑,目光落在赵廉旭身旁的许康身上。 “我听闻,这位新任的许县令,之前不是举人出身吗?” “既然如此,何必再让其他人上来,许县令,可否作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许康闻言,有些诧异,显然也没想到,这位知府夫人,会突然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不过,想起他先前在门口时,听到这位知府夫人的话,他心中微微一动。 随即,他起身拱手。 “秦夫人,这……我许久未曾作诗……” 秦嘉摆了摆手,道;“无妨,随意发挥即可。” 许康刚要说话,门口却是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许县令,你又何须藏着掖着,你的文采,我先前可是见识过的。” 众人的目光皆是将目光,投到了这位突然闯入的人。 赵廉旭看到来人,双眸微眯。 出现在眼前的人,正是陈意。 他大步朝着众人走来。 “赵县令!” 他朝着赵廉旭一拱手。 赵廉旭冷冷点头,道;“你是来交货的?” “将货拿来,从哪来回哪去吧。” 闻言,陈意笑了笑。 他今天过来,可是来干大事的,岂能就这么走了? 他正要说话之时,不远处的秦嘉,却是开口道; “哎,赵县令,不着急。” “方才这位公子,说的那些话,我倒是有些兴趣。” 说着,秦嘉的目光落在陈意身上。 “你方才说,你见识过这位许县令的文采。” “那你不如与我们说说,这位许县令,都有过什么技惊四座的作品?” 陈意笑了笑,道;“小人方才在外面,似乎听到赵县令说,今日的作诗会的主题是明月。” “刚好,许县令未曾离开境安卫时,就曾在我面前,吟过一首有关明月的诗。” 秦嘉点点头。 “那你来复述一遍。” “也让我们这些人,见识见识,这位许县令的文采几何。” 高台上,许康眉头紧皱。 他盯着陈意的方向,只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这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突然这是闹得哪一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家里条件很差,老婆都是官府发的,从小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读书。 他又从来没有在陈意面前,吟过什么诗。 今日,他到底想做什么? 陈意笑了笑。 自己穿越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机会展示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优势。 除了系统之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装逼的机会。 而系统,又不能让他人知道。 这场诗词会,也算是陈意为数不多的,能借着穿越者的身份,好好装一装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开口。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只是开头的一句就让场内齐齐陷入沉默。 第七十二章 艳惊四座 仅仅只是开头的一句,就让场内众人都被牵动了心神。 座位上,原本轻松写意的秦嘉,也在听到这句诗之后,顿时坐直了身体。 仅仅只是一句话,那种文采斐然的气息,便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 与此同时,众人眼前好像徐徐展开了一道画卷,那正是诗词里所描述的场景。 月夜之下,矗立在大海前,那副美不胜收的场景,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好诗!” 秦嘉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言,仅仅只是听了一句之后,便是忍不住开口赞叹。 场内的其他人,此刻也都缓缓点头。 有些文化底蕴的,自然能明白这两句诗词的含金量,接着看向许康的眼神,便是多出了不少的认可。 而即便是读书比较少的,也能从诗词之中,感受到那种意境。 “接下来呢?” 秦嘉有些迫不及待,忍不住开口问。 陈意笑了笑,继续道:“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秦嘉眼睛一亮。 开头的两句,已经是将这首诗的意境和境界都全部立起来了。 她刚才都还在想,若是后面的内容,跟不上那种境界的话,那就真是可惜这两句绝佳的开头。 但……此刻陈意诵出的这两句诗,顿时就将她心头的所有疑虑,全部打消。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鼓掌。 但又生怕打断了这种意境,才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激动。 而主座之上,赵廉旭的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 这个苗头,似乎有些不妙啊。 原本场内众人,对于许康这位新任县令的到来,大部分都是持保留态度的。 但此刻,这首诗一出,这些人看向许康的眼神,逐渐多了些认可,甚至已经有人的眼神之中,透出了仰慕之意。 可……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秦嘉身上,眉头也缓缓皱起。 秦嘉就在这里,他若是开口打断,难免会让这位知府夫人不满。 更何况,这诗词会本就是自己提出的,自己再去打断…… 着实不太好。 想着,这位赵县令,也就只能压下自己心头的诸多情绪,强忍着露出一抹笑意。 而此刻。 场内最为惊讶的人,也不是他们。 而是许康。 他有些呆愣地看着场内一袭白衣,俊朗出尘的陈意。 月光的沐浴之中,他的身周仿佛都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 一时间,让许康愈发琢磨不透。 眼前的陈意,真的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意吗? 他此前中过举人,是要比场内所有人,都清楚这两句诗的含金量的。 许康甚至可以这么说。 哪怕是倾尽自己所能,写一辈子的诗,恐怕都写不出如此高水准的诗词来。 可是…… 连他都写不出来的诗词,又是如何从陈意这个没怎么读过书的泥腿子嘴里吐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许康心中念头万千,可此刻,他也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场内的陈意表演。 他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场内还有另外一道视线,此刻正落在他的身上,打量着他。 秦嘉看了看许康,又看了看场内的陈意。 挑了挑眉,她才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场内的陈意。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陈意缓缓渡步,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回忆。 落在众人的眼中,他显然是在回忆许康所做的这首诗。 但配合他此刻的这幅形象,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神? 韵。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随着陈意的又一句诗词吐出,场内有人是再也忍不住了。 “妙!妙啊!是在是太妙了!” “此等诗词,简直是乃天人也!” “是啊,我本以为,此次的诗词会,也就是大家凑在一起玩闹玩闹而已,没想到,许县令竟是拿出了这么一首艳压群雄的诗词来。” “何止是艳压群雄啊!这首诗词,即便是放在本朝,也很难有与之比肩的吧?” “……” 众人说话声不断,但却都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和激动的情绪。 生怕打断了场内,此刻正在认真思索和回忆的陈意。 陈意见火候酝酿的差不多了,忽然顿住脚步。 众人的目光,也在他的身上停顿。 只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位身着白衣,气质出尘俊朗的青年,缓缓吐出诗词的最后一句。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一首诗词到此结束,留给场内所有人的,是无穷无尽的余韵。 有人楞在当场,仔细回忆着刚才陈意所念的这首诗,一时间竟是连自己手中还端着酒杯都未曾发觉。 高台之上,赵廉旭先是有些感慨这首诗的水平。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拳头紧攥,面色也变得极为难堪。 这首诗,简直是给许康这个新任县令,造出了一个完美的势! 像是在对境安卫的所有人宣布,这位新任的县令,是一位文采斐然的大才子!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在境安卫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威信。 接下来的县令继位,也会变得更加顺利! 想到这里,赵廉旭的面色愈发难堪。 和赵廉旭糟糕的心情比起来,旁边的许康则是截然不同。 他自然也能意识到,刚才赵廉旭意识到的问题。 他心中先是错愕,随后便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望着场内那位嘴角含笑,负手而立的青年,他的眉头紧皱起来。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现在都忍不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陈意,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意了! 他分明!是一个都没怎么读过书的泥腿子! 可为何……却能创造出这样让他都惊叹不已的诗词? 想到这,许康却是忽然发觉了什么,目光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接着,便是和秦嘉的目光对到了一起。 许康先是一愣,接着便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秦嘉也笑着点点头。 收回目光之际,秦嘉的眼神却是缓缓垂了下来。 “此人……什么情况?明明是他写出来的诗词,他为何会这般惊讶?” “还是说……这诗根本就不是他写的?” 第七十三章 还有一个任务 想到这里,秦嘉的目光再度收回,落在了场内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如果这首诗,根本就不是这位许县令所写,那也就是说……是他?” 秦嘉嘴角缓缓勾起,眼中流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神采。 “有点意思啊,这场晚宴,还真是给了我诸多惊喜。” 想着,她看向身侧的小厮。 “刚才那首诗,都记下来了没有?” 小厮连忙点头,道:“夫人,已经完整地记下来了。” 说着,他将一张词递到了秦嘉面前。 秦嘉扫了扫,满意地点头。 “不错,收好,我要带回去。” 闻言,小厮自然是小心翼翼地收起。 秦嘉这才看向陈意,红唇轻启。 “你叫什么名字?” 陈意愣了愣,没想到这位知府夫人,会在此刻问起自己。 不过,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乱了阵脚。 “回禀知府夫人,我叫陈意,境安卫人士。” 秦嘉笑了笑,又问道;“这首诗词,可有名字?” 陈意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许康。 许康面色? 微变,没说话。 陈意笑了笑,再度看向秦嘉。 “回禀知府夫人,这首诗词,乃是许久之前,许县令与我喝酒之时,醉酒即兴写出来的一首诗词。” “想必今日若是我不提起,恐怕许县令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 “至于题目,自然也是没有的。” 陈意总觉得,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所以压根也就不接招。 然而,秦嘉似乎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了。 “哦?原来如此啊。” “我刚刚观你诵念这首诗词之时,有股兴致勃发之意,且出口成章,仿佛此诗就是出自你口。” “既然如此,不如你为这首诗提个词?” 此言一出,陈意面色? 微变。 他奶奶的,他将这首诗拿出来,本意是为了给许康解围,同时也是给许康造势,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铺垫的。 结果,他居然被这个女人给盯上了。 而且,还大有一股自己不说,她就不放过自己的意思。 想了想,陈意还是开口道; “知府夫人,小人才疏学浅,也未读过几天书,对这些……” 秦嘉摆了摆手,直接打断。 “没事!我刚刚也说了,只是让你说一说,又没说是给你考核,你不必紧张。” “心里想什么,说什么便是。” 陈意无奈,只能是一拱手。 “那夫人,我便献丑了。” 陈意缓缓道;“以我之见,这首诗词的意境很高,也是讲明月与江海的。” “既如此,不如就叫:春江花月夜。” 此言一出,秦嘉眼眸便是微微一亮。 其实她刚才,自己也想过这首诗,应该给一个什么样的标题。 想了几个,总觉得都差了点意思。 但‘春江花月夜’一出,她就觉得,这首诗似乎就该叫这个名字。 很完美,也无比符合诗词本身的意境。 想到这里,秦嘉微微拍手。 “不错!你这个题,给的很好。” “和我所想比起来,要高明太多。” 陈意连忙一拱手。 “夫人谬赞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秦嘉呵呵一笑,并未接茬,只是看向陈意的眼神,愈发让陈意觉得诡异了。 这女人…… 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应该不至于吧? 此刻的高台之上,赵廉旭笑呵呵地开口。 “许县令当真是大才啊!以前你在我手下的时候,我倒是没有发现你还有如此能力。” “现在看来,待在我的手下当师爷,还真是埋没了你。” 赵廉旭笑呵呵地看向许康。 许康心头微震。 先是看了一眼陈意。 两人对视的瞬间,他也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 陈意已经将舞台给他彻底搭建好了,之后的事情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他许康的了。 而陈意的发挥,已经堪称完美。 许康自然是不想落后。 想着,许康一拱手,笑着开口道:“县令当真是谬赞了,这首诗词,正如陈兄所说,我自己都记不真切了。” “只记得,我的确是与他喝过几次酒,也醉过几次,想来是那个时候即兴所做。” “也难为陈兄,能记这么久了。” 赵廉旭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不管是醉酒即兴所做也好,还是用了心思也罢,你能写出这么一首诗,就足以说明你的才能。” “来!诸位,咱们用一杯酒,欢迎境安卫的新任县令!” “从今日开始,我境安卫兴许就要因为许县令的斐然文采,而闻名夏国了!” 闻言,场内众人自然是纷纷起身。 不多时,一个小厮也走到了陈意身边,带着他落座。 这之后,陈意带来的人,也将那准备好的美金布拿了上来。 秦嘉检查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美金布,与之前的的确一般无二。” “陈意,我听说这美金布,也是出自你手?” 陈意眼角一抽。 这女人到底这么回事? 今天晚上就是盯上自己了是吧? 心里是这么想,但他表面上,却是只能连忙站起身一拱手,恭敬地道: “回知府夫人的话,这美金布,的确是出自小人之手。” “不过,所需原料是在太过珍贵与难寻,工序也极为繁琐。” “所以小人紧赶慢赶,也只能是今日这场晚宴之前,勉强凑齐所需。” 秦嘉摆了摆手,道;“无妨,你能按照工期,拿上足够的美金布过来,就已经可以了。” “美金布……这首诗……” “呵呵,有点意思。” 说完,她似乎就没有再搭理陈意的意思。 陈意见状,坐回去的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这女人似乎只是对自己有些兴趣,但并不算大。 “赵县令,其实我来接任之前,还接到了一个任务。” 高台上。 许康本来是在推杯换盏,喝的差不多之后,他才看向赵廉旭。 赵廉旭眉头一挑,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但他还是放下酒杯,满脸笑意地道:“哦?许老弟此言何意?” 他的称呼,已经在悄然之中换了。 刚才喝酒的过程之中,他也一直在试图拉拢许康。 第七十四章 想造反吗? 然而。 许康看他的眼神,却是让赵廉旭,此刻心中有些发凉。 只见许康拱了拱手,道:“赵县令,是有关南湖村和境安卫山匪之事。” 此言一出,场内瞬间陷入死寂。 赵廉旭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手中的酒杯一颤,好悬才接住。 此刻看向许康的眼神,如同一只即将出洞的毒蛇。 场内的其他人。 知晓内情的,此刻都如坐针毡,面色无比难看。 不知道内情的,则是被场内的压抑气氛,给吓得半晌都不敢说话。 “哦?许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廉旭缓缓放下酒杯,声音中已经多了几分杀意。 但毕竟秦嘉还在旁边,他又实在不好直接动手。 “或许你在来的过程之中,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 “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既然是当了县令,凡事还是应该谨慎一些,多看多听才是啊。” “否则的话,要是不小心听信了什么谗言,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思。 “南湖村,我记得那边是整个境安卫,最为富裕,也是百姓最为安居乐业的地方了吧?” “怎么,难道许县令是要告诉我,这个整个境安卫最为富庶的地方,也有什么问题吗?” “再说山匪……自我上任以来,山匪的数量已经是屈指可数。” 许康笑了笑,道;“赵县令,你我都是明白人,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南湖村所谓的富庶,不过是建立在一些不当人的官僚!对他们的压迫之上!”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让面前的赵廉旭面色愈发难堪的同时,也让场内的其他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许康却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据我所知,现在整个南湖村,都已经变成了某个人私人后花园,里面所有的所谓村民,也都成了某个人的私人奴隶!” “他们的富庶,也是那个人奴役他们,逼着他们无偿出卖劳动力,从而建立起来的!” “赵县令,你对此,不会真的一无所知吧?” 赵廉旭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现在这话,怎么都不好接。 说自己知情?那就是包庇。 更何况,做这件事的人,本身就是自己的女儿! 说自己不知道? 那就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对于这整个境安卫最为富庶的村庄的实际情况,他完全不了解。 作为县令,这是完完全全的渎职! “呵呵……” 赵廉旭沉默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许老弟,想来是今日这酒有些烈了,你也有些喝醉了吧?” “既然如此,我让人扶你去休息吧。” 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搭在许康的肩上。 却被许康闪过。 只见他冷笑不已。 “怎么?赵县令如此着急,想要捂我的嘴?” “知府夫人!小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知府夫人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我想说的话都说完?!” 许康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嘉身上。 原本打算动手的,赵廉旭身后的几个小厮,也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动作。 秦嘉眼眸微抬,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可以,我也想听一听,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虽是在笑,但她此刻的眼神,却是比谁都冷。 目光,也牢牢锁定在了赵廉旭的身上,似乎是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许康一拱手。 “多谢夫人!” 说完,他的目光猛然落在赵廉旭身上。 “我再要说的,是山匪的问题。” 赵廉旭拳头紧攥,差点就要忍不住直接动手了! 但,秦嘉偏偏就在这里! 一个知府夫人的身份,就足够赵廉旭喝一壶了。 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 赵廉旭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许康继续开口。 “众所周知,境安卫所处的位置,本就接壤周围的几个国家。” “一些犯了事情的人,便就会借着这种特殊的地理因素,上山当山匪。” “不过这种事情,古往今来,素来有之。” “此前,也并不算激烈。” “我翻过古籍,五十年前,境安卫附近的山匪,约莫有几百之数。” “二十年前,这个规模差不多上千。” “那你们知道,现在这个山匪的数量,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吗?” 许康扫过场内众人。 有人惊惧地避开视线,有人一脸茫然。 许康沉声道;“足足上万!” 他的话掷地有声,如同在每个人的心湖炸响。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若是这些人暴起,冲击县城,光是凭借县城的守卫力量,甚至根本就扛不住几日!” “而为什么,这么些年,这些山匪却迟迟没有什么大动作,甚至就连大部分的百姓,都不知道山匪已经发展到了这个规模了?” 许康缓缓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满脸阴沉的赵廉旭身上。 他冷笑着开口。 “因为这些山匪,都是咱们眼前这位赵县令,刻意放养,豢养出来的!” 赵廉旭眼角一抽。 “许康!” 他攥着衣角,怒目圆睁。 “你简直胆大包天!在你继任县令之前一日,我就还是这境安卫的县令!你……也只是一个白丁!” “你如今这般污蔑一个朝廷命官!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许康冷笑一声。 “怎么了?赵大人,现如今是说不过道理,就要用官的身份来压我了?” “可惜,你刚刚怎么就没有仔细看看我的任职文书呢?” “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了,从我到境安卫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是境安卫的县令了。” “若是你不识字的话,我也可以念与你来听听。” 赵廉旭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至极。 “你!” 许康缓缓道;“赵大人,你可知你所做的这些,每一桩都是足够杀头……哦不对,诛你九族的?” “大规模将一个村庄的人,全部豢养起来,作为自己的私人奴隶,这在本朝是严令禁止,违反者格杀勿论,甚至……会株连家族的。” “后面那个,就更严重了。” “豢养如此规模的山匪……赵大人,你是想做什么?造反吗?” 第七十五章 好算计! 造反两个字一出,即便是赵廉旭,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面色猛然一变,死死盯着眼前的许康。 “你瞎胡说什么?!这种事情,也是你能够随便说的!” “栽赃我就算了,如今还敢说我造反,我看是你想造反了!!” 赵廉旭是真有点慌了,他既然是自己做了这些事情,那就自然也清楚,这些事情如果曝光开来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许康笑了笑,缓缓道;“哎!赵县令,你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什么叫我栽赃你?若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将这些事情都调查清楚的话,你觉得我会这么说吗?” 说到最后,许康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赵廉旭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许康,他不敢确定对方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他……也赌不起! 不能再让这小子继续说下去了! 若是真让他拿出什么证据来,那当着秦嘉的面,自己就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声冷哼! “许康啊许康……我原本以为,你当真是朝廷上派来的境安卫新任县令,但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来污蔑本官的!” “既然如此,那我与你也没有什么可废话的了!” “来人!将这个贼人给我抓起来!” 场内突生异变,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赵廉旭身后的那些侍卫,却是已经动手。 利刃出鞘,其中一把长刀,更是直接架在了赵廉旭的脖颈上。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许康迎着众人的逼视,以及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长刀,心中自然还是会有些小慌的。 扫过场内,他的目光也和陈意对到了一起。 看到了对方那淡然自若的神情之后,他也随之放松下来。 “赵县令,你现在这幅样子,还真是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啊。” 赵廉旭冷笑一声,道:“狂徒,你还想胡说什么?” 许康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些狗急跳墙罢了。” 下一刻。 随着许康的话音落下,赵府的院墙附近,却是传来了一道道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地移过去视线,便是看到一个个的弓弩手,此刻就在赵府的院墙。 对准的,正是那些赵府的侍卫! 与此同时,赵府门口也传来了一阵短兵相见的声音。 不多时,十几道浴血的人影,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看清为首之人的样子之后,赵廉旭顿时瞳孔一缩。 “竟然是你?!” 赵廉旭震惊之下,下意识地开口。 但,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刻,领头的赵世淳便是冷笑道: “我的好大哥,看来你还记得我这个弟弟啊。” 此言一出,场内皆惊。 坐在一旁的秦嘉,望着眼前的一幕,更是眼角一挑,心中也颇有些惊讶。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秦嘉呵呵一笑,脸上瞧不见任何慌乱的神色。 赵廉旭猛然咬牙,此刻的事态,已经彻底超脱了他的掌控。 他不明白,在这深夜里,为什么赵世淳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什么,这个以往对自己言听计从,甚至成了自己的狗的亲弟弟。 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忽然对自己反水! 想到这里,赵廉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赵世淳……你究竟想做什么?” 赵世淳冷笑一声,道;“我想做什么?赵大人啊,这话我应该问你才对吧?” “你当初引导我在科举舞弊,让我失去清白身份,不得不成为一名山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响起了一片的惊呼声。 对于此事,场内的众人,还是知之甚少的。 “这……这是赵县令的亲弟弟?他为何会成为一名山匪?” “是啊!我分明记得当初,赵县令的亲弟弟科举舞弊之后,赵大人大义灭亲,直接将其处决了来着,没想到……他竟是成了一名山匪。” “如此看来,咱们这位赵县令,所图谋的甚是远大啊,设计让自己的亲弟弟成了一名山匪,又暗中将山匪的势力培养到了如此庞大的地步!” “不止如此呢!他还将南湖村这个地方,当成了他的私人庄园,南湖村可是我们境安卫最为富庶的地方,谁知道这些年,他又在南湖村捞了多少的钱?” “……” 众人议论纷纷,听在赵廉旭的耳中,却好像是在给他这些年的罪孽定性! 想到这里,赵廉旭猛然开口。 “赵世淳!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当初分明是你在科举上舞弊,又苦苦求我保你一命,我这才出此下策,到现在,你居然还敢说这些无稽之谈?!” 赵廉旭是彻底慌了神。 但这个时候,他也仍旧清楚。 若是真的让这件事就此定性,那他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现在将自己包庇赵世淳的事情承认下来,虽然也会对他有所影响,但至少不像刚才的说法一样,直接就给他判了死刑! 周旋一下,还有机会! 一旁,陈意看到这一幕,也是颇为惊讶。 这位赵县令,能力的确了得。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依旧能够保持冷静,强行找出了损失最小的一个办法和说辞。 但…… 许康又不是真的吃白饭的。 他出走家乡,抛下自己的家人,谋划了这么久。 为的就是今晚。 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赵廉旭用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揭过。 想到这里,许康用手拨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长刀。 被两边的弓箭手指着,那些侍卫也不敢有下一步的举动。 许康缓缓走到赵廉旭的眼前。 “赵县令,你在境安卫当县令,已经有九年了吧?” “九年时间,就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我还真是有些佩服你的本事了。” “若是我没有发现这些事情的话,再让你在境安卫这边发育几年,你岂不是就有本钱能够自立为王了?” “啧啧……还真是好本事,好算计啊!佩服!佩服!” 第七十六章 认命的赵廉旭 许康的话字字珠玑。 赵廉旭猛然转头,死死盯着许康。 “许康!你当真要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你信不信……我今日就将你诛杀在此?!” 许康点点头,道;“我信,我自然是信。” “不过,赵大人,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我现在是朝廷钦点的境安卫县令!你在这里杀我,这么多人看着,强杀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 “你当真以为,境安卫就是你一个人的境安卫了?!你做的事情,就没有别人知道了?!” “你今日当然可以杀了我,但是杀了我的后果,只能是罪加一等!” “赵大人,想想清楚啊……” 赵廉旭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自己精心准备的晚宴上,被许康将了一军。 他甚至有些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明明他有那么多的底牌,有那么多私军。 可是……他却用不了。 山匪? 他们现在估计还在境安卫外的大山之中,现在这个局面,他的消息是断然传不出去的。 南湖村? 虽然距离境安卫要比山匪的据点近一些,可还是那个同样的问题。 这里的消息,根本就传不出去! 看门口那些人,以及院墙上的那些人的架势就知道。 这里的事情,今晚除了在场的人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 想到这里,赵廉旭的牙关不由得紧咬起来。 “许康!许康!好!很好!” “你到现在,还敢污蔑我,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康打断。 “赵廉旭!” 今晚,这还是许康第一次对赵廉旭直呼其名。 他的声音冰冷。 “事到如今,你还想搬弄是非?还想抵赖?!” “我告诉你,我今日所做之事,早已经在我来的路上,就已经上书告知朝廷,想必明日早上,圣上就能看到我的上奏。” “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等朝廷知道了此事,你还有机会吗?” “不如现在就认罪伏诛,至少圣上念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会给你留个全尸。” “你的家人,也不至于被波及的太惨。” “赵县令,这一局……你已经输了。” 这些话听在赵廉旭的耳中,只觉得有些振聋发聩。 他脑袋,此刻也有些嗡嗡作响。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许康,你当真要将事情做绝?” 许康缓缓摇头。 “将事情做绝的不是我,是你啊……赵县令。” 他凑到了赵廉旭的耳旁。 “赵大人,你忘记了吗?我这些年在你身旁,矜矜业业,为你做了不知多少事情,像一头骡子一样任你驱使。”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就因为一件小事我没有做好,你便将我当成了弃子。” “若你当日不是那么绝情,没有当日的因,又怎会种下今日的果?” “这一切,都是赵县令你自己一手操办的啊。” 赵廉旭身体一晃,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许康,似乎要将这张脸,映入自己的心底。 此刻的赵廉旭,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甚至他有些恨自己。 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再狠一些?为什么不再果断一些! 若是将这人杀了,又岂会有现在这些事情?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 秦嘉缓缓站起身来。 “赵廉旭,你作为境安卫的父母官,不想着如何为境安卫的百姓奉献,却借着自己的县令名头,大肆为自己敛财,甚至培养私军。” “此事,我会在明日天亮之后,告知知府。” “你现在,还是束手就擒吧。” 赵廉旭眼底浮现狠辣之色,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院墙上的那些弓弩手身上之后,他眼底的狠辣,又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许康……许康啊许康……呵呵……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许康双眸一眯。 “还愣着干什么?!赵世淳,现在便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闻言,赵世淳立马带着人,冲上了高台。 那些侍卫,见到大势已去,本来就没什么反抗的心思了。 面对这些凶狠的山匪,自然是不敢提起什么反抗之心,只能是乖乖束手就擒。 毕竟,那些弓弩手,还虎视眈眈的呢。 而赵廉旭,也被赵世淳亲手绑了起来。 “赵世淳……背叛家族,你不得好死,我倒是想看看,等你哪日死了的时候,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赵世淳看他一眼,冷笑道;“这些话,用不着你来和我说。” “你这位大哥,又何时真的把我当成过自家人?” “若是有那么一刻,你将我当成了自家人,那你今日也不会落到如今的结局,不是吗?” 赵廉旭没有接话。 赵世淳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将赵廉旭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场大戏,也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陈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悄然松了口气。 自己谋划了这么久,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 虽然有些后手都还没有用上,但这件事能够完美地结束,也已经足够了。 或许也是因为赵廉旭的防备心不够,或者……他从来就没想过,许康能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所以,事情的进展,反而是要比陈意所想轻松许多。 “知府夫人,让您见笑了。” “希望此事,您明日见到知府之事,能够如实转达。” “除此之外,我也会派人,去知府府上,如实禀报此事的。” 许康见赵廉旭已经被人押了下去,便是朝着秦嘉拱手。 秦嘉开口道:“许县令做事,倒是当真雷厉风行,一点也不似自己写的诗词那般柔情。” 她站起身来。 “今日之事,我会立马启程,然后告知知府大人。” “到时候,具体应该如何处置这位赵县令,就看知府大人定夺了。” 这之后,秦嘉便是带着自己的人要离开。 许康见状,自然是起身相送。 将秦嘉送离之后,许康却是叫住了场内的所有人。 “诸位,你们今日……还不能走。” 闻言,场内众人都有些错愕。 但许康却坚持自己的想法,让赵世淳带人将赵府的大门牢牢看住。 第七十七章 试探 他的想法也是非常简单的。 今天这里的消息,不可能通过任何渠道透露出去。 所以,这里的人,在目睹了一切之后,也是绝对不能走的。 陈意对于许康的决定,自然是支持的。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到知府那边,知道这里的情况之后,再派人来定夺即可。 剩下的事情,可以说已经和他无关了。 只要赵廉旭,没有临死反扑的机会。 而场内的这些人,虽然有些人心里不太服气。 但面对着赵世淳等人那明晃晃的长刀,即便是心里有再多的不服气,他们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下来。 而此时的许康,也已经来到了陈意的面前。 “陈意,聊聊吧。” 陈意微微点头,在将场内的其他人,都安置妥当之后,两人便是坐在了原本赵廉旭所坐的位置。 “今天的事情,我应该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的鼎力相助的话,恐怕光凭我自己的谋划,很难完成今晚的事情。” 许康这话,算是他的心里话。 当初在城外的时候,他之所以没有带任何人来,那是因为知道陈意已经在城外做好了准备。 但是到了城内,他是有所布置的。 只是没想到,陈意带着人,会来的那么快,那么果决! 都没给赵廉旭反应的机会,自然也没有给许康动用后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许康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眼前之人,自己此前的确太过低估他了。 就他这次所展现出来的谋略,绝对是不输给自己的。 陈意笑了笑,道:“县令大人说什么呢?这都是县令大人的能力,和小人无关啊。” 许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放心,我许康虽说有时候手段有些卑鄙,但我也绝对不是翻脸不认账的人。” “这次的事情,我许家承你的恩情,我许康也是。” “从今往后,只要我还在境安卫当这个县令一天,你陈意绝对不会在境安卫遇到任何为难的问题。” 许康这话,就等于是用县令的身份,给陈意发了一张免死金牌。 陈意笑了笑,起身行礼道;“那我就先谢过县令大人了。” 许康沉默一会,开口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意挑了挑眉,道;“县令大人要问的,可是刚才那首诗词的事情?” 许康点点头。 “你很聪明。” 陈意道;“县令大人不必介怀,这诗是我偶然从一位路过境安卫的诗人那里听来的。” “我不清楚他的名字籍贯,只知道此人姓张。” “当时听到这首诗的时候,只觉得这诗写的极妙,所以就记了下来。” “没想到在今日这样的场合里,也发挥了一些作用。” 许康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也应当谢过你,等这首诗的事情传出去之后,我这位所谓的县令,也算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在这境安卫之中立足了。” 陈意摆了摆手,道;“县令大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就算是没有这首诗,凭借县令大人的能力,想要在境安卫之中立足,也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许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无奈道;“陈意,你何必这么一口一个县令大人,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说着,他站起身来,竟是朝着陈意行了一礼。 “你救我父亲和弟弟,算是我许家的救命恩人。” “加上今日的事情,你对我许家的恩情,我都有些还不清了,再如此客气的话,我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吧,从今日开始,你我之间兄弟相称。” 陈意笑了笑,心中这才放松了些。 他刚才之所以用那种态度,与许康说话。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之前和许康的多次接触,早就看出来了。 这人性格极为谨慎,而且手段狠辣。 若是不让其对自己降低防备心,那哪怕是有今日和先前救了许朝威和许楞的恩情。 他该防备自己,还是会防备自己的。 毕竟今日,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确不少,从上帝视角来看,都有些盖过了他这位县令大人的光芒。 若是不将自己表现的,没有野心一点,陈意还真怕这人之后,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既然许兄如此抬举我,那我比你小几岁,从今日开始,便称呼你许兄了?” 许康笑着点点头,道:“好!陈老弟,从今日开始,我便是你的兄弟!” “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县衙找我便是。” 两人聊了一会之后,陈意也想到了许楞他们。 “现在赵廉旭这边的问题,虽然已经解决,但后续需要处理的问题还有许多。” “赛村那边倒是其次,南湖村那边,那些奴隶需要处理好。” “许兄,恕我直言,南湖村和山匪的问题,恐怕就是你上任县令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了。” 许康点点头,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南湖村那边的问题,我已经想好如何解决了。” “倒是那些山匪,数量实在太多,有些尾大不掉。” “现在他们不知道境安卫里的情况,倒是还好,若是他们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恐怕……会发生暴动。” 许康说到这里,眼中也闪过一抹明显的担忧。 他的目光,也若有似无地落在陈意身上。 显然,他也期待着,自己这位陈老弟,是不是还能给自己出个什么主意。 陈意笑了笑,道:“许兄,你这可就太为难我了。” “对于这些事情,我可是一窍不通的。” “我的本事,也就只能小打小闹,真要解决这种大问题,还要看许兄你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想要解决山匪,他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许康也很聪明,一点就透。 “你说的是那位山匪头子,赵廉旭的弟弟,赵世淳吧?” 陈意点点头。 “他在这次的事情上,也帮了不小的忙。” “而且,以他的身份,刚好是能帮着许兄你解决山匪的问题的。” 多余的话,陈意没有再去说。 点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否则就有些喧宾夺主了。 第七十八章 赵廉旭背后的靠山? 本来的话,他这个时候,应该是要和许康说一声。 在事情结束之后,为赵世淳恢复自己的清白之身的。 但,将话说的那么明白,是对待蠢人的做法。 许康显然不是蠢人,他知道在这些事情上,到底应该如何处理。 适当的给对方一些发挥的机会,许康才不会觉得自己完全被陈意给压住了。 这个细节,也是陈意上辈子,在职场里混了好多年,才悟出来的道理。 抢领导的活干,让领导没有事情可做,那你的日子也就差不多混到头了。 许康沉默一会,缓缓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 他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厮。 “去将赵世淳请过来。” 不多时。 赵世淳便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赵世淳,如今赵廉旭虽然解决,但背后山匪的问题,还很大。” “接下来,本县令需要你协助我,将那山上的山匪全部解决了。” “事成之后,本官会以你剿匪有功的名义,将你的身份恢复清白。” 他又看了看这座偌大的赵府。 “等事情结束之后,这赵府便给你吧。毕竟,你也是赵家的人,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闻言,赵世淳立马一拱手。 “多谢县令大人!” 许康摆了摆手,道:“行了,先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在赵世淳离开之后,许康看向陈意。 “陈老弟……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咱们那位前任县令大人,如今是副什么模样?” 陈意眉头一挑,看着许康饶有兴致的模样,就差不多猜到了他的想法。 笑了笑,陈意点头道:“既然许兄有如此兴趣,我奉陪便是。” 不多时。 两人就来到了赵府的一处别院之中。 赵府内,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牢的,干脆就将赵廉旭关押在了他自己的小院里。 两人见到他的时候,赵廉旭却是坐在小院的房间的地板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却是露出了一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 “呵呵……许康,你很得意啊。” 赵廉旭出言嘲讽。 身旁两个看守着他,手提长刀的护卫,好像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一般。 许康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可得意的,倒是赵大人你。” “如今已经落到了如此的田地,居然还能这般淡然自若,当真是让我心中佩服不已。” 赵廉旭摇了摇头,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许康……你不要忘记了,风水轮流转。” “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但谁知道你出事的那一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他狞笑一声,露出了一口森然的洁白牙齿。 “许康啊许康,你就再得意一阵吧。” “再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许康挑了挑眉,讥讽一笑。 “怎么?你是打算化作厉鬼,来索我的命?” 许康此刻,心中颇有些畅快。 当初,他就是被眼前的人逼得离开家乡,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现在,他总算是反败为胜。 自然是要嘲讽一番。 闻言,赵廉旭摇了摇头。 “厉鬼?你觉得我会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许康啊许康,你就等着吧。”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见识到,你到底是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的。” 许康沉默一会。 “你背后是谁?” 他就算是反应再慢,此刻也该意识到。 眼前赵廉旭这幅模样,定然是身后有什么靠山。 虽然以赵廉旭犯得事情来看,赵廉旭是已经没救了的。 但,背后之人知道了境安卫发生的事情,恐怕也不会无动于衷。 “哈哈哈哈!!!” 赵廉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慌了?!怕了?可笑,真是可笑啊!” “对我动手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是这个表现?” “放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我背后站的究竟是谁的!” “我要你在这种不安和焦虑之中,慢慢地度过每一天……” “直到,你走上死路的那一天!” 许康沉默一会,眼眸愈发阴沉。 “陈意……” 赵廉旭的目光,又忽然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他的眉头皱起。 “你能和许康一起出现在这里,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啊。” “怎么……难不成你在此事之中,也出了什么力吗?” 陈意笑了笑,道:“赵大人,你这就太抬举我了。” “我就是一个市井小民,哪有能力在这种大事上插手?” 赵廉旭沉默一会,冷笑道;“罢了罢了,深究这些也没有意义。” “反正若是你真的参与了此事,到时候那位也会查出来的。” “若你是许康的同伙,你同样是死路一条。” 说完这些话,赵廉旭便不再开口,直接闭上双目,选择沉默。 许康过来嘲讽不成,还被赵廉旭一顿嘲讽,心中自然也是有气的。 “好好伺候伺候他,让咱们这位赵县令,见识见识山匪的手段。” 许康对着看守他的几个山匪开口。 几人自然是听话地点头。 他们也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 只要让这位许县令看顺眼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他们也有机会摆脱山匪的身份,甚至是进入县衙之中,成为人人羡慕的官差。 许康带着陈意离开之后,里面便是响起了赵廉旭的惨叫。 许康听着这声音,才觉得自己胸口的郁结消散不少。 “陈意,对于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你有什么看法?” 许康看了一眼陈意,问道。 陈意沉默一会,道;“或许只是临死之前的虚张声势?” 许康摇了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若当真是如此,赵廉旭不可能那么胸有成竹。” “他的背后,应该是真的有靠山。” “毕竟……让一个县城里最富裕的村子,都成了自己的私人财产,甚至是养了几万的山匪。” “这种大手笔,我不认为是一个普通的县令能够做出来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人身后,真的有一个手眼通天的靠山。” “赵廉旭所做的这些,也压根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身后的这位靠山准备的。” 第七十九章 不太安全 许康的猜测,和陈意的想法基本一致,陈意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肯定也是想不明白的。 在此之后,许康便是派出人,让他们去赛村,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接回县城。 陈意这边,也准备去找自己的几个老婆,将她们安排回县城再说。 现在,他有了钱,也有了许康这条人脉,也是时候应该离开小县城,买一个大房子了。 自己的三个老婆,在这次关键时刻不离不弃,也让陈意心中稍微有些感动。 “买个好点的宅子吧,再买几个佣人,先过过好日子再说。” 陈意心中盘算着。 这也是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的想法。 有钱,有闲,有几个漂亮老婆,过富家翁的生活。 当然。 除了自己老婆的那边需要处理之外,之前在赛村的帐篷区那边,遇到的那几个外国人,也该是时候解决一下了。 若是以前,解决起来自然是极为麻烦的。 但现在有了许康,很多事情也会变得简单。 …… 境安卫。 知府府邸。 陈志听完自己夫人的讲述之后,整个人瞬间震怒! “什么?!赵廉旭竟是如此胆大包天?!” 他震怒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后怕,甚至有些脊背发凉的感觉! 此事,也幸亏是发现的早,更幸好的是县城那边,已经将这件事的苗头给按住了! 否则的话,这件事若是真的闹大,让那些山匪成了气候。 那自己这个知府的乌纱帽保不住,甚至就连这颗项上人头,都是保不住的! 秦嘉缓缓点头,道:“我原本这次去县城,只是为了拿美金布,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陈志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现在县城那边的情况?” 秦嘉道:“我走的时候,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 “只是你这边,需要尽快做处理和决定了。” “那些山匪,始终都是一个祸患,一个定时炸弹。” “最好是即刻启程,带人去一趟县城,和那位新任的县令共同商议一下,此事如何解决。” 沉默少顷,秦嘉又道;“还有,那位叫许康的新任县令,以我看,这是一个能力不错的人才。” “若是可以的话,我建议你拉拢他。” 陈志缓缓点头。 “好,我清楚了。” “那夫人,你接下来……” 秦嘉笑了笑,道;“我啊……我这次去县城,倒是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件事,我得让郡主知道才行。” 陈志愣了一下。 自己老婆的背景,他当然是很清楚的。 但……他实在是想不到,在那个小小的县城里,有什么人,是值得那位郡主去注意的。 “是那位新任的县令。” 秦嘉摇了摇头。 “不是他,另外一个。” “以后有空的时候,我再与你说吧。” 秦嘉说完,也没有理会陈志的反应,直接出了门,直奔郡主府而去。 约莫半日之后。 长安郡主府。 一处风景宜人的小院之中。 凉亭之中,秦嘉坐在一侧。 另外一侧,则是一位桃李年华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金黄色的罗裙,若是陈意在这里,一定第一时间就能认出,这人身上衣服的材质,便是出自自己之手的美金布。 不过,她的衣服,除了材质是美金布之外,还有一些寻人人家绝对不能穿戴的图案。 青色的栾鸟,在她的衣服上栩栩如生。 此刻,这位当朝郡主的手中,正捧着一张信纸。 她那双有些狭长的丹凤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纸上的内容。 樱桃小嘴,也因为上面的内容,而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精致小巧的鼻子微微皱了皱,她稍微有些不满地开口。 “只有这一首?” 秦嘉闻言,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只有这一首。” “哎……” 长安郡主长出了一口气。 “当真是让人有些……欲罢不能啊。” “这么好的诗文,居然只有一首。” 秦嘉沉默少倾,道;“公主以为,这篇诗文如何?” 她很清楚,眼前这位长安郡主,对诗词极为喜爱,从瞧见上面的内容时,对方一动不动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她对这首诗也极为欣赏。 “很好!极好!甚至可以说,纵观如今夏国的文人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写出这般水平的诗文。” 长安郡主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 秦嘉却是有些意外。 她虽然也觉得这篇诗文的水准很高,但她也不敢轻易给出如此的评价。 “这……郡主,是不是有点过誉了?” “过誉?” 长安郡主缓缓摇头,道;“你信不信,这首诗若是当今夏国文人之中,任何一位名家写出来的,那绝对就可以让他在几日间,成为当今夏国文人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说到这里,她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问题。 “对了!嘉嘉,这首诗,究竟是出自谁的口中?” “你刚刚与我说了境安卫那边发生的事情,莫非……这诗是出自那位境安卫的新任县令?” 闻言,秦嘉先是点头,随后却又摇头。 长安郡主,被这一幕看的有些懵。 “嘉嘉,你这是什么意思?又点头又摇头的?” 秦嘉抿了抿嘴,道:“我也无法判断,这首诗究竟是谁做的。” “郡主,我与你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你应该就知道了。” 不多时,长安郡主听完之后,目露思索之色。 “如此说来,那位县令自己听到这首诗的时候,也有些震惊。” “那就代表,这首诗很有可能不是他所作的咯?” “有意思……确实很有意思……” 长安郡主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这位叫陈意的,什么来头?境安卫人士吗?” 秦嘉点了点头,道:“似乎与那境安卫的新任县令,关系匪浅。” 长安郡主站起身,道;“既如此,那我便也去那县城看看吧。” 秦嘉一愣,眉头一皱,本能地劝说。 “这……郡主,现在县城那边,实在是不太安全,不如等到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过去?” 第八十章 介绍一下 长安郡主闻言,只是笑着看了一眼秦嘉。 “这有什么的,难不成那境安卫现在再乱,能对我怎么样吗?” 秦嘉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她知道眼前这位郡主的性格,对诗文研究颇多,遇到好的诗文的时候,也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欣赏。 但她没想到,这首春江花月夜,能让这位郡主如此意动。 甚至在明知道,现在的境安卫有些混乱不堪的情况下,居然还是选择直奔境安卫而去。 “郡主,这……实在是有些……” 她的话还没说完,长安郡主就直接摆了摆手,开口道; “好了好了,此事就不要再议了,我已经决定了。” “明日启程,去那县城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写出了这首春江花月夜。” 秦嘉闻言,心中发出一道叹息之声。 长安郡主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她自然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是安排人准备马车与护卫。 …… 境安卫。 县城。 陈意带着自己的几个老婆,来到县城里的时候,县城的气氛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紧张。 他刚刚到了县城门口,就看到许楞带着几个人,喜气洋洋地朝着他走来。 “陈大哥!陈大哥!” 陈意朝着许楞点点头,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你哥让你来的?” 闻言,许楞嗨了一声,摆了摆手道;“那倒不是,陈大哥。” “只是我接到消息,说是你往后,也打算在县城之中安家了。” “我大哥这边,这些天刚刚上任县令的位置,实在是有些走不开。” “他托我给您问声好,同时也告诉我,若是你在县城之中,看上了哪处宅子,他可以给你最低的市场价,绝对不会让那些商人赚你的钱。” 陈意听到这话,心里暗自觉得可惜。 这县城里,大部分的房源,肯定都是握在了夏国人手中的。 没有什么外商。 否则的话,自己买一处宅邸,有了许康的背书,那些商人不敢坑自己,到时候又是一笔返现。 “行,那这样吧。” 陈意看向自己身后的三女,“许楞,你让人带着我的三位夫人,先去你们许家府邸上休息休息。” “我们二人,等会便去看看府邸的事情。” 许楞自无不可。 而瑟琳娜三人,对陈意的安排也是言听计从。 她们虽然不清楚,陈意前两日的晚上,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又度过了怎么样的险象环生。 但她们却知道,现在县城之中的新任县令,是陈意的好兄弟。 他们一家,也从乡下的村子里,搬到了如今繁华的县城之中。 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夫君。” 瑟琳娜走到陈意面前,轻轻为陈意擦去路途上沾染的一些风尘。 “你要万事小心些,我们等你回来接我们。” 陈意笑了笑,点头道:“行,没事的,放心,等我回来就好。” 说完,陈意便是让许楞带来的那些下人,将自己的三位夫人,带去许家如今的住处。 也是以前的赵府。 目送着几人离开之后,陈意才看向许楞。 “二楞,我问你个事情。” 许楞挠了挠头,道:“陈大哥你问呗,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那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陈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有觉悟。” 顿了顿,陈意道;“我要问的很简单,你知不知道在县城之中,有没有在经营府邸买卖生意的外商?” “外商?” 许楞果然一愣。 “这……” 他的眉头皱起。 “我在境安卫生活了这么久,倒是没有听说过,县城里还有经营这种生意的外商。” “毕竟咱们夏国,虽然一直在开放和外国的商贸交易,但是真正能够在我们夏国本土扎根下来的外商,却是没有几个的。” “至少……我没怎么听说过。” 想着,许楞忽地眼睛一亮。 “哦对了!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 陈意挑了挑眉。 “谁?” “我父亲!” 许楞有些骄傲地道:“我许家先前在县城,也算是有些名气地位,我父亲又一直在经商,对这方面的事情,他肯定是最了解的。” “陈大哥,不如我们去问问我父亲吧?” 陈意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作罢。 没这个必要。 一来,自己买这个房子的最终目的,只是让自己一家人,在县城之中,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并不是为了返现赚钱,才买的房子。 三位老婆,也都还在等着自己。 要是强行去找什么外商的话,一来二去也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了。 二来,这事要真是去问许朝威,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明明找本土的商人就可以了,而且也不可能存在什么故意涨价之类的操作。 那还要千辛万苦地去找什么外商,也着实是让人起疑。 自己想要在外商系统上赚钱,还是靠其他的途经吧。 不多时,许楞便是带着陈意,来到了一处贷屋。 其实也就是现代的租房买房中介所。 手里有多余房子的人,便会委托贷屋,将自己的房子挂上来,有人看上了,直接和贷屋里的掠房钱人商量价格,房主坐等收钱就行。 这种行当,古代其实就已经发展的十分发达了。 甚至还有那种专门的沙盘,上面会搭建出房子的模型,供你参考。 而陈意两人刚刚踏入贷屋,就有眼尖的掠房钱人注意到了两人,立马就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 “许公子!许公子!您怎么会突然大驾光临?” “当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许楞被这么热情对待,心里暗爽的同时,还有些惊讶。 “怎么?你认识我?” 掠房钱人点了点头道;“现在整个县城,恐怕没有几个人不认识您许公子了。” 许康成为新任县令的事情,早就已经在那天晚上之后,就传遍了整个县城之中。 而对于这位前任县令的师爷,县城之中也是有不少人熟悉的。 许楞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那你来给我介绍介绍吧,有什么合适的房子。” 第八十一章 买房 掠房钱人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问道;“许公子,您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您看上了哪一套,我直接送您便是,也不用麻烦了。” 闻言,许楞却是眉头一皱。 他虽然有时候很楞,但是对于生意这方面的精明,却又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商货交易,向来讲究一个你买我卖,哪有白送的道理? 俗话说的好,不要钱的东西,反而往往都是越贵的。 想到这里,许楞开口道;“不用你送!你只要不坑钱,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我陈大哥有钱!”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陈意。 “还有,今天要买房的人也不是我,是我陈大哥!” 闻言,掠房钱人愣了一下。 “陈……大哥?” 他的视线在陈意身上扫过,看了半晌,愣是没看出这位陈大哥,有什么眼熟的地方。 但……以许楞现在县令亲弟弟的身份,他是绝对可以在县城之中横着走的。 可是对这么一位看似普通的青年,他却是要叫大哥,甚至语气还这般客气? “是啊!我可是告诉你了,我陈大哥是我自己家大哥关系最好的兄弟。” “这次是他要来县城之中定居,我大哥特地叫我陪着他来买房的。” “你等会开价格的时候,可要公道一些!” 闻言,掠房钱人心头一振,再看陈意的时候,眼神之中已经多出了几分重视。 “好!许少爷,这个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出坑人的事情的。” 说着,他有些讨好地看向陈意,开口道;“这位……陈大人,您需要什么样的房子?” “冒昧问一句,家中几口人,府上又有多少的家丁和侍女?” “有个大概的情况,我才好给您推荐合适的房子。” 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不必麻烦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太大的宅子,规模中等左右的就可以。” “但是环境一定要好,不管是房子周围的环境,还是里面的。” 掠房钱人心里也有数了,他脸上露出笑容。 “原来如此,那陈大人,请您移步,过来这边看看这几处房子。” 说着,他走在前头,将陈意往一处沙盘领。 上面有好几个府邸的模型。 其中,大部分都是二进的房子。 古代的这些府邸建筑,按照规格,分别是分成了一进、二进、三进的。 当然,对于普通平民家里来说,则是根本就没有这些讲究。 就是一个小院,后边跟着一栋主屋。 这个主屋,很多时候还很有可能是泥土房,或者是茅草房的。 而能住上一进院子的人家,家底其实一般都已经十分殷实了。 不说大富大贵,也绝对算得上是古代的中产阶层。 而二进院子,就是眼前这些府邸。 则是大部分有些脸面、身份,但又不算太厉害的那种家族居住。 至于三进院子。 县城之中虽然也有,但数量极少。 就比如赵府,就是一个典型的三进院子。 这种院子,一般都是大富大贵,或者是世家居住的。 陈意看着眼前的几个二进府邸。 看了一圈之后,指着其中的一处府邸道: “这个房子在哪?” 闻言,掠房钱人眼睛一亮,连忙道:“陈大人真是慧眼识珠啊!这算是我们这里的二进院子里,最好的一处了!” “不仅位置在县城中心,而且附近也十分的安静,居住在那条街上的,无一不是县城之中有头有脸的存在。” “要我自己说的话,这里的其他几处二进院子,都是比不上这处府邸的。” 陈寻看他一眼,开口道:“行了,也别废话了,赶紧带我过去吧。” 掠房钱人连忙应声,随后便是带着陈意和许楞,很快赶到了县城这边的一处街道。 来了这边,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嘈杂声变得小了很多。 甚至就连街上的行人,都是没有几个的。 掠房钱人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府邸的门口。 门口的匾额上,如今空空如也。 “陈大人,许少爷,这里以前呢,是一位江南富商的住处。” “后来啊,因为一些原因,他家道中落,便是将这处府邸,卖给了我们贷屋。” “人也就此不知去向了。” “不过,虽然有这么一段故事,但这处府邸的风声却是极好的。” “两位,请,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 陈意已经看完了这处府邸。 怎么说呢…… 里面大部分的情况,都和陈意在模型上看到的情况差不多,也比较符合陈意的意向。 除了因为长时间没有住人,里面还需要打扫打扫之外,没什么值得挑刺的地方。 算是个比较完美选择了。 想到这里,陈意看向那位掠房钱人。 “这房子,多少银子?” 掠房钱人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旁边的许楞就开口了。 “你可要好好开价,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坑我陈大哥的话,我可要与你没完了!” 掠房钱人苦笑一声,道:“许少爷,这我哪里敢啊,我刚刚可是都打算送你一处房子来着。” “只是这里这个房子,价格实在有些高,我做不了主,否则的话,我就连这处房子也送了。” 陈意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不用听他瞎说,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掠房钱人点头哈腰,随后伸出了四根手指。 “三百两。” 此言一出,陈意微微点头,倒是没觉得太贵。 二进的院子,其实价格普遍也都便宜不到哪里去。 而且,虽说这里是一处县城,房价低,但是架不住这地段好。 三百两价格,的确算是很公道了。 陈意都怀疑,如果不是许楞带着自己过来的话,这掠房钱人,卖给自己这个房子,敢直接开价五六百两的。 “可以,没什么问题,你房契带来了吗?” 闻言,掠房钱人眼睛一亮。 嚯! 自己这是碰到敞亮的客人了啊! 想到这里,他连忙点头。 “带了带了,陈大人,您稍等。” 不多时,他就从自己怀中掏出了房契。 陈意也拿出了银票,两人也在随后完成交易。 第八十二章 春风得意 “那陈大人,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掠房钱人笑了笑,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便是转身离开。 他也是个识趣的,知道自己的事情做完了,陈意也没有和他多说话的意思。 也就没有强行去亲近,拉进什么距离。 保持一个好印象,就足够了。 在掠房钱人走后,一旁的许楞也凑了上来,一边忍不住的咋舌。 “陈大哥,这房子看起来是真的挺不错的啊,而且也挺便宜的。” “怎么样,你应该还算满意吧?” 陈意点点头,笑道;“的确还算不错,方方面面都挺满意的吧。” 许楞嘿嘿一笑,道:“那就好,陈大哥你满意就行。” “我大哥可是特地吩咐我了,要是你对选的房子不满意的话,就让我再带你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陈意摆了摆手,道;“那倒是用不着,这个房子我看就挺好的,我家里也没有多少人,住太大的房子也没有必要。” 二进和二进以上的房子,都是这个时代的中产阶层,乃至世家所用的。 在上面去一点的房子,五进的那种,就是藩王级别的了。 陈意家里本身就没有多少人,要是住的地方太大,多少会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看起来毫无生气。 等以后他的钱多了,家里的几个老婆也生了孩子之后,家族壮大起来之后,倒是可以再考虑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至于现在嘛……这个房子就已经够用了。 “走吧,先叫人来把这里给收拾了,然后再去你家,把我的几位夫人都接回来。” 闻言,许楞是自无不可。 在这之后,他们先是去了一趟县城里,专门负责房屋宅邸打扫的地方,雇了一批人,来这里打扫之后。 才去了许家。 也就是之前的赵府。 不过现在门口的匾额,已经从赵府换成了许府。 而且,相较于之前的时候,现在的许府也显得人气多了不少。 陈意到的时候,许府门口还停着不少的马车,看规格架势,应该都是县城里的达官显贵。 要是以前的许楞,看到这么多的马车停在自己家门口,而且都是达官显贵,此刻心里估计早就激动的不行了。 但现在,他经历了那么多,多多少少也成熟了一些。 自然也清楚,这些马车停在自己家府邸门口的意图。 “这帮人,我们许家之前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甚至想要见他们一面都不容易。” “现在我大哥成了县令,他们倒是一个个的都追上来巴结。” 许楞冷哼一声,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陈意。 “陈大哥,我们不用理会这些人,直接进去吧。” 陈意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不多时,两人便是进入到了许府之中。 许楞带着陈意,一路来到了他的院子里。 “陈大哥,你在这里等一下,你的三位夫人,现在在和我们许府内的女眷说话聊天,我这就去派人请她们过来。” 陈意点点头,自无不可。 然而,陈意和许楞在偏厅之中等待,先等来的却并不是陈意的三位夫人,而是许朝威。 “陈贤侄!你怎么来了,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可就有些太生分了啊。” 许朝威哈哈大笑着,一路走到了偏厅之中。 走到陈意面前之后,便是一屁股坐下。 脸上挂着笑容,许朝威开口道:“陈贤侄,你这次过来,是来接你的几位夫人回去的吧?” 陈意笑了笑,干脆点头道;“是,许老伯容光焕发,看来最近的日子过的很不错啊。” 闻言,许朝威摆了摆手,道;“什么不错的,你是不知道,最近上我许家的门,用各种理由借口来攀关系的人,那真是数不胜数啊。” “还有许多我以前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愣是强行扯一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非要和我攀亲攀故的。” “你说说,这种情况应付起来,那可不是麻烦的很吗?” 陈意笑了笑,道:“这也是幸福的烦恼啊,这也说明许家现在,也算是迈入境安卫的豪门家族的门槛了。” “许兄县令的位置,也就坐的更加妥当了。” 许朝威哈哈一笑。 “这一切,还是要多谢陈贤侄了,若是没有你的帮助的话,事情又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呢?” 陈意摆了摆手,道;“许老伯在外可不能这么说,一来损了许兄的名声,二来也让我这个寻常百姓压力倍增啊。” 许朝威和许楞不一样,情商是颇高的。 听到陈意这番话,顿时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方,显然是不想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只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有些事情,能不提就不提。 想到这里,许朝威也微微正色。 “这一点,陈贤侄可以放心了,我许朝威也不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这些事情,我也不会往外面说的。” 陈意拱了拱手。 “那就多谢许老伯了。” 许朝威挥了挥手,道;“陈贤侄,今日晚上,你便留在这里,与我们一同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我大儿那边来了消息,今日事情结束的早,刚好也可以一起回来吃饭。” “赛村那边,也送来了不少的美酒。” 陈意本想拒绝,但想了想,他也的确有些好奇一些问题,还要等问了许康之后才能知晓。 想着,他微微点头。 “那今晚……便要叨扰许老伯了。” 许朝威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神热枕。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从今日开始,你以后进了许府,就当是回了自己家里一样。” 陈意笑了笑,自然没有在此事上多说什么。 不多时。 已经入夜。 许康也从县衙之中回来了。 见到陈意,双方自然又是一番热络的招呼。 晚膳还没开始,陈意干脆就和许康,来到了他的书房之中。 “许兄,近日可算是春风得意?” 许康闻言,却是一声苦笑。 缓缓摇头,道;“这县令,还真不是一般人想的那么好当的,其中艰辛,唯有自己知道了。” 第八十三章 还喜欢吗? 陈意笑了一声,道;“许兄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嫉妒的牙齿都酸了。” 许康哈哈一笑,又摇头道;“陈老弟啊陈老弟,你真是惯会开玩笑。” 顿了顿,他才又道;“陈老弟,你今日来这里,应该也是有些事情想问吧?” 许康和许朝威那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都见过之后,锻炼出来的高情商不同。 他是天生的聪明,否则当初也中不了举人。 陈意和他进了书房,却是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他就知道陈意肯定是有正事想问的。 陈意也没有遮遮掩掩的,看着许康缓缓点头。 “是吧。” “我想知道的事情,其实也并不复杂。许兄……知府府那边,应该来人了吧?” 许康听到这话,面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看着眼前的陈意,他缓缓点头。 “是知府亲自来了。” 陈意一挑眉,想到那位知府夫人,他也不意外了。 “知府那边,是如何说的?” 许康长出一口气,摇头道:“知府的意思很坚决,山匪的问题,必须在没有闹大,朝廷没有知晓之前,全部解决干净。” “让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但这,可算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了。” 许康揉了揉眉心,面上满是烦闷之色。 “山匪的数量是多少?足足上万!而整个县城的所有官兵集结起来,也不过才几千之数。” “若是对方悍而攻城,到时候这县城能不能守得住,都还是一个问题。” “更何况,这位知府大人,还希望我尽量能够在兵不血刃,不知不觉中解决掉这件事。” “你说,这不是给我出难题是什么?” 许康唯有苦笑。 自己刚刚上任县令,知府就给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道难题,他心里也是一阵憋闷。 陈意沉默一会,道:“知府大人给你出了这么一道难题,就没说过,能给你什么支持?” 许康看了一眼陈意,心中微微赞叹。 “陈老弟果然反应敏锐,知府大人的确也给了我一些支持,但……还是很难。” 陈意干脆在许康面前坐了下来,道;“知府大人给了什么?” 说着,陈意又是一顿。 “若是不方便说的话,许兄就当我没问吧。” 许康摆了摆手,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给我一千精兵,让我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调用。” “但是调用期间,所有精兵的吃穿用度,都必须我来负责。” “除此之外,就在没有什么别的支持了。哦,还有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表示,如果我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件事,那他也会将此事通报朝廷,为我邀功,只是里面的内容,自然是要说的不那么让人胆战心惊。” “换而言之,功劳也会小一点。”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这位知府大人,是完全不知情的。” 陈意点点头,这倒是挺符合他对这个时代的官的印象的。 明哲保身,这是基本所有官的处世之道。 有什么事情,尽量让下边的人去解决。 自己大不了给一点支持。 如果事情败露,他们才会想办法自己去解决。 “这事的确不好处理。” 陈意点点头。 许康叹了口气。 “我今日让我父亲留下你,其实也就是为了与你聊聊此事。” “对了,你的房子看的如何?” 陈意点点头,道;“已经看好了,今晚便住过去。” 许康点点头,道:“我已为你准备好了一批下人,既然你房子已经买好,想必我父亲现在也已经让那些下人过去了。” “等你回去的时候,刚好可以用得上。” 顿了顿,许康才道:“不聊这些小事,陈老弟,依你之见,你觉得这件事,我应该如何处理解决?” 陈意沉默一会,道;“许兄,我对这些事情,了解实在不多。” 许康叹了口气,道;“陈兄,以你我之间的关系,这种时候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了。” “否则的话,我刚刚上任县令,却因为这种事情栽了跟头,那许家刚有的崛起之势,就又要没了。” “到时候,我恐怕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陈意明白许康的意思,他是在暗示,双方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 他倒也不是在威胁,就是想让陈意给他出出主意。 而陈意也没有着急开口,他很清楚许康的性子。 对方的性格,既然会把他叫过来问,那就说明许康自己已经想好了处理的方法。 只是,他还想听听陈意的,看看两者相比较,优缺点都在哪里。 相结合的话,能不能得出一个更好的处理方式? 陈意沉默一会,才道:“许兄,此事很着急吗?” 许康一愣,道:“也不至于火烧眉毛,但肯定是越快越好。” 陈意点头,心中也有数了。 “那许兄给我一日时间,明日我会再来此拜访许兄,也烦请许兄给我一点时间,去思考思考对策。” 对于这件事,其实陈意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了。 但他没有着急说出来。 许康闻言,则是面露喜色。 “好!那既然如此,明日我就在此恭候陈老弟大驾光临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出了书房,去用晚膳。 晚餐的气氛,倒是一直挺热络的。 两家人现在的关系极好,加上又有几个赛村来人,一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气氛无比热络。 吃完饭之后,陈意自然是带着自己的几个老婆,坐上了许府准备的马车。 至于赛村来的费年和费长安几人,则是被许家人,直接留在了府上。 毕竟,许府现在足够大,容纳几个客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 回到家中之后,瑟琳娜三人,看着眼前这座偌大的府邸,都有些惊叹和意犹未尽。 “这……相公,这房子未免也太大太豪华了吧?这真的是我们家吗?” 瑟琳娜看了一会,忍不住转头问。 陈意笑了笑,点头道;“怎么样?还算喜欢吗?” 瑟琳娜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 第八十四章 新宅子 一旁的另外两人,也同样是不断点头。 诺拉和小莉,更是已经忍不住,在庭院之中观赏了起来。 “老爷!夫人!” 几人参观之间,几个下人也从府邸之中走了出来。 见到几人,当即就要跪下来。 瑟琳娜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几步。 陈意摆了摆手,开口道:“行了,你们几个都不必多礼,以后在我的府上,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也不用跪来跪去的。” “只需要你们好好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闻言,几个下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陈意摆了摆手,道:“先去为几位夫人准备洗漱。” 闻言,几人下人也都纷纷退开。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壮,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了陈意面前,纳头就要拜。 “老爷!” 陈意皱了皱眉,将其浮起。 “不必多礼,你又是谁?” 中年男人抬起头,一脸的讨好之色。 “老爷,我是许老爷给您安排的管家,以前是在这县里另外一家人家里做管事的。” “许老爷也让我跟您说,您刚刚来县里,很多事情都需要去忙,宅子里的事情可能会顾不上,所以让您先用着我。” “若是以后方便了,想换的时候随时换掉就行。” 陈意这才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那人露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笑。 “我叫孙钱。” 陈意点点头,道:“孙管家是吧,你刚刚是在?” 陈意倒也不是完全随口一问。 毕竟,府邸就这么大。 刚才几个下人却是先出来的,他这位管家却是落在了后边。 闻言,孙钱连忙道;“是这样的,许老爷让我过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好多的书,用来填充老爷您的书房。” “那些下人们,都干不懂这种精细的活,我之前读过几天书,所以能识些字。” “刚才,我正在您的书房里,为您整理呢。” 陈意这才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行,那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先下去休息吧。” 孙钱哎了一声,连忙告退。 看着对方的背影,瑟琳娜三人都有些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这……相公,这些人,以后都是我们家的仆人了吗?” 陈意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笑道;“是啊,怎么,不满意吗?” 瑟琳娜闻言,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太意外了!” “相公,我以前还从来没想过,我会过上被人伺候的生活呢。” 说着说着,瑟琳娜已经有些喜极而泣了。 她被人卖到华国,深知自己的异族身份受人鄙夷,只想着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能遇到一个稍微对自己好一点,不会拳打脚踢的相公,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但现在,这位相公不仅对自己好,甚至还让自己过上了这种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一旁的诺拉,也是同样的激动。 跟几人往里走的时候,时不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三人之中,唯一比较淡定的,也就是小莉了。 她以前毕竟也是一位公主,人上人的日子是过惯了的。 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是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了。 想着,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陈意身上。 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位相公带来的…… 她心中正思绪万千的时候,却看到陈意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小莉愣了一下,心中顿时想到了什么,面色绯红。 “相公……今晚,你是想和我打牌吗?” 小莉现在也被瑟琳娜和诺拉调教成功了,对这些话也不在羞耻,反而很是自觉和主动。 陈意轻咳一声,道:“在这个府邸之中,我给你们各自都安排了住处,你等会来我的房间吧,我也有些话和你说。” 小莉有些诧异。 相公什么时候,还变的这么含蓄了? 想和自己打牌,居然还说成是有话要说。 是社会地位上来了,所以也想着培养一下涵养吗? 她心中奇怪,嘴上却是乖顺地应声。 瑟琳娜见状,连忙对诺拉使了个眼色。 她今天下午去许府的时候,许府的那些女眷,已经帮她喊了郎中。 她的确是怀孕了。 所以,接下来,她也需要好好养胎。 不过,养胎期间,她可不想看到小莉一人独占陈意的恩宠。 诺拉也立马会意。 她连忙转头看向陈意。 “相公,我今晚也想与你一起打牌……”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能让几人都听得清楚,还带着几分羞涩和欲拒还迎的感觉。 这种说话的调调,往往也最能引起男人的兴趣。 陈意:“……” 其实他的本意,真不是找人打牌,而是真的有些话想和小莉说的。 但……两人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他要是一点反应没有,那他还算个男人吗? 而且,他也的确挺久没有打牌了。 “咳咳,那行吧,你们先各自回去沐浴更衣。” “洗漱好了之后,再来找我。” 闻言,两人自然皆是点头。 …… 小半个时辰之后,在房间里读书的陈意,才总算是等来了两人。 两人进来之后,便准备直奔主题,诺拉的手甚至都已经放在了陈意的腰间,就准备去拉他的裤子。 香风扑鼻,两人刚刚洗完澡,身上的皮肤都是白里透红的,加上那种已经开始有些成熟的少妇韵味。 让人按捺不住的心猿意马。 陈意连忙拦住了诺拉。 “等会,诺拉,我真的有些事情要和小莉说。” 诺拉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意。 一旁的小莉,同样疑惑。 “相公,是什么事情啊?” 陈意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掏出了之前自己在外商库斯那里,买来的玛瑙手串。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小莉看到这串玛瑙手串的瞬间,整个人就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好一会,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相公!这……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我的,我之前的手串!” 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抱着陈意的手臂,眼中满是惊喜和追忆的神色。 陈意笑了笑,道:“前些日子,从一个外商手里买来的。” 第八十五章 库斯来访 小莉将这串玛瑙手串拿在手中,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这……相公,谢谢你。” 她直接凑到了陈意的脸边,直接一口亲在了陈意的脸上。 “那,相公,你有没有听到,我父母现在的情况?” 小莉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 陈意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据说没什么变化。” “毕竟那个外商,似乎也是来自你的国家的。” 小莉闻言,这才有些恍然。 但紧跟着,她又微微叹了口气。 “相公,谢谢你愿意将这串玛瑙手链给我,这个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我之前在别人的口中,也听到过关于华夏的一个说法。” “这个世界,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我现在既然已经是相公的夫人了,我自然不会想着什么跑回去的事情,相公你也不用担心。” 陈意笑了笑,道;“我要是担心你跑回去的话,我也就不会把这串手链给你了。” “放心吧,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找个机会,让你回去看看你的父母的。” 闻言,小莉顿时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地看向陈意。 “相公,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意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么?” 小莉闻言,喜形于色。 “谢谢相公!” 她忍不住扑了上来,又在陈意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一旁的诺拉有些坐不住了,竟是直接钻到了陈意的怀中,挤开了一些位置。 然后,不等陈意反应过来,他的裤子就已经被拉了下来。 诺拉直接埋下脑袋。 陈意先是一愣,接着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妈的! 诺拉这个舌头,当真是越来越灵活了。 这方面的事情,也越来越熟练了。 一旁,小莉先是愣神。 反应过来之后,也坐不住了,立马同样开始动手。 一时间,房间里春光无限。 …… 翌日一早。 陈意看着在自己身旁,睡得很沉的诺拉和小莉,嘴角微微一勾。 两人昨天晚上,虽然一开始挺狂野的,进攻欲望也非常强烈。 但是,等到陈意反应过来之后,就直接给两人反杀了。 后半程,两人几乎是全程挨打的。 现在累的呼呼大睡,也不能怪她们。 陈意笑了笑,干脆没有吵醒两人,起了床。 走到院子里,太阳已经升起,县城里这种干净宅子里的空气,也要比之前在土房子的时候好上很多。 感受着阳光的照耀,以及此刻舒缓的心情,陈意只觉得无比放松。 这就是他理想的生活啊。 有几个老婆,住在不错的房子里,有钱。 标准的闲散富家翁的生活,的确是爽的不行。 想着,陈意伸了个懒腰之后,旁边才传来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相公,您醒了?” 陈意转头一看,瑟琳娜正站在不远处的院门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 现在的瑟琳娜,虽然长相依旧没变,但骨子里的气质,似乎却已经开始变得不同了。 已经渐渐有了,古代那种温柔的大主母的感觉。 她肯定已经来了一会了,但却没有打扰陈意享受早上的阳光。 而是在他舒缓了一会之后,才开的口。 陈意笑了笑,主动走了过去。 “怎么样,昨天睡的还习惯吗?” 瑟琳娜微微点头,道:“挺好的,相公,这个家里的床和被子都很舒服,就是……有点孤单。” 瑟琳娜话里有些暗示。 陈意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鼻子。 “你现在怀孕了,得好好养胎,其他的事情等你生了孩子再说。” 瑟琳娜闻言,微微点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旁边还有两个丫鬟呢,一直说这个也不合适。 “对了,相公。” “会客厅里,来了一个外商,是早上的时候,许家那位二公子带来的人。” 陈意一挑眉,道:“许楞带来的外商?长什么样子?” 瑟琳娜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陈意心中也差不多有数了。 应该是库斯来了。 也不奇怪。 如果不是库斯的话,许楞估计也不会带着对方,直接就来自己家里拜访了。 “他们现在还在会客厅里吗?” 瑟琳娜点头。 “许家二公子,还有那位外商,都在会客厅等您,说是不着急,等您起床了再说,让我不要打扰您。” 陈意笑了笑,道;“没事,反正我现在也醒了,我过去看看吧。” 瑟琳娜点点头,道:“那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吩咐厨房去准备早膳。” “两位客人只吃了一些干果,说是要等您起来之后,再一起用早膳。” 陈意点点头,瑟琳娜转身离开之后,陈意也有些微微的感慨。 瑟琳娜这个女人,很识时务,而且学习能力也挺强的,更是温顺无比。 现在这幅样子,就已经有了当家主母的模样。 加上她又是陈意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现在还怀了陈意的第一个孩子。 以后不出意外的话,陈府的主母位置,应该就是她的了。 她自己似乎也有准备,言行举止越来越有个主母的模样了。 不像诺拉和小莉,明显还有些小孩子的脾气。 比如昨天晚上。 陈意笑着摇了摇头,之后也快步来到了会客厅里。 他到的时候,孙管家正在陪着许楞和库斯聊天。 即便是此刻陈意不在,他也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没有像两位客人一样落座。 他也是最先看到陈意的。 “老爷!” 他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许楞和库斯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陈大哥,您这日子现在是真安逸啊,我要是和你一样,睡到这个时候起来,我爹和我大哥估计都要骂死我了。” 许楞有些艳羡。 陈意也开了句玩笑。 “这是骂我懒呢。” 许楞一怔,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不是,陈大哥,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 陈意笑了一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没这个意思,开玩笑听不出来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库斯。 “库斯先生,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第八十六章 合作 库斯有些激动地走到了陈意面前,上来就握住了陈意的手。 “陈先生!我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了。” “我刚开始,听到境安卫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心里还觉得特别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假的,是不是什么假消息?” “结果,我到了境安卫之后才发现,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早上的时候,是那位赵先生带着我来到县城里的,他先带着我去见了那位新任的县令。” 说到这里,库斯顿了顿,压低了一些声音。 “陈先生,您之前向我购买的那些东西,就是为了支持这位县令吧?” 库斯是外国人,文化和夏国不太通,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傻。 自己来到境安卫之后,发生的一切,已经足以证明之前那些事情的一些来龙去脉了。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库斯先生,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问我这些事情的吧?” 库斯见陈意似乎,并没有回答自己那些问题的意思,也只能是悻悻作罢。 他挠了挠头,道:“陈先生,我这次过来,一来是为了感谢你的。” “现在,我的身份已经恢复了清白,重新取得了在境安卫里经商的资格,并且还是等级最高的那一批外商。” “这一切,都需要感谢你啊。” 陈意摆了摆手,道;“这只是对你努力的回报而已,如果当初我给你那个任务的时候,你没有那么拼命的完成,你也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切。” 库斯点点头,道;“是是是,不过陈先生,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陈意哦了一声,道;“你说说看。” 库斯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我看这县城之中,似乎颇为繁华,有钱的夏国人应该不少。” “而这城中,似乎还有不少空着的商铺……” 陈意笑了一声。 库斯这话,说的已经够直接了。 他自然也是瞬间就听懂了。 “你是想在境安卫的这个县城里,开一间你的商铺?” 一旁的许楞挑了挑眉,没说话。 境安卫,虽然时常和外商合作买卖物品,各种交易。 但……让外商干脆在境安卫里,开一家商铺经营,这还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可以说,这事要是成了,就是境安卫里的第一例。 哪怕是这个外商,之前帮过他们,想要做成此事,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库斯却是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陈先生,您误会了。” 陈意哦了一声。 “我误会了?那你说说看,你的本来目的是什么。” 库斯嘿嘿一笑,道;“我想的是,能不能我投资这个商铺全部的钱,包括租下商铺的资金,以及各种货品的成本。” “但是陈先生您,还有那位许县令,来当这个商铺的大老板,二老板,我就当个三老板就行了。” 此言一出,陈意挑了挑眉,再度看向库斯的眼神,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了。 这小子……很聪明很精明啊。 他知道,以自己异族的身份,想要在境安卫的县城里开商铺。 哪怕是成功,之后估计也会遇到不少的问题。 但……如果是让许康和陈意成为店里的老板,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县令是这家店的老板,那整个县城,还有人敢动这家店? “陈老板,您放心,我给您二位的利益,绝对是不会少的。” “每个月,除去成本之外的全部利润,四成给许县令,四成给您,剩下的两成留给我自己。” 库斯嘿嘿一笑,道:“毕竟,我也是需要给员工发工资,自己也是需要吃饭的。” “陈先生,你意下如何?” 陈意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忽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 “系统,问你个事。如果按照他说的这样,我成了店里的老板之一,那店里卖出去的外国货,赚到的利润能不能返现?” 系统沉默了一会,似乎也没想到,陈意能搞出这种操作来。 以一个华国人的身份,去开间外国货铺子,再把外国货卖给华国人赚钱。 【可以……不过,系统给的返现,只能按照宿主在店铺之中的利润分成比例来分配。】 系统这句话,倒是挺好理解的。 打个比方。 一样外国货,各种成本加起来是十两银子,卖出去五十两银子。 那利润就是四十两。 按照库斯刚刚的分配方式,陈意就能拿到十六两银子的分红。 加上系统返现,陈意一共就可以赚176两银子。 想到这里,陈意忽然有些激动。 那这个店铺,如果是开起来的话,自己以后岂不是就有一个躺着就能无限赚钱的行当了? “陈先生?” 一旁的库斯,见陈意久久不开口,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分配方式,让陈意有些不满。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若是陈先生不满意的话,我……我拿一成也可以,您和许县令,一人四成五。” 陈意摆了摆手,道:“没事,刚刚我只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样吧,我之后会和许县令去商量一下这件事的,三日之后,你再来一趟县城,那个时候我再告诉你结果。” “成与不成,也都是那个时候再说。” “若是成了,就按照你刚刚说的方案那样来分配就行了。” 闻言,库斯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好!那陈先生,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许楞挠了挠头,开口道;“那陈大哥,这件事我今天回去之后,需要先跟我大哥说一声吗?” 陈意稍作思考,道:“你想说就可以说。” 这事,对许康和许家来说,好处是不小的。 若是一般的蝇头小利,现在被整个县城豪门众星拱月的许家,可能是看不上。 但外商的东西……那是懂得都懂的。 里面的利润,哪怕是现在的许家,也多少会有些心动。 此事提前让许楞透露给许康,也好看看许康自己的态度如何。 免得到时候陈意找上门去,结果许康又因为什么缘故,断然不同意,最后闹得两边都不好看。 第八十七章 请帖再来 许楞现在也没之前那么楞了,虽然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但是也能隐约意识到。 这件事先让自己的大哥知道,要比直接答应下来更好。 他点了点头,道;“好,那我知道了陈大哥,等我今天回去之后,就跟我大哥说一声。” 陈意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这之后,三人也差不多聊完了正事,来到正厅吃饭的时候,诺拉和小莉也已经起床了。 库斯在见到陈意的三个夫人的时候,也特别的惊讶。 他没想到,陈大人这种级别的人物,娶的三位夫人,居然都是外族女子,这让他颇为惊讶。 对陈意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更加热络了一些。 怎么说呢…… 打个比方。 你去外国做生意,认识了一个在本土手眼通天的人物。 结果到了他家,你才发现对方家里的女人,竟然都是你的同胞。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几乎是天然就会生出一股莫名的亲近感。 一旁的许楞,反应倒是更加直接。 看到三人之后,嘴里赞叹连连,连声夸三位嫂子怎么都这么好看,他以后也想娶个外族的女子。 他这一顿夸,反而是给瑟琳娜三人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库斯见状,当场就和许楞商量起来了,说是自己最近那边,有好几个因为家里没钱实在活不下去的外族女子,将自己给卖掉了。 若是许楞有兴趣的话,他可以直接送几个过来。 许楞自然是两眼放光,看的出来是真的对外族女子很感兴趣了。 一顿饭气氛其乐融融,饭局结束之后,库斯没有在这里久留。 按照他的说法,他这次来的目的,一来是和陈意商量一下这件事。 二来,也是顺便过来这边做做生意,打通一下人脉的。 饭吃完了,事情也商量的差不多了,他也就差不多该去做生意了。 “陈大哥,那我也走了哈,我今天还要去县衙一趟,有些事情得去处理处理。” 许楞火急火燎的,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陈意也懒得去管。 他前段时间,整个人一直都是绷着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入万丈深渊,也随时会有人头落地的风险。 所以,他前段时间的精神,简直是紧绷到了极点。 此刻事情了结,他才算是能放松一点了。 所以,他也不打算去打听那些和自己无关的消息。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在家中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然而,老天似乎就没打算让陈意舒服。 刚刚休息了一个上午,下午一封没有署名的拜帖,就送到了陈意的府上。 孙管家毕恭毕敬地,将这封请帖,送到了陈意的手中。 “老爷,您看看。” 陈意低头看去,请贴上没有署名,但是信纸的规格却很高,甚至信封边缘还有一些烫金。 这也足以看的出来,送出这封请帖的人,身份一定是不简单的。 沉默一会,陈意将请帖放下。 “孙管家,这封请帖是谁送来的?县城里的豪强家族吗?” 按理来说,陈意现在虽然在县城里买了府邸,但在明面上,他依旧是个小人物。 除非,是赵府那天晚上的晚宴里,看到过他的人。 那些人,也的确比较符合送出这封请帖的人的身份。 然而,孙管家却是缓缓摇头。 “老爷,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对方送来请帖的时候,只说递给你就行了。” “而且,对方的态度有些倨傲,即便是个送信的丫鬟小厮,也不像是什么寻常人家的。” “若是县城之中的人家,怕是只有那几大豪强家族,会有这样的底气了。” 陈意挑了挑眉。 县里的几大豪强家族? 陈意倒是大概听说过,之前是赵廉旭担任县令的时候,包括他赵家在内,一共有五六个本土豪强家族。 除去赵家本身之外,其他的几大家族,和赵家、赵廉旭的关系都是极好的。 那天晚宴,几大家族的大部分也都出现在了那里。 他们见证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如今也明白,自己以往的靠山倒下了,现在急需新的靠山。 而许康对这几大家族的态度,估计现在也比较模糊。 他们着急之下,来找自己递交请帖,从自己这边下手,倒是也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陈意将请帖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老孙,等会把这请帖拿去烧了。” 孙管家有些诧异。 “这……老爷不看看吗?” 陈意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 孙管家心头一跳,立马弯下腰。 “是,老奴明白了。” 陈意这才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院子,在院落里的一个摇椅上半躺下来。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主厅里。 孙管家看到这一幕,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刚才差点就犯了一个身为下人的大忌。 主子的决定,用不着他来质疑,招办就是。 想着,他不再犹豫,直接拿起请帖,走向了伙房。 …… 县城。 一处四进的院子里。 长安郡主坐在摇椅里,在同一个时间,竟是巧合的和陈意用着同一个姿势享受着阳光。 在她的怀里,还有一只胖乎乎的白猫,此刻同样舒服地卧在长安郡主的胸口。 只不过,由于这位郡主实在有些波澜壮阔,每次随着呼吸的起伏,胸口都会剧烈地起伏一次。 猫咪睡的也不是很舒服。 过了一会,干脆从摇椅上跳了下来,三两步就爬上了墙头,在上边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 “你这死猫,过不惯好日子,就喜欢趴在墙角上是吧。” 长安郡主笑骂了一句,目光却是撇见了什么。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如同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长相也颇为清丽的少女,小跑着到了她的面前。 “绿萝,怎么样了?” 长安郡主红唇轻启,开口问。 绿萝连忙低头,开口道:“主子,那请帖已经送出去了,是他们家那位管家收下的。” 长安郡主眉头一皱,道:“他那边什么态度?” 绿萝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太清楚,主子,要不我现在再去那边问问……” 第八十八章 当务之急 长安郡主沉默一会,却是缓缓摇头。 “用不着,看今晚他来不来吧。” 绿萝沉默一会,小心翼翼地问:“主子,若是那人不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小栗子刚刚也与我说了,若是那人实在不愿意来的话,他也可以去将对方‘请’过来。” 在请这个字上,绿萝刻意加重了读音。 显然,这个请,不是那种字面意义上的请。 然而,长安郡主却是微微摇头。 “他是我的贵客,态度还是应当客气一些。” “若是他今晚不来的话,明日同样的时间,再送一封请帖过去。” 绿萝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自己已经追随了长安郡主十余年,从记事开始,自己就是对方的丫鬟。 自己这个主子的性格,绿萝还是十分清楚的。 这位郡主,可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 什么样的人物,才值得自家主子这么大费周章,甚至要连送几次请帖? “那若是明日……” “那就继续送,送到他来为止。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对了,嘉嘉去哪里了?来了县城之后,她可是一直没了人影。” 闻言,绿萝连忙道:“秦夫人让我与您说一声,知府大人这些天也在县城之中,正在与此处的县令商议剿匪一事。” “她这些天,也会在那边看看情况。” 长安郡主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嘉嘉还真是瞎操心,山匪的事情,交给这些官去办就成了。” “即便这境安卫是我的封地,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和我这位郡主也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绿萝笑了笑,道;“主子,这也是因为秦夫人关心您嘛。” 长安郡主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指,在绿萝的脑袋上点了一下。 “你呀你,就知道说这样的话哄我高兴。” “走吧,上街去逛逛,这县城里的风景,希望不要让我太失望了才是。” …… 入夜。 陈意刚刚吃了晚饭,准备休息休息,就上床睡觉打牌了。 但,孙管家却是带着一位小厮,快步来到了陈意面前。 “老爷,这位是许县令府上的小厮,说是来请您过去许府一叙的。” 陈意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许康这么着急吗? 自己不是说过,三日之后在和他说剿匪的事情? 还是说……是因为今天的事情? 但这事,让许楞转达一下他的态度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非请自己过去不可。 陈意心中疑惑,但也没有怠慢。 “备轿。”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陈意也来到了许府。 在书房里见到许康之后,却发现这位前两日还意气风发的县令,此刻已经有些疲惫和憔悴的感觉了。 给陈意都吓了一跳。 “许兄,你这是怎么了?” 许康抬头,见来人是陈意,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意。 “陈老弟……你来了啊,坐吧。” 陈意快步走了过去,在许康面前坐下。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缓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道: “我前两日,不是和你说过,在剿匪一事上,那位知府大人,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吗?” 陈意点点头。 “他又给你施压了?” 许康点点头,随后又紧跟着摇头。 “算是,也不完全是。总之一句话,这次的压力,比之前要大得多。” “如果能顺利度过,那你我飞黄腾达,就在眼前。” “但如果不能的话,或许你我这条船……就要翻了。” 许康说着,一声苦笑。 陈意沉默了。 能让背后有靠山的许康,都悲观到了如此地步。 恐怕此事涉及到的,已经不只是那位知府大人那么简单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兄,你说的明白些吧。” 许康长叹一口气,开口道:“这件事,毕竟是在境安卫内发生的事情,在整个境安卫,你觉得比咱们那位知府大人更大的,还能有谁?” 陈意沉默一会,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那位郡主?” 许康缓缓点头,苦笑道:“今日,那位知府夫人,也一同与知府来找我了。” “话语间,那位知府夫人,也一直在暗示我。” “现在郡主大人,已经知道了境安卫里发生的事情。” “她的意思很简单,让我尽快解决掉此事,不要拖泥带水。” “若是我能在七日之内,将这件事好好解决掉,不留下影响,那我的名字,自然会出现在郡主大人的面前。” “若是不能的话……那我这个刚刚坐上来的县令位置,怕是就要换人了。” 陈意皱了皱眉,道;“这……那你背后的人?” 许康摇了摇头,面色严肃起来。 “你以为,我背后那个人,会为了一个我,去得罪那位郡主大人吗?” “我当初能要来这个县令的位置,是在他的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 “若是我能达到他的要求,那我从此以后,就是他的派系里的人。” “可要是做不到,那就是我自己能力不行。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会给我提供任何帮助,除了那封任职书。” 陈意长出一口气。 “赵世淳现在在哪?” 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要是这件事,许康不能好好办完,那他的县令位置就保不住。 他的县令位置保不住,那陈意梦想的富家翁生活,怕是也要从此刻开始覆灭了。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此刻遇到了危机,自然是要一同度过的。 许康看他一眼,道:“他今日才来了县城,据他所说,这两天山上的山匪们,已经开始有些躁动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这上万的山匪。” “想要硬钢,那根本不现实。” “可若是不硬钢,我又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方法,将这上万人妥善安置。” 陈意沉默一阵,缓缓开口道:“让赵世淳过来吧,我们一同商议此事。” 约莫一刻钟后。 赵世淳出现在了许康的书房之中,看到陈意的时候,他还有些意外。 “陈老弟。” 第八十九章 办法 陈意朝他点点头。 “赵大哥。” 许康直接道:“赵世淳,我们今日找你过来,是为了和你商议山匪的事情。” 赵世淳闻言一愣,挠了挠头道:“这……许大人认为应当如何?” 许康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能想到的办法,一个是让这些人全部统归入籍,让他们从山匪成为良民。” “可这又带来了一些问题。” “一来,这些人之中,有不少人估计早就已经习惯了当山匪的日子,刀口舔血,甚至野性难驯。” “让他们成为境安卫的普通百姓,那注定会成为不安分的因子。” “这个办法,可行度不高。” 顿了顿,许康又道:“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让他们参军,可这也极容易让他们产生逆反心理。” “毕竟,若是他们去参军了,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打散,要听部队的命令,这些人不一定会愿意。” “到时候,我怕压的他们太狠,最后引起反弹。” 赵世淳听到这些,心情也变得沉重了几分。 的确,自己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已经有了清白身,现在有了许康的关系,在县城里的日子也算是过的不错。 但……那些山匪们,从良之后却不可能有自己这样的待遇。 更何况,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平日里都是习惯了烧杀抢掠的。 一旁,陈意在沉默一会之后,忽地开口。 “许兄,我想问你个问题。” 许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错愕。 “你问。” 一旁,赵世淳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我现在有一个方法,风险很大,但如果能成,胜算很大。” “就看,你信不信我了。” 许康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 “陈老弟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自然是信你的。” “不过……你打算如何做?” 陈意看向赵世淳,道;“赵大哥,你与那些山匪之中的头头们,应该都是认识的吧?” “即便是不熟络,当下这种情况,约他们出来喝个酒,吃顿饭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赵世淳稍作思考,便是点头。 “可以。” 陈意也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就帮我个忙。” “今日立马回山上去,然后帮我约一下那些山匪的头头们。” “尽量把所有的山匪头子都约好了,一起出来喝顿酒,时间地点他们来定,但是不要超过三日内。” 赵世淳虽然不清楚陈意的用途,但还是点了点头,当即答应下来。 这位小老弟,在他的眼中,算是个顶个有本事的人了。 一旁,许康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眉头顿时一皱。 “陈意,你是打算?!” 陈意看向许康,微微颔首。 “现如今,也只能是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聊聊,看看他们是究竟想要什么了。” 许康沉默一会,缓缓道:“和他们坐下来谈判,恐怕代价会很大。” 陈意摇了摇头,道;“如果不跟他们谈,代价恐怕只会更大。” 许康长出一口气,似乎也被陈意给说服了。 “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 陈意摇了摇头,道;“暂时什么都不需要提供,如果当真需要的话,我会在与你来说的。” 许康沉默一会,又想起了什么。 “今日你说,想与那外商合作的事情,我答应了。” “而且,只要你将此事办成了,那我的分红用不着那么多,你拿六成,我和那个外商,一人两成即可。” 陈意点点头。 离开许府的时候,赵世淳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他有些担忧。 “陈老弟,你当真打算与那帮山匪头头当面谈判?” 陈意点点头,道:“如今这种情况,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赵世淳揉了揉眉心,道:“那可都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要是去了,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陈意笑了笑,道:“放心吧,赵大哥,那帮人只是凶残,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现在赵廉旭倒台的事情,恐怕都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只要是他们不傻,不想着自取灭亡的话,就不会轻易和官府为敌。” “这从他们最近这段时间,虽然有些躁动,但却始终没有真的对境安卫出手,也能看出一二来。” 此言一出,赵世淳也不得不承认,陈意说的是有些道理的。 他沉思一会,缓缓点头道:“那好!今日我回去之后,便帮你将这些人给约好。” “若是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 翌日,午时。 陈意正躺在自己的躺椅上休息时,孙管家走了过来。 “老爷,又一封请帖,还是昨天那个人送来的。” 陈意眼皮子都没抬,道;“烧了吧。” “是。” 孙管家刚刚应声,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老爷,他们还让我跟您转达一句话。” “若是您今日不收,那他们就明日再来,明日再不收,他们就后天再来。” “直到您愿意收下请帖,去赴约的时候。” 陈意眉头一皱,有些无奈地睁开双眼。 “是吗?” 孙管家低下头。 “那个送信的小姑娘,是这么说的。” 陈意揉了揉眉心,道;“将信拿过来。” 孙管家用双手将信递上来。 陈意看了一眼,就知道还是昨天那人送来的。 信封都没换。 “行了,你先去吧,忙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孙管家应了声好,随后便是转身离开。 陈意收回视线,看了看请帖的封面。 随后,将这封信拆开。 里面的内容很少,只有一张信纸。 上面的内容也同样简单,只有一个地址,还有几句话。 “久闻公子盛名,今特来寻见。” “还望公子赏脸,今夜来我府上一叙。” 没有署名,也没有其他的内容。 然而,这信越是简单,就越是让陈意心中有些没底。 “嘶……这样的内容,真的是那几个豪强家族送的请贴吗?好像看着,也不是很像的样子。” 陈意眉头皱起。 若是那几个豪强家族,给他送的请帖,上面的内容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吧? 而且,居然连署名都没有,这就更奇怪了。 第九十章 赴约 若这封请帖,真的是那些本土的豪强家族送的,那对方就一定是想拉拢自己的。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肯定恨不得第一时间,就让陈意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但送这个请帖的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这让陈意的心中,也是颇为奇怪。 想着,陈意直接将孙管家叫了过来。 “老孙,你去帮我查个地方,看看那里住着的,是什么人。” 孙管家闻言,也没有问太多的东西。 知道了地址之后,便是直接离开。 到了下午的时候,孙管家才回来。 “老爷,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去调查过了,但是……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陈意有些疑惑,道;“什么意思?什么都没调查出来?是那里根本就没有住人?” 孙管家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那倒不是这种情况,里面是住了人的。” “可是我问了左邻右舍才知道,那个宅子里的人,也就是这两天才住进去的,之前一直都是没有住人的。” “而且,这个宅子不管是地段还是规模,都不是寻常人家能够住得起的。” “从这点来看,住这家宅子的人,身份恐怕是不太简单了。” 陈意沉默一会,才开口道:“身份呢?看得出来吗?” 孙管家摇了摇头,道:“那个宅子的守卫挺严密的,想要打探消息根本不可能。” “我也问过周边住着的人,他们也说那个宅子里住的人,平日根本不和那些街坊们接触。” “甚至有人去送拜帖,想要结交这个宅子的主人,拜帖也被当场就扔出来了。” “看那副架势……还有人猜测,这个宅子里住的人,可能是从京城那边来的。” 陈意有些诧异,忍不住看了一眼孙管家。 “京城来的人?” 孙管家抿了抿嘴,道;“老爷,这也只是那些左邻右舍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太敢确信。” 陈意沉默一会,微微点头。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孙管家应了一声之后,便就下去了。 陈意收回目光,心中却是思索起了这件事。 现在已知的情况,这个人并不是境安卫县城本土的豪强家族,这一点已经确定了。 与此同时,对方的身份应该很高。 按照孙管家所说,住在那条街上的人,应该也是非富即贵的存在,但是人家却是毫不避讳,直接将拜帖给扔了出来。 足以见得,对方是有很大的底气的。 “京城来的吗?为什么京城来的人,会突然到境安卫这里这个小小的县城来?” 陈意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某个可能。 莫非,是为了山匪的事情而来? 山匪的事情,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念头延伸到这里,陈意的心中顿时开始泛起了不安。 思索一番之后,陈意深吸一口气。 算了。 在这里胡思乱想,估计怎么都想不出一个结果来。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赴约,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入夜。 陈意没有带人,而是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了那封请贴上所写的宅子面前。 门口果然如孙管家所说,足足站着四个护卫。 锐利的目光,也不断在街道两侧扫去。 这种素质,比起县城里县衙的那些官差,都还要高上几分。 陈意的心中,也愈发觉得,这家人很有可能就是从京城里来的了。 不过,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干脆快步走了过去。 “站住!” 门口的守卫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直指陈意。 好像只要陈意再往前一步,就会直接被这杆长枪扎一个透心凉。 周围街道上的行人虽然不多,但也是有几个的。 看到这一幕,皆是有些咋舌。 “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去招惹这家人?” “可不是吗?前两天王家老爷送拜帖事情你们都知道吧?那可是王家老爷啊,送出的拜帖,人家都是看也不看,直接就扔了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家老爷得知此事之后,居然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里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这么厉害吗?看样子背景滔天啊。” “……” 这些议论声落在陈意耳中,他却是丝毫没有在意。 当着几位护卫的面,他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 “别动!你在干什么?!” 几个护卫心下警惕,就要动手。 陈意有些无奈,将那封请帖从自己的怀中抽出。 “不是你们家主子叫我过来的吗?你们现在这么对我刀剑相向的,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 闻言,几位侍卫面面相觑。 “我们家主子,让你过来?” 其中一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一闪。 “嘶……好像却有此事。” “去,快去通报给绿萝姑娘。” 其中一人,很快就将自己的兵器收起,快步跑入了府中。 “你在这里等一会!等我们的人过去通报。” 他们的态度仍旧强硬且冰冷。 陈意耸了耸肩,也懒得多说什么,干脆站在门口。 不多时。 院门再度打开。 一位穿着青色罗裙,长相颇为清丽的女孩,出现在了宅邸门口。 看到陈意之后,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现在的陈意,早已经不是他刚刚穿越过来那般,因为吃不饱而有些瘦的过分的身材了。 营养上来之后,又勤加锻炼。 加上他本身就长得十分不错,剑眉星目的。 身材好,脸好,加上穿的衣服品质也上来了。 此刻一眼看过去,倒是一位翩翩公子的形象。 绿萝眼神一收,轻咳道:“你说,你是我家主子请的人?” 绿萝有些将信将疑。 虽然眼前这人,是挺俊俏的。 但自家主子,可是郡主。 帅哥见的多了,光是凭借这么一张脸,似乎不值得主子这般重视吧? 陈意没有要过多解释的意思,直接将那张请帖拿了出来。 “如果这上面写的内容,没有出错的话,我应该就是你们主子要请的人。” 绿萝定睛一看,陈意手中的,还真就是自己送出去的那封请帖。 第九十一章 为诗而来 确定了此人的身份之后,她微微点头。 “的确是你,那你跟我进来吧。” 她刚想转身带着陈意进去,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为了确保你没有图谋不轨的心思,我们必须先搜身,确保你身上没有带着利器,才能让你进去。” 陈意有些无奈,这家规矩还真是多啊。 不过,从这也能看得出来,对方应该真的是个大人物无疑了。 说实话,刚刚第一眼看到绿萝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这座府邸的大小姐之类的。 交流了一会才发现,这人居然也只是这里的一个丫鬟。 这让陈意心中惊讶。 毕竟,县城之中,某些所谓家族的小姐,恐怕身上的穿戴,都不如这位绿萝姑娘。 配合侍卫搜身之后,绿萝才带着陈意往里面走。 “你别多想,我家主子身份尊贵,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她的。” “为了确保安全,搜身是必须要的流程。” 陈意心中有些无语,但表面上自然不会流露出什么不满,只是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绿萝见状,也满意了几分。 不多时,她就带着陈意,一路来到了一处花园之中。 “好了,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吧,我去主子那边通报一声,稍后他就会过来了。” 花园的中央庭院,里面还摆着一些装饰品,以及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 陈意挑了挑眉,干脆走过去坐下。 绿萝也没说什么,快步转身离开。 不多时,她就来到了一处闺房之中。 “主子,他已经到了。” 长安郡主转头,看了一眼绿萝,笑道:“此人如何?” 绿萝想了想,开口道:“长相俊朗,气质也挺出众的,倒不像是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更像是京城里那些贵胄子弟。” “言谈举止还算有修养,但不知是对我有些不满还是怎地,我让他在后花园里等着,他便自己过去凉亭中坐着了。” 长安郡主笑了笑,道:“能让你这个眼光顶天高的小丫头,觉得他长相俊朗,气质也出众。” “看来此人,当真是有些不俗咯?” “小绿萝,你要是喜欢的话,不如我将你许配给他,如何?” 绿萝一愣,粉白的脸顿时染上了一抹红霞,像是火烧云一般。 “主子就会拿我寻开心!” 长安郡主笑了笑,站起身来。 “行了,也别让我们这位客人等急了,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走吧。” …… “这水果挺不错的啊,在这年代,能吃上这么新鲜的水果,品类还挺多,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该不会,是什么当朝重臣,皇子公主之类的人物吧?” 陈寻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喃喃自语道。 “应该也不太可能,我想破脑袋都有点想不明白,我怎么能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的。” “算了算了,还是尽人事听天命,等会人家差不多就该到了,到时候直接问就行了。” 正当陈意喃喃自语之时,一旁却是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陈公子,我家主子来了,还不快过……” 绿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安郡主打断。 陈意也在此刻转头。 只见在绿萝身旁,此刻正站着一位高挑,气质颇为出众的女人。 而且,先前绿萝单独出现的时候,虽然会有一些她好像是某家大户人家的小姐的感觉。 但此刻,站在此人的身旁,却是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来,谁是主子,谁是丫鬟。 不过……唯一让陈意有些奇怪的是。 这人虽然气质十分出众,但却用面纱蒙着自己的半张脸,让陈意看不真切,她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是故意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陈意心中奇怪。 而此刻,两人也已经走到了陈意面前。 “见过陈公子。” 长安郡主行了一礼,是古代标准的女子礼节。 一旁的绿萝,看到这一幕,却是瞪大了双眼。 郡主,给他行礼了?! 这……这是要干什么? 绿萝愣了一会,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面色有些古怪起来,心中也不由得一叹。 主子还真是玩心重。 “小生陈意,见过这位小姐。” 陈意虽然心中疑惑,但对方态度如此客气,他自然也不会少了礼数。 长安郡主笑了笑,主动伸手道;“公子请坐。” 陈意同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这才坐下。 “绿萝。” 长安郡主看了一眼绿萝,她也立马心领神会,默默走远了些。 直到听不清两人说话,只能远远看到动作,绿萝才顿住了脚步。 凉亭里。 陈意更加奇怪了。 “那个……敢问这位小姐,您下了几次请帖,邀我来您的府邸一叙,究竟所为何事?” “我实在是不太记得,我什么时候与京城中的贵人,有过交集。” 长安郡主沉默少倾,笑道:“你以为我是京城来的人?” 陈意疑惑道;“难道不是?” 长安郡主缓缓摇头,笑道:“我现在就住在境安卫,此处县城,也是我家的一处房产。” 这话,长安郡主还真没撒谎。 然而这个回答,却是有些出乎了陈意的预料。 “这……原来如此。” 陈意心中还是有不少的疑惑。 长安郡主看他一眼,道;“公子是不是十分好奇,我找你的原因是什么?” 陈意点头,如实道:“说实话,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长安郡主笑了笑,缓缓吐出一句诗词;“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这句话一出,陈意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是为了这首诗而来。 陈意心中颇有些无奈。 自己当初吟这首诗的时候,就想过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在仔细思考过后,才觉得虽然可能会有一些影响,但应该不大。 而现在看来……自己当初还是有些低估了,这首诗的杀伤力。 “咳咳……原来如此,这位小姐是因为仰慕咱们许县令,所做的这首诗,所以才会找来这里。” 陈意在‘许县令’三个字上,特地加重了读音。 “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为这位小姐,引荐一下咱们那位许县令,我和他……也算是朋友嘛。” 第九十二章 那让他再作一首 长安郡主听到这话,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看着眼前的陈意,没有开口。 但她的眼神,此刻却有些饶有趣味的意味。 “是吗?我在来你们境安卫之前,曾经看过这位许县令当年科举的时候,所写的那些文章。” “能力尚可,治世方面也同样过得去,算是个不错的人才。” “但是,在文采方面,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陈意的心中有些无奈,但此刻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这……当年的许县令或许的确在这方面的能力不显。” “不过,那也只是因为科举所要求的东西,并不是文采,所以才会如此。” 长安郡主哦了一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科举的模式,限制了他才华的发挥,所以我才看不到他的才华?” 陈意连忙点头,道:“咱们这些许县令,可是大才。” “不过最近他有些忙,所以你就算是想到见到他,也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长安郡主轻笑一声,道;“据我所知,在这位许县令成为县令之前,他家在境安卫这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商贾之家。” “他本能更是为了能够保护自己的家族,在当年科考成为举人之后,返回乡里,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上一任县令的师爷。” “那我就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了,他既然有如此的文采,而且如此重视他的家人。” “他为何不将自己的文采显现出来,为自己争得名声?如此一来,他应该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家人才对吧?” 长安郡主笑吟吟地看着陈意,缓缓道;“还是说,他还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苦衷?” 陈意;“……” 这人此刻说出的这些话,已经有些不太对劲了。 其中的意思,陈意也听了个大概。 她对这首诗是许康所作,压根就是不相信的。 那她这么单独邀约自己,一连还是好几次,这个行为就很值得商榷了。 她……是在怀疑自己。 想到这里,陈意轻咳一声,道;“那个……这位小姐,此诗真的是咱们这位许县令所作。” “若是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许县令,让他亲自证明给你看。” “若是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的话,我就很难帮你验证了。” 长安郡主听完,却是没有接话,也没有说要去见许康的意思。 看着陈意,她缓缓站起身来。 “这首诗文采斐然,且诗中透着一股潇洒和看透天地的意境。” “这绝非是一位留恋在名利场,且都是算计的人,能够做出的诗词。” “我倒是觉得,这首诗的作者,更加符合一个闲云野鹤,潇洒不羁的人的形象。”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陈意,轻笑一声。 “你的形象,倒是和我所预期的,很相似啊。” 陈意心中叹了口气。 面上却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啊?这……长安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迷茫。 “莫非……你以为这首诗,是出自小人之手?” 长安郡主望着陈意,没有说话,但她此刻嘴角的那抹微笑,却是暴露出了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陈意苦笑一声,拱手道;“长安郡主,你若是真的如此想的话,那未免也太过抬举小人了。” “我自幼家贫,别说是好好读书了,即便是去私塾,也只是趴在窗外偷听过几日。” “从那之后,我便一直在为生计奔波,直至今日。” “我压根就没有能力和条件去读书,又何谈做出这种惊才绝艳的诗词呢?” “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到这首诗的时候,甚至觉得这首诗,可以力压一个朝代。” “这种等级的诗,若是出自我手,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过荒诞了些。” “你以为呢?” 长安郡主盯着陈意,他仍旧是那副表情。 说到最后,他还忍不住摇了摇头。 似乎是觉得长安郡主这番话,说的有些太过离谱了。 长安郡主沉默少倾,再度开口,却不是在纠结诗词的事情了。 “你可知道,我的身份究竟是谁?” 陈意愣了一下。 眼前之人,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对方非富即贵的。 但,对方具体是谁,陈意还真猜不出来。 境安卫的豪门世家?还是什么,家族里有个在京城大大官的亲戚? 看这人的气场,如果真的是后面那种情况的话,她说不定还是这人的女儿之类的。 想到这里,陈意缓缓摇头。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 长安郡主缓缓道;“此处境安卫,乃是我的封地。” 此言一出,陈意顿时瞳孔猛缩。 长安郡主?! 他是境安卫人士,加上这段时间眼界开阔了不少,自然也清楚,境安卫这里,究竟是哪位皇室贵胄的封地。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抄了一首前世的诗,就引来了这位的关注。 这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室成员啊! 甚至说的夸张一点,在境安卫这个地方,她就是皇帝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陈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事情,好像发展的比他所想还要大条了。 “咳咳……您……应当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吧?” 长安郡主闻言,却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觉得,我像是在与你开玩笑的模样吗?” 陈意;“……” 他沉默了好一会,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郡主大人。” 长安郡主摆了摆手,道;“你不必多礼,我跟你道出我的身份,也并非是让你拿出这种态度的。” “我只是为了告诉你,我并非歹人,我也只是因为对这首诗,实在很感兴趣,所以才会特地来寻他的作者。” 顿了顿,她缓缓道;“若是你坚持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个说法,那位许康许县令,就是这首诗的作者,我也可以相信你。” “但……” 她盯着陈意,眼神闪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我会在见到他之后,让他现场给我做出一首和这首诗水平相当的诗词出来。” “若是他能作出,那我就相信了你的说法,他便是这首诗的作者。” 第九十三章 坦白 陈意没有接话。 因为他很清楚,在长安郡主说完这句话之后,后面也必然会有一个转折。 果然…… “但是!” 长安郡主目光微凝,缓缓道;“若是他做不出来,那他就是在欺瞒我。” “哪怕他是这里的县令,但是在我的封地上,欺瞒我。” “这种罪责,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担待的起的。” 她笑了笑,望着眼前的陈意,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如此,你还要坚称,这位许县令,就是这首诗的作者吗?” 陈意没有说话,心中却是焦躁不已。 真要是按照长安郡主所说的去做,那许康不是这首诗作者的事情,也必然会立马败露! 到时候,他刚刚到手的县令之位会立马飞走不说,还可能遭到这位郡主的报复! 别看现在这位郡主,说话还是和和气气的样子,但眼神之中威胁却是已经藏不住了。 陈意很清楚,在这个时代,郡主这种地位的人代表了什么。 在他们自己的封地上,他们只要是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那这个人就必然活不过当晚。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 微变。 “郡主……这,一首佳作,并非是时时刻刻都能做的出来的。” “这对许县令自己而言,说不定也是妙手偶得之呢?” 这句话刚刚脱口而出,陈意就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 果然,下一刻。 长安郡主挑了挑眉,“妙手偶得之……陈公子,你说话倒是很有韵味啊。”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比起这位许县令,你倒是更像这首诗的作者呢?” 陈意嘴角微微抽搐,沉默了一会之后,苦笑道;“郡主,您应该是……” 长安郡主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懒得去说。” “陈公子,我今日就将话说的明白一些。” “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这首诗,究竟是不是许县令所作。” “如果你说是,我立马带人去一趟县衙,当面让这位许县令验证验证,这首诗是否是他所作。” “如果你说不是,那你就要告诉我,这首诗的作者究竟是谁。放心,此事,不会有别的人知道。” 她笑吟吟地望着陈意。 “陈公子,作为一名郡主,我觉得我的脾气已经足够好了。” “你一次撒谎,我尚可原谅。可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话……即便是我,也会有些生气的。” 陈意微微叹了口气。 长安郡主的态度,其实已经摆的很明白了。 现在的陈意,甚至就连装傻的余地都没有。 对方现在经过刚才的试探,以及她之前的调查,已经基本确定了。 陈意才有更大的可能,是这首诗的作者。 “长安郡主。” 陈意行了一礼。 “小人刚才的确是有些欺瞒郡主了,这首诗……确实是小人所作。” 长安郡主眼睛一亮,嘴角扬起。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行了,不必多礼,你先坐下吧。” 陈意顺势坐下之后,长安郡主笑了起来。 “你与我说说,这首诗,你是如何做出来的?” 陈意一个头两个大。 这首诗,虽然的确是他拿出来的,但这根本就不是他写的。 他也是个文抄公啊。 想到这里,他只能是硬着头皮,将自己当初看过的,有关这首诗的作者心里分析,用自己的话说了一遍。 “这首诗……” 说完之后,陈意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长安郡主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如此说来,那当真是应了你的那句话。”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不错,你的确文采斐然。” 说到这里,长安郡主就愈发好奇了。 “不过,你方才不是说,你没读过几天书,只是去私塾偷听过几日吗?” “既然如此,你为何会有如此积累?” 陈意挠了挠头,只能用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万不得已的应变说法。 “我们村里,十年前曾经来过一位老者,据他自己所说,他当初考中举人,但却被乡里的恶霸霸占了举人名额。” “他去报官,反而是被那官联合那恶霸一起打了一顿,然后扔到了山里。” “他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后来也不敢再回自己的家乡,更不敢再去抗争此事。” “于是,他只能是背井离乡,一路流浪,最后来到我们乡下住了几年。” “那段时间,他经常教我识文读字,我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我觉得……他比我们乡下那座唯一的私塾里的老师,教的要好得多。” “三年前,他离开了此地,我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 陈意这话,也不是完全在胡扯,当初他们村里,的确是来了个孤家寡人,住过几年的时光,三年前才离开的。 不过陈意本人,和他没什么太多交集就是了。 只是听邻里乡亲说过,这人以前似乎的确是个读书人。 长安郡主沉默一会,有些感慨道;“看来,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不想浪费了你一身的才华,所以才挑选了这么一位老师,来辅助你的成长。” 陈意笑了笑,道:“或许吧,不过现在想来,也颇有些惭愧。” “我与他虽有师徒之实,但是我却没有过一次正式的拜师礼。” 长安郡主摆了摆手,道;“只要还活着,迟早就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顿了顿,长安郡主看着陈意。 “对了,陈意,我有个小事,需要你帮忙。” 陈意面上虽然仍旧是有些伤感的神情,但心中却是已经打起了精神。 试探,应该要来了。 果然,下一刻长安郡主便是开口。 “半月后,宫廷之中有一处中秋集? 会。” “办集? 会的人,是当朝长公主,我与她的关系不错,她也提前和我透露了。” “在到时候的中秋集? 会上,会以美人或者美酒为题,所有参加集? 会的人,都必须拿出一首诗来。” “胜者,能拿到不少的好东西。” 长安郡主盯着陈意,笑吟吟地道;“不如,你在此帮我作一首诗。” 第九十四章 写美人 像是怕陈意拒绝一般,她又补充道;“放心,本郡主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只要你做出这么一首诗来,让我在到时候的集? 会上赢了,那拿到的奖励,除去一样东西之外,其他赏赐的金银珠宝,我都可以给你。” “你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否?” 陈意挠了挠头,道;“可在皇宫之中弄虚作假,这问题是不是就有点太大了?”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诗词会,几乎是每年中秋节必不可少的主题。”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些参加集? 会的人,又怎么可能每一年都是自己做出诗词来?” “如我这般,已经在提前搜罗诗词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甚至,是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而且我估摸着,现在可能已经有很多人,都早已经准备好了诗词,就等着在到时候的诗词会上一鸣惊人了。” “陈意,我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呢?” 陈意心中苦笑。 你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我要是现在说不帮,合适吗? 而且,这也是长安郡主的一次试探。 想到这里,陈意也只能是点头答应下来。 “美人……或是美酒?” 长安郡主点点头,道;“你帮我作一首即可。” 陈意扫了扫四周,目光落在眼前的石桌上,除去吃食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我……念出来你听?” 长安郡主眼睛一亮,看来自己是真的猜对了。 “稍等,我让人准备纸笔。” 说完,长安郡主朝着不远处的绿萝喊了一声。 大概十几分钟后。 绿萝就带着一个小厮,拿着纸笔回来了。 “陈公子可要亲自写作?” 陈意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吧,我的字不太好看,还是你们谁来代劳吧。” 陈意这不是谦虚。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其实和文盲也没有差太多。 若非是他的学习能力够强,恐怕现在都还不识字呢。 更别说,是按照这个年代崇尚的风格,去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了。 不被当成是鬼画符都不错了。 长安郡主点点头,道;“既如此,也行。” 她看向一旁的绿萝。 “绿萝,陈公子要作诗,稍后便由你记下来。” 绿萝毕恭毕敬地点头,“是。” 但她的余光,却是落在一旁的陈意身上,眼神中质疑更多。 在她的视角里,调查陈意的事情,一直都是在她再做的。 所以,她很清楚,至少从外界的评价来看。 这不算是一个优秀的男人,甚至就连一声公子的称呼,陈意都是有些配不上的。 而现在,他居然是打算当着长安郡主的面,直接作诗一首? 这未免也有点太装了吧? 陈意没有理会周围其他人的反应。 而是端起旁边的酒壶,然后一仰头。 将空了的酒壶轻砸在桌面,陈意目录精光,缓缓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 仅仅只是开头的第一句,就直接镇住了眼前的绿萝和长安郡主。 长安郡主更是瞬间端直了身。 “云想衣裳……花想……容……” 长安郡主的嘴里,喃喃这这句诗。 她的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了一幕美轮美奂的画面。 然而,她的余光一撇,却是注意到了什么。 “绿萝。” 震惊之中的绿萝,这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对不起主子。” 一边说着,绿萝一边立马开始记录下了这句诗。 喝下一壶酒之后,陈意似乎也有些醉意上头。 他嘴角含笑,脑袋微微晃动,却是有一股莫名的神? 韵。 “春风拂槛露华浓。” 又一句诗,让原本情绪就已经起来的长安郡主和绿萝,顿时心神波动。 之前那首春江花月夜,虽然水平同样极高,高到了长安郡主都只能仰望的地步。 但,那毕竟只是一首描写景色的诗文,更多是让人身临其境地体会那种意境。 对她们的心灵,没有带来多大的震撼。 但……此刻眼前的陈意,所做的这首诗,就截然不同了。 这本就是描写美人的诗词,是诗仙写给杨贵妃的。 这首诗,极尽了诗仙的才华,和溢美之词,将一位古代顶级美女勾勒的淋漓尽致。 此刻,即便绿萝和长安郡主都只是在听着。 但却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甚至有种,陈意这首诗,好像就是为她们所做的感觉。 长安郡主尚且能保持平静,但一旁的绿萝,却是面色? 微红。 她只能是低着头,继续装作在认真记录的样子。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陈意缓缓将这首诗念完之后,身侧的几人,却是已经集体陷入了沉默。 此刻的长安郡主,终于知道为什么,秦嘉会在见到之后,那么笃定的说,春江花月夜的作者,更有可能是陈意了。 就看他刚才念这首诗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神? 韵,就绝对是只有原作者,才有可能爆发出来的感觉。 那种从容自信的气度,那种仿若脱口成章的流畅感。 这首诗念完了好一会,甚至长安郡主都还没回过神来。 “长安郡主,可还算满意?” 直到眼前的陈意,已经笑吟吟地看着长安郡主,开口问了之后。 长安郡主才终于是反应过来,有些惊慌地低下头去。 “很……很好……” 陈意一愣,看向一旁的绿萝。 绿萝见他投来视线,更是有些慌乱地躲避,压根不和自己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她们俩的这个反应,倒是弄的陈意有些茫然了。 其实也不怪,两人会是这种反应。 毕竟,这首诗是一首描写美人的诗,陈意刚刚创作的时候,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在现场即兴创作出来的。 众所周知,即便是即兴创作,那也必须得有素材才行啊。 而现场的素材,能有谁? 不就只有她们两个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会想到,陈意创作这首诗的时候,是不是会参考他们之后,自然就会有如此反应了。 “这……长安郡主?” 长安郡主的养气功夫还算不错,很快便是恢复了平静。 第九十五章 不如让你嫁给他? 她轻咳一声,开口道:“不错,你果然文采斐然。” “这首诗,水平很高。甚至比较之前那首春江花月夜,也丝毫不会逊色。” 她渐渐恢复了平静,看着眼前的陈意,开口道:“如此看来,我当初的判断的确没错,你就是春江花月夜的作者。” 她笑了笑,看向陈意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饶有趣味。 陈意抿了抿嘴,笑道;“既然郡主满意了,那我的任务,是不是也就算是完成了?”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道:“半月之后,赏钱自会送到你的府上。” 陈意拱了拱手,道;“郡主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陈意这话,是在暗示自己准备要走的意思。 长安郡主自然也是听得明白的,加上她此刻的心情,的确有些复杂,于是也就没有再留陈意的意思。 “没了,绿萝,送客。” 绿萝连忙点头,将纸笔压在桌上,走到了陈意身旁。 “陈公子,请吧。” 她带着陈意,一路走向府邸大门。 但过程之中,她的眼神却是在时不时地朝着陈意身上打量。 比起前几日的疑惑,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家的这位大小姐,会对陈意如此上心了。 这种举世无双的才华,就注定了此人今后绝非池中之物。 郡主是早就知道,此人就是那首春江花月夜的作者,所以才会这么三番五次地去请他过来。 而今晚,这首诗,也更加印证了长安郡主的心中所想。 “咳咳……” 身侧忽然传来轻咳的声音。 绿萝心中一惊,回过神来。 “绿萝姑娘,你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身旁传来的声音,让绿萝不由得面色一红。 她刚刚偷看,是下意识的行为,此刻被正主给发现,顿时让她有些觉得无地自容。 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绿萝开口道;“抱歉,陈公子,只是你刚才所做的诗词,实在太过惊才绝艳。” “我感慨陈公子的才华,所以才控制不住。” 陈意笑了笑,道;“原来如此。” 绿萝点点头,应声。 她又忽然想到了,自己先前对待陈意时,颇有些高傲的态度。 绿萝连忙道;“陈公子,先前的时候,绿萝对陈公子多有怠慢,还望陈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意摆了摆手,道;“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倒是你们这位长安郡主,对诗文的喜爱,似乎远超常人。” 绿萝笑了笑,道;“这倒是,我们郡主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诗文。” “她先前还在京城之时,就时常会去参加一些诗文晚会之类的活动。” “陈公子如此才华横溢,郡主见到你,自然是起了爱才之心。” 陈意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绿萝点点头,道;“不过,陈公子,绿萝可否问您一个问题?” 陈意看她一眼,点头道;“绿萝姑娘问就好,我一定知无不言。” 绿萝壮着胆子,开口道:“方才陈公子所做的诗,是描写美人的。” “既然如此,那便就会有一个参照的人物。方才陈公子又是即兴创做了这首诗。” “既然如此,陈公子参照的人物,莫非便是郡主?” 陈意笑了一声,看着绿萝道;“你觉得呢?” 绿萝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羞红。 “陈公子,你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她突然的反应,弄的陈意都有些愣神。 我?开玩笑?我开什么玩笑了? 陈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此刻绿萝的表情,他又很快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愣。 这姑娘,该不会是误会了自己刚才的话,以为自己参照的人不是长安郡主,而是她了吧? 陈意:“……” 他也懒得再去解释。 这种事情,不解释反而比解释更好。 人家心里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你再认真地解释,告诉自己参照的不是对方。 虽然话是说清楚了,但人家心里也绝对会十分不爽,甚至因为这件小事敌视自己。 这并不夸张,人和人之间的恶意,有时候往往就是一件小事造成的。 所以,陈意没有去解释,而是沉默着和绿萝走到了府邸门口。 “陈公子,下次若是需要来府中拜访小姐,请门口的侍卫来通传一声即可。” 绿萝开口道。 陈意点点头,随后便是干脆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绿萝一时间有些失神。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回到了长安郡主的身旁。 “他走了?” 长安郡主见到绿萝,开口问道。 绿萝微微点头,开口道;“走的略显匆忙,似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忙一样。” 长安郡主笑了笑,道;“绿萝,你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陈公子吧?” 绿萝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 “是的,郡主。” “怎么会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话?绿萝,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啊。” 绿萝一愣,接着顿时有些慌乱。 “郡主,我……” 长安郡主摆了摆手,道:“好啦,又没什么的。陈公子才华横溢,长相气质又如同一位翩翩公子。” “接触之下,你会对他有所好感,也并不奇怪。” 绿萝说不出话了,她低着头,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摸了摸绿萝的脑袋。 “你我情同姐妹,我又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怪罪于你?” “你若是当真喜欢这位陈公子,大不了我让人说煤,让你嫁于这位陈公子便是了。” 绿萝连忙抬起头,“郡主!不要,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若是我走了,谁又能侍奉在郡主身侧呢?”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道;“你确定了啊?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那位陈公子,虽说现在已经有了三位夫人,可却还未曾办过婚礼,据说如今的陈府也没有什么确定的大夫人。” “你若是想,我可以让你成为那陈府的大夫人哦。” 绿萝还是摇头。 “郡主,我想侍奉在你身边。” 她的眼神分外坚定。 长安郡主有些无奈,微微摇头道;“你啊你。” 第九十六章 好好谈谈 陈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之后,先是和小莉还有诺拉大战了一场。 随后,躺在床上,两人一人占据了他一边的手臂。 此刻,小莉和诺拉都已经累的不行,沉沉睡去了。 陈意却还有些清醒,正想着半天的事情。 “那位郡主,看样子对我是没有什么敌意的。” “而且,今天也差不多了解清楚了,她只是对我所做的诗文有些兴趣,其他方面的兴趣都不是很大。” “既然如此,我倒是不用太担心了。” 陈意想到这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成为郡主的驸马,对于这个时代的很多普通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旦有了,那便是祖坟冒青烟。 但对于陈意来说,却是避之不及的祸事。 毕竟,这个时代,你想娶一位郡主,那就代表从婚后开始,你就会处处受制于自己的老婆。 没办法开后宫,没办法三妻四妾。 甚至于,还有一些憋屈的驸马,自己只有一个老婆,没有妾室也就算了。 他们的老婆,还时常会带着男人回来。 这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这也是陈意在郡主府上的时候,之所以明白绿萝有些误会了自己,但却没有解释清楚的原因之一。 留一个后手算一个吧。 想了一会,陈意又突然笑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好像有点杞人忧天。 那可是郡主,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只要她想,整个境安卫的所有帅哥,怕不是都要排着队去给她侍寝。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 她如今,也只是对自己的诗文有些兴趣,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陈意也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 翌日。 陈意起床之后,便是收到了县衙那边的消息。 一架高头马车,出现在了陈府门口。 “陈大人,我们县令大人有请,请您上车吧。” 官差恭敬地开口。 陈意点点头,也没有推脱,直接上了车。 不多时,马车便是在县衙门口停了下来。 陈意也被这位官差,一路带到了许康的书房之中。 除去许康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陈意的老熟人。 赵世淳。 三人会面,陈意便是意识到了什么。 “赵大哥,那些山匪答应了?” 赵世淳点点头,道;“他们的态度,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虽说对我没什么好脸色,但我提出此事之后,大部分的山匪头子,也都表示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过……他们还有一个要求。” 陈意挑了挑眉。 按照赵世淳的性格,他会吞吞吐吐,那这个要求,想必是有些难了。 陈意道:“赵大哥但说无妨。” 赵世淳道:“他们目前的态度就是……谈可以,但是许县令,也必须到场。” “而且,时间地点也必须他们来定。” 陈意眉头一皱,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赵世淳会有些吞吞吐吐了。 这个要求,他们这边几乎是不可能答应的。 时间地点山匪来定,这已经算是给足了诚意了。 现在,居然还要让许康也一起过去? 那到时候万一他们反悔,或者是没谈拢起了什么冲突,那些山匪要动手。 许康的安危如何保证? 赵世淳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此刻面色才会有些不好看。 陈意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到了一旁的许康身上。 他想知道,现在的许康是个什么态度。 “许兄,你如何想?” 许康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说。 此刻,他才缓缓开口。 “这些山匪的目的,我虽然不清楚。” “但……若是他们一定要我也出面,那我去赴约也并非不可以。” 陈意挑了挑眉,没有太意外。 许康这种人,别看当上县令之后,对待万事都小心谨慎了许多。 但……就凭借当初他犯了事,敢直接逃离境安卫,最后又回来反杀的这份勇气。 就足以看的出来,在关键时刻,许康的决断和勇气都是不缺的。 “这……许县令,陈老弟,你们……” 一旁的赵世淳,反而是有些懵逼了。 “这,这绝对不行啊!你们若是只去一人,我倒是觉得谁去都行。” “因为如果只去一人的话,以你们二人的能力,是必然保得住对方,那些山匪也一定会投鼠忌器。” “可如果是一起去的话,万一那些人……” 许康摆了摆手,开口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许康看着赵世淳,双眸微眯。 “让我也出面,可以。但,他们必须来县城之中谈。” “否则,没门。” 许康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狠戾。 “他们当真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了吗?” “真是可笑至极。” “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这也不依,那也不依,那就是对县衙,对境安卫的宣战。” “我想知道,他们承受得起这样的后果吗?” 赵世淳一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许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赵兄,我刚刚说的这些话,你如实转告那些山匪即可。” “多余的话,不用跟他们说。” 赵世淳见状,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再劝说什么,只能是转身离开。 在赵世淳走后,许康的目光才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他笑了笑,缓缓道;“我刚刚的行为,你觉不觉得有些鲁莽?” “毕竟现在,和那些山匪较劲,没什么好处。” 陈意却是笑了一声,道;“许兄聪明过人!” 许康也笑了。 从陈意的回答,他就能看得出来,自己的想法,陈意也是明白的。 这种双方不用把话说的太明白,却能心有灵犀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 “这些山匪,当真以为自己占着山里,就能为所欲为,要求这要求那的了吗?” “若是不给他们一些警告,不硬气一些,又怎么能让他们坐下来,和我们好好谈判。” 许康冷笑一声,道;“他们若是愿意坐下来好好谈,那我也可以好好谈。” “他们若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也就只能,想些其他的办法了。” 第九十七章 许康的心声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说的内容听起来并不是特别的硬气。 但是,他的语气之中,却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陈意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这些山匪,意图越来越过分的话,许康也是不可能一直迁就着他们的。 到了那个时候,双方之间,也只剩下了一条道路。 斗争到底。 而这个意思,今天晚上的赵世淳,也必然会透露给那些山匪知道。 到那个时候,就要看那些山匪们,打算如何做抉择了。 是打算继续硬抗到底,和县城这边开战。 还是让步一下,和县城这边谈判,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陈意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许县令,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你有把握吗?” 许康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冷笑道:“有没有把握,并不是特别重要,敢不敢打,才是最重要的。” “陈意,你现在在这,我就跟你交个底,说句实话了。” “这些山匪的祸患,毕竟是赵廉旭那个老东西养起来的。” “到时候,我如果真的因为山匪的事情,被上面给追责,那就算是责任落在我的身上,也不会太重。” “反倒是当初和赵廉旭有关的那些人,会想尽办法来帮我,让这件事的影响不继续扩大,不会惹的上来下来调查,牵连到他们。” “而我,如果真的被那些山匪给吓住了,主动跟他们妥协到底,那我以后继续当这个县令,日子就只有继续妥协到底了。” “我不想当了县令,成了官,还要过这么憋屈的生活。”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陈意身上。 “更何况,如果我真的过去和他们谈判,到时候我能不能回来,都是一个问题。” “陈意,你觉得,我能去吗?” 陈意微微点头,也明白许康的意思。 在陈意自己看来,他都是不建议许康去和山匪们谈判的。 这样的话,只会让他们原本就十分被动的局面,变得更加被动。 这不是陈意想要看到的,也绝对不是许康想要看到的。 他有些烦闷地摆了摆手,道:“今晚有其他的事情吗?若是没有的话,赛村那边最近送来了不少的好酒。” “等会我让我府上的厨师做些好菜,我们哥们喝一会。” 陈意闻言,也没有拒绝许康。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坐在许府的一处客厅里。 在旁边,还有几个丫鬟小厮。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和陈老弟有些心里话要说。” 闻言,这些丫鬟小厮,自然是不敢继续待下去的。 在这些人退下之后,许康这才亲自给陈意倒了一杯酒。 “若是山匪的事情,能够顺利结束的话,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陈意笑了笑,也为许康倒了一杯酒。 “这种事情,都说不好的。”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要多开几家店,让我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银子也能哗哗地进入我的口袋里。” “然后,我就当一个闲散的富家翁,开开心心地过完一辈子。” “这样的日子,应该也挺爽的。” 许康闻言,却是苦笑一声。 “陈老弟,你知不知道,其实有些时候,我这个人还挺羡慕你的。” 陈意挑了挑眉,有些诧异道:“许兄,你现在可是县城的县令,说是这个县城的土皇帝都不为过。” “我身上,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来羡慕?” 许康摇了摇头,仰头喝完一杯酒。 辣味直冲鼻腔,许康却是不为所动。 “你不知道,我走到如今这一步,一切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 “我小的时候,因为家里人做经营店铺的,是商人,所以我在私塾读书的时候,常常被那些家族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欺负,嘲讽。” “就算是我将此事,告知了私塾里的先生,先生也从来不会责怪他们,甚至他会教训我,说我没事为什么要去招惹同学。” “那个时候吧,我就看着我手上、身上的伤口,还有那些完好无损的世家子弟们,笑嘻嘻地看着我。” “那个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我一定一定!要考取功名,改变我的命运,改变我孩子的命运,改变家族的命运!” 许康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攥。 陈意沉默一会,给许康再倒了一杯酒。 许康没有去喝,而是继续道:“从那之后,我读书更加用功,那些人欺负我,我就受着。” “到后来……说句不怕你笑话的事情,我后来开始主动讨好他们,当他们的狗腿子,就为了能让他们不欺负我,让我能好好读书。” “寒窗十几载,你知道我当初第一次参加科举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 “我激动的一夜没睡,早上考场的时候,当场就把我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在了考场外边,因为太紧张了。” “后来,我乡试成功,成了一名秀才。” “又后来,我再去考,成了举人。” “当时很多同窗告诉我,让我继续去考,说不定还能参加殿试,成为能够站在京城朝堂之中的大贵人。”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这样的人生,是我所追求的。” 他的双眸闪动着,其中的光芒若隐若现。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放弃后来,原本已经被我打开的璀璨人生,回到这个小县城里,甘愿成为赵廉旭身边的一个小小师爷吗?” 陈意沉默一会,道;“因为你的家人?” 许康缓缓点头。 “我家是商人,被很多人瞧不起,哪怕是我成了举人,也照样还是瞧不起。” “我的出身就是如此,我父亲做生意,常常有官差欺负他,哪怕是同行也会上来踩几脚,因为他们都有后台,只有我父亲,我家没有。” “所以,为了能够保护好我的家人,我的父亲,我的傻弟弟。” “我回到了这里,以举人的身份,主动去赵廉旭面前……” 他的牙关忽然咬紧,像是从牙缝之中蹦出来的声音。 “我跪在他面前!” 他手一指地面,像是那日的场景,此刻在他的眼前重现了。 第九十八章 来客 “我跪在他面前,我说赵大人!我想当您的师爷!我从十几年前,我就仰慕你,我寒窗苦读几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您的马前卒!” “你知道当时,赵廉旭是怎么说的吗?” 许康自嘲地笑了笑,道;“他说……他指着我说,这真是一条好狗啊。” “于是从那天开始,我成了赵廉旭身边最听话,最能帮他办事的好狗。” “十几年来,都是如此。” “若是那一次,我没有被当成弃子,那我可能就要当他的狗当一辈子了。” 许康长出一口气。 “其实你知道吗?当初我刚刚离开县城的时候,我是有想过自杀的。” “因为我在赵廉旭身边呆了十几年,我知道这个人在当县令的那些年里,有多么的可怕!” “这个县城的势力,又被他掌控到了什么地步。” “所以我当时特别绝望,我当时就想着……我这个人,应该这辈子都没办法报仇了吧?” 许康看着陈意,笑的有些肆意。 “你还记得,我当时约你见面的那个荒庙吗?” 陈意点点头,道;“记得。” 许康道;“我当时吧,拿了一根绳子,就站在那荒庙的房梁下边。” “我把绳子都挂上去了,我差点就死在了那里。” “不过后来,我因为你想通了。” 陈意有些意外。 “因为我?” 许康认真无比地点了点头。 “我想到了你,你在当初的我眼里,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如今看来,我当初的眼光和判断,都挺愚蠢的。” “但是,你这样的小人物,却是还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其实当初,你第一次和我弟弟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大概知道你心里的算盘。” “我当时很鄙夷你,但如今想来,那个英雄在起势之初,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呢?” “所以,我后来去了一趟京城,当初我在考取举人的时候,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同窗。” “他爹,是当朝的兵部侍郎,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州刺史。” “我去找他,说了自己的情况,求着他,求来了那封任职书。” “他也告诉我,既然进了他家的门庭,那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他家的人。” 许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想想,我其实也就是从赵廉旭的狗,变成了他的狗。” “成了一条更高级的狗。” 许康说的有些混乱,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样。 但陈意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他是在发泄这些年的苦闷和憋屈。 “我为了现在的一切,已经跪了这么多次,为的就是能在某些时候,不用再跪下去。” “所以,这次的山匪,我不会跟他们妥协到底的!” “能谈,就谈。不能谈,大不了就将事情闹大。” “我这个县令的位置,再不济保不住,被贬职当一个小官,也同样过得去。” 陈意沉默一会,才开口道;“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到底的。” “若是那些山匪,当真是不识好歹到底的话,那我才会无能为力。” 许康笑了笑,拍了拍一下陈意的肩膀。 “兄弟,我问你句话,你也跟我交个底。” “若是我现在邀请你,来我的县衙之中,挂个职,你愿意吗?” 陈意愣了一下。 许康说了这么多,一半的意图是为了发泄自己的苦闷。 另外一半,恐怕就是在为了这句话做铺垫吧? 想着,陈意轻咳一声,道;“许兄,你也知道,我的志向不在此。” 许康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陈兄。” “你的志向的确不在此,但是我跟你保证,县衙不会太过麻烦你。” “让你挂个职位,也只是挂一下,平日里你不用来县衙之中值班,点卯也用不着。” “每个月,俸禄照发,你也会有一个官方的身份,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好处多于坏处的吧?” “只需要,在有时候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出现一下就好。” 陈意心中思索了一下。 随后不得不承认,许康开的这个条件,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挂一个闲职,自己每天都用不着上班打卡,每个月工资照发。 只需要有需要的时候,他过来帮个忙就行。 说白了,许康需要帮忙的时候,陈意不来也不行。 毕竟,他若是想要在县城里过好日子,没有这位县太爷的照拂还真有些行不通。 而且,一个官家的身份,价值确实不小。 其他的不说,有这个身份,麻烦都能避免不少。 许康此举,其实也有些给陈意发福利的意思。 估计是他也觉得,每次自己有事,都会找陈意过来商量,帮忙什么的。 一直这样白嫖,有些不好意思。 想着,陈意点点头。 “既然陈兄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许康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陈意的肩膀。 “好!那我就看着帮你安排了。” “放心,这个职位我不会给的太低的!” 陈意笑了笑,他其实不太在意这个。 有一个身份就行了。 “对了,赵廉旭现在……” 陈意想到了什么,开口问。 许康道;“他现在,已经被知府那边的人接走了,看情况应该是将其在知府府中赐死。” “当然了,这件事估计还会走一遍流程,上表朝堂之后,再做决定。” “不过这赵廉旭的结果,也不会差太多就是了。” “他这次犯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暴露了,就算是他背后站着的大腿再硬,这次也不可能出面保他。” 陈意缓缓点头,道;“的确,没有哪个人,会在这种风头浪尖的事情上,还去强行保他。” 两人说话间,门外却是传来通报声。 “许大人,县丞大人和县尉大人在门外求见。” “哦?” 许康显然有些意外,这两人不是他邀请过来的,今晚却是主动过来拜访。 他心中自然会有些疑惑。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来了,那就将他二人请进来吧。” “正好,也让他们二人,和我这位陈老弟,好好认识认识,往后也都是同事了。” 第九十九章 个人拙见 管家很快退下之后,不多时就带进来了两人。 其中一人气质儒雅,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身上有股文人的气息。 另外一人,留着胡子,身材健硕,身上有股杀伐之气,年纪稍微年轻一些,大概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许大人。” “许大人。” 两人见面之后,都和许康打了个招呼。 许康点了点头。 “你二人来的正好,刚好,我这位陈老弟也在这里,我就给你们介绍一下,毕竟大家从今日开始,也都是同事了。” “提前认识一下,没什么不好的。” 许康说着,指了指陈意。 “他叫陈意,是我的好兄弟。” 许康又指着两人,给陈意介绍。 “这人,是我们县衙里的县丞大人,叫白三多,你叫他白大人就行。” “这位,是我们县里的县尉大人,叫周武,叫周大人就好。” 这个介绍,也没有出乎陈意的意料。 县丞,是文职工作。 打个比方,夏国现在这个朝代的官职分配。 许康这位县令,大概就是现代的县长加县委书记。 而这位县丞,则是他的副手,类似于副县长和书记的那种感觉。 而县尉,则是武力担当,类似于公? 安局的局长。 两人的官职,和外貌气质都十分符合。 比如那位周武,一看就知道之前当过兵,也杀过人,这种身上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白大人,周大人。” 许康主动引荐,陈意自然也要给面子。 白三多和周武也同样如何,笑呵呵地和陈意握手。 白三多则是道:“陈意这个名字,我可是听说过的。” “当时县令大人解决赵廉旭那个老家伙的那天晚上,陈大人讼诗的事情,我可是无比神往啊。” 许康笑了笑,道;“你啊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啊,上任没几天呢,就把咱们县里的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陈意挑了挑眉。 他知道,许康也是在告诉自己,这两人都是在赵廉旭被拿下之后,后来上任的县丞和县尉。 不一定是自己人,但绝对不会是赵廉旭的人。 在此之后,四人便是坐下来一起喝酒。 酒过三巡,两人也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还是为了山匪的事情来的。 周武脸上有些戾气。 “这些山匪!这些年来为祸四方,若不是赵廉旭那个混账,在助长他们的气焰,山匪早就被解决了个干净了,还用等到今日!” 一旁,白三多冷笑一声,也道:“当初咱们这位赵大人,可是对这些山匪寄予厚望啊,也不知道……这位赵大人,究竟是想要利用这些山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武一砸酒杯。 “要我说!咱们现在就应该出兵,找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将这些祸患都给解决了!” 他虽然看起来有些鲁莽,但也不真是一个脑子里全是肌肉的人。 “现在的山匪,各自为战,若是我们的速度够快的话,以县衙里的兵力,加上那些民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说不定也能将这些人给一网打尽!” 白三多看了一眼许康,见对方不说话,他才继续道:“周大人此言,的确有些道理。” “山匪继续养下去,只会让他们这个祸患,变得越来越大。” 许康沉默一会,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陈老弟,对于此事,你是怎么想的?”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意身上。 白三多没说话,只是垂眸,默默饮酒。 一旁的周武就直接多了,看着陈意,眼中满是疑虑。 他原本以为,这人就是个和许康关系不错,或者干脆买通了许康,想要来县衙里任职的关系户。 但此刻,许康在这种大事上,居然主动问他的意见。 那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至少这人,应该不会入自己刚才所想,完全是个废材。 陈意笑了笑,道:“许兄,以我所想……打,还是下下之策。” 虽然许康先前也说过,实在不行那就打。 但他的态度,那也是迫不得已的最后一步。 不到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他不会这么选。 这和陈意的想法,不谋而合。 “哦?!这位兄台,你有何高见?” 一旁的周武,在听到陈意的答案之后,顿时就有些不爽。 但他却是压着火气,又问了一句。 陈意笑了笑,道:“此事不妥之处,有三。” “其一,劳民伤财,现在的县城,各处赵廉旭留下来的祸患数不胜数,解决这些问题,需要足够的时间,县城也需要休养生息。” “若是在这个时候打起来,能够闪电战结束还好,若是不能呢?” “一直拖下去,只会让我们的损失越来越大。” “其二,那些所谓的山匪之中,其实有许多,都是因为生计所迫,不得不落草为寇的。” “可能那些山大王,他们不想回归田园,但这绝对不是所有山匪的想法。”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被赵廉旭的残暴统治逼上去的。” “若是我们能让他们下山,好好回归田园,不仅能够兵不血刃地解决这个危机,还能让我们县城的生计,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这对各位大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政绩。” “其三,真的打起来,且不说这些前边的因素,就说几位大人的前途。” “此事若是闹大,即便这些山匪是赵廉旭留下的,可若是不能迅速将其解决,那就不是剿匪有功了。” “而是办事不力。” “诸位大人,那山上,可是有数以万计的山匪。” “我虽然不知道,咱们县衙之中的官兵,以及民兵加起来,总共有多少。” “但是粗略估计的话,应该不会超过五千之数吧?” “这种悬殊的数量差距,即便他们的兵器和斗志不如我们,想要轻松取胜,也绝非易事。” 说完这些,陈意笑了笑。 “当然,刚才的话,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拙见,上不得台面。” “诸位,仅供参考。” 此言一出,场内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第一百章 县衙 陈意刚刚分析的这些,头头是道,而且每句话,都戳在了要害上。 的确,如果真的开战的话,这些问题他们似乎不得不去思考。 若是不提前考虑好,就直接开战的话,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承受的。 白三多朝着陈意微微拱手。 “兄台高见,这些话的确极有道理,方才也是我们太过冲动了。” 闻言,陈意摆了摆手,道;“诸位不必在意,我想你们也是因为山匪的事情过于麻烦,才会如此。” 一旁,周武沉默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些话,的确问题很大。” “但……若是我们当真不打的话,难道还要跟他们服软吗?” 陈意闻言,看了一眼许康。 笑道;“两位不必担忧,许县令早已经为我们想好了方法,如何处理那些山匪。” “只是,到时候若是那些山匪实在是不识抬举的话,那就只能和他们打一场了。” 闻言,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饭桌上的气氛也再度变得热络起来。 不过,许康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后面的话一直有些少。 直到白三多和周武,都有些喝多了,被许府的下人送到了客房里,许康才开口。 “陈意,你觉得这两人如何?” 陈意想了想,开口道:“看着倒是都还可以,至少脾气性子方面,没有特别坏的。” “至于能力这方面,我就不是很了解了,毕竟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 许康笑了笑,道;“能力尚可吧,那位县丞,是之前县衙里的一个老人了。” “不过,他和赵廉旭的关系一般,也并未和他同流合污,所以在县衙里呆了几十年,一直都是一个普通的文官。” “我这次上位之后,就让他干脆成了县丞。” “毕竟,这人不和赵廉旭同流合污,但又能够一直待在县衙里,能力是说得过去的,本事也是有的。” “你看到刚刚他的表现了吗?周武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先是看了我一眼,见我没说话,他才附和周武的话的。” “我可以肯定,那个时候他的内心里,估计也不是特别支持打起来,但是也和我的意见相左,就干脆跟着周武说话了。” 陈意点点头。 那人的确是个聪明人,即便是刚刚醉了酒,也没有做出任何失态的事情,没有说过超过分寸的话。 个性谨慎。 “至于那个周武,他的脾气暴躁直接了一点,不过这是大部分当兵退伍回来之后的人的通病。” “也不为奇。” 陈意点点头,道;“这倒是,接下来剿匪这件事,还是需要他们帮助的。” 许康也点点头。 在此之后,陈意便是直接离开了许府。 本来按照许康的意思,他是已经安排好了客房的,陈意今天晚上直接住在许府就行了,就像是白三多和周武那样。 但陈意还是婉拒了。 他现在好不容易买了大房子,几位娇妻都在家里等着呢,睡别人家也不合适。 …… 翌日一早。 陈意一番常态的起得很早。 虽然许康昨天告诉过他,以后他不用点卯,也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来上班。 但是,这毕竟是他成为县衙人的第一天,还是过来露个脸的。 至少,也要让县衙里的其他人知道,他陈意现在也是县衙的其中一份子。 免得到时候,在街上碰见的时候,还认不出对方。 到了县衙里,陈意也见到了许康。 “我给你安排的位置,是我的师爷。” 陈意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就是县衙里的一个普通文职。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 “师爷?这……许兄,那我以后岂不是要……” 许康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县令,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师爷。” “经常陪在我身边的师爷,我再找一个就是了。” “至于你,有事的时候我再叫你就行。” 陈意这才点点头。 许康又看他一眼,道:“等会早上点卯的时候,我会带你去认识一下县衙里现在的人。” “走个过场,混个脸熟之后,你想待在县衙里玩会也行,直接走也可以。” 陈意自然也顺势点头。 不多时,就到了点卯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新官上任三把火。 如今这些县衙里的官兵们,倒不像之前陈意看到的那样,看起来懒懒散散的。 反而一个个,精神面貌都挺不错的。 介绍陈意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也都落在陈意的脸上,似乎想要记住这位看起来和县令关系十分好的师爷。 “好了,各司其职吧。” 随着许康一声令下,这些人也去了各自的位置。 许康也有公务要处理,一时间,陈意在县衙之中,还真觉得有些无聊。 想着,他干脆就往外边走去。 反正自己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直接走了的好。 免得看起来像个多余的。 然而。 他才刚刚走到县衙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脚步声,还有一道有些焦急的呼唤。 “师爷,请留步,请留步!” 陈意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官差服饰,大概二十多岁的青年,正快步朝着自己奔来。 到了陈意面前,他才顿住脚步。 “师爷。” 陈意点了点头,道;“我刚刚在点卯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你,你是叫……石悦对吧?” 青年眼睛一亮,显然是没有想到,陈意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是是是,师爷,我是石悦。” 陈意道:“找我有事吗?” 石悦点头道:“我今天早上的任务,是上街巡逻,我看您是要出去吧?” “刚好,不如我护送您回去,也好看看师爷您如今住的地方,附近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威胁。” 陈意眉头微挑。 这人倒是挺聪明的。 “我记得,刚刚上街巡逻的任务里,不是没有你的名字吗?” 石悦被揭穿了,一点也不带慌的,反而是笑着道: “是这样的,原本有个任务是上街巡逻的同事,结果临时突然肚子疼。” 第一百零一章 驴肉火烧 他摇了摇头。 “我估摸着,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所以他才找我换班来着,我就跟他换了,正巧碰见师爷您要出去。” “要是今天我是巡逻的话,恐怕我早就出去了,更别谈刚好碰上师爷了。” 陈意点点头,也没拒绝,任由石悦跟着自己走出了县衙。 两人走在路上,石悦的目光也在不断地朝着四周看去。 路上的行人,看到石悦之后,也都会本能回避视线,或者走的远一些。 似乎是生怕自己被这位官差盯上了。 “他们似乎很怕你?” 陈意开口问。 石悦摇了摇头,道;“他们不是怕我,怕的是我身上这身衣服。” “先前赵廉旭还在担任县令的时候,这县衙之中腐败的事情数不胜数,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更是随处可见。” “这些人会怕我身上这身衣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石悦说完,又想到了什么。 “师爷,时候这么早,您应该还没吃过早饭吧?” “刚好,我也没吃过。这附近啊,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驴肉火烧,不如我请您吃吧?” “咱们毕竟也是第一天共事,就当是我给师爷单独开个欢迎早会了?” 陈意看他一眼,想了想,答应下来。 这人挺有意思的,而且……陈意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人刻意接近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看自己和许康关系好,想要讨好自己升官发财? 一开始,陈意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又觉得不太像。 这驴肉火烧店,是开在街边的一个小摊子,摊主是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头,面前的锅里冒着腾腾热气。 香味扑面而来,桌子上还摆着不少热乎的,让人垂涎欲滴的驴肉。 这里的客人也的确不少,总共五张桌子,此刻被坐了个满满当当。 这几张桌子附近,还有一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端盘送菜。 然而。 不管是老板也好,还是那些顾客也好,看到石悦之后,脸上都露出了紧张之色,甚至有客人都加快了自己吃饭的动作。 石悦权当看不到,径直走到了摊位面前。 “两份驴肉火烧,要加肉的,再来两个烙饼。” 老板闻言,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官爷,您等会,马上就给您弄好。” 不多时,两份热气腾腾的驴肉火烧,就出现在了摊位前。 石悦掏出银子,就要付账,老板却是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官也,您不用给钱,您能来小店吃饭,就已经是小店的荣幸了。” 说着,老板一咬牙,愣是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两块碎银子。 “那个……官爷,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收着吧。” 石悦有些哭笑不得,目光却是朝着一旁的陈意看来。 陈意沉默少倾,刚要说话,一旁却是传来一道有些恼怒的声音。 “你们这些人,到底还要来这里白吃多少次?!” “每次来,都是吃白食,还要连吃带拿,拿走一些银子。” “你们再这么下去,我们这店还开不开了?!” 陈意转过头,却看到那位原本穿行在顾客里的女人,此刻正叉腰站在两人面前。 陈意这才注意到,对方只是身上的衣服穿着朴素显老,实际年龄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吼完两人,又去扯自己爷爷的手。 “爷爷,你别怕他们,大不了咱们就不在这里开店了,换个其他的地方。” “我就不信了,这个天下所有的官差,都如此欺负我们。” 老人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孙女,想要安抚她。 同时又看向两人。 “两位官爷,你们……你们千万别生气。” “我这孙女啊,脾气从小就被我给惯坏了,所以才会这般跟官爷大呼小叫的。” “那个,是银子不够对吧,这样,我这里还有一些。” 老人的手有些颤颤巍巍的。 他卖驴肉火烧,看起来顾客很多,但实际上赚的也就是一个辛苦钱,利润没有多少。 否则的话,顾客也不可能那么多了。 给出一块碎银子,都够他肉疼许久的了。 更何况看这次的情况,这事还不是那么容易了结的。 “爷爷!” 旁边的少女有些气不过,想要说什么,却是被老人拦住了。 “老伯,我们不要钱。” 陈意缓缓开口,老人的动作也顿住了。 然而,他却是更加慌乱。 “这……这,你们不要钱,那……那你们要什么?” 陈意指了指桌面上,那两碗热气腾腾的驴肉火烧。 “我们只要这个,而且……买东西要给钱,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哪有什么因为我们是官差,所以就不用给钱,还要您倒找钱的道理?” 陈意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直接放在了摊位上。 然后端着驴肉火烧,直接走到了摊位旁边蹲下。 好像也没什么顾忌自己形象的意思,直接端着碗就是埋头苦干。 一旁的石悦眼眸微亮,随后同样学着陈意的动作。 端起另外那碗驴肉火烧之后,快步走到了陈意身旁坐下。 也同样埋头苦干起来。 一旁的老板和少女,看到这一幕,却是有些傻眼。 “这……这……” 老人有些懵。 一旁的少女则是眉头微皱。 “这些人,今天这是唱的哪处啊,居然不欺负人了。” “而且,他们看着还挺面生,以前没见过的样子。” 老人眼睛闪了闪,缓缓道:“看来,咱们那位新县令来了之后,这官府的风气,也跟着大不相同了啊。” 他有些感慨,看了一眼摊位上的那块碎银子,随后便是笑呵呵地收了起来。 少女却是冷哼一声,道;“不过只是做几天戏。” “等他们那天心情不好了,或是懒得演了,估计还是和以前一样。” “毕竟这样的事情……之前咱们也不是没看到过。” 少女愤愤然。 一旁的老人却是笑了笑,没有去接话。 另外一边。 “吸溜……吸溜……” 石悦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才看向身旁的陈意。 “师爷,这驴肉火烧好吃不?” 第一百零二章 我想改变这里 陈意将碗一放,看向身侧的石悦,咧嘴道; “挺不错的,看来想吃到好的,还是得问你们这些本地人才行啊。” 石悦将陈意的碗收起来,放到了摊子上,走回来之后,才道:“师爷,您这话说的,您不也是境安卫的本地人吗?” 陈意摇了摇头,道:“我的确是境安卫的人,但是如果我跟你说,我是从几天前,才第一次县城里,你信吗?” 石悦一愣,接着摇头道:“师爷,您说这话,我还真有点难以相信,毕竟看您的气质,还有您和县令大人的关系。” “一看就知道,肯定以前家里就是非富即贵的。” 陈意笑了笑,没有接话。 的确,从一个人的外表和气质上,其实就大概能看出很多东西。 在这个时代,就更是如此了。 走在大街上的那么多人,基本看他们的外貌,你就知道他们是有钱还是没钱,家里底子如何了。 那句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说说吧,今天带我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陈意看向石悦,开口问道。 石悦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之色。 “师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带您过来吃个早饭啊。” “说起来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明明说好了,是我请您吃饭,结果最后付钱的人却是您自己。” “还让您请我吃了一顿,这样吧,晚上的时候,我再请您去酒楼里搓一顿。” “前两天,我才刚刚领了月俸呢。” 陈意却是没有开口,依旧盯着石悦,脸上似笑非笑。 石悦先是和陈意对视一会,忍不住问道;“师爷?” 陈意还是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石悦才抿了抿嘴,开口道:“师爷,您果然聪明过人。” “我这种人,想做什么,心里是想法是什么,一点也都瞒不过您啊。” 他先是感慨了一句,随后才道: “其实我这次带您过来,也是想让您看看,现在这些境安卫人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陈意摇了摇头,道:“还有呢?” “你应该不只是这个目的吧?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你只需要带我在县城里逛一逛就好了。” 石悦沉默一会,指了指不远处的驴肉火烧的摊子。 “师爷,这个老板,姓王,我只知道,这里大部分的主顾,都叫他王老伯。” “我和他认识,是去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进入县衙上任,只是一个家里经商的普通人。” “那个时候的驴肉火烧铺子,也不是这对祖孙在经营,而是一对中年的夫妇。” “王老伯和他的孙女,则是时不时的过来帮忙。” “后来有一次,这驴肉火烧的铺子,不知怎地就惹到了当时的官差。” “我当时就站在围观的人群里,那几个官差说,如果拿不出来一百两银子交税,那他们就砸了这铺子。” 石悦苦笑一声,道;“一百两银子……这驴肉火烧就算是卖个好几年,存下来的银子,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百两。” “大家都看的出来,那些官差就是在故意为难这铺子的老板。” “老板一开始呢,也不想稀里糊涂地吃了这个亏,他说自己已经把今年该交的所有的税,都全部给交齐了。” “但官差嘛……你跟他们讲道理,又怎么可能讲得通?” “老板拿不出钱来,挨了一顿毒打。我当时气不过呀,所以我就上去帮忙理论。” “结果,那老板被毒打一顿,我也逃不过,后来我还被他们抓紧了县衙的大牢,关了好几天。” “要不是我家里有些家底,恐怕您今日都不一定能见得到我。” 陈意挑了挑眉,还是没明白,石悦说这些,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 石悦望着陈意,缓缓道:“我从大牢里出来之后,这驴肉火烧的铺子,就是这对祖孙在经营了。” “那对夫妻,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陈意摇了摇头。 石悦笑了一声。 “对,我也不知道。” 陈意一怔。 石悦长出一口气,道;“没有人知道,即便是到了今天,到了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那对夫妻到底去了哪里。” “只是,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们。” 石悦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师爷,这就是当时处于赵廉旭管理下的县城,真实的模样。” “是一个真的会吃人,甚至你可能都不知道,那些被吃的人,究竟是被谁吃了的地方。” “我也是前段时间,上任县衙之后,才总算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石悦揉了揉眉心,道;“驴肉火烧铺子,和那些官差起冲突的当晚,一伙官差就闯入了他们家里。” “男的,当场就被打死了。那女的,则是被轮番折磨羞辱之后,被剁碎了喂了狗吃。” “那对祖孙,恰好那几日出城省亲去了,这才逃过一劫,家里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后来,想来是那些官差觉得,这家子已经没了什么钱,一对祖孙也起不到什么威胁,干脆也就没有在对他们下手。” 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有人报过官吗?” 石悦微微点头。 “有,这件事发生之后,第一个发现的人,不是那对去省亲的祖孙,而是他们的邻居。” “他发现死了人,于是去报了官。” “可他哪里知道,杀了人的,就是他报的官?” “那些官差,还能审判自己不成?那人被庭杖二十之后,就被扔到了大牢里。” “没出三日,就死在了牢里。” 石悦看向陈意。 “祖孙俩回来之后,知道了这些事情,给那对夫妇草草下了葬,立了衣冠冢。” “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经营者那个驴肉火烧铺子。” “直到今日。” 陈意也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站起身来。 “是一个很悲惨的故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你特地把我带到这里来,让我知道这个故事,所为的到底是什么?” 石悦看着陈意,缓缓道:“师爷,我想改变这里。” 第一百零三章 算我租的 陈意有些诧异。 “我记得许康县令上任之后,这种风气已经好了许多。” “至少明目张胆、欺男霸女之事,已经很少看到了。” 石悦点点头,但又很快摇头。 “若只有这样的话,我觉得不够。” “那些恶人,现在只是暂时隐藏起来,像是黑夜里潜伏的狼。” “只要让他们等到机会,他们还是会露出自己锋利的爪牙。” 陈意挑了挑眉,道;“你打算怎么做?” 石悦道:“师爷,您与县令的关系极好,这我看的出来。” “我很想知道,您与县令对于此事的态度。我想要的,也只是一个支持。” “若是您与县令,同意我做的事情,那我即可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我此举有些赌的意味,但我更知道。如果我在遇到您二位,都不去试着赌一把的话,那我今后恐怕就再难遇到这样的机会了。” 陈意沉默一会。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差。” 石悦点点头,道;“但我觉得够了,饭是一口口吃的,路也不一步就能走到底的。” 陈意大概明白了石悦的意思。 他算是一个侠义心肠的人,想要对现在的县衙,乃至现在县城的环境,做出一些改革来。 他具体想要做什么,陈意还不清楚。 但如果能成功,对于这个落后的时代环境来说,势必会带来很大的改变。 陈意想了想,才道:“可以,你去试试吧。这件事,我会告知县令那边。” “至于在这件事上,县令能给你多大的支持,我就无法保证了。” 石悦眼眸顿时一亮,身上一股少年心气也油然而生。 “多谢师爷!有您这句话,有些事情,我就可以放心去做了。” 陈意见他话里有话,又开口问:“你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石悦点点头,肯定地道:“如今的县衙之中,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有不少地方,都已经被蛀虫啃食。” “也有一些豪强家族塞进来的人,正在利用他们的职务之便,为那些豪强家族大开方便之门。” 陈意闻言,倒是也不觉得意外。 那些豪强家族,在赵廉旭倒台之后,肯定是要寻找新的官方背景的伙伴的。 在许康拉拢不动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是去瞄准县衙之中的其他人了。 石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也很快提着长刀,转身离开。 陈意本来也想直接走的,但临了,他又看了一眼驴肉火烧的铺子。 这东西,味道是真挺不错的,买几份回去给自己的三位夫人尝尝吧。 想着,陈意走到摊子前。 刚要说话,就被那位小姑娘赏了一个白眼。 “我还以为真来了什么好官呢,结果也只是做做样子,刚给出去的钱,就想着拿回去了。” 她话刚说完,立马就被一旁的王老伯给拉住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这位大人。” “小孙女最近生了一场病,总喜欢胡言乱语,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拉装钱的抽屉。 陈意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是觉得你们做的东西挺好吃,想买几份回去与我的家人尝尝。” 闻言,王老伯的动作一顿。 “这……” 陈意没再说什么,直接掏出了几块碎银子。 “来个三份吧。” “哎!哎!好嘞好嘞,大人您请稍等!” 说着,王老伯便是忙活起来。 旁边的小姑娘,则是满脸诧异地看了一眼陈意,嘴里也不知是在嘟囔些什么。 陈意也懒得理会。 她对自己有敌意,纯粹是因为对官府的人印象不好,又不是冲着自己这个人来的。 而且,人家也挺可怜,陈意没必要计较太多。 不多时,三份驴肉火烧就被做好了。 不过这个时代,打包技术自然没那么成熟,只能是用一个三层的木质食盒,将三份驴肉火烧打包了起来。 “小灵,你跟着这位大人,将这些东西送回他的府上。” 那位小姑娘应了一声好,接过食盒就走到了陈意身旁。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提回去就好了。” “到时候我再让家里的人,给你们把这东西送回来就成。” 小姑娘却是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会不会真的送回来,万一你骗了我呢?” “这东西可是很贵的,是我爷爷自己亲手做的,要是拿出去卖,至少能卖五十个铜板!” 陈意笑了一声,也知道对方对自己不太放心。 干脆从兜里掏了一串钱出来。 “这里是一百个铜板,我先压在你这里,我把东西带回去。” “若是稍后,我家里来人还了食盒,你便将这一百个铜板还给我。” “若是没有人来送,那你就当是我买下了这个食盒,如何?” 小灵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那一大串的铜板,又看着眼前嘴角含笑的陈意。 她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她讲食盒递了过来,接过铜板。 陈意这才接过食盒,大步朝着自己的府上走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诺拉和小莉已经起了床,不过仍旧有些睡眼惺忪。 正在两个下人的伺候下,梳妆打扮着。 一开始,被下人伺候各种事情,两人还有些不太习惯。 毕竟以前,都是她们伺候陈意的。 但现在,这几天的适应下来,她们也差不多习惯了这些事情。 见了陈意,两人都有些惊喜。 “相公!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您要出去许久呢。” 小莉对待陈意的态度,这些天变得热情了许多。 如果说以前,她是为了生存,才在瑟琳娜和诺拉的调教之下,变得逐渐乖巧懂事的话。 那现在,她就是真的将陈意当成了自己的相公,开始用心对待了。 陈意也知道,这一切也是因为自己买来的那串玛瑙手串的缘故。 一旁的诺拉也不甘示弱,连忙上来就要帮陈意按按肩膀,嘴里也一直念叨着辛苦了什么的。 陈意拍了拍诺拉的手,才道;“来试试,早上同事带着我去吃的一个小吃,味道不错。” 第一百零四章 陈意的想法和操作 两人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陈意手中的餐盒,毕竟里面的热气和香气,那是直接铺面而来的。 两人刚刚才起,此刻肚子空空,自然是早就已经被勾的不行了。 陈意这么一说,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接过了食盒。 打开食盒,她们很快就被里面驴肉火烧吸引。 陈意则是看向一旁的丫鬟。 “去叫夫人过来,让她一起来吃。” 丫鬟自然是顺从地点头。 很快,瑟琳娜也过来了。 她现在怀孕的时间还不算长,甚至光是从外表看,甚至都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不过,陈意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很上心的。 现在瑟琳娜的一切标准,都是按照一个孕妇的标准来的。 营养搭配、早睡早起、心情愉悦,适当的走走路运动运动。 她看到吃的之后,倒是没有那么急切,而是坐在了陈意身旁,温声细语地开口。 问起了县衙之中的事情,主要是询问,陈意今天第一次去县衙上任,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可还顺利。 得知陈意一切顺利,而且之后也不必每日点卯上班,她面上也露出笑容。 “相公当真是本事极大,我还是第一次听闻,有人可以在县衙之中,拥有如此自由呢。” 陈意笑了笑,将剩下那碗驴肉火烧端了过来。 “尝尝吧,味道很不错的。” 瑟琳娜这才开始吃饭。 一顿早饭结束,陈意本来是出门去逛逛的,顺便看看石悦究竟打算怎么做。 可一个突然的来客,却是打破了他的计划。 来人是库斯。 他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上次商量的,合作开店铺的事情。 陈意将他带到会客厅里接待之后,也说明了许康的意思。 听完之后,库斯眼睛一亮。 “果然!我就知道,有陈大人您出手,许县令就不可能不同意的!” 陈意看他一眼,倒是没有被他的吹捧冲昏头脑。 反而是开口道:“库斯,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我听见了未必高兴,许县令听见了……” 库斯一愣,接着瞬间反应过来,背后浮出了一层冷汗。 随后,他一拱手,有些敬佩地道:“陈大人果然心思敏捷,是我考虑不周了。” 许康才是这里的县令,是最权威的存在。 若是自己这话,传到许康耳朵里,那难保许康不会多想什么。 到时候,自己会遭殃不说,还可能连累到陈意。 “走吧,先出去看看,你的铺子打算开在哪里。” 陈意带着库斯走出府邸之后,库斯带着他去看了几处正在考量的选址。 但走了几个地方之后,却是都被陈意给否决了。 到最后,库斯都有点坐不住了。 “这……陈大人,您要不说说您的要求吧。” “否则的话,咱们一直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也不算是个事啊。” 已经走了好几处的铺子了,库斯的备选都看完了,却是始终没有一个让陈意特别满意的。 库斯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陈大人到底是打算怎么挑铺子? 毕竟刚才看的几家,不管是人流量还是地理位置,都已经特别不错了。 甚至库斯都能预想到,铺子开起来之后,到时候生意会有多么的火爆。 可陈意……就是不同意啊。 陈意却是顿住脚步,看向库斯。 “库斯,我问你个问题,作为一个外国商人,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赚到更多夏国人的钱?” 库斯愣了一下,稍作思考,道; “开店。” “开的越多越好,覆盖的地方越大越好。” “只要客人的数量足够多,那我赚的钱就足够多。” 陈意笑了一声,道;“你能在境安卫之中开店,是因为有许县令给你开的通行。” “而且,也仅限这一家店铺而已。” “你觉得,你刚刚那个想法,有可实现性吗?” 库斯挠了挠头,道;“这……陈大人,您是怎么想的?” 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库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什么人的钱最多,又好赚?” 库斯一时有些迷茫。 陈意缓缓道;“有钱人。” 库斯一愣。 “有钱人?” 陈意点头,道;“你想要赚钱,特别是想要赚大钱的时候,只有将目标瞄准那些有钱人,你才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开的这个店铺,目标的客户群体,也是有钱人。” 库斯被陈意说的云里雾里的,但是又感觉,似乎非常的有道理。 思考了一会,库斯开口道:“陈老板,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 陈意看他一眼,道;“去找一处人流量不太大,但是地段好,附近住的也都是富贵人家的铺子,盘下来。” “然后,再雇佣几个人,在附近将这里要开一家外国商铺的事情宣传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库斯你就受累,以店铺老板的身份,在这里宣传一下。” “如果有人问起,你一个外国人,是怎么在这里开起一个店铺来的,你不要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给他一点暗示,让他自己去猜。” “往你和许县令关系匪浅这件事方向去猜。” “大概一周之后,将店铺给正式开起来。记住,到那个时候,店里的所有东西,都必须是精品。” “价格定的越高越好,当然,也不要超出常理。” 库斯听完这个计划,感觉好像有些可行。 但又感觉,陈意的这一通操作,好像和自己的纯商业思路,有点太不一样了。 陈意看他一眼,也大概能想到,此刻的库斯在想些什么。 笑了笑,陈意又道:“我会时不时告诉你一些县衙里的事情,这些事情,你到时候只能说给一些在店里消费比较多的客人知道。” “等过一段时间,熟客都差不多养成之后,你再给他们划分等级,每个月在店铺里消费一百两银子以上的,他们就是店铺的会员。” “你也要暗示他们,这些消息,以后就只会告诉会员。” 库斯听着听着,竟是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他虽然看不懂陈意的操作,但他总感觉。 如果真的这么操作,那这个店铺的生意,就绝对不可能差! 第一百零五章 京城 对于真正的有钱人来说,一个月一百两银子,其实不算是很大的花销。 这样的一笔花销,就能换来在衙门之中的门路,这对于很多有钱的人家来说,甚至可以算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大部分的有钱人,都算的明白这一笔账。 而库斯,自然也是同样算的明白的。 他沉默一会之后,干脆开口道:“行!陈大人,我觉得你说的这个计划,非常的有可行性。”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 操办这件事。” 陈意想了想,开口道:“你也别自己去找了,我带你去找一个掠房钱人。” “让他带着你,在县城里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你到时候就直接把自己的要求提给他就行了。” “他不会多让你花钱的。” 闻言,库斯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在此之后,陈意便是带着库斯,来到了之前自己买房的地方。 找到了之前那位掠房钱人。 看到陈意,他的态度自然是十分客气的。 听说了陈意的来意之后,他更是笑着开口。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的话,那陈老板,我就带着您的这位朋友,去好好看看了。” 陈意点点头,看向库斯。 “那接下来的事情,你就自己来办吧,我就先回去了。” 这方面的事情,自然是库斯更加擅长,而且看房子的事情,陈意也用不着一直陪着。 一来,掠房钱人知道他的背景,更是深知他和许康的关系,自然不可能在钱的问题上坑库斯。 库斯有了自己的提点,自然也知道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房子。 两人离开之后,陈意便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结果,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自己的府邸门口。 此刻。 陈府的庭院之中。 孙管家带着三位夫人,正在接待着来客。 “我们家小姐,是陈意陈公子的朋友。” “上次的时候,陈公子帮了我们家小姐一个忙,这次小姐是特地送来东西,想要感谢一下陈公子的。” 绿萝坐在庭院之中的座位上,看着眼前的几人,缓缓开口。 在她面前,三位夫人都坐在她旁边,而孙管家则是站在一旁。 瑟琳娜三人对视一眼,瑟琳娜率先开口笑道;“原来如此,那就谢过这位小姐了。” “不知道……你们家小姐,姓甚名谁?” 绿萝挑了挑眉,看向瑟琳娜。 “陈公子没有与你们说过吗?” 瑟琳娜一愣,接着微微摇头,道;“相公在家之时,很少提起他在外面的事情。” “想来,也是不想让我们过多担忧。” 绿萝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陈公子没有与你们说过,那我也就不方便多说什么。” “礼物我已经送到,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绿萝说着,有些可惜地朝着四周看了一眼。 她本以为,这次过来送礼,还能再见到那位陈公子,与他说几句话。 却没想到,自己来的如此不巧,竟是刚好撞上了对方出门的时候。 然而,就在此时,门口的方向,却是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绿萝小姐,既然已经来了小人的府上,不消多时便是饭点。” “不如留下来,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如何?” 绿萝有些诧异,回头看去。 只见陈意嘴角含笑,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绿萝愣了一下,瑟琳娜几人则是快速起身。 “相公!您回来了?” 陈意笑着点点头,目光又落在绿萝身上。 “绿萝小姐,几日未见,你与你家小姐向来可好?” 绿萝睫毛微颤,压下自己心头莫名的那些情绪,故作平静地颔首。 “都挺好的,我家小姐打算过几日,就离开此处县城。” “临走之前,除了送陈公子一些礼物之外,也给您送了一封请帖。” 陈意挑了挑眉,“请帖?” 绿萝看向身侧的一个小厮。 小厮立马反应过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封大红色的请帖,上面满是烫金,还有一些流云花纹。 瑟琳娜三人,看到这个请帖,只是觉得漂亮精致。 但陈意却是眉头一挑。 这请帖,看起来来头不小啊。 这么精致的请帖,又是出自那位长安郡主之手,想来应该是什么规格很高的集? 会了。 “多谢绿萝姑娘。” 陈意收起请帖之后,又问道:“绿萝小姐,方才我说留下来吃饭……” 绿萝摆了摆手,道:“多谢陈公子,不过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尽快回去跟我家小姐汇报,就不在您这里久留了。” “陈公子,再见。” 说完,绿萝便是带着自己的小厮,朝着府邸门口走去。 陈意见状,看向一旁的孙管家。 “孙管家,送客。” 孙管家自然是领着小厮,快步跟了上去。 在这之后,陈意才将那封请帖拆开。 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陈意顿时有些惊讶。 随后,他的眉头蹙起,缓缓将这封请帖看完。 一旁,瑟琳娜三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直接凑上来看。 毕竟这样的行为,多少还是会显得有些逾越了。 不多时,陈意将信中的内容看完之后,眉头却是缓缓蹙起。 “这样的集? 会……为什么会邀请我一起过去,还真是……有些奇怪啊。” 请帖里面的内容不多,简单来说。 就是一些皇亲国戚,以及京城之中的贵胄们,打算在下个月,举办一场诗词集? 会。 这样的诗词集? 会,与之前赵府的集? 会可是截然不同的。 参加的人,要么是这个国家地位最高的一批年轻人,要么就是站在文人顶点,那一批才华绝艳的读书人。 可以说,这是一群未来注定会站在这个国家巅峰的,一群年轻人的集? 会。 哪怕是长安郡主,在这样的集? 会之中,也算不得有多么的突出。 可……她却是要邀请自己一同前去。 这就让陈意不得不多想了。 他大概能猜到长安郡主邀请自己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表现出来的诗文才华。 若只是这样的话,陈意倒也不至于忐忑。 可他在意的,是这场集? 会之中,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博弈。 第一百零六章 山匪的方案 只比诗词,陈意倒是可以奔着结交这位郡主的目的,去参加参加。 可要是这里面,有着什么其他的某幻呢? 自己一个没有什么背景,没什么人脉的平民百姓,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之中去。 都不用翻船,仅仅只是船只飘动的时候,晃荡起来的一点点水花,就已经足够让陈意万劫不复了。 “相公,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这般紧张?” 瑟琳娜见陈意久久不开口,有些担忧地问道。 陈意回过神来,将请帖收起。 “没事,就是没想到,会接到这样的邀请。” 一旁的小莉眨了眨眼,道;“相公,这位邀请您的小姐,是谁家的小姐啊?” 她虽然没有明示出来,但她此刻的态度,也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有了一点危机感。 她们三人,虽然样貌身段各个都是顶级的,但在夏国,她们洋人的身份,就注定会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存在。 而且,她们也没有什么背景和能力,能够在陈意需要的时候帮上他。 所以,当一个看起来身份背景很高,出手阔绰的大小姐,开始频繁与陈意交际的时候,她们也难免会有些危机感。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没事,就是一个很有钱的人家里的大小姐。” 陈意可不是在骗人。 长安郡主,这个郡主的头衔,就代表了她是一位当朝王爷的女儿。 虽然陈意不太清楚,长安郡主的父亲,究竟是哪一位王爷。 但从她自己拥有一处封地来看,这位王爷在朝堂之中的地位,应当也是不低的。 这样的人,已经算是当世最有钱的几位了。 说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貌似也没什么毛病。 三人没再说什么。 这之后,陈意又去看了长安郡主送来的那些东西。 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有三百两金子,以及一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 陈意心中不有的咋舌。 他奶奶的。 这位郡主,是真他娘的有钱啊。 自己只是给她写了一首诗,结果她就给自己塞了这么多的钱财? 陈意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三位夫人也都有些惊喜,钱财自不必多说,那些珠宝首饰,更是让她们无比欣喜。 陈意验收好了这些东西之后,也在心中暗下决心。 信里,长安郡主说了,她将在五日之后离开县城。 届时,若是陈意决定了,要跟着她去参加这个集? 会的话,她就会带着陈意一同去往京城。 虽然集? 会是在下个月,但境安卫所在的位置,是夏国的边境。 这个年代的交通……只能说懂的都懂。 从境安卫赶到京城,那至少也都是小半个月的事情。 不早些出发的的话,等他们到的时候,估摸着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陈意要在这五日之内,找一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位长安郡主。 看看对方的目的和态度。 若是还算安全的话,那陈意去京城看看,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他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都在境安卫之中活动,还从未离开过。 可若是……有些什么危险的话,那陈意是万万不能冒险的! 京城虽然是夏国,乃至当下世界最为繁华的地方。 可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小命,丢在那繁华之地。 “孙管家,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收起来之后,再从其中取出五十两银子,给府中的下人们打赏一些。” “你自己再取十两,就当是对你这段时间的嘉奖。” 陈意也没有太小气,给这些下人们都撒了币之后,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接下来的两日,日子一直风平浪静。 这几天里,库斯也终于是和那个掠房钱人,找到了一处合适的铺子地址。 是县城北方,富人区那一块的一间空闲的铺子。 那边住的人,基本都是县城之中比较有钱的人家。 平日的人流量不多,但也有一些商铺,赚的都是有钱人的钱。 对于这个选址,陈意是比较满意的。 但陈意准备入京的事情,他却是没有和任何人说。 直到这日下午,一个消息传来,才将陈意这闲散富家翁的平静生活给打破了。 是赵世淳带来的消息。 山匪那边,终于是松了口,双方商量出了一个,都能勉强同意的折中方案。 两日之后,他们会派出几位代表,来一趟县城亲自和谈。 但是,许康这位县令,也必须出面。 陈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的喜悦情绪是居多的。 山匪的这个说法,也暴露了他们此刻的想法。 他们,是真的偏向想要和谈的。 如果他们依旧野心勃勃的话,想要干大事的话。 那他们就不会将谈判的地点,选在县城。 县城,是许康的地盘,来到了这里,就代表他们没办法在这次的谈判里搞小动作。 让许康必须出面,这倒是无可厚非。 毕竟,我们找你来谈判,结果你们老大都不来,这岂不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陈意便是直接来到了县衙之中,找到了许康。 许康显然也同样得知了消息,见到陈意过来,他也毫不意外。 “你倒是来的挺快,我原本还想着,要差去你家里喊你呢。” 顿了顿,许康开口问。 “此事,你怎么看?” 陈意笑了笑,道;“我觉得挺好,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多少也是有些诚意的。” “我这几日很少来县衙之中,对现在的情况不太了解。” “我还有些奇怪呢,这些人……怎么突然就软了态度?” 许康笑了笑,道;“这段时间,其实这些山匪不算安分,经常骚扰周边的村子。” “不过,我之前就猜到了,他们现在没有赵廉旭的支持,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加上南湖村那边,现在的形势越来越明朗,他们自然也就坐不住了。” 陈意微微点头,许康的能力还是很出众的。 之前看到山匪死不松口,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找了一个有些迂回的办法来推进此事。 第一百零七章 有内鬼 事情到了今日,那帮山匪们,也总算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心里或许也是十分清楚的,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他们再不坐下来,和县衙这边好好谈谈的话。 那他们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 若是引起了朝堂大范围的注意,真的派出军队过来剿匪。 那不管是对于哪一边来说,都是输的。 双输的局面,谁都没必要去做。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谁在这场拉锯战之中,能够争取到对自己来,更多的利益。 这才是那些山匪,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没有轻易松口的原因。 而现在,他们似乎也有点坐不住了。 “那两日之后……” 许康缓缓开口,目光也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陈老弟,你就陪我一起去谈判一下吧。” 陈意微微点头,道;“好,我没问题。” 许康这才满意点头。 随后,陈意便是开口,将自己这次来县衙的目的,说了一遍。 听到陈意想要去京城,许康顿时有些意外了。 “京城?!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陈意笑了笑,道;“有一位好友,邀约我去京城参加一场集? 会。” “我就想着,反正我出去的机会也不多,有这样的机会能够见见世面,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闻言,许康恍然,也明白了陈意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我这边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最好在走之前,多准备一些盘缠。” “京城那地方……十几年前,我去过一次。” “不管是吃的也好,还是住的也好,都很贵,比起境安卫来说,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于陈意要走的事情,许康倒是没怎么拦着。 毕竟陈意这次去,虽然会花费一点时间,但是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顶多几个月的时间,也没有太大所谓。 陈意和他商量好了这件事之后,便是离开了。 …… 翌日一早。 陈意本来是打算在家里待一天的,但越呆着,越是觉得无聊。 这个时代,可不想后世的时候。 有一块手机,有网络,就可以在家里躺一天。 这个时代待在家里,那真的是能无聊透顶。 陈意想了想,干脆朝着县衙之中走去。 他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去县衙里玩玩也是好的。 正好,和山匪们谈判的日子,就是明日了。 和许康见个面,还能顺便商量一下,谈判的具体事宜。 只是陈意没想到,自己刚刚走到县衙门口,就看到身上有些血迹的石悦,正从街道的另外一边走过来。 他瞧见陈意,也同样有些诧异。 紧跟着,他便是快步走到了陈意面前。 “师爷!” 他一拱手,态度显得十分恭敬。 陈意微微颔首,道;“你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石悦一怔,低头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迹,笑着摇摇头,道:“我这身上,不是我的血。” “这些,是刚刚……” 说到这里,石悦又想到了什么,朝着四周看了看。 “师爷,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们进去找个地方说话吧。” 陈意点点头,也没拒绝。 不多时,两人便是来到了县衙之中的一处后院里。 “师爷,这里是县衙里,我们这些差人的宿舍。” “平日里啊,哪些兄弟要是当值晚班,或者是下了值,太晚的话,就都会住在这里。” “平日里白天的时候,不会有人在这里的。” 陈意跟着他走进去,也看到了里面的大通铺。 “原来如此。” 陈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石悦给他倒了一杯茶。 “师爷,我今日早上,去了一趟吴家。” 陈意挑了挑眉,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 “吴家?县城豪强家族之一的吴家?” 石悦嗯了一声,道:“您应该还记得,前几日我带您去的那个驴肉火烧的铺子吧?” “这些年,其实我一直都在追查此事,我也是近日才发现,当年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吴家的人。” 陈意有些诧异。 “你当初不是说,是那些官差……” 石悦点头,道:“动手的人,的确是官差。但是他们无缘无故,又怎么可能去针对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小商贩呢?” “他们之所以会对王家的人下手,是因为事发之前,吴家的那位二房公子,也就是现在吴家的二房管事的。” “曾经在街上的时候,看上了那位王老板的妻子。” “当街调戏,结果没想到王老板练过几年功夫,调戏不成反而是自己挨了顿打。” “这之后,他就买通了官府的人,让官府的人帮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毕竟,这事若是传出去的话,他这个吴家二公子的脸面,也多少会有些挂不住。” 陈意微微点头,他也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经过。 “那你今天早上去吴家……” 石悦道;“我是为了调查此事,或者说,缉拿那位二房老爷去的。” “只是,我没想到,这位二房老爷,像是提前接到了消息一样,居然跑没影了。” “我带着人在里面里里外外地搜了一遍,都没找到人。” “而且,还和他们的家丁起了冲突,最后打了一架。” 陈意缓缓点头,这也难怪石悦身上,会有一些血迹了。 “此事,你让哪些人知道了?” 石悦抿了抿嘴,道;“我做这件事,在动手之前,其实只有县衙之中的那些官差兄弟们知道。” 他说到这里,陈意差不多其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县衙里,出了内鬼了。 此事,知道的人只有县衙之中的那些人。 所以,内鬼也只能是在那些人之中。 对此,陈意却是并不觉得很意外。 他的态度,让石悦有些不解。 “师爷,你难道就不觉得惊讶吗?” 陈意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那些本土的豪强家族,在许县令上位之后,谁没有尝试着来拉拢过咱们这位许县令的?” “只是许县令不为所动,所以他们只能被迫,将自己的目标,转为了县衙之中的其他人。” “其中有几个人被买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第一百零八章 明日,不要迟到 石悦闻言,顿时有些恍然。 “师爷果然才智果人,这些事情竟是也能提前预料到。” 陈意摆了摆手,道:“行了,马屁就少拍了。” “说说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石悦眉头一皱,道;“师爷,我认为既然衙门之中,出了这种蛀虫,我们就应该把他们都给解决了。” “免得我们下次再办事的时候,又因为这些蛀虫,出现了什么意外。” 陈意笑了笑,却是不置可否。 石悦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师爷,您难道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若是让这些人,一直待在县衙里,恐怕以后再做什么事情,咱们都不太方便了啊。” 陈意摇了摇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费时费力,将那些蛀虫都给找到了。” “然后报给许县令知道,许县令也没有质疑你,而是按照你的意思,真的将他们全部给处置了。” “再换一批新的官差上来之后,你能保证……所有的官差,其中不会再出现几个,像现在这样的蛀虫吗?” 石悦一下子沉默了。 的确。 就算是他将那些人,现在都给解决了。 也难保其他人,不会遭受腐蚀。 石悦:“那师爷,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蛀虫一直危害我们的县衙吗?” 陈意看他一眼,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一点。” 石悦一愣,但还是听话地凑过去了一些。 “你想办法,暗中调查,将这些蛀虫全部找到之后。” “再拉进和他们的关系……记住,这个过程,千万不能声张。” 石悦顿时一惊。 “这……师爷,您这是……” 陈意啧了一声,道;“听我说完。” 石悦顿时闭嘴,老老实实地听着陈意接下来的话。 “然后呢,你就想办法,将这些蛀虫背后的豪强家族到底是谁,都全部给挖出来。” “做到这一步之后,你再把事情和他们摊牌,让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带上你。” “……” 听着听着,石悦似乎也有些反应过来了。 “师爷!您的意思是,让我混入他们其中。” “与其让我们自己每次费心费力,去找出这些蛀虫,然后解决。” “倒不如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蛀虫的一部分。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最大限度上,控制住这些蛀虫。” “甚至某些时候,还可以利用这些蛀虫,散步出一些假消息,更方便我们做事。” 陈意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不错,你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石悦面色一喜。 “是师爷教导的好!” “如此……似乎当真可行啊!” “那师爷,我接下来就这么做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师爷,早上吴家的事情……” 陈意摆了摆手,道:“此事,我稍后会告知县令大人,若是吴家当真敢过来闹事,自然会有县衙担着。” 陈意既然之前答应了他,要为他做的事情担保,那自然也不会只是空口一句话。 该出手的时候,自然还是需要出手的。 石悦有些兴奋。 连忙点头道;“好!那就多谢师爷了!” 陈意摆了摆手,道;“谢我不如谢谢县令,若不是咱们这位许县令,是真的想要办好事的话,我说的再多都是没用的。” 石悦微微颔首,有些感慨道;“的确,若是此刻坐在县令位置上的,依旧是那个赵廉旭的话,恐怕就算是我们再怎么努力,也都无法改变这里的情况。” 陈意摆了摆手,让他该干嘛干嘛去之后,便是来到了许康办公的地方。 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许康有些诧异。 “他的办事效率倒是挺快的,行了,此事我知道了。” “县衙之中出了内鬼的事情,其实我也有所了解,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暂时还没来得及去处理。” “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开始搞这种小动作了。” 显然,他也和石悦的想法一样。 都认为那吴家二房老爷,刚刚好在石悦他们去抓人的前一天晚上,临时有事出了城,完全不是巧合。 毕竟,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还是吴家这种县城里的土皇帝? 以他们在县城里的地位,呆在县城之中才是最爽最安全的。 跑去其他的地方,纯就是在找罪受。 更何况,那吴家的人,解释了半天,也说不出那个二房老爷,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情,需要在你离开县城之前,帮我做好。” 许康一笔带过这个话题之后,便是切入到了正题之中。 陈意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你说。” 许康道:“现在我成为县令之后,县城里的很多地方,我都想让他们变一变。” “其中有一样东西,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许康说着,拿出了一本笔记。 陈意接过来一看,翻开内容,也瞬间明白了许康的想法。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有关县城和外国商人之间的合作,各个方面的政策,都需要去制定。 “你和那个外国商人库斯,最近不是在合作吗?”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陈意笑了笑,点头道;“可以。” 岂止是可以啊,这对于陈意来说,简直就是把福利喂到自己嘴里了。 他的系统是什么? 外贸之王啊! 他之前都还在想呢,库斯那个商铺开起来之后,利润的确很大是没错。 但是狡兔三窟啊,总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只是他最近懒得去想这些事情,所以才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但现在,既然许康给了他这个,那他自然是要好好发挥一下。 “没什么事情了吧?要是没事的话,我差不多就走了。” “这东西,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陈意开口。 许康点点头,道;“行,你回去吧。” “不过记得,明日便是我们与山匪谈判的时候,你可不要迟到了。” 陈意笑着点点头,随后便是直接离开。 回到家中之后,盯着眼前的这本外商合作书,陈意也陷入了思考。 第一百零九章 谈判开始 县城和外商合作的事情,自然是需要建立起来的。 可这个度,应该把控在什么地步,才能在最大的程度上,方便自己的外贸之王系统发挥呢? 想了一会,陈意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陈意起了个大早,沐浴之后,便是直接来到了县衙之中。 而许康,也同样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陈老弟。” 陈意点点头,跟着许康上了马车。 随后,马车便是朝着县城之中,最为繁华的一处酒楼驶去。 “早上,赵世淳那边已经来信了,那些山匪已经从他们的老巢之中出发。” 许康目不斜视,缓缓开口。 “估摸着,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就会来到县城之中。” “到时候,若是他们愿意好好谈,那我们就好好谈。” “若是要耍横……陈意,你也不用与他们客气。” 陈意点点头,自然也明白许康的意思。 说白了,谈判这种东西,就是一场利益冲突的双方之间的博弈。 谁的态度先软下来,那自己能够得到的利益……或者说会损失的利益,就会变多。 适当的时候,他们可以让步。 但,绝对不可能一上来就被那些山匪压制。 …… 与此同时。 县城,城门外。 一架马车缓缓停靠。 城门口的守卫,本想上去检查,但旁边的队长却是发现了什么,径直走到了其中一人的面前。 “赵大哥!” 赵世淳微微点头,随后压低了声音。 “车上的,是赵县令的客人。” 守卫队长也立马会意,微微点头。 “让开。” 他看向身后的几个守卫,开口道。 闻言,众人也让开了道路。 马车里,此刻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有些苍老,但眼神却是锐利无比。 如同一头已入暮年,但却杀气依旧的老狼。 另外一个女人,则是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有股几乎浑然天成的媚态。 身段也格外出众。 这样的外貌,看起来不像是山匪头头,反而更像是某个老大的压寨夫人。 然而,老狼般的男人,目光在看向这女人的时候,却是没有任何的轻视。 “看来这位许县令,如今将这座县城,调教的很好啊。” 男人缓缓开口。 一旁的妇人捂嘴轻笑。 “刘大哥,这也并不奇怪吧。” “若非是如此的话,你我今日又怎么会来这里呢?” 刘臣笑了一声,开口道:“你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 吕素笑了笑,道:“就是不知道,那位县令大人,今日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欢迎仪式。” “听说,他倒是挺年轻的,二三十岁的样子,年轻人嘛……火气容易重。” 刘臣冷笑一声,道;“火气重?若是当真火气重的话,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你我这次下山来谈判,还将地点定在了县城之中,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若是他还不识相的话……就不能怪我们了!” “咱们身后就是国境,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带着人逃去其他的国家就是。” 吕素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其他的国家? 当今的世界,还有哪个国家能比夏国更加发达,待着更加舒服? 如果不是走到了最后一步的话,吕素是绝对不愿意离开夏国的。 不多时。 马车驶入城中,一刻钟后,就在一处酒楼下停住了位置。 吕素掀开马车的窗帘,有些讶异。 “五香酒楼?这可是县城之中最豪华的酒楼了吧?消费也不算低。” “看来咱们这位许县令,也并非像是传闻之中那样清廉。” 刘臣冷笑一声。 “当官的,哪有什么真正清廉的人,不过只是贪得多和贪的少的问题。” 下一刻,马车外面传来赵世淳的声音。 “两位,已经到了,难道还要我上去请你们二人下车不成?” 闻言,吕素笑吟吟地往外出。 刘臣也很快跟上。 不多时,赵世淳就带着两人,来到了酒楼三楼位置的一处包厢门口。 此时虽然是上午,但这毕竟也是县城之中最豪华的酒楼,客人还是不少的。 “砰!砰!” “进来。” 听到里面的声音,赵世淳推门而入。 刘臣和吕素,也迅速在屋内扫了一遍。 里面,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颇为俊朗,身上也有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嘴角含笑,倒是很像一位偏偏贵公子。 再看另外一人。 年长些许,身上的书卷气很重,但他的眼神之中,又不乏威压和狠辣。 而且,与那位年轻一些的公子不同。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乎是瞬间,两人就在心中,做出了几乎相同的判断。 “许县令!” “许县令!” “……” 陈意倒是不意外,两人能一眼认出许康来。 毕竟他此刻,看起来的确有些懒散,而且也不像是个县令的样子。 倒是一旁许康…… 怎么说呢? 往那一坐就是个官。 许康也没有太端着,不让步是之后谈判的事情。 现在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该有的礼数也是要有的。 “二位,有失远迎。” 打了个招呼之后,双方也互通了姓名。 其他的倒是还好,但当他们听到,旁边明显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陈意,是许康的师爷的时候。 他们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师爷不应该都是那种上了年纪,满脸写着精明的人吗? 怎么这位许县令的师爷,这般年轻? “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我也不说什么多余的废话了。” “咱们心里也都明白,你们这次过来,是为了谈正事来的,我也不浪费你们的时间。” “你们山匪那边,打算怎么样,才愿意将那些山匪全部遣散,让他们回到县城之中?” 许康直接的有些过分,就连吕素和刘臣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沉默少倾,刘臣才开口道;“许大人,现在山上的情况,你是很清楚的。” “山匪实在太多,而且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在山上之前,就已经认识了的。” “既然如此……你不如给我们一点自主权,如何?” 第一百一十章 崩盘了? 许康挑了挑眉,开口道:“哦?自主权?你想要什么样的自主权?” 刘臣笑了笑,道:“据我所知,现在县城附近的各个村里,人口都是短缺的,甚至很多耕田都已经荒废。” “不如这样,许县令,你将那些人口比较少的村子,里面的村民都全部整合起来。” “然后,给他们放到一个统一的村子里去。” “接着,就把那些空出来的村子,给我们。” 许康听到这句话,双眸顿时微微眯起,看向刘臣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一旁的陈意,听到这番话之后,更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刘臣说的这些话,即便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许康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解决山匪的问题,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山匪各自分散,方便管理,最后让他们慢慢被同化成普通的村民吗? 但,如果让这些山匪,在下了山之后,还能全部住在一起,甚至给他们几个村子。 这就等于,是给了这些山匪,一个舒舒服服可以生活的环境,甚至比在山上的日子还更加好过。 这么做,就和许康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果然。 许康在听到这番话之后,也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道: “不可能,你这样的条件,我是不可能会答应的。” 刘臣哦了一声,开口到;“许县令,我认为我的条件,似乎并不算过分吧?” “你这还要拒绝的话,那这次的谈判,未免就有点太没有诚意了。” “你觉得呢?” “砰!” 一旁。 陈意直接一拍桌面,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刘臣和吕素,更是吓了一跳,眼神之中也带上了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 “怎么了?” 一旁的许康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也差不多能理解陈意的意图。 他是想打断谈话的节奏,也是想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这边。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哦,没事,就是刚刚看到了一只喜欢嗡嗡叫的苍蝇。” “还想飞到菜上去,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一巴掌就能解决的事情而已,县令大人不必在意。” 许康嘴角微微勾起。 反观一旁的刘臣和吕素,则是面色有些难看。 “这位师爷,你似乎是话里有话啊?” 刘臣脾气本就没有多好,此刻听到陈意这番指桑骂槐的话,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陈意却是故作惊讶的表情,开口道:“刘大哥,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刚刚的确是看到了一只苍蝇,所以才随手给它拍死了。” “苍蝇到处嗡嗡乱叫,想必就算是刘大哥你看到了,也会想着给它拍死吧?” 刘臣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一旁,吕素在沉默少倾之后,笑吟吟地看向许康。 “那不知许县令,对于如何安置我们山上兄弟的事情,是怎么想的?” “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也好想出一个折中的结果来不是?” 许康看她一眼,缓缓道;“山上的山匪,自然是要尽快解决的。” “至少在我看来,让你们一大群一大群的,继续待在同一个村子里,是不太现实的。” “我这边,也有一个具体的方案,你们可以听一听。” 说着,许康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本笔记。 “我是这么想的,山匪的数量看似众多,可若是分散到每个村子里,为那些荒废的村子发展做出贡献。” “剩下的,就来到县城之中,找到适合自己的生计。” “如此一来,就算是数量再多,一座县城也足够消化掉了。” 这话,倒是挺公允的。 毕竟,这些上了山的山匪们,之前大多也都是县城,或者是县城附近。 吃不起饭了,又或者是干脆犯了事情的人。 吕素沉默一会,开口道;“那小人就斗胆问一句了。” “许县令,对于此前在境安卫之中,有过犯罪记录的兄弟,你又打算如何处置?” 这句话落下,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 许康沉默一会,道:“有关此事,我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如果,之前是因为冤假错案,亦或是在先前赵廉旭治下的县衙,被压迫做错事情的人,我自然会酌情免去他们的刑法。” “但……如果不是这类情况的话,我也必须秉公处理。” 一旁,刘臣冷笑一声。 “好一个秉公处理!” “许县令,你就这么不把我们山上的兄弟们当人了?” “你自己也不知道想想,若是有些兄弟,得知你是这么处理事情的,那他们下来就是个死。” “与其如此,他们倒不如继续待在山上,好歹还不会死。” 闻言,许康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臣却是毫不畏惧,两人的目光也在空气之中交汇。 许康笑了一声,缓缓道;“我记得,你是叫刘臣对吧?” 刘臣傲然点头。 许康开口道:“前些日子,我翻阅过县衙里的记载。” “刘臣,今年五十二岁。” “十年前,因为入室盗劫,带着几个手下,灭了南湖村一户人家满门。” “从那之后,你便上了山,成了一名山匪。” “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刘臣的面色有些阴沉,但还是缓缓点头。 “是!你说的没错。” “所以……你是打算按照大夏刑法,将我处死?” 许康缓缓点头,道;“你必须死!” 刘臣的面色顿时就彻底沉了下来,瞬间怒而起身。 “许康!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县令!你还真以为,我们此次进入县城,就只有我们二人吗?!” “实话告诉你,在我们进入此处酒楼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兄弟就已经包围了这个酒楼。”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那些兄弟就会冲上来,将你砍成肉泥!?” 许康闻言,却是一点都不带慌的。 “那你就以为,我会那么蠢。” “明知道你的底细的情况下,来和你谈判,我还会一个人都不带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离间 刘臣闻言,面色? 微变。 但许康这幅从容不迫的模样,也的确是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一时间,场内的局面有些僵硬。 吕素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许县令!刘大哥,你们俩的脾气还真是相似。” “咱们今日,可是来谈判的,又不是过来吵架的,又何必都这么咄咄逼人呢?” “彼此各让一步,那不是就海阔天空了吗?” 许康笑了笑,看向吕素。 “你也是山上的山匪头子之一吧?” 吕素摆了摆手,笑道:“只是承蒙一些兄弟信任,暂时带领他们有了一块地盘,说不上什么山匪头子。” “许县令这话,当真是难听。” 许康缓缓道:“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在你们来之前,我的确不知道,和我谈判的人究竟是谁。” “所以,你们每一个在山上有头有脸的,我都调查过。” “吕素,你当初也杀过人,杀了人之后,才不得已上了山。” “但……你的情节,我可以理解。” “十二年前,你大婚当夜,却被楚家的纨绔看上,带着人杀了你满门不说,还将你的丈夫绑在你眼前,强暴了你。” 吕素的手指一颤,拳头瞬间紧握起来。 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之色。 “许县令……这是何意?” 许康继续道;“半个月之后,你趁着那位楚家的纨绔,在酒楼之中玩乐之时,偷偷潜入他的睡房,将其砍死在了床上。” “当时,他身边还躺着两个青楼女子。” “不过,你并没有对这两人下杀手,只是在杀了这位楚家的纨绔之后,就连夜出城,直接上了山,成了山匪。” “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吕素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呼吸有些难以平息。 但少倾,她还是缓缓点头。 “许县令……当真是了解的很清楚啊。” 许康笑了一声。 “你这样的情况,我可以免去你的所有刑法。” “我方才也说过,只要是情有可原的情况,我也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责。” “除此之外,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吕素眉头一皱,缓缓道;“什么承诺?” 许康道;“楚家,我会连根拔起。” “不只是楚家,县城之中,哪家豪强为非作歹,我都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豪强杀人,与庶民同罪。” 吕素瞳孔一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康。 “许大人……有些话,可开不得玩笑。” “那些豪强家族,林立境安卫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他们的基业,又岂是你一个县令可以解决的了的?” 闻言,许康却是缓缓摇头。 “我说我会这么做,那我就一定会这么做。” “若是你不相信,你也可以来县衙,亲自监督我。” “正好,县衙之中,最近会缺一些官差的空缺。” “你能当上山匪头头,想必自身的功夫也不差,既然如此,你来填一个空缺,也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吕素顿时面色变化不定。 山匪头头,县衙官差…… 这个年代,只要是个长脑袋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去选。 毕竟,你山匪头头底下的小弟再多,平日再怎么威风。 可朝堂要灭了你,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山匪的生活,那是将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 可能今天你还风光无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明天,你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县衙的官差呢? 不仅是有一个官方上的身份,还能在一个小小的县城里,实现阶级上的跃迁。 吕素心中,可能没有这个词的概念。 但她也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她此刻,之所以还会有些犹豫。 只是因为她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许康会真的说到做到。 “我是个女人。” 吕素沉默许久之后,缓缓开口。 许康道;“那又如何?官差之位,本就应该能者居之。” “我既然承诺了你,自然就会做到。” 此言一出,吕素就真的是有些心动了。 而此刻,一旁的刘臣,也彻底是有些坐不住了。 “吕素!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他就是想用这些话术,来欺骗你!” “你一旦真的听信了他的话,那你就中了他的计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到时候反悔,你又该怎么办?!” “而且,他现在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想要离间你我的关系!” 吕素眉头一皱,眸中也有微光闪烁。 许康却是开口道:“吕素,我承认,我刚刚说的那些,的确也有挑拨你们关系,离间你们的意思。” “但……我也可以用我许康的人格担保,我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在骗你!” “我发誓!若是有违此誓者,天打五雷轰!” 若是在现代,那发誓可能是没几个人会信的。 毕竟这种事情,就是嘴皮子碰碰嘴皮子的事情,谁管你那么多呢? 但……现在的时代。 绝大部分人,都是极为迷信的。 对于这种狠毒的誓言,大部分人也都不会轻易说出口。 闻言,吕素似乎是终于意动了。 “许县令,我……同意了。” 此言一出,刘臣的面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吕素!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我来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这次的谈判,你我要共进退,我们代表的是所有兄弟的利益!” “你现在这种行为,是将所有兄弟都抛诸脑后,你就不怕被兄弟们报复吗?!” 吕素却是看他一眼,缓缓道;“刘臣,你现在之所以如此着急,不就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情,许县令无法原谅你吗?” “狗急跳墙,大可不必。” “至于其他的兄弟……你当真以为,山上的兄弟们,各个都和你一样,是因为自己的恶行被官府通缉,才不得已上的山吗?” 一旁,陈意倒是很认可吕素的话。 这个世界上,纯粹的恶人是没有几个的。 特别是在这种世道上,光是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谁还有心思去作恶? 大部分山匪,也都是逼不得已才会上了山。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敬你 在这种情况下,刚才许康提出来的建议,以及他给出的那些条件,才显得格外诱人。 “吕素!” 刘臣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吕素,沉声开口道;“有些事,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你信不信今日若是我能从这里离开,往后在山上,你必然再没有任何的容身之所。” 一旁,许康却是笑了一声。 他没给吕素接话的机会,缓缓道;“刘臣,你觉得吕素她还有离开这里的必要吗?” “从现在,此刻开始,她就是我们县衙的预备官差。” “只要她能够通过县衙的选拔,那她就会是我们县衙的正式官差。” “届时,她还会需要回到山上?” “这些话,你自己就不觉得,有些太过可笑了吗?” 许康望着刘臣,似笑非笑。 刘臣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许康,一时间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 “许县令……” 他的双眸缓缓眯起,盯着眼前的许康,声音也越来越沉。 “我警告你,有些事情,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现在,你一点退路都不给我们留。” “那等到之后,和我们撕破脸皮的时候,你可就别指望,我们那帮兄弟,会给你什么面子!” 许康缓缓摇头,道;“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面子。” “今日的结果,我已经放在这里了。” “吕素……” 他看向吕素,缓缓开口道:“这两日,你还需要回一趟你们的山上,把我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全部转告给其他人知道。” “至于刘臣……他不会跟你回去了。” 吕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刘臣之后,她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康的意思。 沉默一会,吕素微微点头,道;“好,许县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刘臣却是面色大变。 “许县令……许康!你想干什么?!当真是想与我们山上的弟兄们开战不成?!” 许康却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而是直接道;“来人!” 下一刻,包厢的大门被人推开,几个官差直接提着长刀冲了进来。 刘臣眼见不妙,还想去劫持许康。 陈意眼神一挑,随后便是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右脚。 下一刻。 “哎哟!” 刘臣一个没注意,直接被陈寻绊倒在地。 其他的官差们见状,也立马一共而上,将刘臣给死死制住。 许康看了一眼陈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随后便是朝着陈寻竖起了大拇指。 陈意笑着摆了摆手。 一旁的吕素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却是没说话。 等到官差们,将骂骂咧咧的刘臣押出去之后,许康才看向吕素。 “吕素,你稍后回去之后,那些人看到刘臣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估计心底里也会起疑心。” “所以,你在回去之后,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几个人。” 说着,许康将一份名单,递给了吕素。 吕素接过之后,低头看了一会,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果然和我所想的差不多,看来许县令的情报手段,倒是比我所想的还要厉害许多。” 这下子,惊讶的人就变成了许康了。 “你知道我要你去找哪几个人?” 吕素点点头,将名单收起。 “这并不难猜,许县令的意图,是以最小的代价,兵不血刃地解决山匪的隐患。” “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像刚才对付我和刘臣一样,从内部瓦解我们。” “而那些山匪,虽然平日里看着凶悍不要命,但只要是能够下山,并且有一定的地位,能够让他们体面的活着,他们也不会愿意继续当一个山老大。” “所以,许县令的第一步,就是要找到那些山匪头头当中,就哪几个人,是可以拉拢,可以免去他们的罪行的。” “而恰巧,我先前也有过一些了解。” 许康惊讶的时候,一旁的陈意也挑了挑眉。 “所以,这次来的才会是你,而不是别人?” 吕素听到陈意的话,转头看向他。 随后,微笑着点点头。 “师爷真是聪明至极,我心里的一点小算盘,当真是一点也瞒不过师爷。” 场内说话的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得。 但一旁的赵世淳,却是在思考了好一会之后,才终于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这一下子,他看向吕素的眼神,都有些不淡定了。 这女人……作为山匪头头之一。 早在许康上任县令的时候,恐怕早就已经想到了,许康和陈意可能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们。 所以,她提前调查过那些山匪头头的背景,以及他们究竟是如何上的山。 为的,就是找一个和自己一起来的人,能够充当成为自己的参照组。 一个,是良民,被世道逼得无奈上了山。 一个,则是纯粹的恶人。 在这种对比之下,如果许康真的用这招离间计来对付他们这些山匪。 那刘臣就一定会是那个被牺牲的人,而她吕素,也一定会成为那个被拉拢的人。 就算是许康没有用这个方法,这种小谋划,也不会让吕素损失什么东西,甚至她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想到这里,赵世淳有些身体发寒。 这个女人,有些聪明的可怕了。 原本他还以为,吕素只是运气好。 现在看来,这都是她谋划出来的。 乃至这次来谈判的人是谁,都在她的操纵之中。 陈意端起酒杯,嘴角挂着笑容。 “那我就……提前恭喜吕素大人,成为我们县衙之中的一员了。” 吕素既然聪明,这种时候自然也就不可能怠慢陈意。 她也看得出来,陈意与许康的关系非凡。 至于究竟是哪种关系,她虽然看不透,但那也并不重要。 “师爷,敬您一杯。” 说着,她又看向许康。 “许县令,敬您。”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迈的姿态,看起来甚至超过很多男人。 陈意和许康对视一眼,两人也都饮下了杯中酒。 酒过三巡,三人也聊得差不多了,将大部分的布置都做好之后,吕素起身就准备告辞。 “许县令,我此次回山,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县衙的任务。”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劝降 说着,她微微一顿,才又道:“也请许县令这边做好准备。” “今夜,很有可能就是一举解决匪患的时候了。” 许康自然也明白轻重。 吕素这次回去,是要去找那几个还可以拉拢的山匪头头谈判的。 不出意外的话,谈判成功之后,那些可以拉拢的山匪头头,和其他几个无法拉拢的,也必然会有一场内斗。 县衙也必然在那个时候出手,一举将匪患彻底解决! 许康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让人拿过来两杯酒。 “吕素,我敬你一杯。” “预祝你回山,一路平安。” 吕素接过酒,笑着将其一饮而尽。 随后,便是潇洒地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许康有些感慨。 “这女人,当真是聪明的有些过分啊。” “若是她能生在一个好人家里,也能科举的话,恐怕今日的成就,绝对不会在我之下。” 陈意沉默一会,也同样微微点头。 这个世界上,有男人有女人,也有聪明人有蠢人。 聪明与否,和性别无关。 比如吕素。 她能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在那种虎窝里,做到山匪头头。 可想而知,她的心智和能力,都是远超寻常人的。 “好了,咱们还是先去县衙看看,那位刘辰现在如何了吧。” 许康笑了一声,带着陈意朝着县衙走去。 陈意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刘臣带来的那些人?” 许康摆了摆手,道;“一帮山匪,当真以为自己混入平民里,就真的能成为平民了?” “不过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伪装,自然是早已经被我叫人给抓起来了。” 陈意恍然,这才跟上了许康的脚步。 …… 县衙。 两人站在大牢门口,看着里面的刘臣。 刘臣坐在石板床上,冷冷地看着两人。 “许康,你少给我得意了。” “你信不信,不出三日,你这县衙便会被我的兄弟们攻破?” “你今日对我下手,将会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许康闻言,却是缓缓摇头,道;“那你信不信,不出今晚,你的那些兄弟们,就会死的死,归顺的归顺?” 刘臣瞳孔一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你打算今晚就动手?!” 他的面色剧变。 若是县衙动手没那么快的话,那山上那些人,说不定还能反应过来,提前做一些准备。 可若是今晚就动手的话,没有一点准备和缓冲的机会。 山上那些兄弟,也是绝对反应不过来的啊!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变化不定。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头,眼神阴戾地看着许康。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还来这里干什么?假惺惺的,莫不是来嘲笑我的?” 许康却是缓缓摇头,道:“我要的,是你们山上,你寨子的布防图,还有,几个与你关系比较好的山匪头头,他们的布防图。” 刘臣双眸一眯。 “你做梦!” 许康却是不恼,反而是让狱卒搬来了两张椅子,干脆和陈意一起在刘臣面前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与那些个山匪头头里面,有几个人的关系比较好。” “所以,你对他们的大致的布防,也是清楚的。” “还有你自己的寨子,你是最清楚的。” “这些东西,你也很清楚,吕素没办法给我,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入夜,县衙就准备行动了。 但即便是有着归顺山匪的帮助,想要解决另外一边的山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个时候,能不能得到布防图,就是一件能够决定很多人生死的事情了。 刘臣哈哈一笑,道;“许康许康!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刚才在客栈之中的时候,你那股不可一世的样子呢?!怎么不拿出来了?” 许康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反而是继续道;“若是你愿意交出布防图,我可以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你,可以不用死。” 刘臣双眸一眯,随后冷笑着开口道;“许康啊许康,你真是低看了我。” “我现在反正已经落到了你的手里,生死都是你来决定的,那我现在说不说,对于现在我都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但……如果我不说的话,对于那些山上的兄弟们来说,就是一件好事了。” “如果他们今晚能赢,你猜他们会不会冲入县城,将我救走?” 许康眉头一皱,眼神之中透出几分冷意。 一旁,陈意却是缓缓开口。 “你要不说的话,我跟你交个底。你对我们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现在就得死。” 刘臣看向陈意,冷笑一声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和许康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陈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一旁,许康却是缓缓道;“他是我的师爷,也是我的兄弟,他说的话,就代表我的话!” 陈意有些诧异,看了一眼许康,许康则是朝着他微微点头。 刘臣眯了眯眼,道:“说的倒是挺好听。” “也就是说,在你们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意缓缓摇头,道;“如死。” 刘臣一愣。 一旁的许康也有点没听懂。 陈意;“也就是说,你可能会死,但也有可能会不死。” “具体到底是死还是不死,都由你自己来决定。” “你愿意老实交代布防图的内容,那你就不用死。” “反之,你今天必死无疑。” 不等刘臣开口,陈意又道;“而且,我可以承诺。” “只要你愿意开口,将布防图全部交出来,不仅可以免除死罪,我甚至可以在这件事结束的第一时间,让你从这里离开。” “然后,成为县衙里一户普通的人家,也会给你提供一个足够温饱的工作。” “像个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 “当然……县衙里也会安排人看着你,以防你在做出什么,对境安卫不利的事情。” 陈意看着他,缓缓道;“现在,你可以做出你的选择了。” “是选择讲你所谓的江湖义气,然后变成一个死人。” “还是加入我们,赢下这场必胜的斗争,再变成一个正常人,生活在这座县城之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剿匪成功 陈意的话,像是一击重锤,砸在了刘臣的心底。 他沉默了。 许久,他都没有开口。 说实话,这个选择题,交给任何人来说,其实都不算是难选的。 毕竟,其中一个选项,是立马就去死。 另外一个选项,就算是再怎么让人难以接受,大部分人也都会选择。 更何况,这个选择对于现在的刘臣来说,诱人到了极致。 虽说会失去一定的自由,但却可以过上正常普通的生活,还用不着去死。 如何选…… 刘臣缓缓抬起头,目光却是炯炯地盯着许康。 “许县令,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刚刚你这位师爷所说的所有内容,你都愿意?” 许康缓缓点头,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他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好!” 刘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叫人拿纸笔过来。” 许康嘴角一勾,看向不远处的狱卒。 “拿纸笔来。” 不多时,狱卒拿来纸笔,直接递给了刘臣。 刘臣接过之后,直接当着两人的面,开始画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将三张图纸递给了许康。 “这三张图纸,是与我关系比较好的,那三处寨子的布防图。” “具体是哪个地方,上面都有标注,若是你们看不明白,就寻人来,定然会有人看的明白。” 许康低头看了一会,抬起头来。 “不算难懂。” “不过,你刚刚说,这只是与你关系比较好的三处寨子的布防图?你自己的寨子呢?” 刘臣犹豫了一下。 “刘臣?” 许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刘臣抬起头。 “许大人,我可以不当什么普通人,也不用过什么普通人的生活,你继续把我关在这里,我也无所谓。” “我只求,能换一个让我寨子里那些兄弟们活下来的机会。” 许康眉头一皱。 旁边的陈意却是缓缓摇头,道:“刘臣,你太天真了。” 刘臣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 陈意开口道;“大势倾轧之下,你觉得你寨子里那些兄弟,可以幸免于难?” 刘臣眉头紧锁。 “你如果聪明的话,我建议你将自己寨子的布防图一并交出来。” “你寨子里的那些兄弟,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他们的伤亡自然也就少了。” “而且,我也可以代替许县令替你保证。” “你寨子里的那些兄弟,只要是不该死的,我们都不会杀。” 陈意说完,没有再开口,而是望着刘臣。 意思很明白。 刘臣沉默了。 他坐在石板床上,似乎是在思考。 约莫一刻钟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来。 长出了一口气。 “好……我明白了。” 说着,他将一旁剩下的纸拿起,再度开始绘制。 …… 入夜。 县城之中,一队队的人马,从县城门口鱼贯而出。 许康和陈意,站在县城门口,看着这人在县尉周武的带领下,朝着县城外奔去。 许康看向陈意。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进去了。” “危险不说,还没什么好处。这次的事情,你帮我的地方不少,等到今晚的事情了结,我便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还有知府那边,我也会报告上去,让知府大人给你一个正式的官衔。” 现在陈意这个师爷的官职,其实不算是正式的编制。 这个职位很是特殊,一般都是县令上任自己,自己带着人,或者是自己找的人。 他们不会被算在正式的县衙编制之中,但是地位却又不低。 不过,在许康看来,对于现在的陈意来说。 这没有正式编制的头衔待遇,显然是有点不太够了。 陈意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所谓。 不过,能有一个正式的官身,倒也是一件好事。 在此之后,陈意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 一回来,三位夫人便是直接迎上来伺候。 打洗脚水洗脚啊,按摩的按摩啊,和他聊天解闷的解闷啊…… …… 与此同时。 长安郡主的府邸之中。 绿萝来到了长安郡主面前,开口道;“小姐,都打探清楚了,似乎是县衙那边,打算对周边的那些山匪,正式动手了。” 长安郡主本来是在读着一本书的,闻言才抬起头来。 “哦?正式动手?怎么回事?仔细说来听听。” 绿萝连忙道;“我了解也不是特别多,好像是今日,那位许县令,带着陈公子,去与那些山匪们谈判了。” “然后今晚,他们就准备动手了。” 长安郡主闻言,哦了一身之后,便是低头继续看书了。 这幅模样,让绿萝有些坐不住了。 “小姐,你说我们现在要不要直接带着人离开县城?” “否则的话,若是这件事波及到了我们,那岂不是……” 长安郡主轻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位许县令,还有那位陈公子,既然他们今晚敢动手,那就必然是有把握的。” “与陈公子接触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 “若是没有必成的把握,他又怎么会贸然动手呢。” “还是说……” 长安郡主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缓缓道;“你是担忧这位陈公子的安危啊?” 绿萝一愣,脸上顿时飞起了一抹红霞。 “小姐惯会拿我开玩笑。” 长安郡主笑个不停,好一会才止住了笑意。 “行了行了,这事我们不用担心,或许明日醒来的时候,便会传来那位英勇的许县令,剿灭山匪的消息了。” “说起来,你倒是不用担心,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更应该想想,他这次会拿到什么赏赐呢。” 绿萝一愣。 “赏赐?” 长安郡主微微点头,道:“这次剿匪若是成功,一举剿灭几万的山匪,那就是大功一件。” “上报朝廷之后,参与其中的人,不管是这位许县令也好,还是陈公子,亦或是那些县衙之中的其他人,恐怕都会得到不小的嘉奖。” “升官进爵,也不一定呢。” 绿萝这才恍然点头,道:“那……小姐这边就没有什么好处吗?”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 “此事与我无关,又何来好处一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消息 翌日一早。 陈寻起床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庭院里,站着一个县衙的官差。 官差见到他之后,也是立马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师爷,县令请您去一趟县衙,知府大人现在也已经在县衙里了。” 听到这话,陈意心里就差不多清楚了。 昨天晚上的剿匪行动,肯定是成功了的。 否则的话,知府不会来,现在也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差,站在庭院里等着自己了。 “好,稍等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就出发。” …… 约莫一刻钟,陈意来到县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许多官差。 和这些人打了招呼之后,陈意直接来到了许康的办公处。 在门外,他就看到了石悦几人,正站在门口守着。 “师爷!” 几人见到陈意,自然也都是开口打了招呼。 陈意朝着几人回应之后,这才走进了房间之中。 房间里,此刻的人不少。 许康的位置,此刻被那位知府大人陈志坐着。 许康就坐在他的身旁。 旁边还有几个站着的人,分别是县尉周武,以及县尉白三多。 还有赵世淳,以及吕素几个人。 赵世淳和吕素身边的几个人,陈意不认识,不过看几人的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剩下的几个山匪头头了。 “陈意,你来了?” 许康开口打了个招呼。 陈志的注意力也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他盯着陈意看了一会,笑吟吟地招呼道。 “来,师爷,坐这边来。” 陈意有些诧异。 这种场合,就连周武和白三多都没有位置坐,自己居然还能被安排一个位置。 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不过,心里虽然想法繁多,但陈意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顺势坐了过去。 “昨日的剿匪,非常的成功。” “现在,境安卫附近的山匪问题,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负隅顽抗的山匪们,被解决了个干净,至于剩下的那些,也都在陆续的安置之中。” “此战,在场的诸位,当居首功啊!” 陈志开口之后,许康立马起身拱手道;“知府大人,此功小人不敢当,若是没有知府大人的运筹帷幄,我们又怎么能轻易地解决这场匪患呢?” 陈志满意地眯了眯眼,开口道;“哎!许县令,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 “本官虽然也出了些力,但操持这件事的人,终归是你嘛。” “你也不必与我过多客套,此事我会如实上报朝廷了。” “还有这位师爷……” 他的目光落在陈意身上,微微点头道:“陈师爷,听说这次的剿匪,你在里面是少不了出谋划策的。” “许县令刚刚还与我说呢,若是没有你出的那些计策,恐怕这件事也不会这么容易的解决。”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意同样起身拱手。 “知府大人客气了,小人功劳说不上,只是在这件事里,出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力气。” “至于奖励的事情,小人不敢贪图。” 闻言,陈志摆了摆手,道;“哎!做对了事情,那就应该有奖励,否则规矩还是规矩吗?” “你们都如此的话,那以后还有谁会忠心耿耿地给朝廷办事。” 说着,他顿了顿,才道;“如今,虽然我们大夏国万邦来朝,但或许也是太平太久了。” “如今吐蕃国那边,经过连年的休养生息,也是渐渐兵强马壮。” “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做出了一些骚扰我大夏国边境的行为。” “你们能够尽快将此事解决,也算是好事一件。” “否则的话,若是让这些山匪们,与那吐蕃国取得了什么联系,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诸位,此事你们也不必谦虚,这次我回去之后,会给你们争取到你们该有的东西。” 闻言,陈意也跟着其他人一起道谢。 他的心中,却是思索了起来。 吐蕃国骚扰大夏国边境? 这个消息,他之前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按照他的记忆,这个世界里的大夏国,的确是算是处于盛世阶段的。 不过,虽说是盛世,但是隐藏起来的危险还是不少的。 就比如当今的圣上,其实已经年迈,但储君之位却迟迟未定。 除此之外,类似境安卫这些地方的问题,陈意估摸着也是不少的。 虽然陈意不知道,支撑赵廉旭这么做的人,究竟是哪位朝堂之上的大人物。 但可以确定的是。 能做出这么大手笔的事情的人,其背景与能力,也绝对不会简单。 王爷?某位皇子? 亦或是哪位大将? 都不好说。 陈意思索着这些,县丞白三多,却是凑到了陈意的身旁,笑吟吟地拍了拍陈意的肩膀。 “陈大人,恭喜了。” 陈意一愣,压低声音问道;“白大人,您这是何意?” 白三多笑了笑,道;“陈大人即将升职,难道我不该恭喜吗?” 陈意道;“升职?此事都还未向朝廷禀报,奖励未定,我何来升职一说?” 白三多呵呵一笑,道:“陈大人,有人与我说过,此次的剿匪若是能够顺利结束,我便会去往隔壁县,担任县令之位。” “而在我走后,我这县丞的位置,就会空悬出来。” “许县令对你如此器重,知府大人又对你这般夸奖。” “你说等我走后,这空悬的县丞之位,应该由谁来坐呢?” 他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自然就是你了,陈大人。” 陈意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自己升职会来的这么快。 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师爷,成为了一座县丞里的县丞了? 不对。 这也只是白三多的猜测。 虽然可能性不小,但也不是既定之事。 想到这里,陈意微微拱手。 “那我就预祝白大人高升,离开此处之前,白大人可莫要忘记县衙里的这帮兄弟。” 白三多笑了笑,道;“放心,届时白某,自然会宴请诸位。” “别说,我这心头还当真是有些不舍了,与你还有许县令共事这段时间,当真是我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准备出发 陈意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对于白三多知道这些内情,他也没有觉得太意外。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够混到这种地步的人,谁背后没有一点后台呢?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众人从许康的办公处鱼贯而出。 知府大人陈志准备离开了,众人自然也是要相送的。 送走陈志之后,许康才将陈意单独叫到了房间里。 “白县丞刚刚与你说了什么?” 陈意没什么隐瞒的意思,将大概说了一遍。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听完之后,许康微微点头,道;“他说的,应该大概率是真的。” “而且,他走后,县丞的位置必然空缺。如今看来看去,整个县衙之中,也只有你最为合适了。” “何况,你又刚刚在剿匪的事情上立功了,加上我和知府大人的举荐,你成为县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陈意沉默一会,开口道:“昨晚的战况,伤亡如何?” 刚才众人在里面聊的,都是之后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几乎没人提起。 毕竟,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甚至都到了可以庆功的事情了,谁还管之前发生了什么。 许康也是被陈意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陈意还不知道昨晚的具体情况。 “昨晚我们上山之后,便是按照刘臣给的那些布局图,直接和山匪开战了。” “有这个优势,加上半数以上的山匪,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所以取胜也十分的轻松。” “这场混战,大概是打了一个半时辰,最后那些山匪投降的,关进了大牢里,其他的都杀了。” “提前归顺的那些,现在则是在安排他们的去处。” 顿了顿,许康又苦笑一声。 “不过说起来,接下来我可有的忙了啊。” 陈意一愣,道;“因为安置这些山匪的事情?” 许康看他一眼,道;“这活啊,原本应该落在你这位师爷,预备县丞的身上的。” “但你不是过几日,就要去一趟京城吗?此事还是只能交给我自己来办了。” 陈意笑了一声,开口道:“许大人能者多劳。” 许康挥了挥手,假装不耐地道;“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陈意告辞之后,这才离开了县衙。 …… 于此同时。 “长安郡主,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这次的山匪已经被彻底剿灭。” “剩下的人,只等县城里将他们都安置好,这场匪患便是能够解决了。” 此刻的知府大人,陈志正站在长安郡主的面前,一脸恭敬地报告着情况。 而那位知府夫人秦嘉,此刻也坐在了长安郡主的身旁。 长安郡主听完之后,只是微微点头。 “不错,挺顺利的。” 陈志点了点头,道;“此战,那位县令当真是居功甚伟。” “若是没有他,还有他身边那位师爷的话,解决起来真是不容易啊。” 长安郡主挑了挑眉,缓缓道:“我记得……那位师爷能力的确不错吧?” 陈志一愣,接着立马点头附和。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做出判断。 若是在长安郡主说这句之前,那县城的县丞之位,可能还会有一些争议。 甚至,会有人想办法动点什么手脚。 但是,在长安郡主这句话之后,这个县丞之位,就不会再有任何的争议。 只有可能会是陈意的。 “长安郡主。” 一旁,秦嘉开口。 “你这两天,就准备启程去京城了吧?” “该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长安郡主笑了笑,开口道:“嘉嘉,你就放心吧,这些东西,下人自然是已经早就准备好了的。” “吃的,银子,自然都是不缺的。” “怎么?嘉嘉是放心不下,还打算多给我一些银子,怕我路上不够花?” 秦嘉笑了一声,道;“你呀你,我是担心你手下被你这主子带的,都是粗心的性子。”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 “不会。” “人马呢?准备带上多少侍卫?” “嗯……十人近卫,还有百人骑马跟随。” 秦嘉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秦嘉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志。 “不过,你真的打算带着那位师爷,去参加这次的诗词集? 会?” 长安郡主点点头,看向秦嘉:“嘉嘉,你难道不觉得,以他的才华来说,这次的诗词集? 会,就是专门为他搭建的舞台吗?” 秦嘉眉头一皱,道;“我是有些担忧,他没有背景,也不曾在京城之中显露名声,甚至只是个泥腿子出身,连个像样的老师都没有。” “他若是在这次的诗词集? 会上力压群雄,让那帮京城的纨绔们失了脸面。” “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长安郡主眯了眯眼。 “谁说,他没有背景的?” “到了京城,我倒是想看看,谁敢真的去动他?” 秦嘉愣了一下,看着长安郡主镇定自若的神情,心中就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也不再说话。 而一旁的陈志,此刻则是瞳孔猛缩,心中震惊不已。 这! 那位陈师爷,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位的高枝?! 难怪刚才自己提到对方的时候,这位长安郡主,还特地开口维护。 原来…… 此刻的陈志,心中满是后悔。 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刚才在县衙之中的时候,就应该和那位陈师爷多说几句话的。 也能拉近一些关系。 毕竟……说起来的话,两人还算是本家呢。 都是陈姓。 …… 翌日。 陈府。 陈意起床之后,便是让人开始给自己收拾行李盘缠。 三位夫人虽然很是不舍,特别是瑟琳娜,怀孕的女人激素分泌的更多,更不想和陈意分开。 不过,她们也都知道,陈意出门是要办正事的。 也没有多加阻拦。 只是一味地给他塞衣服,塞干粮,塞银子盘缠。 “相公,你此去京城,天气会愈发寒冷,我为你准备了御寒的衣物,届时记得穿好。” “否则若是生了病,在这长途跋涉之中……” 瑟琳娜还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有些哽咽了。 陈意笑了笑,伸手为她擦去眼泪。 “好了,我办完事情之后,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必担忧。”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此住宿 陈意说着,伸手依次抱了抱眼前的三位夫人。 将她们安慰的差不多了之后,这才离开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他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些事情,是需要提前安排好的。 比如县衙那边,石悦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得提前安排一下。 除此之外,就是和库斯一起开的那家店铺。 这两件事,是陈意离开县城之前,必须要安排好的。 在这之后,陈意便是先去找了石悦。 见到石悦的时候,他还正在吃着午饭。 见到陈意之后,他猛地就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也有些笑意。 “师爷!您怎么突然来了?!” 陈意按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坐下。 “我过来找你呢,是有点事情和你说。” 石悦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立马点头,道;“师爷您放心,有什么事情吩咐我的话,我肯定照办不误。” 陈意笑了笑,才开口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就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出门一趟,去京城有些事情。” “这段时间,你要做的那些事情,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你直接去找许县令就好了,我已经提前和他说过了。” “你要做什么,许县令心里是很清楚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他当成我,去汇报情况和自己遇到的问题就行。” “不过,你也要自己记得,许县令不让你做的事情,你就不要做。” “许县令这个人看起来很精明市侩,但实际上,他心里的想法和你是差不多的,他也想让县城变好,也不想让那些豪强家族再这么嚣张跋扈的。” “明白了吗?” 石悦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陈意,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放下手里的碗筷,他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师爷!您放心,你叮嘱我的这些事情,我肯定会记得的!” “许县令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也一定第一时间和他说。” “不过……您这次究竟是打算出门多久啊,居然需要这么叮嘱我……” 他有些疑惑。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估摸着,至少也得两个月的时间吧,毕竟此去京城,山高路远,大部分的时间,估计都花在赶路上了。” “对了,我离开这段时间,若是我家里三位夫人,遇上了什么麻烦……” 没等陈意说完,石悦就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 “师爷您放心!在我心里,我早就把你当成了亲大哥来看待!” “那您的三位夫人,在我这里就是嫂子。” “嫂子出事,我又怎么可能不管呢?!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冲在三位嫂子前边。” “绝对不会让危险接近她们三个的!” 陈意笑了笑。 石悦的性格还是挺有意思的,况且他既然是开口保证了,那也就值得相信。 毕竟这个人的心性,陈意早在他时隔了十几年,也还愿意为那家驴肉火烧铺子的老板伸冤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来了。 “行,那你慢慢吃吧,我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不跟你说了。” “别啊!师爷您等等我,我送送你。” 说着,石悦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愣是要将陈意了出来。 陈意有些无奈,说自己还要去和许康说话,他这才回了县衙的食堂,回去吃饭了。 许康早就知道陈意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情,自然没有太意外,只是让他在路上注意安全,又给了一些银子之后,就让陈意离开了。 在此之后,陈意又去了那家铺子,找到了库斯。 如今,铺子的装修和布置,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店铺的模样,虽然在陈意的眼中,依旧有些简陋。 但是从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来看,却已经是十分豪华了,而且审美也非常的不错。 各处布置,都显得很有格调。 听到陈意要暂时离开的事情之后,库斯虽然有些意外,但反应也没有太大。 陈意和他说的话,跟石悦差不多。 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就去县衙里找人帮忙,就说自己是陈意的朋友就行。 库斯同样点头。 “接下来这两个月,你就按照我给你制定的方针,好好发展这个店铺就行。” 库斯自然是点头答应下来。 …… 长安郡主府邸。 此刻,长安郡主的手下,已经将东西收拾了个齐全。 她则是坐在凉亭之中,正在饮茶。 忽地,她抬起眼眸,瞧着绿萝款步跑来。 “小姐,小姐,陈公子已经到了,现在他的马车就在门外候着。” 长安郡主抿嘴一笑。 “瞧你这幅急不可耐的样子,怎地也不和你那位陈公子多说说话?” 绿萝有些脸红,道;“小姐……” 长安郡主笑了笑,起身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脸皮薄,不打趣你了。” “走吧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也差不多是该出发了。” 绿萝连忙点头,两人随后便是起身,一同走出了府邸之中。 来到门外,也看到了正等在一架马车旁边的陈意。 “陈公子。” 长安郡主打了个招呼。 陈意点了点头,行了一礼。 “长安郡主,我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长安郡主点点头,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启程吧。” 随即,浩浩荡荡的人马,便是朝着县城出口的方向行去。 此刻。 县衙的楼顶,许康站在楼顶上,目光落在远处街道之中的那队人马身上。 轻笑一声,许康缓缓摇头。 “陈意啊陈意……不知道你去了京城之后,又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届时,不会让我这个远在境安卫的县令,也听到你在京城之中闯出的赫赫威名吧?” 许康笑了笑,不再去看那队已经远去的人马,径直走下楼。 …… 临湖镇。 此处,距离境安卫境内,已经越出几十里的距离。 此处镇上,虽处在一省边缘的位置,但却十分富裕。 所以,当街上的人们,看到几架看着颇为豪华马车驶入的时候,倒也并不觉得很惊讶。 此刻。 最前面的那辆马车里。 长安郡主看向身侧的绿萝,开口道;“今夜,我们是要在此住宿,对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镇子 绿萝微微点头,道;“是的,小姐。”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而且大家都赶了一天的路,马儿都有些累着了,所以打算在此住宿一晚。” 长安郡主微微点头,“那等会你记得给陈公子也安排好住处,莫要怠慢了。” 绿萝点点头,连忙道;“小姐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忘记给陈公子安排的。” 不多时,一行人就在一处客栈门口停住了。 绿萝率先下了车,看向迎过来的小二。 “你们客栈里,还有多少房间?” 一边说,她一边掏出了一块明晃晃的银子。 小二看到银子之后,眼睛都顿时亮了起来。 “小店还有两间上房,剩下的就是……” 绿萝点点头,道;“两间上房都开了,还有其他的房间,你都看着来安排。” “剩下的银子,你就给我们准备一些好酒好菜。” “两间上房,都要送到房间里去,明白了吗?” 说着,她就将银子扔了过去。 随后,便是指挥着众人开始下车,搬东西。 陈意坐在自己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是微挑起来。 他倒不是觉得,绿萝刚刚做的有什么问题。 而是他分明看到。 那个小二在接过了银子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去收拾屋子。 而是在盯着车队看了一会之后,才收回了目光,转身跑进了客栈里。 陈意抬头,看向客栈门口的招牌。 【来福客栈】 陈意皱了皱眉,压下心中那有些怪异的感觉。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这小镇看起来颇为富庶,而且这客栈的位置虽然不在主街,但是距离县衙也算不上太远。” “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出什么问题。” 陈意想着,车外却已经传来了绿萝的声音。 “陈公子,小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间上房。” “这一路舟车劳顿,请您先去上房歇息,稍后客栈的人,会将饭菜送到您的房间里。” “对了陈公子,你可需要饮酒?” 陈意稍作思考,回答道:“好,多谢你家小姐,也谢谢绿萝姑娘。” “不过,酒水就不必了。” 绿萝应了一声,陈意也从车上走下。 出门在外,陈意自然是不好郡主郡主的叫的。 这也是长安郡主自己要求的,在外面行事还是不要太高调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多时。 陈意便是在小二的接引下,来到了客栈三楼的一间上房里。 接他的小二,倒不是之前那位,而是另外一人。 陈意估摸着,应该是去接待其他人了。 除此之外,上楼的时候,陈意也在观察客栈里的情况。 客人不算多,但也有一些。 一楼二楼这些吃饭喝酒的地方,则是也有一些客商、行走江湖的人,在吃饭喝酒。 不过一帮人走进来的时候,这些人免不了盯着看。 也亏得是长安郡主戴了一件面纱,否则以她的容貌,估计那帮人眼睛都要看掉了。 陈意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之后,休息了一会,身上那种疲倦的感觉,反而是消减了不少。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公子!公子!饭送来了,您看您是出来取一下吗?” 陈意从床上坐起,打开房门。 只见一名堆着笑容的小二,正端着饭菜的盘子,上面还摆着一个茶壶。 “公子,我给您送进来?” 陈意微微点头,侧开身子,让小二走入房间。 他将饭菜摆好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陈意却是叫住了对方。 “等会。” 小二回过头,有些茫然。 “怎么了?客官?” 陈意开口道:“你们这镇子,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盛事?” 小二摇了摇头,道;“没有啊客官,最近可没什么节日,最近的一次,怕是都要等到下个月了。” “咱们镇子会办一次庆典,上山拜山神。” “怎么了?客官,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意摇了摇头,道;“就是觉得,你们这镇子上,人倒是怪多的。” 小二嗨了一声,道;“原来客官是指这个啊,其实这也只是因为,咱们镇子所处的位置,是这附近交通要塞。” “来来往往的商户很多,一来二去的,少不了要住宿吃饭。” “也是因此,咱们镇子才渐渐富裕了起来。” “我跟你说,就您现在住这个客栈的老板,以前也是另外一个客栈的伙计呢。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了一笔横财,才开起了这家客栈。” “你觉得人多,我还觉得人少了呢。” “您别看咱们这客栈的位置不算很好,但如果是商户来往比较多的时候,就算是咱们这,也是日日满房的。” “你们啊,也算是来的巧了,这几天的人不算多。” 小二说完,还没有走的意思。 陈意先是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几个铜板,扔给了小二。 小二咧嘴一笑,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转身离开。 关上门,陈意坐在饭桌前。 眼前的饭菜,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也挺丰盛的,有肉有菜的。 在这个年代,算是很高档的伙食了。 陈意食指大动,将饭菜三下五除二解决。 此情此景,他忽然有点想抽根烟。 没有穿越之前,作为一个外贸大亨,自然也是避免不了烟酒之类的人情交际的。 一来二去,烟也就越抽越多。 除了打牌事后喜欢来一根,吃完饭也总是习惯性的来上一根。 自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就是再想抽烟,也有点抽不上。 陈意想着,看了一眼天色。 赶了一天的路,此刻的时候也不早了。 估摸着,应该是差不多晚上九点十点的样子了。 陈意打消了出去走走的想法,干脆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但…… 或许是烟瘾犯了,又或许是下午那顿饭,给他的精力补充上来了。 陈意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呼……” 长出一口气,正当陈意准备起床,去外面溜达溜达,放松一下心情,顺便用冷风也缓解一下烟瘾的时候。 他却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身体一下子僵住。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半小贼 夜已经深了。 此刻的世界很是静谧。 哪怕是外面原本喧嚣的酒楼,此刻也已经安静下来,显然已经没了客人。 窗外,也只有冷风嗖嗖的声音,以及时不时传来的一声猫叫。 所以…… 当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时,陈意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的。 他的双眸微微眯起,抬起脑袋看向门口的位置。 接着外面有些朦胧的灯光,他似乎能够隐约看到,自己的门口此刻,站着一道人影。 不对! 不止一道。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再说话。 不多时,说话的声音停住。 下一刻,陈意便是清楚地看到,自己门口那用浆糊纸糊起来的窗户,被一根手指戳出了一个小洞。 紧接着,一个竹木管子就塞了进来。 陈意愣了一下。 不是? 这种他穿越之前,时常在电视剧里,电影里看到的情节,居然还真能在他的眼前上演? 这是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 紧随其后,就是诸多疑问。 是谁?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动手?目的又是什么? 陈意心中思索着这些,但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看了一眼特地被自己打开,就是为了吹吹风,看看月光的窗户。 陈意干脆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他不清楚来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所以,才要看看,外面的人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约莫过了几分钟,门口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陈意眉头一皱。 随后,就是门栓从外面被撬开,房门也在下一刻被推开。 不多时,两道人影便是直接走入其中。 陈意装作已经睡着的模样,实则眼睛眯着一条小? 缝。 走进来的,果然是两个人。 不过,看不清样貌,两人都穿着夜行衣,还带着面罩。 还挺专业。 陈意心中评价了一句。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小心翼翼的做事,陈意心中的担忧反而是消减了一些。 至少从对方的行事风格来看,大概率只是谋财,而非害命。 况且,自己才刚刚到这里,能惹上什么生死仇敌呢? 两人走进来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 不多时,就听到其中一人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小子怎么这么穷?不是住的上房吗?而且看那行人的样子,这小子也不像是个没钱的啊。” 另外一人连忙道:“你小点声,免得把人给惊醒了!” “刚刚咱们不是看过了吗?这些来的人里,就只有这小子最好下手。” “那俩女的住的房间,门口好几个人守着呢,咱们能下手吗?” “还有其他的房间,里面住的人,都是好几个拿着刀的,你敢去?” “说好的!咱们只来这小子这里碰碰运气,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 “最近风头紧,咱们隔壁境安卫那边,最近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上万的山匪,都被官府解决了,咱们这小偷小摸的,还不知道低调一点?” 闻言,另外一人似乎有些烦闷,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房间中央的座位上。 “你以为我想这么着急吗?还不是上面逼得太狠了?要是接下来客人再不多来一点,咱们这个月的份额都交不上!” “到时候,咱们谁也承受不起!” 另外一人叹了口气,竟是也在房间里坐了下来。 “算了,找了这么半天,都没找到什么东西。” “估摸着这人,是那个女的带来的男宠什么的吧,今夜不归他侍寝,所以他这才没什么好东西,更没钱。” 床上的陈意;“???” 不是?这么编排我的? 老子不是没钱,是特么藏的好! 闻言,另外一人却是颇为认同。 “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这小子一看就是小白脸。” “穿戴多精致啊,但你知道他今天就打赏了我多少钱吗?就特么两个铜板!” “这能是有钱人做的出来的事情?当时我都恨不得把那两个铜板砸到他的脸上去。” 陈意;“……” 他妈的,说自己是小白脸也就算了,还嫌自己打赏的太少了? 有就不错了好吧。 不过两人这么一说,陈意也差不多猜出了这两人的身份。 他们,都是这间客栈里的小二。 两人坐了一会之后,又在房间里找了一会。 要离开之前,两人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来陈意的床上翻找一下。 但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风险太大,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多时,两人便是离开了。 走之前,还将大门带上。 甚至,还用纸糊将窗户给糊上了。 陈意看到这一幕,都有点想给这俩人点个赞。 专业。 等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之后,陈意才从自己的床上坐起。 这两人…… 刚刚说的那些话,很有内容啊。 陈意心中思索着。 听他们的话的意思,两人干这个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这居然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想到这里,陈意的心中也隐约有些不安。 白天他看到那个小二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此刻的念头应验,他更是觉得这小镇愈发透着一股有些诡异的感觉。 想了好一会,心里没想出个所以然。 陈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放弃了继续思索。 躺在床上,缓缓睡去。 第二天一早。 陈意洗漱之后,便是直接来到了长安郡主的门口。 门口的守卫看到是陈意,都有些诧异。 “陈公子,您这是?” 陈意开口道:“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小姐说。” 见陈意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门口的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 “小姐正在洗漱,你稍等一下吧。” 陈意也没在意,干脆站在门口。 不过就这么站着,多少有些无聊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开口道;“两位大哥,你们昨晚是在这里执勤?” 闻言,其中一人摇了摇头。 “昨晚执勤的不是我们,那两个人现在已经换班睡觉去了,否则无法彻夜守候小姐。” “专业!” 陈意比了个大拇指,也不再发问。 第一百二十章 南开城 随后,他便是直接站在房间门口,等待着里面的长安郡主完成洗漱。 大概一刻钟之后,房门才总算是被人给打开了。 绿萝看到陈意的一瞬间,还有些愣神。 “陈……陈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有些茫然,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意却是开口道;“我有些事情,想要和长安郡主说。” 此刻的长安郡主,就站在绿萝的身后,自然是能够听到陈意的话。 她挑了挑眉,开口道;“很要紧的话?” 陈意点头,道:“很要紧。” 长安郡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就请陈公子进来说话吧。” 说完,她便是微微侧开了身子,让陈意进来。 一旁,两位侍卫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人立马道;“郡主,这……” 还没等他说完,长安郡主的眼神就已经扫了过去。 和她的目光对上,侍卫顿时反应过来立马低下头去。 “你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们,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叫我郡主,叫我小姐。” 侍卫只能是应声,随后便是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长安郡主这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一旁的陈意。 “陈公子,进来说话吧。” 陈意嗯了一声,随后便是跟着长安郡主的脚步,来到了房间里。 两人坐定之后,长安郡主才开口问:“陈公子,不知你今日找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闻言,陈意开口道:“长安郡主,昨夜……” 这之后,陈意便是将自己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长安郡主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旁边的绿萝,更是发出了一道惊呼声。 “这!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听陈公子这么说,这家店也是个黑店啊。” “说不定那两个人,背后的人就是这客栈的老板。” 长安郡主却是沉默着没有接话。 思索一会之后,她才看向陈意。 “陈公子,对于此事,你是怎么想的?” 陈意开口道:“我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此事不算大。” “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我们也即将离开这里了。” “不过,离开这里的速度,还是稍微快一些来的好。” “否则的话,万一再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可就有些难以处理了。” 闻言,长安郡主沉默少倾,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在路上耽搁了进展。” 陈意点点头,随后便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然而。 就在他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却是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意只以为是长安郡主的人。 毕竟他的这间房间,位置在三楼最里面的位置。 去不了其他的地方,能走到这里来的人,只能是来找他的。 “请你们小姐稍等,我马上就收拾好。” 然而,身后却是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公子,怎么这么着急就要收拾东西离开啊,是小店招待不周吗?” 陈意的动作一顿,随后便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缓缓转过头。 然后,他便是看到一位约莫四十多岁,满脸和善的中年人,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陈意昨日住店的时候,就在前台的位置看到过对方。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客栈的老板了。 想到这里,陈意开口道:“你是?” “我是这客栈的老板,我姓徐,昨日我看诸位风尘仆仆,也就没有过来打扰。” “原本我还想问诸位,早上打算吃些什么东西,没成想你们居然是要走了。” 徐老板走进了房间里,问道;“公子是急着赶路?” 陈意对于这个客栈,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对这老板也同样是如此。 闻言,他只是淡淡开口道:“有事。” 徐老板沉默一会,才让开了位置。 “原来如此,小店招待不周,不过小店有准备一些干粮,公子可需要?” 陈意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徐老板眯了眯眼,笑着点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公子了。” “我先走了。” 说完,徐老板便是转身离开。 陈意盯着他的背影,双眸渐渐眯起。 收拾好东西之后,陈意便是直接下了楼。 将自己刚才的事情,说给长安郡主听了之后。 长安郡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老板,还有这店里的伙计,当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奇怪。” “罢了,这里也不是什么该久留的地方,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直接出发吧。” 陈意点了点头,便是直接走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福伯,走吧。” 闻言,陈意马车上的那位马夫,便是点了点头,一挥手里的鞭子,马车也跟着跑了出去。 这位马夫,是陈意先前在县城里的时候,从自己府上找来的马夫。 不管是马车还是马夫也好,都是陈意自己的。 不然的话,什么都蹭长安郡主的,陈意还是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一路的吃饭住宿,都是长安郡主在给钱。 一行人从客栈出来之后,便是直接朝着镇外走去。 直到出了镇子之后,陈意才觉得自己心头那股莫名的压力,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车队渐渐的,也来到了镇外的一处森林之中。 这年头,除了人群密集的村庄、城镇之外,其他地方都差不多处于一种没有开发的原始状态。 甚至就这种密林之中,都很有可能会钻出一头老虎来。 不过,对于拥有诸多护卫的车队来说,一头老虎也算不得什么。 陈意欣赏着窗外的掠过的自然风景,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这些密林之中,有几双眼睛,正盯着这一队车队。 “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到南开城之中去。” “让那边的人都盯紧了这队人马。” 密林之中,其中一人沉声开口。 “看这几个人的架势就知道,他们身上的钱财绝对少不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争吵 车队驶出半日有余。 众人的心情放松下来,日头正盛之际,众人也停下来准备歇息一会。 毕竟这种日头,若是让马车继续前进。 车上的陈意和长安郡主三人倒是还好,但外面的人受不了,而且拉车的马儿也同样受不了。 停下来休息一会,是最好的选择。 陈意下车之后,直接掏出了自己包里的干粮,分给了旁边的福伯一点。 见陈意要去长安郡主那边,福伯也很自觉地席地坐了下来,看样子是打算在这个阴凉的地方,稍微喘口气。 陈意则是直接走到了长安郡主身边。 “小姐。” 长安郡主看他一眼,微微点头。 “要不要一起吃点?” 长安郡主身旁,几个侍卫正在烧火摆弄煮锅,还有几人正出发去打猎,看样子是打算就地煮点肉吃。 陈意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就吃点干粮就行。” 说着,陈意又问道;“对了,长安郡主,我们下一站是哪里?” 长安郡主开口道:“不出意外的话,按照我们现在的行进速度,今夜应该是要在南开城之中歇脚了。” 陈意点点头,没在说话。 南开城他也知道,距离境安卫已经有些距离了。 如果按照现在走过的路来算的话,他们到达京城,应该就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距离诗词集? ?会开始的时间,倒是绰绰有余。 陈意自己想着这些事情,心中又忽然想起了家里的三位夫人。 别说。 在这野外有些艰苦的环境里,还真是不免会想到自己舒舒服服的小窝。 陈意想着,也在心中暗下决心。 以后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的事情,他是不会再出这种远门了。 他妈的,故人说的舟车劳顿,果然是很劳顿啊。 吃了午饭,众人继续赶路。 总算是天黑之前,到了南开城。 刚刚进城,就有几个小厮立马迎了上来。 “蹭!” “蹭!” “……” 车队两边的侍卫,在看到这些人凑上来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直接就将刀抽了出来。 这些小厮们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不敢再说话了。 “怎么了?” 车里传来长安郡主的声音。 侍卫道;“有几个人过来,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小厮闻言,立马道;“不是不是,我们没有别的心思。只是看诸位这么晚了才入城,想必也是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吧?” “我是想问问诸位,需不需要住店?小店距离这里很近的,而且空房间还有许多,现在还备着热水和饭菜呢。” “若是诸位不介意的话,不如我引你们去小店,歇上一晚如何?” 闻言,长安郡主的车里沉默一会,才道;“带路。” …… 到了客栈。 陈意和昨日一样,直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吃了送来的饭菜之后,便是躺在床上休息。 今夜,他有些疲惫了。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之间,就有些倦意袭来。 不知不觉间,陈意也缓缓进入到了梦乡之中。 凌晨时分。 陈意是被一阵吵闹的声音叫醒的。 他皱了皱眉,从床上爬起来。 穿戴好了衣服之后,陈意便是直接走出了房间。 听着听着,他才发现,争吵的其中一道声音,他还有些熟悉。 定睛一看,他这才发现,在这一层的走廊上,绿萝正和一位客栈小二打扮模样的人,在说着些什么。 但让陈意有些意外的是,绿萝竟是孤身一人。 身旁也没看到个侍卫。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们东西了?!” “真是说话不打草稿,本姑娘需要偷你们的东西吗?也不看看我跟着的人是谁。” 绿萝气得不行。 陈意皱了皱眉,干脆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绿萝见是陈意,立马开口道:“陈公子,我刚刚就是起夜,结果回来之后,就发现这小二追上来了,还说什么我偷了他们客栈的东西。” “简直是蛮不讲理!” 一旁,小二却是冷哼一声。 “什么起夜?!你一个女人,怎么会在这大半夜离开自己的房间去起夜?” “而且,我刚刚分明看到你回来的时候,经过了我们前台,抽屉里的银子肯定是你拿走的!” 陈意皱了皱眉,看向小二。 “你们店里,丢了多少银子?” 小二伸出五根手指。 “足足五十两!” “你说,这么大的一笔钱,我若是不追回来,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上班?” 闻言,绿萝却是翻了个白眼。 “本姑娘我就算是再怎么穷,也不至于偷你的钱。” “何况,五十两银子,我还看不上呢。” 小二冷哼一声,道:“你看不上?你看不上的话,你为什么要拿?!” “我说了我没拿!” 眼见两人有些愈吵愈烈的意思。 陈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这是官家的银票,你既然是当小二的,应该也看得出来真假。” “拿着银票,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打扰我休息。” 闻言,小二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陈意。 一旁的绿萝却是有些着急,刚想说些什么,却是被陈意给拦住了。 她愣了一下,也没有再说话。 小二冷哼一声,拿着银票在手里看了一会,这才骂骂咧咧地下楼。 看着他的背影,绿萝是气得不行。 “陈公子,你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银子?他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胡说!” 陈意却是摇了摇头,示意绿萝安静,随后便是直接拉着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陈意没觉得这有什么,毕竟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事态紧急,很多细节自然也就注意不上。 但对于绿萝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呆呆地看着陈意拉着自己的手,快步将自己往房间拉去。 一时间,她小脸通红,整个人紧张的不行,但又有股莫名的期待。 想要挣脱陈意的手,可又怕自己这次拒绝了陈意,他以后恐怕就…… 想起长安郡主对自己的打趣,绿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跟着陈意进了房间。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找援军 “陈……陈公子,我们之间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而且,而且若是让小姐知道,我如此轻易就跟你……” 绿萝进屋之后,陈意刚刚将门给带上,她就靠在了门板上,有些紧张地开口。 陈意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靠在门上的绿萝。 “你在说什么?” “啊?” 绿萝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却完全没看到,陈意有什么进一步的打算。 反而此刻,他的神情看起来颇有些紧张的意味。 眼神还时不时地朝着四周看去,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 确定自己的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进来过之后,陈意才开口道:“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你们小姐房间的?” 绿萝想了想,才道;“约莫是一炷香之间。” 陈意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道;“你怎么出去那么久?” 绿萝眼中闪过一抹害羞,开口道;“今日晌午的时候,我们在城外吃的那顿饭,许是我的肠胃不太好。” “所以到了客栈之后,我一直都没什么胃口,晚饭也没有吃。” “小姐睡着之后,我更是腹痛难忍,所以才出门去了一趟……” 她说到这里,脸蛋已经红了起来。 显然,让这个时代未出阁的女子,跟一个男人说出这些话来,还是让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 然而,陈意在意的点,却完全不是这个。 “你家小姐,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听到这话,绿萝眼睛微亮了一下。 “陈公子,你说到这个,我也觉得当真是奇怪了。” “我家小姐平日里,在睡觉之前,都喜欢捧着一些诗文来读。” “可今日不知怎地,才刚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她正与我聊着呢,却说自己实在疲惫,于是便睡下了。” “当时我只觉得,是小姐这两天舟车劳顿,没想那么多。” 顿了顿,绿萝有些疑惑地道;“怎么了?陈公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陈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们小姐门口,今日为何没有侍卫值守?” 听到这个,绿萝立马道;“我也觉得这事奇怪!当时我出门的时候,就没有看到门外有侍卫守着。” “只是当时我实在是……腹痛难忍,所以便没有去看那些侍卫。” “后来我回来之后,便想去那些侍卫住的房间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还没等我去找人呢,那个小二就追上来了,愣是说我偷了他们店里的银子。” “我怎么说,都跟他说不清楚。” 说到这里,绿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面色? 微变。 “陈公子,这……” 陈意摆了摆手,道;“你确定,你在离开房间之前,你们小姐是还在房间里的,对吧?” 绿萝猛地点头,道;“是,是的啊……陈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要吓我。” 陈意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别怕,不过这客栈,很有可能的确有问题。” “走,我们先去你家小姐的房间看看。” 陈意说着,将门再度小心翼翼地打开。 探头往外面看了一会,确定外面走廊里没有人之后,他这才带着绿萝,偷偷摸摸地朝着长安郡主的房间靠去。 “带了钥匙吗?” 陈意低声问道。 绿萝微微点头,道:“带了。” 随后,她便是将一个钥匙,塞进了陈意的手中。 陈意接过之后,便是小心地将房门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盏蜡烛还在燃烧着,发出并不算明亮的光芒。 陈意的视线,则是第一时间,便是朝着床上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眼,他的心情便是沉了下来。 床上……是空的。 此刻,绿萝也同样瞧见了床上的景象。 惊骇之下,她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呼,但迅速就压了下去。 “陈……陈公子!小姐,小姐她不见了?!” 陈意深吸一口气,面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走,先离开这里。” 绿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此刻的事情绝对是小不了了的。 她此刻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地要朝着门外走去。 然而,却被陈意一把拉住。 “不能走正门!” 陈意喊住绿萝。 绿萝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那……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意看向半开着的窗户,开口道:“从那边走。”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这个客栈有问题了,那再从正门走出去,难免会碰上客栈里的人。 到时候,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陈意找来床上的被子,将其捆到一起。 过程中,他让绿萝锁好房门。 不多时,他便是用床上的被子床单,弄出了一条可以往下爬的绳索。 随后,便是让绿萝先下去。 “你下去之后,先确认一下四周。” 绿萝点点头,此刻她也没没有矫情的余地了。 按照陈意的指挥,直接顺着这条绳索,迅速滑了下去。 陈意则是看着她安全落地之后,这才顺着绳索下去。 这之后,他将被子收起,随便扔在了一边。 “绿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小姐后面,还跟着一百骑兵,对吧?” 绿萝连忙点头,道;“是……不过这些骑兵,平日里都不会跟在队伍很近的距离。” “想来现在,他们应该在城外安营扎寨。” 陈意点点头,道;“你有没有联系上他们的办法?” 绿萝嗯了一声,道;“有!” “好!” 陈意沉声道;“现在,我们只有两个人了。” “所以,我只能让你去想办法,将这些人都找过来。” “你们家小姐能不能得救,就看你的了。” 绿萝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像是准备接下这个艰难的任务。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那……陈公子你呢?” 陈意回头看了一眼客栈,开口道:“如今里面的情况不明,谁知道里面那些人,在抓住你家小姐之后,会做些什么。” “我会在你去寻找援军的这段时间,尽力找到你们家小姐,顺便摸清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你一定要尽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偷听墙角 绿萝闻言,神经有些紧绷。 但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肩上的重任。 “好!陈公子,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些骑兵,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千万不要出事……” 陈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绿萝的脑袋。 “放心吧,我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尽快将人找来就行。” 绿萝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是快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赶去。 看着绿萝的背影渐渐消失,陈意的目光,也再度扫向了眼前的客栈。 此刻,客栈里大部分的光都已经灭掉了。 加上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让这座安静的客栈,也被渲染上了一层危险的气息。 陈意深吸一口气,沿着墙根朝着客栈的主门摸去。 与此同时。 客栈的前台。 两个小二守在柜台前,时不时朝着楼上的方向投去视线。 “咱们,真不尽快上去,将那两个人也收拾了?” 闻言,另外一人却是嗤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可着急的?” “楼上那两人,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另外一个是那个女人的男宠。” “这两人,估计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咱们就守在这里,看住他们不要跑出去就行了。” “而且……” 其中一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你知道,我刚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故意在二楼蹲了一会,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另外一人摇了摇头。 这人道:“那个男宠,拉着那个丫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直接把她往自己的房间里拉过去了。” “我估摸着啊,那两人现在刚刚开始快活呢。” 闻言,另外一人笑了一声。 “啧啧……这富贵人家的关系,就是乱啊。大小姐的男宠,居然还和自己的贴身丫鬟搞上了。” “不过这么说来,咱们倒是的确不用着急了。” “等老板享受完了下面那个小妞之后,咱们再轮流过去享受一下。” “你是真别说啊……那小妞白天的时候带着面纱,看不太清楚长什么样子。” “一揭开面纱,那模样……那身段,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啊!” 这人有些担忧。 “嘶……不过你说,这女的出行都带着这么多的随身侍卫。” “如果不是我们在他们的晚饭里下了药,恐怕是绝对不可能得手的。” “出行都是这种配备,该不会是什么贵族家的小姐吧?” 闻言,刚才那人嗤笑了一声。 “贵族?若当真是贵族人家的小姐,能跑到咱们这种地方来?” “而且,也没带多少人。我告诉你啊,若她当真是我们惹不起的,那咱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得手,明白了吗?” “再说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咱们躲着不就行了。” 先前那人点了点头,道;“那也是,不过咱们老板都下去一会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哎……那小模样,我现在一想到,等会也可以享用,心里就躁动的不行。” 另外一人骂了一句。 “你着急什么?!那小妞又跑不了,大不了等会我让你在前边就是了!” 先前那人这才嘿嘿笑了起来。 “兄弟,仁义!” “不过……那地方有没有什么窗户之类的啊?我还挺想去看看呢。” 另外一人冷笑一声。 “做梦吧,想下去啊,只有从咱们后院那个地方下去,通路只此一条。” “与其想这些,不如你等会去看看咱们伙房里,那些睡着的侍卫是什么情况。” “虽说咱们都给他们捆了个结实,但万一要是有谁突然醒过来了呢?” 先前那人嗯了一声,道;“也是,那我等会去看看。” 两人说说笑笑。 窗外。 陈寻贴在墙根,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之后,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听两人这话的意思,长安郡主现在应该是被这个客栈的老板,带到了客栈的地下室里。 而且,还意图不轨。 想到这里,陈意深吸一口气,迅速朝着客栈后院的方向赶去。 虽说现在绿萝已经去叫支援了,但是谁知道支援过来,还需要多久的时间? 到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一旦那种事情发生,陈意都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自己作为当事人之一,恐怕也是难免会被波及。 除此之外,长安郡主现在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这事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不多时,陈意便是来到了客栈的后院。 这里是客栈牵马的地方,有差不多十几匹马在这里睡着。 除此之外,客栈后院里,空着的地方并不算多。 陈意找了一会之后,便是在一堆粮草的遮盖下,顺利找到了一个木板。 陈意试了试,却发现从外部,根本无法打开这个木板。 看样子,是被人从里面上了锁。 想到这里,陈意毫不犹豫,直接敲响了木板。 …… 与此同时。 地下室之中。 这里的空间不算很大,约莫也就是一个房间的大小。 不过里面的设施,却是一应俱全。 有一张床,上面有一床看起来颇为精致的被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方桌子,以及几把长凳。 整个的空间,被墙壁上的一盏油灯照亮。 此刻。 穿着一身锦衣的客栈老板,正笑吟吟地坐在床边,欣赏着自己眼前的一幕。 长安郡主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床上。 整个就像是一只被捆绑好的大闸蟹,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而客栈老板也没有着急动手,反而是优哉游哉地在旁边喝着酒。 他有一个习惯。 喜欢在享受一件事情之前,先喝点酒助助兴。 而且……他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不太喜欢对着一个昏迷的人。 将自己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喝完之后,客栈老板便是直接起身,走到了长安郡主的面前。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长安郡主的脸蛋。 好一会过去之后,长安郡主才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 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她吓了一跳,当即就要挣扎。 然而,自己的双手双脚,却是被结结实实地束缚住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了? 此时此刻,长安郡主才终于是慌了神。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客栈老板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长安郡主,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一头猎物。 对方越是挣扎,他就越是兴奋。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表情,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我的猎物露出这样的表情。” “精彩,实在是精彩啊。” 他啧啧两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长安郡主的脸蛋。 却被长安郡主的一个甩头躲开。 “你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如此对我,就不怕自己的脑袋落地?!” 长安郡主此刻,也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气。 原本就十分不安的心房,也在此刻更加慌乱。 客栈老板挑了挑眉,开口道:“你到底是谁,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就是我的人了。” “怎么样,高不高兴啊?” 长安郡主咬着牙,竭力压制自己心中的不安,沉声开口道: “我是境安卫的郡主,我的封号是长安!” “你若是敢动我,让朝廷知道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闻言,客栈老板眉头一挑。 他早上见到长安郡主的时候,的确也看得出来,这人贵气非凡,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大小姐。 但…… “那又如何呢?” “不妨告诉你吧,别说你不是什么所谓的长安郡主,即便你真的是……” “我们这些人啊,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你了。” “我们做完今天晚上这一票,就会永远离开南开城,到时候我们去哪,你都不会知道。” “而你一个死人,还能说话吗?” “即便你贵为郡主,今晚你也依旧要在我的身上承欢。” 说到这里,客栈老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长安郡主心中的恐惧,也在此刻放大到了极致。 “好了,我就不和你再说这些废话了,也没有意义。” “在等下去,我身上的酒都要散掉了,到时候在动手,就多少缺了点意思了。” “那个什么郡主……准备好了吗?” 说着,客栈老板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不管长安郡主说什么,他都没有再停下来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自己的魔爪,伸向长安郡主的时候。 “咚!咚!” 客栈老板的动作一顿,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朝着不远处的出口看去。 那里,架着一个楼梯,敲打的声音正是从上方的木板上传来的。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让他们不要过来打扰,还过来,当真是找死了!” 客栈老板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气。 他最讨厌在自己享用猎物的时候,被别人打扰。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长安郡主。 “郡主大人,我就再留你一会,等我教训完了外面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再来享用你。” 说着,他嘿嘿一笑,转身便是怒气冲冲地朝着出口的楼梯走去。 长安郡主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了起来。 自己虽然暂时安全了,可等他回来之后,同样还是无法改变的局面。 她尝试着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绳索绑的极为专业,若是没有人帮忙,自己就算是弄上个几天,都无法挣脱。 长安郡主的心情,也在此刻彻底沉入谷底。 “来了!敲什么敲?!信不信老子出来之后弄死你们!” 客栈老板骂骂咧咧,将木板打开。 下一刻,一道闪着凌冽寒光的匕首,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瞬间,客栈老板的注意力,就全部被眼前的匕首吸引。 一股胆寒的感觉,也在他的心头涌起。 “别动。”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客栈老板的身体也顿时一僵。 这不是自己那两个手下的声音! “好汉!好汉!我不动,我不动,你也别手抖啊,千万别手抖!” 客栈老板此刻很慌,只能是竭力开口,希望眼前的人不对自己下手。 陈意冷笑一声,直接进入楼梯,架着客栈老板的脖子,一路走进了地下室。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床上的长安郡主。 见她身上的衣物完整,虽然受了一些惊吓,但明显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陈意这才松了口气。 “老实点!” 陈意用匕首的刀锋,在客栈老板的脖颈上量了一下之后,冷声开口警告。 客栈老板吞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此刻的他,自然也已经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床上这个女人的男宠。 陈意没有再说话,而是在里面就地找了一根绳子,将其牢牢地捆住。 别说,这个地下室里,这种绳子还真是不少。 长安郡主身上有一条,此刻他还能找到一条,将客栈老板也给捆住。 确认对方无法挣脱之后,陈意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来到了长安郡主的面前。 “郡主,你没事吧?” 长安郡主此刻有些惊魂未定,看到陈意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她的心头就涌现出了一股巨大的情绪。 庆幸、喜悦、劫后余生…… 种种复杂的情绪不断交织,此刻也终于是在陈意的面前彻底卸下了防备。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之中滑落。 “陈意……” 陈意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用手中的匕首,将长安郡主身上的绳索解开。 “郡主,此人怎么处理?” 陈意看向一旁的客栈老板,开口道。 经过了刚刚一会的缓冲,长安郡主也再度恢复了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客栈老板,眼神之中满是寒意。 “杀了!” 陈意一愣。 “现在就杀?” 长安郡主冷笑一声,道;“自然不是现在,我要让他把事情都吐个明明白白之后,再杀。” 顿了顿,长安郡主道;“不过……你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她看向陈意,眼神有些疑惑。 不是她怀疑陈意。 而是自己会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自己的侍卫,肯定都已经被这伙人给解决了。 自己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都逃不过,陈意居然能安全? 脱身,而且还能过来救自己。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救下长安郡主 陈意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半夜听到……” 陈意将自己是如何发现这件事的,之后又经历了什么,到了这之后,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长安郡主才松了口气。 “算算时间,约莫还要一刻钟的样子,我后面跟着的那些骑兵,应该就会来这里了。” 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客栈老板,眼中露出一抹寒意。 “等他们到了之后,我们便去此地的官府看看。” “这些人,到底胆子大到了什么地步,居然敢对我动手。” 此刻。 地上的客栈老板,在听到长安郡主后面还跟着骑兵的时候,也终于是有些相信了。 眼前这位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大小姐,居然真的是境安卫那位郡主!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慌,连忙道;“郡主大人!郡主大人!” “我……实在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啊,居然对郡主大人下手,我……我也是完全不知情啊。” “郡主大人,求您……求您饶我一命啊!郡主大人。” 闻言,长安郡主却是冷冷地看着他,缓缓道; “看你做这件事的时候,轻车熟路,看来类似的事情,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既然如此,我也懒得与你再废话。” “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你心里最清楚。” 此言一出,客栈老板顿时就更慌了。 “这……郡主大人!求您饶我一命!求您饶我一命啊!”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您是郡主,您就当是放了个屁,把我给放了吧,求您了。” 长安郡主嗤笑一声,看着眼前的客栈老板,缓缓道: “现在知道怕了?” 客栈老板点头如捣蒜。 “知道了!知道了!郡主大人,我是真的知道了。” 长安郡主缓缓摇头,道;“没用,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从你对我下手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死!” 她的语气冰冷至极,其中蕴含着的那股强大的杀气,更是让客栈老板都不由得有些胆寒。 此时此刻,他自然也是明白了自己的下场。 一时间,他的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意看了看四周,开口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是暂时不要离开这里了。” “现在出去的话,很可能会被客栈里那两个伙计发现。” “不如就躲在这里,等你的人到了之后,我们再出去。” 长安郡主稍作思考,也觉得这是最合理的办法了。 于是,她微微点头,开口道;“也好。” 这之后,两人便是坐在了那张桌子上,等待着骑兵的到来。 一晚上,经历了如此的大起大落,长安郡主的心中,自然也是思绪万千的。 看了一眼陈意,她开口道;“陈意,今晚若不是有你的话,恐怕我今夜……” 陈意摆了摆手,道;“郡主,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更何况,当时那种情况,就算不是我,换了任何一个人来,估计也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 长安郡主闻言,却是没有开口。 是。 如果是换了其他人来的话,的确大概率也不会坐视不管。 但……又有几个人,能像陈意这样,在让绿萝去叫援军的同时,自己还冒险进入客栈之中,再来拯救自己? 这其中的风险,不知道有多大。 面对这样的老手,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就会命丧于此! 陈意很聪明,不会不知道里面的风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没有练过武吧?” 长安郡主开口问。 陈意点点头,道:“的确没有练过。” 他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如果指的是这个时代的武功的话,那他的确没有练过。 不过,穿越之前,作为外贸大亨,他在拥有了财富和地位之后。 自然也就和其他的有钱人一样,尤其怕死,更是十分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平日里健身、格斗之类的东西,他只要有空就会去做。 “原来如此,那你胆子倒是真的挺大的。” 长安郡主心中微动。 未曾习武,面对这样的情况,明知道生命都有危险,还愿意深入敌后来救自己。 这份勇气,着实让人心生敬佩。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你也可以提前想一想,自己想要些什么奖励。” “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长安郡主沉默一会,开口道。 陈意笑了笑,道;“这个之后再谈吧,更何况,郡主你上次给我的赏赐,已经足够多了。” 长安郡主却是挑了挑眉,道:“多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够呢?” “何况,上次的事情,是为了感谢你给我写诗,这次是另外一回事。” 顿了顿,长安郡主又想起了什么。 “我听说,如今深受宫中贵人喜爱的美金布,也是你研究出来的?” “恰巧,我对此物也十分感兴趣,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陈意眉头一挑,心中却是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先前为什么不敢将美金布是自己研究的这件事,告诉别人。 因为在这个时代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美金布做成的衣服,就连宫中的贵人都十分喜欢。 在这种情况下,这其中的利润,是足以让很多大人物都心动的。 自己没有足够地位的情况下,贸然将消息透露出去,那等待自己的下场。 只有两种。 一种。 是被人囚禁起来,永远沦为别人的赚钱机器,再没有自由的光明。 另外一种。 就是被人严刑拷打,受尽折磨之后,将美金布的底都透出去,然后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废物,被人给直接弄死。 也正是因为心中有这种担忧,所以他以前从来不敢透露美金布的事情。 但现在…… 眼前这位郡主,地位倒是完全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今晚的事情,两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也会飞速上涨。 这个时候,自己倒是可以考虑透露一些出去了。 “长安郡主的消息……果然十分灵通。” 陈寻笑了笑,侧面承认此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援军到来 长安郡主笑了笑,开口道:“我当初第一眼见到美金布的时候,心中就在想。” “到底是哪位大才,研究出来的这种布料。” “摸着让人感觉材质特殊,却又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质地。” “做成了衣服之后,更是贵气十足。” “你不知道吧?” 长安郡主轻笑一声,道;“宫中有一位被冷落多年的妃子,正是在一次宫中晚宴上。” “穿着用你的美金布做成的衣服,跳了一曲舞,从那之后,便是重回了圣上的视野。” “如今,也算是成了宫中最受宠的嫔妃之一。” “现如今,你的美金布,在宫中可是大受欢迎的。” “你以为,我上次为什么要让嘉嘉去境安卫,要那么多的美金布?”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很多宫中的贵人,知道美金布是出自境安卫之后,便是想尽了各种办法,与我取得联系,求购这美金布。” 闻言,陈意先是一愣,接着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他就说嘛! 这美金布虽然很好看,但是按照常理来说,也不可能这么受欢迎才对。 有了这件事,陈意才总算是明白,这东西为什么那么受宫中贵人的追捧了。 原来还有争宠的作用。 怪不得……怪不得了。 “受教了。” 陈意站起身来,微微拱手。 长安郡主一皱眉,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陈意坐下之后,才开口道;“郡主今日提起此事的原因,是想……” 陈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长安郡主笑了笑,道;“很简单,你我二人可以合作,将这美金布弄成一条可以量产的产线。” “美金布受到宫中贵人的追捧,想必不久之后,就会在京城之中,掀起一股美金布的风潮。” “这股风,会不会刮到其他地方,我不太清楚。但是,按照京城那些贵妇人的行事风格来说,她们绝对会到处寻购此物。” “我可以给你承诺,人我出,力我出,各种销售的渠道,也由我去打通。到时候的利润,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陈意有些心动了。 长安郡主开的这个条件,说实话已经非常非常够意思了。 若是换了其他的皇亲国戚过来,陈意今天还想拿到利润? 不直接把制作方法交出来,被打个半死都是有可能的。 哪会像长安郡主一样,还好声好气地和自己商量? 所以,陈意只是思考了一会,便是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一切都按照公主的意思来,不过……有件事情,我得提前说明。” “这美金布的原料,可能得需要我这边来把控。” “而且,因为产能有限,所以同一时间内,产量也不会太多……” 陈意一边说,一边也在观察着长安郡主的面色。 毕竟这美金布,刚需的材料,就是自己系统空间之中的美金。 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不能一下子就都拿空了。 而且,生产线也必须抓在自己的手里。 否则的话,自己完全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凭空变出美金来的。 长安郡主闻言,只是稍微沉吟,随后便是直接点头。 “能理解,这种秘方,自然是不好外传的。” “既然如此,那你我之间的合作,就算是达成了?” 陈意笑着点点头,道;“多谢郡主大人,给我这个和你一起赚钱的机会。” 长安郡主轻笑一声,道;“你小子倒是的确会说话,难怪绿萝那丫头……”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觉得有些失言,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意却是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绿萝?她,怎么了?” 长安郡主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要是你想知道的话,有机会就自己问问她吧。” 陈意闻言,不由得想起先前,他将绿萝拉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对方那个有些奇怪的反应。 陈意的表情,也就此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那丫头,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两人正聊着呢。 一旁的客栈老板,心情却是越来越绝望。 他已经尝试了好半天了,一直在试图将绳索解开。 但……无论他怎么去尝试,都无法做到。 而且,眼前这两人,也不对自己动手,就搁那旁若无人的聊天,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这也更加印证了,两人之前的说法。 那女人……真是郡主啊! 一时间,客栈老板有些欲哭无泪。 若是早知道会如此的话,他是千不该,万不该对这帮人动手的啊! 约莫是过了一刻钟之后,上方忽然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还有一些喊杀的声音。 陈意立马站起身来。 一旁的长安郡主皱着眉头,听了一会之后,开口道;“应该是我的那些骑兵来了,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完,长安郡主就要往外面走去。 陈意连忙拦住了她。 “别别别,郡主,还是我出去看看吧,现在的情况太不安全了。” “我出去,好歹还能有机会跑。” 长安郡主想了想,也没有再坚持。 陈意爬上梯子之后,长安郡主却是跑到了他的脚底下。 陈意心中微动,也没说话,将盖子打开,小心翼翼地往外面看了一会。 随后,他那颗悬着一晚上的心,也终于是在此刻放了下来。 “是郡主你的那些骑兵。” 长安郡主也松了口气。 “那便出去看看。” 和两人的轻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栈老板那此刻已经绝望到想死的心情。 完了! 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彻底完了! 陈意将盖子打开之后,自己先爬了上去,随后又将长安郡主给拉了上来。 不多时,两人走出后院,果然看到了一队队的骑兵。 其中几个骑兵,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两人。 他们连忙下马,快步来到了长安郡主面前。 “郡主!” “郡主!” “……” 这些人皆是单膝下跪,脸上的表情有些惶恐。 得知长安郡主出事之后,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 还好…… 眼前的郡主,看起来还算安全,没有出事。 否则的话,他们这些人……恐怕全都要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将功赎罪的机会 “郡主大人,客栈里的两个伙计,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现在就在客栈里面。” “你看我们现在是……” 为首的那个骑兵队长,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英气,身上杀伐之气很重。 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还在打量着旁边的陈意。 似乎是觉得,陈意会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 闻言,长安郡主微微点头,开口道:“行,带我过去吧。” 骑兵队长闻言,连忙一拱手,道;“郡主,这人……” 长安郡主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骑兵队长的身上。 “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落难了。” “他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 骑兵队长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对了,地下室里,还有一个客栈的老板,你们等会也下去,将他给我带上来。” 听到这话,骑兵队长又立马点头。 “是!” 在这之后,长安郡主这才跟着几个骑兵,来到了客栈里面。 然后,就见到了那两个伙计。 此刻,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些惨不忍睹,旁边站着几个骑兵,绿萝更是满脸担忧地站在一旁。 见到陈意和长安郡主一起出来,她顿时喜极而泣,立马朝着长安郡主奔来。 “郡主!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自从知道,长安郡主可能会出事之后,心中就一直满是担忧和恐惧。 出去找骑兵支援的时候,更是无比慌乱。 若不是心中还有信念,支持着她行动的话,恐怕她早就已经吓傻了。 此时看到长安郡主平安无事,她也总算是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长安郡主微微点头,摸了摸绿萝的脑袋。 “没事了没事了,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绿萝抽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意,见对方也平安无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陈公子……” 陈意笑了笑,点头道:“不错嘛,带人来的很及时。” “你要是来的再晚一点,我和你的郡主,恐怕都有些危险了。” 绿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那几个骑兵,便是将客栈老板,也一同带到了这里。 长安郡主看向那位骑兵队长。 “通知南开城的知府了没有?” 骑兵队长点点头,道;“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想必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到这里了。” 闻言,长安郡主微微点头。 “那就等他来了再说吧。” 她的话音刚落,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目光,也朝着一旁的两个客栈伙计看去。 陈意也同样皱起眉头。 好臭…… 其中一个客栈伙计,此刻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两腿之间,一股腥臭的液体正在缓缓流淌戳来。 他竟是直接被吓得失禁了。 “郡主大人,郡主大人!饶命啊郡主大人!” 客栈老头被牢牢地捆着,却是仍旧竭尽全力地,将自己的脑袋往地面上磕。 竭力求饶着。 而此刻的长安郡主,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去给那个客栈老板。 她的目光极为平静,端起旁边绿萝送来的茶水,一口一口地浅抿着。 旁边的几个骑兵见状,直接就将客栈老板拉了起来。 “啪!啪!啪!”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不断地朝着客栈老板脸上抽去。 他们这些巴掌,是真的带着自己的情绪打的。 今天这件事,他们都很是后怕! 想想看。 若是他们来的晚了一步,或者若是没有绿萝的报信。 那他们这些人,会怎么样? 作为郡主的护卫队,却让郡主陷入险境,此事闹大。 他们的脑袋都得掉下来! 也是因此,救了长安郡主的陈意,此刻也被这些骑兵客气对待。 约莫一刻钟之后,客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锦衣,身材矮胖的中年人,快步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看身上的衣服,和他随性的那几个文官和官差就知道,他应该就是此地的知府。 “郡主!郡主大人!” “下官王哲,乃是这南开城的知府。” “下官实在不知,在这南开城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恶徒,是下官治理不利,还请郡主责罚!” 王哲反应还是很快的,见到长安郡主之后,便是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长安郡主却是没说话,低头抿着茶水,也不去看王哲。 一颗颗的汗珠,从王哲的额头上缓缓渗出。 他有些心有余悸,却完全不敢伸手去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眼前这位长安郡主,父亲可是那位王爷啊! 若是让对方知道,他的女儿在自己的地盘上,竟是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他官位不保还是其次,对方若是报复起来。 他这小身板,能受得了? 一时间,王哲的心中愈发紧张。 “你是叫王哲,对吧?” 就在王哲慌乱的不行,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之事的时候,长安郡主终于是缓缓开口了。 王哲连忙点头。 “下官王哲!郡主大人请吩咐。” 长安郡主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你来的正好,你南开城之中,出现了此等贼人,还差点波及到了我。” “这的确是你的罪过。不过……我念在你不知情的份上,也不会跟你计较太多。” “现在,你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好好审问眼前这些犯人,将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又为何要做此等营生,一切都统统盘问出来。” “就在这里,就在我眼前。” “开始吧。” 长安郡主说完,便是看着王哲,一副等他发挥的样子。 王哲缓缓站起身来,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看向眼前的三人,心里的怒火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这三个没脑子的东西,做这种勾当也就算了,居然不知死活地惹到了这种大人物的头上。 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行当的门槛也这么低了吗? 看人下菜碟都不会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三人!速速报出自己的性命!籍贯!”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连忙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姓名、籍贯全部说了一遍。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来审问 听完之后,王哲却是一声冷哼。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都是南开城的本地人。”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做这种勾当?!还有,郡主大人刚才说,你们这种勾当,还是有一个团伙的,没错吧?” 闻言,客栈老板也知道,今天不说是不行了。 连忙点头道;“王大人,郡主大人,那我现在说了,算不算是戴罪立功……” “大胆!” 王哲厉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敢想什么立功不立功?!我告诉你三人,你们最好别想着偷奸耍滑。” “让你们回答什么,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 闻言,客栈老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是……是……在我们的背后,的确是还有一个团伙的。” “王大人,我们这个团伙……” 在这之后,客栈老板便是将自己背后的那些团伙,全部供了出来。 原来,这是一个活跃在凉州,规模颇大的一个团伙。 凉州的地界很大,他们基本上是在某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就立马换到下一个地方。 恰巧,这段时间这伙人,来到了南开城附近这一带。 而且好巧不巧,他们的下一站目的地,还就是境安卫那边。 陈意听到这里,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么算起来的话,自己还算是提前帮着许县令,解决了一个可能会到来的麻烦。 不过听着听着,陈意却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准备朝着长安郡主走去。 却忽然有一道雄壮的身影,拦在了陈意面前。 陈意身高约莫在一米八,眼前这人不仅肌肉健硕,身高还将近一米九! 在普遍都吃不饱饭的古代,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人一般。 此刻站在陈意眼前,也是颇具压迫感。 正是那位骑兵队长。 “你要干什么?” 骑兵队长冷冷开口。 陈意道;“我找长安郡主有话要说。” 一旁,长安郡主似乎注意到了这一幕,开口道;“让他过来。” 骑兵队长盯着陈意看了一会,才让开了位置。 走到长安郡主的面前,陈意道:“郡主,能不能让我问这几个人一个问题,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闻言,长安郡主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是点头。 “好。” 说着,她冲着王哲道;“王知府,你稍等一下。” 闻言,知府一愣,虽然不知道长安郡主想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站到了一旁。 陈意则是看向眼前这几人。 “我刚刚听你们说,你们是从隔壁柳州一路流窜过来的,对吧?” 闻言,客栈老板看他一眼,眼中也不敢有什么恨意,连忙点头。 “是是是。” “你们一路从柳州的地界,流窜到了这里,下一站还是境安卫。” “那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不是在随机选择地方,更像是在沿着一条既定的线路,在慢慢推进呢。” “你们在路上做的这些营生,也不像是你们真正的意图,更像是……路过顺便捞一把?” 客栈老板面色顿时一变。 一旁,长安郡主眉头一挑,仔细回想了一下客栈老板刚才的话之后。 看向陈意,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一旁的几个骑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面面相觑。 作为军中的人,他们在这方面的感知,自然是比寻常人更加敏锐的。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就像是凝结了一般。 客栈老板挤出讪笑,开口道:“这位大人……您,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们,我们也只是在这乱世之中,活不下去了的可怜人罢了。” “之所以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过就是想给自己找一条活路,有一线生机。” “至于您说的这些,我们完全听不懂啊。” 陈意笑了一声,道:“确定听不懂?” 客栈老板连连点头,道;“真的听不懂,我们就是随机选的地方。” “这种事情,总在一个地方干,也很容易暴露的不是?” 陈意笑了笑,缓缓道;“我不这么认为,从我们今日早上,离开上一个镇子,到我们到达南开城,过程之中,我们除去中午吃过饭之外,其他时间根本没有停歇。” “这其中花费的时间,大概是多少,我们心中也有数。” “而你们的人,却是能够在我们进城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将我们给截住,然后带来了这个客栈里。” “也就是说,给你们传递情报的人,不仅要第一时间判断出我们前进的方向,还要以比我们更快的速度,赶到南开城,提前通知你们。” “这种素质,会是一些普通的盗匪该有的?” 客栈老板眼角顿时一阵抽搐,看向陈意的眼神也顿时有了些变化。 其他人闻言,刚刚心头浮现出来的那股怪异的感觉,也终于是在此刻化作了实质。 是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盗匪,是不太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那这些人,就不太符合客栈老板所说,只是一帮普通的盗匪了。 想到这里,一旁的王哲也顿时眉头一皱。 “大胆!当着郡主大人的面,你居然还敢撒下这种弥天大谎!” “还不尽快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哲此刻也有点慌了。 这件事,怎么好像有点越闹越大的感觉了呢? 客栈老板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陈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意笑了笑,道:“男宠。”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有些懵逼。 只有客栈老板和两位伙计,面色有些古怪。 这是他们之前,对陈意身份的判断。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自己所想的这么回事。 “好……” 客栈老板深吸一口气,看向长安郡主。 此刻,他的面色也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那种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平静。 “都说大夏国如今国势下落,再无英雄,但现在看来,也未必啊。” “这位郡主,你的封号是长安,对吧?” 客栈老板此刻表现出来的从容,让场内众人都有些侧面。 长安郡主沉默一会,缓缓点头。 “没错。” 第一百二十九章 碟子 客栈老板点了点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那位太平王爷的小女儿。” “太平王爷一生共育五子,前四人都是男子,最后一胎也就是你,才终于是个女儿。” “你的四位哥哥,各个都是人中豪杰。” “只可惜,大哥和三哥如今已经战死沙场……这一点,我应该也没有说错吧?” 长安郡主面色平静。 “此事,大夏国知道的人不少,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客栈老板缓缓摇头,道;“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长安郡主双眸眯起。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她也看得出来了。 眼前这个客栈老板的身份,绝对不一般,不会是普通的平民,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盗匪。 “其实吧,我现在跟你们说了我的身份,也没什么。” “因为现在,我的那些同伙,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在你们大夏国走的这一趟,我们收获颇丰,就算是把我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所谓。” 客栈老板笑了笑,淡然自若地坐在地上,完全不像是被捆起来的俘虏。 而旁边,那两个客栈的伙计,此刻已经完全傻眼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自己的老板在说什么。 长安郡主沉默一会,开口道;“你是吐蕃国的人?” 客栈老板哈哈一笑,道;“不愧是长安郡主!反应的确不慢。” “不过,我不是吐蕃国本土人,我的母亲,是大夏国的人,而我的父亲,是吐蕃国的一位百夫长。” “他当初,就是死在了你大哥的手中。” “不过后来,幸亏我以大夏国人的身份,混入了当年的长今城一战,在关键时刻为吐蕃国提供了情报。” “这才让吐蕃国,在那次战争之中,一举横扫了你们大夏国。” “也让我报了仇,让你那位大哥……死在了那次的战争之中。” 说完,客栈老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长安郡主的面色,却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起来。 “原来你……就是当初长今城里,为吐蕃国提供情报的碟子。” 客栈老板点点头。 “没错,说起来你大哥这人,性格是真挺不错的,礼贤下士,对平民的态度也是极好。” “我若不是和他有杀父之仇的话,还真有点舍不得他死。” 长安郡主深吸一口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长安郡主的语气之中,已经透出一股淡淡的杀气。 闻言,客栈老板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这位公子,是你带的随行谋士?” 长安郡主没说话,是默认的态度。 客栈老板点点头,道:“当真是可惜了,反应敏锐,才智过人,还有勇有谋的。” “他若是愿意归顺我吐蕃国的话,那应该会成为一个很不错的碟子。” 陈意:“……” 第一次被别人夸奖,也不觉得很高兴。 长安郡主冷笑一声,道;“你的遗言,就只有这些吗?” 现在既然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当初设计害了自己大哥的碟子,她自然也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 然而,一旁的骑兵队长,却是在这个时候开口。 “郡主,此事,是不是应该让王爷知道。” “从此人嘴里,可能还会挖出更多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长安郡主闻言,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她盯着客栈老板看了好一会,才道:“将他押下去,经过州府的时候,将人交给刺史大人,让他和我父亲处理此事吧。” 闻言,骑兵队长立马点头。 “是!” 随后,骑兵队长便是直接将人压了下去。 而此刻,一旁的知府已经是满脸冷汗,身子更是哆哆嗦嗦地不断颤抖。 自己治理的城中,出现一个盗匪,和出现一个吐蕃国的碟子,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慨。 前面的情况,只能说是他治理不当。 但后面这种情况,若是长安郡主想要扣帽子的话,那他一个通敌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毕竟,这人可是在你的地界上冒出来的。 “那个……长,长安郡主,我……” 王哲想要说什么,却被长安郡主打断。 “此事,我会如实禀报给刺史大人。” “你若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刺史大人说即可。” 说完,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好了,我有些累了,你退下吧。” 王哲想说什么,但看到长安郡主这个态度,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开口了。 于是,便是只能告罪一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哀叹不已。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更何况,长安郡主大了还不止一级。 他这位知府大人,换算成现代,也就算是现代的市委书记加市长了。 在普通人之中,已经是绝对的人上人了。 但刺史大人,那可是管理一州的一方大员啊! 省委书记加省长的概念。 而即便是自己顶头上司,刺史大人在那位太平王爷面前,都是要客客气气的小心对待。 更何况,是自己? 在这位知府大人离开之后,长安郡主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绿萝。 “绿萝,给我找一壶酒来。” 绿萝愣了一下,接着便是快步离开,不多时就找来了一壶酒。 “郡主……您,您少喝些。” 长安郡主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要自己喝的意思,而是拿起一个酒杯,倒满了一杯酒之后。 走到客栈门口,对着东方的洒下了一杯酒。 “大哥,这杯酒,敬你。” 陈意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 他在此之前,倒是完全不清楚,看起来性格开朗,也十分开明的长安郡主。 背地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自己的大哥和三哥,都战死沙场,大哥还是死在了碟子的手中。 “陈意。” 长安郡主忽然开口。 陈意愣了一下连忙道;“郡主?” 长安郡主看向他,开口道;“今晚的事情,谢谢你了。” “若不是你反应足够快的话,恐怕这事,我也审不出来。” 第一百三十章 何来麻烦 陈寻摆了摆手,道:“这个没什么的,我就是觉得这个人说的话,有些奇怪。” “所以,就按照他说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 “能问出这些,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货吧。”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看着陈意道;“说起来,我欠你的人情,也越来越多了。” “以后,若是我还不上你的人情,那又该怎么办?” 陈意一楞,笑着道;“郡主说笑了,只要是郡主想要还我的人情,我之后肯定会有许多事情,需要寻求郡主的帮助的。” “到时候,郡主可莫要推辞就是了。”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道;“这是自然,以后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忙,直接找人来与我说就行。” 陈意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众人便是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便是带着客栈老板,继续上路。 经过了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后,也终于是到了凉州府。 将人交给了刺史。 说明了原委之后,刺史便是承诺,一定会等到王爷回来之后,将事情说给他听。 大部队便是在这之后,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 “说起来,也真是巧了,我父王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入京,莫不是皇宫之中出了什么变数。” “否则的话,他应该不会轻易进京才对。” 行在路上,长安郡主对于自己的父亲,突然离开凉州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奇怪。 陈意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郡主何必担心。” “太平王爷在大夏国的名声极好,与当今圣上的关系也是十分不错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安心他的安危呢,说不定只是进宫与圣上见一面,圣上想念自己这位皇弟了呢?” 闻言,长安郡主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对。”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不过陈意,如果我在进京之后,带你去见我的父王,你会不会有些紧张啊?” 陈意愣了一下,让自己去见那位太平王爷? 这位王爷,正如他所说,在大夏国的名声十分不错。 是当朝的王爷之中,少有的不是那种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的存在。 而且,早年还曾经在战场之上,立下过赫赫战功。 所以他的两个儿子,才会相继上了战场。 如今年岁已高,便是从各种位置上退了下来,安心做起了一个闲散的王爷。 至于自己见到他之后,会不会紧张…… 陈意倒是觉得,没什么可紧张的。 大家都是两个鼻子一个眼,哪怕是对方地位很高,自己也没有什么可紧张的。 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卑不亢就行了。 想到这里,陈意笑了笑,道;“这就要看长安郡主,让我去见王爷,是想要做什么了。” “若只是见个面,顺带让我见见这位王爷,那我自然是不会紧张的。” “可若是其他的事情,那我也就不太好说了。”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开口道;“你啊你,性子当真是聪明。” “我问你什么话,都能回答的滴水不漏。” 顿了顿,她又道;“如今咱们已经进入到了雍州地界,再过十几日,应该就能进入京城地界了。” “那时,距离诗词集? 会开始,也就没有几日了。” “你到时候,就与我一起住在我父王的府上吧。” 陈意有些诧异。 “我住在王府?这有些不太合适吧?” 长安郡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带来的人,不住王府住在哪里?” “况且,你在京城之中,也不会待太久的时间。” “若是还要费时间去找一处住的地方,岂不是麻烦的很?” “京城之中,不管是住客栈还是租房子,都是极花费银子的事情。” 能让眼前这位长安郡主,都说出极为花银子,可想而知,京城的住,的确是很花钱的。 ……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间,就是半月之后。 境安卫。 县衙之中。 许康处理完自己桌案上的一封文件,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经历了一月的时间,也总算是将那些山匪都处理了个干净。” “现在,本官也总算是能放松放松自己了。” 一旁,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开口道; “县令大人,这也是多亏了你这段时间如此勤政,才能尽快解决此事啊。” “现在整个县城之中,包括附近的那些村庄,各个都说您是青天大老爷。” “现如今,之前很多荒废的村庄,也在那些人涌入之后,渐渐地开垦起来了。” “大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许康听到这话,满意地笑了笑,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师爷,石悦那边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那王家……” 师爷闻言,连忙道:“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王爷那位二房的老爷,昨日已经被收入了大牢之中。” “只等明日对薄公堂,便可将其定罪,证人也已经齐全。” 许康点点头,道:“好!本官便是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警告警告那些本地的豪强家族。” “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像以往那般,嚣张跋扈!” 师爷笑了笑,又道;“对了,许县令,倒是陈县丞那边,现在有一点小麻烦。” 闻言,许康顿时眉头一皱,看向师爷。 “哦?!陈意那边?能有什么麻烦。” “他不是正在入京的路上吗?算算时间,如今应该也快到京城了。”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莫非,他是在京城之中,惹到了什么贵人?!” 师爷连忙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陈县丞的三位夫人,各个都生的极为貌美。” “上次她们上街的时候,有几个不长眼的登徒子,妄图调戏她们。” “正好,被路过那里的石悦给看到了,于是带着人上去,将那几个登徒子揍了一顿。” 许康眉头一皱,开口道:“这不是好事吗?何来麻烦一说?” 师爷叹了口气,道:“石悦许是太过愤怒,下手重了些,将那临头的,竟是生生给打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入京 许康冷笑一声,道;“当街调戏有妇之夫,还是陈意的夫人,打死了都算是便宜他了。” “怎么,是他的家人不服气?” 师爷点点头,道;“确有此事,而且那人……背景还不小。” 许康来了兴趣,道;“哦?你说说看。” 师爷道:“那人的姐夫,是周城里一个豪强家族的家主。” “而且,那位家主听说还和咱们那位知府,关系不浅。” 此言一出,许康却是笑了起来,给旁边那位师爷都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这……许大人?” 许康摆了摆手,道;“行了,此事你就不用管了,这件事我自然会和知府大人说的。” “对了,将那几个登徒子都待会县衙,至于那被当街打死的,就收入县衙的太平间里,等他的家人过来亲自领走。” 此言一出,师爷愈发疑惑了。 他都已经告诉许康了,对方的背景如此深厚,许康居然是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但,许康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是照办。 看着师爷转身离开,许康才长出了一口气。 “陈意啊陈意,你这一趟京城,自己走的倒是颇为潇洒,却让我来替你料理种种事情。” “回来之后,我定要你好好补偿补偿不可。” …… 大夏国。 京城,外城城门处。 一对守城的士兵,接过眼前车队的通关文牒之后,顿时面色大变,连忙将眼前的人群驱散,恭恭敬敬地将眼前的车队请入了城中。 旁边,一个新来的卫兵,还有些不清楚状况。 “这……队长,咱们不仔细检查检查这个车队吗?” “咱们的规矩,不是要对进城的每一辆马车,都仔仔细细的检查吗?” 闻言,他立马就遭到了自家队长的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检查?!检查你老母好不好?” “你知道那架马车上坐的是什么人吗?是太平王爷的女儿,咱们大夏国的长安郡主!” “你敢检查他的车?” 听到这话,刚才说话的卫兵也不敢在说什么了,缩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车队在入城之后,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进发,也终于是进入了内城,在一处偌大的府邸前停住。 坐在后面马车上的陈意,则是看到马车终于停下来之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历经二十多天,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的长途跋涉。 他也终于是从境安卫,来到了京城之中。 别说,即便是坐在马车之中,赶了这么久的路,他也觉得疲惫不堪。 也难怪那些古代被流放的人,大多数人都会死在路上。 这个年代,各个地方的气候不一,很多路甚至都处于没有开发的原始阶段。 加上被流放的人也都是步行,还需要带着手铐脚铐,衣服也穿不好。 这种情况下,不在路上死掉,那都算是命大了。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陈意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旁的长安郡主,脸上也写满了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 “陈公子,先进来吧,我带你去客房休息一下。” 长安郡主看向他,开口道。 陈意自然没有反对,他现在恨不得直接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个三天三夜。 不多时。 他就被绿萝,带到了这座五进制的豪宅之中,在客院之中,找了一个颇为豪华的房间住下。 “陈公子,您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吧。” “这是王府之中的客院,平日里可能还会有一些王府之上的客卿,或者是临时来的客人出入。” “若是有人找您的麻烦,直接让侍卫通知我就行了。” “不过……能在王府之中住下的,大多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想来一般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您便安心休息即可,稍微一些,我让人来请您用晚膳。” 陈意疲惫无比,应付了绿萝,看着她离去之后,陈意便是直接在床上躺下了。 刚躺了一会,陈意就不知不觉进入到了梦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陈意被外面一阵吵闹的声音吵醒。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缓缓睁开双眼。 “我跟你说!这一步就应该这么走!你就是不听。”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刚刚布局的很好,要不是你在旁边一直叨逼叨,我根本就不可能输!” “……” 外面的争吵声,也让陈意难以再度入睡。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从床上翻身坐起。 随后,清醒了一会之后,便是穿好衣物,走出了房间。 刚刚来到院子里,他就看到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正坐着四五个人,争吵声来源也就是这里。 看这架势,应该是在这里下围棋。 陈意挑了挑眉,干脆走了过去。 一看棋局,显然已经是尘埃落定。 陈意摇了摇头。 围棋这个东西,他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再下过。 但他的水平,还真一点不差。 毕竟上一世,他好歹也算是外贸大亨,到了那种上流阶层之后,各种欲望都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大家就会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满足。 简单来说,就是喜欢玩一些看起来很文雅的东西。 比如围棋。 陈意的那个圈子,就特别流行这个,大家都喜欢。 你要是围棋的水平差了,还会遭到圈子里的人的一致嘲笑。 也就是那段时间,陈意苦学围棋,甚至还专门花钱请了一位退役的国手,来指导自己下围棋。 虽然围棋技术,没有达到那位国手的地步。 但也在自己的圈子里再无敌手了。 按照那位国手的说法,自己当时的水平,应该是已经到了职业五六段的样子。 这个水平,在现代的围棋职业圈子里,不算厉害。 但对于这个年代的围棋手来说,那就是降维打击了。 毕竟后世的围棋,可是经过了AI的洗礼的。 “哎!小子,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陈意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却是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 他回过神,就见到眼前的几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审视。 陈意笑了一声,自我介绍道:“几位好,我叫陈意,是长安郡主带入府中来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师从? “长安郡主?” 刚刚开口之人,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意,缓缓道:“长安郡主是什么时候,回到王爷府上的?” 闻言,一旁有人嘿嘿一笑,道:“老周,这你就消息不够灵通了吧?咱们家那位郡主小姐,可是今日中午,就回到了王爷府上的。” “不过这么说起来,这人倒是真有可能,是咱们长安郡主,请到府上来的。” “哎,小子。” 开口之人看向陈意,开口道:“你说你叫陈意?什么地方的人啊?” 陈意笑了笑,拱手道:“我是境安卫人士。” 闻言,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点头。 “这倒是说的上来,咱们郡主的封地,似乎就是境安卫吧?” “的确,境安卫这个地方,属于咱们王爷的封地里,王爷又将这个地方,给了咱们郡主。” “这小子,若是咱们郡主从境安卫带出来的,倒是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陈意则是笑着拱了拱手,道;“诸位,我看你们刚刚在下棋,不知道可否也让我来对弈一局?” 陈意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忙于各种事情,围棋这东西,他还真是好久没碰了。 闻言,刚才那位叫老周的人,也再度开口了。 他有些质疑地扫了扫陈意,缓缓道;“你小子也会下棋?” 陈意微微颔首,道;“会一点。” 老周呵呵一笑,看向方才与自己对弈之人。 “吴老,这小子说他也想下棋,不如我来跟他试试?” 吴老是一名头发花白,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者,也是这里最年长之人。 刚才,就是他在棋盘之上,将老周杀了个片甲不留。 闻言,他也只是微微颔首。 “小朋友想要试试,那便让他试试吧。” 说着,他将棋子皆数收拢进了自己的棋盘之中后,对着陈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意见状,弯腰行了一礼。 吴老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意坐下之后,几人也都围了上来。 此处的人,基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 看起来最年轻的,就是此刻坐在陈意对面的老周。 交谈之中,陈意也得知了,对方名叫周越,是京城本地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王府之中,他倒是没有和陈意提及。 不过就算是他不说,陈意靠猜也能大概猜出来。 此人,估计是作为太平王爷的谋士,在这里的。 先前绿萝就和自己说过,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王府的客人。 这是委婉一些的说法,其实就是王府养的幕僚。 双方坐定之后,周越将自己的棋篓,和陈意的棋篓换了一下。 “我让你执黑先行。” 陈意一拱手,也没有客气什么,直接捻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的一处位置。 “中规中矩。” 围观的几人里,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点头。 “小子,看样子是学过几天棋的,不过想要和我对弈,你还是太嫩了点。” 周越对自己的棋艺,是十分自信的。 虽然比不上吴老,但除了吴老之外,这里的其他人,可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也捻起一枚棋子,随后落子。 陈意继续下棋。 一开始,周越的表情还十分淡定。 但随着棋局的不断进行,他的坐姿也就渐渐有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淡然自若,变得眉头紧锁,坐姿也同样端正起来。 周围的其他人,也不似开始那边,以随意的目光,去看待这场棋局。 旁边的吴老看着看着,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周越,再不加把劲,你可就要输给这位后生了。” 闻言,周越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再度捻起一枚棋子。 此刻,他的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而,他捻起棋子,却是有些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下。 举棋不定半晌,这才犹犹豫豫地,下在了棋盘右上方的一处位置。 “昏手。” “是啊。” “……”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看出了周越这步棋走的很臭。 周越回过神来,就要去拿那枚棋子。 “哎哎哎!刚刚这一步不算,不算啊!” “小兄弟,你让我重新走一步,再走一步!” 陈意本来已经打算下出那枚能够绝杀的棋子了。 闻言,他微微一笑,也没有去较真。 “可以。” 周越如临大赦,将棋子收回,又小心翼翼地下在了另外一处。 这一次,倒是没人说话了。 周越这一步,虽然不算多么出彩,但总归也算是中规中矩了。 陈意笑了笑,捻起一枚棋子之后,下在了另外一处位置。 吴老笑了一声,道;“周越,投子认输吧。” 周越愣了一下,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众人重新审视了一遍棋局之后,都不由得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周越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力气,长出一口气。 “哎……我输了。” 他从棋篓之中,拿出两枚棋子,放在棋盘上。 这行为的意思,就代表他已经投子认输。 “小兄弟,你年纪轻轻,棋艺是如何练的,居然如此厉害?” 周越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道。 一旁,有人开口嘲笑。 “周越啊周越,对这位小兄弟,悔棋这一招你都用出来了,结果还输的这么惨。” “我刚刚都帮你数着呢,你可是输了他足足十九目啊。” “怎么,现在想要拜师啊?” 闻言,周越面色一黑。 “少特么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拜师了?”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陈意身上,眼神之中满是惊疑不定。 显然是很难相信,这么年轻的陈意,能有如此出众的棋力。 “小友,若你不介意的话,可否与老夫对弈一局?” 众人的目光转移,看向一旁开口的吴老。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也热络起来。 “这小子可以啊,居然让吴老都来了兴致,主动邀约对弈。” “是啊,不过刚刚这小子展现出来的棋力,还真是不俗。我刚刚全程看的仔仔细细的,完全都没反应过来,周越就已经输了。” “啧啧……也不知是师从哪位名师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太平王爷 众人议论纷纷。 陈意闻言,朝着吴老一拱手。 “吴老愿意赐教,晚辈自然是荣幸之至。” 吴老呵呵一笑,道:“不必如此多礼,来吧,咱们直接开始。” …… 王府。 太平王爷的住处。 此刻,太平王爷和长安郡主,这一对父女,正在谈着双方这段时间的经历。 太平王爷这边,自然是一切安好。 不过,当他听完了自己女儿这段时间的经历之后,也是悄然捏了一把汗。 “这帮没用的东西!” 太平王爷眼神一冷。 他平日里,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但有些禁忌,却是别人绝对不能触及的。 比如自己的女儿。 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听话最懂事的一个,从小太平王爷就对其极为宠爱。 即便是自己的那几个儿子,在太平王爷的心中,也比不上这位唯一的女儿。 那些的近卫,在客栈那件事上,保护自己女儿不利,让其陷入险境。 这种废物,太平王爷自然是不想留的。 闻言,长安郡主却是笑了笑,道:“父王不必动怒,想必经过此事之后,他们出门在外会更加谨慎些。” “况且,那处客栈即便是加上老板,也仅有三人,他们会掉以轻心也实在正常。” “最重要的是……女儿这不是没事吗?还好端端地过来见你了呢。” 天平王爷冷哼一声,道:“你啊你,这一点就是太像我,对身边之人太过宽容了些。” “否则的话,哪里会有这件事的发生。” “不过……既然你也开了口,那我也不会强行去责罚他们。只是那些人,也是该换一换了。” 长安郡主对此,倒是没再反对什么。 那些近卫那一次的表现,的确让她也有些不满。 所以,换一换也好。 “说起来,你这次能够险象环生,平安到达京城,那位叫陈意的小友,倒是出力不少。” 闻言,长安郡主连连点头。 “这倒是,如果不是陈意的话,女儿哪里能这么安全地到达京城呢?” “更何况,他除了帮了女儿不少之外,才华也十分出众。” “哦?” 太平王爷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意外。 “才华也十分出众?何来此说?” 长安郡主笑了笑,道;“父王可还记得,我上次寄给你的信中,提到的那首诗?” 太平王爷微微颔首,刚要说话,却是想到了什么。 “是那首……春江花月夜?” “莫非这首诗,就是这个叫陈意的人所作?” 长安郡主缓缓点头,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容。 “正是。” 太平王爷忍不住笑了一声。 “如此说起来,此人当真是个妙人啊。” “不仅有勇有谋,才华也如此出众,倒是挺合适待在你身边侍候的。” 长安郡主闻言,微微摇头道;“人家可不一定愿意呢。” 太平王爷哦了一声,来了些兴趣。 “还有人不愿意留在你这位郡主身旁侍候的?怎么,他是出自什么世家大族?” “不过,本朝似乎也并没有陈姓的大族啊。” 长安郡主笑了笑,道:“那倒不是,只是他已成家,家中还有三位娘子呢。” “此次随我入京,也是因为答应了我,与我一同去参加诗词集? 会。” 太平王爷想了一会,却是忽然站起身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小子的兴趣倒是越来越足了。” “他现在,应当就在府中吧?既然如此,你便带我去见见他。” 长安郡主点点头,立马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父王,你见到他之后,应该也会喜欢他的。” 看着自己女儿雀跃离开的背影,太平王爷眉头微挑。 自己这女儿,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若说了解。 太平王爷敢肯定,世上无人能出他右。 现在长安郡主这副模样……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小妮子,不会是对这所谓的陈意……春心萌动吧?” “父王,你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啊。” 听到自己女儿的催促,太平王爷这才跟上脚步。 不多时,两人便是来到了客院之中。 然而。 此刻客院里的场景,却是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只见此刻的客院之中,林林总总站了十余人。 都围在一处地方,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极为震惊与错愕。 有人还时不时窃窃私语。 “这……吴老居然连续败在这小子手中三局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是啊,以前从未听说,京城什么时候还有这等高手啊,难道是某个隐世的棋圣,教导出来的徒弟不成?” “啧啧……你们是没看全程啊,这小子的实力,当真是有些深不可测。一开始的时候,他虽然胜了吴老,但两人棋局也就是在伯仲之间,因此吴老才会不服,又继续下,结果差距却是一次比一次大。” “嘶……听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说,这小子一开始还藏拙了?” “很有可能!也有可能是一开始给吴老留了面子,没想到吴老还要继续,就只好使出全力让吴老放弃了。” “这,这么厉害的?” “……” 听着众人的议论,太平王爷心中不免疑惑。 吴老他是知道的,乃是自己府上,棋力最为高深之人,还是大夏国上一任棋圣的徒弟。 虽然并未成为如今的大夏棋圣,但也绝对不是俗手。 就说京城之中,能够在围棋上稳赢他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而现在,在自己的府上,居然又冒出了一个? 会是谁? 一旁的长安郡主,就是截然不同的想法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众人的话之后,脑海里的本能反应就是。 这人是陈意。 “王爷?!见过王爷!”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先注意到了太平王爷,众人也都反应过来,齐齐转身行礼。 原本坐在棋局前的陈意,也反应了过来。 站起身来。 凭借着身高的优势,看到了人群外的长安郡主,以及他身旁的那个男人。 他的面容看起来颇具威严,但眼神却又透着一股柔和的意味,身穿紫金蟒袍,整个人贵气十足。 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位太平王爷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弈 想着,陈意也跟着众人,一起对眼前这位王爷行礼。 太平王爷摆了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不过本王刚刚听到你们再说,谁胜了吴老?” 闻言,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便是齐刷刷地,将目光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一时间,陈意被众人注视着,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见过王爷,晚辈陈意,侥幸胜了吴老。” 而此刻,一直楞在原地的吴老,也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听到陈意的话,他颇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你赢我,可不算是侥幸啊。” “你的棋力,应当是稳稳在我之上的。”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看你模样,恐怕还未到而立之年吧?竟已经有了如此棋力。” “你的师父,是哪位?” 陈意一愣。 他的师父? 他的师父是那位未来的当世棋圣,九冠王。 不过,此刻自然是不能说的。 只能是拱了拱手,道;“回吴老,小子的师父乃是山中一名隐士,闲云野鹤惯了。” “也曾对我提及,若是有人问起师承,不许向外透露,所以……” 吴老闻言,非但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还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嗯……的确,许多实力出众的棋手,也的确是有这种习惯。” 太平王爷笑了笑,开口道:“看来陈意你的棋力,的确十分出众啊。” “在这座京城之中,能在围棋方面,让吴老心服口服之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若是让京城中的人知道,你今日之举,恐怕你的名字,明日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 陈意闻言,顿时一愣。 刚刚和自己对弈的这个老头,实力这么强的? 太平王爷走了过来,众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长安郡主跟在他的身后,也冲着陈意笑了笑,还比了个嘴型。 ‘你可以啊,给我长脸了。’ 对于长安郡主的反应,陈意也只能是回以微笑。 “和我下一局?” 太平王爷坐在了刚才吴老的位置,笑着开口。 闻言,陈意顿时一愣。 “这……” 太平王爷见状,又道:“怎么?怕自己不小心赢了我,我会恼羞成怒?所以不敢跟我下?” 陈意讪笑一声。 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前世的时候,他和不少人下过棋,大部分时候,都是别人需要顾及他的面子,主动给他让棋。 但现在嘛…… 面对一位王爷,陈意心里还真有点发憷。 赢了吧,让人家面子上过不去,自己的前途可能就要一片灰暗了。 可是输吧……这个度也不太好把握。 要是放水放的太明显,对方面子上也同样挂不住。 “行了,不用想那么多,就用你自己最好的状态和我下一局吧。” “忘了跟你说了,刚才我说的京城之中,能够稳赢吴老的五人,我算一个。” 太平王爷望着陈意,嘴角含笑。 陈意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王爷,棋艺居然也是如此之高。 人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此刻在拒绝,也显得不太合适了。 想着,陈意微微拱手,“那小子……便却之不恭了。” 说着,他在太平王爷对面坐下。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之后,便是对着太平王爷,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爷,您执黑先行?” “不用,猜子便是。” 猜子之后,太平王爷执黑,陈意执白。 一场棋局,也迅速开始。 不过,让太平王爷心中有些不爽的是。 自己的女儿在棋局开始之后,居然是没有站在自己的身后观看棋局,反而是站在了陈意的身旁,眼中满是兴趣。 看到这一幕,太平王爷心中不爽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自己的女儿,年纪也的确不小了。 这次自己进京,皇帝跟自己说了许多事情,其中一件便是自己这位女儿的婚嫁之事。 想到这里,太平王爷便是眉头微皱。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太平王爷专心棋局。 在此之后,棋局也渐渐进入白热化。 一开始,两人下的你来我往,落子的速度都极快。 进入到了中盘之后,太平王爷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在旁观者的视角看来,如今两人的胜率,依旧是在五五分左右。 但太平王爷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 陈意下的棋,步步为营,几乎是以一种密不透风的局势,不断地进攻着。 棋风极为凌厉。 就在他竭力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逆转局势的时候。 陈意的下一枚落子,却是让他呆愣当场。 “这……”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颗落在棋盘之中的白子,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旁的吴老,更是忍不住开口赞叹。 “妙手!绝佳的妙手!” “这……这一手,当真是从棋局开始,便是一直在布局。” “直至此刻,才杀机尽显啊!” 他的眼眸之中满是亮光,像是小孩瞧见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般。 一旁的其他人,也是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一手的精妙之处。 “当真是步步为营啊,这一手棋,的确极妙!” “啧啧啧……能够从开局的时候,就一直在为这一手铺路,到现在才展现出杀机来,王爷这一局输的不怨啊。” “……” 众人议论纷纷。 长安郡主虽然也懂一点围棋,但是懂的不多。 不过,听到众人的话,她也差不多明白了。 眼前这局棋,是陈意胜了。 “父王,按照规矩,您现在是不是该投子认输了啊?” 长安郡主笑嘻嘻地开口。 太平王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长安郡主。 “你啊你,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了。” 长安郡主一愣。 太平王爷却是已经拿起了两颗棋子,落在棋盘。 投子认输。 “不错,你的棋艺的确极为出众。” “若是让你进入国子监,以你的棋艺,怕是能够直接成为里面的棋师了。” 陈意连忙一拱手。 “王爷客气了,您的棋艺也十分厉害。” “若不是我侥幸走出了这一步的话,胜负还是未可知的事情。” 闻言,太平王爷却是摆了摆手。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想扬名天下吗? “行了,你也不用谦虚,你的棋力如何,我刚刚已经感觉到了。” “别说是年轻人之中了,即便是放眼如今的整个大夏国,也都是最厉害的几位棋手之一。” “你此前却是一直默默无闻,倒是多少有些埋没你的能力了。” 闻言,陈意笑了笑,开口道:“王爷客气了,我也只是运气好,才能拜了一个好老师。” 太平王爷哈哈一笑,道;“若是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你的老师会愿意收你?” 顿了顿,太平王爷才继续道;“行了,你今日陪我下棋,本王很尽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闻言,陈意微微一愣。 这就是现在这个时代,这些达官贵人的作风吗? 一高兴就赏赐。 倒是和自己穿越之前的作风差不多。 想着,陈意一拱手,道;“赏赐的话……小人比较俗气,也没什么特别追求的东西。” “若是王爷能赏赐我一些金银珠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陈意说了一个最简单的赏赐,他现在还不太清楚,这位王爷对自己的态度究竟如何。 要其他东西的话,很容易出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选择要一个最保险的钱财,自然也是最好的。 闻言,太平王爷笑了笑,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就赏赐你一些金银珠宝。” “不过……你有如此棋艺,当真不想要一个扬名天下的机会?” 众人的目光,也在太平王爷这句话之后,皆是锁定在了陈意的身上。 陈意却只是拱了拱手,道;“此事,对于小人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 “况且,小人也并无以棋艺扬名天下的打算,所以关于此事……还是算了吧。” 废话。 用棋艺扬名天下有什么用? 到时候进入什么国子监,然后成为什么当代棋圣? 再然后,就是成天待在宫里,陪皇帝还有那些贵人下棋? 那种生活,对于陈意来说,才是真的折磨。 他最想要的,还是凭借自己的系统,成为一名有钱的闲散的富家翁。 安逸有钱的田园生活,才是陈意所追求的生活。 “行吧,既然你自己都如此说了,那我也不勉强你。” 太平王爷摆了摆手,道:“稍后晚一些的时候,我会让人过来叫你用晚膳。” “还有些事情,我想要与你聊聊呢。” 这位王爷来的也快,去的更快。 似乎是有许多事情,还等他去处理一般。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长安郡主倒是没有直接走,而是走到了陈意面前,颇有些赞赏地道: “陈意啊陈意,你的本事还真是比我想的更多更厉害。” “你可知道,自从我父王开始学棋有成之后,就再未尝过败绩?” “即便是对围棋极为痴迷的当今圣上,也从未在我的父王手中讨过好。” “输棋,在我父王这里,还真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情。” 闻言,陈意挠了挠头,道;“那……我赢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长安郡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有什么不好的?我父王的心胸很宽广的,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动怒。” “况且,你刚刚不也看到了吗?你让他尽兴了,他还给了你赏赐呢。” 陈意点点头,道;“那倒也是,你父王的心胸,的确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就比如刚才的周越,直接悔棋。 哪怕是吴老,也是在输给了自己一次之后,仍旧不服,又输给了自己两次,才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不如陈意。 反观这位王爷,几十年没有输过棋了。 如今败在自己这个小年轻的手里,却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甘,反而是坦然受之。 光是这份心胸,就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好了,陈意,你先跟我来吧。” 长安郡主看了一眼院里的其他人之后,便是开口道。 陈意也立马就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一会,来到了一处花园之中,这出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形形色色的话,中心还有一个小湖,里面长满了荷花。 “陈意,你知道我为何要叫你过来吗?” 陈意摇了摇头,道;“不知,不过郡主叫我过来,定也有你的缘由。” 长安郡主似乎是被逗笑了,看了一眼陈意,开口道;“今日之事,虽然你算是小小的扬名了。” “但此事的影响,可不会就这么简单哦。” 陈意一愣,道;“什么意思?” 长安郡主道:“刚刚院里的那些人,虽然都是我父王府中的幕僚,但是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交际圈。” “也就是说,你今日连胜吴老,还有我父王的事情,必然也会在不久之后,传遍京城的。” “京城这些年来,各色各样的流言络绎不绝,虽说大部分人都会对此事持怀疑的态度,但即便是这样,也够你受的了。” “所以,你平时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最好是不要离开王府了。” “想来,你不出王府的话,听到消息想要挑战你的人,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陈意恍然,拱手道:“多谢长安郡主指点。” 长安郡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又道;“还有,陈意,我父王让你今晚来和我们一起用膳,可能会聊到之前我们的那些事情,还有你的诗文。” “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也是为了让你提前有个准备。” 陈意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对了郡主,距离诗词集 会,还有多久时间?” 长安郡主道;“今年的诗词集 会,定在了中秋。” “距离现在,还有约莫十日的时间。” “这些天,你就好好在府中安心住着吧。” 陈意点点头,没有在多问什么。 长安郡主也在这之后。 不过,她才刚刚走出花园,绿萝就找到了她,似乎是汇报了什么。 长安郡主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快步跟着绿萝走了出去。 陈意收回视线也没再去管她,而是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然而…… 陈意终归,还是有点太低估自己,刚刚那些行为的影响力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家宴 他才刚刚回到院落之中,那些人就立马一个接着一个地跑出来了。 有人问他的棋艺是怎么学的,师父到底叫什么,能不能让他也拜入门下,当陈意的师弟。 有人则是想要当场拜师,甚至连拜师礼都已经准备好了。 闹哄哄的,吵的陈意脑瓜子都有些嗡嗡叫的感觉。 “行了!都在干什么?!若是让王爷看到了你们这副模样,你们的脸怕是都要丢尽了!” 周越挤开人群,将围在陈意面前的这些人,纷纷驱散开来。 “瞧瞧你们一个二个的,简直是丢人现眼。” “虽说陈小友的棋艺的确不俗,但你们也不知道看看,他今年才多大啊。” “以他的年纪,你们这些人都是他的叔叔伯伯辈的,还有些都是爷爷辈的了,也好意思腆着脸过来拜师?” 这些人终归是王府上的幕僚,还是有些自尊心的。 被这么一说,围着上来凑热闹的人,大部分也都散开了。 周越这才看向陈意,啧啧两声道;“你小子啊,若是以后继续待在京城,怕是就没有几天安生日子过咯。” “不过,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嘛。利用好自己的特长,到时候功成名就,名满天下也不是什么问题。” 陈意笑了笑,道;“可惜我志不在此。” 周越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当真是浪费了你这一身的好棋艺。”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我也懒得劝你什么。看在你小子心眼不错的份上,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大可以来找我帮忙。” 说完,周越便是转过身,背着手朝着院外走去了。 陈意站在原地,思考着周越刚刚那句话。 心眼不错? 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出来的?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让他悔棋了? 陈意想到这里,眼神也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 时间一晃,便是来到了下午。 陈意是被绿萝的敲门声叫出来的。 走到门外,绿萝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门口。 “陈公子,王爷还有郡主那边,请您过去用晚膳。” 陈意点点头,就要走出去。 然而,绿萝却是拦住了他。 “哎,陈公子请稍等。” “晚膳还要一些时间,您在此之前,还请先去沐浴更衣。” “今晚王府的晚宴上,还有一位贵客呢。” 陈意愣了一下。 贵客? 他想起中午那个时候,长安郡主接到绿芦的通报之后,就匆忙朝着外面走去的样子。 想来这位贵人,应该和长安郡主的关系不错。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道;“那沐浴的地方在哪?你带我过去吧。” 绿萝笑了笑,道;“陈公子请随我来,热水和新的衣物,府上已经为您准备妥帖。” 这之后,绿萝便是带着陈意,在府中不断走动。 就好像是在绕迷宫一样,好一会,陈意才终于是在一处院子门口站定。 “陈公子,就是这里了。” 绿萝带着陈意,走进了一间房间之后,陈意却是被吓了一跳。 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泡澡桶,还有一些纱帘,隐约能看到,其中还有几个身材纤细的女子。 “这……” 陈意有些发懵。 绿萝轻笑道:“陈公子,这些人是伺候您沐浴更衣的,请您过去便好,她们会伺候好您的。” 陈意有些头大。 看来自己现在在境安卫的府邸,还是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啊。 比如自己在自己的府邸里洗澡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的三位夫人帮自己,或者是干脆自己洗的。 但王府这里,洗个澡居然还有一、二、三……足足六个人在侍奉着。 陈意心里虽然有些别扭,但想到以后自己彻底有钱了之后,还是要享受这样的生活。 于是,便干脆走了过去,坦然受之。 进入纱帘之后,陈意才发现,这六个伺候自己洗澡的侍女,一个比一个长的漂亮。 虽然不如外面的绿萝,但也绝对算是美女了。 此刻,她们都一个个低眉顺眼地,为自己脱衣服,帮自己调节水温,柔声细语的,甚至还给了陈意一种任君采摘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压下自己心头的心猿意马,专心享受在别人伺候之下的沐浴。 大概一刻钟之后,陈意也总算是洗完了澡。 换好了一套王府准备的衣服之后,走出了纱帘。 外面等候的绿萝,在看到陈意穿好衣服走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微微一愣。 王府为陈意准备的衣服,自然不是陈意之前自己穿的衣服可以比的。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公子一般,风度偏偏,英俊潇洒。 眉宇之间,仿若有星辰。 “陈公子,您……您好了?” 陈意点点头,道;“我OK了,咱们过去吧。” “哦?开?” 陈意愣了一下,笑道:“没什么,这是我在境安卫那边,和一些外国商人做生意的时候,从他们那里学到的语言。” 绿萝这才恍然大悟。 “那陈公子,请随我来吧。” 不多时,绿萝便是又带着他闯迷宫。 好半晌,才终于是来到了这王府的最深处。 到了之后,陈意才知道,这次的晚膳,其实算是王府的家宴了。 自己今日见到的那些幕僚,此时一个都没有见到。 饭桌附近,站着几名小厮、侍女,但饭桌上的人,只有三个。 其中两人,自然是太平王爷和长安郡主。 另外一人,是一名与长安郡主年纪相当的女人。 只见她身着淡紫色锦缎宫装,脚蹬镶着白底黑边的金丝绣鞋。 她脸庞精致完美,眸子清澈明亮,眼尾稍微上挑,带出几分媚态。 光是看外貌,陈意就对此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陈意,来了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大夏国的咸安公主。” “咸安,这就是我方才与你提到的陈意。” 陈意闻言,连忙拱了拱手,行礼道:“见过咸安公主。” 咸安公主眼尾一挑,带起几分自然的媚态,她轻笑道:“不必多礼,刚才一直听长安提起你。” “如今一见,的确是一位翩翩公子,难怪长安如此挂念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明月几时有 一旁的长安郡主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有些红霞浮现。 “咸安,你瞎说什么呢!” 一旁的咸安公主看到她这个反应,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了几分。 “我没有瞎说啊,刚才我们在此的时候,的确是一直在聊这位陈公子的事情。”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莫不成……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呀?” 咸安公主嘴角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长安郡主微微一愣,顿时有些说不出话了。 太平王爷挑了挑眉,看向陈意开口道: “陈意,既然来了的话,那就先坐吧。” 闻言,陈意轻咳一声,这才落座。 坐下之后,他也不太敢开口。 刚才咸安公主说的那番话,让他此刻心中也有些慌张。 人家老爹就在这呢,你给我开这种玩笑。 你是公主,你当然无所谓,人家也不会真怪到你头上来。 但我就不一样了啊。 你到时候拍拍屁股就直接走人了,我还要继续待在这个王府里呢。 “陈意,这次叫你过来吃饭,一来是想感谢一下,你在这次的路途之中,多次对我女儿出手相助。” “二来呢,我也是从长安的口中,得知你颇具才华。” “我一向爱才,也从长安的口中,听过你之前所做的诗词。” “今夜,虽说长安的另外两个哥哥不在,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一顿团圆饭了。” “既然如此,不如你就以此为题,做一首花好月圆,团圆的诗词,如何?” 陈意微微一愣。 太平王爷让自己开口写诗,自己当然是不太好拒绝的。 但是,写诗这种东西,偶尔来一两首,那是灵光乍现,妙笔偶成。 如果每次别人让自己写,自己就要立马写出来的话。 那就算是自己脑子里,有再多经典的诗词,到时候估计也得用个干净。 陈意想了想,开口道;“回太平王爷,诗词本就讲究一个妙笔偶成,您若是让我现在临场就写一首出来。” “恐怕……还真是有些难度……” “不如这般,给我这一顿晚膳的时间。晚膳结束之后,我便将这首诗词,献给王爷如何?” 闻言,太平王爷笑了笑,点头道;“好,也好!” 这之后的这顿饭,便是在一种还算和谐的氛围之中,渐渐接近尾声。 而一旁的咸安公主,在这个过程之中,注意力也时不时地朝着陈意身上扫来。 她很好奇,陈意等会会拿出一首什么样的诗词来交差。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 终于,在太平王爷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之后,其他三人也同样放下筷子。 “陈意,如何了?” 陈意笑了笑,站起身来。 “王爷,诗词已在我心中打好了腹稿,不知可有纸笔?” 太平王爷哈哈一笑,道;“这自然是不缺的。” “来人!笔墨!” 闻言,很快就有几个小厮,从门外拿着纸笔走了出来。 很显然,这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陈意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纸笔之后,便是直接来到了一旁的书桌上,开始挥笔。 太平王爷自持身份,坐在原地没有走动。 但长安郡主,可就不管那么多了。 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陈意身旁,低头看向那张纸。 咸安公主看到这一幕,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三叔,看来长安与这位陈公子的关系,的确是很好啊。” “我还从未见过,长安和哪位男子,关系有如此亲近。” 太平王爷轻咳一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长安的性子你也知道,随性起来即便是我这个当爹的,也管不住他。” “罢了罢了,她还年轻,随她胡闹吧。” 咸安公主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羡慕,很快便是消弭于无形。 “您今日进宫,与父皇聊的,莫不是在凉州遇到的那些人。” 咸安公主开口问。 一旁,太平王爷有些诧异。 “你也知道?” 咸安公主笑了笑,道;“下午的时候,长安与我提到过此事。” “也是多亏了这位陈公子,否则还不知道要让这个团伙,继续在凉州嚣张多久。” “也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大夏国的子民,会死在这些人的手中。” 太平王爷微微点头,道;“的确,陈意这次,当真是让我也欠了不小的人情啊。” 咸安公主闻言,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目光再度投向陈意和长安郡主的方向。 却见到长安郡主此刻神情有些呆滞,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张纸。 而此刻的陈意,已经收起了笔,将其搁置在一旁。 他笑吟吟地抬起头,看向太平王爷。 “王爷,诗词已作好。” 闻言,太平王爷轻笑一声,点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接下来几日,若是你想去这京城之中逛逛,与长安说即可。” 陈意点点头,太平王爷要送客,他也不可能在这里死皮白脸地留下来。 告辞之后,陈意便是直接转身离开。 而直到这个时候,长安郡主还呆呆地站在书桌面前,一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长安,你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能让你如此惊讶。” 咸安公主有些笑意地站起身来。 她今日下午的时候,虽然也已经看过了陈意所作的那首春江花月夜。 她也的确承认,其中文采斐然,甚至到了惊世之作的地步。 但,以陈意的年纪来说,偶然能写出这么一篇惊世之作,应该也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吧? 总不会每一次,都能拿出那种等级的作品吧? 所以,当她看到长安郡主的反应之时,心中也是暗道奇怪。 然而,当她起身走到了长安郡主的身旁,低头看向书桌上的那张纸的时候。 她似乎就有些明白了。 长安郡主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第一句,是咸安公主喃喃念出来的。 下一刻,她便是瞳孔一缩,整个人愣在原地,一下子没了声音。 这一下子,难受的就是一旁的太平王爷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交换 毕竟刚刚那一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已经将他的兴致,完全给勾起来了。 就这一句诗词,就让他回想起了以往的无数个日夜。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夫人离去的那个夜晚,他得知自己的大儿子、三儿子战死的那天夜里…… 他也曾无数次这样,把酒问青天。 可,就在他想知道,接下来的诗词会是什么样的时候。 咸安公主却是不继续念了,反而是和长安郡主一样愣在原地。 太平王爷有些坐不住了。 轻咳一声。 两人还是没反应。 太平王爷咬了咬牙,干脆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两人身旁。 “你们俩,当真是太夸张了些。” “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能有这般大的反应。” 太平王爷嘴上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脚步却快的惊人,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书桌旁。 然后,他一低头,便是看到了上面这首完整的诗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按照传统的诗来看,眼前这首诗词,似乎并不算是工整,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了。 但,太平王爷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陈意写的这首,并非是那种传统的诗文形式。 而是一首词。 而且,其中的意境,更是让他呆愣当场。 这首词,阅历越是丰富的人,就越是能够看得出其中的意境和味道。 作为一名王爷,特别是人生前半段精彩纷呈,经历过各种大起大落的太平王爷,更是能够清楚的体会其中的意味。 另外两人,虽然阅历不如太平王爷丰富。 但其本身对诗词的审美,也能够看得出来,这首词究竟是怎样的玄妙。 “这……没想到这位陈公子,不仅是对诗文一道如此擅长,竟是对词也有如此造诣。” 一旁,咸安公主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感慨地开口。 “本朝虽然是诗文当道,但词也有不少的簇拥。” “而这位陈公子写出来的这首词,若是让那些喜词的人看见了,怕不是要将其恭维到天上去了。” 惊艳! 咸安公主看到这首词,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字。 她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的长安郡主会如此震惊了。 她估计也只是知道,陈意写诗特别厉害,却不知道对方的词,造诣也是如此之深厚。 “是啊……” 长安郡主回过神来,心中有些莫名的不高兴。 陈意会的东西这么多,但他之前却从来没有主动对自己提及过。 不管是围棋也好,还是词也好,他都没有主动在自己面前展现。 这种感觉,让长安郡主有些不舒服。 “呵呵……的确很不错。” 太平王爷回过神来。 咸安公主挑了挑眉,笑着道;“三叔,您似乎对这首词并不是特别喜欢。” “既然如此,那我可否用一样东西,同您交换这首词,也好让我拿去,让其他人也鉴赏鉴赏。” “特别是让那些国子监的人,都好好看看。” 闻言,太平王爷顿时回过神来,道:“不可不可……”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道;“这首词,毕竟是陈意送给本王的。” “若是我将其转增给你,这岂不是也浪费了他的一片心意。” “你们瞧,这词中的种种意境,不是与本王颇为相符吗?” “可想而知,这也是陈意专门本王所做的一首词。既然如此,我就更应该将其好好收起了,不可随意对待。” 感受到这首词之中的斐然文采之后,太平王爷顿时就不想再将这首词给别人了。 要知道,这可是陈意亲手写下来的,是真迹来的。 诗词这种东西,纵然可以通过抄写的方式,传给更多的人知道。 但真迹,也就只有这一幅了。 所以,太平王爷是绝对不想将这东西转给其他人的。 咸安公主愣了一下,道:“这……三叔就不问问,我是要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太平王爷一愣,道:“这,你说来听听。” 咸安公主道:“我想用前朝画圣吴道子的一副真迹名画,来交换此物。” 此言一出,不只是太平王爷吃惊,就连一旁的长安郡主都愣住了。 “这,咸安,你确定啊?” 长安郡主颇有些震惊。 “用一副吴道子大师的真迹名画,就为了交换这首词?” 闻言,咸安公主笑了笑,道;“我一向不喜欢字画,更偏爱诗词。” “这副画,也是我之前偶尔从父皇手中得到的赏赐,一直放在府中落灰。” “没了什么用处,不如就将其用来交换三叔手中这篇诗词,对我来说也是极好的。” 闻言,太平王爷一时有些纠结。 他是真心动了。 但,好一会之后,他还是艰难摇头。 “算了算了,吴道子的画虽然珍贵,但我府中却是已经有了一副。” “再多一副,不过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但这首词,世间却是仅此一篇,我自然不会交易出去的。” 说着,太平王爷微微摇头,将书桌上的那首词收起。 似乎是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被旁边的咸安公主抢过去了一般。 一旁的长安郡主,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有些想笑。 自己这个父王,刚刚陈意在写词的时候,他还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但现在,看到这首词之后,那个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好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一般。 咸安公主见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强求。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回房休息吧。” 长安郡主和咸安公主,便是就此告辞。 但,咸安公主却是没有离开王府的意思。 今日,她来的时候便是想好了。 自己与长安郡主,也许久未见,作为亲戚,又是好朋友。 今晚自然是要睡在同一间闺房里,好好彻夜长聊的。 回到了房间之中后,咸安公主自然也是问起了陈意的事情。 这个看似普通的人,今晚着实给她带来了不小震撼。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什么时候招驸马? 聊着聊着,咸安公主就不免好奇。 除了春江花月夜,以及刚刚那首词之外,陈意还没有别的作品。 一开始吧,咸安公主也只是随意一问。 毕竟,以陈意的才华,以及长安郡主的性子来说。 若是陈意当真还有其他的作品,并且长安郡主也知道的话。 那恐怕长安郡主,早就已经拿出来,跟炫耀宝贝似得给自己看了。 所以,她这也是随意一问。 然而,就是这随意的一问,却让长安郡主一下子愣住了。 她轻咳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这幅扭扭捏捏的样子,顿时就让咸安公主来了兴趣。 “看来是真的有啊,你居然还不和我说。” “快快快,将他的作品念出来,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品,能让你如此扭捏。” “是水平不及这两首诗词?” 闻言,长安郡主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这首诗的水平同样也非常好,很高!” “大概……大概和那首春江花月夜,是差不多的水平。” 咸安公主来了兴趣。 春江花月夜,她也是听过的,自然也知道,那首诗的水平有多么的高。 而现在,长安郡主居然告诉自己,还有一首与之水平相当的? 她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然而,长安郡主却是愈发扭捏了。 要知道,这首诗,她可是没有与任何人主动提及过。 知道的人,除了陈意自己之外,也就只有绿萝了。 毕竟,内容实在是有些……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哎呀!那你倒是快点与我说嘛。” “怎么,难不成是这首诗,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长安郡主一愣,顿时有些慌。 “你可不要胡说,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哎呀,与你说,与你说。” 长安郡主心中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不说,就越是显得自己心中有鬼。 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坦白说了呢。 想着,她缓缓开口道;“这,这首诗词叫……清平调。” “云想衣裳花想容……” 不多时,长安郡主便是将一整首诗词念完。 而咸安公主,却是在听完之后,陷入到了愣神之中。 好一会,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然后,看向长安郡主,眼神有些复杂地道;“长安,你打算什么时候将陈意招为驸马?” 闻言,长安郡主顿时一愣,接着一抹红霞瞬间飞上了她的脸颊。 “你!你瞎说什么?咸安,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咸安也有些忍俊不禁,笑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不过,这首诗他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什么时候给你作的啊?” “这诗词里,对你的爱慕之意未免也太过明显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察觉不到啊。” “以你的水平,若是察觉不到的话,那就真就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了。” 长安郡主犹豫了一下,便是将自己当初将陈意请入府中,又请他作诗的事情,大概复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们二人其实就已经相识了。” “而你主动邀请他,为你作诗之后,他便是给你写下了这么一首诗……” 咸安公主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那如此说来,他的意思不就已经很是明显了吗?” 长安郡主楞了一下,道;“怎么就明显了?你要知道,他可是已经有了三位夫人的了。” 咸安公主挑了挑眉,道;“三位夫人?文人风流,三位夫人已经很少了。” “况且……他的那三位夫人,都正式成亲了?” 长安郡主想了想,道;“好像,都并没有正式成亲。” 咸安公主点点头,满意地笑道:“那不就结了吗?” “她们三人都没有正式成亲,那你进了陈府,照样也是大夫人。” “更何况,你可是郡主啊。只要你想,将他招为驸马,让他休了那三位夫人都是可以的。” 长安郡主闻言,刚要思考这事可不可行,却是一下子反应过来。 “咸安!你打趣我!” 咸安公主大笑起来,一时间,闺房之中欢乐的笑声不断。 好一会,两人才终于消停下来。 “我与陈公子,只是朋友。而且看他的样子,对自己的三位夫人也是颇为重视的,我自然不好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我也的确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咸安公主看她一眼,道;“你确定啊?” 长安郡主点点头。 “这是自然。” 咸安公主开口道:“如果我所想没错的话,你这次带他入京,是为了诗词集 会而来的吧?” “陈公子文采不必多说,到时候一旦出场,必定是技压群雄的。” “除此之外,他生的也是如此俊俏。这样的才华加上如此外貌,你觉得那些世家大族的女眷,看到之后会不会动心?” “你要是有想法,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要尽快付诸行动哦。” “不然到时候,等到这位陈公子,被别人抢走的时候,一切可就都太迟了。” 闻言,长安郡主愣了一下。 好像的确是这样。 以陈意的外貌和才华,皆是不知道会吸引多少女子的注意。 恐怕这次的诗词集 会之后,他还会成为京城的风云人物之一。 “这些事情,与我可没有太大的关系。” 长安郡主撇了撇嘴,干脆躺下。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明日一早,我还要与你一同进宫参见太后呢。” 闻言,咸安公主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睡就睡嘛。” 说着,她伸出手,干脆抱住了长安郡主。 一片寂静。 不多时。 “呀!你干什么呀!咸安!” 咸安公主咯咯直笑。 “长安,两年未见,你这身段倒是愈发出众了。” “这以后,还不知道要便宜给了哪位幸运儿呢。” 一时间,闺房之中又是一片欢腾声。 …… 与此同时。 客院之中。 陈意睡的呼噜震天。 翌日一早。 陈意起床洗漱过后,便准备跟着客院里的其他人,一同去吃个早饭。 第一百四十章 你是哪位? 但他才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到一位胖乎乎,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陈公子吗?” 陈意愣了一下,接着微微点头。 “请问,你是?” 一旁,和陈意站在一起的吴老开口道;“这位,是咱们王府的大管家,他姓李。” 陈意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行礼道;“原来是李管家。” “你好李管家,请问这么大早上来找我,有何要事?” 李管家笑了笑,开口道:“王爷让我过来请你,说是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您应该是刚刚起来,还未用过早膳吧?正好,与王爷一同用膳吧。” 闻言,陈意有些诧异。 更诧异的,却是周围的其他人。 昨天晚上陈意就被请过去吃晚饭了,那个时候,他们就当陈意是刚刚来到王府,加上又是被长安郡主带过来的人。 一起用个晚膳,倒是也十分正常。 但是,今天这么一大早的,王爷还邀请他过去吃早饭,这就有点不太寻常了吧? 陈意跟着李管家离开之后,人群也有些沸腾起来。 “这小子,难不成是被王爷看中,又拉着过去下棋去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啊,他的棋艺如此厉害,被王爷叫过去也不足为奇。” “啧啧……看这幅架势,若是他能将王爷给陪开心了,以后岂不是要靠着棋艺平步青云了。” “这也是人家的本事啊,你若是能和他一样,棋艺也这般厉害,能赢过王爷的话,王爷自然也会请你过去的。” “……” 陈意跟在这位李管家的身后,心中却是在思索着,太平王爷这么早叫自己过去的原因。 下棋? 虽然有可能性,但是不大。 倒是自己昨天晚上,在离开之前,留下的那首诗词,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陈意心中也差不多有了答案。 正当他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前面的李管家也顿住了脚步。 “陈公子,到地方了。” “请。” 李管家笑吟吟地看着陈意,伸出手开口道。 陈意看他一眼,微微点头道;“多谢李管家。” 说完,他便是直接走入其中。 还是昨天晚上的地方。 不过,和昨晚不同的是,这次长安郡主和咸安公主都不在。 也不知道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陈意,坐吧。” 陈意问候了一声之后,又谢过太平王爷,这才坐了下来。 看向桌面,陈意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吃饭的人,只有太平王爷和自己,但桌上却是有着足足十道菜。 各式各样,种类丰富繁多。 “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陈意一拱手,道;“回禀王爷,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所写的那首诗词?” 闻言,太平王爷笑了笑,道:“你反应倒是挺快。” “的确,我这次叫你过来,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首诗词。” 陈意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惊讶。 他这么突兀地叫自己过来,还只有两个人,难不成是自己昨天写的那首词,有什么不对? 可那毕竟是水调歌头啊,不应该啊。 还是说,其中有什么字眼,在这一世的大夏国,属于是禁忌? “王爷,这……” “莫非是这首词,不符合王爷的心意。” 陈意说着话的同时,已经站起了身,一边拱手。 太平王爷看他一眼,笑道;“你不必紧张,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之所以叫你过来,不过是想问问你,可否在为我写一遍这首诗词?” 此言一出,陈意有些意外。 “这,再写一遍?” 太平王爷点点头,道;“这首诗词,我十分欣赏,也想拿给他人品鉴品鉴。” “不过,我也想给自己留下一份,所以就让你再抄写一份。” 陈意心中觉得古怪。 抄写这种事情,随便叫一个人来都行啊。 为什么非得自己来抄? 陈意心中稍加思索,就明白了什么。 除非是这位太平王爷,是打算将自己所写其中一份,赠送给别人,但他自己又不想失了真迹。 所以,才提出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陈意心中愈发古怪起来。 什么时候,自己写出来的诗,都开始具有收藏价值了? ‘感谢李谪仙,感谢东坡先生。’ 陈意想着,一拱手道:“这……倒是都是小事,王爷,给我纸笔,我便可写下来。” 太平王爷笑呵呵地点头,又吩咐人取来纸笔,还将昨晚陈意写的那首诗词,也同样拿了出来。 “对了,你可不要忘记题词了啊。” 闻言,陈意笑着点点头,道;“自然不会。” 说着,陈意便是将诗词抄写好,又将水调歌头题词上去。 做完这件事,太平王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又让旁边的小厮将东西收起来。 “好了,陈意,坐下吃饭吧。” 他刚刚招呼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呼唤声。 “父王!父王!” 闻言,太平王爷先是一怔,接着顿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旁边的陈意,看到太平王爷这个反应,也有些惊讶。 看这幅样子,来人应该是太平王爷的儿子吧? 但他却能让太平王爷露出这幅模样……当真是让人有些惊讶。 不多时,一位穿着华服,眉宇间与太平王爷有几分相似,神情轻佻的青年快步走入房间。 看到陈意之后,他微微一愣。 “父王,此人是谁?” 太平王爷看他一眼,开口道:“说话之前,先将你脖子上的胭脂给我擦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青年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脖颈。 “嘿嘿,不好意思啊父王,我早上回来的时候,有点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好好洗漱。” 说着,他便是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兄台,你是哪位啊?以前怎么没在我家里见过你?” 陈意站起身来,拱手道;“见过王子,我乃凉州境安卫人士,名叫陈意。” 闻言,青年恍然道;“哦!你是我父王……还是我小妹带过来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醉仙楼 陈意道:“是受长安郡主赏识,一路随她来到京城。” 青年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行了,你也别叫什么王子王子的。” “我叫刘子言,你叫我刘公子就成,我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陈意有些错愕,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位王子的不着调。 但也只能是拱了拱手,称呼了一声刘公子。 “对了父王,今天早上,我听府上的人说,小妹已经回了京城。” “你怎么昨晚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回来一家人团聚啊。” “搞得我今天早上,就这么急匆匆地过来了。” 一边说,他还一边伸手去拿桌上造型精致的白面馒头。 闻言,太平王爷冷哼一声,道:“你整日流连青楼,就以为我没有去派人喊过你?” “去的人跟我说,你昨日已经在那桂花楼之中醉死了。” “我不想你回来在你小妹面前丢人。” 闻言,刘子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父王,您这话说的。” “对了,小妹现在在哪?怎么也不来陪您吃个早饭。” 太平王爷摇了摇头,道:“咸安公主昨日也来了府上,她昨晚是与你小妹一起睡的。” “今早,便是进宫面见太后去了。” “你若是想见她,一起去进宫见一见太后便是。” 闻言,刘子言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缩了缩脑袋。 “那还是算了,太后每次见到我都没有好心情,上次她还动手打我了呢。” “我是不去宫里,每次都要挨骂。” 太平王爷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是愈发的无奈。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看向陈意道; “陈意,吃饭吧,别理这人。” 陈意轻咳一声,低头应是。 这两父子的恩怨,他是不想参与其中的。 而刘子言的性格虽然跳脱,看起来还有些纨绔。 但开始吃饭之后,他也没有再嘻嘻哈哈的。 一顿早膳吃完,太平王爷站起身来。 “我今日还有事,须进宫一趟。” “陈意,你便自己在府上,若是要出门,与李管家知会一声即可。” 陈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到太平王爷带着人离开之后,刘子言便是立马凑到了陈意身旁。 “哎哎,兄台,你与我说说,你是怎么被我小妹带着入京的?” “我那小妹的性格,我可是了解的很。若是你身上没点厉害的地方,她可不会对你另眼相待的。” 一边说,他还一边揽住了陈意的肩膀,脸上是一副轻佻的笑。 陈意轻咳一声,道;“这……实不相瞒,我是跟着长安郡主,来参加诗词集 会的。” 闻言,刘子言拉开一点距离,眼神上下地在陈意身上打量一遍。 然后,他缓缓摇头。 “兄台,你说话也忒不老实了些。” 陈意一愣,道;“我?有吗?” 刘子言点了点头,道;“境安卫那是什么地方?临近国界,若不是当初小妹看中了那个地方僻静,又远离朝堂纷争的话,她怎么会主动想要那个地方当自己的封地?” “那地方贫穷又落后,没几个人读的起书。这种情况下,你说你是被我小妹带过来参加诗词集 会的?还是你这般年纪。” 刘子言摇了摇头,道:“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你。” “不过兄台……我看你长的不错啊,翩翩公子的模样……想来也是个喜欢玩乐的吧?” “你我,不如稍后一同出去玩乐玩乐,如何?” 刘子言冲着陈意挤眉弄眼。 陈意本不想直接答应的。 但一想到,自己就算是不去,回了院子之后,也只能是待在房间里无聊。 要么就是被那帮客卿,拉着强行下棋。 不管是哪样,好像都有点无聊透顶。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着刘子言,出门逛逛呢。 毕竟,自己这次来京城,总不能一直待在王府吧? 来了京城,却又不去逛一逛京城,多少也是有些可惜的。 “这,既然王……刘公子盛情难却,那我便一同前去吧。” 刘子言顿时眼睛一亮,猛的一拍陈意的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也是个性情中人。” “走走走!我先去取些银两,我们稍后便去那醉仙楼中玩玩!” 不多时,刘子言便是带着陈意,出了王府。 陈意本想叫上自己的马夫的,但刘子言却是将他直接拉入了自己的马车之中。 两人坐在一起,刘子言也神秘兮兮地道:“你是初次入京?” 陈意点头,道;“是。” “怪不得!我刚刚说到醉仙楼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跟你说,这醉仙楼可是咱们京城里,最受欢迎的一处酒楼,也是规模最大,姑娘们最漂亮,达官显贵最多的一个地方!” “当然了,那里的新鲜花样,各种玩法也是最多的。” 刘子言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地咋舌。 陈意想了想,开口道:“那你昨日,怎么还在桂花楼之中?” 刘子言轻咳一声,道;“这个……我日后在于你说。” 陈意闻言,也没再多问。 这人的性格虽然轻佻,看起来还有点不靠谱。 但实际上,给人的印象却是很不错的,在这个时代的贵人之中,也算是最好相处的那种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马车在一处地方停下。 陈意也明显感觉到,马车外面的动静,嘈杂声变的更大了。 “到地方了!走吧,陈兄,下车了。” 陈意跟着刘子言下车之后,入眼便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楼。 门口有一个很大的牌匾。 上面,醉仙楼三个字龙飞凤舞地点缀着。 “这牌匾啊,传说可是前朝的大书法家提的词,一直传承至今呢。” 刘子言介绍了一声之后,便是带着陈意轻车熟路地往里走。 而他好像也确实是这里的熟客,门口接客的管事,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哎哟!刘公子!您来了啊!您可是好久都没有光顾我们醉仙楼了。” 两人说了几句之后,管事便是让小厮带着刘子言往里走。 进入到了醉仙楼之后,陈意的视线豁然开朗。 他也算是知道,为什么这里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花魁 一进入醉仙楼,陈意率先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座巨大的荷花塘。 是的。 在酒楼之中,有一座巨大的荷花塘,最中心的位置,还有一座凉亭。 在四个方位,都有一座浮桥,可以通往这座凉亭。 荷花塘之中,还有一座很大的风车。 除此之外,荷花塘中间的那座凉亭,上面还有不少的横幅。 陈寻仔细一看,都是一些词句。 “兄台,你对那些诗词也感兴趣?” 刘子言看他一眼咧嘴一笑。 陈寻挑了挑眉,开口道;“那些诗词,都是这座酒楼里的客人写上去的?” 闻言,刘子言点点头,眼中露出了几分向往之色。 “其实我吧,也有一个小梦想,就是想把自己写出来的诗词,放在凉亭之中。” “你知道这醉仙楼的凉亭,还有一个别称吗?叫做诗仙亭。” “能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诗句的,无一不是大才。” “这些诗词,可都是横跨了几十年,被摆在这里的。” “上面虽然还有不少的空位,但这里的规矩就是,除非能让这醉仙楼的老板,以及绝大多数的宾客同意。” “否则的话,你的诗词是上不去的。” “地位再高,花再多的钱也是没用的。” 陈意闻言,目光这才落在池塘附近。 在这座荷花塘四周,还有一些人正在醉仙楼刻意摆放的书桌上,抓耳挠腮地写着些什么。 刘子言也看到了这一幕,嘿嘿一笑道;“陈兄,你也看到了吧?那些在写诗词的人。” “他们啊,很多其实都文采不多,其中还有几位举人呢。” “他们都想着,能够在诗仙亭之中,留下自己的诗句。” “只要他们能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那明日,他们的名气就将在整个京都之中流传。” “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功名利禄也就随后而来了。” “只可惜啊……” 刘子言摇了摇头,道;“这醉仙楼,已经有足足三年,在没有人能够在诗仙亭之中,留下自己的著作了。” 陈意恍然点头,目光再度扫向四周。 这醉仙楼一眼望去,一共有五六层的建筑,第一层这里,除了诗仙亭和附近的那些写诗的才子们之外。 还有一些普通的客人,正在喝酒吃菜。 周围还有不少姑娘们作陪。 而那些姑娘们,的确一个个都长得不错,平均质量极高。 刘子言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嘿嘿一笑道:“陈兄,你不要急。” “在一楼的这些姑娘啊,虽然看起来已经不错了,但是放在醉仙楼里,却是不够看的。” “走,我带你上楼!也让你见识见识,这里真正的花魁们长什么样子!” 陈意跟着他的脚步,却是不由得有些好奇。 “花魁们?按理来说,一座楼里,不应当只有一位花魁吗?” 闻言,刘子言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可不一定,若是放在其他的地方,那规矩的确是如此。” “但这醉仙楼,可是汇聚了整座京城,乃至整个大夏国的美女。” “就说这花魁,也是有足足八位的。” “每一位都美艳无双,各自有各自的特点。” “陈兄!你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的女人,我给你安排一位你喜欢的花魁!” 刘子言倒是大方,当即便要给陈意安排。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我就不必了,我跟着刘公子过来,也只是为了见见世面。” “至于这花魁,还是刘公子自己享受吧。” 刘子言哎了一声,道;“兄弟,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跟你讲,来了这醉仙楼,若是不领略一番花魁的滋味,那当真是白来了这一趟醉仙楼。” 陈意还要说什么,却是被刘子言打断了。 “行了,陈兄,你也不必说了,看我安排便是。” 陈意有些无奈,但刘子言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拒绝就多少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那,就凭刘兄决定吧。” 刘子言哈哈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嘛!就应当如此!” 刘子言说着,便是带着陈意,一路上楼。 很快,就一路来到了醉仙楼的五层。 在上面,还有一层。 不过,陈意却是没看到有人上去,也没见到有人下来。 刘子言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随即开口道:“这醉仙楼的第六层啊,平日是不对外开放的。” “只有老板亲自邀请的一些贵客,偶尔才会有幸,被她邀请到六层游玩。” “这第五层,就是大部分人能够到的最高的地方了。” 陈意恍然点头。 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规矩多的要命,和陈意穿越前的那种私人高端会所,都有的一拼了。 不多时,刘子言招来一位风韵犹存的管事。 来人穿着一袭贴身的青色长裙,眼角一颗痣更为其增添了几分韵味。 只见她晃动着腰肢,徐徐走到刘子言面前。 “刘公子,今日您想要哪位姑娘作陪呀?” “这位……是您的朋友?” 刘子言点了点头,道;“他姓陈,是我府上的客人。” “至于姑娘嘛……你帮我把卿卿叫过来,这位公子,你就问他自己的意思吧。” “但是,只能从你这楼里的八位花魁之中挑!” “明白了吗?” 闻言,这位管事自然是笑吟吟地点头。 “是~刘公子,您的规矩我还不懂吗?” 说着,她颇有些妩媚的眼神落在陈意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倒是个俊俏的公子。 “这位公子,您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不妨与我说说?” “也好,让我为您挑选一位合适的过来。” 闻言,陈意有些无奈,但也盛情难却。 “找个话少一点的吧。” 他过来一是见世面,二是陪这位刘子言玩玩。 对这方面,自然就没有太大所谓了。 听到这话,管事轻笑一声,随后便是摇曳着腰肢转身离开。 “陈兄,你喜欢冰山型的姑娘啊?” “啧啧……那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这位管事给你找来的,恐怕就是八大花魁之中,最难应付的那一位了。” “我和她喝过几次酒,她的架子可是不小,而且还不太看得上我这种有点小钱的纨绔子弟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王爷的儿子也如此不要脸? 陈寻心中有些无奈。 你?有点小钱? 你怕是对自己的家境,有什么误解吧? 而且,他挑一个话少的,就是为了不用花费太多精力去应付对方。 知道来人可能比较难应付,陈意反倒是觉得更好。 “无碍无碍,刘公子玩的开心就行。” 闻言,刘子言笑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不多时,那位管事的身后,便是跟着两位容貌皆是绝美,又各有千秋的女子缓步走来。 左边那人。 一袭粉衣,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 她一见到刘子言,便是轻笑起来。 “刘公子,您可是好久都没来找卿卿了,今日可算是想起我来了?” 她的话语之中,是藏不住的幽怨。 刘子言哈哈一笑,道;“近日事情实在太多,忙不过来,你也要理解我一下的嘛。” 陈意挑了挑眉,心中暗笑。 而此刻,另外一人也已经走到了陈意面前。 她的气质,和卿卿相比,的确是截然不同。 身着一袭玫瑰紫色留仙裙,朱唇皓齿,流光溢彩。 走到陈意面前,她也只是淡淡颔首,朱唇轻启;“公子,奴家名为赵怜。” 陈意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点点头。 “行,坐下吧。” 赵怜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诧异之色。 但却没有多说什么,顺势在陈意身旁坐下。 “管事的,你先去忙自己的吧。” 刘子言说着,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银锭,直接扔给了管事。 管事顿时喜上眉梢,吩咐两位花魁道:“两位姑娘,可要陪好了这两位公子。” 说着,她便扭动着自己的腰肢,转身离开。 刘子言果然不愧是这种地方的常客,刚刚见面,便直接拉着卿卿开始喝酒了。 卿卿显然也有些招架不住,刘子言这么凶猛的玩法,撒娇不断。 倒是陈意和赵怜这边,显得有些冷清。 陈意没有主动搭腔的意思,甚至美人在身侧,却只顾着自己夹菜吃。 赵怜愈发疑惑,忍不住看了一眼陈意。 接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摇头。 这样的把戏,她并非没有见过。 因为自身的冷艳之名,京城之中,不知有多少男人想要将这朵高岭之花摘下。 用的手段,也是千奇百怪。 像陈意这样,叫了自己过来,结果却不搭理自己,故意勾起自己好奇心的。 赵怜也已经见过几次了。 不过,那些男人最终都会露出自己的马脚。 赵怜想到此处,干脆开口道:“这位公子,你来我们醉仙楼,怎地也不喝酒?” 闻言,陈意才终于是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我不太会喝酒。” 说完,陈意就转过头去,又继续吃菜了。 赵怜不由得愣了一下。 以往那些男人们,是如何在自己面前破功的? 就是自己主动开口试探对方的时候,对方便会立马打蛇上棍。 但今日这人……当真是好生奇怪。 “刘公子,怎么您的这位朋友,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啊?” “是不是,他不太喜欢怜儿这样的?” “若是如此,要不我叫麽麽过来,给他换一位?” 一旁,卿卿笑吟吟地开口。 此刻,她已经坐在了刘子言的怀中。 刘子言看了一眼陈意,开口道;“陈兄?你当真不喜欢?” “若是你不喜欢的话,那我给你换一位就是了。” 陈意闻言,笑了笑道:“这就不必了,换谁来都是一样的。” “况且,这位赵怜姑娘也的确长的极美。” 赵怜的眉头微微蹙起。 陈意虽然是在说,自己长的很漂亮,但他的眼神却是没有往自己这边看过。 一旁的卿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赵怜在客人面前吃这种闭门羹呢。 想着,她的目光在陈意身上扫过,眼尾微微扬起。 倒是的确颇为俊俏。 就是不知道,是何等身份了。 其实陈意,对赵怜这种美貌程度的女人,说完全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京城第一酒楼里的花魁,光是这名号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但,他今天主要的目的,又不是过来找女人的。 更何况,赵怜这种女人,攻略起来的难度也太高。 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境安卫。 何必呢? 陈意心中想着这些,身旁却是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就是一道有些跋扈的声音。 “刘子言!老子找了你好久了,原来你在这里啊!”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回醉仙楼!” 陈意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四五个身穿华服的青年,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位身材健硕的家丁。 刘子言看到这人,顿时眉头一皱。 “苏贺?!” 领头之人闻言,冷笑一声道;“看来你没忘了我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还记得,当初你和我在这里,打了个什么赌吧?” “输的人,可是永远不许踏入醉仙楼,也永远不许来找卿卿姑娘的!” “结果,你小子倒好,上次眼看着自己要输,就借着出恭的名义,直接跑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闻言,刘子言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在美女面前丢了面子,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难受的事情之一。 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我上次那是临时有事,才不得已离开!” “你又凭什么,因为这事就认定是我输了?” 苏贺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看向自己身旁的几人。 接着…… “哈哈哈!!!” “你们听到了吗?堂堂太平王爷的儿子,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刘子言,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这种耍赖的方式,你也能想得出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何不可? 一时间,刘子言有些下不来台,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陈意心中却是颇为诧异。 这人,是什么身份? 以太平王爷在大夏国的地位,应该鲜有人敢这么针对刘子言吧? 而且,对方也不是姓刘,那就证明应该不是皇室之中的人。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身侧出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此人名为苏贺,乃是当朝首辅的小儿子,平日性情嚣张跋扈。” “和刘子言,也因为一些花间事,闹过一些矛盾,两人向来不太对付。” 陈意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赵怜正平静地望着自己。 其中,好像还有几分审视? 陈意收回目光。 而此刻的刘子言,却是咬牙开口道:“苏贺,你再敢胡言乱语,你信不信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苏贺打断。 “你?!你怎么了?你想干什么啊?刘子言?” “想在这里动手?那你可以试试啊,看看是你带来大人多,还是我带来的人多。” 他冷哼一声,道;“要是不敢动手,就立马带着你的人滚蛋。” “按照我们上次的约定,永远不许踏足醉仙楼!” 闻言,刘子言咬紧牙关,却是猛然前踏一步。 “谁说我输了?!我上次还没输!” “我今日,一定能破了你那棋局!” “到时候,输的人就是你!” 苏贺笑了一声,道:“好啊,好啊刘子言。” “有点意思,事到如今了,你还在这里负隅顽抗,能有什么意义?” “不过……免得你事后不认账,我倒是可以让你再试一次。” “毕竟这棋局,就算是你父亲,也不一定能破的了!” 说完,苏贺便是伸出一只手。 “请吧,刘大公子!” 刘子言冷哼一声,拂袖跟着苏贺等人,朝着醉仙楼的另外一边走去。 陈意也不得不站起身,跟上脚步。 想了想,他看向自己身旁的赵怜。 “赵怜姑娘,刘子言和这位苏贺,他们定下的赌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怜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 陈意点点头,道;“的确没有听刘子言说起过。” 赵怜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也十分正常。 “倒也是,以刘子言的性格,不会轻易将这些事情告诉你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约莫是半个月之前,刘子言与苏贺一同在这醉仙楼之中饮酒。” “他们两人,都很喜欢卿卿。” “那个时候,他们都想让卿卿来陪自己。” “一来二去,谁也不肯相让,便是起了冲突。” “刘子言可能也是喝多了酒,被苏贺那么一激,便是和他立下赌约。” “若是刘子言能够破解我们醉仙楼之中,那副已经悬挂百年的珍珑棋局,那苏贺便磕头叫他爷爷,将卿卿拱手相让,以后再不踏足醉仙楼。” “若是刘子言输了,倒是不用叫爷爷,但是其他的赌注是一样的。” 闻言,陈意恍然。 看了一眼赵怜,陈意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当真和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清冷不问世事呢。” “对这些事情,倒是了解的也不算少啊。” 赵怜一怔,难得有些窘迫,忍不住瞪了一眼。 她这幅模样,有些出人意料的娇俏。 陈意收回目光。 不多时,众人便是在一处偌大的棋盘前站定。 这棋盘,就矗立在五楼的一处过道之中。 陈意这才发现。 自己刚刚进来醉仙楼的时候,其实在下面抬头往上看的时候,这棋盘就已经闯入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只是当时并未在意。 此刻,站在这棋盘面前,陈意也有些恍惚。 这棋盘很大,应该是特地做的放大版本,是精致的白玉材质。 “诸位!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太平王爷家的小公子,刘公子要破解咱们醉仙楼百年的珍珑棋局!” “诸位,请大家一起来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苏贺带的那些人之中,有人嚎了这么一嗓子,顿时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失笑,有人则是真的被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他们也知道,以刘子言的能力,想要破解这珍珑棋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有免费的热闹谁不看呢? 而且,还是这位太平王爷家的公子。 “这下子,刘子言算是彻底下不来台了。” 一旁,赵怜微微摇头。 陈意沉默一会,偏头道:“这珍珑棋局,当真百年来也无人可破解?” 闻言,赵怜思索一会,缓缓摇头道:“或许当世棋手之中,的确有人有这个本事破解。” “但,他们基本不会出现在这醉仙楼之中。” “若是太平王爷自己来了,可能有机会吧。” 陈意默然,没有再说什么。 而此刻,苏贺见自己已经将刘子言高高架起。 得意一笑。 “刘子言,现在舞台我可是都为你搭建好了啊。” “你今日,若是能够破解了这珍珑棋局,那你可就能够一举扬名了!” “到时候,谁人不知你这位太平王爷的小公子啊?” “来吧?” 苏贺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子言的眼神一沉,深吸一口气,想要迈动脚步,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是灌了铅。 他刚刚喝了酒,酒劲上头被那么一挑衅,下不来台自然就应了战。 可此刻,他是真的破解不出这个棋局啊。 正当他心中难堪之时,旁边却是忽然走来一道人影。 “十之十三。”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刘子言学过棋,自然也知道,对方这是在告诉自己,应该下在什么地方! 刘子言猛的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陈意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哎!小子你谁啊!让你上来了吗?” 苏贺眉头一皱,便是开口训斥。 陈意却是淡定自若。 “你们这么多人,将刘公子高高架起,每一句话,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心态紧张的情况下,又有谁能够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实力?” “我作为刘公子的好友,自然应该与他站在一同,共同分担这些压力。这有何不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此局是你破的? 陈意说着,看向苏贺的眼神也渐渐微眯起来。 “还是说,你们是打算人多欺负人少了?” 此言一出,周围人看向苏贺的眼神,也都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陈寻继续道:“若只是打赌,破解这珍珑棋局,那不管是谁输谁赢,自然都不会有其他人来介入。” “毕竟,这是你和刘兄的事情。” “但如果,你们打算人多欺负人少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掂量掂量。” “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吧?” 闻言,苏贺冷哼一声,道;“让你站在刘子言身旁又如何?!” “以他的本事,还当真能破解这盘珍珑棋局不成?!” 说完,苏贺看向刘子言。 “刘公子,你也站了半天了,差不多也该看出来,下一步应该如何走了吧?” 此言一出,刘子言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一旁的陈意身上。 眼神之中,有些询问的意味。 陈意却是朝着他缓缓点头。 刘子言将心一横,直接走到珍珑棋盘面前,随后拿起旁边的一块棋子,直接砸在棋盘之上。 棋子的材质,似乎是吸铁石,砸上去之后,便是直接粘在了上面。 “第一手,十之十三!” 这一步棋走下来,众人顿时一惊。 他们一来是没想到,刘子言居然能这么果断地下出第一步来。 大部分的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心中也觉得刘子言其实是在破罐子破摔。 但,有些人却是在仔细看了棋局之后,顿时有些震惊。 “这……好像真有点意思啊。”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之中,也有醉仙楼的人。 他们看到这一幕之后,便是直接走了过来,拿起另外一边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这!醉仙楼的人居然真的出来下棋了,按照醉仙楼的说法,这珍珑棋局他们是有后面的五手的。若是出手者,能够在五手之内不落败,就算破了此局了啊。” “这……这些年来,能够让醉仙楼的人,站出来走出第一步的人,那可是屈指可数的啊!” “啧啧……我估摸着啊,是这位刘公子,这几日去请教了之前那几人,所以才能下出这一步的。” 闻言,众人似乎也觉得,这样才是最合适的解释。 刘子言在下出这一步之后,便是退回到了陈意身旁。 “接……接下来呢?” 他压低了声音,同时心中又满是兴奋。 这第一步,醉仙楼的人已经出来下了,那就代表陈意给自己指的路,是对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是愈发兴奋。 “十二之五。” 陈意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而此刻。 人群之中。 赵怜看着陈意的背影,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又看看旁边的刘子言,若有所思。 刘子言深吸一口气,立马大步朝着棋盘走去。 “十二之五!” 刘子言下出一步棋。 场内的惊呼更多。 因为,醉仙楼的人,已经再度出手,将另外一枚棋子落下。 一时间,场内变得躁动起来。 与此同时。 醉仙楼,一处僻静的房间之中。 一名身穿华服,容貌俊朗的青年,正端坐在桌旁,手中端着一杯热茶。 忽地,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 “老板,五楼有人在破解珍珑棋局,且……已经下出了三步。” “我们醉仙楼,也同样下出了三步了。” 此言一出,俊朗青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莫非,是当世哪位棋艺大家,来到了我醉仙楼?” 小厮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并不是,而是太平王爷府上,那位小公子。” 此言一出,青年顿时更加诧异。 “小公子……莫非是刘子言?” 小厮点头,道:“正是!” 老板眉头皱起,沉思一会道:“带我过去看看。” …… 而此刻。 醉仙楼五楼,已经被人给围满了。 不只是五楼的客人,全部汇聚了过来。 就连其他楼层的客人,也都涌了上来。 有人挤不上来的,更是竖起耳朵,听着其他人的传报。 此刻,刘子言格外兴奋,将又一枚棋子落下之后,有些得意地看向一旁的苏贺。 “第四步了。” “苏贺,你准备好自己一会输掉赌局之后,如何叫我爷爷了吗?!” 苏贺眼神一沉。 他着实没有想到,刘子言居然真的有破解这个珍珑棋局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沉声开口道:“刘子言,你也不用得意,如今你才走出四步而已。” “醉仙楼的规矩,可是定的清清楚楚的。” “必须让他们出五步,而且你还得保证自己不输。” “你当真以为,这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刘子言冷笑一声,道:“那你就等会看好吧!” 一旁,醉仙楼的人,也很快再度拿出了一枚棋子,落在棋盘。 这下子,人群是彻底躁动了。 醉仙楼的人再度出手,那也就是代表,刘子言的上一步又走对了! 否则的话,醉仙楼是断然不可能多走一步的。 而刘子言看到这一幕,却是镇定自若。 刚才,陈意便已经将最后一步告诉他了。 虽然刘子言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意能够预测到对方的棋子走向。 但现在的他,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着,他快步走到了棋篓旁,拿起一颗棋子之后,直接落在棋盘。 “砰!” 一声闷响之后,场内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众人都在期待着,醉仙楼的最后一手。 只要这最后一手,无法将刘子言这边的棋局封死。 那么,这局珍珑棋局,也就算是被刘子言给彻底破解了! 想到这里,众人都不由得翘首以盼。 然而,就在人群寂静之时,人群破开。 一位穿着白衫,气质俊美的男子破开人群,来到了众人面前。 一时间,人群之中也响起了无数招呼的声音。 “郑老板。” “郑老板好啊。” “郑老板此刻来此,莫不是想要亲自走出这珍珑棋局的最后一步。” “……” 但,郑老板对于这些声音,却是都没有理会。 而是在专注地盯着棋盘看了一会之后,转头看向刘子言。 “刘公子,此局……当真是你下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跪地叫爷爷 刘子言愣了一下,有些心虚,但很快就道: “郑老板,你此言何意啊?我刚刚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步步亲手下出来的。” “在座的诸位,都是可以为我作证的。” “……” 闻言,人情也都骚动起来。 “这倒是,刘公子今日,就像是被棋圣附体了一般,棋力着实出众啊。” “郑老板,你们醉仙楼,不会还要在这种事情上耍赖吧?” “是啊郑老板,若你当真是如此做的话,那可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啊。” “……” 众人说话声不断。 郑老板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此珍珑棋局,后五步都是有定式的。” “也就是说,我醉仙楼会如何走,路线从一开始就是定好的。” “而你刚刚走出这五步,我能从其中读出一种步步为营的感觉。” “如果我所料不错,恐怕下棋之人,早在第三步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这珍珑棋局的底细。” “甚至,他的后两步,都是在为最后的杀招做准备的。” “也就是说,我醉仙楼下出这最后一步,按照下棋之人的布置。” “他再接一步,这珍珑棋局,也就算是彻底被破解了。” “不是五步和棋,而是反败为胜!” 说着,郑老板的目光落在刘子言身上。 “刘公子,既然你说次棋局是你布的。” “那想必你现在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我们醉仙楼的最后一步会下在何处。” “而你准备的杀招,又会落在何处?” 闻言,刘子言顿时愣住了。 他只从陈意那边听到了第五步怎么下,但是这些东西,他完全没听啊。 “郑老板,你说的这些,玄之又玄。” “与其说这些,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你的最后一步打算如何下?” “若是等你下完了这最后一步,我还没输,那我不就是破了这珍珑棋局了吗?” 此言一出,郑老板没有再开口。 目光却是朝着周围人的身上扫去。 最终,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这位公子倒是个新鲜面孔,应当是第一次来我醉仙楼吧?” “不知姓甚名谁,又是何出身?” 陈意挑了挑眉,拱手道:“我名陈意,至于出身,我出身低贱,不值一提。” 郑老板眯了眯眼,看向一旁的刘子言。 “刘公子当真不愿赐教?” 刘子言道;“棋局既然已经破了,郑老板还是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为好啊。” 郑老板沉默一会,缓缓点头。 “此珍珑棋局,破了。” 他没有再下最后一步,而是在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便是直接转身离去。 已成定局的事情,何必再多此一举? 人群之中,先是寂静。 随后,刘子言顿时振臂高呼。 “老子破了珍珑棋局!今日,你们所有人的消费,我来买单!” 此言一出,原本就激烈无比的氛围,顿时更加热络了。 吃醉仙楼一顿饭,平均花销都得几两银子。 相当于普通家庭大几个月的开销。 更夸张一点的,一顿几十上百两都不在话下。 但此刻的刘子言,却是大手一挥,直接给所有人买了单! “多谢刘公子!刘公子高义啊!不仅才华出众,人还如此大方,当真是年轻一辈之中的楷模啊!” “是啊,刘公子今日之壮举,想必不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了!”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太平王爷棋艺那般厉害,刘公子也是一点也不差,想来先前都是在藏拙!” “……” 众人的恭维声,让刘子言有些飘飘然。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苏贺!我让你走了吗?!” 此言一出,原本打算偷偷混入人群之中,赶紧跑路的苏贺,也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贺身上。 “你刚刚不是嚣张的很吗?来来来,你现在再来与我说道说道,这珍珑棋局,我是破没破?!” “你该不该叫我爷爷?!” 此言一出,苏贺深吸一口气,转身道;“刘子言,你也莫要太嚣张了!” “我的确是输了没错,我苏贺从今日开始,绝不再踏入醉仙楼一步。” “但,你让我叫你爷爷,你当真是将我父亲视若无睹吗?” 刘子言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 “苏贺,是你自己主动和我立下的赌约,我可从来没有逼过你吧?” “既然如此,愿赌服输,你叫我一声爷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还是说,你是个玩得起,输不起的人?” 苏贺拳头紧攥,死死盯着刘子言。 “刘子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棋局是你父亲教导你破解的!” “你先前几日之所以离开,便是向你父亲请教此棋局!” “现如今,太平王爷就在京城之中,就是我这番话最好的佐证!” “你赢,可以,但你也不必借着太平王爷的风,如此嚣张吧?” 刘子言啧啧两声,道;“说你输不起吧。” 顿了顿,刘子言缓缓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半空。 “我刘子言对天发誓,今日的棋局,若是我父王教我如何破解的,那我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如何?” 一时间,场内议论纷纷。 刘子言发出这种毒誓,那他自然是不再可能说谎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苏贺。 “你!” “行了行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叫爷爷,那我勉强饶过你,你跪在地上,叫我一声叔叔。” “如此一来,我便放你走,如何?” “否则的话……你当真以为我家里是吃素的?立下赌约还要反悔?” “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刘子言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苏贺此刻也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地上。 “叔!” 说完,他起身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贺顿住脚步。 “你还想怎样?!” “给钱啊,不然来一趟醉仙楼,还想白嫖不成?我刚刚虽然说了,要请所有人吃饭,但这其中,独独就是不包括你。” “所以,赶紧给钱吧,苏公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皇宫 苏贺闻言,瞪了一眼刘子言,冷声开口道:“刘子言,今日的事情,我记住了!” “总有一日,我会还回来的!” 刘子言哈哈一笑,道;“行啊!那我就等着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苏贺冷哼一声,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直接扔给了旁边醉仙楼的小厮。 “不用找了!” 说完,他便是带着自己的人,直接拂袖离去。 “好了好了!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了,散了吧散了吧!” 刘子言看到这一幕,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说着,他也挥手让其他人都散开。 人群散去之后,他凑到了陈意身旁,啧啧称奇。 “陈兄,你居然当真能破这醉仙楼的珍珑棋局。” “看来,我那小妹会将你带回王府之中,也并非是没有理由的哈。” 陈意笑了笑,道;“只是恰巧在一本古棋谱上,看到过类似的棋局,所以尝试着破解一下。” “没想到,我的运气居然这么好,真的让我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闻言,刘子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一旁,卿卿也凑了过来。 “刘公子,你刚刚当真是潇洒无比啊。” “没想到,在这醉仙楼屹立了百年的珍珑棋局,最后居然是在你的手中被破掉的。” “当真是厉害无比!” 说着,卿卿朝着刘子言竖起了大拇指。 听到这话,刘子言也哈哈大笑起来。 “一般一般,若不是你醉仙楼之中,只有这一盘珍珑棋局的话,我恐怕还能再多破几个呢。” 闻言,卿卿又是几句夸奖的话,配合她那娇俏的声音和表情,顿时就让刘子言有些飘飘然。 看着这一幕,陈意笑而不语,没有揭穿刘子言的意思。 这珍珑棋局,是刘子言破的,还是他陈意破的,对陈意来说意义不大。 反而,如果让众人知道,这是陈意破的,才会给陈意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别人不知道才是好事。 而且,刘子言现在装逼装的也挺爽的。 想来以他的性格,回去之后少不了给陈意的赏赐。 算来算去,陈意怎么看都是赚了的。 “陈公子,刚刚这珍珑棋局,其实是你破的,对吗?” 陈意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赵怜目光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清冷的面庞上,此刻有些惊异浮现,视线也在陈意的身上不断扫过。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赵姑娘说笑了,刚刚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刘公子自己破解的珍珑棋局,此事与我何关呢?” 闻言,赵怜却是缓缓摇头,看着一眼快要被卿卿哄成胚胎的刘子言,缓缓道: “刘公子是醉仙楼的常客,我与他见过也不止一次,自然是大概清楚,刘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恐怕不只是我,卿卿同样也知道,真正破解珍珑棋局的人是谁。” “只是,她也不想揭穿罢了。” 像是为了印证赵怜的话一样,下一刻的卿卿,便是偷偷回头,朝着陈意的方向看来。 见陈意也在盯着自己,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朝着陈意微微点头。 陈意回以点头之后,收回视线。 “赵姑娘,没有根据的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陈意看向赵怜,笑着道;“而且,究竟是谁破了珍珑棋局,这很重要吗?” “反正在世人的眼中,他们只会知道,是刘公子破了这珍珑棋局。” 闻言,赵怜看向陈意的眼神之中,也有了些异色。 她实在是很难想象,一个有能力破掉醉仙楼的珍珑棋局的,扬名京城的人,居然会对这些声望视若无睹。 甚至根本不在乎,在世人的眼中,破掉珍珑棋局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这让赵怜有些难以理解。 沉默一会之后,赵怜开口道:“陈公子,我对围棋也颇感兴趣,不知稍后,可否指教一二?” 陈意笑了笑,道;“若是赵姑娘有兴趣的话,陪你下几局也未尝不可。” 赵怜这才点点头。 …… 皇城。 皇宫之中。 御书房。 太平王爷站在御书房的书桌前,他眼前之人,穿着一身金色龙袍,面容虽然已经有些苍老的意味,但却仍旧仪态威严。 此刻,这位大夏国的皇帝陛下,正低头看着自己书桌上,那张材质有些随意的纸张。 上面的文字,此刻已经完全将这位皇帝陛下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反复低声念了好几次之后,他才终于收回视线,有些感慨地看向太平王爷。 “三弟,难怪你今日早晨,便要急匆匆地进宫见朕。” “这首诗词,当真是朕平生见过之最!” “莫非……此诗词是出自你之手?” 闻言,太平王爷笑了笑,开口道;“若当真是如此的话,我便不会要了两份手稿了。” 说着,他将自己的另外一份几乎一模一样的手稿,也拿了出来。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三弟啊三弟,你在这方面,倒是的确狡猾。” “知道这诗词传颂出去之后,必然名震天下,还提前准备了两份。” “怎么,这是害怕朕,要抢了你的心头好?” 皇帝故作生气,实则眼中满是笑意。 太平王爷拱了拱手,笑道:“皇兄此言说笑了,我只不过是看到好东西,便想与皇兄共同分享。” 皇帝点了点头,道;“此诗词,的确是可以流芳百世的。” “不过……你先告诉我,这诗词究竟是出自谁手?” “不是你的话,莫非是你府上那些客卿,他们写出来的?” 太平王爷还是摇摇头。 皇帝更加诧异了。 “也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太平王爷笑了笑,道;“此事,还要从我那位女儿说起。” “长安,她在境安卫之时,遇到了一个颇有些意思的人……” 在这之后,太平王爷便是将陈意的事情,大概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皇帝颇有些动容。 “这……境安卫那种边陲之地,竟也冒出了此等人才?”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面见皇帝 皇帝沉默一会,开口道:“此人叫什么名字?” 太平王爷拱了拱手,道;“此人名为陈意。” 皇帝微微点头,道;“既如此……你便与我说说,他的另外一首诗,说来我听听。” 太平王爷点头,缓缓道:“此诗,名为春江花雨夜……” 听完这首诗的内容之后,皇帝呆愣当场,好一会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有些激动地站起身。 “如此大才!为何不去参加科举?!” 闻言,太平王爷连忙道;“皇兄,陈意他虽然在诗文上造诣颇深,围棋棋艺也颇为卓绝。” “但,他未必就真的适合科举这条路,否则的话,他自己又怎么可能不选这条路走呢?” “毕竟谁都知道,对于一名读书人来说,这是他们最好的上升途径。” 皇帝闻言,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又坐了回去。 “你这话说的……倒是也的确。” “不过,我对此人倒是颇感兴趣啊。” 想着,皇帝却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三弟,今夜我要出宫,你带我去见见这位大才子。” 闻言,太平王爷顿时有些震惊。 他虽然想过,皇帝会对陈意感兴趣,但是他也没想到,皇帝居然感兴趣到直接可以为了对方出宫啊。 天平王爷想要试着劝阻一下,但却是拗不过这位皇帝陛下,只能是有些无奈地答应了。 “我要亲自去试试,这位大才子的棋艺究竟如何。” “对了,他既然在诗文上有如此造诣,想必几日之后的诗词集 会,他应当也会参加吧?” 太平王爷点了点头,道;“的确,实不相瞒,小女将他带来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参加这场诗词集 会。” “否则的话,恐怕我都不会知道,在一个小小的境安卫,还会藏着一个如此才子。” “好!” 皇帝站起身来,拂袖大笑。 “我倒是想看看,他到时候在诗词集 会上,又能拿出什么惊世之作!” …… 醉仙楼。 陈意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刘子言,他此刻已经喝得有些烂醉如泥了。 陈意本想将他就扔在醉仙楼,让他在这里过夜算了。 但今日的刘子言,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偏偏要回家不可。 “陈兄,你不知道,我父王看着宽厚,但对我管的可严了。” “如今,他就在京城之中,若是我还敢彻夜不归的话,恐怕我就要被他给禁足了。” “所以,为了咱们的明天,咱们的以后,今夜还是回去为好。” “这位赵怜姑娘,你就明日再来见,明日再来!” 陈意有些无奈,看着一眼眼前的卿卿和赵怜。 卿卿扶着刘子言的另外一边,此刻顾盼生辉。 另外一边,赵怜神情平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却是一直注视着陈意。 哪怕是旁边的刘子言都快摔地上去了,她也没有投去目光。 陈意勉强扶着刘子言,带着他上了王府的马车之后,便是告辞离开。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卿卿凑到了赵怜身旁,笑吟吟地道: “怎么啦?咱们不食人间烟火的赵大花魁,莫不是也对这位陈公子动了凡心?” 赵怜回过神来,扫了一眼卿卿。 “与其说我,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看你今日,对那位刘公子可是颇为主动,别等哪日我不知道,你就将你的身子给了这位刘公子。” 卿卿闻言,立马呸呸呸。 “你可不要胡说,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那位刘公子,我是清楚他的性子的,对我们这些青楼女子,看似情根深种,实则是每个人哪里,都分了一些情去。” “若是他能专心待我一人这般,那我入了王府做个小妾也未尝不可。” “但可惜……他注定是不会如此咯。” 卿卿说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起来倒是颇为洒脱。 说着,卿卿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日我们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你为何非要拉着那位陈公子去另外一间房?” “莫非……你!” 卿卿想到了什么,颇有些震惊地看着赵怜。 赵怜白了她一眼,转身朝着醉仙楼里走去。 “我是去找他下棋的。” 闻言,卿卿连忙追了上去。 “所以你也认为,今日那场珍珑棋局,是那位陈公子所破的,对吧?” 赵怜微微颔首。 “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卿卿笑了一声,道;“你这话若是让刘公子听了,恐怕他要不高兴了。” 见赵怜没有回应,卿卿才再度道:“那……你们之间谁输谁赢?” 赵怜顿住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垂。 “我与他,一共下了四局。” “我全输了。” 此言一出,卿卿颇有些震惊。 “这!即便他能破了你家里的珍珑棋局,可你毕竟也是那位棋圣教出来的徒弟。” “他,怎么可能连胜你四局?!” 赵怜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下的棋,不知为何让我有一种感觉。” “似乎……他带给我的压迫感,比当初我与我师父下棋之时,还要更加强烈。” “最后一局之时……” 赵怜眉头皱起。 “我甚至有种,老叟戏顽童的感觉。” “他好像,是在给我下指导棋。” 闻言,卿卿顿时有些茫然。 “这……此事要不要与老板说一声?” 赵怜摇了摇头,道;“暂时不要了,那位陈公子连破解珍珑棋局这样的盛名也不要。” “可想而知,他不喜欢抛头露脸,若是我们将此事与老板说了,必然会给那位陈公子带来麻烦。” “而且……即便是我们不说,想必以老板的性情,猜到珍珑棋局其实是陈公子所破,也不难。” 闻言,卿卿这才恍然点头,快步追上赵怜,挽住了她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了赵怜的肩膀上。 赵怜刚想挣脱,便听到身边人有些醉意朦胧地开口。 “怜怜,你让我靠一下,我方才喝了太多的酒,实在是有些醉了。” “你……扶我去房间休息吧。” 赵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有将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挪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国与国 太平王府。 马车停靠的时候,夜色已经缓缓降临。 陈意扶着酒醒了一半的刘子言下了马车,便是将他往王府里带去。 “哎哟哎哟!这这这,公子这是怎么了?喝的如此大醉酩酊的。” 管家跑了过来,满脸的担忧之色。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公子今日高兴,他破解了醉仙楼的珍珑棋局,所以才喝的多了些。” “叫人扶他去休息吧。” 陈意说完,将刘子言扔给旁边的仆从之后,便是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徒留还没回过神来的管家,呆愣在原地。 好一会,他才满是震惊地看向刘子言。 “公子……醉仙楼的珍珑棋局?!” …… 院落之中。 陈意刚刚走进院子,却是脚步一顿。 此刻。 平日这个时间,本应该已经没有人了的院子里,此刻却是孤零零地坐着一位老翁。 陈意打量了他一眼,发现此人穿着贵气不凡,而且即便是背影,也隐约给人一种威严之感。 犹豫了一下,他主动拱手开口道:“老先生,夜深了,您为何独坐在此?” 闻言,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陈意的身上扫了扫。 “你是陈意?” 陈意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我是。” 那人点点头,道;“我是听闻,你在围棋上,胜了太平王爷,所以特来讨教的。” “不知小先生可否赏脸,与我下上一局?” 陈意心中思绪飞速流转。 对于此人的身份,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但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过大胆了一点,所以让陈意一时又有些举棋不定。 不过……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王爷府上的院子里,还知道自己的身份,特地等着自己回来。 即便不是那位,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想着,陈意客气地拱了拱手。 “既然老先生是专为我而来,那我自然是应该接下此局。” “否则的话,岂不是让老先生白跑这一趟了。” “只是不知,老先生姓甚名谁?” 闻言,老者呵呵一笑,道;“我姓赵。” 陈意欠身行礼。 “赵老先生。” “坐吧,不要这么多的繁文缛节,专心下棋便是。” 陈意闻言,没再说话,干脆在这位老者面前坐了下来。 一场棋局,也很快开始。 陈意虽然不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但大概能想出一些来。 所以,他这次下棋,虽然没有故意去让,但也是给对方留了面子的。 然而,这位皇帝陛下,却好似有些不太领情。 他抬起头来,看向陈意道;“你这水平,倒是与传闻之中的不太符合啊。” “怎么,是觉得朕……我的围棋水平一般,所以给我留了面子?” 陈意一愣。 有些歉意地笑了笑,道;“回赵老先生,我只是在与不熟悉的对手对弈之时,习惯开局试探,并非是老先生所想的意思。” 皇帝陛下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应该可以全力与我下了吧?” 陈意沉默一会,微微点头道:“自该如此。” 这之后,棋局继续进行。 不多时,这位皇帝陛下,便是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变得面容严肃起来。 他的目光紧盯着棋盘,眉头微皱。 每每下出一步,都会仔细思考半晌,然后再谨慎地落子。 而反观陈意,他就好像是提前洞悉了,这位皇帝陛下会将棋子落在哪里。 每次,皇帝陛下刚刚落子,他便是立马落子了。 循环往复,不消多时,这位皇帝陛下就有些顶不住了。 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从棋篓之中,掏出两枚棋子,落在棋盘。 投子认输。 看到这一幕,陈意拱手道;“承让了,赵老先生。” 皇帝陛下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陈意身上,嘴角却是微微扬起。 “如果我所想没错的话,其实你早在十手之前,就可以结束这场棋局吧?” 陈意微微一愣。 不是十手,是十五手之前。 当然,这他肯定是不会说的那么老实的。 “老先生洞若观火,晚辈自愧不如。” 皇帝陛下笑了一声,道;“你倒是挺会说话,不过……你是早就猜到了老夫的身份了,是吧?” 陈意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却看到刚才还笑的让人如沐春风的老者,此刻却是一副平静,却又无比威严的神情的。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并非出于傲慢,而是本能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个瞬间,陈意就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当真是那位大夏国的皇帝陛下! 想到这里,陈意连忙行礼,却是没有开口。 皇帝笑了笑,开口道;“不必如此拘礼,朕既然是你一个普通富家翁的身份来见你,那你便当朕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翁就好。” 此言一出,陈意心中暗暗无奈。 这种心理压力,又岂是一句话就真的可以轻易抹除的。 任谁,在面对一个随口就能决定自己,甚至是自己全族命运的人的时候,估计也很难做到以平常心对待。 “怎么?朕说话是不管用了?” 此言一出,陈意连忙拱手道;“不敢!陛下,草民只是想不明白。” “为何陛下会特地以普通人的身份,来见我……” 这的确是陈意此刻,心中最大的疑问。 自己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值得皇帝如此吗? 皇帝哈哈一笑,道:“这自然是因为你的才华了。” “你的棋艺,以及你所做的那些诗文,朕都从太平那里听过了。” “我大夏有如此才子,且就在京城之中,朕自然是颇感兴趣,想要出来见一见的。” “不过……我也并非只是想要见你一面而已。” “几日之后的诗词集 会,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也会参加的,对吧?” 陈意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开口道;“那次的诗词集 会,会有一些不该来的客人来。” “他们所为的,便是在那诗词大会上一举夺魁。” “我大夏虽然人才辈出,但当代年轻文人之中,却没有一个能够技压群雄的人。” 第一百五十章 烦心事 皇帝盯着眼前的陈意,继续开口道;“我想让这次的诗词集 会的魁首,留在大夏。”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既然是大夏国的人,那你就更应该清楚,我们大夏人对于诗词一道是极为推崇的。” “也是极为擅长的。” “每一年,京城举办的诗词集 会,都会吸引全天下人的目光,乃至每一届的魁首,都会名扬天下。” “所以,如果在这个我们最擅长的领域,我们却输给了其他国家的人……”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意沉默一会,微微点头。 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帮长安郡主的一个小忙。 到最后,居然会上升到家国道义的程度。 不过,这虽然是让人有些意外,但陈意也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毕竟,他这次来参加诗词集 会,本就没打算藏什么拙。 皇帝见他这个反应,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你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 “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准备。” “到时候的诗词集 会,我希望你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拿出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来。” 说完,皇帝便是直接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陈意刚要起身相送,皇帝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不用送了。” 陈寻只能是顿住脚步。 目送着这些皇帝陛下离开之后,陈意站在原地沉默一会。 随后,便是走到了那方棋盘面前。 “看来……如今吐蕃国,给大夏国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了。” “居然连这种诗词集 会,他们都要派人来参加,还想要夺魁……” 刚刚皇帝,虽然没有直接明说,到底是什么人要来参加诗词集 会。 但陈意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要参加的是什么人。 除了吐蕃国之外,其他的国家也没有这个可能。 正当他思考着,自己这次应该拿出什么诗,也应对这次的诗词集 会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是忽然传入他的耳中。 “陈公子。” 陈意站起身,转头看去。 只见王府之中的管家,此刻正笑吟吟的站在院门。 见陈意看来,他才道;“王爷请您过去。” …… 太平王爷的书房之中。 陈意站在太平王爷,注视着他写完了一套书法之后,才缓缓抬起头。 “刚才,你已经见过那位了吧?” 陈意沉默一会,微微点头道:“陛下……很和蔼可亲。” 太平王爷失笑。 “他的身份,是你猜出来的,还是他主动承认的?” 陈意想了想,道;“是陛下亲口告诉我的,不过,我也的确是猜出了一些。” 太平王爷点点头,道;“倒是像我这位皇兄的做事风格。” “该说的话,皇兄都与你说过了吧?” 陈意点点头,道;“是诗词集 会的事情的话,那便已经说过了。” 太平王爷嗯了一声,才道;“今日醉仙楼之事,你为何要将如此盛名,拱手相让给子言?” 闻言,陈意一拱手,道;“王爷,此事是小人多此一举……” 太平王爷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并非是想要责怪你,只是对你此举颇为不解,能够破解醉仙楼的珍珑棋局,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盛名。” “但你……却愿意将此拱手相让,着实是让我颇为意外。” “怎么,你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虚名?” 陈意沉默一会,才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王爷,我是这么想的,在我拥有足够的保护自己的力量之前,太过的盛名,反而容易给我招来危险。” “这些东西,刘兄承受得起,但是我却未必。” “而且……当时的情况,也的确是刘兄被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我不为其出招的话,恐怕就要遭到那位首辅公子的羞辱了。” “这样的事情,我自然也不愿意看到。” 闻言,太平王爷哈哈一笑,道;“刘子言这个小子,从小性格就嚣张跋扈惯了,让他受些挫折,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你今日帮了他这个,恐怕他这段时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陈意笑了笑,也听出太平王爷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王爷思虑周全,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太平王爷摆了摆手,道;“行了,与我说话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还有,你既然是钰儿带来的人,那你也算是我王府的自家人了。” “以后,若是还有同样的事情,你尽管展示自己即可。” “若是当真有什么人,敢找到你的头上来,那王府便是你的靠山。” “我王府,也不介意多出一个才华盖世的大才子来。” 陈意一愣,看着眼前太平王爷嘴角含笑,却又颇为认真的神情。 最终,他缓缓点头道:“是,我记住了,王爷。” 太平王爷这才点头,道;“年轻人啊,不要太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 “知道保护自己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过谨慎,反而是失了年轻人的锐气与朝气。” “行了,没什么别的事情,你便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陈意拱了拱手,转身退去。 接下来的几天。 陈意的日子都很是平静,也很是规律。 每天早上起床之后,被人请到太平王爷的院子里吃早膳。 用过早膳之后,就被刘子言拉出去,各种玩。 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醉仙楼里。 他和那位花魁卿卿,关系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加上上次他在醉仙楼之中闯出的盛名,现在谁见了他,都要侧目。 哪怕是以往,那些有些看不起他的,同阶层的人,也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刘子言的确有些飘飘然,但或许是心里也清楚,这一切是谁带给他的。 所以,这些天的玩乐都是他出钱请客不说,还给了陈意不少的赏赐。 单说金银,都至少赏了几百两。 “陈兄,我最近有件烦心事,想要请教请教你。” 陈意愣了愣,看向眼前的刘子言。 “刘兄说笑了,你如今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哪里来的烦心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谈心 闻言,刘子言先是一愣,接着顿时有种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感觉。 “陈兄!你当真是一位大才啊!春风得意马蹄疾,这种诗句你是如何自然而然地脱口成章的?!” “要不是你是我小妹带过来的人,我非让你当我的师爷不可。” 陈意汗颜。 这些天里,他偶尔说话的时候,会自然地带出一些自己熟悉的诗句。 每次刘子言听到,都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咳咳……刘兄,你还是说说,你的烦恼是什么吧。” “按理来说,如今你顺风顺水,不该再有什么烦恼了吧?” 闻言,刘子言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好似真的被什么事情困住了一般。 “陈兄啊陈兄,你是只看到了我表面上的风光啊。” “但我背地里的辛酸,谁又能懂呢?” 他长出一口气,开口道:“陈兄,我最近和卿卿的关系十分亲昵,这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陈意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最近这段时间,她不是每日只陪你,除了你之外的客人,她都一概不接待了吗?” “你还为此事烦恼什么?” 刘子言闻言,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更烦了。 “对啊!” 他一拍自己的大腿。 “按理来说,卿卿对我如此特殊,她应该是对我倾心了才是。” “可是为何,每次我想与她同房之时,她却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呢?” 陈意挑了挑眉,道;“会不会是人家真的不方便?” 刘子言看他一眼,长叹了口气。 “陈兄,你何时见过,一位女子在短短十日之内,就来了两次葵水的?” 陈意:“……” 葵水,即是大姨妈。 十天来两次…… “咳咳……刘兄,有没有可能,是她的身体不太健康。” 刘子言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意。 陈意揉了揉眉心。 “女人心海底针,刘兄,我是个男人,又怎么能懂女人心呢?” 刘子言闻言,冷笑一声。 “陈兄,你我兄弟之间,你何必还与我藏拙?” “你也不看看,你这几日将那赵怜迷成了什么样子?” “那位,在整个醉仙楼的历史之中,可都是一位传奇人物。” “她接待客人,从未有同一人超过三次的例子。” “可如今呢,她已经一连接待了你整整十日,还没有任何怨言。” “甚至,她都已经到了你半只脚踏进醉仙楼,就已经准备好陪你的程度了。” “你跟我说说,你究竟是如何将她征服的?” “而且!” 刘子言牙关紧咬。 “你们每次,还都钻入她的闺房之中。” “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仰慕赵怜的男人,对你恨得牙根直痒痒。” “你有这种手段,也不知道教兄弟两招?!” 陈意见他说的认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真想知道,我为何每次都能进她的闺房?” 刘子言猛然点头。 “想!想的要命!” 陈寻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点。” 刘子言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 好一会,他猛然往后缩了一下。 “围棋?!” “你们每日都在她的闺房之中,待至少半个时辰,就只是为了下围棋?!” “除了这个事之外,你们什么都没干?!” 陈意缓缓点头,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还能做什么?” 刘子言错愕地长大嘴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你呆在她的闺房之中,就一点也不心动?” “没想过,进一步发展什么?” 陈意:“……” 要说他完全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陈意不觉得,这位名动京城的花魁,会愿意跟随自己,回到境安卫那种小地方去。 所以,既然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他也懒得去招人这种桃花。 “我一身正气,乃是正人君子是也。” 陈意缓缓开口。 刘子言冷笑一声。 “得了吧,现在整个醉仙楼都在传,你是个淫魔。” “每日与那赵怜见面,都已经连续十日了,每日还能在她的闺房之中至少待上半个时辰。” “你觉得你现在的名声,还能好到哪里去?” 陈意:“……” 他奶奶的,突然感觉有点亏啊。 自己的名声已经这样了,结果啥实际好处都没得到。 “总之,刘兄,你想让我帮的忙,我是真帮不上。” “而且,你若是真想知道,卿卿姑娘为何一直拒绝你,你不如主动与她谈谈,敞开心扉地说。” “她若是感受不到你对她的真情,她又如何说服自己,将自己交给你呢?” 陈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女人嘛,总是需要安全感的。” “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办法给她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将自己交给你?” “毕竟,她是醉仙楼的花魁,这一行吃的又是青春饭。” “你应该懂了吧?” 刘子言倒吸一口凉气。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行!那我明日便去醉仙楼之中,与卿卿姑娘说清楚!” 陈意摆了摆手,道;“明日你恐怕去不成了。” 刘子言一愣。 “这是为何?” 陈意道:“你难道忘记了,今年的诗词集 会,是在醉仙楼之中举办。” “明日后日这两天,醉仙楼会为此次的诗词集 会做准备,连续两日都不会接待任何客人。” 刘子言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啊。” “不过……说到诗词集 会,我还没有问过父王呢。” “今年的诗词集 会,我们王府的名额,打算用在哪位才子的身上。” 听到这话,陈意有些意外。 “你还不知道?” 刘子言看他一眼,道;“我当然不知道,我这些天,不是一直和你一起呆在醉仙楼里吗?” 陈意;“……” “是我。” “……” 刘子言盯着陈意看了好一会,才缓缓道:“陈兄,你是不是昨夜的酒还没醒呢?” 陈意哭笑不得。 “若是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问问王爷,亦或是问问长安郡主也是一样。” 刘子言:“……”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又输了 刘子言沉默了好一会,才看向眼前的陈意,开口道: “陈兄,你老实一点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大夏国对诗词集 会,一向都是非常重视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王府每年的名额,都是在经过了层层选拔之后才会决定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啊,毕竟你我这么多日相处以来,你是个什么人,我还是大概清楚的。” “只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我父亲都不需要选拔,就能直接选上你了?”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那有可能,是因为我颇得你父王赏识吧。” 刘子言:“……”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开口道:“陈兄,你有什么过往的诗词作品吗?拿给我看看呗?” 陈意笑道:“这个啊,到时候到了诗词集 会上,你不就会知道了吗?” 刘子言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反正我估计吧,是因为我们王府每年派出去的人选,即便是到了诗词集 会上,也拿不到什么好成绩。” “所以我父王干脆也就顺水推舟,将这个名额以人情的方式送给你了。” “哎,那这么说起来,你以后是不是就完全算是我们王府的人了啊?” 说到这里,刘子言脸上有些笑意,看向陈意的时候,也忍不住的挤眉弄眼。 陈意笑了笑,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刘子言恍然点头,道;“我就说嘛,你小子即便是棋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样样精通啊。” “能以如此年纪,再棋艺上就有如此造诣了,我父王重视你是再正常不过的。” “加上,你又是我妹妹推荐的人。” 刘子言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再说诗文,这东西和棋艺可是风月牛马不相及的。” 他的手搭在了陈意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反正呢,陈意,我跟你说,你到时候到了诗词集 会上,也用不着紧张什么的。” “这东西吧,就是露露脸,你要是写的还可以,那就算是没给我们王府丢脸。” “你要是写的不怎么样呢,我父王到时候大概率也会给你准备一首诗词,让你上去交个差的。” “所以啊,你完全用不着紧张。” 陈意点点头,道;“那就多些刘兄指教了。”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咱们赶紧去醉仙楼好好玩玩。” 陈意愣了一下,道:“刘兄,我刚刚不是说……” 刘子言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陈兄,我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但是说句实话,府上的大事有我父王去做,小事则是有下面的管家和小厮去做。” “你我二人,即便是待在王府里,也注定帮不上什么忙。” “与其咱们两个在这里添堵,倒不如咱们直接走,免得让我父王看见了,又要对我一番责骂了。” 刘子言不由分说,就将陈意拉着,往王府外走。 陈意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又拗不过这位王府子,只能是跟着他一路来到了王府门口。 但,刚刚走到王府门口,两人就听到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声名远扬的太平王,竟然是这么一个言而不信之人吗?!” 这是一道有些年轻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道沉稳的中年人声音。 陈意一听就听出来了,这是王府之中那位孙管家的声音。 “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污蔑王爷,你信不信你今日走不出王府?!” “该给的交代,我已经给过你了,你也不要不识好歹,拿着五十两银子还不知道走吗?” 那道年轻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被吓住了,亦或是对那五十两银子心动,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总之,再听到这番话之后,他冷哼一声,便是直接转身离开。 陈意和刘子言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只看到一道远去的青衫背影。 那位孙管家,刚好是转身要往王府里面走。 迎面看到两人,他连忙走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小王爷,陈公子,您二位这是要去哪?府上的马车正在喂食,若是要出门的话,还请稍等一会。” 刘子言摆了摆手,道:“出门倒是不着急,我问你个问题啊。” “刚刚那人……是谁啊?” 孙管家看了一眼年轻人离去的方向,开口道:“那位,是京城之中的一位学子。” “先前王府为了准备诗词集 会,从京城的诸多学子之中,挑选选拔出了他,本来是想让他代替王府去参加这次的诗词集 会的。” “只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意,没有再说下去。 他没有看过陈意的作品,自然也是不太清楚,为何王府要将这唯一的名额,给这位突然降临的陈公子。 只是,太平王爷的决定,他自然也没有质疑的余地。 刘子言闻言,微微恍然。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意,忍不住笑道:“陈兄啊陈兄,你来京城没几天,得罪的人倒是不少啊。” “那位学子若是知道,是你抢了他的名额,心里不知道要恨你恨成什么样子呢?” 陈意闻言,苦笑一声道:“刘公子,你就别取笑我了。” 刘子言哈哈大笑,没有再说什么,干脆带着陈意转身离开。 也不等王府的马车了,径直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只是两人没有注意到,在王府大门旁边的巷子里,一双眼睛正落在两人身上。 目光先是扫了扫刘子言,随后落在陈意身上,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 醉仙楼。 两人到的时候,正是醉仙楼热闹的时候。 赵怜的房间内,赵怜眉头紧锁,满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棋局。 反观她面前的陈意,则是端着一杯热茶,神情平静地看着赵怜。 好一会之后,赵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对着陈意微微拱手行礼。 “陈公子,我又输了。” 陈意笑了笑,放下手中茶杯。 “赵姑娘,其实你比起几日之前,已经进步太多了。” “若是放在眼前,你是绝对没有机会和我走到这一步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拜师 赵怜苦笑一声,道;“或许是如此吧,但是我和你之间的差距,终究还是太远了。”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挣扎的必要。” 陈意见状,试探着问道:“既然如此,今日的棋局,是不是也差不多该到此为止。” 赵怜点点头,陈意刚准备起身离开,赵怜却是道;“等等。” 陈意一愣,道;“怎么了?赵姑娘,可还有其他的指教?” 赵怜抿了抿嘴,道:“陈公子,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陈意想了想,点头道:“赵姑娘但说无妨。” 没等陈意反应过来,赵怜便是直接跪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陈意都惊的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赵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陈公子!我想拜你为师!” 陈意伸手托住了赵怜的手臂,想要将其扶起来,听到这话,他顿时又有点不会了。 拜师? 不是,拜师这种事情,也能来的这么突然吗? 而且,完全没有任何铺垫啊。 “这……赵姑娘,你不会是在于我开玩笑吧?” 赵怜抬起头,眼眸之中满是平静和认真的神色。 “陈公子,我绝不是在于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拜师一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从与您认识的第二天开始,我就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你的棋艺,远胜过我见过的任何一人,甚至……比起上一位大夏棋圣,都丝毫不逊色。” 陈意眉头一皱。 心中有些无奈。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陪着她下了几天的棋,结果人家就要凑上来拜师了? “这……” 他刚要说话,赵怜就再度开口道:“赵公子,我知道拜师这种事情,绝非是开玩笑的。” “拜师礼所需的各种物品,我也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还额外准备了两百两银子,是想作为拜师礼送给您的。” “我知道,这些银子或许不多,您也不一定看得上。” “但……我虽是这醉仙楼的花魁,却因为我本身的性子冷淡,不得那些贵客喜爱,所以赏银也比其他的花魁也少上许多。” “这,已经是我能够拿出来的,最多的银子了。” 陈意听到这里,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位赵怜的决心。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吧,你想拜师,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赵怜猛然抬头,看向陈意,眼神之中满是惊喜之色。 “陈公子!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陈意摇了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再决定要不要收你。” 顿了顿,陈意开口道:“我先问你,你为什么要拜师?” 赵怜沉默一会道:“因为您是我见过的人里,棋艺最好的人……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你是想学棋?” “是。” “理由呢?说句实话,你的棋艺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在这醉仙楼之中,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人,会是你的对手,所以你为何还要继续学棋?” 赵怜抬头,看向陈意,眼神愈发认真。 “因为……我想报仇。” 陈意一愣。 “报仇?报仇就得学棋?” 赵怜点头,道:“是。” “我的仇人……如今在大夏学宫之中,担任棋官,算是当世棋艺最高的人之一。” “以他的棋艺,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一年之后,大夏棋圣之争,他便会是那下一任的大夏棋圣。” “我不愿看到这一幕,所以我必须胜过他,不为那大夏棋圣的位置,只为了让他在自己势在必得的事情上,将他击败。” 陈意听到这里,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赵怜。 这么说起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不浅啊。 能让赵怜用这种方式去报仇,这两人之间的恩怨,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陈意想了想,开口道:“他和你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赵怜道:“他设计坑害了我全家,我曾经拜在上一任棋圣的门下。” “后来,也是因为他的设计,我师父身败名裂,最终被陛下褫去了棋圣的封号,一年之后便抑郁而终。” “此等仇恨,我若是不为我家人,不为我师父报了,那我实在难以心安。” 陈意微微一愣。 又是设计杀了全家,又是弄的她师父抑郁而终的。 别说是放在这种及其讲究孝道的古代了,即便是放在现代,那也是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不过…… 陈意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你父亲,当年是什么人?” 赵怜一拱手,道;“朝堂四品文官。” 陈意眉头一皱。 “这官职已经不小了,还能被一个棋官给坑害了一家子?” 赵怜沉默一会,道;“他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从小与太子一同读书。” 陈意算是明白了。 “所以我收你为徒之后,你确定你就能赢过他?” 赵怜摇了摇头,道;“若是有师父亲自出手,那赢过他自然不成问题。可若是我的话,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但,我不愿让师父因为我,而卷入这种斗争之中。” “所以,我想拜你为师,亲自出手。至于之后的事情,师父就不用去管了,这件事也一定不会波及到你。” “而且,不管我胜过他的概率大还是小,我都必须去尝试。” “否则的话,我这辈子都无颜去泉下见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师父。” 陈意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我可以收下你这个徒弟。” 不等赵怜露出喜色,陈意便是继续道:“但是,有些事情我也必须和你说清楚。” “第一,这件事我除了教你棋艺之外,其他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插手,你自己要做好心里准备。” “第二,我待在京城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半月,便会回到凉州,那里才是我的家乡。” “你若是想要一直跟随我学棋,那你就只能跟着我去凉州那种边陲之地,你自己要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若是你都想明白了,那我便可以答应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该信谁? 赵怜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然后猛然道: “是!这是自然,向来只有徒弟跟着师父搬迁的道理,哪有师父纵容徒弟。” “这些事情,我都能理解。” “那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行拜师礼?” 赵怜有些迫不及待。 陈意却是摆了摆手,道:“拜师礼的事情不着急,接下来这几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处理。” “处理完之后,我就准备启程回到凉州,我建议你在这段时间里,尽快将你在京城的事情都处理好。” “到时候,便是直接跟着我回凉州吧。” 赵怜立马点头,道;“是!师父,我知道了。” 陈意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一道叫骂的声音。 “陈意!陈意!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陈意挑了挑眉,外面的声音很年轻,而且……还让自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 他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自己这顿时间,虽然一直待在醉仙楼里,但却是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基本上不是和刘子言坐在一起喝酒,就是和赵怜在房间里下棋。 难不成…… 陈意面露古怪。 “是你的常客找上门来了?” 赵怜一愣,摇摇头道:“师父,我并没有什么常客。” 陈意顿时更加奇怪了。 他刚刚还以为,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一直‘霸占’着赵怜。 结果,引来其他喜欢赵怜的人的不满。 可听赵怜这么说,似乎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算了,出去看看便知道了。” 陈意摇了摇头,干脆将门推开。 接着,便是看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 领头的,则是一名约莫三十岁,蓄着胡子,穿着青衫的青年。 此刻,他正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 陈意挑了挑眉,道:“你是谁?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冷哼一声,开口道:“陈意,你少给我装无辜。”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陈意摇了摇头,道;“我还真不清楚,我和你素不相识,我能对你做什么?” 青年冷哼一声,道:“我叫许墨,乃是去年靖州的举人。” 陈意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没听过。” 许墨道:“是吗?都已经被我找上门来,你还想装傻?” 陈意也有些不太耐烦了。 “你要是说得出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就赶紧说,不要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个事情。” “还举人呢,就你这语言表达能力,也能当上举人。” 许墨顿时气急。 “你!” 他手指着陈意,厉声道;“你要我说出来是吧?!行!那我今日便是和你说个明白!” “太平王府,本来今年是准备让我,去代表太平王府,参加今年的诗词集 会的。” “可就在昨日,我却被王府上的孙管事通知,让我不用再参加诗词集 会了。” “我心中疑惑也觉得不服,毕竟这可是我打败了几十名同样的报名者之后,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名额。” “结果,我找上门之后,却是被那位孙管家一通威胁,我本来还以为,是王府之中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安排了。” “但,我却听到,我的名额被临时顶替成了你的!” “陈意是吧!我以前从未听过你的名字,也请我同届的那些学子们去打听过,也并未听到你考取过什么功名。” “可想而知,你这名额是怎么来的。” “你这种行为,我是绝对不能忍的!” 陈意恍然点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王府窜通起来,徇私舞弊,夺走了原本属于你的名额,对吧?” 许墨傲然点头,他身旁跟着的那些其他学子们,也顿时就是对着陈意一通声讨。 然而,陈意却是缓缓摇头。 “啧啧……你们几个胆子倒是挺大的,太平王爷都敢轻易污蔑。” “怎么,是嫌自己活得太久,活腻歪了?” 闻言,几人眼中皆是闪过惧色。 就连原本一脸愤怒的许墨,此刻也不太敢说话了。 “你……你什么意思?!” 陈意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名额到底给谁,又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决定此事的,不是太平王爷吗?” “你觉得不公,也该去找太平王爷去说,而不是来这里找我的麻烦。” “还是说……你不敢去太平王爷面前讨要一个说法,所以欺软怕硬,只能来找我?” “你!” 许墨顿时气急,手指着陈意,却是有些说不出来。 “当真是巧舌如簧啊。” 双方对峙之间,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起。 人群让开一个位置,只见一位穿着华服,气质不凡,但年级明显不大的少年,走到了众人面前。 看到这人,周围有些人顿时面色剧变,直接下跪。 有些人则是面露疑惑,似乎是好奇这人的身份。 “八皇子。” 许墨立马跪在地上,恭敬地开口。 周围的其他人,在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就都学着许墨的样子,齐齐下跪。 陈意也有些惊讶。 眼前这位看起来二十都不到的少年,居然就是本朝的八皇子。 他沉默的时候,八皇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本皇子向来听说,太平王爷性格宽厚,也讲究公平。” “可今日之事,就让我有些想不明白了。” “我那位王叔,居然也会做出这种徇私舞弊的举动了吗?” 陈意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眼前这人,是货真价实的皇子。 不过,陈意之所以紧张,却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而是这件事牵扯到的,是太平王爷,所以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小心谨慎一些。 否则的话,很容易给那位太平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八皇子说笑了,徇私舞弊之事,是绝对不存在的。” 八皇子哦了一声,道;“可是我听刚刚这位学子说的意思,又和你的截然不同啊。”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只是偶然 陈意沉默一会,笑道:“我认为,八皇子应该相信太平王爷。” 陈意这个回答,不只是让八皇子愣了一下。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是微微一愣。 随后便是有人在心中叫好。 陈意的这个回答,简直堪称无懈可击,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即便是这位八皇子,在听完这个回答之后,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一会之后,伸手鼓掌。 “啪!啪!” “啧啧,你倒是反应挺快,这话说的,本皇子还真不能说你什么。” “不过呢,此事也不一定就是我那位王叔在主持操办,所以……你们二人到底谁的本事更好,本皇子也非常的感兴趣。” “不如……你二人现场作诗一首,让我看看,你二人的本事到底是谁的更好?” 陈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心中是在思考着眼前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道理来说,八皇子这种身份的人,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地方才是。 甚至,还莫名地为一位普通的学子做靠山。 看似好像很公正,但总让陈意有种暗藏玄机的感觉。 是有什么人,想要对自己下手?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事情。 还是说,目标干脆就是自己身后的那位太平王爷? 不过,今日的事情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 特别是这位八皇子出面之后,就更不可能轻易解决了。 若是自己今日,不给出一个合适的交代,那对于太平王爷的名声来说,也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所以,这一战,自己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了。 陈意身后,赵怜眉头微微皱起,看了看场内的情况之后,便是直接朝着卿卿的房间走去。 这件事,她感觉已经超脱了陈意的掌控范围,必须让那位刘公子知道才行。 “怎么?你是怕了?!” 许墨看到陈意一直沉默不已,心中顿时更加得意。 同时,也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果然! 这家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东西,抢走自己的名额,用的也绝对不是什么正规的手段。 否则的话,现在他又怎么可能这么沉默不语? 陈意抬起头,看向许墨,没有说话。 余光,却是落在那位八皇子的身上。 他嘴角含笑,眼神注视着陈意,虽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但这幅姿态,却是将他的态度表露无疑。 陈意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道:“既然八皇子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不与这位许公子试试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做贼心虚?” 许墨冷笑一声,道;“你就是做贼心虚,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用不着你再去多说。” “陈意,你还是老实一点,赶紧给我把那个名额让出来吧!” 陈意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我还真让不了。” 许墨眯了眯眼,道;“看来,你当真是想与我试试了?” “既然如此,我也无所谓,就是希望待会,你能拿出好一点的诗文来,别让我觉得与你斗诗是在浪费时间。” 陈意没说话。 八皇子却是看向周围的那些醉仙楼小厮。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两位公子准备笔墨?” 他话音刚落,那位醉仙楼的小厮,就立马点头哈腰,然后转身去拿笔墨了。 不多时,五楼的一处位置,便是被清空出来。 中间,只有一方桌子。 上面,摆着两幅空白的纸,还有一副已经研磨好的笔墨。 八皇子坐在一旁,嘴角含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你二人,打算谁先来?” 闻言,许墨有些挑衅的目光,也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哎,你刚刚不是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吗?” “既然如此,我便让你先动手。” “来,请吧。” 陈意笑了笑,道;“还是你先来吧。” 许墨冷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在此事上推脱,想要拖延时间?” “今日八皇子在这里,为我等学子主持公道,你即便是再怎么想要拖延时间,也不可能做得到!” 他说完吗,便是直接转身,朝着座位那边走了过去。 然后,沉思少倾之后,便是直接挥毫。 不多时,一篇诗文便是出炉。 “请八皇子过目。” 许墨说着,有些得意地将自己的诗文,递到了八皇子的面前。 他此刻拿出来的,正是自己当初,通过王府的选拔,最终拿下王府名额的那首诗。 虽然文采不算绝顶,但也绝对算是一首不错的诗文了。 八皇子看过之后,也是微微点头。 “不错,才气斐然,也难怪当初我那位王叔,会让你代表王府参加诗词集 会。” 许墨眼神之中难掩得意,却是强压激动,客气地拱了拱手。 “八皇子谬赞了,不过是不成器的一篇诗文罢了。” 八皇子笑了笑,道:“你这篇诗文,若是还算不成器的话,那其他人也就不用活了。” 许墨眼中的笑意更浓,客气几句之后,又将诗文传阅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看完之后,在场之人无一不开口夸赞。 看到这一幕,许墨心中的底气更足。 他看向陈意,眼神之中挑衅的意味更浓几分。 “陈意,到你了,来吧,让我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来?” 陈意笑了笑,也没有说其他的意思,而是直接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然后,便是直接准备开始挥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却是不合时宜地响起。 “等等!” 众人的目光转去。 只见刘子言快步走到了众人面前,他身后还跟着卿卿和赵怜。 和陈意对视一眼之后,他便是直接走到了八皇子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八皇子看他一眼,笑呵呵地道;“原来是刘公子啊,你今日怎么也在这里?” 刘子言眯了眯眼。 “你也不用与我装傻,你今日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八皇子却是摇了摇头,道;“真是不巧,我出现在这里,还真就只是偶然。” “我只是今日有了闲情逸致,便想着来这京城之中最为出名的酒楼之中玩玩。” “没成想,却目睹了这样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以为如何? 他盯着刘子言,缓缓道;“堂堂王府,却做出徇私舞弊的事情,我作为皇室的一份子,自然是要为这些普通学子出头的。” “若是我们皇室的人,都带头做出此等不公之事,那让天下人,怎么看待我们这些人?” “刘子言,此事现在已经闹大了,你不会打算借着你太平王府的威风,将此事强行压下去吧?” “若你打算如此,我可是不答应的。” “更何况,你就不打算想想,若是让我父皇知道了这件事,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对你父王来说,是好事?” 刘子言沉默了。 他自然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意。 然而。 此刻的陈意,却是投来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刘子言顿时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许墨身上。 此人,虽然看着名声不显,但实际上文采还是相当不错的。 否则的话,是完全不可能通过王府的选拔,成为代表王府参加诗词集 会的人的。 以陈意的才气,能和此人抗衡吗? 要知道,陈意可是出自那凉州边陲之地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纠结。 然而,一只手,却是在此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刘兄,用不着担心。” 他抬起头,却看到陈意朝着他眨了眨眼。 刘子言眉头紧皱,但此刻这个情况,他也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只能是咬了咬牙,走到了一旁。 但在走开之前,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 “八皇子是太 子党,今日的事情,绝对不会简单,陈兄……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陈意点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刘子言也只能是压下了心头的诸多不安。 “刘公子,你也不用太担心了,看陈公子的平日为人,他应该不会是那种轻易做出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的人。” 一旁,卿卿主动坐在了刘子言的身旁,开口宽慰。 然而,刘子言却是摇了摇头,道;“希望如此吧……只是你不知道,我这位兄弟,是从凉州来的。” “那种边陲之地,读书的条件本就不怎么好,况且他还从未考取过功名。” “若是这件事没有闹大,其实让他去参加诗词大会,稍微露个脸也是无所谓的,到时也没有人会在意。” “但……今日这件事却是闹大了啊。” 刘子言说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卿卿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倒是一旁的赵怜,却是显得比两人都要冷静。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满脸平静的背影上。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赵怜对陈意,却是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就好像,陈意一定可以赢过许墨一般。 “动笔吧!” 许墨冷笑着开口,道;“等一会,你该不会是连写字都不会吧?” “若是当真如此的话,我倒是也可以代劳。” “你念一句,我写一句。” 说完,许墨便是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起来。 而他周围的那些其他人,也同样哈哈大笑起来。 陈意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墨,嘴角扬起一模笑意。 “是吗?既然许兄愿意代劳,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请。” 陈意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墨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嘲笑陈意的话,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借坡下驴,然后让自己去帮忙写。 他皱了皱眉,缓缓道:“陈意,你若是当真不会写诗,直接认输即可,何必再丢人?” 陈意摇了摇头,道;“我自然是会的,不过,既然许兄也说了,要帮我写下来,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咯。” 许墨眉头一皱,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八皇子身上。 八皇子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也只能是走到了桌子旁边。 “陈意,赶紧开始吧,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许墨有些不爽,沉声道。 陈意缓缓点头,似是沉思了一下,随后开口。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许墨拿着笔,其实根本就没有要写的意思。 毕竟在他看来,陈意是根本不可能写出什么厉害的诗来。 甚至,可能就是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站个大半天。 结果。 当陈意这第一句诗出来的时候,他却是直接呆愣当场,好一会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旁。 原本眼神之中带着讥讽的围观群众们,有些读书比较多的,更是被这一句诗,给惊的说不出话。 不太读书的,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神 韵和磅礴的气场。 刘子言这边,他原本暗淡的眼神,猛然亮起。 卿卿有些诧异,随后饶有兴致地盯着陈意。 至于赵怜,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笑意。 “此人……竟有如此才华?” 八皇子眉头一皱,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意,一时间惊疑不定。 另外一边。 陈意念完这一句,看了一眼呆愣的许墨。 “你还不动笔?” 许墨缓过来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去下笔,将这一句给写了下来。 然后,便是满怀期待地,看向陈意。 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诗句,又会是什么样的! 他能从一众学子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太平王府代表,去参加诗词集 会,对诗文的喜爱,自然也是常人不能及的。 此刻,他心中甚至隐约有点感觉。 一首惊世之作,似乎要在自己的笔下诞生出来了! 这种感觉,让他都有些忘记了自己和陈意之间的私人仇怨,眼神之中满是激动和期待。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下一句诗文,让原本就充满期待的众人,更加激动起来。 第二句诗,丝毫没有拖第一句的后腿,甚至让这首诗更添几分色彩。 随后,陈意便是将剩下的诗句,全部念了出来。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陈意将剩下的诗文全部念出来之后,目光也落在了许墨身上。 他嘴角含笑,开口道:“许兄,以为此诗如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给我个机会? 此时的许墨,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陈意,即便是听到了陈意的话,也没办法及时做出回应。 此刻他的心中,唯有刚刚从陈意口中念出的那首诗。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诗,即便是耗费一辈子的时间,自己也绝对不可能写的出来。 和他平日里写的那些诗文相比,陈意刚刚念出来的这首诗,就好像出自天上谪仙的手笔一般。 让他觉得震撼的同时,心中又有一股莫名的恐惧。 和这样的人生在同一个时代,自己在诗文一道上,恐怕永远都不可能出头了。 这是不幸。 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有此等运气,和这样的天才生在同一个时代,可以亲眼见证这些注定了是要名留青史的杰作。 想到这里,许墨看向陈意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复杂了起来。 “许兄?” 直到陈意再度开口,许墨才回过神来,他连忙开口道:“陈兄大才!吾望尘莫及!” 许墨微微颤抖着身体,朝着陈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不忿地找过来,向陈意讨要说法的行为,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这样的人,莫说是取代自己的名额了。 即便是让许墨当场承认,他就是当代诗文第一人,许墨也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而此刻,周围围观的人群,更是鸦雀无声。 陈意这首诗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让许多人都久久不能回神。 “啪!啪!啪!” 陈意的目光转去,只见那位八皇子,正站起身来,笑吟吟地朝着他鼓掌。 “不错!不错!” “能亲眼见证如此诗文的面世,便是我也觉得荣幸之至。” “敢问这位先生,此诗可有名字?” 围观的众人,见这位八皇子如今都放低了姿态,心中更觉得震撼。 陈意这首诗的含金量,也在他们的心中再度上升。 闻言,陈意笑了笑,拱手道:“此诗名为:上李邕。” 八皇子恍然点头,道:“当真是好诗啊!难怪太平王爷,会将你选为王府的代表。” “你此等才气,先前在京城之中的时候,竟是丝毫不显山露水,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陈公子,明日晚上,我府上有一个晚宴,不知你可否赏脸来参加?” 陈意挑了挑眉,客气地道:“多谢八皇子邀请,不过我如今住在王府之中,也多得王爷和府上人的照料。” “王府这几日,为了准备诗词集 会,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恐怕一时半会是走不开的。” 闻言,八皇子微微眯眼,随后又露出一脸爽朗的笑容。 “这倒也是,是我忽略了。” “不过,若是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本皇子帮助的话,也不必客气,直接来我府上找我即可。” “至于我的府邸在哪,你在京城之中稍作打听,应该就会知道了。” 陈意自然是再度拱手。 “那我便先谢过八皇子了。” 八皇子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陈意有些若有所思。 一旁,刘子言也凑了过来。 此刻的刘子言,更是一脸震撼。 “不是……陈意,你怎么除了下棋这么厉害,写诗也如此厉害啊?!” “你先前,竟是一点也不显山露水,有点过分了啊。” “你我兄弟之间,你居然还跟我藏拙!” 陈意无奈苦笑,道:“刘兄,这也并非是我有意想要藏拙,只是先前也没有什么展现的机会啊。” 刘子言哈哈大笑,看了一眼围观的群众。 “行了行了,没热闹可看了,都散了吧!” 说完,他才拉着陈意,直奔旁边的酒桌。 “来来来,你与我好好说说刚刚这首诗。” 卿卿和赵怜跟在两人身后,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卿卿低声道:“这位陈公子,竟是也有如此才华?” 赵怜缓缓点头,道;“这的确是挺让人惊讶的,没想到师父除了棋艺惊人之外,就连在诗文一道上……” 卿卿注意到了什么,惊讶道:“师父?!你已经拜他为师了?” 赵怜嗯了一声,似乎也没有隐瞒眼前人的意思。 “方才那几个人来闹事之前,我就已经拜师了。” 卿卿恍然点头,道;“如此说来,你那仇,也有报的机会了。” 赵怜点了点头,目光朝着陈意的方向看去,眼中惊异之色更加明显。 绝顶的棋艺,惊才绝艳的诗文。 自己这位师父,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而此刻的陈意,正坐在酒桌上,被刘子言拉着东问西问。 陈意有些无奈,准备应付他一下,旁边却是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陈先生!请您收我为徒!” 陈意转头,只见刚才还嚣张无比的许墨,正一脸虔诚地跪在地上。 见陈意转来视线,他顿时更加激动,一脸紧张地望着陈意。 “不收徒。” 陈意开口道。 许墨愣了一下,随后连忙道:“陈先生,先前的事情,实在是我做的不对,有眼不识泰山。” “竟是质疑陈先生您的才华,我该死!” 说完,他直接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让陈意都有些错愕。 一旁的刘子言,更是失笑道:“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啊,刚才还找上门来要什么说法,现在就改口了?” 许墨连忙点头,道:“小王爷,此事确实是我欠考虑,竟是质疑王府的决定。” “现在看来,王府绝非是徇私舞弊,而是找到了比我更厉害……不对,是厉害百倍千倍的人!所以才会做出替换掉我的决定。”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实在是抱歉,陈先生,小王爷。” 陈意有些无奈,摇了摇头道:“我不收徒,不是因为你刚才做的事情,而是我原本就没有收徒的打算。” “你就算是说再多,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你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说完,陈意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搭理他。 然而,许墨却是仍旧不想放弃。 “这……陈先生,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第一百五十八章 醉意 陈意听到这,顿时更加无奈了。 “你想我给你什么机会?” 许墨一脸认真。 “即便是您不愿收我为徒,我也希望您能够让我侍奉在您左右。” “只待您有空,或者是有心情的时候,便指点我一二。” “如此一来,我便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这话,他直接跪伏了下去。 这种大礼,即便是让陈意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了。 他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刘子言。 刘子言显然也有些诧异,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却是嘿嘿笑着凑近,低声道:“陈意,我觉得这事,你还真不会吃亏。” “这个叫许墨的,在京城读书人之中,是很有声望的。而且他今年才不过双十年华,就已经是一名举人了。” “京城之中,有许多人看好,他能在两年之后的科举之中,考取进士的功名,甚至更高也未可知。” “这样的徒弟,你收了不吃亏。” 陈意闻言,同样也有些诧异。 这个刚才闹事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像地痞流氓的许墨,来头居然还不小。 想了想,陈意开口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可以答应你。” 许墨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多谢师父!” 陈意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也不用着急激动,我没说直接收你为徒了。” “就按照你后面说的,我有空偶尔会给你一些教导,更多的东西,我就没办法教给你了。” 陈意的思路很清楚,按照刘子言的说法,这个许墨往后是有很大概率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能将对方培养起来,那许墨以后就是自己的嫡系了。 也算是他的门生。 这种关系,与他和太平王府之间的关系,是截然不同的。 他早就想过,可以培养类似的势力。 “多谢师父!” 许墨激动地俯身。 “行了,起来吧。” 许墨这才嘿嘿笑着,走到了陈意身旁。 “师父,你肩膀累不累?我给您按一按。” 说着,他不等陈意说话,就直接给陈意按起了肩膀。 其余几人看到这一幕,也是面色各异。 旁边,许墨的那些同伴,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面露羡慕之色。 他们当然也想像许墨这般,拜入陈意的门下。 但,谁让他们反应慢了呢? 而且,看陈意的样子,收下许墨都颇为勉强了,更别说是将他们都收入门下了。 …… 另外一边。 皇城之中,东宫。 八皇子站在一张书桌面前,在他眼前,是一位丰神俊朗,气质儒雅的青年。 他身穿四爪蟒袍,气质非凡。 此刻,他正拿着一只毛笔,在书案上写着些什么。 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 “听你的意思,这位叫陈意的,是我们必须争取的人才了?” 八皇子连忙点头,道;“太子哥哥,今日我已经见识过此人的才华,绝对是当世无双的!” “他的诗句,想必过不了几日,就会在京城之中 宣扬开来。” “甚至我觉得,以他的才气,在几日之后的诗词集 会上夺魁,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我们若是不将此人争取过来,那诗词集 会这个为您积攒名声的机会,可就要拱手让给燕王了啊。” 太子笑了笑,道:“那这件事,你便尽力去做吧,若是此人愿意归顺,那便给他足够的好处。” “若是不愿……” 太子沉默了好一会,直到八皇子都有些紧张的时候。 他才再度道:“若是不愿的话,那便随他吧。” 八皇子松了口气,又想到了什么。 “太子哥哥,你说此人,会不会是燕王特地准备的杀手锏?” “如今,他在朝野之中积极走动,和咱们那位太平王叔的关系,更是好的出奇。” “莫不是……想接着这次诗词集 会,将他与您的斗争,彻底摆在明面上?” 太子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八皇子身上。 不知道为何,八皇子心中猛然一紧,立马低下头。 “太子哥哥……” 太子摇了摇头,道:“三弟他虽觊觎皇位,但父皇如今正值壮年,他不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发动一些没必要的动作的。” “除非……他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八皇子一愣。 “太子哥哥,您的意思是……” 太子却是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将他的那首诗留下来,我稍后自己看看。” “至于此人,你接下来继续尝试着接触接触吧。” 八皇子拱了拱手,将一首诗文留在案邸,随后转身离开。 在八皇子远去之后,太子才拿起了桌面上的这首诗。 诗文的第一句,就让他微微一怔。 随后,他的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将这首诗的内容全部看完。 到最后,他的面容已经有些严肃起来。 “这诗词之中,那种傲气和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所以,这到底是他对自己的处境不满,想要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呢?” “还是,我那位三弟的心里想法?” 太子呵呵笑了一声,道;“若只是他的想法,那倒是好解决,只要给他高官厚禄,他未必不能臣服于我。” “可若是那位我三弟的心声……那他未免有些太过着急了吧?” …… 太平王府。 门口。 “陈公子,您小心些。” 赵怜将陈意扶到了王府门口,小心翼翼地提醒到。 陈意此刻喝的有些醉醺醺的,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当然,刘子言的状态更惨。 他此刻已经瘫软成了一滩泥。 若不是有许墨和醉仙楼的小厮架着他的话,恐怕他都已经直接躺在地上了。 这事说起来,也只能怪刘子言自己。 他看到陈意的那首诗之后,是越看越觉得激动。 甚至到最后,他都觉得陈意的这首诗,完全就是写出了他自己的心声。 于是,他拉着陈意越喝越多。 一开始,陈意还能稳得住。 但架不住刘子言是真的把自己和陈意往死里灌啊。 到最后,即便是陈意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只能是让醉仙楼的人,以及许墨将他们送回了王府。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吻 陈意下了马车,吹了一阵冷风,脑袋倒是稍微清醒了一些。 “多谢赵姑娘。” 他开口道。 两人现在虽是师徒关系,但是按照陈意的规矩,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赵怜是不能称呼他为师父的。 两人的师徒的关系,也不能暴露。 赵怜摇了摇头,道:“陈公子不必客气,我送您去您的房间吧。” 王府的人看到这一幕,有几个人直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刘子言往王府里面抬。 陈意倒是没有这么狼狈,在赵怜的搀扶之下,也算是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只是,刚刚到了房间里,周围的环境一暖,他又有些醉意上头了。 脑袋一歪,就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赵怜微微一愣,看着那张即便是醉意朦胧,但仍旧棱角分明,俊朗出尘的脸。 也有些出神。 今日,她算是又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的这位师父。 气质出众,相貌俊朗。 棋艺绝顶,才气逼人。 这不管是放在哪种女子的眼中,都是绝对的良配。 若说赵怜对他一点心动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师父,我为您更衣。” 赵怜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陈意的长袍脱了下来,正要继续为他脱鞋子的时候。 门外却是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陈公子!陈公子!” 赵怜动作一顿,朝着门口看去,刚好和一双惊慌的眸子对在了一起。 “你是?” 赵怜有些疑惑。 来人身穿一身绿色长裙,身上气质虽不像王公贵族那般贵气逼人,但也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可以比拟的。 她心中不免猜疑,这莫非就是那位太平王爷的小女儿? 绿萝也有些惊诧。 她是听到了消息之后,心中颇为担忧陈意,又有自己的小姐的命令,这才敢来看望陈意。 结果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个容貌丝毫不输自家小姐的女人,在照顾陈公子。 她一时也茫然无措。 “我……我是长安郡主的贴身婢女,我叫绿萝。” “是奉命,专程来照顾陈公子的。” 一边回答,绿萝心中一边也暗自神伤。 果然…… 以陈公子的才气,身边出现这样的女子才是常事。 自己,终归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拱手。 “不过,既然这位小姐已经在照顾陈公子了,那我便先行告退。” 说完,绿萝快步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赵怜若有所思。 看向床榻上的陈意,赵怜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 “当真是个招惹桃花的体质。” 吐槽了一句之后,赵怜继续为陈意脱鞋,更衣。 然后,就在她做好这一切,又在床边准备了一壶温茶,以免陈意半夜起来口渴之后,便是准备转身离开了。 然而,就在她刚要起身的时候,一旁睡的安宁的陈意,却是忽然伸手,将她直接往床上拉去。 “呀!” 赵怜一声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力气,给拉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下个瞬间,她就已经出现在床榻上,陈意的怀中了。 “陈……陈公子?师父?” 赵怜颇有些紧张,试探着开口问。 然而,陈意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口中轻声哼唧着。 赵怜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陈意是趁着喝醉了,想要兽性大发。 如今看来,不过是在睡梦之中,无意识地将她当做了什么物件,抱在怀中罢了。 她本想着,陈意抱她一会,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但没想到,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陈意都一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 她试着挣脱,但陈意的两只手,却好像是铁钳一般,将她死死地箍住。 赵怜有些无奈,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陈意。 她此刻就在陈意的怀中,一直背对着对方,陈意的鼻息一直打在她的后脖颈上,打的她直痒痒。 转过头来,果然舒服了不少。 但…… 她却是有些忽略了,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对她这种未经人事的女子,所带来的冲击。 两人此刻的距离,不到一掌宽,赵怜甚至能听清陈意的每一次鼻息,他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男性的气息,不断地扑鼻而来。 赵怜心中愈发有些不太自在。 下一刻。 她的身体却是猛然绷紧! 一只大手,极为不老实地,正在她的腰间游走! 赵怜有些羞恼,正想要呵斥,却看到陈意正紧闭双目,呼吸均匀,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赵怜不由得咬牙。 “真是个色胚,怎么……怎么能在睡梦之中,还做出此等事情来……” 她两颊飞起粉红,想要去挣脱,但陈意却是将她死死锁住,怎么都动弹不得。 那只大手,也在不断地朝着上方袭来。 赵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原本清冷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是寻常小女子的羞恼。 “放开……放开我。” “陈公子……” 她低声呢喃,想要挣脱,可下一刻…… “嗡!!!” 赵怜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似乎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 那只大手,已经覆盖在了她的胸口处。 即便是隔着布料,可那种触感,还是让她大脑瞬间宕机。 “呀!” 赵怜一声惊呼! 原本在睡梦之中的陈意,也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清醒,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然而,眼前的人影,他却是看不太清。 努力睁大双眼,分辨了一会之后,眼前的人似乎变成了瑟琳娜,变成了诺拉,变成了小莉…… “他奶奶的,假酒害人。” “不过,媳妇,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个什么劲?” 陈意直接一个翻身,就将赵怜压在了身下。 不等赵怜反应过来,陈意就直接亲了上来。 赵怜的红唇被堵得死死的,她的双眸瞪大,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那只大手已经突破了衣物的桎梏,偷偷贴上了她胸口滑嫩挺拔的皮肤…… “呜呜呜!!!” 她用力去推,没有作用。 想要挣脱,也完全挣脱不得。 最终,眼看着自己的衣物,都要被陈意给剥个干净了。 她不得不发狠,猛然一咬牙! “嘶!!!” 第一百六十章 又当如何? 陈意瞬间吃痛,只觉得一股铁锈味从自己的嘴巴里蔓延出来。 他猛然一惊,酒劲也顿时就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之后,就和赵怜那双有些泪花闪烁的丹凤眼对在了一起。 陈意微微一愣。 这双眼睛,怎么和自己的老婆们…… 一点都不像啊? 下个瞬间,陈意猛然回想起来。 自己现在……好像是在京城里吧? 自己的那些老婆们,现在都在境安卫…… 他猛地一个起身,手也从赵怜的衣物之中抽了出来。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陈意顿时尴尬无比。 此刻的赵怜,浑身衣服凌乱不堪,胸口的衣服都被陈意撕扯的有些露出了其中的春光。 此刻眼中含泪,有些羞恼地看着陈意,更是让人觉得她楚楚可怜。 又分外动人。 “那个……赵姑娘,我……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夫人。” “所以,我……” 陈意颇为尴尬,说了好一会,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赵怜有些羞愤地看了一眼陈意,默默地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陈公子……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赵怜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就想要离开。 陈意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该让她走,还是留下她。 毕竟,赵怜虽然是醉仙楼之中的花魁,但是看她的性格,以及其他人对她的评价来看。 她只卖艺不卖身,况且性子冷淡,很大可能还是一个处子。 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自己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而且,现在还是古代,这种大家观念都比较守旧的时候。 哪怕是赵怜,估计心中也难免复杂。 “那个,赵姑娘,请留步。” 陈意开口,叫住了赵怜。 赵怜脚步一顿,抿了抿嘴,转头看向陈意。 “陈公子……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意轻咳一声,开口道:“赵姑娘,刚才我实在是喝醉了,又将你当成了我的夫人,这才做出了那等轻薄的事情。” “你若是想要什么补偿,亦或是想要我如何道歉,你都可以直接开口。” “刚才的事情,我也实在是……” 赵怜抿了抿嘴,开口道:“陈公子……此事你不必在意,若非是我将你送入房中,又为你换了衣物,想来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 “我先走了。” 说完,赵怜没有再给陈意说话的机会,直接便是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陈意顿时更加无奈了。 人家好心好意送自己回来,还帮自己换了衣服脱了鞋子,结果自己不感谢也就算了。 还把对方当成了自己老婆,一顿揩油。 更何况,自己现在和她,还算是名义上的师徒。 陈意有些无奈,长叹了一口气。 而此刻。 门外的赵怜,在走出了陈意的房间之后,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也顿时一变。 有些羞意,但她的脑海之中,却是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刚才的那些画面。 导致她都没有注意到,在院门不远处,一道身影正躲在树后。 盯着她的方向。 绿萝看着赵怜缓步走出,脸上的表情时不时地变化。 一会儿羞恼,一会儿又出神…… 她的面色一僵,心中也猜到了什么。 “果然……她和陈公子,就是那种关系……” 绿萝长出一口气,眼神暗淡地看了一眼陈意住处的方向,失神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醉仙楼。 赵怜一回到自己的住处,卿卿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怜儿,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啊?不只是送陈公子回去吗?” “我还以为,你今日都打算在陈公子那边留宿了呢。” 卿卿嘴角含笑,凑到了赵怜身旁,却发现对方仍旧在出神。 “怜儿?!怜儿?!” 喊了两句,赵怜才回过神来。 “啊?你刚刚说什么,我刚刚没有仔细听。” 卿卿顿时眯了眯眼,有些狐疑地靠近了一些。 “怜儿,你和赵公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怜做贼心虚,自然是眼神闪躲。 “你……你说什么呢?我和赵公子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卿卿自是不信的。 “你少骗我了,我还不了解你,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你现在岂会是这个反应?” “这幅呆愣的模样,就好像那位陈公子轻薄于你了一样。” 赵怜:“……” 卿卿原本只是开个玩笑,结果看到自己好友是这个反应,顿时来了精神。 “不会吧?!那位陈公子竟是真的轻薄你了?!你,你不是今日才拜师了吗?” “师父对自己徒弟做出这种事情,这……这有背伦理啊!” 卿卿忍不住道。 赵怜闻言,又觉得陈意今日的行为,其实真不至于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 于是,她只能是忍着心中的羞意,将大概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卿卿愣了一下,才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陈公子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人才对。” “结果,也只是一场误会。” “不过……此事说到底,他也算是误了你的清白,难道你就打算让此事这么算了?” 赵怜一愣,道;“此事……若是不算了,我还能怎样呢?” 卿卿叹了口气,道;“怜儿,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这种女人,对某些男人的吸引力可是很大的,甚至远胜过我。” “这位陈公子,今日做的事情看起来的确是误会,可你也不能完全对他一点戒备都没有啊。” “万一……我说万一啊,今日之事不是误会,而是他故意这么做的呢?” “那你仍旧对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等到他下次再这么做的时候,你又该如何反抗呢?” “你可不要等到自己的清白,都彻底被这位陈公子夺走之后,在他那边还什么名分都没有,只是师徒哦。” 赵怜心中一惊。 “陈……陈公子他,应当不是这样的人吧?” 卿卿摇了摇头,道:“难说,总之,我也只是想劝你,提前想一下,万一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你又当如何。” “具体怎样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一章 王府客人 赵怜听完,若有所思。 …… 接下来的几日,陈意的日子风平浪静。 而刘子言那边,或许是因为上次喝酒喝的太过头,又或者是诗词集 会将近了,所以他也被太平王爷下令。 这几日不许再出门,也不许再饮酒。 “今日晚上,王府之中会迎来几位客人,你们心里有点准备就行了。” 王府的早膳上,太平王爷对眼前的几人开口。 陈意心中有些诧异。 诗词集 会,就是明日了。 这种节骨眼上,谁会突然来王府之中拜访? 是皇宫里的人?还是吐蕃国? 几人应是之后,太平王爷便是转身出了王府。 刘子言立马就凑到了陈意的身旁。 “哎哎,陈兄,你说这所谓的客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听说,这几日京城之中可热闹了,经常能看到一些外国人。” “吐蕃国的人也是不少的。” “似乎,都是为了咱们这次的诗词集 会而来。” “你说,我父王刚刚说的这些客人,会不会就是这些外邦人啊?” 陈意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来京城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和外国人做生意的机会了,系统都因此沉寂了好久。 现在,总算是有外国人的消息了。 如果,真的是外国人要来王府之中拜访的话,那自己可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闻言,一旁的长安郡主却是缓缓开口。 “父王所说的客人之中,应当的确是有外邦人的。” 此言一出,陈意和刘子言的目光,都顿时汇聚到了长安郡主的身上。 “小妹,你此话当真?” 刘子言两眼放光。 长安郡主有些奇怪。 “外邦人来咱们府中,你兴奋个什么劲?难不成你还没见过外邦人不成?” 刘子言摆了摆手,道:“嗨!跟这事没关系,主要是外邦人吧,他们每次带来的东西,都是很新奇的玩意。” “若是其中有商人的话,我便是能从他们的手中,买到一些新奇的玩意,送给卿卿。” 长安郡主:“……” 陈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无语的情绪。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长安郡主颇有些无奈。 “你就没有听父王早上与你说的,这些天你要安分一些。” “若是让父王知道,你再偷偷跑去醉仙楼的话,我估计你要被父王给禁足了。” 刘子言摆了摆手,道;“嗨!这事我还是知道轻重的,不过只要等到明日的诗词集 会结束,我就又有机会去见卿卿了。” “等到那个时候,我再将东西送出去不就好了?” 闻言,长安郡主摇了摇头,道;“随你。” 她站起身,看样子是准备离席了。 但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 “陈意,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聊聊。” 陈意虽然疑惑,但还是立马跟了上去。 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住在王府之中,和长安郡主的见面次数却是少的可怜。 当然了,这样的情况才是正常的。 毕竟长安郡主虽然与他关系不错,可终究是未出阁的女人,与一个异性频繁见面,在这个时代本就是很不合规矩的事情。 先前赶路来京城的时候,这种事情不可避免。 现在,避嫌也再正常不过。 而且,长安郡主在京城之中的朋友也不少。 这些时日,自然也少不了和自己的朋友们互相拜访。 两人走到王府的后花园,长安郡主才开口道:“陈公子,这段时间,醉仙楼的事情我大概听说了。” “破解醉仙楼珍珑棋局的事情,应该也是你做的吧?” 陈意摸了摸鼻子。 这种事情,瞒别人能瞒得住,但是瞒眼前的长安郡主,显然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他干脆点头,道:“是我,不过那个时候,我不太方便展露自己的棋艺,所以就……” 长安郡主笑了笑,摆手道:“行了,这种事情你不用解释太多的,我又不会怀疑你的居心。” “只是这样的名声,白白送给了刘子言这个家伙,实在是浪费。” 陈意苦笑。 长安郡主对自己这位四哥,态度实在是算不上好。 “对了,你前几日在醉仙楼之中,作的那首诗,我也已经听过了。” “确切地说,我今日找你过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陈意一愣,道;“长安郡主但说无妨。” 长安郡主开口道;“你那日作的诗,其中雄心壮志,绝非常人能及。” “想必在你心中,也是有着一番雄心壮志的。” “只是,你一直没有在我,或是在我父亲面前,展露过类似的想法。” “我便在想,是否你想做的事情,在我们王府名下,有些不太合适,或是会限制你。” “这些天,随着那首诗传遍京城,你的名气渐渐也大了。我的那些朋友们,也多多少少看过你写的这首诗。” “有几个人,特别欣赏你的才华,也对你诗中那番想要建功立业的想法颇为认可。” “若是你想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他们的麾下,谋取一个合适的职位。” 长安郡主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分外的认真诚恳。 显然,她绝不是在试探陈意,而是真心实意,想要为陈意谋取一个出路的。 这让陈意都有些微微愣神。 反应过来后,他苦笑道;“郡主,此事……你怕是误会我了。” 长安郡主挑了挑眉,道;“误会?可你诗中的雄心,绝非作假。” 陈意:“……” 这诗,他当时就是觉得,特别适合那个时候的情景,所以才写出来的。 结果没想到,却被长安郡主误会,是自己想要建功立业的表现。 这让陈意一时间,也有点不知如何解释。 说自己诗其实是抄的? 那肯定不行。 说自己其实完全没有那个心思? 可这首诗仙的诗,其本意就是壮志凌云,想要建功立业的。 “那个……郡主,我现在的想法,我很难一时半会与你解释清楚。” “我只有一件事可以说明,就是我现在,还没有想要离开王府的心思。”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要成驸马了? 长安郡主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陈意。 沉默一会之后,她微微点头道;“行,那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 “那些人,我会帮你拒绝掉的。” 陈意笑了笑,点头道;“好,那就多谢长安郡主了。” 两人聊了一会之后,长安郡主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陈意,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你的家乡境安卫那边,你是已经有了几位夫人了对吧?” 陈意点点头,道:“的确是有这么回事,本朝的规矩长安郡主您应该也清楚。” “若是一个成年男子,没有在娶妻之后的两年之内,生出一个男孩的话,就会被强制征兵入伍。” “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所以娶了两个老婆。” “后来还有一个,是我将她从一个拐卖人口的外商手里买下来的。” “当时也是看她实在可怜,所以才买下来的。” 闻言,长安郡主有些恍然地点点头,道;“可有明媒正娶?” 陈意摇了摇头,道;“不曾,境安卫那个地方,毕竟是个小地方,而且我一开始还是住在农村里,当时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钱财,去明媒正娶。” “所以……” 长安郡主微微点头,道;“如此说来,你现在其实也不算是已经成婚了,不过只是有了几个夫人。” 陈意愣了一下,有些错愕。 “长安郡主,您此言何意……” 长安郡主看他一眼,道;“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觉得,以你的才华和能力,只是如此似乎有些太委屈你了。” “若是你有兴趣的话,不如我在京城之中,为你找几位世家大小姐,如何?” 陈意这才明白长安郡主的意图,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长安郡主,您就别用此事来打趣我了。” “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掂量的清楚的,以我的身份,和世家大小姐联姻,这岂不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闻言,长安郡主却是摇了摇头,道;“这怎么能说是天方夜谭呢?” “你的能力和才气,我们王府上上下下都是很清楚的。” “若说是其他人,可能还有些勉强,但是以你的才华,想要与那些世家大小姐联姻,她们估计都巴不得呢。” 陈意摇了摇头,笑道:“郡主,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如果说,我想成为您的驸马,您愿意吗?” “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就说吧,您也不愿意,那其他的世家大小姐,都与我并不相识,又怎么可能……” 陈意说到一半,却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猛地看向长安郡主。 却看到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等一下……郡主,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您……您说什么来着?” 陈意有些难以置信,不由得试探地问道。 长安郡主笑了笑,盯着陈意道:“我说,若是你一心想要成为我的驸马,那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陈意:“……” “郡主,您就不要拿这个打趣我了。” 陈意心中有些紧张起来。 他自然是不想和那些所谓的豪门世家联姻的,主要是,他现在又没有什么身份地位。 若是以后有了身份地位,那联姻还说的过去。 就他现在这个情况,且不说联姻能不能成功。 就算是成功了,他以后在家里还能有什么话语权? 说不定自己的那三位夫人,从此之后都没办法给自己侍寝了。 和大家族的女子联姻,最大的坏处就是如此,在家里没有地位,也没什么话音权。 这个事,在境安卫那位知府大人身上,便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陈意不想成为第二位知府大人,自然是要从源头截断此事了。 长安郡主听到他的话,反而是眯起了双眼。 “怎么?你是觉得,本郡主配不上你吗?” 陈意心里一惊,连忙摆手道:“哎哎哎!长安郡主,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 “咳咳,以您的千金之躯,未来能够配得上您的人,应该是皇亲国戚,或者是豪门世家的子弟才对,像我这种没有功名,也没有身份的人,哪里能配得上您啊?” 长安郡主却是缓缓摇头,道:“皇亲国戚,我自己本身就是。” “至于豪门世家的子弟……” 长安郡主眼中浮现出一抹鄙夷之色。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些纨绔子弟,即便是有些功名傍身的,也都是靠着自己家族的权势得来,而并非是自己的本事。” “这些人,本郡主还看不上。” “倒是你……” 长安郡主的目光,再度落回到陈意身上。 “你的才华横溢,这一点任谁都看得出来,即便是我父王,对你也是极为满意的。” “再说身份,哪个家族是从天地刚刚诞生的时候,就是什么豪门世家不成?都是一代代的人打拼出来的。” “即便是我身处的皇室,也是几百年前,先祖打下来的天下,才有了如今的我们。” “想要这些,你我一起努力便是。” “至于功名……” 她笑了笑。 “这对于你来说,才是最简单的东西,不是吗?” “以你的才学,几日之后的诗词集 会,必然可以扬名天下,到那个时候,你想要什么东西没有?” 陈意看着眼前的长安郡主,一时有些没办法反驳。 诚然,这位长安郡主,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完美的伴侣。 长相出色,气质典雅。 而且,丝毫没有那种高门世家子弟身上的傲气,反而很是平易近人,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并且,对自己也是分外器重,态度也极好。 可想而知,即便是两人真的成婚,长安郡主也不会如同那些豪门家族里的女子一样,对陈意百般刁难。 但……他还是很难相信,长安郡主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长安郡主见过的豪门子弟那么多,真能看得上自己? “郡主……您,是认真的?” 长安郡主看他一眼,缓缓道:“认不认真,是你说了算。” 陈意一愣,有些疑惑地道:“郡主此言何意?”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是认真的? 长安郡主道:“只要你能在今日之后的诗词集 会上,一举夺魁,我便让我父亲,去与圣上钦定你我的婚约。” 长安郡主顿了顿,又道:“你以为如何?” 陈意挠了挠头,有种被大奖砸中脑袋的虚浮感。 但旋即,他又想到了家中的那几位夫人。 沉默一会,陈意道;“此事,我可以答应郡主,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前与郡主说明。” 长安郡主颔首。 “你说。” 陈意道:“郡主刚刚提到,我在境安卫那边,还有三位夫人。” “我的大夫人,如今已经有了身孕,我此前也承诺过,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她便是我的正妻。” “而郡主若是愿意下嫁,那肯定是不能用一个妾室的位置委屈您的。” “所以,我得与她商量过后,才能答应此事。” 长安郡主闻言,先是诧异,随后眼中有些欣赏浮现。 她最看中陈意的,就是他身上这种不会因为利益,而放弃底线的品质。 若是放了其他的平民男子,听到郡主想要让他成为驸马,那别说是家里只有三位夫人。 就算是已经有了完整的家室,妻妾成群了,估计都能立马舍弃,专心做驸马。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可陈意不仅没有这么做,甚至还愿意在这份巨大的利益面前,仍旧坚守自己对发妻的承诺。 她微微点头,道;“可以,我答应你了。” “等此事结束之后,我会亲自与你去一趟境安卫,和你的夫人商量此事。” 说完,长安郡主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闻言,陈意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在陈意离开之后不久,长安郡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将一杯热茶端在手中,一口口地浅抿着。 “咸安,人都已经走了,你还躲着呢?” 她的话音刚落,一位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子,便是从一旁的帷幕之中走出。 正是先前那位咸安公主。 她走到长安郡主身旁坐下,轻笑道;“这位陈公子,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啊。” 长安郡主点点头,道;“这倒是,我也没想到,我主动开口之后,他竟还这么推脱。” 咸安公主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长安,若是让你的那些追求者知道,你主动对一位男子示好,对方还这么拒绝推脱的话,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发疯了呢。” 长安郡主忍不住摇了摇头,道:“行了,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咸安公主笑了笑,这才道:“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认真的?” 长安郡主放下茶杯,神色如常。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既然答应了他,自然就会做到。” 咸安公主想到了什么,眼色 微暗。 “如今朝堂局势动荡,你我也的确应该多多拉拢人才。” “否则的话,若当真是让我那位太子哥哥继位了,这大夏国日后还不知要走向什么方向。” 提到这个话题,长安郡主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长出一口气,点头道:“八皇子那边,最近走动的挺厉害,特别是这两日,他已经派人来我王府上,给陈意送过两次请帖了。” “安的什么心思,旁人一眼便能看出。” 咸安公主眉头一皱,道;“他又是如何盯上陈意的?” 长安郡主将前几日,醉仙楼的事情一说。 听完,咸安公主这才恍然。 “看来,这个叫陈意的,即便是再如何收敛自己的锋芒,这份才华终究也是藏不住的。” “他对这些请帖,是什么反应?” 长安郡主摇了摇头,道:“都接了。” 咸安公主眉头猛然一皱。 但随后,长安郡主的话,又让她心情放松下来。 “但,他没有赴约过,都是收下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如此几次下来,八皇子那边应该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没再送过请帖。” 咸安公主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 “呵呵,这位八皇子,还有那位太子哥哥,当真是野心勃勃啊。” “手下有了那位小诗仙还不够,居然还想将陈意收入麾下,就对这次的诗词集 会,如此势在必得吗?” 长安郡主长出了一口气,摇头道;“太子的性格从来如此,谨慎到了极点。” …… 翌日。 距离诗词集 会开始,还剩最后一日。 而如今的京城之中,也早已经热闹非凡,街道上更是挤满了从附近的几个城市,涌来的观众。 以往的诗词集 会,虽然也很受大夏国人民的欢迎。 但也远没有如今这般盛况。 而造就这一切的,还是因为这次的诗词集 会,将会有吐蕃国的人过来参加。 这从大街上,时不时就会冒出的几个穿着吐蕃国服饰的人,就能看得出来。 越是临近诗词集 会了,陈意的生活反而是变得轻松悠闲了。 他作为这次代表太平王府参加诗词集 会的人选,小事都不需要他去做。 反而是太平王爷特地嘱咐了刘子言,让他带着陈意去外面逛逛,寻找一下灵感。 刘子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是,两人还没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一队人马。 来人穿着一身官服,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成熟儒雅,眼中却又隐约有几分杀伐之气。 “二哥!你是何时回来的?!” 刘子言一看到此人,立马就有些激动,直接迎了上去。 刘征笑了笑,开口道:“我从半月之前,从并州开始往这边赶,早赶晚赶,也总算是没有耽误了时间。” “本来按照行程,我应该是昨日晚上就能到的,还特地给父王提前通知了消息。” “结果没想到,路上出了点意外,这才耽误了一日。” 一旁的陈意,听着他的话,心里也想明白了什么。 昨日早膳的时候,太平王爷说过晚上要来客人。 结果一晚过去,愣是一个人也没来。 现在看来,所谓的那位客人,应该就是这位王府世子,太平王爷的二儿子刘征了。 “这位是?” 刘征也注意到了陈意,开口问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题目 刘子言嗨了一声,立马开口介绍。 “二哥,他叫陈意,是我的好兄弟。” “我跟你说,他可厉害……” 刘征没等他说完,便是轻笑一声。 “原来你就是陈意,你也不必介绍了,我已经从小妹的书信之中,得知了此人。” “才华横移,也将代表我王府出席这次诗词集 会。” “不错,果然是器宇轩昂,也难怪小妹对你如此推崇。” 陈意拱了拱手,自然也是一番礼貌的客套。 几人打完了招呼之后,刘征便是要入府了。 “你二人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我这次回京,除了参加诗词集 会之外,还有一些并州的事务要当面禀报圣上。” “除此之外,还要拜访好友,事情多着呢。” 说完,刘征便是急匆匆地离去。 看着对方的背影,陈意有些若有所思。 一旁,刘子言却是摇了摇头,道;“哎,我这位二哥哟,还真是个劳碌命。” 陈意沉默一会,直到和刘子言走出了王府,才开口问: “你这位二哥,和你王爷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刘子言脚步一顿,有些惊诧地看向陈意。 “这!陈兄,你是神算子啊?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陈意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玄乎,就是觉得奇怪。” “既然昨日要回来的人是你二哥,你父王却说是有客人要来。” 刘子言恍然,这才嗨了一声。 “我大哥与三哥,都已经战死沙场,此事你应该知道吧?” 陈意点点头,道;“有所耳闻,太平王府满门忠烈,这事大夏国的百姓大多都知道。” 刘子言点了点头,道:“我二哥,原本也是在军营之中的,虽说不是什么大将领,但也算是前途光明了。” “但,在我大哥与三个先后战死沙场之后,我父王也怕我二哥步了他们的后尘。” “于是,不顾我二哥的强烈反对,愣是将他从前线之中调了回来。” “一开始,我二哥也是抵死不同意的,结果这件事还惊动了圣上。” “最终的结果是,我二哥从战场上被调回来,成为了并州的一名知府,如今十年过去,他也已经是并州的刺史了。” “但,即便是十年过去,我父王与二哥,在这件事上也一直没有达成和解,两人这十年里,见过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 “所以,关系一直都是不太好的,我父王将他称为客人,倒是也并不奇怪。” 陈意听完这个故事,这才恍然。 不管是太平王爷,还是刘征,其实他都能理解。 站在太平王爷这边,两个儿子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了。 剩下的两个儿子,四儿子已经快养废了,就是个纨绔子弟。 二儿子这边,自然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否则王府的衰落就要成为必然之事了。 而刘征这边。 他的大哥和三弟都战死沙场,对于一个一直待在军营之中的人来说,战死沙场忠君报国,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他自然也想像自己的大哥与三弟一样。 被强行从战场之上召回,他心里有郁结,也并不难理解。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在街上逛着。 不仅是行人多了,就连外国人也明显多了不少。 不过,这些人大多都穿着贵气,看样子是没有什么商贩之类的存在。 这倒是让陈意有些遗憾。 不然的话,还可以趁着这次的盛事,多找一些外国人做做生意。 毕竟,能来京城参加诗词集 会的外国人,也注定不会普通,拿来的货物也同样如此。 可惜,运气不太好,愣是一个都没碰上。 “陈兄,你找什么呢?咱们直接去醉仙楼啊。” “我跟你说,今日醉仙楼的客人可是空前高涨的,简直就是一座难求,若不是我提前派人去找了掌柜的,让他留个位置的话,咱们现在过去都只能干瞪眼了。” “哦对了,明日更是如此呢。” “到时候,只有具备参加诗词集 会资格的人,或者王公贵族,又或是朝中的衮衮诸臣和贵人,才能进入其中。” “其他的人,都只能在醉仙楼外观看这场盛事了。” 陈意心中微动。 这场诗词集 会,随着一个个的巧合,声势和规模,都已经远超了陈意一开始对它的预估。 陈意一开始,只以为自己过来京城,只是帮长安郡主参加这场诗词集 会,然后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就够了。 他也只以为,这只是一次京城之中,那些豪门世家,皇亲国戚子弟的小打小闹。 但现在,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陈意都难免有些紧张起来了。 “对了。” 陈意看向一旁的刘子言,开口道:“这次的诗词集 会,题目是什么?” 闻言,刘子言轻笑一声,道;“这个,你别说是问我了,就算是你问那些皇子,估计都问不出一个答案了。” “你可知道,这次的诗词集 会,出题的人是谁?” 陈意摇了摇头,道:“莫非是当朝首辅?亦或是学宫?” 刘子言皆是摇头。 “都不是,这次的出题之人,是当今圣上。” 此言一出,陈意心中一惊。 “当今圣上,亲自出题?” 刘子言点点头,道;“惊讶吧?我也很惊讶,这可是诗词集 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由圣上出题的。” “可想而知,圣上和如今的朝堂,对这次诗词集 会的重视。” “而且,听说题目还不止一首,足足有三首。” 陈意沉默一会,道;“那位吐蕃国的出战之人,究竟是何身份,居然值得如此重视?” 刘子言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来头不小就是了。” “具体如何,现在想必也只有寥寥几人才清楚,我父王倒是知道,但他没有告诉我。” 陈意恍然,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进了醉仙楼之后,果然看到了一片盛况。 就连往日空旷的湖中亭,此刻都站满了人。 有人没有座位,干脆就拎着一壶酒,与自己的友人在醉仙楼之中畅聊。 陈意与刘子言两人,直接步入五楼之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小诗仙 人群熙攘。 到处都是吵闹的声音,还有人在高谈阔论。 两人到了五楼之后,或许是今天的人太多,迟迟没有人过来招呼。 “哎!怎么回事啊!今天这人也太多了吧?” “陈兄,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陈意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场内扫过。 正当他想要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看看热闹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是从他的身后传来。 “哎?!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意转过头,只见许墨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过来陪着刘公子玩玩,倒是你,怎么也在这里?” 许墨嗨了一声,道;“这不是因为明日就是诗词集 会开始的日子了吗?” “明日,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是都没有资格,进入这处楼中的。” “虽说朝廷也有安排,普通的民众也可以通过抽签的方式,获得进入醉仙楼观看诗词集 会的资格。” “但是,想要抽到这种名额,概率还是太低了,我估摸着我是没有这样的运气的。” “所以,干脆就提前来这里感受一下这种气氛。” “你别说,还真是热闹非凡啊。” 陈意点了点头道;“你要是明日想进来的话,我带你进来便是了。” 此言一出,许墨有些惊喜。 “这!师父,你说认真的吗?!” 陈意点点头,道;“这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王爷与我说过,若是有自己相熟的朋友,明日可以安排进王府的队伍之中。” “别的事情不敢说,让你有一个近距离观看诗词集 会的资格,还是绰绰有余的。” 许墨顿时惊喜不已。 “那就多谢师父了!对了对了师父!”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张纸。 “师父,这是我前几日写出的一篇诗文,您帮我赏析一下,看看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呗。” 陈意接过纸之后,看了一会,说了几处问题。 他虽然对诗文没有像围棋那么擅长,但好歹前世的记忆是摆在这里的。 加上前世的陈意,大学也是中文系毕业的,给一点指教也不算太难。 听完之后,许墨一脸的恍然。 “师父不愧是师父啊,我记住了!” 两人聊了一会,许墨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师父,我先前看到,之前那位八皇子了。” “他见到我之后,还和我打了招呼,他似乎是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 “所以,他让我跟您说,若是我见到您的话,可以去五楼的三号包厢找他。” “您看?” 陈意挑了挑眉,这个八皇子,邀请他已经不止一次了。 前几次,甚至都是府中晚宴。 想到这里,陈意摇了摇头。 “不去了。” 许墨点点头,又有些不解。 “师父,您和八皇子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恕我直言,您若是和他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仇怨的话,他如此器重您,您不如去见一见呢。” 陈意摆了摆手,道;“没仇,就是单纯不想去。” 许墨哦了一声,也没再劝说。 他的边界感还是不错的。 陈意也没再说什么。 他和八皇子之间,的确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仇怨。 但是,双方的立场就是不同的。 立场不同,很多事情自然也就不能去做。 这是默认的规则。 想着,陈意看了一眼三号包厢的位置,距离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远。 看着,陈意却是忽然目光一凝。 他看到几个吐蕃国穿戴的人,走到了三号包厢的门口。 和门口守着的小厮交流了几句之后,那几个吐蕃国的人,便是走入到了三号包厢之中。 陈意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情况? 按理来说,大夏国和吐蕃国之间,如今的关系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吧。 可现在,这几个吐蕃国的人,却是直接进入到了八皇子的包厢之中? “师父,师父?!” 旁边许墨的呼唤,才让陈意回过神来。 他看向许墨,开口道:“怎么了?” 许墨道:“师父,我刚刚叫你半天呢。” “我是说,这次诗词集 会,夺冠热门的几个选手的情况。” “我觉得您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太子手下,那个被誉为小诗仙的。” 陈意挑了挑眉,道;“小诗仙?” 许墨点点头,道;“此人名为李月明,今年三十岁,是五年前大夏国科举的进士。” “入朝为官之后,却是因为自身性格散漫,加上政治能力一般,最终一路被贬,然后愤然辞去官职,成了太子手下的一位幕僚。” “这几年,他一直都在为太子做事,包括诗词集 会。” “诗词集 会,他一共参加了三次,第一次是在他考取功名之前。” “当时,他一举夺魁,也在京城之中闯出了偌大的名声,之后才有了考中进士,名扬天下的事情。” 顿了顿,许墨继续道;“剩余的两次,一次是他被贬,拜入太子门下。” “也是成功夺魁,高调宣布他回到了京城之中。” “再一次,那次的诗词集 会,也是唯一一次半途被取消的诗词集 会。” “因为那个时候,大夏国的战事吃紧,所以才会如此。” “这么说起来,此人完整参加过的诗词集 会,一共就只有两次,且次次夺魁。” “师父,若是您要夺冠的话,此人恐怕会成为您夺冠路上最大的威胁。” 陈意挑了挑眉,道;“这么听起来,这人的本事很厉害啊。” 许墨点点头,道;“岂止啊,我大夏国几百年的历史之中,唯一可被称作诗仙的,便是两百年前,文帝当朝时期,那位惊才绝艳的大诗人了。” “如今几百年过去,按照那些文坛大家的评价,这个李月明,可能就是这几百年来,文采与性情,最为接近那位诗仙的人了。” 陈意挑了挑眉,道;“评价如此高?” 许墨认真点头。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轻笑。 “不过师父,你也不用太担心。” “你的诗文,在学宫之中,评价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请吧 陈意挑了挑眉,看向他。 “什么意思?我的诗文,已经在太学院之中流传开来了?” 许墨点点头,道;“就是您前几日,在醉仙楼所作的那首诗。” “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太学院。除此之外,在我们这些学子的群体之中,更是如雷贯耳。” “很多人,甚至都已经将您的那首诗,当做了自己困境之中获取奋斗力量的激励了。” 许墨不由得感叹。 “主要也是,您那首诗的内容,实在是太过惊人,太能激励人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您和那位小诗仙,彼此的才华和能力,也在伯仲之间了。” “相信这次,您肯定可以击败他的。” 陈意笑了笑,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一阵骚动的声音。 陈意目光朝着骚动的方向看去,眉头一皱。 那边……好像是刘子言刚刚过去的方向。 而且,也是卿卿的房间? 陈意立马迈动脚步,迅速靠了过去。 …… “苏贺!你他妈几个意思?!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此刻,卿卿的房间门口,刘子言满面怒容,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 在他对面,卿卿的房间之中。 苏贺面容有些不太自在。 他这几日听说,刘子言被王府禁足,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来过醉仙楼了。 所以,便是趁着这个机会,跑来醉仙楼找这位卿卿姑娘。 结果没成想,刚来没一会,酒都没来得及喝两杯,刘子言就直接闯过来了。 不过,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加上卿卿这个美人就站在两人身侧,苏贺自然也是不愿意就此低头认怂的。 “刘子言,你嚣张什么?!你好歹也是太平王爷之子,说话居然如此粗鄙!” “简直就是在给太平王爷丢人!” 苏贺梗着脖子反驳。 闻言,刘子言却是一声冷笑。 “苏贺啊苏贺,你他妈是忘记了前几日,我们是怎么说的了是吧?” “我破了醉仙楼的珍珑棋局,你便永远不踏入这醉仙楼之中,也不再来找卿卿姑娘。” “你现在倒好,来了醉仙楼不说,还非要找她?!” “怎么,你是把你的话当成了放屁了?” “首辅大人也算是当世的人杰了,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不讲信用的人?” 苏贺一时被骂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死死瞪着刘子言,却是怎么都不愿意让步。 而此刻的陈寻,也已经走到了这边。 看到场内对峙的双方,陈寻也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没事吧?” 陈寻走到刘子言身旁,开口道。 闻言,刘子言摇了摇头,冷笑道;“我倒是没事,就是有一条不知廉耻的狗,非得来这种热闹的地方到处撒野。” 苏贺顿时眼角一抽。 “刘子言!你给我闭嘴!” “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将此事告知我的父亲,让他在朝堂之上,好好参你一本!” 刘子言听笑了。 “啧啧,首辅大人之子,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你去!我倒是想看看,首辅大人是会觉得你丢人,还是真的愿意因为你这种出尔反尔的小事,闹到圣上那边去。” “你去啊!你今日不将此事告诉你父亲,那就你没种!” 苏贺顿时有种被逼到了墙角的感觉。 刘子言如此咄咄逼人,若非是他忌惮对方的背景,要是遇到一个普通人,或者是家里稍微差点的。 他就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 反正即便是自己动手了,哪怕是将对方给打死了,自己那位首辅父亲,也照样可以保得住自己。 “刘子言……做人留一线!” 刘子言冷笑道;“留一线?巧了,我这个人呢,性格就是喜欢咄咄逼人。” “现在,你要么立马就给我磕头道歉,然后滚出去。” “要么,我就让全京城的人知道,你苏贺是个如何出尔反尔,不讲信用的人。” “也让咱们那位首辅大人,好好看看他儿子是怎么在外面给他丢人的。” 此言一出,刘子言顿时面色一变。 他在外面胡闹,他父亲懒得多管,只要不将事情闹大,那就没什么所谓。 可,若是让这种事情闹大,冲突方还是太平王爷的儿子。 那自己的父亲知道了,自己绝对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你……” 正当他骑虎难下之时,一道轻笑声,却是从人群之中传来。 “刘公子,苏公子,明日便是诗词集 会开始之日了,如此盛事当前,两位却因为这种小事闹的不可开交,多可惜啊。”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一位身材欣长,长相清秀的青年,从人群之中走出。 陈意定睛一看,正是上次见到过的,那位醉仙楼的郑老板。 他走到众人面前,笑吟吟地望向刘子言。 “刘公子,卿卿这几日可是一直在等你。” “还为你拒绝了不少的客人,结果你一直不来,她也是没有办法,才与其他的客人见面的。” “毕竟你也知道,做这行的,客人来来去去,也是常有的事情。” 闻言,刘子言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卿卿。 “我,我是因为有正事,所以脱不开身。” 郑老板又看向苏贺。 “苏公子,您和刘公子上次的赌约,我也是听说过的。” “虽说我们只是个开酒楼的,按理来说不该管客人的事情。” “可……若是因此而闹得大家都不愉快,甚至是影响了明日的诗词集 会,这个责任大家都是担待不起的。” “所以……二位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此言一出,苏贺有了台阶,自然是选择默认。 刘子言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他毕竟对卿卿有些亏欠感,加上老板也好声好气地哄人了。 他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那……行吧。” 郑老板笑了笑,道:“那苏公子,我们的人接下来会带您离开,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贺虽然不太乐意,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只能是转身离开。 郑老板这才看向卿卿。 “卿卿,记得陪好刘公子,看样子,刘公子这次又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诗词 卿卿莞尔一笑,看向一旁的刘子言。 “刘公子来到这里,只会是为了我而来的吧?对不对,刘公子?” 刘子言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几分。 “啪嗒!” 他打了一个响指,笑吟吟地望着卿卿,道;“没错!我来到这里的唯一理由,也只能是为了卿卿而来。” 卿卿抿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一旁,郑老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陈意。 “陈公子,不知你现在是否有空,我想请您过去聊聊。” 陈意一愣,他和这位郑老板,一共也就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次他帮着刘子言,破解珍珑棋局的时候。 另外一次,就是现在了。 现在这位郑老板,却是提出要和他单独聊聊,这不禁让陈意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稍作思考之后,陈意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不多时,两人便是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坐下。 “陈公子,冒昧打扰了。” 陈意摇了摇头,道;“这倒不会,只是我有些好奇,郑老板为什么会单独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与我说吗?” 郑老板微微点头道:“我还真有些事情,想要与你聊聊。” “陈公子,上次你在我的酒楼之中,写下的那首诗,不知你可否还记得?” 陈意点点头,道;“自然是记得的。” 郑老板点头,道;“我今日,便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你上次写下的那首诗,不仅是让你在京城之中扬名,也让我这醉仙楼,名气更甚几分。” “我想将你的那首诗,装裱起来之后,挂在我醉仙楼之中,也好让后来此的人瞻仰。” “你觉得如何?” 陈意微微一愣。 “我的诗,装裱起来?” 郑老板点点头,道;“是,你这首诗的水平,令人叹为观止,若是能装裱起来,对我们醉仙楼,也能有一个很好的宣传作用。” “不过也请陈公子放心,我自然不会白白拿了你的这首诗。” “若是需要报酬银子,你大可以直接开价。” 闻言,陈意沉默一会,才道:“银子这方面,郑老板你看着开价就行。” “我也不靠这个赚钱。” 郑老板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轻笑道;“这倒也是,以陈公子的才气,写诗来卖钱,着实是有些浪费你的才华了。” “那便如此吧,我出价八十八两银子,将你此诗买下。” “这八十八两银子,在我们家乡那边,有一个风俗的说法。” “便是祝愿对方,今后的一生一切顺遂。” “若是钱多一些的,便是八十八两银子,若是不那么有钱的,便是八十八文钱。” “陈公子,以为如何?” 陈意点点头,道;“可以。” 八十八两银子,的确已经不少了。 而且,正如陈意刚刚所说,他本来就不靠着这些东西赚钱,又何必去卖多高的价格。 就当是和这个郑老板,交一个朋友,这也差不多了。 两人聊完这个事情之后,自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可聊。 郑老板站起身来,笑着道;“那我就提前预祝,陈公子可以在明日的诗词集 会上,一举夺魁。” “以你的才气,以及那位小诗仙,将魁首留在我们大夏国,还是问题不大的。” 闻言,陈意也笑了笑。 “那我就多谢郑老板了,借你吉言。” 郑老板笑了笑,道:“不必多礼。” 两人客气几句之后,陈意便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郑老板这才看向了一旁的帷帐,开口道:“他都已经走了,你还躲着不出来?” 他的话音落下,帷帐之中,也缓缓走出了一道人影。 正是赵怜。 赵怜看了一眼陈意离开的方向,眼眸微垂。 郑老板见状,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与他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不是记得,你与他的关系还不错吗?怎地今日如此生分,也不知道出来招呼招呼人。” 赵怜抿了抿嘴,道:“老板,这件事你就别问我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眼神之中的情绪不由得变得有些复杂。 郑老板看她一眼,忍不住微微摇头。 “你啊你,性子就是太冷了些,我看你这么多年来,对待其他人也始终都是那种态度。” “前些时日,我见到你与他相处,还以为你总算是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可以将你从这个地方拉出去。” “没成想,你现在竟是自己主动躲着他不见。” “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待在我这醉仙楼之中?” 赵怜沉默一会,缓缓摇头道:“郑老板,这些事情,你就不要问我了,我自有我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郑老板愈发无奈,但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在劝什么,只能是叹了口气。 “随你吧,随你。” “总之,我倒是建议你,机会来了就赶紧抓住。” “若是等到以后,你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赵怜没有回应,只是望着陈意离开的方向,有些怔怔出神。 …… 翌日。 陈意是被人从外面叫醒的。 “陈公子!陈公子!王爷让我来叫您起床,咱们半个时辰之后,便要出发去醉仙楼了。” “您早些起来,洗漱一下。” 听着外面的呼喊声,陈意从睡梦之中苏醒,稍作回应之后,便是起床洗漱。 来到王府前厅的时候,太平王爷一家子,都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见陈意到来,太平王爷对着他招了招手。 “快些过来,一起用早膳吧。” 闻言,陈意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不过,让陈意觉得有些奇怪的是。 王府的那位世子,也就是他昨日才见过的王府二公子刘征,今日却是并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想来,应该也是有自己的安排。 陈意没管那么多,径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便是听着一旁的太平王爷,说着有关今日的事情。 “今日便是诗词集 会开始的日子,现在不少京城之中的达官显贵,都已经在赶往醉仙楼的路上了。” “你们几个,快些用完早膳,我们也要提前过去。” “免得等陛下到了的时候,我们还在路上,这可就失了礼节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教诲 太平王爷一句话说完之后,其他几人包括陈意在内,也都没有继续说话的心思,干脆吃起了早饭。 一顿早饭,便是在沉默的氛围之中,被 干脆解决。 而陈意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也在心中盘算着,今日的诗词集 会。 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得知诗词集 会今日的题目是什么。 这种感觉,其实就和他穿越之前,读书的时候考语文试卷写作文差不多。 只有当你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你才会知道,今日的作文题目是什么。 好在是,陈意脑子里的诗文储存量足够的多。 哪怕是三篇命题作文,他应该也可以轻松应对。 心中思考着这些,他就察觉到,太平王爷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刚好和太平王爷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陈意。” 陈意放下筷子,道;“王爷,可有事情吩咐?” 太平王爷缓缓摇头,道;“你不必如此紧张,今日陛下所出的题目,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样的。” “但,至少不会太过离经叛道。” “以你的才学,想要写出三首诗词来,应当也是极为轻松的。” 陈意点点头,笑道;“太平王爷放心,这个我心里有数的。” 太平王爷点了点头,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顿早饭吃完之后,众人也总算是乘上了王府的马车,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赶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赶去的人群。 街道上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将整个街道全部占满。 但即便是如此,当他们看到了王府的马车之后,也都会下意识地避让开来,免得惊扰到了马车上的人。 马车一路顺利前行,直到开到了醉仙楼面前之后,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陈意下车之后,也看到了此刻醉仙楼的场景。 今日的醉仙楼,和以往比起来,外面最大的不同。 就是门口的守卫,已经从平日里那些醉仙楼的小厮打手,换成了皇城之中的禁卫军。 一个个手中都举着长枪,身上有股令人望而生畏的肃杀气息。 人高马大的,手中的长枪带来的威慑感,更是让众人都不由得暗自心惊。 街道上,原本还有些围观的人群,想要趁着这里的人多,趁乱混进醉仙楼之中。 可当他们看到这些禁卫军之后,心里那些小九九,顿时就被打消了个大半。 在这种禁卫军的值守之下,他们要是还想强行闯入醉仙楼之中。 第一个要考虑的,不是他们能不能混的进去。 而是在被这些禁卫军发现之后,会不会被对方给一矛直接戳死! 王府的人,在走到了醉仙楼前之后,对着那些禁卫军说了什么。 禁卫军便是齐齐放下自己手中的长枪,朝着几人行礼。 确切地说,是对着太平王爷行礼。 “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 “……” 太平王爷只是淡淡摆手,开口道:“辛苦诸位将士了。” 说着,他给最前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将一个鼓鼓囊囊,拿出来的时候还叮铃作响的袋子,递给了禁卫军的队长。 禁卫军队长一愣,自然也就明白了里面装的是什么。 “王爷,这……” 太平王爷摆了摆手,道;“将士们今日值守都辛苦了,我以前也当过皇城禁卫军的都统,说起来和你们也都是自家兄弟。” “等今日的值守任务结束之后,你便带着兄弟们,去好好放松放松,不必与我这么客气。” 闻言,禁卫军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钱袋子。 “多谢王爷。” 他拱手抱拳。 其他的禁卫军,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在这之后,王府的一行人,才进入到了醉仙楼之中。 进入其中之后,立马就有几个醉仙楼的人,上来迎接他们。 不多时,便是将王府的人,直接请入到了五楼的一处包厢附近。 在包厢门口,还摆着一方桌子,上面有醉仙楼准备的各种零嘴吃食。 整个五楼,所有的地方也都基本变成了这样。 陈意只是扫了一圈,就知道能在今日上五楼的人,要么就是太平王爷这种,真正顶尖王公贵族。 要么,就是朝堂之上,手握重权的大臣。 陈意甚至,还看到了那位当朝首辅的儿子苏贺。 不过他此时,却是如同一只乖巧的小鸡仔,站在一位中年人的身后。 这中年人,气质儒雅,却是透着一股威压的感觉。 身上穿红袍官服,更是凸显出其身份。 正是当朝首辅。 “呵呵……苏贺这小子,今日居然还真有脸再过来,啧啧……” “也就是今日是诗词集 会了,否则我非得将他从醉仙楼里扔出去不可。” 一旁,刘子言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显然,对于苏贺出现在这里,他心中是颇为不满的。 陈意挑了挑眉,没说话。 一旁,太平王爷却是看了他一眼,道: “你们两人之间的儿戏,不要摆在今日的场合之中!” 闻言,刘子言拱了拱手,没再说什么。 众人落座之后,周围也有不少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毕竟,太平王爷的声望,在当朝的这些王爷之中,是最盛的。 也是诸多王爷之中,地位最高的。 这些人会主动过来打招呼,再正常不过。 便是那位当朝首辅,也主动带着苏贺,走到了太平王爷面前。 “王爷,当真是许久未见了啊。” “您这英姿勃发的模样,真是英勇不减当年啊。” 太平王爷笑了笑,也主动起身,与对方客套了几句。 陈意这才知道,这位当朝首辅,真正的名字叫苏方。 两人聊了好一会,却是全程都没有提及自己儿子之间闹出的荒唐事情。 好像,他们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般。 但陈意感觉,苏方是不可能不知情的。 只是,两人都没将这种小打小闹,孩子们闹出来的事情当回事。 等到苏方带着苏贺离开之后,太平王爷才看向了一旁的刘子言。 “子言,你记住了。” “往后再遇到苏贺的时候,不要主动招惹。” 第一百六十九章 规则 刘子言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之中,这还是他的父亲,第一次主动对他这方面的事情,做出要求。 他不免皱起眉头。 “父亲……我与他打的那个赌……”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太平王爷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赌了什么,也知道你们谁赢谁输。” “但,你已经不是孩童了,有些时候做事,不能只按照自己的喜恶来。” “你和苏贺之间,闹出来的那点小事,没有人会在意。” “但,如果之后再闹大的话,有些局面我是不想看到的,你明白吗?” 刘子言有些似懂非懂,但自己的父亲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心中即便是有些不甘,也只能是点头答应下来。 而一旁的陈意,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是有些若有所思。 太平王爷主动开口,为两人之间的事情说和,这件事本就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所以说……是现在的朝堂斗争,已经很严重了。 甚至,严重到了两个小辈之间的恩怨,都有可能影响某件事的走向的时候了? 否则的话,以太平王爷的性格,应该轻易不会去理会自己这个小儿子,做出来的荒唐事情才对。 陈意心中想着这些。 一旁,却是传来长安郡主的声音。 “陈意,你是有些紧张?” 陈意下意识转过头,却发现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就连太平王爷,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陈意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走神罢了。” “至于紧张……眼下这种场面,我还不至于……” 陈意笑着回应道。 长安郡主这才恍然点头。 一旁的太平王爷,则是在此刻开口。 “陈意,不管你是不是紧张,我都要与你说几句。” “今日的诗词集 会,我可以肯定,才华文学在你之上的,一个人都没有。” “能和你竞争的,也就只有那位小诗仙,以及吐蕃国派出的代表了。” “只要你一平常心,去对待这次的诗词集 会,你夺魁是概率极大的。” 陈意笑着点点头,道;“多谢王爷宽慰。” 他其实真不紧张,就是脑子里想的事情有些多,看起来像是因为紧张而发愣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过来打招呼的人渐渐少了。 而来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也快要将整座醉仙楼,所有的位置都全部坐满。 陈意走到围栏边,低头往下看去。 只见此刻的一楼位置,也已经挤满了人。 唯一空旷的地方,便是一楼最中心的位置,那道湖中亭。 此刻,正有不少太监宫女,正在往湖中亭搬着什么东西。 长安郡主看他一眼,笑道;“那里,便是今日参赛的选手们,作诗的地方。” “每一位选手,都必须在那处湖中亭,完成自己的创作。” “所以,到时候你应该也会像其他的选手一样,去往湖中亭,在万众瞩目之下,完成自己的惊世之举。”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一点身临其境的感觉?” 陈意苦笑一声,道;“郡主,你这是在给我施加压力吗?” 长安郡主捂嘴轻笑,道:“这可不算是施加压力,只是想让你提前感受一下,诗词集 会的氛围而已。” 顿了顿,长安郡主才看向四周。 “这次参赛的选手,一共有二十四人。” “其中十六人,会在第一首诗词创作完之后,便被直接淘汰。” “剩余的八人,参加第二轮的诗词创作。” “在此期间,醉仙楼也会公布进入前八的才子们的诗文创作。” “第二轮之后,便是会决出四人,参加最终的决赛。” “如此说起来,这诗词集 会,规则倒是与科举有些相似。” “因为,最终从四人之中,决出魁首,榜眼、探花的,还是咱们的那位陛下。” “当然,他也会采纳一些其他人的意见。” “比如我父亲,亦或者是朝堂重臣的意见。” 长安郡主为他介绍着比赛的规矩,也算是在变相地缓解陈意的压力。 这让陈意颇有些无奈。 自己看起来有那么紧张吗? 怎么谁都想帮自己缓解一下压力? 不过仔细想想,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陈意,是从一个小地方来的,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 而来到京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参与这种举世瞩目,甚至由皇帝陛下亲自出题审题的诗词集 会。 任谁看,陈意参加这种比赛,估计都会紧张的不行。 但奈何,陈意是真没太多感觉。 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没有那种时代的局限性,自然也就不觉得这位皇帝陛下,是一个多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更何况,自己那日,也已经见过这位皇帝陛下了。 如果不展露身份的话,他就是一个有些威严,但性格却又比较和善的老头。 心中想着这些,出现在醉仙楼之中的参赛选手,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道龙轿缓缓被抬进了醉仙楼之中。 一瞬间,醉仙楼之中的所有人,便是齐齐下跪。 除了太平王爷,以及少数的几位重臣,只需要弯腰行礼之外。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这道龙轿,也总算是上到了醉仙楼之中的六楼。 下一刻,一位颇显老态的老太监,便是从六楼边的围栏边出现。 “陛下有令,诗词集 会,现在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原本安静无比的醉仙楼,也再度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陈意的视线,则是在场内不断地扫过。 参赛的选手,他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 就连那位小诗仙,他也已经见到了。 太子的座位,就在太平王爷的座位对面不远处。 那位小诗仙,还时不时将有些挑衅的目光投向自己这边。 当然,陈意是经过了长安郡主的介绍之后,才知道那位小诗仙究竟是谁的。 否则的话,他只会觉得,有个人一直在莫名其妙地打量着自己。 “那些吐蕃国的人,现在还没到吗?” 扫了一圈之后,陈意忍不住发问。 第一百七十章 正式开始 “吐蕃国的人……” 长安郡主朝着四周扫视过去,随后手指也指向了五楼的另外一个方向。 “在那边,他们应该是来的最早的人了。” “只不过位置距离我们这里有些远,所以你第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陈意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群吐蕃国的人,正在五楼之中的一个座位上坐着。 除此之外,吐蕃国的人群之中,还有一个长相与吐蕃国人截然不同的青年。 他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和大夏国的人,长相并没有什么区别。 此刻的他,正与那些吐蕃国人谈笑风生。 陈意不由得微微挑眉。 “那人……怎么看起来,与我们大夏国的人这么像?” “莫非,他也是大夏国的人?” 长安郡主面色 微变,看了一眼陈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意,你可知道,这个吐蕃国参加诗词集 会的人,是什么身份?” 陈意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长安郡主开口道:“他是曾经那位名动大夏国,甚至被当时的陛下,称作为诗鬼的人的亲传弟子。” “只是后来,那位诗鬼入朝为官之后,却是屡屡被贬,最终因为一些事情,背弃了大夏国,转投打了吐蕃国的门下。” “这位,就是他当时一同带过去的亲传弟子。” “所以,与其说他是大夏国的人,倒不如说他是一名吐蕃国的人。” 陈意闻言,有些恍然。 按照惯例,这种的应该就是叫夏奸了吧? 想到这里,陈意不由得失笑。 长安郡主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道:“你在笑什么?” 陈意摇了摇头,道:“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放着好好的大夏不待,非要去吐蕃国那种地方。” 长安郡主摇了摇头,道;“谁知道他们的想法,或许是他认为,在吐蕃国那边,他能够得到荣华富贵,而到了大夏国,他只能是被人人唾弃吧。” 陈意眼眸微垂,没有再说什么。 在此之后,那位六楼高台上的太监,也终于是再度开口。 “诸位,现在,陛下已经为诸位参赛的选手,出了第一道正式的题目。” “第一题为:风花雪月!” 随着他高昂的声音落下,周围的其他人,也都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一旁,长安郡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由得转头看向一旁的陈意。 “风花雪月……陈意,你有把握吗?” 陈意笑了笑,道;“放心。” 他的话音刚落,便是走过来几个禁卫军,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公子,请吧。” 这些人,显然是知道陈意,便是王府的参赛选手的。 于是,在题目公布之后的第一时间,便要将他请下楼去。 而同样的场景,此刻也在醉仙楼之中,不断地发生着。 陈意点了点头,便是跟着眼前的两位禁卫军,直接走下楼。 而此刻,在醉仙楼四层的一处座位上。 郑老板坐在一方桌子上,旁边坐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女。 细看之下,一共八人。 其中,赵怜便是坐在郑老板的身侧。 看到陈意缓缓下楼,赵怜不由得投去了视线,眼神之中,也有股下意识的紧张。 郑老板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轻笑一声。 “赵怜,湖中亭还少一个研磨的人,不如你去?” 赵怜愣了一下,看向郑老板。 “这……” 郑老板轻笑一声,道;“怎么,不愿意?” 赵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那我过去吧。” 说完,她便是快步下楼,直接走了过去。 而此刻,参赛的二十多名选手,都已经齐聚一楼,湖中亭周围。 有人神色紧张,有人淡然自若,也有人冥思苦想。 陈意将这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是一脸的平静。 “师父……陈公子加油!” 人群之中,陈意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许墨正站在人群之中,一脸兴奋地与自己打着招呼。 他今日,也是在陈意的安排之下,有幸进入到了醉仙楼之中,观看这场盛事。 陈意笑了笑,冲着他点了点头。 这也让许墨愈发的兴奋。 与此同时,湖中亭旁,一位老太监也缓缓开口。 “接下来,便是请诸位公子,以旁边名单上的名字顺序,一一进入湖中亭作诗。” “诸位公子,请吧。” 陈意听到这话,转头一看。 这才注意到。 在湖中亭的招牌旁边,此刻有着一个名册单。 他的名字,在最后面的几个位置。 至于那位小诗仙,以及吐蕃国那位诗鬼的弟子,都在他之前。 陈意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而在此之后,第一位参赛的选手,也顺势进入到了湖中亭里。 他拿起笔,略作思考之后,便是直接落笔。 与此同时,旁边站着的太监,也开始大声念出了他所作的诗词。 不过,陈意的注意力,却是不在这两人的身上。 而是旁边研磨之人。 赵怜。 自从那晚的事情过后,赵怜便一直都是一副躲着陈意的态度,两人也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今日,她居然就是研墨之人,这多少让陈意有些意外。 不多时,第一首诗便是作成。 这首诗,神 韵还是相当不错的,其中风花雪月的内容也描述的相当不错。 迎来了不少人的喝彩。 但,鉴赏和诗文水平高一些的,对这首诗的评价却是没有高到哪里去。 “风花雪月有余,诗情画意却是不足,像是光有皮囊,没有灵魂。” “的确,这人才侧重于炫技,反倒是让自己的内容显得有些单薄。” “估计,此人是进不了第二轮的了。” “……” 这人走出来之后,脸上的神色倒是挺高兴的。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所作的这首诗,还是相当不错的。 陈意对这首诗,评价倒是还算中等。 虽然场内现在,很多人对这首诗的评价都不太高。 但,他们是放在旁观者的角度,而且是以以往诗词集 会,优秀的作品作为参考的。 若是让他们上去,想做出这么一首诗,也是不太可能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 在此之后,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选手,陆陆续续地上台了。 很快,就到了那位小诗仙。 他从人群之中走出之后,竟是没有第一时间迈入湖中亭。 而是站在入口处,目光朝着选手的队伍之中扫来。 先是那位诗鬼的弟子,随后便是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他的嘴角微扬,缓缓摇头。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态度却是展露无遗。 ‘你们,就看好了吧。’ 随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走入到了湖心亭之中。 不多时,便是开始落笔。 与此同时,一首诗也从他的笔下,缓缓诞生出来。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随着旁边太监的高昂的声音,众人也陷入到了他所作的诗文之中的意境之中。 陈意挑了挑眉,注意力也落在了这位小诗仙的身上。 他的水平,的确十分不错。 随着他一句句的诗词写下,众人也听完了这一整首诗。 随后,一道道赞扬的声音,便是在场内响起。 “不愧是小诗仙啊,所作诗文的水平,当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是啊,若是我等能写出这种等级的诗词出来,那便是此生也无憾了。” “啧啧……小诗仙这首诗一出,这风花雪月一题的魁首,怕是就要落入他手了。” “……” 众人议论纷纷。 而小诗仙在将这首诗做完之后,也落下笔,朝着四周从容地看了一圈之后,才嘴角微微扬起。 朝着四周八方,行了一礼。 此刻。 六楼的包厢之中。 皇帝陛下端坐在了太师椅上,听着旁边的太监,给自己一句句地复述刚才小诗仙所作的诗文。 听完之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首诗的水平很高,让我来猜猜看……” 这位皇帝陛下,此刻之所以坐在包厢里,而且让自己身边人,为自己转述诗文的内容。 其目的,就是为了与自己玩上一个小游戏。 每一首精彩的诗文出世,他都想猜猜看,究竟是哪位才子所作。 想了想,他开口道:“若是我所想没错的话,这是那位小诗仙所作的诗文吧?” 此言一出,一旁的大太监顿时一顿马屁。 “陛下当真是慧眼识珠啊,一下子就听出,这是那位小诗仙的作品了。” “没错,这正是那位小诗仙,刚刚写出来的作品。” 听到这话,皇帝陛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水准尚可。” “太子,还是颇有识人之能的。” 大太监附和了一句,便听到这位陛下开口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接下来就是那位诗鬼的弟子登场了吧?” 大太监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道;“正……正是,陛下。” “我们……” 皇帝摆了摆手,道;“既然如此,我倒是也想看看,当年的那位诗鬼,究竟能教导出来什么样的弟子。” “也敢让吐蕃国,在我们大夏最为擅长的诗文一道,与我们一搏高下。” …… 与此同时。 湖心亭附近。 随着又有几名才子登场,也将现场的气氛再度推高。 不过,后面几人所作的诗文,虽然质量也都十分不错。 但,要和小诗仙的作品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直到,那位主持的太监,念出了高士的名字。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齐聚,在那位诗鬼的弟子身上。 他虽然是大夏国人的长相,但此刻身上的穿衣打扮,却是和吐蕃国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高士闻言,直接走出了人群。 随后,有些傲然的目光,在场内所有人的身上扫过。 然而,他却没有直接开始作诗,而是颇为挑衅地缓缓开口。 “大夏国,不是说是世界诗文之最吗?为何我今日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你们所作的这些诗文,也就只有那个所谓的小诗仙,做出的诗文还能让我勉强入眼。”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陷入沉默。 周围的那些参赛才子,更是一个个愤慨不已。 小诗仙眉头轻皱。 “你此言何意?!” 高士挑了挑眉,看向小诗仙。 “自然是觉得,你们大夏国的诗文不过如此。” “你也别觉得,我刚刚那些话是在夸奖你。” “你的水平,也不过只是在一帮矮个子里,找出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人而已。” “接下来,我便让你,还有你们都见识见识,吐蕃国的诗文,又是何等的豪气!” 说完,高士没有理会周围的谩骂和对他的怒斥。 嘴角含笑,他直接大步走向了湖心亭。 湖心亭之中,那位太监虽然心中也有些不爽。 但这种场景之下,他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 他也只能继续完成自己的职责。 随着高士落笔,一首诗文也慢慢成型。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开场的一句,就让在场那些原本还谩骂不断的才子们,顿时齐齐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第一句诗,立意就远远高于他们之前的那些诗文。 紧随其后的一句,更是让他们许多人,都不得不在心中承认。 高士此刻所作的诗文,比他们笔下的那些诗文,更是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层次!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 随着一首诗慢慢写完,场内的安静愈发发酵了。 就连刚开始,还一脸自信的小诗仙,此刻面色都变得颇为难看。 这首诗,比起他刚刚所作的诗文,显然是要高的! 这一点,从周围人的反应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们两个之间,水平的高低差距,已经高下立判了。 高士写完这首诗之后,似乎也十分满意。 他没有第一时间从湖心亭走出,反而是在湖心亭中央,看向岸边的那些才子们。 “还有没有没上来写过诗的?我建议你们,也不用继续上来了。” “毕竟,你们之后再拿出什么诗来,估计也很难与我的比拟,不如就不要浪费时间,让我们赶紧进入下一环吧。” 闻言,原本有些安静的场内,也顿时再度躁动起来。 有人气愤不已,立马就快步上台。 然而,做出来的诗文,却是让他有些自渐形秽。 第一百七十二章 再登场 高士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的确极为高傲,甚至让在场的诸多学子,都觉得很不舒服。 但是,他们又都有些无法反驳。 因为才华的差距就摆在那里,他们即便是有心想要反驳,在那首诗的面前,也很难说出什么行之有效的话。 一时间,场内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一众学子们彼此对望,眼神之中都透出出不爽又无奈的感觉。 此刻。 五楼之上。 诸多高官显贵,也有些不悦地看着楼下的一幕。 “这位诗鬼的弟子,还真是狂傲的让人觉得惊讶。” “是啊,不过此人所作的诗文,也的确是很有水平,也难怪会养成这种飞扬跋扈的性子。” “呵呵,我前几日不是听说,太平王府之中,出了一位大才子,所作诗文也名扬京城了吗?他都还没有出场吧?” “嘶……这倒是,若是此人作诗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超过这位诗鬼的弟子。” “……” 一时间,众人也都想起来了什么,目光也渐渐汇聚到了陈意的身上。 此刻的陈意,自然也感受到了身边的那些目光。 随着场内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也汇聚的越来越多。 至此。 高士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你还想上来试试?” 陈意笑了笑,道:“这场诗词集 会,既然我已经来参加了,若是不登台上来作诗一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高士笑了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前几日,名扬京城的……那个叫陈意的人,对吧?” 陈意缓缓点头,算是承认了。 高士摇了摇头,道;“你的诗文我看过,的确是才气斐然。” “不过,我很好奇,今日你是否还能拿出与那日一样水平的诗文来。” “若是没有自信的话,你就也不用上来自取其辱了。” 陈意笑了笑,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上来试试才知道。” 高士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冷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你便上来试试,也好让大家都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说完,他直接走出了湖心亭。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了陈意的身上。 只见他不紧不慢,在众人目光的汇聚之中,闲庭信步地朝着湖心亭中走去。 这份气度,就让场内的许多人不由得侧目。 与此同时。 五楼之上,吐蕃国人的座位上。 一位身穿紫色长袍,面上还挂着面纱的女子,转头看向身旁的其他人。 “此人,便是那个叫陈意的?” 旁边坐着的几人,无一不是吐蕃国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闻言,他们缓缓点头,其中一人开口道:“回长公……回您的话,此人便是陈意。” 面纱女子微微颔首,道;“倒是有几分气度,与那首诗的意境也颇为符合。” “就是不知道,那首诗是他的妙手偶得之,还是当真有这般才华水平。” 几人对视一眼,有人不屑地道:“他那首诗,宛若天地的鬼斧神工,是不是他所作都还不一定。” “更何况,即便真是他所作的,他年纪轻轻,又未拜入名师门下,怎么可能有此等才华。” “大概率,不过是巧合所作罢了。” 闻言,面纱女子却是没有开口,目光盯着场内的陈寻,眼中闪着饶有兴致的意味。 而此刻。 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之下。 陈寻已经走到了湖心亭之中。 赵怜就站在书台旁边,此刻刚刚将手中的徽墨放下。 而后,看向陈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之中交汇。 陈意轻笑一声。 “几日不见,赵姑娘的风采愈发照人了。” 赵怜一怔,想起前几日那晚上发生的事情,脸蛋微红。 却是声音平静地开口道:“陈公子,你该作诗了。” 陈意笑了笑,也知道此刻不是与赵怜闲聊的时候。 他径直走到了书台前,而后沉思一会,接着开始下笔。 一旁的太监,也连忙走到了陈意的身旁,瞪大双眼看着,陈意将诗文一句句地写在了眼前的纸上。 此刻。 六楼的房间之中。 那位大太监已经跑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恭敬地道;“陛下,那位陈公子已经登场,现在正在作诗。” 皇帝微微坐直了身体,开口道;“哦?是吗,看来这第一轮的比拼,最惊艳的一首诗也即将登场了啊。” 皇帝说完,笑呵呵地看向外面。 大太监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位皇帝陛下,对此人的信心居然如此之足? 并且,刚才那个诗鬼的弟子,当中挑衅大夏国的诸多才子的时候,这位皇帝陛下都没有太多反应,甚至都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当时还以为,只是因为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养气的功夫太好,所以不显山露水。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因为他的养气功夫好,只是因为他对接下来即将登场的陈意,有相当充足的信心了? 想到这里,大太监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下面的那位陈公子,究竟能够拿出什么样的作品来。 与此同时。 湖心亭之中的陈意,已经将第一句诗落笔。 旁边的太监先是微微一愣,接着便是迫不及待地,将这句诗直接念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首诗句一出,周边的众人便是齐齐一愣。 一瞬间,似乎就有一副绝美的画卷,在他们的面前展露开来。 “这……这首诗,仅仅只是一句,就让我有种才气斐然的感觉啊。” “是啊,措辞太华丽了,这开头的第一句,便是与刚才高士那句,有截然不同的感觉。” “而且,咱们陛下所出的题目,可是风花雪月。刚才高士那首虽然勉强合题,但是这首诗,显然才是真正符合了题目的诗文。” “啧啧,如此符合题目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临时写出这么两句诗来,当真是厉害无比啊!” “……” 此刻。 五楼上,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长安郡主,在听到这首诗的瞬间,便是微微一愣。 这诗……是先前陈意给自己作的那首!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是为我而作的吗? 当初她要求陈意给自己作一首诗,陈意便是将这首诗拿了出来。 但,长安郡主觉得这其中的意思,有些太露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去让他人品鉴。 最终,知道这首诗的人,也就只有她自己,外加一个咸安公主而已。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朝着咸安公主的方向看了过去。 却看到,此刻的咸安公主,目光同样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 两人目光对上之后,咸安公主还朝着她的方向眨了眨眼。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长安郡主愣了愣,面色有些微红。 这个陈意! 这种诗文,虽说没有公开面世过,在这种场合里再拿出来,的确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可你为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首本属于我的诗,让其他人也都知道? 不知为何,长安郡主此刻的心情,颇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 而场内的众人,男人对此诗的感受,只觉得措辞极其华丽,文气斐然。 但是,女人们对这首诗的感触,就截然不同了。 这首诗表面上的文字,是风花雪月。 但实际上,稍微懂一点诗文的人就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在接着这些诗文,描述一位绝美的女人。 一时间,有些暗暗触动,有些则是目光朝着四周扫去,想看看场内是否有符合这诗文所描述之人。 吐蕃国的人群之中。 有人听到这首诗的开篇之后,不屑地冷笑一声。 “果然是不谙世事的公子哥,所作的诗文也是这般华丽无用,听起来除了华丽一点,就再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的确如此,大夏国的文风向来是推崇这种风格的,不像我们吐蕃国。” “……” 听着身边众人的议论,那面纱女子的眼神却是格外平静。 她的目光,也下意识地朝着湖心亭的那道人影身上扫去。 此人所作的这首诗……符合出题不说,还让自己心中,都颇有些冲动。 她竟是下意识地,目光朝着陈意的四周扫去。 最终,落在了那道立于陈意身旁,清冷如同一株独自绽放的莲花的女子。 “所以……是为此人所作的诗文吗?倒是也算符合。” 面纱女子喃喃道。 而此刻的陈意,也已经将后面的内容写了出来。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最后两句诗一出,也就更加让人确定,这是一首极其风花雪月,描写美人的诗文了。 一旁,赵怜研墨的动作,都因此微微一顿。 她不由得看向陈意,竟是下意识地轻咬嘴唇。 这首诗…… 是他专门借着这个场合,用来与我道歉所作的诗文吗? 若是如此的话,诚意的确很足。 不过,自己当真有他诗中所说的那般好? 赵怜又有些不自信了。 一时间,她的心态有些矛盾起来。 竟是全然都忘记了,自己是为何会这么生陈意的气。 而随着太监,让后面这两句诗念完,周围的群众们,都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过,陈意却是没打算继续写下去了。 他穿越的大夏国,与先前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历史上还是有诸多不同的。 这清平调的后面两首,若是在这个时候写出来,很多内容这里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因为历史不同,带来的认知就不同。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轮,作诗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他将纸笔放下,笑吟吟地看向一旁的赵怜。 “多谢赵姑娘相助研墨。” 赵怜微微一怔,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陈意的眼神也有些复杂起来。 “陈意,你……” 她顿了顿,又抿嘴道:“你这首诗,是为了,为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太监便是激动地走了过来。 “陈公子!” 陈意转头看去。 “公公。” 他拱了拱手。 太监笑呵呵地道;“陛下方才有令,此诗文采斐然,且完美契合陛下所出之题,他认为此诗乃是第一轮诗文之中,应当作为魁首的诗。” “恭喜陈公子,贺喜陈公子啊!” 陈意笑着摆了摆手,道:“多谢公公。” 太监微笑地看他一眼,陈意也朝着赵怜眨了眨眼,随后便是直接走出了湖心亭。 这几日,虽然他和赵怜没怎么见过面,但是这次接触下来。 他发现对方也就是和自己有些赌气而已,没有要和自己彻底断绝来往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毕竟,陈意可不想因为自己喝醉之后的一次误事,就将这个诚心拜自己为师,和自己学棋的姑娘给弄的心灰意冷了。 这样的话,他心里是真的会有带你过意不去的。 然而,赵怜在看到他朝着自己扎眼之后,却是登时一愣。 “这……他朝我扎眼,又是何等意思?” “是,是想要暗示我什么吗?” 赵怜心中思绪杂乱,本能地想要抗拒那种感觉。 可,刚刚那首诗却又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之中闪回,一时间让她纠结不已。 “若这首诗,他当真是为我而作,我又该如何面对他的感情?” 赵怜本能觉得,自己已经拜陈意为师了,再突破其他的关系,似乎怎么都不太合适。 可,她又觉得,两人之间的年龄根本没差几岁,甚至是同辈的年龄。 既然如此……有些什么,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一时间,赵怜颇为纠结起来。 而在陈意走出湖心亭之后,场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 “陈公子!你太厉害!这首诗简直就是风花雪月之最!若是哪位女子得了你的这首诗,怕是都要走不动路了!” “哈哈哈,是啊陈公子,你生的如此俊美,加上如此斐然才气,京城之中哪个大家闺秀,能不为你所动啊?” “陈公子,没想到你看着老老实实,竟也是这般喜欢撩拨女子之人,你看看,这里有多少女子,都为你那首诗而春心萌动了?” “……” 现场之中,有不少才子都在开着陈意的玩笑,不过他们更多的是兴奋。 陈意刚刚拿出来的这首诗,几乎完美地回击了,先前高士所说的那些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 达官显贵 此刻的高士,面色果然也是不太好看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意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竟是转身拂袖离去! 他虽然对自己所作的诗文水平极为满意,可他也知道,终究是有些偏题了。 胜在诗文的质量足够好,这才能够技压群雄。 可陈意这首诗一出,他就知道,这第一轮的比较,自己算是输在了陈意的手中了! 因为陈意的这首诗,不仅完美贴合题目,甚至写出了文人的风流才气,甚至就连诗文本身的质量,也比自己的更好。 所以,他就算是再怎么高傲,此刻也不得不服输。 看到高士的反应,在场的一众才子,也发出了一片嘘声。 而场内其他还没有登场的才子。 似乎是受到了陈意的鼓舞,先前踌躇不敢登场的人,也在随后一一登场。 虽然在经过了陈意的那首诗之后,再无人能够让人觉得惊艳的诗文出现。 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个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作品。 而这样的作品一出,便是会迎来在场诸多才子和观众们的欢呼。 现场的气氛,也是一片大好。 反观吐蕃国这边,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吐蕃国的那些人,虽然颇为不服气。 但看到高士的反应,他们也差不多知道了。 即便是高士自己,都不觉得自己的那首诗,能够胜过陈意,那他们说的再多也都是无用的了。 高士沉默一会,才看向那位面纱女子。 “长公……” 他的话刚要脱口而出,便是迎来了那面纱女子冷漠的目光。 高士一顿,立马低下头。 “大人。” 面纱女子这才收回了目光。 “继续说。” 高士松了口气,这才道;“大人,刚才的那首诗,是我有些轻敌了,我没想到,这些人之中,竟是还隐藏着如此强敌。” “早知如此的话,我就该更加谨慎一些。” 面纱女子摇了摇头,道;“这第一轮的诗文比拼,你即便不是第一,也至少是前三甲,何必如此自责。” “而且,这只是第一轮而已,后面还有两轮。” “以你的才气,好好对待后面两轮的比赛,何愁不能在这首诗词集 会之中夺魁?” 顿了顿,面纱女子又道:“不过……你也的确应该紧张一些了。” “这次的诗词集 会,规矩略微有不同。” “你想要夺魁,至少也要拿到其中一轮比赛的魁首。” “下一轮的比赛,你知道该如何做了吗?” 高士点点头,沉声道;“大人,请您放心。” “这第二轮比赛的题目,我早早便已经知道,也准备了许久,自然是不可能再输的!” 听到这话,面纱女子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好好准备吧。” 另外一边。 随着第一轮的比赛结束,进入第二轮比赛的八人,也都已经决出。 陈意毫不意外,成为了第一轮比赛的魁首。 而第二名,便是高士。 第三,则是那位小诗仙李月明。 在第一轮的比赛结束之后,会有一个时辰左右的休息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会有各种各样的表演登台,同时醉仙楼也会发放许多免费的吃食,给醉仙楼外面的围观群众。 而醉仙楼之中,则是更加热闹的景象。 此刻的陈意,已经回到了太平王府的座位上。 他一回来,便是各种各样的夸奖席卷而来,听的陈意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道;“此诗,我也只是妙手偶得之。”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长安郡主。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拿出这首诗来,是因为长安郡主的要求。 按理来说,自己不应该再把它拿出来参赛了。 但,刚刚那种情况,这首诗又的确是最合适的,所以他才不得不将其拿出来。 他也怕长安郡主,会因为自己的这个举动而憋着气。 结果,两人的目光一对,长安郡主竟是飞速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另外一边看去。 她这个反应,反倒是弄的陈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一旁的刘子言,更是疑惑地开口。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陈公子刚刚写出了这么好的一首诗,你居然是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莫非你是觉得,陈公子写的不够好?” 随着刘子言的话音落下,场内众人顿时就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长安郡主身上。 长安郡主登时一愣。 一时间,一股羞恼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浮现。 “你胡说什么?!陈公子这首诗,自然是作的……作的极好!” 说完,长安郡主便是偏过头去,不再理会刘子言。 刘子言被她的反应,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长安郡主却是仍旧觉得不解气,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通自己的这位三哥。 她刚刚还在害羞呢! 毕竟,陈意刚刚所作的这首诗,明明是之前专为她一人所作,现在却堂而皇之地拿出来。 一开始,长安郡主还因为他的这种行为有些不解。 但很快,她仔细思索过后,却又想到了自己那晚上与陈意的谈话。 她的心头,也就不免冒出了一个猜测。 陈意他……不会是因为想要在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就找自己来要说法。 所以,干脆堂而皇之的,在这种场合跟自己当众表明心意吧? 这种只有两个人彼此知道,其他人又都看不出来的感觉。 让长安郡主心头慌乱欢喜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她哪里知道。 此刻的醉仙楼之中,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止她一人而已。 此刻的赵怜,也已经来到了五楼。 她望着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陈意自然是不清楚这俩人的心里活动,他也没时间去思考。 因为,就在他坐下来之后没多久,两边就源源不断有人走过来与他打招呼,攀谈。 甚至很多人,明面上是来找太平王爷说话的,可每次交谈的时候,却又总会将话题转移到陈意的身上。 陈意也不得不起身应付,毕竟这些人,可都是京城真正的达官显贵。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该回去了 足足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这些络绎不绝的人,才没有继续上来攀谈。 陈意也总算是,有了一点闲暇的空间。 这种应付人的事情,也的确是让人觉得很心累。 一旁的太平王爷,看了一眼陈意之后,笑呵呵地开口道:“怎么,还算适应吗?” 陈意叹了口气,无奈道:“这种应付人的差事,着实是有些累人啊。” 太平王爷闻言,却是哈哈一笑,道;“你啊你,这性子的确是有些过于淡泊了。” “不过,在今日过后,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陈意笑了笑,道;“这个倒是没事,毕竟这次的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我就会离开京城,回到境安卫之中。” 闻言,太平王爷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陈意。 “是吗?打算回去了?” 陈意点点头。 “我离开境安卫,也差不多得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也的确是该回去看看了。” 太平王爷呵呵一笑,却是没有接话。 这个反应,让陈意觉得有些奇怪。 他总感觉,眼前的太平王爷,似乎是有什么话没说完一样。 陈意有些奇怪,不过也并没有多问什么。 太平王爷人家不主动说,自己就算是问了,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到了合适的时候,太平王爷觉得应该与自己说了,他也自然就会说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意估摸着,也快到了第二轮的诗词集 会开始的时候了。 自己眼前,却是忽然走来了一道穿着吐蕃国的服饰,长有些粗犷的汉子。 他过来之后,先是朝着太平王爷拱手行礼。 “见过太平王爷。” 太平王爷挑了挑眉,随后点头道:“吐蕃国的使者,你好。” 这位使者点点头,与太平王爷客套几句之后,目光却是转移到了陈意的身上。 “陈公子,我们的使者首领有请,想请您过去坐一坐,与你聊聊天。” “不知陈公子,可否方便?” 陈意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吐蕃国的人,请自己过去做什么? 他和吐蕃国,似乎并不认识吧? 对方这么突然过来,请自己过去聊聊。 这样的场景,若是落入其他人的眼中,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呢。 想到这里,陈意果断拒绝。 “抱歉,第二轮的诗词集 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正在准备接下来的诗文。” “恐怕,没办法过去了。” 闻言,这位使者也不恼,反而是笑道;“陈公子,我保证我们首领与你聊的内容,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顿了顿,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太平王爷。 “王爷,可否让我借走一会陈公子?” 太平王爷淡定自若,面对这位使者,也只是缓缓开口道: “若是陈公子,愿意与你走,那本王自然也不会阻拦。” “不过,若是他不愿,你们要强逼的话,那就不太合适了。” “你说……是吧?” 此言一出,使者沉默一会,随后笑道:“太平王爷说的是,我们自然是不会强逼着陈公子跟我走的。” “我只是想邀请陈公子,过去闲聊几句而已。” “不知陈公子,可否赏光?” 使者看着陈意,笑呵呵地伸手道。 陈意摇了摇头。 “不太方便。” 使者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当着太平王爷和身边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是礼貌地点点头之后,便是转身离开。 但他的面色,明显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 在他走后,一旁的刘子言不由得眉头皱起。 “这帮吐蕃国的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找陈兄。” “莫非,他们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算计不成?” 闻言,一旁的太平王爷,看了一眼刘子言。 “这些人的心中想法,你不必去乱猜。” “只要陈意不过去,他们想做什么,都无法达成目的。” 说着,他又看向了一旁的陈意。 “陈意,你也不要在这种时期,与吐蕃国的人有过多的接触。” “毕竟如此一来的话,你不管最终在诗词集 会上是否能够夺魁,都会被外界怀疑的。” 闻言,陈意也点了点头,自然明白轻重。 这种节骨眼上,自己要是和吐蕃国的人,有什么没必要的接触。 那自己赢了倒是还好。 可万一要是输了的话,大夏国的人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自己。 他点了点头,道;“是,太平王爷,我知晓轻重的。” 太平王爷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在此之后,第二轮的诗词集 会,也慢慢开始。 随着八位参加第二轮的才子,来到了一楼的湖心亭附近之后。 那位主持的太监,也念出了第二轮诗词集 会的题目。 “这第二轮的题目,乃是沙场!”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骚动起来。 比起风花雪月,这个题目显然要硬核许多。 而且,这道题目,对于吐蕃国的人来说,好像还更有一些优势。 毕竟,吐蕃国的人向来好战。 而京城之中的这些才子们,每日接触的东西,都是书本与诗文。 虽然也听过沙场之上的事情,但要真轮起写这种类型的诗文。 肯定也是会有些吃亏的。 就好比此刻的小诗仙李月明。 他在听到这个题目之后,几乎是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题目,可以说是他最不擅长的一类了。 而他刚刚在下楼之前,还雄心勃勃地与太子保证。 自己在第二轮比赛上,一定会一举夺魁。 结果现在这个题目一出,他立马就有点慌了。 此刻的他,也只能是暗自祈祷。 陈意和高士,这两个自己最大的对手,也不擅长这种类型的诗文了。 否则的话,自己这次可就很难拿到魁首了啊! 然而。 当他的视线落在高士身上之后,他立马就明白,自己的期待落空了。 高士在听到这个题目之后,不仅没有慌乱的意思,甚至还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很显然,这个题目,很是符合他的心意! 而另外一边。 陈意虽然没有笑,但脸上的表情同样从容淡定。 第一百七十六章 研墨便是 而后,前两位才子登场。 这两人所作的诗文,虽然措辞同样华丽,也写出了一些韵味。 但却是难免带着一些未经战场,有些稚嫩和想当然的感觉。 一般的听众听了,倒是还好。 可要是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比如场内的一些武将听了去。 只觉得难以入耳,甚至有些矫揉造作的感觉。 而在这两人之后,李月明也随之登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落笔。 然而,在他的诗文出炉之后,也同样没有迎来多少武将的喝彩。 “虽说比前两位要好了不少,但却仍旧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战场还能被他描写的如此诗情画意,当真是可笑。” “是啊,终究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文人,想必这场诗词集 会的第二场,是很难看到什么精彩的诗文了。” “是啊,即便是我上台去,按照这个题目来写,估计都很难会比这几人差。” “……” 一众武将忍不住低声交谈。 而在太平王府的座位上,旁边也走来了一道人影。 刘子言看到对方之后,有些激动地站起身。 “二哥,你来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先前忙什么去了?” 刘征看了一眼刘子言,道;“有些事务要处理,所以来的晚了些。” “不过,刚刚第一轮的诗文,我已经听说了,陈意所作的诗文,倒是的确不错,应当是夺魁了吧?” 刘子言连忙点头,道;“是啊!他那首诗要是还不夺魁,那就真的没天理了。” 刘征笑了笑,又与长安郡主笑着打了个招呼,与太平王爷招呼时,他却只是恭敬地行礼,看着颇有些身份。 太平王爷这边,也只是冷淡地点头。 场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刘子言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二哥,你知道这第二轮比赛,题目是什么吗?” 刘征笑了笑。 “我倒是当真不知。” 刘子言笑了一声,道;“是沙场!” 刘征愣了一下。 “沙场?” 刘子言点了点头。 “已经有三人出场了,但写出来的内容,父王没有一个看的过眼的。” “喏,你看,旁边有我们王府的人抄录下来的诗文。” 刘征起身,走过去看了一会之后,缓缓摇头。 “的确显得矫揉造作。” 他是真正经历过战场的,而且还不只是一年两年而已。 “所以,他很清楚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的。” 与此同时,场内的高士,也终于是到了出场的时候。 他走向湖心亭,目光却是在四周的才子身上扫过。 随后,便是摇了摇头。 “你们大夏国的所谓才子,不过是一群只会舞文弄墨的人。” “真正的战场,你们当真了解?写出来的内容,当真是与童诗一般可笑。” “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诗。” 高士说完,还有些挑衅地朝着陈意这边看了一眼。 若是其他主题的诗文,他还真有点怕了陈意。 毕竟,陈意方才的第一首诗,那种风花雪月的意境,简直就不是寻常人能够写得出来的。 那种文采斐然,即便是高士也觉得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 可现在,要作的诗文,可是有关沙场和战争的。 他虽为诗鬼的弟子,可这些年在吐蕃国之中,也亲眼见证了不少的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认这方面的经历和造诣,绝对是胜过在场的所有人的。 用这种主题来写诗,他也一定是不可能会输的。 想着,他已经来到了湖心亭之中。 下一刻,他落笔如有神,直接将一首完整的诗词写完。 一旁的太监,直到他写完之后,才愣了一下。 将其内容,大声念出。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此诗一出,在场的人,皆是有些震惊。 前面的那些人,描述战场通常是诗情画意的画面,也是因此才会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然而,高士的这首诗一出,众人面前似乎就立马有了画面。 尸山血海,战争的残酷也如同一副画卷在他们的面前席卷出来。 那些武将们,更是瞬间坐直了身体。 他们征战沙场多年,见过多少类似的场景? 此刻,高士所做的这首诗,就像是将他们的亲身经历,搬到了一首诗文之中一般。 “好!” 吐蕃国的人率先喊了一声,随后便也有一些武将,随声喝彩。 武将的性子,大多直来直往。 虽说高士此前的行为,并不讨喜。 但他此刻,却能将这些武将的心中所想,那些回忆跃然纸上。 自然也会引起他们的共鸣。 高士笑了一声,渡步朝着湖心亭外走去。 “学子终究只是学子,你们幻想之中的沙场,实在是太过美好了。” “战争的残酷,又岂是你们能懂?” 高士说完,也已经回到了岸边。 而此刻,已经只有两人尚未登场了。 其中一人,是一位看起来气质颇有些阴柔的富家公子。 他此刻也有些慌乱,目光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陈意看去。 在高士出场之前,他在心中的腹稿,也是与前几位一般,是那种描述诗情画意的战场的。 可随着高士的登场,他做的那首诗,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立马就将他的后路给堵死了。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现在登场,还写出那种类型的作品的话。 一定会遭受其他人的鄙夷和嘲笑。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旁的陈意却是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这位兄台,你应当是在我之前出场吧?” 这人立马有些慌。 “这……是,是如此……” 陈意笑了笑道;“不如,你让我先?” 这人愣了一下,顿时如临大赦,立马点头道:“好好好,那你,那你先去吧。” 陈意笑着点点头之后,便是直接来到了湖心亭。 赵怜看到他之后,目光有些担忧。 “陈公子,你……” 陈意摆了摆手,笑道;“你不必担忧,研墨便是。” 赵怜沉默少倾,见陈意依旧淡然自若,且满是自信。 也不再言语,开始低头研墨。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陈意的第二首诗 陈意的脑海之中,也在不断地闪回,自己的记忆之中,那些有关沙场的诗文。 最终,他将其中一首确定下来。 一旁的赵怜,也已经在这个时候,差不多完成了研墨的过程。 她看向陈意,眼神之中有些莫名的紧张。 陈意看她一眼,随后便是轻笑一生,走到了赵怜的面前。 “没什么问题电话,我就开始研墨了?” 赵怜愣了一下,随后便是点头。 “好……” 随着赵怜的话音落下,陈意也没有再想其他的事情,而是将自己脑海之中,那首诗文缓缓落笔。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一旁的赵怜,此刻和陈意之间,虽然有些距离,但她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陈意究竟写下了什么。 她几乎是眺望着,看着陈意将这第一句的诗文落笔。 她看完这第一句之后,便是微微一愣。 随后,一道几乎水墨画一般的战场景象,便是好像在她的眼前席卷开来。 而与此同时,一旁等候多时的太监,也将陈意这第一句的诗词,大声地念了出来。 太监的声音刚刚落下,整座醉仙楼,也就开始躁动了起来。 “这首诗……水准当真是极高啊!描述的沙场景象,完全有种让人身临其境的感觉,与刚才高士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在伯仲之间。” “太好了,我还以为这第二轮的环节,高士所写的诗文,要赢过我们所有人了呢,幸亏还有陈公子在。” “真是厉害啊,我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并不像是经历过沙场的人,却能写出这样的诗来。” “……” 众人议论纷纷。 此刻。 五楼上。 那些武将们,在听到陈意的第一句诗文之后,眼中也都透露出意外的感觉。 毕竟,刚才陈意的第一首诗,还完全是那种写尽了风花雪月的感觉。 虽然诗文的确写的很好,也的确给人一种极美的感觉。 可对于他们这些武将来说,大部分人却又都有些欣赏不来。 可现在,陈意所写的这句诗,却是一下子写进了他们的心头。 “此子,当真是大才啊!” 一位虎背熊腰,长相粗犷的汉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想当初,我第一次上战场之时,所看到的场景,便与他刚刚这句诗文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现如今,他随手写出的一首诗,竟是将那种场景一下子描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当真上过战场,还是靠着自己想象出来的。” 他身边,还有几名其他的武将。 听到这位将军的话,都忍不住纷纷开口。 “的确,这场景,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描述出来的,想必……他应当是真的经历过沙场之人。” “还真是有些本事啊,我原以为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加上刚才所做又是风月的诗,结果没成想,他竟是对沙场也这般了解。” “……” 众人议论纷纷。 太平王爷的座位上,他听完这句诗文之后,先是若有所思,随后便是嘴角含笑。 接着,他看向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征。 “征儿,你觉得此诗如何?” 刘征先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询问自己的意见。 不过,他在沉默少倾之后,还是立马反应过来,拱手道; “回父亲的话,诗文本身文辞并不算华藻,但是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而且,其描述的沙场景象,也的确是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我之前在军队之中的时候,也曾亲临过这样的场景。” 闻言,太平王爷点了点头,道;“你以为,此人如何?” 刘征沉默一会,道;“是大才。” 太平王爷笑了笑,没有再问什么。 刘征也同样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湖心亭之中,仍旧在不断动笔的陈意,眉头微微挑起。 “没想到啊……这大夏国之中,竟是也有这般才子,且是真正经历过沙场之人。” 吐蕃国人的位置,那位带着面纱的女子,在听完了第一句诗文之后,嘴角微微扬起。 只是她的表情,被面纱遮盖的很好,其他人也无法瞧见。 听到女子的话,其他人彼此对视,有人有些不服气地道: “虽然是还不错,但是要与高士相比,还是差了一些吧。” 他的话,就像是说出了吐蕃国人的心声一般。 顿时,就有一道道的附和声响起。 然而,面纱女子,却是听的有些不太高兴。 “吐蕃国的勇士,都是你们这般故步自封,瞧不上所有人的吗?”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也不敢反驳什么。 女子冷哼一声,道;“他所作的诗文,极有水平,而且看得出来,此人绝对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否则绝对写不出这样的诗文来。” “至于高士……他刚刚所作的诗文,的确也极为优秀。” “但是,究竟谁强一些,还是要看此人完整的诗文才能知晓。” “你们在这里妄下定论,岂不是将自己的傲慢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压低了一些声音。 “我们吐蕃国,如今与大夏国之间,本就还有一些差距存在。” “若是还如此傲慢的话,怕是你我这一生终结,都无法看到大夏国臣服在我吐蕃国脚下的画面!” 此人一出,众人皆是噤声。 没人再敢说什么。 湖心亭之中。 随着陈意手中的笔不断写动。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赵怜,不知不觉,也沉浸到了这首诗文之中。 一时间,她的眼神也有些微微的迷离。 倒不是她,对这首诗能多么的感同身受。 她只是愈发对陈意感到好奇。 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人,不仅棋艺如此卓绝,在写诗方面也几乎是全能的。 风花雪月,技压群雄。 沙场征战,也是这般的豪气万千。 他,先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又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在这之后,陈意也将后面的诗文内容,一句句地写了出来。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信吗? 随着陈意的写动,旁边的太监,也在不断地将陈意所作的内容,一句句地念了出来。 周围的人,一开始是有些意动。 到最后,已经完全沉浸到了这首诗的意境之中。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随着太监将陈意所作的诗文,最后一个字的念出,周围的也瞬间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此刻,那些人看向陈意的眼神,都已经有了些不同。 从一开始,陈意描述的都是战场的场景,是战争的画面。 而最后的一句话,却是一下子成了点睛之笔。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场边,有人按捺不住地喃喃自语。 “这首诗,当真不只是一首说战场的诗文啊。” “是啊,这首诗最后的立意,不就是在说明他的志向吗?” “啧啧,光是说这首诗里的内容的话,倒是陈意比刚才的高士,还要更高几分啊。” “我就说,咱们大夏国轮写诗,是绝对不可能输给吐蕃国的人的。” “……” 一楼那些普通的观众们,对于陈意最后那句诗的内容,也就只有这么多的感慨了。 但是,只要是稍微有些地位,甚至是五楼上的那些人。 在听到最后一句诗的时候,却都是有些动容了。 太平王爷眉头一挑,看向陈意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欣赏。 在他的视角之中,陈意所作这首诗,或许是为了诗词集 会,但也至少是有一部分,是将想这首诗,给他太平王,给他的王府和女儿的。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句诗,所说的情况不就是他受了太平王府的照拂,以及他们的知遇之恩,所以在表明自己的志向吗? “看来……之后对他的提携,也可以更多几分了。” 太平王爷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五楼其他位置上的那些人,也都若有所思。 太子的座位上,太子的面色虽然看起来平静,但从他抓住桌角的动作,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此刻心中的不平静。 “老八。”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喊了一声旁边的八皇子。 八皇子连忙凑了过去。 “太子殿下。” 太子看他一眼,道:“陈意此人,究竟是从何时进入到你们的视线之中的?” “你们一开始,难道就没有发现此等人才吗?” 八皇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知道,此刻的太子已经有些怒了。 陈意刚刚所作的这首诗,不仅是将他的才学展现的淋漓尽致,更是将他的为人展露无遗。 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样的一个才气冲天的手下,哪一个心存大志的人不想拥有? 可实际上的情况是,太子已经与对方错过,甚至因为八皇子的关系,和他的关系还有一点交恶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没有直接当场发作,都已经算是养气功夫好的离谱了。 “这……回禀太子殿下。” “他进入我的视野之中的时候,已经是太平王府的人了。” “据我之前的调查,此人似乎是凉州人境安卫人士,是长安郡主领地之中的人。” “因为机缘巧合,才被长安郡主带入到了京城之中。” “谁也没想到,这个从小地方出来的人,竟是有如此的才华。” 太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这次的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想办法把让他到我的面前来,我有些事情,想亲自与他说说。” 闻言,八皇子愣了一下。 “这……太子殿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劝说道: “太子殿下,他现在已经是太平王府的人,是板上钉钉的标签。” “若是我们强行动手,将他带到您的面前来,恐怕太平王爷那边,会有不小的意见。” “而且,就算是能让他成为我们的人,但对我们的大业来说……似乎……” 太子的眸光落在八皇子的身上,他没有说话,目光沉静中,却带着几分令人胆寒的意味。 与他只是对视一眼,八皇子便是迅速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太子殿下……” 太子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缓缓道;“老八,你太低估在大夏国,一个顶级文人带来的影响力了。” “此人的才学,我若是不能掌控在手中,那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所以,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明白了吗?” 八皇子低下头,拱手道:“是,太子殿下,我清楚了。” “那……小诗仙呢?” 太子摇了摇头。 “不过一沽名钓誉之辈,以后就不必那么重视了。” “赢不过陈意,我尚且能够理解,但连高士都不是对手,真是枉费了我之前在他身上投入的那些东西了。” 与此同时。 醉仙楼唯一的六楼包厢之中。 皇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下面的太监,将陈意的这首诗念完之后。 皇帝陛下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个小家伙,这句话是在对谁说?对太平王,还是对朕?” 太监吓了一跳,几乎是没有任何停滞的时间,直接就丝滑无比地滑跪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太监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开口。 “陛下,这……他所作这首诗,既然是在您面前所作,自然也是为您而作的。” 皇帝看到这个画面,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朕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那么大的反应干什么?” “况且,不管他是对太平王说,还是对朕说,其实也都是一个意思。” “提携他的人,终归是我们皇家的人。” “他以后,也只会是皇家的人。” 太监额头上的冷汗直流,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 随着第二首诗落幕。 陈意也回到了太平王的座位上。 “你小子,倒是当真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上过战场呢?” 刘子言凑到了陈意身旁,咧嘴笑道。 陈意笑了笑,道;“那我说,我没上过,你信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连中三元? 刘子言翻了个白眼,道:“那我还是说,我从来不在外面花天酒地呢,你信吗?” 陈意错愕,随后失笑。 “刘兄,这两件事,似乎不能类比吧?” 刘子言摆了摆手,道;“你啊你,就是不老实啊。” “改天我非得找个机会,把你灌醉了之后,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瞒着我的。” 陈意笑了笑,没有接话。 正当两人聊着的时候,一旁的刘征却是开口了。 “陈公子。” 陈意转过头,却看到刘征望着自己。 他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世子。” 刘征摆了摆手,道;“你刚刚说,你没有上过战场?此事当真?” 陈意点了点头,道;“的确没有。” 他的户籍是记录在大夏国的,有没有参军过,人家想知道一查就知道了。 在这种地方,陈意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 刘征眉头微皱。 “可,若是你没有上过战场的话,又是如何将那种战场的场景,描述的淋漓尽致的,就好像曾经是你亲眼所见一般。” “这种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陈意笑了笑,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自己拿出这首诗来,那必然会引来这样的问题。 “这……是因为先前我在境安卫的时候,曾经亲身经历过一场声势浩大的剿匪行动。” “哦?!” 刘征来了兴趣,看向陈意,忍不住道:“你与我说说,境安卫身处边境,的确容易发生匪患。” 一旁的几人见状,也没有插嘴。 长安郡主是个知道内情的,她也与自己的父王说过。 不过,听人转述,终归是不及听本人说来的有意思。 所以此刻的太平王爷,也是有些期待。 “我们境安卫,上一任的县令,乃是一个大贪官,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将……” 陈意在这之后,便是将那位赵廉旭赵县令的事迹,大概说了一遍。 “我们将他抓起来之后,周边的匪患却是还没有解决。” “于是,我们便是联合了现在的那位县令,用计将那山上的几万名山匪解决。” “有些情节严重的,便是直接当场格杀,亦或是拉到了大牢之中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处死的。” “有些情节不太严重,或者干脆就是被逼上山的,县衙也做了宽大的处理。” “我刚刚诗文之中,所描述的场景,便是那日晚上,县衙趁着夜色,去剿匪时看到的画面。” “当然,是经过了一点的粉刷之后,才将其搬到了那首诗中的。” 听完之后,刘征缓缓点头,道;“先前,倒是我有些眼拙了。” “我还以为,陈公子你只是一个纯粹的文人,没成想在战场之上,竟是也能有如此的表现。” 他思考了一会之后,忽然道;“对了,刘公子,我乃是并州刺史,此事你应该知道吧?” 陈意点点头,道;“有所耳闻。” 刘征道;“最近,并州的那位长史大人,因为家中母亲病故,要回家守孝三年,可这并州长史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悬着。” “若是你感兴趣的话,不如你与我一同前去,先临时顶替一下这位长史大人的位置如何?” “就当是临时帮我一个小忙,等到朝廷的正式命令下来之后,我必然夹道相送!” 陈意愣了一下。 长史? 这,升职这么快的吗? 一个州里,官位最大的就是刺史。 随后,就是刺史的副官,也就是一州别驾。 再然后,就是长史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刘征,是在邀请陈意,直接去当一个州的三号人物。 虽然说,只是临时的任命。 但陈意又如何看不出来,这是因为刘征虽然对自己很感兴趣,但却仍旧保持着谨慎。 临时二字,进可攻退可守。 若是陈意在岗位上干得好,那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以刘征的身份,自然是可以轻易搞定一个长史的任命文书的。 若是干得不好,那也有理由。 说朝廷派了正式的长史大人下来,你就差不多可以走了。 陈意还没说话,一旁的刘子言就有点忍不住了。 “哎哎哎!二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刘子言看着陈意,开口道;“他可是咱们家小妹,辛辛苦苦从境安卫那种边陲之地带回来的。” “你一点力也没出,如今看到人家名扬京城,才学出众了,就想将人家拉入到你的麾下了?可没有这么摘桃子的啊。” 刘征也不恼,笑了笑道;“既然有大才,自然是要为大夏效力的。” “与其继续待在京城之中,写这些诗文,倒不如成为一州长史,为一方百姓谋取福祉。” 闻言,刘子言切了一声。 “你就说你的大道理吧,你就看父王到底同不同意你就完了。” 闻言,刘征微微一愣,随后看向太平王爷。 太平王笑了笑,开口道:“陈意想去哪,自己想做什么,我自然都不会阻止,一切都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来。” 刘征又看向长安郡主。 长安郡主笑了笑,没有回应,而是看向陈意。 “你现在呀,当真是成了一个香饽饽了。” “恐怕,今日的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你就真的要名动四海,邀请你的人也会络绎不绝的。”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郡主提携之恩,陈意没齿难忘。” 长安郡主捂嘴轻笑。 “行了行了,你不用与我说这些。” “你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很清楚。” “不过,你当真还是打算,在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便回到境安卫吗?” 陈意一愣,说话的时间,场内的那位太监,已经再度宣布了第二轮的魁首。 不多时,当从太监的口中,再度吐出陈意的名字之时。 全场也瞬间陷入到了沸腾之中。 在一场诗词集 会之中,一连拿下两轮的魁首。 这即便是在诗词集 会的历史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刘子言也兴奋起来。 “陈兄,你这次不会真的要创造前无古人的记录了吧?” “一连夺取三次魁首?!那岂不是和科举连中三元一般?!” 第一百八十章 希望渺茫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最后一轮的诗文,题目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现在就想连续三次魁首的事情,那也未必太好高骛远了吧?” 刘子言嗨了一声,道:“我觉得以你刚刚的表现,还有你的能力才华来看,想要连续三次魁首,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啊。” “反正,我是觉得很有可能的。” 陈意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在这之后,也有不少人凑到了太平王府这边的座位,与太平王爷说话,也时不时和陈意说些什么。 …… 太学宫里。 两道身影,此刻正在对弈。 其中一人白发苍苍,却又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一看便知其身份不凡。 而另外一人,则是中年人的样子,相貌平平,气质温和。 此刻,棋局已经到了官子阶段。 老人在沉默一会之后,撒然一笑,投子认输。 “你啊你,一段时间不见,棋艺又有所增长了。” “这个天下,还有几人的棋艺能胜过你?” 中年人起身行了一礼之后,才笑了笑道;“若是以前的话,太师您说这话,我或许还会相信。” “但现在……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更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前段时间,我尚未回到京城的时候,便是听说那醉仙楼之中,流传了几百年的珍珑棋局,已经被人破解。” “此人的棋力,应当不弱于我。” 中年人眼前的这位老者,竟是当朝太师。 而这位当朝太师,听到中年人的话之后,也一定不觉得惊讶。 似乎,能够破解那醉仙楼百年珍珑棋局的人,在他眼里,的确只能是和眼前这人水平相近而已。 至于谁强谁弱,尚未对弈,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闻言,太师却是笑了笑,开口道;“你所谓的破解棋局之人,乃是那太平王府的第四子。” “不过,他小时候也进宫在我这里读过一段时间的书。” “但,不管是读书也好,下棋也罢,他都不是那块料。” “想来,当日破解珍珑棋局的事情,应该也另有隐情。” 中年人愣了一下,哦了一声道;“这,太师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太师笑了笑,却是不做言语。 中年人沉默一会之后,起身道:“那我便不继续打扰太师了,告辞。” 闻言,太师却是叫住了他。 “别那么着急,学宫里那个教围棋的,这么多年来,可是一直都在念叨着,想要与你在对弈一局的。” “这次回了京城,不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中年人沉默一会,缓缓摇头道:“他的天资不够,当年他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他与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的。” 太师沉默一会,微微颔首。 “我这里,有两首诗,你想不想看看?” 中年人本能地想要拒绝,可一想到眼前这位太师素日里的性格,也知道他绝不会随便拿两首诗出来给自己看。 应当……有些深意。 想到这里,中年人微微颔首。 “既然太师盛情邀约,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中年人说完,又在太师面前坐下,接过了太师手中的那两篇诗文。 看完之后,中年人眉头紧锁起来。 “这两人,都是谁?诗文中的才气皆是有些惊人。” “莫非,是学宫之中新来的学子?” 太师笑了笑,道;“你为何以为,这两首诗,是出自两个人的手中的?” 中年人先是一愣,接着面色顿时一变。 “太师的意思……这两首诗,乃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太师缓缓颔首。 “这两首诗,皆是出自今日醉仙楼之中,一位名为陈意的才子手中。” “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他之前一段时间,在醉仙楼与人比试的时候,留下的一篇诗文。” 说着,太师又将另外一首诗递了过去。 看完之后,中年人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太师。 “太师……此人,究竟是谁的徒弟?” “莫非……” 他想到了什么,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太师。 太师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轻笑一声。 “你误会了,我已经几十年,没有收过徒弟了。” “此人,出自凉州境安卫,一个边陲之地。” “至于师承……” 他缓缓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却更让中年人震惊。 “边陲之地,连师父都没有,却能表现出如此才华……” 中年人思考了好一会,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太师。 “太师忽然提及此人……又是醉仙楼。” “莫非太师的意思是,此人便是那个破了珍珑棋局之人?!” 太师笑呵呵地道:“我没有如此说,只不过……他的确是被太平王府的人,从凉州带入京城来的。” “而当时,那位太平王府的四子,破解醉仙楼的珍珑棋局之时,此人就在他身旁。” 中年人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 “多谢太师指点。” 太师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去吧。” “你现在啊,估计早就已经不想与我这个老头子继续说话了。” “那心思,都飘到醉仙楼之中了吧?” 中年人微微拱手,开口道:“多谢太师谅解,那我便先走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此地。 望着他的背影,太师缓缓摇头。 “曹小子,你这辈子啊,就是执念太深太深了……” “追寻了一生的东西,希望你这次能够找到吧。” …… 醉仙楼之中。 经过了一顿时间的休息之后,场内众人的反应,也是各有不同。 此刻。 吐蕃国人这边的座位,已经是一片死气沉沉。 虽说,这诗词集 会,往往都是最后一轮的才能够分出胜负。 而最后一轮的题目,也是评价占比最高的。 前两轮,高士都是第二名的成绩。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他能够在最后一轮超神发挥,拿下魁首的话。 那就还有逆转夺魁的机会。 可……在场众人谁都清楚,这种希望实在太过渺茫了。 就陈意所表现出来的才学来看,包括高士在内,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了竞争魁首的机会!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有把握吗? 但,即便是如此,那位吐蕃国的面纱女子,却是依旧平静无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高士,随后便是开口道: “接下来,你不要有那么重的压力,魁首,我不指望你能够夺得了。” “但,至少这榜眼的位置,你要给我留下来。” 高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马点头。 “是!我一定竭尽全力!” 另外一边。 太子这边的座位。 此刻的李月明,却是如坐针毡一般,坐在座位上。 他的表情颇有些不安,目光也在不断地朝着四周看去。 然而,周围的低气压,却是让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在诗词集 会开始之前,他信誓旦旦地与太子,与八皇子保证。 这次诗词集 会的魁首,他一定会拿下! 吐蕃国的那些人,是不可能拿到魁首的! 现在,他的确说对了一半。 吐蕃国的人,已经几乎没有可能拿到魁首了。 但另外一半…… 他距离魁首的位置,甚至比吐蕃国的那位还要更远。 “真是个废物,当真以为有多大的才学呢,还小诗仙。” “就是,先前是如何与太子殿下保证的,现在却如此……” “……” 周围的嘲讽声音,不断落入李月明的耳中,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然而,下一刻,太子的声音却是缓缓响起。 “李月明。” 太子淡淡开口。 李月明吓了一个激灵,立马站起身来。 “是,太子殿下!” 太子看他一眼,缓缓道;“你不必紧张,技不如人输了便认,没什么好在意的。” “接下来,你就好好享受这场诗词集 会。” “其他的事情,等诗词集 会结束了再说。” 闻言,李月明顿时松了口气。 太子没有暴怒,也没有要惩罚自己的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挺宽容的。 然而,周围的其他人,在看到李月明的反应之后,却是心里暗骂了他几句。 他们这些一直跟随在太子身侧,对太子比较了解的人。 很是清楚,此刻的太子说出这番话,代表的意思是什么。 这李月明,在太子这边,已经是一个弃子了。 随着场内的气氛愈发热络。 第三轮正式的诗词集 会,也就此开始。 最后一轮的四人,也就此出炉。 陈意、高士、李月明,还有一位据说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公子。 风度翩翩,才华也的确不错。 在除了三人之外的那些学子之中,也是最为拔尖的一个存在。 四人站在湖心亭前,气氛有些诡异。 谁都没有要先说话的意思。 那位侍郎小公子,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凑到了陈意的身旁。 “陈公子,你的才学,真是令在下惭愧不已啊。” 人家上来就是商业吹捧,陈意自然是要礼貌回应的。 “哪里哪里,程公子的才学也十分出众啊,方才你有几句诗文,也是让我很惊艳啊。” 两人聊了一会,侍郎小公子才继续道:“陈公子,此次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你便是诗词集 会的魁首了。” “你往后,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陈意笑了笑,道;“这种事情,之后再说吧。” 侍郎小公子拱了拱手,没有再谈这个话题。 他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豪迈起来。 “说起来,等到今日之后,我便也是那京城四大才子之一了。” “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啊。” 陈意一愣,下意识地问道;“程公子,京城四大才子……是?” 程欣看他一眼,有些诧异道;“陈公子不知道?” 陈意一拱手。 “还望程公子解惑。” 程欣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继续道;“这京城四大才子,是每一次的京城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 “好事者,给最后一轮的四位才子,共同取的一个名号。” “这个称呼,约莫是从二十年前开始流行的吧。” “时到今日,已经算是京城人民,对诗词集 会前四名,统一的称呼了。” 听到这话,陈意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程欣呵呵一笑,道:“此事,我也算是沾了陈兄的光啊。” 陈意有些诧异。 “这又是从何说起?” 程欣道:“本次的诗词集 会,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会是这么多次的诗词集 会之中,知名度最高,也是最有含金量的一次。” “加上陈兄,你击败了吐蕃国的人,更是有了家国大义,还有皇上亲自见证。” “这次的诗词集 会,可不就是含金量最高的一次吗?” “我能侥幸在这样的一次十次集 会之中,闯入前四,与你并称四大才子,我自然是会觉得荣幸之至。” 和程欣聊了一会,那位主持太监,也将最后一轮的题目,说了出来。 “本次的诗词集 会,最后一轮的题目为:家、国。” 这个题目一出,即便是陈意,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意思。 如果说先前的第二个题目,可能只是一个巧合的话。 那这第三个题目出现,意思其实就已经很明白了。 沙场、家、国。 这是大夏国的那位皇帝陛下,对这次吐蕃国人来参加诗词集 会,其中有些挑衅的行为,一次有力的回击。 不只是陈意这么想,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明白了这位皇帝陛下的意思。 五楼之上,一时间很多人的目光,都朝着吐蕃国这边扫来。 那位面纱女子,倒是依旧淡然自若,就好像压根察觉不到这些目光一般。 但另外几个人,被这些视线聚焦着,就难免有些不太自在了。 “这……最后的题目,居然会是这个。” 程欣有些诧异,忍不住看了一眼高士的方向。 “陈兄……你有把握吗?” 程欣声音里,隐约有些期待。 这也能从侧面看出来,程欣自己,对于这种类型的题目,是没有太大的自信的。 陈意笑了笑,道;“有没有把握,那得落笔之后才知道。” 程欣没有再说什么,表情愈发有些紧张起来。 在此之后,太监也缓缓开口。 “最后一轮的诗词集 会,登场顺序将以先前的排名决定。” 第一百八十二章 的确极有水平 闻言,程欣挠了挠头。 “按照这个顺序,那先登场的人是我啊。”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一旁的陈意。 “陈公子,那我就先登台献丑了。” “我的诗文,或许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也能为你的诗文抛砖引玉。”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程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才华我也是看到过的。” “若是……或许我能写出来的诗文,还不如你呢。” 程欣闻言,却只是笑了笑,只当陈意是在安慰自己了。 他摆了摆手,便是直接朝着湖心亭走去。 他又哪里知道,陈意根本就不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当真觉得。 如果不是穿越者的优势,自己心里有这么多的存货的话,恐怕这个所谓的诗词集 会,自己都没有登场的能力。 而随着程欣的上场,场内众人的目光,也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不多时,他也开始落笔。 这毕竟已经是最后一轮的比赛了,即便大家都知道,程欣很难拿出比另外三人更加优秀的作品来。 但这个时候,他们也都将注意力投射 了过来。 在这之后,随着程欣的诗文落笔,旁边的太监也缓缓念出了程欣的诗文内容。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这首诗的文辞并不算是多么的华丽,但却是将那种家国情怀的意境,很好地表现了出来。 听完之后,众人也都缓缓点头。 特别是程欣的父亲,那位礼部侍郎。 此刻听着自己儿子的诗文,以及身旁人对自己的恭维,更是笑眯了眼睛。 别的不说,至少他的这首诗,是将水平写了出来的。 陈意也微微颔首。 这首诗的水平的确不错。 程欣下 台之后,也来到了陈意的身旁。 “陈公子,我刚刚这首诗,可还行?” 陈意笑着点点头,道;“挺不错的,至少在我看来,已经颇为出色。” 程欣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开口道;“能够得到陈公子的认可,我这首诗写出来,也就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陈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而在程欣之后,便是那位小诗仙李月明登场。 在他登场之后,众人的目光也再度汇聚。 但此刻的李月明,状态似乎也并不是很对劲。 他的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圈之后,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深吸一口气,他径直来到了湖心亭之中。 他此刻的表现,有些反常。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落笔。 但最终…… 他在湖心亭站了好一会之后,却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然后,他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直接走出了湖心亭。 看到这一幕,场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太子这边。 八皇子的面色很是难看。 “这个李月明!究竟是在干什么?!都已经登台了,居然是一个字都不写,就这么走出来了?!” 比起八皇子此刻的怒气冲冲,一旁的太子倒是显得要平静许多。 闻言,他只是淡淡摇头。 “不过是个没用的东西,理会他做什么。” “他既然不想写,那就让他以后也都别写了。” 八皇子微微一愣,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点头。 “是,太子殿下,我明白了。” 太子看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而在这之后,太监也大声开口道: “李月明放弃本次的做题!” 此言一出,场内一顿一片哗然和嘘声。 李月明自己也觉得羞愧难当,用袖子掩盖住了自己的脸之后,竟是大步朝着醉仙楼外走去。 这一幕,让众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这还是第一次,在诗词集 会这种场合之中,有选手主动选择弃权。 “看来这位小诗仙,前两轮是被陈意和高士打击的不轻啊,闲杂居然连落笔的勇气都没有了。” “也难怪,他先前可是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子的,现在却是忽然冒出了两个,才华明显在他之上的人,他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啧啧……这样的人,也的确是难堪大用。” “……”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太监也看向了高士的方向。 “高士,下一个该你了。” 高士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李月明离开的方向之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陈意身上。 他的眼中,情绪翻涌。 ‘只剩下你了。’ 他冲着陈意的方向,比了一个嘴型。 陈意没有接茬的意思,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高士冷笑一声,也不再理会陈意,径直走到了湖心亭之中。 然后,就像是他心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题目一般,立马开始下笔。 不多时,一手诗文,便是直接在他的笔下诞生出来。 “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 随着太监高亢的声音,将这首诗念出之后,场边的众人,也都有些诧异。 这首诗,内容没有去写很大的场面,却是能够让人更深地感受到,其中家国情怀的意味。 高士写完之后,显然也是对自己的作品极为满意的。 随后,他便是看向了陈意的方向。 “该你了。” 他又用嘴型冲着陈意开口。 陈意看他一眼,却是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然而,周边的其他观众们,可就不是这样的反应了。 “这……这首诗写的,倒是的确极有水平啊,这么看起来,高士这次的作品,陈意想要赢过,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啊,前两轮的时候,高士可是一直紧跟在陈意后面的,陈意两次夺魁,他都是第二。这次要是让他在关键的第三轮里夺魁,那本次诗词集 会的魁首究竟是谁,还真有些不太好说。” “就看接下来陈意陈公子,能够拿出什么样的作品来了。” “……” 高士缓步走出湖心亭,目光却是一直没有从陈意的身上离开过。 他就不相信了,陈意先前在另外两个题材上,能够拿出那么好的作品。 这已经极为不可思议了。 现在第三次,他还能拿出更好的来?这根本就不可能。 要当真是如此,此人的才华就太过恐怖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最后的一首诗 高士反正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才华如此全能之人。 想到这里,他看向陈意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冷然。 陈意却是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而是在看了一眼湖心亭的方向之后,精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而此刻的赵怜,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路望着陈意,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靠近过来。 莫名的,她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陈公子。” 陈意看她一眼,笑了笑道;“是我作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还要更加紧张?” 赵怜深吸一口气,道:“容不得我不紧张,现在你要作的这首诗,可是本次诗词集 会的最后一首诗。” “若是能够拿出完美的作品来,那你就将成为这次诗词集 会真正的魁首。” “而且,这次诗词集 会的规模,还是头一次由陛下亲自主持出题的。” “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是吐蕃国的人。” “这……” 说着说着,赵怜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 陈意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这是在给我上压力吗?” “我要是真按照你说的这么想,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和你一样紧张?” 赵怜一愣,似乎觉得这样也不太好。 她咬了咬嘴唇,开口道;“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总之,陈公子,你好好写。” 陈意轻笑一声,走到了书台前。 赵怜见状,也走到了一旁研墨。 此刻,湖心亭之中,也只有他们二人,以及旁边的那位太监了。 陈意却是没有理会那位太监,而是自顾自一边拿起笔,一边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答应我一件事?” 赵怜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事情?” 陈意没有抬头,而是缓缓用笔去沾墨。 “上次的事情之后,你便是一直躲着我不见。” “即便是我想要解决我们之间的心结,可你也总要给我这个机会,而且上次的事情,赵姑娘,我也当真不是故意的。” “所以……此次的诗词集 会,若是我夺魁的话,可否给我们俩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好好将那件事情说清楚?” 赵怜沉默一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一旁的太监,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微挑。 但最终,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陈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轻笑一声,开始挥毫。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重山五十州。” 他将这首诗的第一句写完之后,旁边的那位太监先是微微一怔,接着顿时有些激动地开口,将这首诗的第一句念了出来。 在太监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场内先是安静了一下,紧接着便是立马哗然。 陈意的这首诗,其中蕴含的意思,只要是个大夏国的人,都难免会有些激动,有些感同身受。 大夏国立国几百年,但基本所有的大夏国人,都还记得在大夏国尚未立国之时,那段混乱的岁月。 中原式微,周边的金人、夏国,不断地入侵中原。 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原的领土也一步步地减少。 直到最后被那些国家彻底吞并。 直到大夏国的开国皇帝,立下不世之功,将中原的统治再度复兴。 但……即便是在中原再度立国,可之前失去的那些领土,实际上也并没有全部拿回来。 重山,便是现在隔开大夏国,与之前大夏国领土的一座山脉。 而山脉的后面……就是吐蕃国! 陈意的这番话,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志向。 他对吐蕃国是仇视的,也想要将原本属于中原的那些领土,重新收复到大夏国的领土之中来。 这种感情,对于每一个大夏国的人来说,都是极具共鸣的。 “这……这位陈公子,还真是一位身怀家国大义的人啊!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只会读书的迂腐读书人,没想到……” “是啊!男儿何不挂吴钩,收取重山五十州……这其中的感情,都让我有些热血沸腾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将那些该死的吐蕃国人都全部杀光!” “你说话注意一点,现在吐蕃国的使者可是都还在这里呢,别让他们也听到了。” “听到了又如何?这可是在我们大夏国的领土之中,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在这里对我们动手!” “……” 此刻,五楼之上。 众人的反应也是各异。 太平王爷先是错愕,旋即看向陈意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欣赏。 如果说之前,太平王爷对陈意的欣赏,只是对其棋艺,以及才华的欣赏的话。 那现在,这份欣赏之中,又多出了一些对他本性的品行,以及志向的欣赏。 “男儿何不挂吴钩,收取重山五十州。好!当真是好诗啊!” 一旁,刘征更是激动地忍不住挥动了一下拳头。 “此人,当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若是他从小习武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了!” 另外一边。 太子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盯着场内的陈意,眼神有些微变。 如果说,他现在只是想要拉拢陈意,为自己所用。 得到了是最好,实在得不到也就算了的话。 那现在,他对陈意的想法,就是陈意必须归顺于他。 先不说别的,就这场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陈意的才华和声望,也必然会在短时间内达到顶峰! 若是在自己的麾下,有这么一位才子的话。 那以后以后做很多事情,都会方便许多的。 而且,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以陈意的才华,若是多加培养和提拔,以后也一定可以成为一名朝堂重臣。 到那个时候,陈意对自己的作用,可就不只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太子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八皇子。 “老八,这次的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你找一个机会。” “记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找一个单独和陈意见面的机会,将我先前准备给李月明的那些赏赐全部给他。” 第一百八十四章 皇帝登场 八皇子听到这话,颇有些诧异。 “这……太子殿下,这是否有些……” 太子却是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除此之外,再给他一百两黄金,以及京城之中的一套住宅。” “你告诉他,我给他这些,也不为其他,只想亲自与他见面聊聊,明白了吗?” 八皇子见太子的态度如此坚决,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劝说,肯定是没什么用的。 他沉默一会之后,干脆点了点头。 “行……太子殿下,我明白了。” …… 六层。 皇帝的座位上。 皇帝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陈意啊陈意,你倒是又给了朕一个惊喜啊。” 在第一句的诗文写完之后,陈意停顿了好一会,才准备继续下笔。 同时,他却也朝着赵怜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扬起,陈意开口调笑道;“你现在放心了吗?” 赵怜愣了一下。 她刚刚还沉浸在陈意那首诗的豪情之中。 此刻突然被唤醒,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放心了。” 陈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这首诗的内容补齐。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首诗后面的这一句,其实陈意在这种场合拿出来,之后肯定是少不了争议的。 因为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你去凌烟阁看看,有哪个万户侯,是读书读出来的? 凌烟阁,乃是前世唐朝唐太宗设立的。 不过,巧合的是。 在这个世界里,大夏国的开过皇帝,同样也设置了一个凌烟阁十八功臣。 其中,大部分上去的人,也都是凭借赫赫战功打出来的。 而他说出这句话,必然会引起一部分的文人书生不满。 但陈意没有太大的所谓,毕竟这首诗的意境就摆在这里,自己随便篡改,会让诗显得不伦不类。 更何况,他自己就是个书生,写出这种诗文来,别人就是想骂他,也会觉得有些奇怪。 场内众人的反应,和陈意预想的差不多。 在他后面这句诗写完之后,场内有些书生的面色不太对劲,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而那些武官,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更是大声叫好! “好!不错,你们这些所谓的才子当中,也可算是出了一位有种的了!” 一道豪迈无比的声音,在醉仙楼之中响起。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过去,看清说话那人之后,皆是微微一愣。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朝一品武官,威武大将军,镇国公许山河。 在他之后,也有不少武将激动地站起身来。 “说的好!原本老子对这诗词集 会还真没什么兴趣,不过你小子……很对老子的胃口!” “不错不错!你们这些人瞎读书能有个什么劲?还不如上了战场,多杀几个敌人来的痛快!” “……” 众人说话的声音不断。 而在太平王爷这边。 太平王爷此刻的面色,却是有些不太好看。 他像是早有预感一般,看向了一旁的刘征。 果然。 刘征原本还算平静的面色,此刻却是眉头紧皱,胸口似乎是因为激动而不断地起伏着。 他目光,更是死死地盯着陈意的方向。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刘征喃喃自语。 一旁的太平王爷,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将这个不省事的儿子,从边境之中拉回了凉州,成了一州刺史。 现在,却又因为陈意的这一句诗,将他心中的某些东西点燃了。 太平王爷一时间是有苦说不出。 另外一边。 激动的人群之中。 面色最为不好看的,还不是太平王爷。 而是吐蕃国的那些人。 他们在听到陈意第一句诗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等到整首诗出炉之后,他们更是面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这个陈意,简直嚣张至极!居然敢当着我们面,写出这样的作品俩,当真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啊!” “就是!他难道是眼瞎?看不到我们这些吐蕃国的人就在这里吗?还是他想要存心挑衅?” “他奶奶的,这些大夏国的人,都已经到了如今的时候,居然还痴心妄想,想要侵占我们的国土?” “……” 吐蕃国的人,都不免有些激动。 然而,那位面纱女子,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听着身后的吵闹声音,却是没有理会,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意的方向。 “此人,倒是有趣。” 听着背后的人,依旧在喋喋不休。 面纱女子不由得微微皱眉。 “行了!都给我闭嘴。” 一瞬间,场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面纱女子缓缓道;“自己写不出这样的诗文来,便让别人也不许写出来?” “你们若是依旧如此,只想看到他人臣服,不想听到异样的声音,那你们也迟早会死于自己的傲慢。” “大夏国如今国力强盛,但他们的人民却依旧没有忘记这些仇恨,甚至想要收复重山之后,那些现在属于我们吐蕃国的领土。” “可为何,我从你们的口中,却听不到这样的话。” 一时间,这些人被面纱女子,教训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面纱女子冷哼一声,开口道;“行了,接下来不该说话的时候,你们就给我闭嘴。”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去触这女子的霉头。 而随着陈意的最后一句诗,被太监念完。 这场诗词集 会,最后一首诗也落下了帷幕。 场内先是嘈杂。 随后,众人的目光,却是缓缓朝着六楼的方向投去。 此刻,那道紧闭许久的房门,也终于是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过去。 一道穿着龙袍的身影,也从其中缓缓踏步走出。 一瞬间,醉仙楼之中,几乎是所有人,都立马下跪。 一时间,场内扑通扑通的声音,不绝于耳。 “诸位学子本次在诗词集 会上的表现,朕很满意。” “能看到我大夏国,江山代有才人出,朕心也甚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夺下魁首 随着这位皇帝陛下的缓缓开口,场内也愈发的安静。 “而本次诗词集 会的魁首之位,想必你们也都已经很清楚了。” “朕,心中,亦是只有一个名字,能够配得上本次诗词集 会的魁首之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场内,最终落在了一楼之中,陈意的身影上。 “陈意,便是此次诗词集 会,连中三元的魁首!” 随着皇帝的这句话说完,原本还安静的场内,也顿时传来了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以及欢呼声。 一时间,众人都在不断地呼唤着陈意的名字,让陈意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而此刻。 皇帝身旁的那位太监,已经来到了吐蕃国众人的面前。 “诸位吐蕃国而来的贵客,陛下有请。” “今夜在宫中,会有一场晚宴,邀请诸位前去。” 面纱女子起身,颇有气度地笑了笑,而后开口道: “好,我们稍后准备一下,便会过来的。” 太监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而在面纱女子的身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大人,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看大夏国这些人的意思,这次的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他们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我们走了才对?” 面纱女子看他一眼,面色却是无比平静。 “那又如何?难不成这些大夏国的人,还真敢在皇宫之中对我们动手不成?” “现在我们两国都是个什么情况,那位皇帝陛下比你们清楚的多。” “一旦动手,之后的代价也一定是那位皇帝陛下不愿意看到的。” 闻言,身后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而那位太监,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了吐蕃国的这些人之后,又走到了一些朝中重臣的身旁,同样发出了邀请。 陈意自然是没有接到这个邀请的,他对此也没有太大所谓。 或者说,不接到邀请,其实对于陈意来说更好。 这场诗词集 会,别看他好像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只是写了三首诗,但是实际上。 那种心理压力,以及亢奋的状态褪去之后,也会让人觉得分外疲惫。 “陈兄,你等会打算去做什么?等陛下他们离开之后,这醉仙楼应该会重新开放的。” “你今日拿下了诗词集 会的魁首,我打算在这醉仙楼之中,为你大摆宴席,你意下如何?” 此刻的刘子言,显得分外的兴奋,就好像夺取魁首的人不是陈意,而是他一样。 陈意笑了笑,也没有直接拒绝。 他知道刘子言的性子,自己现在如果不答应他的话,他估计之后会一直烦着自己。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了,免得之后还要遭受他的苦磨。 见陈意答应下来,刘子言也是眼睛一亮。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啊,我现在就去找醉仙楼的那些管事的。” “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肯定是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包你绝对满意。” 陈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在此之后,刘子言便是兴奋异常地走开了。 在刘子言走后,太平王爷与陈意说了几句话,便是带着长安郡主离开了。 看样子,应该是要去赴皇宫的约。 这次的皇宫的晚宴,刘子言自然是可以不去的。 毕竟,说是皇帝邀请晚宴,但这并不是什么庆功宴,重头戏还是在那些吐蕃国人的身上。 刘子言即便是去了也没什么用,太平王爷反而还要担心他闹出什么事情来。 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带着他。 “陈意,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陈意又应付完了一个学子之后,一旁的刘征缓缓开口。 陈意看他一眼,有些错愕,但还是开口道;“世子,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征缓缓点头,道;“你认为,一个人原本热爱沙场的人,却被迫来到了朝堂之中,过着自己并不想要的生活。” “但这一切,却又能够让自己的家人安心。” “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陈意沉默一会。 他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出来,刘征话语里的那个人,就是刘征自己。 “世子,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不太懂,我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事情。” “刚刚所写的那些诗,也不过只是随口而言。” “不过……” 陈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刘征。 “人应该去过怎么样的生活,别人的建议其实不是很重要。” “每个人,在举棋不定,询问他人意见的时候,其实内心都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 “只是看,回答者的回答,是否与他心中的想法一致而已。” 刘征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陈意。 沉默良久之后,他忽然站起身来,朝着陈意微微拱手。 “多谢指点。” 陈意:“……” 指点? 我指点什么了?我就是想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不想帮你做什么决定,免得背锅而已。 怎么现在看你这个态度,就好像是我跟你说了什么确定的答案一样? 陈意眉头紧皱,刚要说话,刘征却是已经快步离开了。 陈意:“……” 算了,随他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陈意没有再理会刘征的事情,他自己这边实际上,也有点忙的不可开交。 他拿下魁首之后,现在不说整个京城,至少整个醉仙楼的人,都已经认识了他。 无数的才子主动上来攀谈,有的甚至想要直接现场拜师。 初次之外,还有一些达官显贵,主动上来邀约,想要让陈意成为他们府上的座上宾。 陈意自然也都是敷衍了事。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能轻易答应的。 拿下魁首,被很多人注意到,然后拉拢。 这是陈意早就想到的事情。 现在发生,他也不觉得意外。 一一应付了这些人之后,陈意刚想放松一下。 便又看到了几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陈意还是认识的。 正是那位因为李月明临时退出,拿到了本次诗词集 会探花的程欣。 第一百八十六章 履行约定 在程欣身旁,还有一位与他长相有几分相似,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带着程欣走到了陈意面前,笑呵呵地开口道: “陈公子,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这次做出的诗文,当真是让我也觉得也有些汗颜。” 他的话音刚落,他身旁一个跟过来的一位约莫快要六十岁的老者,便是呵呵笑道; “是啊,谁能想到,这次的诗词集 会,最终夺魁之人,竟是之前从未显山露水之人。” “陈公子啊陈公子,你当真是给了我们,还有京城中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老者笑呵呵的,看起来很是和蔼,但偶尔闪过的眼神之中,却又透着几分难言的锐利。 陈意朝着两人拱了拱手。 “见过二位大人。” 程欣的父亲,那位礼部侍郎笑呵呵地道;“今晚,你可有安排了?” “若是没有的话,不如去我府上一叙?” “听程欣说,你与他也算是认识成了朋友,既然如此,去我府上,我还能为你二人,一同办一场庆功宴。” 陈意笑了笑,道;“之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来府上拜访。” “只是今日,太平王爷的小公子,刘子言已经为我在醉仙楼之中准备了宴席。恐怕……” “若是程大人不介意的话,不如与陈公子一同留下来,在醉仙楼之中玩乐玩乐?” “这位大人,也是一样。” 陈意又朝着旁边的那位老者拱了拱手。 老者笑呵呵地道;“你知道老夫是谁?” 陈意老实地摇了摇头。 他这些天,虽然通过各种渠道,恶补了不少京城的信息。 但还没到那种,看到眼前之人的长相,就看出对方的身份的地步。 老者也不意外,笑呵呵地开口道;“我叫易灿,乃是当朝的兵部侍郎。” 此言一出,陈意却是顿时一愣。 兵部……侍郎? 他分明记得,之前许康与他说过。 他当初之所以能够在逃离境安卫之后,得到朝廷的任命文书,成为境安卫的县令。 靠的,就是一位同窗。 那位同窗的父亲,就是当朝的兵部侍郎。 而许康的那位同窗,现在也已经是一州刺史了。 想到这里,陈意拱了拱手,道袍;“易侍郎,若是有空的话,不妨坐下来,与小子喝喝酒?” 易灿本想拒绝,但目光落在陈意的眼神上后,却是微微挑眉。 随即,他点点头。 “刚好,看这场诗词集 会,也有些给我看累了。” “既然如此,那便坐下来喝两杯吧。” 在此之后,程欣和他的侍郎父亲,便是一同离开。 场内,只剩下了陈意和易灿。 “小友,你是有什么话,想要与我说吗?” 易灿笑呵呵的,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意,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陈意犹豫了一下,才斟酌着开口道;“敢问易侍郎,您是不是有个儿子,现在乃是一州刺史?” 易灿愣了一下。 “你是如何知道……你先前了解过我?” 陈意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只是从我一位朋友的空中,得知过易侍郎的事情。” 易灿更加疑惑了。 “你的……朋友?” 陈意点点头。 “正是。” 易灿沉默一会,道;“你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陈意开口道:“我来自凉州,确切地说,是凉州境安卫。” “我那位朋友叫许康,现在是境安卫的一名县令。” 此言一出,易灿明显是已经想起了什么。 盯着陈意看了一会之后,他却忽然一笑。 “巧了,当真是巧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还会有如此巧合。” “你说的那位朋友,我也的确见过。” “约莫是几个月之前,我那位不成器的儿子,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只是我没想到,你也会与他认识。” “啧啧……” 易灿摇了摇头,道;“他若是早知道,自己的朋友有如此本领,想必也不用求到我的头上来了。” 陈意笑了笑,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易侍郎,当初对我们的帮助。” 易灿挑了挑眉。 “你们?那件事与你何干?” 陈意闻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复述了一遍。 当然,一些不太合适的话,他是没敢说的。 听完之后,易灿缓缓点头。 “算是听明白了,如此说起来,也当真是够巧的。” “那……你今日主动向我坦露你自己的身份,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是想让我,再给他一些资源,亦或是其他什么吗?” 陈意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他当初为了请动易侍郎你帮忙,付出了些什么。” 易灿笑了笑,道;“具体的内容,我就不太方便说了,你的那位朋友,估计也是不太想让你知道的。”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之间的约定,不会危及到你,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陈意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许康颇有才华。” 易灿呵呵一笑,道;“明白了,既然是咱们这些魁首说得话,我自然是尽力而为的。” 两人的交谈,浅谈即止。 但双方都是聪明人,也都知道对方的意思,以及想要得到的东西。 于是,一场利益交换的谈话,便是在一中旁人完全看不懂的方式之下,交流完毕。 起身将易灿送到了楼外之后,陈寻这才折返回去。 而他回到座位的时候,刘子言和卿卿,以及赵怜三人,已经来了。 之后的事情,自然是不必多说。 兴奋之下,刘子言的酒量似乎都好了许多。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才晃晃悠悠地,被卿卿给扶走了。 陈意的目光,也就此落在了赵怜身上。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一下,那个时候的约定了?” 赵怜自然是知道陈意的意思。 她微微点头。 “去我房间聊吧。” 陈意也没拒绝,直接起身跟在了赵怜的身后。 来到了房间之中。 赵怜先是叹了口气。 “陈公子,我觉得你的酒量不算很好,又何必喝这么多呢?” 刚刚来房间的路上,陈意其实已经走不稳路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未来 陈意轻咳一声,开口道;“这种场合,我就算是想少喝一点,都做不到吧?” 赵怜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你说的对。” 说着,她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个茶杯,给陈意倒了一杯热茶。 陈意接过茶杯之后,感受着温热的茶水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流淌,也觉得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 清醒了一些之后,陈意才看向赵怜。 “上次的事情……” 赵怜摆了摆手,开口道;“其实我上次回来之后,也想过很多。” “上次的事情,你并非有意,所以这件事也不能怪你。” “不过……” 赵怜顿了顿,看着眼前的陈意。 “不过我的清白,毕竟也是落在你的手中的。” “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多做要求。” “只是,我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接其他的客人。” “等到你要离开京城的时候,我便会跟着你离去。” “不管是师徒也好,亦或是其他的关系也罢,我这辈子都会一直跟着你的。” 陈意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赵怜。 也是…… 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毕竟是观念保守的古代。 古代的女人,可不想后世的人一样,认为谈很多段恋爱,有过不同的男人,不是什么大事。 在这个时代的大多人看来,女人拥有了一个男人,这辈子都是要跟着对方的。 要么怎么有那句话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块门板跟着走。 “这,也好。” 陈意也没招了。 当时那个情况,虽然自己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但是,那毕竟也是自己所做的事情,现在总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师父。” 赵怜在陈意的身旁坐下。 “现在诗词集 会已经结束了,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陈意想了想,开口道:“接下来,将京城里一些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应该就会回到境安卫了。” 赵怜点点头,道;“也好,不过明日……你能不能来一趟醉仙楼。” 陈意一愣,道:“这是为什么?” 赵怜道;“我毕竟是醉仙楼的花魁,当年来到醉仙楼,我也是与醉仙楼签字画押过的。” “我想要为自己赎身,自然是需要你在场的。” 陈意反应过来。 的确。 这个年代的青楼之类的地方,其中的女子,大部分都是和青楼签了卖身契的。 赵怜即便是八大花魁之一,也难逃这种东西。 “为你赎身,需要多少银子?我明日给你带过来。” 陈意开口道。 赵怜却是摆了摆手,道;“这个就不必了,我自己有足够的银子,可以为自己赎身。” 陈意有些诧异。 “你自己有?” 赵怜点点头,道;“而且,我想要为自己赎身,所需的银子其实也不是很多。” “这些年,我说是卖身给了醉仙楼,但实际上,更应该说是醉仙楼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 “这里的老板,他的父亲多年前,曾经是我父亲的好友。” “得知我落难之后,也是这里的老板出手搭救,我卖身于醉仙楼,他也从来没有让我做过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想要将自己赎走,也只需要五十两银子就足够。” “算下来,和我这些年住在这里,吃穿用度应该差不了多少。” 陈意有些意外,心中也有些感慨。 按照大夏国的物价,像赵怜这样的花魁。 一般来说,别说是五十两银子了,就算是五百两银子,都不一定能够将她赎走。 看来这里的老板,人的确还不错。 “行,那我明日再来这里找你。” 陈意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稍等,师父。” 赵怜说着,从自己的床上,翻出了某样东西。 陈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盒子。 “这里面,装了一百两银子,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钱。” “我希望明日,你能将这些银子,一起交给醉仙楼的掌柜。” “五十两银子,是为我自己赎身,另外的五十两,就当是我给老板的谢礼了。” 陈意顿了顿,目光望着眼前这个小盒子。 抬起头,视线落在赵怜身上。 陈意笑了笑,道;“这些银子,你收回去吧。” 赵怜眉头一簇,眼中露出不解之意。 “师父,你这是……难不成,你是不想带我走了?” 陈意失笑,摆手道;“我倒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赎身的银子,我还是出得起的。” “这一百两银子,是你这么多年下来,自己积攒的私房钱吧?” “人在这世道,还是应该有点自己的私房钱才对,否则以后走到哪里,都不自由。” “你也不想以后,跟着我去了境安卫之后,想买个什么东西,还得来问我要钱吧?” “我倒是愿意给,可你的性子,不见得愿意来要吧?” 赵怜一愣,看着眼前的陈意,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 “可……”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陈意却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别可是了,你现在既然已经拜我为师,那为你赎身的钱,自然也应该我来出。” “况且,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有钱的多吧?” 陈意说着,轻笑了一声。 赵怜抿了抿嘴,低下头。 “对不起,师父……这些年来,我极少接待客人,而且接待他人之时,若是客人稍有越界的行为,我便会直接走人。” “虽说有醉仙楼在背后护着我,不至于让我这种行为,再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可这么下来,我也赚不了多少的银子。” “不如卿卿他们,若是我……” 陈意有些无奈了。 “行了行了,这些话你没必要和我说的。” “而且,你这种性格我也挺欣赏的,即便是在这种处境下,也没有心甘情愿地沦落风尘,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行了,将你的银子收起来吧,明日我会带着足够的银子过来帮你赎身的。” “走了。” 说完,陈意便是干脆起身离开。 喝了几口热茶下肚,陈意也觉得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 本来打算去找刘子言,一起离开酒楼的。 结果却被王府的小厮告知,刘子言今夜已经在卿卿的房间里住下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早些休息吧 “陈公子,少爷先前跟我说,若是你还要回王府的话,我便去再去一趟王府,叫来马车送你回去。” 陈意愣了一下。 “王府的马车呢?” 小厮面上有些尴尬之色。 “少爷今晚本就打算在醉仙楼之中住下,王爷还有二公子,以及小姐离去的时候,已经将王府的马车都给开走了。” 陈意:“……” “你往返一趟王府与醉仙楼,需要多少的时间?” 小厮想了想,道:“这时候已经不早了,赶夜路的话,约莫需要一个时辰。” 陈意眉头一皱。 往返一个时辰,自己再坐马车去王府,只怕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王府了。 到时候,岂不是都快宵禁了? 大夏国的京城,一直都有宵禁的规矩。 陈意想了想,摇头道:“那算了,你就在这里别动吧,守着你们公子,我自己找个地方住。” 小厮连连点头。 此刻。 赵怜的房中。 她正坐在梳妆桌前,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有些微微出神。 刚才陈意的那些话,现在还在她的脑海之中盘旋。 好一会,赵怜才出了口气。 “此人重情重义,行事也光明磊落,最为重要的是,才华也机器横溢。似乎,也的确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父亲……您临终前与我说过,女子这一生,在这种世道之中,就像是飘在水面上的浮萍,总是需要找到一个可以依靠之人。” “所以,我该依靠他吗……” 下一刻,外面却是传来了敲门声。 赵怜眉头微微皱起,起身走到门口。 “谁?” 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问了一句。 “我,陈意。” 赵怜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但随后又有些紧张。 刚刚自己的那些喃喃自语,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其实这就是纯粹赵怜多想了。 毕竟,陈意人是在门外的,她喃喃自语的时候,声音也很小,门外的陈意自然是不太可能听得清楚的。 “师父,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怜将门打开,看着门口的陈意,颇有些诧异。 陈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若是我回去的时候,到了宵禁的时间,碰上了巡逻的官兵,难免会有些麻烦。” 闻言,赵怜恍然。 “这倒也是,时候的确不早了。” 赵怜想了想,开口道:“那师父,请你稍等,我去找来梅姨,让她给你安排一处合适的住处。” 说完,赵怜便是走出了房间。 陈意干脆坐在房间里,一口一口地喝着茶水。 然而,过了几分钟之后,赵怜却是带着一个笑容谄媚的中年女人走了回来。 陈意抬头看去,赵怜此刻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有些尴尬和局促,反观旁边的梅姨,却像是要乐开花了一般。 “哎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陈公子,我们醉仙楼今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您也知道,今日这场盛事,来了这么多人,皇上和贵人们离开之后,醉仙楼里的客人那更是一茬接着一茬。” “早在一个时辰之前,我们这醉仙楼啊,就已经没有空房了。” “所以今日,恐怕得委屈您,和赵怜姑娘住在一个房间里了。” 陈意一愣。 他总算是是知道,为什么赵怜刚才的表情,会那么的尴尬和局促了。 找房间没找到,结果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赵怜不尴尬才怪。 陈意轻咳一声。 “当真一间房也没有了?” 梅姨点点头,一拍大腿道;“是呀!陈公子,我又怎么敢欺瞒您呢?” 陈意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怜,道;“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店里的伙计住的地方,我也可以将就一晚。” 梅姨却是连连摆手。 “那不行!那绝对不行啊!若是让陈公子您去我们的伙房住。” “那隔日让京城之中的那些才子们知道了,非得拆了我们醉仙楼不可。” “您是不知道,您现在可是京城年轻才子中的精神领袖,我们醉仙楼让您住伙房,那就把您的脸面踩在地上。” “这绝对不可行!” 她没等陈意回答,便是直接拉着陈意,往赵怜的床边拉去。 “陈公子,您今夜就放心地住在这里吧。” “往日,您与赵怜姑娘关系那般密切,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赵怜姑娘,您今日可得照看好陈公子了。” 说完,她便是直接快步走出了房间,然后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房间里的两人,直到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陈意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第一次来到醉仙楼的时候,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即便是跟着刘子言来到这里,也只是被当成对方的跟班。 那个时候,赵怜来陪自己的时候,旁边还会有几个小厮看着。 似乎是生怕赵怜在他的身上吃了亏。 结果现在呢? 自己在诗词集 会上一举夺魁之后,不仅自己声名远扬,这醉仙楼对自己的态度也变了。 恨不得自己就住在赵怜的房间里不出来了。 陈意有些无奈,看向一旁的赵怜。 “你别多想,我等会就离开这里,与王府的小厮一同步行回去就行。” 赵怜一开始是有些紧张,可事到如今,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听到这话,她微微摇头。 “没事的,你不用这么麻烦。” 说着,赵怜也走了过来,坐在床上。 “现如今,你已经功成名就,醉仙楼也有意想要与你交好关系。” “加上,我平日里与你相处的一直不错,醉仙楼的人也可能理解错了你我的关系。” “所以,今日才会这般对待你我。” 顿了顿,赵怜又道;“而且,你这么晚了回去,夜路终归是有些不太安全的。” “还是在我这里住下吧,我们一人睡一边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陈意看着身旁赵怜那副精致的脸,心中却是微动。 赵怜刚刚说那番话,看起来很平静,但实则她的耳根子,已经有些微红了。 身上那股不近人情的气质,此刻也消散了不少。 陈意轻咳一声,道;“那就早些休息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这恐怕不行 醉仙楼一楼。 此刻已经临近午夜,即便醉仙楼这种酒楼,算是整个京城之中,营业最晚的地方了。 可到了这个点,醉仙楼的酒桌上,也没几个人了。 一楼之中,只有几处桌子上,还有人在。 大多也都已经喝上头了。 只有一个靠近门口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气质周正的中年人,正在自斟自饮。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又在五楼的方向流转。 又等了好一会,始终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等的人,他也不免有些失去了耐心。 “曹先生,好久不见。” 忽地,身旁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中年人回过头,目光看向来人,眉头微微皱起。 好一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 “郑小子?如今是你在掌管这座酒楼了?” 郑老板在中年人面前坐下,微微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家父八年前身患重疾,便将酒楼交给了我来打理。” “五年前,家父也已经仙逝。” “他在临走之时,也提到过。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再与曹先生对弈一局。” 曹端沉默一会,才缓缓摇头。 “你父亲是个臭棋篓子,当初与他对弈,我没少被他气的想掀桌子。” “不过……他人倒是还不错。” “改日,带我去他的坟上看看吧。” 郑老板端起一杯酒,开口道:“我敬曹先生一杯,多谢曹先生还记得与我父亲的这份情谊。” 郑老板将酒一饮而尽。 曹端也没说什么,同样一饮而尽。 “曹先生今日来到这里,应当不只是为了照顾照顾我醉仙楼的生意吧?” “若是曹先生有什么事情,大可以与我说说。” “小子在京城之中经营醉仙楼许久,不说有多大的面子,一些小事还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闻言,曹端看他一眼,道;“我来找人下棋。” “下棋?” 郑老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曹先生所寻之人,应该是那位破解了我醉仙楼百年珍珑棋局之人吧?” 曹端没有遮掩的意思,直接点点头。 “当年,我与你父亲结识,便是因为我在你这醉仙楼之中,与那珍珑棋局走出了五步。” “虽说当年,没有将你这珍珑棋局彻底破解,但也算是百年来唯一之人了。” 此言一出,郑老板颇有些诧异。 “还有此事?我从未听家父提起过。” 曹端点点头,道;“那一局棋,是我私下与你父亲下出的一局棋。” “当时,他这个臭棋篓子,已经连续败在我手中几十盘棋,我本已经不想再与他下。” “可他却说,有一局棋,我绝对破不掉。” 郑老板沉默一会,道;“便是那珍珑棋局?” 曹端点点头,道;“这几十年里,我一直在想,如何才能真正破解掉那珍珑棋局。” “我如今回到京城,其中一个目的,便是为了那珍珑棋局而来。” “没成想,却是在我之前,已经有了能破了那珍珑棋局。” “时也,命也。” 郑老板沉默一会,道:“此人,现在的确还在我这醉仙楼之中。” “不过……就是不知道,曹先生所寻之人,究竟是那太平王府的小公子,还是那位今日才刚刚名扬京城的陈公子了。” 曹端嗤笑一声。 “太平王府的小公子?就是那个叫刘子言的?” “十余年前,我曾见过他。性子从小就是顽劣的性子,且对围棋一窍不通。” “天资也只能说是一般,这样的人,能破了你郑家的珍珑棋局?” “此事,你自己信不信?” 郑老板笑了笑,道;“看来曹先生的想法与我一般,都觉得那位陈公子,才是这真正破了珍珑棋局之人。” “不过,可惜……他今夜喝多了酒,正在我醉仙楼之中,一位花魁的房中休息。” 曹端摇了摇头,道;“当真是风流才子。” 郑老板沉默一会,道;“曹先生不问问,这位花魁是谁?” 曹端看他一眼。 “此事与我何干?” 郑老板道:“不知曹先生,可否还记得,十年前左右,赵家灭门一案?” 此言一出,曹端瞳孔猛然一缩,死死地看向郑老板。 郑老板神情镇定,目光与曹端对在一起。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好一会,曹端才开口道;“你无缘无故,提及此事,又是为何?” 郑老板道:“只因家父曾经与我提及过,曹先生你似乎与那赵家的关系极好。”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再见到你的话,有些事情也该与你说个明白。” “赵家当初灭门之后,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死在了那次的劫难之中。” “赵家的小女儿,侥幸逃出生天,被我郑家所救,现在,就在我这醉仙楼之中。” 曹端猛然站起身来。 “她现在在哪?!” 郑老板道:“五楼,与那位你要找的陈公子在一个房间。” 曹端刚要踏步,却是反应过来。 “她是你醉仙楼之中的花魁?!” 郑老板点点头。 “正是。” 曹端双眸一眯,神色渐渐变冷。 “你们郑家,这是什么意思?” 郑老板笑了笑,却是道;“曹先生不要误会,当初那件事发生之后,人人都对赵家唯恐避之不及。” “我们郑家想要救下那个小女孩,也唯有用如此办法,让她隐姓埋名,才能护她周全,她现在的名字,叫赵怜。” “而且,当初赵家事发,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而赵怜她是三年前,才成了我这醉仙楼中的花魁,以新面目示人的。” “所以,曹先生你不必担忧她的安危。” 曹端盯着郑老板看了一会,才道:“我要带她离开。” 郑老板却是摇了摇头。 “这恐怕不行。” 曹端眼神一冷。 “行不行,不是你郑小子能说了算的。” 郑老板苦笑一声。 “曹先生,你恐怕是误会我了。” “我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只是……赵怜她不见得就愿意跟你走。” “你听我说完,或许就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第一百九十章 赎身 约莫一刻钟之后。 此刻的曹端,已经在郑老板的面前坐下了。 他看着眼前的郑老板,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现在是两情相悦的?” 郑老板点了点头,道;“恐怕的确是如此了。” 曹端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你确定,这小子没有什么别的意图?” 郑老板失笑,道;“曹先生,若是以前的赵怜,那或许你说的话还有些道理。” “但是现在的赵怜……我不认为陈先生与她交好,是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的,不是吗?” 曹端沉默一会,开口道:“那倒也是。” “所以曹先生,你今日恐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郑老板继续道:“你若是想与陈公子下棋,改日再寻找机会便是。” “至于赵家的事情,你不如与赵怜亲自聊聊之后,再决定应该如何去做。” “至少据我所知,赵怜是将自己复仇的希望,寄托到了这位陈公子的身上了。” 曹端沉默一会,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下了一块碎银。 他没有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醉仙楼。 看着对方的背影,郑老板一时沉默。 随后,便是发出了一道淡淡的叹息。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意起来的时候,赵怜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刚穿好衣服起床,便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下一刻,赵怜便是推开房门。 旁边还跟着一个端着餐盘的小厮。 “赵公子,你醒了?” 赵怜带着人走进来之后,便是示意那个小厮,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 而后,她走到了陈意面前。 “陈公子,先起床洗漱吧。” 陈意点点头,走到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热水面前,洗漱了一遍。 “你不吃吗?” 坐上了桌子之后,陈意有些好奇地看向一旁仍旧不动的赵怜。 赵怜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用了,陈公子。” “我已经用过早膳了。” 闻言,陈意也不再说什么,埋头吃了起来。 将眼前的早膳解决掉了之后,陈意便是直接看向赵怜。 “走吧,该去帮你赎身了。” 赵怜目光一顿,看着眼前的陈意,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自己在这醉仙楼之中呆了多久了。 虽然因为郑老板的关系,她有随时离开这里的自由。 可她从未想过要去这么做。 她能够离开这里是没错,可放在以前的时候,她就算是离开了这里,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所以,即便是拥有离开的自由,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离开这里。 直到陈意的出现。 而现在,她总算是要为自己赎身,离开这个自己呆了十余年的地方。 一时间,她的心中有些难言的感慨。 随后,她便是站起身来,笑道:“好,走吧。” 不多时,两人便是已经来到了郑老板的房间里。 而郑老板在听到赵怜的话之后,也并不显得意外。 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一般。 他只是看了一眼陈意,又看了看赵怜。 “希望你不会再有回到这里的一天。” 赵怜愣了一下,随后便是笑道;“那我就借郑老板吉言了。” “能不再回到这里,对我来说也算是好事了。” 郑老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转过身,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份卖身契。 将其递给赵怜。 陈意也拿出了一张银票。 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郑老板,多谢了。” 郑老板看了一眼银票的面额,又抬头看向陈意。 “你稍等一会,我再去找五十两银子给你。” 陈意却是摆了摆手,道;“用不着了,郑老板。” “剩下的五十两银子,就当是给你的谢礼。” 郑老板动作顿了顿,笑道:“行,那便如此吧。” “说起来,也真是挺巧的。” “赵怜,你和卿卿也差不多算是同一个的时间,进入醉仙楼的。” “这么多年来,你和她虽然看似性子截然不同,却又情同姐妹。” “如今,就连离开醉仙楼的时间,居然也是差不多的。” 赵怜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卿卿她,也准备离开了?” 郑老板点了点头,道;“时间比你更早,昨天晚上的诗词集 会结束之后,那位刘公子便是带着卿卿,来我这里找了我。” “他将卿卿赎身,应该是打算将其带回王府吧。” “这对卿卿来说,也算是最好的归宿了。” 说到这里,郑老板又轻笑一声。 “你身边这位陈公子,与那刘公子关系也是极好的。” “想必你和卿卿,往后也少不了见面的机会,这对你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赵怜沉默一会,这才点点头。 “多谢郑老板成全。” 她不只是在为了自己道谢,也为了卿卿。 寻常的青楼之中,花魁便是一座青楼的摇钱树。 更何况,是醉仙楼这种名动京城的青楼,她们八大花魁的招牌,更是吸引了无数的风流才子,达官显贵前来。 一下走了两个,对于醉仙楼来说,也绝对是不小的损失。 甚至客流量,可能都会因此减少许多。 但,郑老板却是没有丝毫犹豫,仍旧选择了放她们自由。 郑老板笑了笑,道:“我这个人吧,从家父手中继承了这座酒楼,也从来不想着靠这座醉仙楼,赚多少昧着良心的钱。” “只是想着,这座辉煌一时的醉仙楼,不要倒在我的手中。” “所以,有些事情对于我来说,是没什么所谓的。” 说着,郑老板挥了挥手,开口道;“行了,既然卖身契你们也已经拿到了,那该走就走吧。” “对了陈公子,往后若是在有空的话,欢迎随时来醉仙楼之中坐坐,再为我这醉仙楼题诗两首。” “如此一来,郑某感激不尽。”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再来的。” 在这之后,陈意便是带着赵怜,走出了酒楼之中。 刘子言已经离开了醉仙楼。 早上的时候,他本来打算与陈意一起离开的。 只是,陈意还有赎身的事情要做,便让他先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境安卫的消息 陈意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先将赵怜安排在了自己的住处之后,陈意才去见了长安郡主。 “郡主,现在诗词集 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结了。” “我也已经离开了境安卫两个月有余,是时候改回去了。” 长安郡主闻言,笑了笑道;“你先坐吧,有些事情,我还要与你说个清楚。” “你听完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陈意微微一愣,道;“郡主请说。” 长安郡主道;“你此次凭借诗词集 会扬名,不只是得到了一些虚名而已。” “我父王昨日进宫,从皇上口中听得了一些消息。” “太学那边,似乎有意想要邀请你,成为太学之中的讲师之一。” “除此之外,皇上也说过了。若是你不愿意成为太学之中的讲师,还可以做一些朝廷之中的文官职位。” “虽然皇上没有明说,但官职的品阶,应该不会低于六品。” 此言一出,让陈意都颇为差异。 要知道,许康作为境安卫的一名县令,因为地处偏远,所以他的官职,也仅仅只有正七品而已。 可现在,自己起步居然都是至少六品的文官。 这……说是一步登天,一点也不未过。 沉默一会,陈意开口道;“所以郡主的意思,是希望我留在京城之中?”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道:“那倒不是,我没有这种意思。” “你留在京城之中,对我反而不算是什么好事。” “毕竟,我是境安卫的郡主,我父王的封地也在凉州那一块。” “若是你待在京城之中,那与我府中的联系,岂不是也要渐渐断了?” 陈意失笑,道;“那不会,我陈意也并非是忘恩负义之人。” 长安郡主抿嘴轻笑。 “不过,你若是喜欢京城的话,想要留在京城之中,也并非什么难事。” “虽说起点会低一些,但这里毕竟是京城。” “若是我父王在朝中帮你运作一番,你想要往上爬,借着你如今的名气,也会很轻松。” 陈意稍作思考之后,开口道;“郡主的意思是,我还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长安郡主笑了一声。 “你果然反应很快。” 顿了顿,长安郡主才道:“除了留在京城之中外,你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就是去往凉州,成为凉州之中,一府封地的知府。” 陈意愣了一下,颇有些震惊。 “我?直接成为知府?” 长安郡主点点头,道;“这是你在我父王的封地之中,才会独有的待遇。” “若是你去了其他的地方,虽说起点也不会太低,但也至少要从知府的副手官职,同知和通判做起。” “虽说看似只差了一步,但实际上的起点,却会差上许多。” “你可以考虑几天,不用着急做出决定。” “决定具体要走哪条路之后,你再来与我说便是。” 陈意点了点头,起身拱手道;“多谢郡主指点,那我就先回去了。” “对了……” 陈意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道:“郡主,不管我做何种选择,我都会在三日之后,启程回一趟境安卫。” “我许久未曾回去了,也该是回去看看了。” 长安郡主笑了笑,点头道:“能理解。” 告别了长安郡主之后,陈意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但左思右想,又有点想不起来。 摇了摇头,陈意干脆将脑海之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甩了出去。 算了,暂时先不想了。 还是想想,之后自己究竟该如何选择要走的路吧。 留在京城,和去往凉州,两个决定都有好处,也都有各自的坏处。 去往凉州,好处是起点足够高,而且太平王和长安郡主,也一定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照顾自己,甚至会保着自己一路晋升。 但坏处,自己从去往凉州任职的那一刻开始,就会被打上绝对的太平王势力的标签。 随之而来的各方面影响,也是不小的。 留在京城,好坏处就差不多截然相反了。 起点低一些,太平王能够给自己的照顾也有限。 但,自己在别人的眼中,不会有太重的派系标签。 而在陈意的身后。 长安郡主望着陈意的背影,却是微微咬牙。 这个家伙……到底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在假装自己忘记了? 自己这次找来他,就是为了谈谈之前两人约定的事情。 陈意在诗词集 会夺魁,她就会和陈意成婚,让陈意成为她这位长安郡主的驸马。 可陈意见到了她之后,却是只字未提驸马的事情。 想到这里,长安郡主眉头微微皱起,唤来旁边的一个小厮。 “今日,陈公子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 小厮微微摇头,道;“还有一位姑娘,似乎是那醉仙楼之中,名为赵怜的花魁。” 长安郡主微微一愣,想到了什么,随即再度咬牙。 “陈意啊陈意,我还以为你和别人有所不同,结果你却……” “算了,本郡主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 长安郡主哼了一声,径直朝着王府外而去。 …… 境安卫,县城之中。 许康坐在自己的办公座位上,处理着自己眼前的公务。 此时,距离京城的诗词集 会,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月的时间。 而有关诗词集 会的消息,也终于是从京城之中,传到了这偏远的境安卫之中。 许康刚刚处理完公务,石悦便是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许康抬头看去,眉头微皱。 “这么着急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石悦颇为兴奋,闻言立马道:“许大人,京城那边来了消息。” “说是本次的诗词集 会,有个叫陈意的大才子一举夺魁了!” “并且,这次的诗词集 会,还是皇上亲自去主持的!” 此言一出,许康都忍不住的眼角一抽,猛然站起身来。 “你!你确定消息可靠?” “那个陈意,就是咱们认识的那个陈意?” 石悦闻言,面色一僵。 “这个……这个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不过,应当不是什么同名同姓的情况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刺史大人 石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听到了陈意的消息,并且还得知他夺得了诗词集 会的魁首之后。 就立马兴奋无比地,跑到了县衙这里,来通报消息了。 都忘记仔细确认,这个所谓的陈意,到底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陈意了。 毕竟仔细想来,陈姓是大姓,全天下叫同样名字的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若这个人,只是一个和陈意名字相同,刚好同名同姓之人,那自己现在过来报信,岂不是就闹了一个大乌龙了? 想到这里,他一时间也有些不自信了。 “这个,许县令,那我现在,再去确认一下?” 许康看着眼前的石悦,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石悦闻言,立马点头道;“好嘞好嘞!许县令,那我现在就马上过去。” 说着,石悦直接大步跑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许康的眼中也颇有些无奈。 待到石悦的背影消失之后,他才微微眯了眯眼,发出了一道不自觉的叹息。 陈意虽说本次去京城,一开始也与他许康说过,是为了去参加京城的诗词集 会的。 在他离开之后,许康更是去打探过,有关这个诗词集 会的消息。 但是,根据他得到的信息来看。 这诗词集 会,乃是京城之中的盛事。 届时,只要是稍微有些能力的,或者是有些才学的才子,都会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 而陈意当时,虽然也表现出不错的才华。 可要说,能够直接在诗词集 会上夺魁,未免还是有些太过天方夜谭了吧? 想到这里,许康长出了一口气。 “应当,只是巧合而已吧。” “若此事是真的,那……” 许康说着,又自嘲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估摸着,应当也只是同名同姓之人。” “不过算算时间,如今诗词集 会也已经结束了,陈兄应该也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今夜,还是差人将上次准备的那些东西,提前送去陈府。” “等陈兄回来之时,也不用再有繁琐的收拾了。” 正当许康想到这里的时候,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吕素便是直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从山匪变成县衙之中的官差,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之后,吕素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吕素,还带着山匪身上,那种几乎天然的江湖气。 那么现在的吕素,就完全是一位气质肃穆,合格的官差了。 她走到许康面前,先是拱手行礼,随后开口道:“许大人。” 许康点点头,开口道;“怎地今日如此着急过来找我,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闻言,吕素强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激动,开口道:“许大人,外面来了一位自称是您的同窗,如今是温州刺史的人。” 许康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猛然站起身来。 “什么?!温州刺史?!这……你确定?” 吕素开口道:“许大人,我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但他身上贵气十足,而且身边跟着的人,看样子训练有素的官兵,不像是假冒他人身份之人。” 此言一出,许康眉头紧皱,心中既是紧张,又有些忐忑。 半年之前,他为了实现绝地翻盘,不惜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去寻了自己这位昔日的同窗。 当时的他,在这位同窗面前,几乎没有什么自尊可言。 而他也对对方立下过誓言,若是自己能成事,那以后便是他们家的马前卒。 如今,他却突然找上门来。 这让许康心中难免多想。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自己上任县令以来,一直勤勤恳恳,勤于公务。 加上知府那边,也对自己很是照顾,现在的县城,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 比之前赵廉旭在位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虽说不至于人人富裕,但几乎是再也见不到那种乡路上,到处都是饿死的人的场景了。 所以……问题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那就是在别人的身上了? 可……什么人能与自己有关联,甚至让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同窗,都主动来找自己了。 许康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一个有些天马行空的猜想,也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那个诗词集 会的名字……莫非,真的是他?! 一瞬间,许康如遭雷击,一下子愣在原地。 “许县令?” 眼前的吕素,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忍不住轻声呼唤了一句。 许康反应过来,连忙往外走去。 “走!快随我去见他。” …… 县衙门口。 一位身材有些发福,却气质内敛沉稳的青年,正站在县衙大门口。 他叫易行,温州刺史,也是如今兵部侍郎易灿的长子。 不过,他蓄着胡子,倒是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再长几岁。 以他的身份,来到这种小地方,本来直接在马车上等待就好。 但,想起自己父亲,之前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自然也是不会太怠慢对方了。 许康之前找到他,想要让他帮忙的时候,他身居高位,自然不用在乎许康的感受。 但如今,对方因为那位叫陈意的才子,往后必然也会随着鸡犬升天。 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太拿捏着架子。 许康走出来之后,看到对方是在马车旁等待的,心中更是震惊。 他快步走到了易行面前,笑呵呵地开口道;“易大人,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这种小地方,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夹道相迎啊。” 易行呵呵一笑,开口道;“我此次前来,本意是想去一趟凉州太平王府,只是刚好想到,路上似乎也要从你这里经过,所以便顺路来看看你了。” 易行这话,反而更让许康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易行是温州刺史,从温州去往太平王府,实际上的路线根本不用从境安卫这边经过。 可他却仍旧来了。 那就说明,他本身就是绕路而来的。 想到这里,许康自然也不会蠢到去揭穿。 第一百九十三章 沾了你的光 “原来如此,那我这县衙,当真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许康笑了笑,将对方往自己的县衙之中引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还客气地攀谈。 易行对待许康的态度,也是超出许康想象之中的友善。 不过。 两人虽然一直在说话,但一路上,易行都一直没有提到什么重点,都只是闲聊,问一些不太紧要的事情。 这就让许康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直到他带着易行,来到了县衙之中的议事堂里。 上了热茶,许康又将其他人走支开了之后,才看向易行。 “易大人,您这次来这里,除了看看我,是否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小人去办?” 易行呵呵一笑,却是没有正面回答。 “你在这里,倒是将这个小小的县城,治理的相当不错。” “看来,你的水平的确不错。” “若是当年你没有放弃科举之路的话,想来现在,也至少会是一州知府了,怎么可能还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待着?” 闻言,许康自然是客套几句。 两人又聊了一会。 仍旧没有切入正题。 正当许康都有些着急了的时候,易行才不紧不慢地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许康。 “我这次来,除了是看看你这位同窗之外,还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许康来了精神,连忙道;“易大人,您但说无妨。” 易行道;“此次诗词集 会,那位夺魁的陈大才子,据说就是从你们境安卫,也就是从你的这个县城里走出去的。” “那人,似乎与你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对吧?” 许康一愣。 他虽然心中有些猜想,可当猜想被印证成了现实的时候,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发懵。 那个在诗词集 会上夺魁,如今已经名扬整个大夏国的陈意,竟然真的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意?! 许康反应过来,连忙一拱手。 “多谢易大人告知我这个好兄弟,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一位好友,好兄弟。” “他的名字就叫陈意,并且也同样在一个多月之前,去往京城之中参加了诗词集 会。” “只是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是那位诗词集 会的魁首了。” 易行呵呵一笑,道;“你小子……机缘倒是的确不错啊。” “在这种偏远的小地方,也能遇到此等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物。” 他将自己的衣袖伸了伸,确认了眼前的许康,和陈意的确关系相熟之后,他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次,你那位好友不只是成了诗词集 会的魁首,也借着这个机会,正式进入到了朝堂与陛下的视野之中。” “而他现在,正是那位太平王爷的人。”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瞒着你的了。” “我们易家,当初之所以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如今的位置,都是因为我父亲年轻到时候,曾有幸得到了太平王爷的赏识。” “才有了如今朝堂之中的地位,也有了我这个温州刺史。” “既然你的那位朋友,如今是太平王爷眼前的红人,而又是我的朋友。” “那说到底,我们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有些话,我便与你说的明白一些。” 许康敏锐地察觉到,易行接下来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契机。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易行看他一眼,缓缓道;“接下来,有关你的调令,应该会在两个月之内下来。” “最次最次,也会是知府。若是好一点……”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却是让许康激动不已。 易行看他一眼,又道;“不过,你能不能有更高的上限,还是要看那位太平王爷,会不会注意到你。” “我这边,只是跟你保个底。因为你和那位陈公子的关系,即便是没有太平王爷的授意,我们易家也会让你晋升。” “但有了太平王爷,你会晋升的更高。” “我这次过来,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至于,你能不能走到更高的位置,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能够让你的那位朋友,在太平王爷面前,美言几句了。” 易行说完,许康沉思了一会,才站起身来,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易大人的提点!” 易行满意地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许康,缓缓道;“许康,我可是一直都很看好你的,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许康连忙点头,道;“是,多谢易大人!” 易行嗯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不用送了,我还有急事。” 看着对方的背影,许康眉头缓缓皱起。 他自然清楚,以对方的性子,是断然不可能轻易给自己什么好处的。 之所以愿意现在提拔自己,一来是因为,许康的能力本身的确就不错。 县城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事实上,易行在过来之前,本就提前调查过许康上任之后,县城的发展和治理的情况。 否则的话,就算是有着陈意的这层关系,提拔许康这件事都得好好考虑考虑。 “陈意啊陈意……我这算是又沾了你的光了啊。” 沉思了好一会,许康却是忽然苦笑一声,眼中有些无奈,却又有些激动。 自己才上任县令的位置半年,如今就已经有机会成为一名知府。 除此之外,现在的陈意,更是和那位享誉整个大夏国的太平王爷搭上了线。 这么算起来的话,自己以后再努力一点,在四十岁之前,说不定还有进入京城的希望! 这个世界的官员,向来都只分为两种官。 一种,是京城之中的官员。 另外一种,是京城以外的官员。 京城范围内,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职位,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从六品的官职。 而在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即便是一个县城的县令,可能也只是从七品,甚至是正八品的官! 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想到这里,许康心中也有些微微的期待。 第一百九十四章 回家 “这一路上的天气,还真是差的不行啊。” “原本十天就能赶完的路程,愣是走了快半个月了都还没到。” 陈意坐在马车之中,有些无奈地吐槽。 他二十多天前,就从京城之中出发回家了。 结果这一路上都没有怎么休息,马车也是全力赶路的情况下。 现在距离境安卫,都还有足足半日的行程。 马车旁边的座位上,赵怜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吐槽一般,转头看了过来。 “师父,你若是不舒服,我可以去外面坐着,你在马车之中躺着休息一会,应该会舒服不少。” 陈意闻言,摆了摆手。 “那倒不用,现如今的鬼天气,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下那么一场雨。” “给你淋湿了,到时候万一来了什么风寒的,麻烦更大。” 赵怜闻言,便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现在她其实也有点说不出话了。 她本就是个弱女子,也不曾练过什么功夫。 身体不能说虚弱吧,但也就是寻常女子的水平。 以前,她也从未出过什么远门。 这第一次出远门,就是这种接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马车坐的让赵怜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此刻的她,累的有点说不出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着,她的目光朝着马车窗外看去。 看向并行的另外一架马车,而另外一座马车上的人,似乎也是心有所感一般,同时朝着陈意的马车扫来了视线。 也是因此,赵怜也看清了马车之中的情况。 那位长安郡主,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高贵恬静,见自己看了过来。 她也只是转过头,微微颔首之后,便是继续闭目养神。 倒是她旁边的那个侍女,此刻正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在她和陈意的身上扫视着。 赵怜没说话,默默地将窗帘放下。 赶路的这段时间,她也慢慢察觉到了。 那个长安郡主倒是还好,但是她旁边的那个侍女,对自己好像一直有种若有若无的敌意。 就好像……自己在她的眼里,是什么仇人一样? 赵怜觉得颇为奇怪。 毕竟,自己和她在王府之前,应该是素不相识的吧? 对自己有敌意,这又是为何? 想了想,赵怜的目光,却是忽然落在了一旁,同样在闭目养神的陈意身上。 嘴角微微扬起,她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马车继续前进。 终于。 在即将日落西山之前。 这两架风尘仆仆的马车,也总算是在目的地的县城门口,停住了脚步。 这半日剩下的路程上,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变故,天气啊,拦路的劫匪的,倒是都没有出现。 听到外面的声音,陈意也大概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探出身体,将马车前面的帘子拉开。 此刻的石悦,正在守城的队伍之中,检查着过往的行人和马车。 他看到这两架颇为豪华的马车之后,本来是打算仔细盘查一下的。 但,他刚刚走到马车旁边,就和探出脑袋的陈意对视在了一起。 两人目光接触,都先是错愕,然后陈意便是露出了惊喜的笑意,石悦则是激动不已。 “陈大人!您总算是回来了啊!” 陈意直接跳下了马车,笑着拍了拍石悦的肩膀。 “可不是,这出一趟远门当真是颇为不易啊。” “这一路赶过来,我这身子骨都快被摇散架了。” 陈意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怎么今日过来守城门了?这应该不是该负责的工作吧?” “难不成,是得罪了咱们的那位许大县令,被下放过来了啊?” 闻言,石悦害了一声,道;“那可不是!我最近在许大人面前,可也算是红人一个呢。” “之前在我们县城之中,一直为非作歹的那几个世家,都已经在许大人的帮助之下,解决的差不多了。” “不过,我们也没有把事情做的太绝,只是打掉了两个行事比较过分的世家。” “这么一闹,也让其他的世家都怕了,现在整个县城的风气都好了不少。” “我来守门,是因为得知陈大人您要回来的消息,所以特地来这里等您接您的。” 陈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我离开之后,你也干了不少的大事啊。” 闻言,石悦摆了摆手,道;“这还是要多谢陈大人您啊,如果当初不是你的鼎力支持,我肯定办不到这些的。” “对了陈大人,我听说您这次在京城……” 见石悦还想拉着自己聊,陈意连忙打断了他。 “行了,聊这些,晚上我和你们喝酒的时候,在和兄弟们一起说说。” “这次我回来,还有几个客人呢,我先回去一趟,将客人都安顿好了之后,在来县衙之中找你们。” 石悦立马点头,道;“好!” 在这之后,陈意便是带着两架马车,进入到了县城之中。 长安郡主这边,自然是回县城之中的府邸。 而陈意,则是拉着自己的马车,朝着陈府的方向走去。 别说。 他以前觉得,近乡情怯这句话,其实多少有些矫揉造作了。 但现在,真的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句话真的是相当有道理的。 随着距离陈府越来越近,陈意心中都有些紧张和忐忑了。 自己与三位夫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不知道再见面,会不会生分? 除此之外,瑟琳娜怀孕已经有快三个月了吧?那如今看起来,肚子应该也已经显怀了。 也就是说,这也是他陈意,和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还隔着一层肚皮,但也算是见了面了吧? 陈意想着这些,马车也总算是在陈府门口停下了。 “哎哎哎!哪来的马车啊,敢停在我们陈府大门口,赶紧走啊!” 门口的伙计立马就要上来赶人,然而,当他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那道挺拔俊朗的身影之后,却是顿时一愣。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就跪了下去。 “陈大人!陈大人您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再见三位夫人 这个门房,是之前陈意刚刚买下这个宅子的时候,就买过来的一个门房。 也算是这个宅子里,最元老的几个下人之一了。 此刻看到陈意,他自然是认得出来的。 而他这个喊声一出,周围的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陈意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起来吧,三位夫人如今都在府上吧?” 陈意说着,将身后的马车上的赵怜也接了下来。 随后,便是往府中走去。 门房听到这话,立马点了点头,道;“在的在的,陈大人,这段时间三位夫人,一直都在期待着您回来呢。” “您如今总算是回来了,不知道三位夫人看到了你之后,该有多么的高兴。” 陈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他便是跟着这个门房,来到了自己的宅邸之中。 先迎上来的,自然是福伯了。 他作为陈府之中管家,在陈意离开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和三位夫人打理府上上上下下的事情。 如今看到陈意,他自然也有些激动。 “快,赶紧去通知三位夫人。” 他冲着旁边的门房开口。 门房自然是立马马不停蹄,直接朝着后院的方向赶去了。 “陈大人,我先带您去主厅之中休息休息吧?” 陈意闻言,却是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直接去三位夫人那边吧。” “我也的确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他们了。” “若是不先去见见她们,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亏欠。” 闻言,福伯自然也是理解的,立马走在前面引路。 而一旁的赵怜,在听到陈意的话之后,却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陈意。 不过,她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而一旁的福伯,以及府中的其他下人。 看到这位气质出众,长相也无比精致美貌的女人。 虽然心中,也是极为好奇对方的身份的。 但……他们却是不敢轻易多嘴什么的。 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些下人来说,还是有些太过越界了。 不多时,陈意便是来到了后院之中。 而此刻的三位夫人,也都已经得知了消息。 看到陈意之后,三人都有些激动地扑了上来。 “相公!” “相公!” “相公!” “……” 三人齐刷刷地扑到了陈意身上,伸手将陈意抱的紧紧的,好像是生怕陈意再一次从她们的眼前消失一样。 阔别许久,她们心中对陈意的思念,早就已经汹涌不绝。 此刻终于见到了陈意,自然是眼泪恒流,嘴里也少不了一些思念的话语。 陈意笑了笑,将自己怀中的三女抱紧。 好一会,三人才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平静。 陈意也看到了,此刻瑟琳娜的情况。 她的肚子,的确已经鼓起来了。 三个月的肚子,其实已经比较明显了。 而一旁,其他两人的身材,倒是和以前一样。 该瘦的地方很瘦,该有肉的地方也很有肉。 三女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陈意身后的赵怜。 心性比较淡出的小莉,是第一个忍不住开口的。 “相公,这个女人是谁啊?看起来真是漂亮。” 小莉颇有些诧异。 在陈意的三个老婆之中,其实真只是单纯论颜值,不说身材、性格这种种其他的因素的话。 小莉毫无疑问,是颜值最高的一个。 但眼前的赵怜,却是让她也感受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威胁。 对方的容貌,的确让三女都有些危机感。 陈意笑了笑,大概也能猜出三女的想法。 “这是我在京城之中,收下的一位徒弟,她以后也会住在我们府上。” 说着,陈意转头看向一旁的福伯。 “福伯,你稍后给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距离我住的地方稍微近点。” 闻言,福伯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怪异,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心中也不禁暗道,咱们这位陈大人,行事风格还真是与常人截然不同啊。 其他的老爷们,若是想要往家中娶个小妾,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陈大人,却非要说这是自己的徒弟什么的。 莫非是这样的话,会更有情趣? 福伯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应下了差事之后,陈意便是直接带着三女,来到了正厅之中。 久别重逢,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现在这个时代,又不比现在,有那么多的科技。 见不到面的时候,还能打个电话,打个视频,或者是打字聊天什么的。 这个年代,分隔两地的情况下,唯一一个联络的办法,就是写信了。 而陈意虽说往家里也寄过一两封的信,但因为路途遥远的原因,信过来的时候,其实他差不多都已经启程回来了。 所以,这种沟通效率也是极低的。 陈意听着三女这些天对自己的思念,以及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心情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回到家里的感觉,和在外面漂泊,的确是感觉大不一样的。 有种让人安心,很舒服的感觉。 甚至让人昏昏欲睡。 陈意没有真的睡下,而是叫来府上的一个小厮,让他去自己在县城之中,比相熟的一些人家里,寄出请帖。 自己回到这里,老朋友们自然也是要见一见的。 很多话,干脆将他们一次性都叫过来,一次性说一遍,也好过之后一遍遍的解释。 大概一刻钟后,福伯便是让人将房间手势好了。 “这位姑娘,不如我先带您过去看看房间?若是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及时更换。” 闻言,赵怜站起身来。 “好,多谢老伯了,那便请您带我过去吧。” 福伯笑呵呵的,接着便是将赵怜带向了另外一边。 赵怜走后,小莉才迫不及待地开口。 “相公……这位,是不是你新带回家来的娘子啊?” 陈意愣了一下,失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还是说……其实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啊?” 说着,他的目光也朝着另外两人身上看去。 另外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点心虚的感觉。 陈意不由得失笑。 “好了好了,我的性格你们是清楚的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陈府的晚宴 他看着眼前的三人,认真地开口道: “若是我当真打算,将她收入府中的话,我何必做的这么麻烦呢?” “她的确是我在京城之中,偶然收下的一位徒弟而已。” 听到这话,三人才总算是放松了不少。 一旁的诺拉想了想,有些微红着脸开口道: “相公,那你今晚,能不能和我们打牌啊?我都许久未曾……” 她有些娇羞,却是没有转过视线的意思,直勾勾地望着陈意。 陈意心中先是诧异,但很快就又觉得正常。 这个时代,大夏国文化环境下的女子,的确是对这种事情,视作洪水猛兽的。 哪怕是一般家庭里的夫妻,也不会讲这种事情,说的如此直白。 但眼前自己的这三位夫人,可都是外国的女人。 自然也不会像大夏国的女人一般,羞于说出那些话来。 陈意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两女。 小莉和瑟琳娜,也是同样一脸的期待之色。 “这个嘛……为夫今夜还要招待客人,等事情结束,我便来找你们。” “不过……瑟琳娜,你现在的身体,可还不能与我同房。” “等到你将孩子生下来,再说这些事情。” 瑟琳娜自然也是知道轻重的。 但她却仍旧有些不甘心。 “相公,我……我自然是知道轻重的。” “不过,今夜你与两位妹妹打牌的时候,我可否在旁边看着?” “您放心,我一定只是看着,不会做什么的。” 陈意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离开家里的这几个月,自己这几个媳妇的确是憋坏了。 这也能理解。 毕竟这种事情,那是食髓知味的。 尝过这种滋味之后,很少有人不会爱上。 随着三人聊着一些家常,时间也陆陆续续到了晚上。 一架接着一架的马车,也停在了陈府的门口。 一个个客人,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提着礼物,进入到了陈府之中。 “石悦!你小子倒是来的挺早的啊,还是第一个来的呢!” “嘿嘿,陈大人邀请,我自然是期待万分啊。这不,迫不及待地就过来了。” 在石悦之后,还有现在县衙之中工作的吕素,以及县衙之中,与自己比较相熟的几人。 除此之外,就是赛村的一些人了。 陈意将他们纷纷安排下来之后,不多时许家人,也在许康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府邸之中。 “陈大哥!您总算是回来了!我可真是想死你了啊!” 许楞快步走到了陈意面前,竟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抱了陈意一个满怀。 陈意也有些忍俊不禁。 自己一开始接近许楞,虽然只是想着利用对方,但他的性情单纯,对陈意也付诸真心,陈意自然也就对他慢慢有了不少的好感。 不过,那个和陈意合伙开了一个商铺的外国商人库斯,似乎是因为一些事情,现在都还在外地,实在是没办法赶过来。 眼看着客人来的差不多了,陈意也让府上的人开始上酒上菜。 …… 府邸门口。 看着府邸之中的一片欢庆,绿萝有些犹豫。 “郡主,我们还要进去吗?看样子里面的人似乎不少。” 长安郡主想了想,微微摇头道;“算了,让人将东西送进去吧,我就不进去凑这个热闹了。” “虽说,我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与他聊聊。” “但,这些事情,改日等他有空了再聊,也是一样的。” 闻言,绿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她便是走到了一个门房身旁,将礼物递了出去。 “这是我家小姐,送给你们老爷的礼物,算是祝贺他本次荣归故里。” “若是你们家老爷问起来是谁送的东西,便说……长安二字即可。” 门房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两人,但也看得出来,以这两个人身上的气质,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立马恭敬地弯腰,将礼物收了下来。 在这之后,绿萝和长安郡主上了马车,朝着自己的府邸之中而去。 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一架停在路边的马车,窗帘被马车里的人缓缓放下。 其中之人,正是那上午便已经离开了县城之中的易行。 而此刻的易行,眼中也闪过了一抹震惊之色。 “这……居然是让长安郡主,亲自来到了府邸送出礼物。” “看来此人与长安郡主的关系,比我父亲先前所想的,还要更好几分啊。” “这也就说明,这个叫陈意的,与太平王爷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如此看来,我先前下注,还是有些太过谨慎……” 想到这里,易行略做思考,直接拿起了马车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礼物。 “去陈府。” …… 陈府之中,众人推杯换盏,陈意也已经将自己先前,在醉仙楼之中的诗词集 会里,做的那些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在场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不清楚陈意所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概念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陈意做的事情有多么牛逼。 毕竟,那场诗词集 会之中,可是各种王公贵族,甚至那位皇帝陛下,都亲自到场了的! “陈大人!我以前就看得出来,你以后肯定是要名扬天下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比我所想的还要来的早这么多啊!” “是啊,陈大人,你这次可真是让我们境安卫,在那些京城人面前狠狠的涨了脸啊!说起来,你如今有了此等功名,以后是不是就要入朝为官了啊?!” “我觉得应该是!没听陈大人刚刚说吗?这次诗词集 会,就连吐蕃国的人都来了,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给我们大夏国,在异族面前狠狠地秀了一把!” “……” 众人皆是激动不已。 以许楞为首的,那些年纪比较小的人,此刻看向陈意的眼中,那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星星不断冒出。 即便是年长之人,此刻对待陈意的态度,也有了不少的变化。 更加客气热情。 陈意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却是传来了一声通报。 “温州刺史易行易大人!协玉照狮子一对!恭贺陈大人荣归故里!”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输了 陈意在听到这话之后,颇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 当初自己在京城之中的醉仙楼,即将要离开的时候,那位兵部侍郎就找了过来。 他也与自己说过,他儿子的名字。 似乎,就是这位温州刺史易行。 想到这里,陈意站起身来。 一旁的许康也颇有些惊讶,同样与陈意一同站起身来,看向外面。 只见一位穿着贵气,看着十分威严的男人,从外面走来。 看到陈意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更浓,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陈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才气斐然啊,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易行分外客气。 他现在知道陈意在王府心中的分量之后,自然也知道这个现在看起来还很普通的年轻人,往后定然是不可限量的。 在他还未发迹的时候,将这份情谊结交起来,往后能够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当然了。 他是在陈府外,看到了长安郡主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否则的话,他若是没有看到长安郡主,他今天估计就会直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转身离开都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易公子多礼了。” “怎么也不提前通知府上下人一声,我好出去迎接你啊。” 对方虽然主动过来结交,而且姿态也摆的很低,但是陈意却没有看轻对方什么的。 毕竟,对方的身份也是摆在这里的。 他的父亲,是朝中的兵部侍郎。 他自己,也是温州刺史。 这即便是放在京城之中,也绝对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豪门世家。 易行呵呵一笑,道:“我也是今日恰巧路过此地,本来都打算离开了,结果又听到你已经回来了,便想着回头过来拜访一下。” “陈公子有所不知,我与你身边这位许县令,可还是昔年的同窗呢。” “我过来此地,也正是因为想找这位同窗叙叙旧。” 陈意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易刺史不如就一同入席,与我们一同饮酒如何?” “来人,给易大人添座!” 易行坐下之后,也没有摆什么架子,反倒是与陈意聊了许多京城之中的事情。 除此之外,其他人来给他敬酒,他也是一概没有拒绝。 看起来,倒是一个颇为好相处的人。 一旁的许康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有些微微的感慨。 易行此刻看起来虽然平易近人,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对方真正的面目是什么。 也正是因此,他才更加惊讶,易行在陈意的面前,居然能做到如此好说话。 两人说笑一会,易行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陈公子,我明日就打算离开此地了。” “不过今夜,我还尚未找到住处,不知可否在你的府上暂住一晚?” 闻言,陈意自然是答应下来。 这种请求,他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只是她心中有些好奇。 以易行的身份,想要在这里找个住的地方,本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但他却没有去找其他地方,而是打算住在这里,这就多少有些奇怪了。 不过,陈意也并未多说什么。 易行既然要住,那就让他住就行了。 在这之后,众人继续推杯换盏,气氛看起来好不热络。 酒过三巡,众人也都有些醉意上头。 而此刻的陈意和易行,已然是一副勾肩搭背,好兄弟长好兄弟短的架势了。 “陈老弟!你记住了,以后若是在官场上,亦或是京城之中,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就放心来找我。” “我能给你办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含糊!” 陈意自然也是一番客套的话。 两人各自聊的开心,一旁的许康已经彻底醉了过去。 他本来就不太喝酒,加上酒量也不太好。 完全招架不住陈意和易行的轮番劝酒。 整个宴席,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保持清醒了。 这些人陆陆续续地被人接走之后,院落里也就只有陈意和易行。 “陈老弟!我听我父亲那边说,你不只是文采斐然,就连棋艺也十分的精湛。” “不知今日,我可否借着醉意,来与你讨教讨教?” 易行有些大舌头,但还算是清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开口道。 陈意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并未拒绝。 “福伯,去将府中的棋盘拿来!我要在此与易大哥对弈一局!” 不多时,两人面前便是摆出了一个棋盘。 易行拿起一颗黑子,直接落子。 两人开始下棋之后,院落之中变得安静了不少。 旁边的下人,也已经退出了一段距离。 “陈老弟,我今日来此,除了拜访你之外,也是有些事情想要与你说道说道。” 陈意挑了挑眉,开口道;“哦?易大哥有什么事情,直说就行。” 易行点点头,道:“陈老弟,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你也知道,许康与我的关系不错,又是昔日的同窗。” “如今在这座小县城之中,更是将这里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我父亲认为他办事效率不错,也有能力,便打算让他往上走一走。” “我呢,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顿了顿,易行继续道:“而他现在的能力,可以选择的地方也不少。” “若是可以的话,你们两位好友待在一起,自然也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 他将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陈老弟,你之后打算去哪?我可以将许康安排在你身边的位置,以后也好让你们二人时常相聚。” 陈意顿了顿,才笑道:“这种事情,尚未发生,我也不太清楚,之后我会去哪里。” “不过,总归来说,我是不会离开境安卫太远的。” “京城的风情虽好,但终究太过喧嚣,我这个人喜静,不太希望去那种太过热闹的地方。” 易行听到这话,心中也差不多有数了。 他笑了笑,刚准备点头说些什么,目光却是落在了眼前的棋盘之中。 他愣了一下,随后便是有些无奈地苦笑起来。 “这一盘,我竟是输的如此迅速。”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为此事而来 易行干脆将手中的棋子收起,看向眼前的陈意道: “陈老弟,看来你的棋艺,比我父亲在信中说的还要更加厉害。” “罢了罢了,我终归不是你的对手的。” 他直接投子认输。 陈意笑了笑,道;“易大哥谬赞了,我也极少遇到,像你这般棋路变化多端,杀伐凶猛之人。” 易行哈哈一笑,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明日我还要启程离开,便不继续与你对弈了。” “往后若是还有机会,你我二人相见之时,再与你讨教。” 陈意也同样站起身,准备将他送去院子。 但,易行却是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陈老弟,虽然你现在春风得意,但是有件事情,我还是需要提醒你一下的。” “这件事,不与你说说,还真是不行。” 陈意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易行道:“陈老弟,你可还记得,先前许康刚刚上任这里的县令之时,那次的剿匪?” 陈意点点头道:“这件事,我自然是还记得的,我也曾经参与其中。” 易行嗯了一声,道:“陈老弟,当初我听说剿匪的事情之后,心中就差不多有数了。” “这么庞大规模的山匪,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够弄出的手笔。” “就算是想要养自己的私军,那几百人,乃至上千人也就是顶破天了的事情。” “但……几万的山匪……这是什么概念,想必陈老弟心中也非常的清楚。” 陈意眉头微皱。 他其实大概也意识到了,易行打算与他说些什么。 不过他没有打断,而是继续听着。 易行缓缓道;“那次的山匪事件,背后绝对是有一个人在操纵着的。”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若是你不想这件事波及到你,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小县城比较好。” “免得,背后那个搞什么小动作。” “你们那次的剿匪,朝廷对此很是满意,但对于这个人来说,却是很大的打击。” 陈意听着听着,却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易大哥,既然你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不如直接告诉我,此人究竟是谁?” “这个人,又是什么身份。” 易行摇了摇头,道:“陈老弟,并非是我想瞒着你。” “只是,此事若是我当真知道是谁做的,我即便是不上报朝廷,太平王爷那边,我肯定还是要说上一声的。” “我是当真不太清楚,背后谋划之人究竟是谁。” “不过总之,谋划这件事的人,身份不会简单就是了,你往后需要多多注意。” “若是有什么可疑之人,也可以告知我,我来帮你调查。” 陈意心中大概有数了,朝着易行拱了拱手。 随后,易行便是缓缓悠悠地,走向了陈意在府中给他安排的院子。 陈意将他送出庭院之后,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回房,而是又坐回了原处,脑海里想着易行刚才的话。 他几乎是可以肯定,易行是瞒了他些什么的。 他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这个有点可信。 但,若是说他不清楚更多的事情,陈意是绝对不信的。 若是易行除了刚刚说的那些,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的话,那他绝对不会主动来跟陈意提及这件事情。 唯一的解释。 就是易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而且这个对象,在朝中的势力还大的可怕,甚至让易行都忌惮不已。 所以,他才不敢轻易开口。 毕竟,现在山匪已经灭了,赵廉旭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他知道对方是谁,他也没办法做什么。 贸然行事,还很有可能遭受对方的打击报复。 这显然不是易行愿意看到的。 可……那人究竟会是谁呢? 经过今晚的聊天,他也已经清楚了,易家和太平王的关系是很好的。 可即便是有太平王爷这个靠山,易行还不敢随便说出对方的名字。 朝中,有几个人,能让易行行事也如此谨慎的? 渐渐的,陈意的心中,也浮现出有限的几个怀疑对象。 但,没有更多的信息,陈意也不好猜,究竟会是谁。 正当他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他的身后却是忽然伸出了一双手。 那是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小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为他轻轻按压缓解。 陈意没有动作,反而是闭目开始享受起了这种按摩。 他自然知道,身后出现的人是谁。 之前,他在醉仙楼每次喝多了酒,对方都会用这种方法,帮自己缓解醉酒之后的难受。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陈意开口道。 身后的赵怜,听到陈意的话之后,也开口道:“本来是想要早些休息的,可心中却始终有些躁动,怎么休息都有些睡不着。” “没办法,便只能出来转转,散散心,看看能否用这种方式,快些入眠。” “经过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你一个人还在这里,便知是你喝多了酒。” 陈意笑了笑,道;“可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偏远的地方,所以不太习惯?” 赵怜也笑了笑,开口道;“或许是吧。” 她说着又看到了桌子上的棋盘。 “刚才,你是在和谁下棋?” 陈意开口,将易行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兵部侍郎的儿子?” 赵怜有些诧异,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低头认真地观察起了棋谱。 好一会,她才缓缓点头。 “此人的棋艺的确不错,想法也天马行空,落子更是杀伐果断。” “不过……想要与你对弈,还是差了些本事。” 陈意笑了笑,道;“那你现在找我下棋,不怕在别人嘴里,也听到你刚刚那般评价?” 赵怜摇了摇头,道:“你的棋艺而言,不管是谁输给你,都不足为奇。” “更何况,我跟你来到此处,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来吧。” 她将棋盘收拾好,两人也开始对弈。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陈意才终于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而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自己的三位夫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睡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打牌 而且,三人也都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陈意的床,是当初经过了特殊的定制的。 床很大,躺下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这也是他为了能够一次性和两三个老婆一起打牌,所以专门定制的。 此刻,三人就躺在同一张床上。 原本在聊些什么,看到陈意进来之后,小莉和诺拉立马就站起身来,朝着陈意迎了过来。 瑟琳娜有了身孕,陈意就没让她动,让她乖乖地躺在床上。 “你们三个,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知道休息?” 床上的瑟琳娜有些无奈,开口道;“还不是因为太过想念夫君。” “我都让她们早些休息了,可她们也是不听的。” 陈意失笑,看向自己面前的两人。 诺拉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们都多久为曾见过夫君了,夫君好不容易回来,我们自然是要好好迎接的。” 说着,诺拉直接挽住了陈意的手臂,双眸之中亮着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陈意。 “夫君,诺拉已经准备好了。” 一旁的小莉看到这一幕,自然也是不甘示弱,挽住了陈意的另外一边手。 “夫君,小莉也是。” 陈意心中一动。 他本来今晚都没打算在做什么了,毕竟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他都以为三人早就已经入睡了。 结果没想到,三人还在这里等着他。 加上陈意也喝酒了,此刻看着眼前两人这幅勾魂夺魄的样子,他的心中也有些痒痒。 下一刻,他直接将小莉和诺拉拉到了床上。 随着两人的惊呼,陈意也将她们身上的睡衣直接拉下。 一瞬间,春光乍泄。 陈意也不再压抑自己,不多时,房间里就传来了打牌的声音。 陈意离开境安卫,加上赶路的时间,如今已经两个月有余了。 这么久的时间,陈意一直没有和其他女人做过什么。 赵怜这边,也是看得到吃不着。 在这种情况下,陈意其实心里,对于这方面也是一直憋着火气的。 现在两人就在自己眼前,还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陈意又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 一夜风云。 第二天早上,陈意起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两个月来,自己一直憋着的火气,也总算是消散了。 而小莉和诺拉,也是一副被滋润 之后,心满意足的模样。 倒是一旁的瑟琳娜,因为已经有了身孕,只能是一脸幽怨地看着三人。 陈意起床之后,才得知易行早在清晨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人离开了陈府。 还特地让福伯带了几句话。 “易大人说,他起得太早,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办,就不用老爷您送了,也免得麻烦。” “还说,之后大人若是去京城,亦或是去温州,也一定要提前与他说一声。” 陈意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这之后,他本想出门去逛一逛,看看自己不在县城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小小的县城之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只是,福伯又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份手信。 “对了,大人,这是早些时候,一位自称绿萝的姑娘,给大人留下来的信。” “两个月之前大,大人还未离开境安卫的时候,这位绿萝姑娘,也来过我们府上。” 陈意有些诧异,接过了绿萝的信之后,仔细读了一会。 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 信里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总体说下来,其实就是绿萝说,长安郡主有请,让陈意今天晚上,去一趟长安郡主的府上。 除此之外,信就再没什么别的内容了。 陈意将信收起来之后,便是直接出门,打算去逛一逛了。 信中说,让她晚上再去,那陈意自然也不会去的太早。 差不多到了晚上的饭店,再过去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便是迈步上了街。 不多时,陈意便是走到了当初,石悦和自己吃驴肉火烧的街道附近。 只是,陈意却没看到那个小摊子。 陈意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地朝着四周看去。 不多时,他却是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的声音。 “陈大人?!” 陈意转过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此刻,他的眼眸之中却满是惊喜,直勾勾地望着陈意。 陈意微微一愣,想到了什么。 “王老伯?” 眼前这个老者,正是当初那个驴肉火烧摊子的老板,王老伯。 只是,现在的他,比起当初气色可是要好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都连带着好了。 听到陈意的话,他连忙点头。 “是我!是我!” “王老伯,你的摊子呢?我今日还想过来吃个驴肉火烧来着,怎么都看不到了?” 王老伯嗨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门店。 “陈大人,真是多亏了,还有石大人,以及咱们的县太爷啊。” “我现在已经不用在外面摆摊了,那边的那个小门店,如今已经是我们祖孙的家了,铺子干脆也就变成了一个小店。” “虽说赚不了什么大钱,但对于我与我孙女来说,却是已经绰绰有余了。” “陈大人,您这份恩情,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说到激动的地方,眼前这位老伯,几乎是要落下泪来。 他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伤心事。 蹉跎一生,就在他已经习惯了生活的困苦之时,却是遇到了石悦和陈意,让他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 有了一家铺子,也和孙女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当初的那些仇人,也都已经被石悦给绳之以法了。 他本来对石悦是感恩戴德的,后来才知道,原来之所以石悦能够做成这件事,都是因为这位看起来有些不易接近的大人帮了他们的忙。 在这之后,王老伯便是硬拉着陈意,到了他的店里,吃驴肉火烧。 陈意本来是想给钱的,但是不管怎么说,王老伯都不愿意收下他的钱,甚至还想给陈意塞钱。 说到激动了,王老伯还想给他当场跪下,感谢当初陈意的出手相助。 陈意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是在店家的强烈要求之下,勉强地吃了一顿霸王餐。 第二百章 店铺 说起来也是有些好笑了。 陈意过来是为了吃东西的,结果没给钱就算了,还差点从老板这里拿了钱走人。 当然了。 陈意最后是没有收下老板给的钱的。 毕竟,人家也只是做点小本生意赚钱,要是陈意再要他的钱,就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了。 从老板这里离开之后,陈意又打算去自己之前的那个店铺看看。 他离开境安卫的这段时间,店铺一直都是交给外国人库斯在打理的。 说起来,现在店铺的经营样貌,以及陈意之前就说过的,情报网这方面的东西,也不知道库斯究竟弄起来了没有。 毕竟,库斯虽然是会按照陈意的计划,将事情大概都做一遍。 但具体执行,能够执行成什么样子,还是要看了才知道。 不多时,陈意便是来到了,之前他所指定的,店铺的位置。 到了之后,他没有看到库斯,应该是对方还没有从外面回来。 毕竟,库斯要是真的回来了的话,估计早就已经去拜访陈意了。 店铺里,只有几个伙计,以及不多的几个客人。 但,客人虽然数量不多,看起来却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而且也不是说,来逛一逛就走的。 而是在认真地挑选着东西,伙计们则是跟在这些人身旁,时不时地开口介绍些什么。 陈意看了一会之后,便是直接走入了店铺之中。 他刚刚走入店铺,就立马有一个伙计迎了上来。 “这位客人,请问要看点什么?我们这里什么东西都有,包准你能满意的。” 陈意看他一眼,笑了笑道:“我来这里,不是来买东西的。” 伙计先是一愣,接着顿时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客人,如果是要买店铺之外的东西,可就需要另外的价格了哦。” “对了客人,在你买东西之前,我还需要先验证一下你的身份,或者你告诉我,你是谁介绍过来的?” 陈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店铺卖情报的事情,看来库斯还是规划的很好的,而且办事也比较谨慎。 想到这里,陈意刚刚准备开口介绍自己的身份,旁边却是传来了一道有些激动的声音。 “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陈意转过头,看到说话之人是谁之后,他也有些惊讶。 “周大人?” 出现在陈意面前的人,正是县衙之中的那位县尉,周武。 周武笑了笑,快步走到了陈意面前。 “实在抱歉啊陈大人,昨日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隔壁县里办事,没来得及去参加你家中的晚宴。” “这不,今日我回来之后,便是想着来你的店铺里,买点什么好东西之后,再亲自上门拜访。” 陈意闻言,笑呵呵地道;“周大人怎么这般客气了,你若是想来我家,又何必再带着东西过来呢?” 两人说话的态度,让旁边的几个店员,都颇有些懵逼。 要知道,这位县尉大人,可算是他们这家店里的超级会员了。 也是大主顾之一。 就连老板库斯见到对方,也都是毕恭毕敬的态度。 可现在,他见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双方之间的态度,反而是这位周大人,看起来更为热情恭敬一些。 这就让这些店员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特别是刚刚接待陈意的那位店员。 此刻的他,更是一脸茫然,看看陈意,又看看旁边的周武。 “这……周大人,这位是您的熟人?莫非是您介绍他过来的?” 他忍不住问道。 周武挑了挑眉,有些怪异地看着那名店员。 “你……不认识他?” 店员也愣了一下。 “我……应该认识他吗?” 这句话问的,让周武都有些不禁失笑。 “这可是你们这家店里的老板,你不认识他,你觉得你应该认识谁?” “我们老板,不应该吧?” 店员满脸疑惑。 “我们的老板有三个,一位是我们的店长,另外一个是咱们县的县太爷,我都是认识的,还有一个是陈……”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瞪大双眼,看向陈意。 “你!你便是陈大人?!” 陈意笑了笑,看着店员道;“我不像吗?” 店员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眼前的陈意,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伪装出来的。 毕竟,对方的身份,可是旁边这位县尉大人,亲口认证了的。 想到这里,店员连忙拱手道:“不不不,陈大人,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的啊。” “我,我的意思是谁,我此前从未见过您,所以一下子没有认出来,还望陈大人莫要怪罪,莫要怪罪啊。” 此刻,这个店员已经是紧张的不行,双脚都有些打颤了。 毕竟,眼前这位陈大人,不仅是他们这个店里的老板之一。 甚至,传闻和那位县太爷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这个店铺,如果不是那个店长库斯,专门找到了对方,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的话。 恐怕,他们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店铺当伙计。 陈意摆了摆手,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你应该是库斯新招的伙计吧,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 闻言,店员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位大人似乎没有要与自己计较的意思。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观察着眼前这位大人。 似乎……有些年轻的过分啊。 这么年轻的年纪,能力和人脉居然是如此恐怖。 要知道,那位看起来已经颇为神通广大的店长库斯,在提起这人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尊崇。 可想而知,对方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旁边那位县尉的反应,也能够佐助这一点。 想到这里,他的态度变得愈发恭敬起来。 “那老板,不如我接下来带着您,在我们店铺里看看?” 陈意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你们干的都不错。” 说着,陈意便是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把碎银,递给了眼前这个小伙计。 “这点碎银,你们几个伙计待会自己分了。” “下次招待客人的时候,要再用心一些,知道了吗?” 第二百零一章 坏事 伙计自然是感恩戴德地收下了,其他几个伙计,也对着陈意不断道谢,嘴里都是吉祥的话。 “走吧,周大人,你我今日恰巧碰上,不如找个酒楼,好好叙叙旧。” “至于什么礼物,我不在乎这些虚的。更何况,你从我的店铺里,买东西送给我,这和直接把钱给我有什么区别呢?” “走吧。” 听陈意这么说,周武也知道对方是真的不想要自己送什么的东西。 于是,他也只能干脆放弃。 在这之后,两人找到了一处酒楼。 接着,找了个座位坐下之后,陈意才开口道: “周大人,听说你一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此处县城?” 周武点了点头,有些感慨。 “本来按照章程,我是要继续在这里待个至少两年,才会有晋升的机会的。” “只是,上次剿灭山匪,以及许县令治理这处县令,让我也蒙受了不少的恩惠。” “所以,这晋升比想象之中来的更快。” “恰巧一个月之前,府中的提督大人,忽然遭遇重疾,现在已经卧病在床。” “恰好,我被知府大人看中,便是暂时代替这个位置。” “想来,距离咱们那位许县令,晋升的日子也不算太远了。” 陈意有些诧异。 知府是管理他们这个县城的人,陈意和他还有不少的交集。 而这个提督的职位,则是知府的武官副手,相当于县城之中的县尉位置。 也算是直线晋升了。 说着,周武又有些感慨。 “陈大人,你还真是比我想的要厉害许多啊。” “我在知府大人那边,听到你在诗词集 会上的事情之后,还以为这是哪里传来的假消息。” “没成想,您竟是真的已经成了诗词集 会的魁首。” “说起来,也真是让我佩服不已啊。” 陈意摆了摆手,道;“也是运气好而已。” 周武开口道;“这哪是什么运气啊,分明就是实力与才华。” “陈大人,在我面前你就不必谦虚那么多了。” 陈意笑了笑,和他又是一番推杯换盏。 但两人聊着聊着,周武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陈大人,你可否还记得,当初与你我一同在县衙之中 共事的那位县丞大人?” 陈意愣了一下。 “可是白三多白大人?” 周武点点头,道;“自然是他。” 陈意有些疑惑,道:“当初山匪之事结束之后,他不是第一个晋升上去的吗?” “怎么看你今日这表现,好像这位白大人,出了什么事情一般?” 周武却是在陈意有些惊讶的眼神之中,缓缓点头。 “陈大人,你此话,可算是说对了。” 陈意顿时一惊。 “这……周大人你这是何意?这位白大人,出了什么事情?” 周武沉声道:“约莫就是一旬之前,他因为玩忽职守,现在已经入了大牢,我上次想去看他,都被人给拦住了。” 此言一出,陈意顿时有些诧异。 “这怎么可能?!白大人上次离开我们县城之后,不是去了另外一处县中,成了县令吗?” “如今才过去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入了大牢?” 周武叹了一口气。 “是啊,不然怎么说,世事无常呢?” “前些日子,还是风光无限的县太爷,现在就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大贪官。” 陈意听着这些话,心中却是不免一动。 白三多这个人,他接触的虽然不多,但是也还算是了解。 此人,有些精于算计,不算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 上任县令之后,会贪一点东西,陈意并不觉得奇怪。 但,他年纪却是已经不小了,加上平日里的性格就十分谨慎,甚至说是胆小怕事都不为过。 这样的人,会因为大贪,被直接打入大牢,陈意是真的有点不信。 他会贪,但绝不会贪的很大。 他没有这样的胆子。 之所以有如今的结局,要么是因为在官场上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要么就是…… 陈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眸微微眯起。 他看向周武,开口道;“周大人,你如今在官场上,可有遇到什么难事?” 周武一愣,却是缓缓摇头。 “这……我并未遇到什么事情啊,反而是一帆风顺。” “因为陈大人你的缘故,所以咱们那位知府大人,对我还是颇为照顾的。” “您,为何突然提到此事?” 陈意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再度开口问:“那白大人,现在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周武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此刻的陈意,表现的非常奇怪。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现在,就在凉州的大牢之中。” “距离此地,约莫需要三日的行程。” 陈意沉默一会,开口道;“周大人,明日,你可否与我一同,去看看这位白大人。” 周武就算是反应再慢,此刻也该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他沉默一会之后,缓缓点头,道;“既然陈大人开口,我自然相随。” “正好,今日与你喝完这顿酒之后,我还要去见一趟知府大人,也好与他请个假。” 陈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聊到了白三多的事情,两人的酒局氛围也有些低沉了。 没有再喝多久,周武便是直接起身告辞。 陈意在他离开之后,却是仍旧坐在酒楼的位置上,脑海中在不断地思考着这件事。 所以……是易行上次与自己提到的那个人,开始出手了吗? 白三多的性格谨慎小心,就算是因为在县太爷的位置上待久了,野心渐渐变大了。 可这时间也太短了些。 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因为这种大贪入狱。 陈意是绝对不信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是有人刻意针对他,动了手。 最大的可能,就是当初赵廉旭背后的那个人。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也已经基本没有人关注境安卫这边的山匪一事。 这个时间,也刚好够那位开始秋后算账。 白三多虽然并未参与的太深,却又恰好是当时县衙之中的县丞。 第二百零二章 印象不多 即便是当时的白三多,没有太过深入地参与进这件事里。 但作为当时的县衙班子的其中一员,他会被秋后算账,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两人告别之后,陈意便是直接去了一趟县衙。 既然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这件事他自然也是要和许康说明白的。 说的不好听一点,两人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蚱蜢。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的利害关系是一致的。 赵廉旭背后的那个人,既然已经开始对白三多动手了,那对他们二人下手,也是迟早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陈意自然是要早些开始准备的。 不多时。 陈意便是已经找到了许康。 两人见面之后,许康虽然不知道陈意这次过来找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但看陈意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绝对是小不了的。 于是,他直接将陈意,请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两人见面之后,许康开口道:“陈意,你这次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莫非,是京城那边的事情?” 在他的思维之中,当下似乎也只有这方面的事情,才值得陈意如此重视了。 然而,陈意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解决掉了赵廉旭之后,他对我们说过,他背后是有一个大人物的,这件事你可还记得?” 许康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的确还有一些印象。”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陈意在他有些失望的目光之中,缓缓摇头。 而后,陈意开口道;“现在,已经出事了。” “白三多,也就是咱们县里,之前的那位县丞,他先前去了另外一个县里当县令。” “现在,已经被压入了大牢。” “而且,他背后的那个靠山,似乎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的。” 听到这话,许康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你的意思是……赵廉旭背后的那个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对吧?” 陈意点点头,道;“我这次过来找你,一是为了告知你这件事,让你接下来心里有数,不至于在对方对你动手的时候,也毫无准备。” “除此之外,我接下来打算去州城一趟,仔细调查一下,白三多的这件事。” 许康也点点头,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紧跟着,他又想到了什么。 “你要不要等到,太平王府那边给确切的消息,亦或是朝堂那边,对你有了具体的任命通知之后,在选择去调查这件事?” 陈意稍作思考之后,便是直接摇头。 “来不及了。” 陈意开口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继续准备这件事了。” “赵廉旭背后的那个人,想必也不会给我们那么多的时间,让我们继续准备这件事。” “所以,我们做完这件事的速度,必须要快一些。”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康沉默一会,才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将这件事大概交代了清楚之后,陈意便是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许康眉头微微皱起,一时间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这件事,带来影响,如今看来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预期。 同时,也超出了陈意的预期。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人也必须尽自己的全力去应对此事。 白三多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县城的县令了,甚至背后还都是有靠山的情况下,居然这么悄无声息地就被解决了。 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 可想而知,背后动手之人,能量是极大的。 …… 陈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之后,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左思右想,却仍旧是有些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人,在对白三多,以及他们几人下手。 是自己担忧过虑了吗? 陈意并不这么觉得,否则白三多的事情,是绝对解释不通的。 可朝廷之中,到底又是什么人,能拥有如此的能量,能让赵廉旭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陈意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 干脆也就不想了。 他叫来了福伯。 “福伯,明日早上,你去赵世淳还有吕素的家中,给他们每个人都带句话。” “就说,我邀请他们晚上,来我家中吃饭小聚。” 福伯微微一愣,道;“只需要叫上赵大人,还有吕大人吗?” 陈意点了点头。 “就叫他们两个人就行。” 陈意想的很明白。 赵世淳和吕素,当初就是山上的山匪,而且还是山匪头头,赵世淳更是赵廉旭的弟弟。 在这种情况下,能对这件事了解的比较多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 翌日。 入夜。 陈意的府邸之中,三人相对而坐。 吕素和赵世淳赶到的时候,其实也同样有些意外。 他们也没想到,陈意叫他们晚上过来吃饭,但却只有他们两人。 “陈大人,您这次叫我们两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 吕素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 陈意看她一眼,开口道:“吩咐倒是没什么吩咐,既然你都已经这么问了,那我便开门见山一些。” 顿了顿,陈意道;“你们二人,当初在赵廉旭还在县城之中担任县令的时候,与他接触的多还是不多?” 此言一出,吕素回想了一下,微微摇头道:“赵世淳虽然放任我们山匪壮大,甚至还主动给予我们支持。” “但我觉得,他大从心底里,还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山匪的,所以从未与我们正面接触过。” “即便是有什么命令带到,他也是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来一趟山上的。” “所以,我对他的印象,不多。” 顿了顿,吕素才看向了一旁的赵世淳。 “若是说到此事,恐怕赵大人比我了解的,要多得多。” 陈意的目光,也落在了一旁的赵世淳身上。 赵世淳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此事说起来,我恐怕知道的,还真不一定能够多到哪里去。” 陈意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紧皱。 第二百零三章 他叫陈意? 如果就连赵世淳都不清楚的话,那自己恐怕还真什么信息都拿不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要继续调查这件事,那就会变得有些举步维艰了。 想到这里,陈意长出了一口气。 而赵世淳看到陈意的反应,还以为是陈意对自己有所不满,连忙开口道; “陈大人,我并非有意隐瞒,而是这件事……的确不简单。” “如果按照你说的,赵廉旭的背后,当初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话,那以他对我的态度来看,也不太可能透露给我。” “他当初,只是将我当成了他们赵家养的一条狗而已,从未真正将我当做亲人来看待过。” “所以,我才会对这些事情,也是知之甚少。” 陈意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陈意心中有些失望,但也没办法。 赵廉旭的性格,的确是那种谨慎又心思缜密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愿意给旁人透露这件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正当他觉得,自己这次是要彻底失望的时候。 赵世淳却是忽然哎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陈大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意一愣,看向赵世淳。 “你说。” 赵世淳缓缓道;“陈大人,我虽说不太了解你刚刚说起的那些事情,但是我记得当初有件事,让我觉得颇为奇怪的。” “只是,那件事实在也不起眼,所以我便从未与你提起过。” 陈意眉头紧皱。 “但说无妨。” 赵世淳道:“赵廉旭此人,不算好色,房中也只有两房小妾而已。” “但,他每隔一个季度,便会去一趟江南,明面上的说法,是要去江南的青楼之中,领略江南才子的领略过的风情。”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不会带着别人同行,只会带着自己身边最为信任的亲信。” “此事,您也可以去找如今咱们那位许县令验证。” 陈意听到这话,心中也顿时有了些想法。 江南…… 江南的范围,哪怕是最近的地方,距离境安卫这边,来回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每隔一个季度,就会去一趟,这种频率对于一个偏远地区的县令来说,其实已经算是比较频繁的了。 而且,十天的舟车劳顿,就为了去一趟青楼,对于一个并不好色的人来说,的确是有些奇怪的。 陈意的心中,也不免出现了一个猜想。 赵廉旭之所以要去江南,是不是压根不是为了青楼而去,而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而且,周期如此固定。 给陈意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前世还没有发达的时候,在公司里上班。 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需要给自己的上级,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展和总结一样。 想到这里,陈意开口道;“行,那我知道了。” “今天之事,就聊到这里吧,我们喝酒……” …… 之后,陈意也的确去找了一趟许康,求证了这件事。 而从许康那边得到的回答,也验证了赵世淳的说法。 赵廉旭,的确是每隔一个季度,就会去一趟江南。 不过,许康此前却并未在意这件事。 现在被陈意提起,才觉得似乎的确有些不太对劲。 在此之后,陈意便是打算启程,去一趟州城,看看州城那边白三多的具体情况。 这次出发,他倒是没有大肆声张。 主要是,他也有些怕,若是那个背后之人的眼线,现在就已经延伸到了县城之中的话。 那他现在的所有行动,都无疑是在告诉那人,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这样一来,势必会刺激到对方,甚至让对方提前动手。 这不管是对陈意来说,还是对许康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五日之后。 州城。 陈意到达的时候,天上刚刚下起了濛濛细雨。 陈意带着周武几人,进入到了州城之中。 此行,陈意除了周武之外,也就是带了县衙之中,几个比较能打的好手。 石悦,以及赵廉旭,剩下还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一行六人,进入到了州城之后,陈意率先开口道: “咱们此次过来,行事不要高调,等会就找一个合适的客栈住下,你们就最好待在客栈里,不要到处走动。” 石悦闻言,忍不住开口道:“那陈大人,你打算去哪?” 陈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武,道;“我和周大人,打算去一趟州城里,去询问一下情况。” 周武缓缓点头,这是出发之前,他就已经和陈意商量好了的事情。 而石悦听到这话,则是颇有些疑惑。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 凉州,州城。 府邸之中,刺史王玉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审批着自己面前的文件。 少时,一位穿着青衫,看起来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刺史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王玉川头都没抬,开口道;“我在处理公务,不管是谁,都让他先等着。” 闻言,青衫中年犹豫了一下,却是站在旁边没动。 王玉川皱了皱眉,缓缓抬起头来。 “还不走,等什么呢?” 青衫中年这才继续道:“刺史大人,我方才也是这么和门外那人说的,但此人却说……” “却说,若是刺史大人听到了他的名字,就一定会出去见他的。” 王玉川冷笑一声,似乎也来了些兴趣,开口道: “哦?倒是很有自信啊,既然如此,我倒是想看看,此人究竟是谁,口气能大成这样。” 青衫中年道;“他说……他叫陈意,好像,和前几日,名动京城的那位诗词集 会的魁首,同名。” “而且……” 王玉川猛然站起身。 “你说什么?!他叫陈意?” 青衫中年缓缓点头。 王玉川想到了什么,道;“而且什么?” 青衫中年道;“而且,他说,他认识太平王爷,上次还与王大人您见过面呢。” 听到这话,王玉川也总算是确定了,此刻府邸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定然就是那位了。 太平王爷甚至也嘱托过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对方。 第二百零四章 大牢 想到这里,他立马朝着门外走去。 “刺史大人,您这是……” “还愣着干什么?!尽快准备茶水,我要接待贵客!” …… 不多时。 刺史府的客厅之中。 王玉川坐在主位上,陈意就坐在他的左手边。 “陈公子,你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王玉川此刻已经不见刚才的严肃,脸上反而满是笑容。 一旁的青衫男子,看到他此刻的反应,心中也差不多有数了。 看来眼前这个叫陈意的,还真并不是什么同名同姓,而真的是那位名动京城,诗词集 会的魁首。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位魁首,似乎比传闻之中的,还要更加年轻几分。 “刺史大人,冒昧上门,也未准备些什么好的见面礼,只是我们境安卫毗邻边境,所以从那些外国商人手中,还算是得了一些古怪的小玩意。” “若是刺史大人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 陈意给足了面子。 而王玉川,也的确很是受用。 陈意没有因为自己受太平王爷的重视,又夺得了诗词集 会的魁首,就眼高于顶。 反而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 这让王玉川心中也觉得,眼前这位公子,能得到太平王爷的重视,似乎也并不只是有才华一个原因而已。 “陈公子说的是哪里的话,既然是你送的东西,那我自然是喜欢的。” “都说才气斐然的人拿过的东西,都会沾上才气,这礼物我自然是不会嫌弃的……” 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王玉川却是有些奇怪。 眼前这位陈公子,忽然上门肯定不是为了来和自己打个招呼这么简单的。 但,他却迟迟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这让王玉川心中反而是有些没底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陈公子,您这次来,可是王爷让您给我带什么话来的?” 闻言,陈意却是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 王玉川挑了挑眉,拱手道;“还请陈公子指教。” 陈意站起身来,没有托大,反而是回了一礼。 “刺史大人客气了,其实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见一个人而来。” 王玉川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在心中思考了起来。 以陈意的情况,如果只是为了见一个人,他肯定不会专门来拜访自己一趟。 唯一的解释。 就是他想要见到这个人,难度是很高的,高到不得不请求自己这个刺史的帮助。 想到这里,王玉川心中也差不多有数了。 “敢问陈公子,此人现在在哪?” “州城大牢之中。” 王玉川心中暗道果然。 随后,他便是笑呵呵地道:“陈公子才气惊人,往后必然飞黄腾达,何必又和这大牢之中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若是沾了什么晦气,岂不是误了陈公子的大好前途?” 王玉川也是在隐晦地提醒陈意,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人,就没必要再这种事情上插手了。 但,陈意也有自己的苦衷。 他拱了拱手,苦笑道:“王大人,此人是我的好友,如今我虽不清楚事情的具体缘由,但我却相信,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做出被打入大牢的事情来的。” “我觉得,此间或许有什么隐情。” “至少,也请王大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见他一面,亲自与他聊聊。” “陈意,感激不尽。” 陈意微微弯着腰。 王玉川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公子,既然你执意如此,我自然是不会阻拦的。” “刘枫。” 旁边的青衫中年应了一声。 “你稍后带他去一趟州城大牢,若是有人阻拦,你就说是我让他来的。” “不管他要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情,都不要阻拦。” 说完这些,王玉川才看向陈意。 “陈公子,小心行事才是,也切莫信错了人。” 陈意点了点头,道;“多谢王大人。” 在这之后,陈意便是在刘枫的带领之下,走出刺史府邸。 在陈意离开之后,王玉川的眉头才微微皱起,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件事应该让太平王爷尽快知道才行。 他也算是太平王,绝对的嫡系心腹了。 也正是因此,他才很清楚,如今太平王有多么重视这位陈公子。 王玉川在心中,也早就将陈意当成了半个自己人。 可他现在,却似乎要做一些不太明智的事情。 王玉川不好阻拦,可总归是该让太平王知道的。 想到这里,他又叫来一人。 “王爷十日前从京城启程,现如今应该快到州城了吧?” 闻言,此人道:“这些日子雨水大,有一处官道烂了路,被耽误了一些时日。” “不过,再有一日的时间,王爷也差不多该回到了州城了。” 听到这话,王玉川才松了口气。 “王爷回来了就好,否则的话,此事还真有些不太好处理。” …… 州城大牢,门口。 陈意、周武,以及刘枫三人,已经来到了大牢门口。 “陈公子,前面就是州城大牢了。” 刘枫微微弯腰,态度恭敬地开口。 陈意也拱了拱手,道;“多谢刘大人。” 刘枫连忙摆手,道;“陈大人客气了,不过是我的分内之事罢了。” 说着,他走到了大牢前,门口的那些守卫显然是认识他的。 见他过来,也没什么阻拦。 不知道刘枫对这些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不多时,他便是朝着陈意的方向招了招手。 “来吧,陈公子。” 陈意和身旁的周武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微微点头。 走入到了大牢中后,陈意才明显感觉到,这州城大牢,和县城里的大牢,有何不同。 他们县衙里的大牢,牢房全部加起来,估计也不到二十间。 而且,就是一个中型的地下室的规模。 即便是如此,常年也都处于那种关不满人的状态。 而这州城的大牢之中,根据刘枫的介绍,至少也都是有两百间的牢房的。 不止如此,这里关押的人满满当当。 而且其中有不少,都是在进入大牢之前,身份响当当的人物。 第二百零五章 白三多 一路走来,经过旁边刘枫的介绍。 陈意也算是知道了。 就这个大牢里,现在甚至还关着两位知府大人。 只是,都是因为犯了事,现在被关在大牢里,在等候发落的。 “陈公子,你要找的,那位叫白三多的县令,差不多就在前面一些的牢房了。” 刘枫说着,稍微加快了一些脚步。 陈意自然是快步跟上了他。 不多时,三人便是已经来到了一处牢房门口。 “就是这里了。” 刘枫顿住脚步,示意陈意往牢房里看。 陈意目光落去,牢房中的床踏上,此刻正躺着一个头发杂乱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似乎已经很久没换过,身上也很久没有打理,看起来脏兮兮的。 若是在大街上遇到,陈意甚至会觉得,对方就是一个乞丐。 和陈意印象里,那位性格内敛,精明却又透着温和的县丞大人,截然不同。 他似乎是没有察觉到,牢房外面来了人。 又或者是知道了,但却根本不在意,仍旧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陈意沉默一会,主动看向一旁的刘枫。 “刘大人,不知可否给我们一点单独的时间,我想和他聊聊。” 刘枫点了点头,道:“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陈公子,你可能只能隔着这个门,与他聊聊了。” “此人犯下的事情,按照我们大夏国的律法来说,是要砍头的。” “所以……” 陈意点点头,自然也明白刘枫的意思。 “我知道,刘大人,放心,我陈意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而与此同时。 牢房之中的白三多,在听到陈意这个名字之后,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缓缓抬起头。 目光,也落在了牢房门口的三人身上。 “那陈公子,我就先走了,我在大牢门口等你。” 说完,刘枫便是直接转身离开。 待到他走了之后,陈意的目光,这才落入到了眼前的牢房之中。 “白大人。” 白三多的目光,此刻牢牢地盯着陈意。 然后,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了陈意面前。 接着,一把抓在大牢门的木栅栏上,死死地盯着陈意。 “你……” 他的声音很是嘶哑,就像是喉咙里塞着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般。 陈意眉头一皱,他此刻这才注意到。 在白三多这幅狼狈不堪的外表下,他的身上,也是已经遍体鳞伤了。 深吸一口气,陈意开口道;“白大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与我仔细说说。” “若是我能做到的,可以帮你的忙,我一定会帮。” 白三多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陈意,眼中却是透出几分犹豫之色。 他又看了看陈意身旁的周武,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后,他在陈意颇有些惊讶的目光之中。 竟是直接转身,又躺在了后面的石板床上。 不管陈意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 陈意心中颇为疑惑。 不由得转头看向周武,道:“周大人,他这是……你可有了解?” 周武也是一头雾水。 正当两人迷茫之际,身后的牢房里,却是传来一道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 “啧啧……每一个进了这里的人,都是如此。” “一开始啊,喊着自己多么多么冤枉,说的都好像跟真的一样。” “这时间一久啊……心里也就差不多彻底绝望了,别说是喊冤了,就算是别人主动想要帮他伸冤,他自己也都不愿意了。” “你们两个,与其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些想想,应该如何帮他料理后事吧。” 陈意和周武同时转头,朝着传来说声音的牢房看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的牢房里,一个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却十分健硕的男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奇怪的是,他的精神面貌,和他们刚刚一路走来,所有见过的囚犯都不同。 不仅没有那种人之将死的沉重感,甚至还截然相反。 想到这里,陈意开口道;“不知这位先生是谁?”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笑了笑道;“先生……这个称呼,我倒是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小子,如果我刚刚没有看错的话,带你来的那个人,应该是凉州那位刺史大人的师爷吧?” “能让他亲自送你过来,看来你与那凉州刺史的关系,也是颇为不简单。” “这样如何,你帮我在那位刺史大人那边运作一下,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就帮你们一个忙,解决了你们如今的燃眉之急。” 陈意眉头一皱,道;“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所为何事?” 男人摇了摇头,道:“我自然是不清楚的,不过……能来这种大牢里看别人的,要么就是亲人,要么就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不过,这两种与你们两人,都不太符合。” “那就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这牢房里的人,与你们两人,是利益相关的存在。” “所以,他出事之后,你们才会如此着急,过来这里。” “我推断的,应该没有错吧?” 陈意沉默一会,却是没有接话。 男人摇了摇头,继续道;“既然是利益相关,他出了事情,那你们也是逃不掉的。” “所以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们也早就已经暴露出来了。” “怎么样,要不要帮我这个忙,我来能帮你们一个忙。” 一旁的周武,此刻已经有些惊疑不定。 不过,陈意并没有开口,他也就按捺住了自己心头的诸多情绪,选择了继续沉默。 好一会,陈意才再度开口道: “先生的观察力很强,不过……此事,你帮不上忙。” “我也不需要。” 说完,陈意直接转过头,没给男人在说话的机会,直接看向了白三多。 “白大人!” 石板床上的白三多动了动,却是没有回应。 “我们这次既然能来这里,就代表此事我们有一定的信心可以解决。” “你与其这样继续不说话,不如将你所知的事情与我们说个清楚。” “如此一来,说不定我们还有绝地翻盘的机会!” 第二百零六章 纸条 陈意说着,在尽可能不暴露太多信息的情况下,将自己近些天的经历,和得到的东西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白三多也总算是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之中,有些惊疑不定。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他才再度站起身,缓缓朝着陈意走了过来。 走到了牢房门口,他才压低着声音开口。 “陈大人,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他眯缝着双眼,沉声开口。 陈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开口道;“白大人,在这些事情上,我陈意绝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 “若是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那就将你知道的信息,与我说清楚。” “我保证,等我解决了这些麻烦之后,也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还你一个清白。” 说着,陈意又靠近了一些,低声道: “白大人,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 “以您的性子,你可能会在县令这个位置上,为自己谋取一些私利……” 不等白三多反应,他立马又道:“但!这些私利,是绝对不会让你落得今日这般田地的。” “你很聪明,所以你更加清楚,什么事情是应该做的,什么事情是不该做的。” “你有今日的境遇,我陈意几乎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用了什么手段。” “白大人,你觉得我所说的,对也不对?” 白三多先是沉默,接着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下一刻,他在周武有些惊悚的眼神之中,直接从木栅栏的缝隙之中,将双手伸手,一把抓向陈意。 陈意的双手被白三多死死抓住,心中也同样被吓了一跳。 可在反应过来之后,陈意却并没有挣脱开他的手,而是选择回握。 “陈……陈大人,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我会有今日的下场,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很感激你和周大人,今日还愿意来此。” “但!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也同样与你二人无关。” “你们……走吧!” 话音落下,白三多猛然一用力,直接将陈意往后推的踉跄了几步。 看到这一幕,周武顿时有些愤慨。 今日他和陈意来这里,除了是为了了解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外,也同样是想将这位昔日的同事解救出来。 但没成想,这白三多居然如此不领情! “哈哈哈!这位公子,看来你想救他,但他却并不想被你救啊。” “啧啧啧,真是白费了你的一番苦心。” 身后,那牢房里的中年男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陈意却是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三多之后,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周武还是有些气得不行。 “这白三多,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居然如此不领情。” “他当真以为,自己选择屈服就能活了吗?现在他已经入了州城的大牢,若是不尽快寻找机会脱身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陈大人,你说他现在如此反应,我们接下来又该如何?” 周武先是气愤,紧跟着又有些茫然。 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是实在不清楚,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陈意沉默一会,却是缓缓开口。 “先回去吧,他这里行不通,我们也只能另寻他路了。” 走到大牢门口的时候,刘枫果然还在门口等候着。 见两人出来,刘枫笑呵呵地道:“二位,如何了?” 陈意拱了拱手,勉强地笑道;“劳烦刘大人费心了,不过,我们的这位朋友,或许是我们以前的确看错了他吧。” 闻言,刘枫叹了一口气,道:“陈大人,识人不清是常有的事情,这不是我们的错,只能怪对方太会伪装。” “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们二位回去吧,这里晦气,也不该呆太久的时间。” 陈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入夜。 陈意回到了自己入住的客栈之中。 他自己单独住一间房,其他人则是各自有各自的分配。 确认自己已经将门窗锁紧了之后,陈意这才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掏出一张因为被长时间攥着,藏着,已经变得皱巴巴如同一张布条般的纸条子。 这…… 是下午的时候,白三多趁着抓上来的时候,塞入他手中的纸条! 他当时没有声张,甚至连周武都没有告知。 白三多既然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传递信息和他的想法,那也就足够说明。 这个纸条上的内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想到这里,陈意长出了一口气,将纸条摊开。 纸条不大,上面的内容也不多。 甚至因为一直处于潮湿的环境,上面的字迹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但陈意,还是看出了上面的内容。 【皇子,凉州州城。】 【害我者,龙台府知府。】 除了字迹模糊的这两句话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信息了。 然而,上面的信息量,却是足够爆炸了。 皇子?! 第一句话,入眼就是这两个字。 这足以引发陈意的深思了。 难不成……当初纵容赵廉旭,甚至赵廉旭背后的那个靠山,就是如今朝廷之中的某一位皇子?! 而且,后面这个凉州州城是什么意思? 是说对方曾经到过凉州州城里? 还是说,凉州州城,如今已经被这位皇子给渗透了? 陈意想不明白。 可他又本能地觉得,后面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因为这里,毕竟是太平王的地盘。 以太平王的能力和城府,就算对方是一位皇子,也不太可能将他的封地渗透的这么厉害。 除此之外。 龙台府知府? 陈意知道这个地方。 这也是凉州中的一府,距离境安卫不算很远。 离他现在所在的州城,大概也只有一日行程左右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陈意分明记得。 以前白三多尚在县衙之中的时候,就时常提起龙台府这个地方。 频率也很高。 所以…… 这个龙台府的知府,会不会就是当初,白三多背后的那个后台。 只是后来,对方被这位皇子收买,这才让他反而对白三多下手。 第二百零七章 尸体在哪 陈意心中,对于这件事也是充满疑惑。 但是,这个纸条透露出来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这些东西,注定只能暂时成为陈意心中的疑惑了。 他也在想着,下次再找个机会,再进一次大牢看看情况。 否则的话,这些东西再去调查起来,也会麻烦许多。 …… 翌日一早。 陈意刚刚起床,便是有一个小厮,来到了他入住的客栈里。 “陈公子,我们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陈意有些诧异,开口道:“你们大人?你们大人是谁?” 小厮闻言,开口道;“是刺史大人王大人。” 闻言,陈意点点头。 他虽然不知道,王玉川这个时找到他是为了什么。 但对方既然注定找上了他,那陈意自然也是要去看看的。 “走吧。” 陈意说着,就准备站起身来。 一旁的石悦见状,也同样站起身来。 “陈大人,我陪你一起去吧。” 陈意看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你们几个,就待在客栈里吧,我需要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们的。” 闻言,石悦挠了挠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一旁的吕素拦住了。 “陈大人,你放心去吧,若是有什么事情,差人来这里喊我们一声就行。” 吕素开口道。 陈意点点头,接着便是跟着小厮走出了客栈。 客栈的门口,已经挺好了一架马车。 “陈公子,请吧。” 小厮客气无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意上了车之后,小厮则是坐在马车前边。 陈意心中,还是颇有些疑惑的。 看了一眼前边的小厮,开口道;“小哥,你们王大人今日找我过去,你可知是什么事情?” 小厮回过头来,客气地道;“陈公子,这个您可就问错人了。” “我在王大人那里,也就是个寻常的下人,又怎么会知道,王大人找您过去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陈公子,想来王大人找您过去,应该也的确是有些正事要说,等您到了之后,应该也就知道了。” 陈意沉默一会,没有再说话。 马车便是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之中,慢慢朝着刺史府邸的方向而去。 陈意坐在马车上,心中却是在思考着,王玉川叫自己的目的。 他其实有些奇怪。 若说是王玉川想要和他聊什么,那昨日就有机会。 又何必等到今日,这么一大早就来找自己聊?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情,并且这件事还和自己有一定的关联。 所以,这个时候的王玉川,才会突然找自己过去。 想到这里,陈意的心中也有些隐约的不安。 想着这些的时候,马车也终于是再度停了下来。 下一刻,小厮的声音便是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 “陈大人,已经到了,请您下车吧。” 陈意嗯了一声,接着便是直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抬眸看去,只见刺史的府邸,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昨日来的匆忙,他也没来得及仔细看。 今日这么一看,他才发觉这座刺史的府邸,当真是气派宏伟。 不过想想也正常,身居刺史的位置,王玉川也已经是朝廷的二品大员了。 这种官职,府邸配置的稍微好一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意刚准备说些什么。 一旁的小厮便是直接走了过来。 “陈公子,请吧。” 陈意沉默一会,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小厮的指引,直接走入了府邸之中。 不多时,他便是被直接带到了王玉川的面前。 他到的时候,这位刺史大人,正在写着些什么东西。 抬眸看见了他,王玉川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陈公子。” 陈意行了一礼,王玉川便是招呼着他坐下。 “去给陈公子上茶。” 王玉川看向一旁的刘枫,开口道。 刘枫自然是应下。 在刘枫走了之后,书房里也就只剩下陈意和王玉川。 两人四目相对,陈意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王大人,不知你这次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王玉川看他一眼,开口道:“陈公子,昨日的事情,你应当还有印象吧?” 陈意点点头,道;“自然是还记得的。” 王玉川道:“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与那位囚犯,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意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才道;“算是昔日的同窗,这次我从京城之中回来之后,听说他突然出了这些事情。” “心中实在是觉得奇怪,于是便找了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毕竟,在我的印象之中,此人并非是做得出那些罪责的人。” 王玉川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意看他这个反应,心中也越发觉得奇怪。 “王大人,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王玉川沉默一会,才道;“陈大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与这人,交情应当不算太深吧?” 陈意摇了摇头,道;“的确不算太深,我与他共事,不过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和他的私交,也不算太深。” “只是当初的确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算是有些交情。” 王玉川露出了恍然的神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便是还好。” 陈意愈发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道:“王大人,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如此藏着掖着,反倒是让我心中不安啊。” 王玉川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道;“陈公子,并非是我不愿意与你说明,只是有些时候,世事着实无常。” “这位县令,昨日夜晚,已经死在了大牢之中。” 此言一出,陈意顿时面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王玉川。 “王……王大人,您应当没有再与我开玩笑吧?” 王玉川苦笑一声,开口道;“陈公子,您觉得我现在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陈意沉默。 “那他的尸体,现在在哪?可否让我去看看?” 王玉川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若是陈公子有这个想法,我自然是不会阻拦的。” 第二百零八章 老实一点! 王玉川说着,站起身来道:“他的尸体,如今就收在州城大牢之中的停尸房里。” “若是陈公子想看,我便现在带你过去看看就是。” 陈意自然是点头。 但在去的路上,陈意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这件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自己才刚刚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昨日与白三多见了面,今天他就已经死在了大牢之中。 这之中,要是说没有人弄什么手脚,陈意是绝对不信的。 至于自杀? 陈意是完全不信的。 毕竟,昨日他见到白三多的时候,白三多虽然身上有些伤,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的邋遢。 但他的求生欲望,还是比较强烈的。 否则,那张纸条就不会出现在陈意的手中。 他既然想借着这个机会,给陈意传递消息,那就足以说明。 他是对陈意抱有希望的,也绝不可能刚刚传递出消息,就直接自杀了。 唯一的解释。 就是昨天,在陈意离开之后,就立马有人对他下手了。 可……这个人是谁呢? 陈意根据现在的信息,唯一能够推断出来的内容。 便是此人,大概率是那位皇子的人。 可……具体的身份呢? 从昨天纸条上的信息来看,对方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州城里。 今日发生的事情,也很好地佐助了这一点。 可,想要找出对方,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意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昨日白三多对面牢房之中的那个人。 可转念一想。 对方也同样蹲在大牢里,想要对白三多下手,是不太可能的。 心中想着这些,陈意的思绪愈发混乱。 也就是在这种胡思乱想的过程之中,陈意也总算是来到了大牢之中。 到了停尸房里,陈意果然也见到了白三多的尸体。 对方穿着一身破布麻衣,身上依旧有些脏乱,长时间没有打理的胡子和头发,显得凌乱不堪。 整个人的身体僵硬,面色更是透着一股铁青之色。 双目圆睁着,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屈辱,又像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陈意忍不住看向王玉川。 “王大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玉川没有解释,而是直接看向了一旁的狱卒。 这个狱卒,和牢房内的其他狱卒不同,气质要更加阴柔一些,身上似乎也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阴气。 正是这大牢之中的仵作。 也就是法医。 “说说吧。” 王玉川冲着仵作开口。 闻言,仵作开口道:“回禀王大人,此人的死状惨烈,根据我的化验,他的腹腔内呈现黑色,应当是服用了一定量的砒霜。” “而且,他的腹腔之中,还有许多并未完全消化的饭菜。” “根据我的推断,他的死因,应该是吃下了含有一定量砒霜的饭菜。” “最后在半夜子时,毒发身亡。” 此言一出,王玉川的面上,却是看不出太多的惊讶,显然是早就已经得知了这个结果。 然而,陈意在听完这些之后,眉头却是紧皱起来。 砒霜……下毒? 什么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在严加看管的大牢之中,对一个被关在牢中的人下毒。 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大牢的狱卒和管理人员。 然而,一旁的王玉川,像是早就已经想到了,陈意会有这种想法一般。 他看了一眼陈意,开口道:“陈大人,我在叫你过来之前,已经严密排查了一遍大牢之中的狱卒,和昨晚安排饭菜的人员。” “我这边,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 王玉川说到这里的时候,面色也不太好看。 显然,这件事太过诡异了,而且他现在说出来的话,即便是他自己听了,也觉得可信度不是很高。 毕竟,能够在囚犯的饭菜里动手脚的人,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但他经过排查之后,竟是什么疑点都没有排查出来? 难不成这砒霜是凭空出现的?还是白三多自己偷偷藏起来,只为在昨天晚上自杀的? 这显然也不太符合常理。 陈意没有说话。 王玉川此人,至少在现在的陈意看来,还是值得信任的。 毕竟,他也算是太平王爷的嫡系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欺骗自己的概率不大。 可如此一来的话,这件事就更加显得疑点重重了。 做饭,送饭菜的人,都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那既然如此,又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陈意想着这些,脑海中却是忽然灵光一闪。 “王大人,您且稍等我一会,我去找个人。” 王玉川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我可否一同前去?” 陈意稍作思考,点头道:“那便一同过来吧。” 说着,陈意便是直接朝着白三多原本的牢房走去。 不多时,他便是来到了白三多的牢房门口。 但,对于白三多的牢房,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就直接收回视线。 目光,也在下一刻,投入到了对面的牢房之中。 此刻,牢房之中,一位中年人正盘腿而坐。 他像是早就料到,陈意会再来找他一般。 目光盯着陈意,嘴角含笑。 “来了啊,这位公子。” 陈意眉头一皱,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原本是不确定的,但是那个人死了之后,我就确定了,你一定会来。” 说着,他还冲着白三多的牢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其意思不言而喻。 陈意沉默一会,才;“昨晚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中年人看他一眼,道:“我昨天晚上在睡觉,什么都没看到。” 听到这话,陈意还没什么反应,一旁跟着王玉川的几个狱卒,就已经忍不住了。 “你给我老实一点!陈公子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 “不然的话,小心今晚你连饭都吃不上!” 中年人却是笑了笑,道:“这大牢之中,克扣伙食的事情,不常有吗?”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担心你的威胁?” 此言一出,几人面色皆是微微变化。 第二百零九章 你想要什么 狱卒眉头一皱。 “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王玉川一个眼神给镇住了。 “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将狱卒驱散之后,场内只剩下了牢房之中的中年人,陈意,以及王玉川和他旁边的刘枫。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王玉川看向中年人,开口道。 中年人却是再看了他一眼之后,开口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这凉州的刺史大人吧?” 王玉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你认识我?”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我不必认识你,也能大概知晓你的身份。” “能在这大牢之中来去自如,还能让这个小子三番五次地进入这种重刑看押的大牢之中。” “整个凉州,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 “加上刚刚那几个狱卒,对待你的态度,你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王玉川摇了摇头,道;“观察力倒是不错,不过……我现在不是来考你的学识的,而是要问你问题。” “说吧,昨晚,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中年人却是仍旧摇头。 这下子,即便是王玉川,心中也都有些不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玉川开口道。 中年人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我要说的这些东西,太多人听了去,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和他一个人说。” 中年人的目光,说着已经落在了陈意的身上。 陈意眉头微皱,搞不懂这个中年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王玉川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意,随后压低声音道: “陈公子,此人看起来心智过人,且颇有些阴险狡诈的意味。” “我以为,还是不能轻易地上了此人的当了。” 陈意沉默一会,开口道;“王大人,但这个机会,我不能放过。” “你放心,我不会被他蛊惑的,你也只需要给我一刻钟的时间,让我与他单独聊聊,可以吗?” 陈意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王玉川自然也不好再阻拦。 只能是在稍作沉默之后,微微点头。 “好,那便如此吧。” 说完,王玉川给旁边的刘枫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是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走出了一顿距离之后,王玉川才开口道;“刘枫,你可知刚刚那个牢房里关押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刘枫摇了摇头,道:“他的具体身份,我也并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这人是从京城那边押过来的刑犯,进入咱们凉州大牢,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 “按照京城那边的意思,似乎是要将此人一直关押在大牢之中,不必行刑斩首,但也绝对不能放他出去。” 王玉川闻言,心中颇有些诧异。 他作为一州刺史,平日里要处理事情实在太多,自然是没有空去记一个囚犯的个人信息。 可他听完这些,还是觉得心中震惊。 按照大夏国的律法,若是犯罪情节比较严重的,斩首示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情节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的,用不着斩首示众的,关押个五年十年的,也就差不多了。 但,此人不让斩首,又不让放出去。 这身份看起来,有些特殊啊。 又或者是,在京城里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王玉川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干脆道:“你去将此人的全部资料都调出来,我今晚要看。” 刘枫一拱手,快步离开大牢。 王玉川则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意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说吧,他们现在都已经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了。” 陈意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中年人,开口道。 中年人看他一眼,却是忽地轻笑起来。 “小子,你挺有意思的。” 陈意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有勇气。” “现在这件事,已经渐渐发展到脱离了你的掌控了,你还敢这么继续查下去。” “你就当真不怕,自己什么时候,出了什么事情?”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怕是连后悔都来不及了吧?” “听我一句劝,你现在要是掉头就走的话,我可以当你今天没有来过。” 陈意闻言,却是缓缓摇头。 “不必了,我今日既然来了,那就是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你的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中年人笑了一声,道;“有点意思。” “既然如此……你好奇我的身份吗?” 中年人铺垫着。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陈意听到他的话之后,却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兴趣。” 中年人愣了一下,面色有些怪异地道:“你真的不好奇?刚刚那位刺史大人,可是好奇的要命。” “嗯,我只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人:“……既然如此,那我便与你说道说道吧。” “昨晚,大概是丑时的时候,我那个时候正在睡觉,隐约间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只不过,我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困了,所以也来不及看清什么东西。” “只能隐约地看到,对面的牢房门口,似乎站着一道人影。” “里面住的那个,和牢房门口的这个人,似乎是交谈了一会什么。”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吧,这人就离开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狱卒。于是,我便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才发现对方牢房里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陈意眉头一皱,道;“此人身形如何?高矮胖瘦?是男是女?他的声音你可有听清楚?” 中年人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陈意再问他什么,他都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一开始,陈意很着急,又忍不住抛出了许多问题。 但,随着中年人沉默的时间加长,陈意也渐渐反应过来了。 “你想要什么?” 陈意开口道。 中年人原本严肃的脸,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看来,你的反应也不算太慢。” 第二百一十章 装神弄鬼 陈意没说话。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 从昨天自己进入牢房开始,这个人就开始主动向自己搭话。 加上今天,他又在自己的面前刷存在感,陈意的心中也已经差不多清楚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其目的,其实也没有多复杂。 不过就是看到,自己似乎有些人脉和能量,所以打算接着自己的人脉,将自己从这个大牢之中弄出去而已。 想明白了这些,陈意便知道,他刚刚为什么选择沉默了。 自己没有开出足够的条件,让他说出事实而已。 想到这里,陈意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中年人开口道:“你把我从这里弄出去,让我恢复自由。” “那么,你想要知道的,只要是我了解的,我都会告诉你。” 陈意沉默一会,道:“我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情,所以我也无法保证,我一定可以把你从这里弄出去。” 中年人开口道;“我已经在这里被关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斩首示众,你就应该知道,我犯得事情不算太大。” “你和那位刺史大人的关系如此好,他对你也十分的客气,加上你又如此年轻。” “由此可见,你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这凉州,似乎是太平王的封地吧?” 中年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 陈意也差不多是想明白了,这位中年人此刻的想法。 他应该是将自己,当成了太平王府的公子,所以才提出了这个交易。 亦或者,是太平王关系比较亲近的晚辈。 而这么看的话,对方还的确是没有算错。 自己虽然不是太平王府的公子,但是和太平王府的关系的确很好。 太平王本人,对他也是十分赏识的。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想的话,去太平王那里求一求。 只要这人不是犯了什么谋反之类的大罪,都能够将其弄出来。 想到这里,陈意看他一眼,道;“我只能说,此事我尽力而为。” “能不能将你从这里弄出去,我无法完全保证。” “你若是愿意信我,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你若是实在觉得我不太可信,那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中年人听到这话,盯着陈意看了好一会。 陈意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而是和中年人彼此对望。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之中交汇了一会之后,中年人忽然笑了一声。 他缓缓点头,开口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一次。” 他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开口道:“昨晚,大概是丑时一刻的样子,一个身形颇为消瘦的人,进了牢房里。” “那个时候,我正在床踏上打坐,听到动静之后,便是假装自己已经睡着,其实我是在观察外面的动静。” “那人进了牢房之后,就在对面的牢房门口停了下来。” “一开始,他们两个只是小声交谈。” “但到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牢房里的那个人,突然就开始激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份激动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我也听不清,牢房门口的那个人说了什么,你的那位朋友就安静了下来。” “再然后,我就隐约看到,那人从栅栏的缝隙之中,递了什么东西过去。” “再然后,又说了几句话,他便是直接离开了。” 说到这里,中年人缓缓摇头。 “我估摸着,对面牢房里,也就是你的那个朋友,有什么把柄在那人的手里。” “在他离开之后,你那个朋友,就打开了那人带来的一包东西,直接吃了下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我就看到他的身体开始抽搐,没多久就没动静了。” 陈意沉默一会,道;“你就没有叫来狱卒?” 中年人笑了一声,道;“我何必多此一举?牢房外的那个人出现,就代表你的这位朋友,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我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多这种事,我难道就不怕自己也一起死了?” 顿了顿,中年人又道:“而且,你的那位朋友,当时就已经心存死志了。” “他被威胁,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所以,我不管是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与其搭上我自己,我倒是不如等到你来了之后,再找你做这笔交易。” “对了,想你要将我搭救出去,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事情。” “你今日离开之后,务必让人加强我这里的看守,否则若是有人对我动手,还有些事情,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陈意眉头一皱。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中年人笑了笑,道;“我总要给自己留个后手的吧?我刚刚告诉你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可你除了一句空话之外,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做过。” “现在,我已经展现出我的诚意了,你现在也该是时候,展现展现自己的诚意了吧?” 中年人似笑非笑,看着陈意。 陈意沉默一会,也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陈意便是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中年人开口道;“你可要小心些啊,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我可是将我出去的希望,都压注在你的身上了。” 陈意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走出了地牢。 走到了外面之后,陈意也看到等在门口的王玉川。 王玉川瞧见了他,便是立马迎了上来。 “怎么样?里面的情况如何?那人有没有和你交代清楚?” 陈意摇了摇头,道:“只是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也告诉我,若是想知道所有的真相,我就必须放他出去。” 王玉川眉头顿时一皱,道;“此人不会是在装神弄鬼吧,其目的就只是想让自己从这大牢之中脱身而已。” “若是如此,我们断不能让他达成目的。” 陈意摇了摇头,道;“王大人,此人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不太像是在撒谎。” 王玉川摇了摇头,道;“你没有经常和这些人打交道,他们为了离开大牢,说出什么都不奇怪。”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变化的态度 王玉川看了一眼陈意,开口道;“你或许觉得,他们说的话,有些是真的。”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是真的老实的。他们说出口的话,是一个字都不能信的。” 陈意看他一眼,道;“王大人,可我还是想试试。” “而且,我现在也就只有这一条线索了。” “具体的情况,我想等王爷到了凉州之后,我在与你二人说个明白,可以吗?” 王玉川眉头微微皱起,可看着眼前的陈意,又想到他刚刚话语之中提到的太平王,他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可以,只不过,让他出来也不可能马上出来。”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处理一下的。” “他,毕竟是从京城那边押过来的人。” “还是等到今日王爷到了之后,我们见过面知会过信息之后,再仔细说明吧。” 陈意点点头,没有拒绝。 在这之后,陈意便是被王玉川,请到了刺史府邸之中。 一日之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的心情也有些难以平复。 除了喝茶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各自思考着各自的事情。 陈意在想,这个危机自己应该如何度过。 而且,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不管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某个朝堂之中的皇子。 对方的势力,其实都已经伸到了凉州州城之中。 能在王玉川的眼皮子低下杀人,还嫩做到全身而退,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不仅说明对方渗透的厉害,同时也让王玉川这位凉州的刺史,有些渎职之嫌。 王玉川的心中,其实也同样是在思考这件事。 这件事,让他这位刺史大人的威严,都出现了一定的松动。 他心中也在想着,等太平王爷到了之后,自己应该如何向对方解释。 就在两人的期待之中,一架雕刻蟒纹的马车,也终于是在刺史大人的府邸门口,停了下来。 得到了消息之后,陈意和王玉川,自然是第一时间起身出门,去迎接这位太平王爷。 只是,来到了门口之后,陈意却是有些意外。 不只是太平王来了,就连刘子言也从京城之中跑了出来。 一见到陈意,刘子言顿时就是满脸的兴奋之色,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陈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刘子言说着,直接就走了上来,给了陈意一个拥抱。 一旁的太平王爷,看到这一幕之后,也并未流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是笑吟吟地看着。 王玉川眼角却是微微一抽。 他只是知道,陈意在太平王那边,似乎是比较受赏识的。 可是他也没想到,居然是赏识到了这种地步啊。 太平王的态度好也就算了,就连这位太平王的小公子,那性格无比骄纵的纨绔子弟,居然也对陈意的态度这么好。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先前对待陈意的态度,似乎还是不够重视啊。 “陈兄,你回来这段时间过的如何,心情可还算是愉悦?” “这凉州城中,我可是也知道不少好玩的地方,到时候晚上我带你……” 陈意注意到了刘子言身后,太平王的面色变化,轻咳一声提醒。 然而,这在刘子言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啧啧!陈兄,我就说了吧,凉州这地方是边陲之地,待在京城多好啊。” “你才回来没多久,这就染上了风寒了?” 陈意无奈。 身后的太平王,也有点忍不住了。 “刘子言,你给我闭嘴。” 刘子言缩了缩脖子,太平王直呼他大名,显然现在心中是真的有些动怒了的。 他可不敢招惹炸毛了的这位父王。 “陈意,你回来这段时间,过的可还好?” 听到太平王的话,陈意拱了拱手。 “多谢王爷挂念,我身体还好。” 太平王爷点了点头,便是直接朝着府邸之中走去。 “既然如此,那便进来坐吧。” 他全程都没有搭理旁边的王玉川,这让王玉川不免心头疑惑。 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心中微沉。 果然,到了大厅之后,太平王的目光,就落在了王玉川的身上。 “凉州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大概听说了。”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王玉川面色 微变,但也只能是拱手开口道;“王爷,此事容我慢慢道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发生的事情,大概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太平王却是冷哼一声。 “既如此,此时你为何不配合陈公子全力调查?” “还要等到我来了之后,你才与我说起?” 王玉川心中错愕。 不是,陈意在太平王心中的地位,当真就如此高了吗? 王玉川哪里知道。 长安郡主先前说,她让陈意夺得诗词集 会的魁首之后,就招他当驸马的事情。 太平王是早就已经知晓了的。 所以,在现在的太平王眼中,陈意不只是一个脾气对他胃口,才华也让他颇为欣赏赞叹的晚辈。 同时,还是他太平王的女婿。 这么多的buff叠下来,太平王爷不向着陈意,还能向着谁? “这……王爷,此事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小人难以妄下定论,所以……所以……” 王玉川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平王爷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先去将那大牢之中的囚犯带出来,让我亲自见见他。” “看一看,那人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出来的。” 王玉川看到了太平王爷的态度,对这种事情,哪里还敢有丝毫的耽误。 他立马起身,让刘枫去将人给带过来。 在此过程之中,太平王和刘子言,一直在与陈意说着些什么。 这一幕,看的王玉川心中是无奈不已。 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就应该再对陈意客气一点的。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刘枫也总算是带着那位中年囚犯,来到了刺史府邸之中。 双方见面之后,太平王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 奇怪的是,这个中年人也没有一点畏惧,反而直视着太平王。 第二百一十二章 倒水 场内安静了一会,太平王才缓缓开口。 “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那名中年囚犯笑了笑,道:“我这人和别人不同,我有三跪三不跪。” “哦?” 太平王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中年囚犯,道:“那你说说,你有哪三跪,又有哪三不跪?” 中年囚犯挺胸抬头,身上竟是有股傲然的感觉。 他望着太平王,缓缓道:“我一跪父母、二跪君师,三跪令我心悦诚服之人。” “一不跪权贵,二不跪仗势欺人者,三不跪无德之人。” 太平王笑了笑,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本王没法让你心悦诚服?” 中年囚犯笑了笑,道;“久闻太平王盛名,也曾听过不少有关太平王的传说。” “只是,亲自见到太平王,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 “我又怎知,我以往听到的那些事情,是否只是众人在口口相传之中,捏造出来的太平王呢?” “太平王是否能让我心悦诚服,还应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让我心悦诚服。” 太平王看着他,继续道:“那你认为,我应当如何,才能让你心悦诚服?” 中年囚犯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颇有趣味的小故事。” “现如今想问问太平王,应当作何解?” 太平王点点头。 “你说说看。” 中年囚犯道:“这是我家乡流传的一个小故事,传说很久之前,一位颇有德行才学的人,途经一处村庄。” “见两小儿正争辩不休,于是便上去询问。” “两小儿告诉他,他们正在讨论,这天上的惶惶大日,究竟是在早晨的时候离人比较近,还是中午的时候离人比较近?” 此言一出,陈意的眼中闪过一抹怪异之色。 这个故事,他何止是听过,而是非常耳熟。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却是颇为新鲜。 一旁的王玉川眉头一皱,道:“这自然是中午的时候,太阳离人更近一些。” “谁都知道,中午时分,才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若非是因为太阳距离我们更近,又作何解?” 闻言,中年囚犯笑呵呵地看向道:“这位大人是?” 王玉川挺起胸膛,开口道:“本官乃是这凉州州城的刺史,王玉川。” 中年囚犯拱了拱手,客气道;“见过王大人,只不过王大人若是如此说的话,我就又有个问题,想要问问王大人了。” “若是中午十分,太阳距离我们更近的话。” “那为何清晨起来的时候,我们看到的太阳,却要比中午十分大上许多呢?” 此言一出,王玉川顿时一愣,有些无言以对了。 还真是…… 每天早上起来看到的太阳,的确都要比中午时分,看到的太阳更大一些。 一下子,不只是王玉川无言以对,就连一旁的太平王,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他竟是一时之间,也回答不出来。 中年囚犯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轻笑道:“看来声名远扬的太平王,实际上也不过如此。” “手底下,竟是一个能人巧匠也没有,连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都无法破解。” “倒是我想的有些多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王玉川就有些坐不住了。 “大胆!竟敢对太平王不敬,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中年囚犯摇了摇头,道:“就因为我出了一个小故事,太平王手底下无人能回答出来,便要砍了我的脑袋。” “看来我先前不跪太平王,当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太平王看他一眼,冲着王玉川的方向摆了摆手。 随后,他的目光便是在场内扫过。 “你们觉得,这故事应当作何解?” 一时间,场内安静下来。 太平王这次过来,带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是有几个幕僚的。 加上刘子言,此刻竟是都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思索着。 “我认为,还是早晨的太阳距离我们更近。” 有人开口。 却又被中年男人立马反驳道:“若是如此,为何中午的太阳,却要比早上的太阳热上许多呢?” “难不成,太阳是距离我们越远,它就越是热吗?” 此人一愣,顿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随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我今日,的确是有些多余的期待了。” “这个问题,既然你们回答不出来,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说些什么了。” “王爷,若是等您的手底下,有什么人能够真正地回答出这个问题之后,您再找我过来吧。” 太平王眉头一皱,刚要说话,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陈意,却是在此刻开口。 “中午时刻,太阳距离我们更近。”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皆是落在开口的陈意身上。 中年囚犯看了一眼陈意,饶有趣味地开口道:“这位陈公子,我记得我刚刚已经说过……” 陈意点点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说过,所以我不仅要告诉你,中午时刻的太阳距离我们更近,我还会告诉你,这是为什么。” 陈意说着,看向一旁的王玉川。 “王大人,不知你这府邸之中,可否有大缸?” 王玉川听到这话,顿时微微一愣。 “大缸?你……你要这东西作甚?” 陈意笑了笑,道;“拜托王大人,若是有的话,先将此物取来,作用我稍后再做解释。” 王玉川虽然满头雾水,但也没有再问什么。 在这之后,便是立马叫来的人,取来了一个很大的瓷缸,这个瓷缸大概有两三个人合抱那么大,高度也至少有一米左右的高度。 口子颇大。 陈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王大人,再请您将这大缸之中,倒满水。” 王玉川心中更加疑惑了,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太平王的方向。 太平王却是缓缓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王玉川心中纵使费解,但也只能是按照陈意所说,又将大缸之中灌满了水。 不多时,这大缸之中,也就被灌满了水。 第二百一十三章 秦殇的身份 “这……陈公子,我们现在又应当如何?” 陈意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了大厅旁边,一名侍卫的面前。 “这位兄台,可否借你腰间的长剑一用?” 侍卫满脸疑惑,忍不住看向一旁的王玉川。 王玉川冲着他微微点头,这名侍卫才将自己腰间的长剑取下来,递给了眼前的陈意。 陈意接过了长剑之后,便是直接走到了大缸面前。 接着,将长剑直接戳 入了大缸之中。 然后,他看向中年囚犯。 “请过来一观。” 中年囚犯挑了挑眉,看着陈意,沉默少倾之后,直接走了过去。 “你先站在稍微远一些的位置。” 中年囚犯点了点头,站在了距离大缸约莫三四步远的地方。 “现在,你能看得清楚大缸之中,这长剑的整个剑身吗?” 中年囚犯微微点头,道;“大概是看得清楚的。” “此剑有多长?” 陈意又开口问。 中年囚犯想了想,道;“比我方才看到的,要短上一些。” 陈意点点头,又道:“你现在来我身旁。” 中年囚犯愣了一下,又按照陈意所说,走到了大缸旁边。 “你再看这把剑,有多长?” 中年囚犯的目光落下,然后他便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众人看到场内的两人,此刻竟是齐刷刷地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一时间也满是不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王玉川先动了。 只见他先是走到中年囚犯一开始的位置,看了一眼大缸之中的长剑,又走到中年囚犯的身旁。 霎时间,他颇有些震惊。 “这……大缸之中的剑,竟是变短了些?”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都有些震惊。 而座位上的太平王,则是目露思索之色。 陈意将长剑取出,笑吟吟地道;“没错,实际上,我手中这把长剑的长度,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因为我们所站的位置不同,所以在观察这把长剑的时候,它在水缸之中的长度,也就有了不同的变化。” “这个道理,放在很多东西身上,都是适用的。” “而太阳,之所以在早晨的时候看起来比较大,中午时刻又看起来更小一些。”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顿了顿,陈意继续道:“我们的眼睛,有时候是会欺骗我们的。” “有些时候,相信自己身体的感知,反而要比相信自己的眼睛,来的更加实在。” “就比如这个太阳,看起来变大了,实际上可能与我们的距离,却也变得更远了。” 他走到刚才那个侍卫身旁,将长剑递还回去。 此刻这名侍卫,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看着陈意将剑递过来,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慌忙将长剑收下。 陈意做完这件事之后,目光也看向了一旁的中年囚犯。 他嘴角含笑,看着眼前的囚犯,开口道;“我这个解释,你可还满意?” 此言一出,中年囚犯沉默了好一会。 忽然,他伸出手,目露赞赏递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我许久,我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能够让我信服的解释。” “我们的眼睛……会骗人。” “呵呵,小友,你如此年轻,就能想出这些东西,也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便觉得你十分投缘。” 陈意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而中年囚犯,在说完这些之后,又看向了主座上的太平王。 然后,他便是直接跪伏下去。 “草民,见过太平王!” 太平王笑了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陈意,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陈意拱了拱手,没说话。 中年囚犯站起身后,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气。 太平王看着他,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囚犯道;“我叫秦殇。” 太平王挑了挑眉,心中却总是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秦殇?” 中年囚犯看他一眼,缓缓道:“王爷不必惊奇,我也不过只是一个灭国亡种了的小人物罢了。” “王爷还能对我的名字觉得耳熟,小人便觉得很是荣幸了。” 此言一出,太平王顿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中年囚犯。 “你可是当初毗邻大夏国边境,那个小国秦国的质子?” 秦殇缓缓点头,道:“是……我来大夏国之时,尚且还是一名孩童,只有自己的乳名,没有自己的大名。” “也是我到了大夏的十年之后,在我将要成年,返回秦国之时,秦国被大夏国所灭。” “我也就成了一个没有人要,也没有人愿意放走的囚犯。” “秦殇这个名字,是我给自己取的。”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的表情各异。 陈意有些震惊。 这个人,他之前还以为,只是一名普通的囚犯。 但实际上,他居然还曾经是一个国家的皇室子弟。 只是可惜,这个国家,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国家的恩怨情仇之间了。 太平王沉默了一会,可见心中也同样是不太平静的。 好一会,太平王才缓缓道:“既然如此,本王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你为何,会落到凉州州城之中。” “以你的身份,即便是无法脱离大牢,也不用来这凉州苦寒之地吧?” 秦殇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主座上的太平王。 “因为我觉得,如果我还有机会,重见天日恢复自由的话。” “那我唯一的希望和机会,也就只会在您的身上了。” 他看着太平王,眼神诚恳。 “也只有太平王你,你的仁厚之名,我愿意信赖。” “所以,五年前,我在京城之时,用尽了我身上最后的一点钱财,买通了当时的狱卒,让他们将我和另外一批囚犯,送到了这凉州州城的大牢之中。” “只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为了等这个机会,一等竟是直接过去了五年。” “这才遇到了这位小兄弟,有了见到您,让我自己脱离苦海的机会。” 秦殇说完,太平王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心中显然也在思索着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其实我并不确定 “秦殇。” 太平王缓缓开口。 “若是你能重见天日,恢复自由,你想做什么?” 秦殇笑了笑,抬起头道:“王爷,你不必多虑。” “秦国乃是偏居一隅的小国,当初即便是不被大夏国灭掉,估计也会被周边的其他国家慢慢蚕食。” “这是秦国的宿命,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会在想着,将秦国复辟什么的。” “我唯一所求,便是能在余下的生命之中,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 太平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开口道;“好,你的这份心愿,我答应了。” 秦殇眼睛一亮,立马跪伏下去。 “多谢王爷!” 太平王点点头,道:“那现在,就该本王问你一些问题了。” 秦殇点点头。 “太平王请问,凡是秦殇知道的,我一定畅所欲言。” 太平王道;“昨日晚上,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除了你和陈意说过的那些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你没有说出来?” 秦殇沉默一会,才缓缓道:“的确有一些,不过我说出来的话,怕太平王你不信。” “也怕,其他人觉得,我是在为了取得您的信任,刻意诬陷别人。” 太平王挥了挥手,开口道:“你只管说便是,是不是真的,本王自有定夺。” “你放心,不管你所指的人是谁,本王都保证你的安全。” 秦殇点了点头,目光在场内扫过。 每一个和他对视上的人,都难免心中涌现出紧张和慌乱的情绪。 最终,他的目光,在场内的一道身影上停下。 然后,伸出手指,指着眼前这人。 “昨晚,我在自己的牢房之中,看到半夜间去那位白大人牢房门口送东西的人,便是此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全部汇聚过去。 秦殇所指之人……正是王玉川手下那位师爷,刘枫! 此刻,被秦殇指着,刘枫顿时面色剧变。 他眉头猛然一皱。 “你胡说什么?!” 刘枫说完,直接冲着太平王跪下。 “王爷,我绝对没有做过此事,此人从进来这里开始,就一直神神叨叨的,故作高深。” “王爷,您绝对不能被他的三言两语就蒙蔽了啊!” “他的心思,分明就是想要诬陷我,好扰乱大家的视线!” “我怀疑,他才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此言一出,秦殇却是笑了一声。 “王刺史,我有一事想问。” “昨晚看守大牢的狱卒,应当不多吧?” 王玉川眉头紧皱,此刻他手底下的人被指正,他这个刺史大人,处境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当着太平王的面,他又实在不能回避这些问题。 闻言,他点了点头。 “的确不错,只有十几个人而已。” “不过,这十几个人,我都已经盘问过了,他们昨天晚上的时候,都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秦殇点了点头,道;“那若是刘枫,昨晚买通了一些狱卒,或者说其中的一些狱卒,本身就是他的人。” “然后,昨晚他买通的这些人,在大晚上用了什么办法。” “比如用迷药迷晕了其他人,又或者是在晚上的饭菜之中吧,动了什么手脚。” “让不是他的人的那些狱卒,都昏睡了过去。” “此事,又当做和解呢?” 此言一出,王玉川顿时愣住了。 这个说法,虽然有些不可思议。 可,听起来却又像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毕竟,现在这个情况。 秦殇说完,朝着太平王拱了拱手,道;“王爷,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至于此事的真假,还是要让王爷亲自来定夺。” “之后的事情,我便插不上手了。” 说完,他便是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然而,他这幅以退为进的姿态,却是更加让他显得淡然自若,充满自信。 这也让一旁的刘枫,愈发慌乱了。 “王爷!他是诬陷我!绝对是诬陷!” “昨晚,我分明一直都待在自己的住处,没有去其他地方。” “王爷,请您明鉴啊!” 太平王看了一眼王玉川,开口道:“玉川,他是你手底下的人,此事便交给你来调查,你意下如何?” 王玉川心头一跳,额头上顿时渗出了一阵冷汗。 太平王这话,一来是在表达对他的信任。 即便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事情,他还是愿意将调查这件事的全力,交给王玉川。 但同时,也是一个信号。 刘枫在太平王这里,已经失去了信任。 要么,王玉川调查出一个具体的结果来。 刘枫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后的人又究竟是谁。 要么,就拿出所有能够说得通的证据,证明昨晚动手的人绝对不是刘枫,而是另有其人。 他只有这两种选择。 否则的话,不只是刘枫要出事。 就连他这位刺史大人,也势必会遭受这件事的牵连! 想到这里,王玉川拱了拱手,道:“请王爷放心!不管此事真相如何,我都一定会调查的清清楚楚!” “绝对!绝对不会辜负王爷的信任!” 说完,王玉川看向刘枫,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刘枫也赶忙求饶。 “王大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王玉川双眸一眯。 “来人!将他押起来!再将他住处的下人,以及昨晚值夜的所有狱卒,都全部叫到我的公堂上来!” 说完,王玉川便是直接大步流星,朝着自己的公堂方向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意一时间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他也确实没想到,这件事调查着调查着,最后竟是会调查到王玉川自己的身上。 还是他身边,这个最受王玉川信任的师爷身上。 陈意想着,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殇。 随后,他压低了一些声音。 “你就那么确定,那人就是动手的人?你昨晚看清他的脸了?” 秦殇却是轻笑一声,同样压低了一些声音。 “其实……我并没有完全看清他的脸,也无法百分百的确定,一定就是此人。” 陈意心头一跳,有些诧异地看着秦殇。 “既如此,你还敢这么笃定地指证?”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安分一点 秦殇笑了一声,道:“但是,昨晚我看到的那个人,在黑暗之中的身形,与此人却是极为相似的。” “而且不止如此,就连声音似乎也颇为相似。” “再加上他的身份,所以我大胆猜测,应当就是此人没错。” 顿了顿,秦殇继续道;“或许你听了这些之后,会觉得我这个人太过疯狂,这完全就是在赌对不对?” 陈意没说话,但此时的这份沉默,无疑就是最好的回答。 秦殇笑了笑,道:“我现在的处境,除了赌一把之外,我也找不到任何,能够让我脱离目前处境的办法了。” “唯有赌这一把,我才有可能,能从那无边无际的大牢之中脱身出来。” “至于赌输了,最惨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被人处死,或者是继续待在在无边无际的大牢之中而已。” “这和我不赌,也没有任何区别。” “毕竟,让我的余生,继续躲在大牢里,那还不如直接处死我来的痛快和直接。” “既然如此,那我赌一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吧?” 一时间,陈意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他不得不承认,秦殇所说的话,的确有些道理。 以他现在的处境而言,赌这一把,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想到这里,陈意再度开口道;“若是你这次真的赌赢了,那你之后恢复了自由身,又打算如何?” 秦殇看了一眼太平王的方向,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殇正在陈意交谈着什么,所以也并没有过来打扰的意思。 反而是和刘子言正说些什么,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秦殇微微一笑。 “若是可以的话,我自然是想要在太平王的身边,谋取个一官半职的。” “也能让我平平稳稳地,度过余生。” “若是不行的话,我虽然年级不小了,但是仍有余力,找个小村庄当个庄 稼汉,顺便教教书,便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陈意看着眼前的秦殇,也知道此刻的对方,大概率没有骗人。 只是他仍旧觉得,这件事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的感觉。 想了想,陈意开口道:“若是此事结束之后,你真的赌对了,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 秦殇颇有些诧异,忍不住看了一眼陈意。 “哦?这位陈公子,对我这把老骨头,也有些兴趣不成?” 陈意笑了笑,道:“的确有些兴趣,就看你是否愿意了。” 秦殇只是稍作思考,便是直接点头。 “到了那时,若是我当真恢复了自由身,那便跟着陈公子走一走江湖,又有何妨呢?” 闻言,陈意也轻笑一声,道;“好!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陈意说完,也走向了一旁的太平王和刘子言。 两人见到陈意,脸上自然也就有了笑容。 “陈兄,你还真是不安分啊,这才回了凉州多久的时间,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刘子言笑吟吟地吐槽,从他的表情来看,他说这些显然是为了和陈意开个玩笑。 陈意也理解他的意思,笑了笑道;“说起来,此事也该怨你呢。” 刘子言一愣,也来了些兴趣。 “哦?!这话倒是稀奇,此事与我何干啊?” 陈意道;“你若是早些来凉州,为你父王分忧的话,还能有这些人闹事的份啊?” 刘子言一愣,旁边的太平王却是哈哈大笑。 “子言!陈意这番话,倒是说的颇对。” “你这次总算是离了京城,离开之前,我也满足了你的心愿,将那醉仙楼的卿卿姑娘脱了贱籍。” “想必不日,她也会随着王府之中的其他人,来到这凉州了。” “虽说你这次来凉州,本意是想来看看陈意。” “但,既然来了,也不至于马上就走吧。”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便是跟着陈意吧。” 此言一出,刘子言顿时更懵了。 他还没怎么说话呢,怎么感觉就被陈意和自己的父王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开口道:“这……父王,陈兄那是要干大事的人,我跟在他的身边,岂不是误了事情?” 太平王听到这话,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不悦之色! “胡言乱语!” “你再怎么说,都是我太平王的而已!你看看你的几位兄长,可曾有一人,像你这般窝囊的!”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你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跟着陈意。等他什么时候说你可以了,那你便是可以了。” “我就再在这凉州之中,为你谋取个一官半职。” “你啊,快活了这么些年,如今已经要成家了,也该是时候做些事情了。” “以往,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了。” “你现在,就休想再像以前那般,轻松的过日子了。” 说完,太平王直接起身,也没给刘子言反驳的机会,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临了,他才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陈意。 “陈意,我出去一趟办些事情,若是你有什么事情要做,直接去找王玉川便是。” “我回来之前,你给我好好看着刘子言,省的让他再做出什么糊涂的事情来。” 此言一出,陈意自然是点头应下。 不多时,太平王便是直接消失在了刺史府邸之中。 一时间,这客厅之中,就只剩下了三人。 陈意,刘子言,还有一旁的秦殇。 刘子言挠了挠头,看向陈意。 “那个……陈兄,我父王说的话,其实你完全不用当真的。” “他就是脾气上来,突然想要教训一下我而已。” “至于他说的那些,你就当他没有说过,反正他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忘个干净了。” 闻言,陈意却是笑了笑。 “刘兄,我理解你的心情。” 刘子言听到这里,顿时眼睛一亮。 “那这凉州城之中,可有什么酒楼,你我多日未见,何不一醉方休?!” 陈意却是缓缓摇头,道:“刘兄,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王爷的意思,我也实在是不好违抗啊。” “要不,咱们接下来还是安分一点?”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让我试试 陈意是商量的语气,但他的表情,却是一脸坚定。 刘子言和陈意认识了这么久,也算是差不多了解了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 知道他用这个表情,说出这些话来,就基本等同于,这件事没得商量了。 嘴角抽了抽,刘子言颇为无奈叹了口气。 “陈兄啊陈兄,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你也变得这般无趣了的。” “简直与我那几位兄长,一般无二了。” “光知道听我父王的话,却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陈意摇了摇头,开口道:“刘兄,这话就是你说的不对了。” “你父王对你的良苦用心,你应该很清楚的才是。” “而且,谁说我现在就是完全站在你父王那边了?” 听到这话,不只是刘子言眼睛一亮,就连一旁的秦殇都挑了挑眉,看向陈意。 “哦?!陈兄,那你说说看,你究竟是何想法?” 陈意看他一眼,接着神神秘秘地道;“不知刘兄,你可曾听过这凉州身处边境的位置,周边毗邻着好几个国家?” 刘子言点了点头,道;“此事我略有耳闻,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意笑了笑,道;“那你可知道,我的三位夫人,都是这外国女子?” 此言一出,刘子言顿时一阵错愕。 “什么?!你家三位夫人,都是外国的女子?!” 他以前只是知道,陈意家里有三位夫人,但却从来不知道,居然都是外国的女子! 陈意点了点头,道;“没错,而且我跟你说,这外国的女子,不只是在外表上,和咱们大夏国的女子有很大的不同。” “就连内在……也是如此,这种异域风情,刘兄可曾领教过?” 刘子言吞了口唾沫,道:“我曾在一位好友的生日宴上,看过胡姬的舞蹈,那的确是……人间绝色啊。” 陈意点了点头,道;“你父王现在对你颇为不满,也想让你做出一些成绩来给他看看。” “你说我站在你父王那边,着实是错怪了我。” “其实吧,我早就已经为你想好,既能让你父王对你刮目相看,同时又不耽误你享乐的办法了!” 听到这话,刘子言顿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把陈意的肩膀。 “陈兄!我就知道!你是最靠谱的!” “这种事情,也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啊!” “那你说说看,你想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陈意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这事,还是等到现在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带你离开这里,再与你说吧。”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啊,到时候我们接触外国人的机会,可是很多的。” 刘子言眼神微动,立马心领神会。 “放心放心!陈兄,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这件事,我记在心上了!” 说完,刘子言这才欢天喜地地站起身来,给陈意倒了一杯热茶。 “来来来,陈兄喝茶。” 看着他的表现,陈意心中暗笑。 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 他的外贸系统,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发挥过作用了。 也是因为这段时间,陈意所做的事情,一直没有系统发挥的余地。 而现在,他回到了凉州这边,又有了很多与外国商人接触的机会。 那自然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将系统的作用发挥起来。 而刘子言这个王爷的儿子的身份,也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起来。 …… 一个下午过去。 就在众人都等的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面色颇为难看的王玉川,回到了客厅之中。 看到众人之后,他也没有开口,而是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后,一饮而尽。 一旁的刘子言看的奇怪,忍不住开口道;“王刺史,你这是?” 王玉川面对这位王爷之子,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拱了拱手之后,开口道;“刘公子,刘枫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刘子言顿时眉头一皱,道;“哦?怎么回事?那件事,真的是他所做的?” 王玉川的面色虽然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没错,此事的确是刘枫做的。” “但是,这个结果,是我在严刑拷打了他家中的下人,以及一部分的狱卒之中,得出的结果。” “他本人,却是一直不愿意松口。” 说到这里,王玉川的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作为一州刺史,也是绝对的太平王派系的人。 现在,自己的身边居然冒出了一个不知道何时被安插的奸细。 这不只是会让人觉得,他王玉川办事不利。 更重要的是,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他失去了自己在太平王那边的信任,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想到这里,王玉川的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一旁的陈意想了想,开口道;“王大人,此人难道就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究竟是谁在幕后指使的吗?” “他身边的那些人,也同样未曾供出?” 王玉川重重点头,道;“刘枫此人,实在是狡猾,自己不愿松口。” “而他买通的那些狱卒,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下人,竟是一点信息也问不出来。” 王玉川说着,面色又有些焦急。 他可是还记得,太平王爷的态度。 自己若是不能在太平王爷回来之前,将事情全部调查清楚的话。 那自己……又该如何在太平王爷面前自处? 陈意沉思了一会,道:“王大人,你若是愿意信我的话,可否带我去一趟大牢,我去审问一下他。” 此言一出,王玉川颇有些意外。 “你?你去审问犯人?” 陈意点了点头,道;“刘枫此人狡猾无比,而且看样子意志也十分的坚定。” “若是不能从心理层面将其击溃的话,那我们不管是用多少的酷刑,估计都很难从他嘴里问出真东西来。” “既然如此,王大人不如让我去试试。” 王玉川沉思一会,最终下定了决心。 “那……陈公子,接下来便是让你去试试吧。” 陈意自然不会拒绝。 点头之后,便是跟着王玉川,走出了客厅之中。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很睿智嘛 不多时,陈意便是在王玉川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大牢之中。 也看到了被关在大牢之中,已经被严刑拷打,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刘枫。 刘枫看到众人来了之后,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讥讽之意。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冷声开口道:“我说过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开口的。” “你们还有什么严刑逼供的手段,都使出来吧!” 听到这话,王玉川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枫,我待你不薄吧?你为何要做奸细?” 此言一出,刘枫却是冷笑一声,道:“刘大人,你的确待我不薄,可惜我早已经遇到了明主。” “知遇之恩,我这辈子无以为报,也就只有这一条烂命,还算是值点钱。” “所以,我断然也不会出卖我的恩人!” 听到这话,王玉川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的恼怒,看向一旁的陈意。 “陈公子,你也看到了,此人冥顽不灵,我已经拷打了他许久,可他就是不愿意说出背后之人的名字。”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一旁的刘子言皱了皱眉,开口道:“刘枫,你如此做,可是在背叛朝廷。” “你当真就不怕死,不怕被诛九族吗?” 刘枫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背叛朝廷?这可不一定。” “而且,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若非是得人搭救,现在还活没活着都不一定。” “我又何必怕什么诛九族?” 刘子言也是眉头微皱,显然对眼前的刘枫有些无奈。 陈意看了场内众人一眼,而后开口道:“王大人,刘兄。”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单独和他聊聊吧。” 听到这话,王玉川眉头皱起。 “陈公子,这……” 陈意朝着他点了点头,眼神颇为认真。 一旁的刘子言,虽然不知道陈意想要做些什么。 但他一向相信陈意。 沉默一会之后,刘子言看向王玉川。 “王大人,给陈意一点时间吧。” 王玉川叹了口气,冲着牢房之中的狱卒摆了摆手。 “都退下吧。” 狱卒们这才转身离开。 王玉川又看向陈意。 “陈公子,接下来若是此人有什么异动,你就大声呼救即可,千万不能让他伤害到你。” 陈意点点头,道:“我知道的,多谢王大人。” 王玉川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刘子言一同走了出去。 看着几人的背影,刘枫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怎么?别人不行,你以为换了你上来,就行了?” “当真是可笑,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继续来这里审问我,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陈意闻言,却是没有接话,而是一步步地朝着刘枫走了过去。 刘枫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意。 陈意不开口,这反而是让他心中疑惑不已。 “你干什么?” 刘枫冷声开口。 陈意走到了刘枫身旁,这才低声开口道:“刘枫……皇子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 “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将任何的事情透露出去,你刚刚的表现很好。” 场内顿时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好一会之后,刘枫冷笑一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意笑了笑。 他刚刚说出那番话之后,刘枫的表现,其实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他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瞳孔猛缩,整个人的脸部甚至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可想而知,自己的那句话,绝对是突破了他心中的防线的。 而陈意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只是为了赌一把。 白三多给他的那张纸条上,他现在唯一能够利用上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些信息了。 靠着这些东西,从刘枫这边突破,还有一线机会。 “很好。” 陈意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王玉川此人,是太平王爷的铁杆支持者,你能够在他身边潜伏这么久,成功取得他的信任。” “这已经是表现的十分不错了,皇子陛下也让我告诉你。” “他知晓你这边的情况,也会尽全力,在接下来找到机会,将你营救出去。” “还有那位知府,因为你现在已经暴露了,所以他担心自己的身份也同样会暴露,我已经安排人将他秘密送出了凉州。” 此言一出,刘枫顿时有些绷不住了。 他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陈意。 “你……你怎么会……” 陈意笑了一声,道;“是不是有些不敢相信?为何我也是你这边的人?” 刘枫没有说话,但他此刻的表情,却是暴露了他的心中想法。 陈意摇了摇头,道;“皇子陛下的谋算,自然是比你所想的要深远的多。” “我还可以告诉你,不只是我,这凉州之中还有许多人,都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甚至,就在你的身边,若不是因为你平日里表现的还算可以,现在也没有交代出任何信息,我都不会来你面前暴露我的身份。” 听到这里,刘枫对于眼前陈意的身份,已经没有太多怀疑了。 “这……陈公子,你是何时进入八皇子殿下的麾下的?” “我,我此前从未听说过你啊!” 陈意瞳孔微微一缩。 居然……又是那位八皇子?!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道;“京城的诗词集 会,你可有听说?” “这……” 刘枫愣了一下,道:“自然是有听说过的。” 陈意缓缓点头,道;“我在那次的诗词集 会上,一举夺魁,也因此结实了八皇子殿下。” “这太平王,虽说在大夏国也算是有些权势,可要八皇子殿下,他还是差得远了。” “要知道,八皇子殿下,可是跟随太子的人,我若是投靠在八皇子殿下的门下,那以后这就是从龙之功。” “你觉得,比起一个区区的太平王,这从龙之功是不是更加诱人?” 此言一出,刘枫顿时恍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 “如此说来,倒是的确如此!” “你很睿智啊!” 刘枫一脸你我志同道合的模样,有些兴奋地开口。 陈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 第二百一十八章 问出什么来了? “这是自然,否则的话,你以为八皇子殿下,为何会让我在诗词集 会上,一举夺魁之后,还让来凉州这种苦寒之地?” “以我的才学,和如今的名气,想要留在京城之中,走入朝堂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刘枫目露思索之色,不多时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眸一眯。 “陈公子,你的意思是,八皇子殿下让你来此,是为了让你接管凉州城中的事情?” 陈意点点头,严肃地道:“所以接下来,你一定要把牙关给我咬紧了,绝对不能透露出任何东西出去。” “你也要相信,殿下那边绝对没有放弃你,我一定会将你营救出去的。” 刘枫微微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不对啊!八皇子现在明明还在京城之中。” “我被发现,也就是今日的事情,为何……” 他的眼中浮现狐疑之色,看向陈意。 陈意轻笑一声,道:“你以为,殿下那边还愿意等多久?” “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诗词集 会之中,不是有吐蕃国的人参与进来吗?” “他们没能夺魁,早就已经打算在其他的地方动手脚了。” “八皇子这次,也是为了此事,才出京来到了凉州城之中。” 刘枫瞳孔猛缩。 “您的意思是,殿下现在就在凉州城里?!” 陈意点点头,道;“是……不过殿下身份金贵,自然是不可能来这大牢之中看你的。” “你只需要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八皇子殿下都十分清楚。” 刘枫激动不已。 “这……八皇子殿下,竟然真的没有放弃我。” 陈意缓缓点头,道;“对了,你平日里与那龙台府的知府,都是如何联系的?” “我刚开始为八皇子殿下办事,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 “现在出了这件事,虽说我已经安排人将他送出,可他对我们还是始终有戒心。” “八皇子那边,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去亲自见他。” 刘枫不疑有他,立马开口道:“我们平日里联系的极少,也没有见过面,都是以书信的方式联系的。” “而且,每次联系的时候,都必须有一个暗号。” 陈意看他一眼,道;“哦?看来你们行事倒是谨慎,也难怪可以在这位王大人身边,潜伏如此之久。” “说说吧,暗号是什么。” 刘枫道;“天王盖地虎!这是上句,每次主动联系对方的人,都必须说出这句暗号。” 陈意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下句呢?” 刘枫立马道;“宝塔镇河妖!” 陈意点了点头,道;“不错……那接下来,我会假装恼羞成怒,然后对你严刑拷打。” “这样他们就会觉得,我在你这边也同样一无所获。” “接下来,你自己小心些便是。我会买通那些狱卒,让他们在下手的时候,对你稍微轻一些。” “不过,一些皮肉之苦,也是没办法避免的。” 此刻,刘枫只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哪里还管的上这些。 闻言,他立马道:“放心!陈公子,我绝对不是不懂事的人!” “只要八皇子殿下知道,我对他的一片忠心即可!” 陈意点点头,道;“放心吧,八皇子殿下会知道的。” 说着,陈意刻意加大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不说!我好赖话都与你说尽了!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我现在就弄死你!” 说着,陈意直接顺手拿起了旁边沾了盐水的皮鞭,一鞭子就直接抽在了刘枫的身上。 “啪!” “嘶……” 刘枫疼的身体直打哆嗦,心中却是觉得这位陈公子的演技可真是好啊。 刚才还和自己说了那些话,现在就能立马换一副模样,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 不过如此,才是正常的。 这人要是没有这般手段的话,估计也无法彻底得到八皇子的信任。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愈发兴奋。 “我不会说的!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刘枫怒吼着,因为浑身都是伤,他这幅模样也显得更加狰狞。 陈意眉头一挑,冷哼道;“你还挺硬气的啊!看我抽死你!” 说着,他又挥动皮鞭,在刘枫身上抽了几下。 抽的刘枫哆嗦不断,都有点怀疑人生的时候,王玉川几人才终于是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陈公子!陈公子!算了吧算了吧,再打下去,把人都打坏了!” “他可不能死在这里啊!” 王玉川吓了一跳,立马上来拦住陈意。 此刻的刘枫,虽然已经疼的快昏厥过去了,但心中却满是对陈意的敬佩。 不愧是陈公子啊! 这戏演的,让这位刘大人都信以为真了。 想到这里,刘枫决定自己也要在加把火。 “呵呵……你当以为,你这般严刑拷打我,就能让我说出实话?” “可笑!” “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你死心吧!” 说着,刘枫的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意。 陈意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傻逼,还真是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啊。 在此之后,陈意便是拂袖离去。 “来人,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然后,他便是颇为‘气愤’地,带着王玉川和刘子言走出了大牢。 过程之中,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王玉川忍不住看了一眼陈意。 “这……陈公子,你刚刚实在是……唉……” 王玉川有些无奈了。 他原本还真以为,这位陈公子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让刘枫说出实话呢。 结果现在看来,也就只会严刑拷打而已。 对付刘枫这种硬骨头,严刑拷打能有什么用呢? 陈意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刘大人以为,我没有问出东西来?” 王玉川一愣,和旁边的刘子言对视一眼。 他心中颇为诧异。 “莫非……陈公子你,已经问出什么来了?” 陈意缓缓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去请王爷过来吧,这件事牵扯到的东西太多太大,若是不让王爷亲自过来的话,我也不敢说。”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能泄露 王玉川心中颇为震惊。 他本能地不太敢相信。 自己的人严刑拷打了那么久,刘枫都一个字都不说。 现在,陈意只是进去了那么一小会,对方就已经交代了? 有点假了吧? 可,看着陈意那副模样,他又觉得对方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想到这里,王玉川点了点头。 “这……那陈大人,您请稍等,我现在就去请王爷过来。” 说完,王玉川便是直接转身离开。 一旁的刘子言,却是疑惑不已。 “陈兄,你到底问出什么东西来了?还非得让我父王过来才能说?” 陈意看他一眼,笑道:“刘兄想知道?” 刘子言点点头,道:“自然是想的。” 陈意道:“这个嘛……还是等王爷过来之后再说吧。” 刘子言一愣,顿时气笑了。 “哎哎哎!陈兄,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你跟我还藏着掖着?” 陈意摆了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件事确实是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陈意看了一眼刘子言。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我稍微透露一点,其实也可以。” 刘子言眼睛一亮,道;“好!那你说说看!” 陈意笑道:“此事……涉及到咱们朝中的一位皇子。” 此言一出,刘子言顿时瞳孔一缩。 “什么?!皇子?” 刘子言愣了一下。 他有想过,这件事可能会很大。 但是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啊。 居然涉及到了一位皇子。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境安卫发生的那些事情,其实背后也同样是这位皇子的手笔?” 陈意看他一眼,道:“我没有这么说,只是这两件事的关联,的确比较深。” “具体如何,还是要之后,等我们彻底调查清楚了之后,才能知道。” 刘子言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陈意,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牵扯的这么广,是他始料未及的。 沉默了好一阵之后,刘子言才再度开口。 “陈公子,这件事,还是等我父王到了之后,我们再具体讨论吧。” 说完之后,刘子言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陈意看着他的反应,颇为觉得好笑。 刚才自己没说的时候,他一脸的好奇,非要问个知根知底才行。 现在自己说了,他反而是觉得有点承受不了了。 竟是直接选择了沉默。 这种反差,也是着实有些好笑了。 想到这里,陈意没有再说话。 两人,也同样是在沉默之中等待着。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太平王也总算是回到了刺史府邸之中。 只不过,来的人不只有他一个。 还有一位穿着宫中服饰的太监。 “境安卫人士,陈意何在?” 太监进来之后,直接捏着嗓子,笑着开口道。 陈意一愣,立马走向前,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陈意于本次的诗词集 会,勇夺魁首……” 太监念了一大堆的套词,陈意听了半天之后,也总算是听明白了。 朝廷那边下来命令了,大概是那位皇帝,让自己在凉州这边,担任知府的职位。 但具体在哪个地方担任,还是要以凉州这边的具体情况而定。 而陈意现在,和太平王爷的关系这么好,王玉川又是太平王爷的人。 可以说,陈意想去哪个地方当知府,就能去哪个地方。 “陈大人,还不尽快接旨?” 太监笑眯眯地看向陈意。 陈意反应过来,行了一礼之后,连忙站起身。 然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多谢公公。” 这太监挑了挑眉,随后嘴角的笑意更浓。 “陈大人年纪轻轻,却是天资聪颖,往后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一旁的太平王爷也笑了笑,道;“徐公公,今日不妨就留在州城之中,明日再启程回京?” 闻言,这位太监却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急着回去伺候皇上呢。” “太平王爷,小王爷,还有刘大人,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便是直接转身离开。 众人自然是起身相送。 按理来说,一个太监不至于让他们有这种反应。 但此人的身份特殊,是皇帝的近身太监之一。 他这种身份,能亲自从京城,跑到凉州这种地方来给陈意送圣旨,本就是代表了皇帝的一种态度。 在将这位太监送走了之后,陈意才看向太平王。 “王爷,您先前出去,是为了迎这位公公过来?” 太平王笑了笑,道:“是啊,这位徐公公,可是如今圣上眼前的红人,你以后若是遇见了他,可得小心对待一些。” “你刚才做的,就很不错。” 陈意笑了笑,道:“多谢王爷夸奖。” “对了王爷,大牢之中的那个犯人,我已经从他的嘴里,问出了一些东西。” 此言一出,太平王爷双眸一眯。 “哦!?说来听听。” 陈意点点头,道;“其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大牢之中,那个叫刘枫的人,背后的主使却是那位八皇子。”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皆是一惊。 太平王爷眉头一皱,顿时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一旁的王玉川,更是一下子愣在原地,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背后的主使,是八皇子?!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吗?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然而,他看陈意那副认真无比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大概不是在开玩笑了。 太平王沉默一会,开口道;“你确定,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闻言,陈意缓缓点头,道:“我很确定。” “至少我从那人口中问出来的,他背后的主使者,就是八皇子。” “至于其他的东西,我暂时还没有问出来。” “此人性格谨慎,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将这些信息诈出来一些的。” “接下来,我打算去一趟龙台府,那边,或许还能调查出一些消息来。” “不过前提是,今天刺史府发生的事情,暂时不能外泄出去。” “至少在我去龙台府调查完之前,不能泄露。” 第二百二十章 以后该他照拂你 太平王爷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哦了一声。 “你打算去龙台府?那边有什么可调查的?” 陈意开口道;“这次我从他嘴里掏出来的东西,除了背后主使之人是八皇子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就是那位龙台府的知府大人,应该也是八皇子麾下的人。” “之前死在了大牢之中的白三多,之前应该也是这位龙台府知府的手下。” 闻言,太平王爷这才有些恍然。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开口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莫非是打算去龙台府,当那个地方的知府?” 陈意想了想,道:“如果方便的话,我倒是也可以接受。” “至于那位原本龙台府的知府,不知州城这边,可有其他的安排?” 一旁,王玉川听到这话之后,开口道;“若是你能调查出来,此人的身份的确有问题的话。” “那怎么安置他的问题,你就不用管了。” “若是调查不出来其他的问题,你也大可以放心,州城这边自然也有安置他的去处。” 陈意点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在这之后,陈意便是直接开口道:“那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请王大人为我拟定一份任职文书,我明日便是启程,直接去龙台府吧。” 王玉川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一旁的太平王爷,听到这话之后倒是若有所思。 入夜。 陈意早就已经从王玉川的手中,拿到了那份任职文书。 就在他准备休息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陈意有些奇怪,起身过去开门之后,就看到刘子言正一脸无奈地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陈兄……” 陈意愣了愣,开口道:“刘兄,你这是?” 刘子言叹了口气,直接走入到了陈意的房间之中。 “陈兄,我父王今日下午,听说你要去担任龙台府的知府之后,便是让我也跟着你过去,让我给你当个副官。” “这不,任职文书都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说着,刘子言便是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份官方的任职文书。 他的脸上,也满是无奈之色。 陈意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失笑。 “我前几日还说呢,我去龙台府调查的时候,你可以跟着我一块过去。” “可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跟着我过去啊。” 刘子言摇了摇头,道;“我也是没办法了啊,我父王既然都开了这个口,自然是不可能让我再回去了的。” “我接下来这段时间,怕是真的要跟着你了。” “唉……我这闲散的生活,怕是真的要一去不复返了。” 陈意笑了笑,道;“也好,刘兄你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想必王爷这边,也是想为你以后铺路呢。” 刘子言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我现在过来找你,其实也是为了找你喝点酒。” “我房间里,有一坛陈年老酒,怎么样?过去享受享受,这可是我从王大人的收藏之中拿出来的。” “肯定很不错!” 陈意笑了笑,刘子言有这个想法,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在此之后,陈意便是跟着刘子言,一路来到了他的房间之中。 两人坐定之后,刘子言与陈意对饮,两人说说笑笑。 …… 翌日一早。 陈意起来的时候,刘子言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昨晚两人喝的尽兴,到最后陈意干脆是睡在了刘子言的房间里。 叫刘子言一起起床之后,两人来到了客厅里,太平王和王玉川早就在等待着了。 “马车已经给你们两个准备好了,你们吃过早饭之后出发,估摸着傍晚的时候,应该就能到达龙台府了。” 太平王开口道。 刘子言没说话,直接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陈意则是行了一礼,同样也坐了下来。 用过早饭之后,陈意和刘子言便是上了马车。 “陈意,若是在龙台府那边,有什么你自己解决不掉的麻烦,你便让人来一趟州城。” “王大人这边,能帮得上你的,自然会帮的。” 太平王开口。 陈意自然是拱了拱手。 “多谢王爷,多谢王大人。” 随后,马车便是缓缓从刺史府邸门口离开。 太平王和王玉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太平王才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子言啊子言,我让你在我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也是怕你如同你那两位哥哥一般……” “可现如今,你的年纪也的确已经不小了,有些责任是该你担负起来了。” 一旁,王玉川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王爷,小王爷想必心中也清楚这些,所以才没有太多反抗。” “更何况,他这次去龙台府,还是跟着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的。” “想必,应该也不会太过无聊才是,两人之间也有个照应。” “只是……” 王玉川顿了顿。 太平王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王玉川一拱手,道:“以小王爷的性格,会不会觉得自己跟着陈公子,只是当他的副手,有些委屈了?” 太平王听到这话,却是笑了一声。 “他若是当真觉得委屈,早就与我说了。” “对陈意,子言可是心服口服的。陈意的本事,也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有时候我都在想,若是陈意是我王府的儿子,他现在至少也是六部侍郎的官职了。” “又何必还在一个凉州小小龙台府,当什么知府呢?” 此言一出,王玉川也有些震惊。 太平王话语之中,对陈意的那份欣赏,是不加掩饰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口道;“那王爷,是打算……” 太平王看他一眼,道;“以后你在官场之上,也时常照拂着他。” “相信我,他会比你所想的,还要发展的更快、更高。” “现在,还是你照拂他。等到往后,或许再过十年,就该是他来照拂着你了。” 此言一出,王玉川不免有些震惊。 太平王对陈意的评价,未免也有些太高了吧? 要知道,他作为凉州刺史,可是朝堂之中堂堂的三品大员! 第二百二十一章 莫名其妙 虽说,凉州在上州之中,只是排名靠后。 他这个刺史,也只是从三品的官职。 可即便是如此,能排在他前面的,也没有多少人了。 按照太平王这话里的意思,他是觉得,陈意在十年之内,就至少能够走到正三品乃至以上的官职了? 不对! 太平王刚刚说的,可是照拂…… 若他只是正三品,能否照拂他这位从三品的刺史,还真不一定。 毕竟,十年之内,他或许也会升迁。 也就是说,在太平王看来,陈意在十年之内,就能晋升二品大员?! 这,要知道,陈意现在的这个知府,也仅仅只是正五品的官职而已…… 一时间,王玉川有些沉默了。 两人聊完之后,王玉川和太平王,便是回到了客厅之中。 只是。 两人才没坐下多久,一道禀报声却是传了进来。 “王爷,王大人,长安郡主到了。” 此言一出,两人都颇有些意外。 王玉川起身,道;“这……王爷,郡主小姐是何时……” 太平王摇了摇头,笑道;“这还真是奇怪了,她从未与我说起,自己近日会来州城之中。” “走吧,出去看看。” 不多时,两人便是来到了府邸门口,也看到了长安郡主。 长安郡主的目光,只是在两人身上落了一下。 随后便是有些疑惑地开口。 “陈意呢?他不是来了州城吗?怎么又不见了?” 此言一出,两人都颇有些诧异。 太平王忍不住轻笑一声,道;“你这次急匆匆地赶来州城,就是为了见一见陈意?” 长安郡主轻咳一声,道:“这是自然,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他。” 太平王大概能猜到,长安郡主是有什么话想问。 他也没有揭穿,而是开口道;“你来的不巧,大约半个时辰之前,陈意和你四哥,都已经接到了调任,去往龙台府了。” 此言一出,长安郡主忍不住一愣。 “龙台府?他们二人,为何会去龙台府任职?” 太平王摇了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若是你想要知道的话,现在去追他二人,应当还来得及。” 长安郡主沉思了一会,点点头道;“那父王,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 说完,长安郡主便是风风火火地上了马车,直接离开了刺史府邸。 这一幕,给一旁的王玉川都有些看懵了。 “这……王爷,这是?” 太平王看他一眼,笑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王玉川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好一会才开口道;“我为何感觉……郡主对这陈意,好像颇为上心啊?” 太平王呵呵一笑,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 “算了,不太重要,进来陪我下会棋吧。” …… 龙台府附近。 风沙漫天。 陈意揭开马车的窗帘,目光朝着外面看去。 在她身旁,刘子言已经累的睡过去了。 马车外面,除了驱马的车夫之外,还有几个侍卫,都是刘子言带来的王府的侍卫。 此刻,已经接近日落西山,落日的景象倒是颇为壮美。 而他从车窗外面看出去,已经远远地能够看到龙台府的城门了。 陈意想着,正要放下窗帘的时候,目光却是微微一凝。 距离马车,约莫上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道岔路口。 此刻,在岔路口上,正坐着一位青衣中年人。 他眼前是个棋盘,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显然没什么东西。 青衣中年人,似乎也并不在乎自己的包袱,注意力全部都在自己眼前的棋盘上。 陈意看了看四周。 这里虽然已经接近龙台府,但严格来说,还算是荒郊野外。 除了道路口的此人之外,就再看不到其他的人影了。 想了想,陈意看向马车旁边的一名侍卫。 “小哥,麻烦过去问问那人,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侍卫自然是立马点头,驱使着自己身下的骏马,快步靠近到了那人身旁。 然而,在陈意的注视之下。 这侍卫问了那人好几遍,这人却是头都没有抬过,也没有回应对方的问题。 侍卫有些不耐,但终究是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快速驱马回来。 “陈公子,那人有些古怪。” “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不知是否又聋又哑。” 陈意闻言,却是缓缓摇头,道:“即便是又聋又哑,你骑着马过去,他也总该是有些察觉的。” “走,过去看看。” 而此刻,马车里沉睡的刘子言,也差不多苏醒过来了。 他有些茫然地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有热闹?发生了什么事情?带我也过去看看。” 不多时,马车便是来到这道青衣人影的身旁。 陈意干脆下了马车。 “这位先生,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你一个人待在这荒郊野岭的,恐怕会有些危险。” 那人依旧低头看着地盘,置之不理。 陈意又道:“前面不远处,就是龙台府,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上我的马车,与我一同前去。” “等明日天色大亮之后,你再想去什么地方,我让人送你出城。” 此言一出,那人也总算是有了反应。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来,陈意也看清了他模样。 是个普通中年人的长相,五官比较硬朗,看得出年轻时候应该长得不错。 他盯着陈意看了一会,眼眸深邃。 忽然,他笑了一声。 刘子言本就觉得此人莫名其妙,此刻更是眉头紧皱。 “问你话呢,你干嘛不理人啊?” 中年人摇了摇头,理都没理刘子言。 而是看着陈意。 “你若是愿意与我下一局围棋,赢了我,我便跟着你走。” 陈意失笑,道;“天色已暗,先生,你与我去龙台府,到了龙台府,我便与你下棋,如何?”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却是站起身来。 “可以,那便等到了龙台府之后,你再与我对弈一局。” 陈意拱了拱手,道;“先生上车。” 中年人没说话,而是径直朝着马车走去。 刘子言看着他的背影,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又没有礼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色暗了 刘子言颇为不满,说着还看了一眼陈意。 “这样的人,你去管他做什么?”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在这种荒郊野岭,一旦到了晚上,谁知道会有什么野兽跑出来。” “若是他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就不太好了。”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龙台府附近的庄 稼汉,我之后就是这龙台府的知府了。” “那我自然也该对他伸出援手,免得他在这里,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刘子言叹了口气,开口道;“陈意啊,你有时候就是心太善了,这种人你也愿意去管他。” “说实话,我真觉得你没什么好管的。” 刘子言虽然嘴上满是怨言,但是陈意既然已经出手管了这件事,他也不会再阻拦什么。 陈意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开口道:“行了行了,我已经做了这事,咱们就没必要一直说了。” “走吧,快些进城去。” “免得天色暗了,我们在遇到什么野兽。” “你我可不是武松,能徒手打死老虎的。” 刘子言愣了一下。 “徒手打死老虎?这世间还有此等猛人?陈兄,你是在哪认识的这种猛人的?” 陈意:“……” “咳咳……我之前从长辈的口中,听到的一个传说。” “既然是传说,就都当不得真,你就别在意这个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说完,陈意也没再搭理刘子言,带着他上了马车之后,就径直朝着龙台府的方向而去。 …… 龙台府。 城门口。 陈意等人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刚好暗下来。 也亏的是,众人在之后的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问题,一路过来也算是顺利。 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到达这个地方。 “站住,什么人?通关文牒呢?” 城门口的守卫走了过来,将众人拦住。 马车外的两个侍卫,也不知道是和这些守卫说了什么,这些守卫的态度立马就变了,立马毕恭毕敬地将几人迎了进去。 还有一人,打算转身进城。 陈意直接让人拦住了他。 “你不用去通报你们的知府,我接下来自然会去他那里一趟。” 这个守卫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应声之后,只能是继续待在城门口。 陈意看了一眼刘子言。 “刘兄,天色虽然已经有些暗了,但是这些事情,咱们宜早不宜迟,还是早些过去处理,你以为呢?” 闻言,刘子言倒是没什么意见。 “行,我都听您的。” 陈意笑了笑,这才看向那个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中年人。 “这位先生,现在已经进了龙台府了,不知你家住何处,我先送你回去吧?” 闻言,中年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陈意身上。 只见他缓缓摇头,道;“我和你的棋局,还没下呢。” 闻言,陈意不由得微微一愣。 随后有些无奈。 眼前这人,还真是有些执拗。 旁边的刘子言眉头一皱,道:“下什么棋啊,我们能把你带到城里来已经不错了,接下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没时间搭理你。” 中年人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刘子言。 随后,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的反应,让刘子言顿时颇为不爽。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告诉你啊!我们能带你进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要是其他人在路上看到你,估计都懒得搭理你。” “你下不下车?不下车我可赶你下去了。” 刘子言今天被自己的父亲,强行派到这里来,心情本就不是很好。 现在又被这个中年人气了几次,自然是火气上涌。 陈意颇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刘兄。” “既然这位先生,一定要和我下棋的话,那就让他先和我们回去吧。” “等到我们的正事办完之后,我再与他下棋。” 说着,陈意又看向中年人。 “先生,你以为如何?”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缓缓点头。 “可以。” 陈意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去知府府。” 接下来的马车,便是朝着知府府邸而去。 然而,众人才刚刚到一半的位置,却是忽然有一名侍卫过来通报。 “少爷,陈公子,郡主小姐从后面追来了,貌似是来找咱们的。” 此言一出,陈意和刘子言都有些意外。 “郡主?她怎么会来?” 刘子言先是茫然,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感动。 “看来小妹是知道,我这次上任龙台府的事情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她也关心我,才会来的。” “哎……小妹虽然平日里对我的态度不怎么样,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说着,刘子言还长叹了口气。 陈意:“……” 他很怀疑,真相其实和刘子言此刻所说相差甚远。 不过,他也没有多嘴什么。 这种事情,说穿了的话,刘子言面子上多挂不住啊? 想到这里,陈意轻咳一声。 “既然如此的话,刘兄,那我先去一趟知府府,你留在这里接一下郡主吧?” 刘子言稍作思考,点头道;“也好!” 在这之后,刘子言便是下了马车。 不过,他却是将自己的两个侍卫,留给了陈意。 “陈兄,虽然现在咱们还不确定,知府府邸的情况如何,但以防万一,你还是将我这两个侍卫带着。” “他们俩,可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你放心用就行。” 陈意笑了笑,也没拒绝。 在此之后,陈意便是带着剩下的人,快马来到了知府府邸门口。 “来者何人?” 知府府邸。 陈意下了马车之后,直接将自己手中的任职文书递了过去。 “我从凉州州城而来,这次来到龙台府,是为了接替知府的位置的。” “你们知府大人现在在哪?我要与他见面聊聊。” 此言一出,门口的守卫颇为震惊。 目光在陈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其气度不凡,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轻咳一声之后,守卫开口道:“这……您请稍等,咱们知府大人,现在并不在府中,我去与管家知会一声。”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耳朵聋了? 陈意眉头一皱。 已经入夜,这位知府大人,却不在府中,这倒是的确有些奇怪。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速度快点。” 守卫自然是立马点头,转身进了府邸之中。 不多时,就来了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 这人一脸富态,上来就是一通马屁,看起来倒是对人情世故颇为精通圆滑。 笑呵呵地迎上来之后,这人开口道;“这位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我乃是这知府府的管家,您叫我李管家就行。” “您先请进,我已经差人去叫知府大人回来了,您先进来喝杯茶。” 不多时,这人就将陈意,请进了府邸之中,上了一杯上好的热茶。 两人相对而坐。 李管家笑呵呵地看着陈意,道;“这位大人,不知您怎么称呼?” 陈意看他一眼,道;“我姓陈。” 李管家这才点点头,道;“原来是陈大人,实在是抱歉,我们知府大人日理万机,现在还在外面处理公务倒是怠慢了大人。” 陈意摆了摆手,道;“不碍事,我等他回来就是了。” 陈意说着,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约莫过了一刻钟。 这位知府大人还没有等到,反而是先等来了刘子言和长安郡主。 李管家一开始,对这突如其来的两人,还有些茫然。 然而,在知晓了这两人的身份之后,却是面色剧变。 “这……小王爷,郡主!您二人千金之躯,为何会突然来此呢?” 刘子言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我父王突然让我来这龙台府当什么副官,我才懒得来这个地方呢!” 听到这话,李管家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不对! 这位,可是太平王爷府上的小王爷,可来这龙台府,居然是来当副官的?! 那眼前这位眼前的有些过分,而且即将取缔龙台府知府的年轻人,又会是什么身份?! 莫非…… 他想到了一些可能,但不管是哪个可能,都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想到这里,他额头上渗出冷汗,连忙拱手道;“这……您几位还请稍等,我现在就再去请一趟知府大人。” “他……他估计是忙于公务,实在是有些抽不开身,这才来的如此迟了!”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却是被陈意伸手拦住。 “李管家,你不用着急。” 李管家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笑着。 “这……陈大人这是何意?” 陈意看他一眼,浅抿了一口热茶。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等着,看看咱们这位知府大人,究竟要何时才能回来。” “你贸然去找的话,岂不是耽误了咱们的知府大人,处理公务了吗?” 陈意似笑非笑。 但此刻的李管家,心情已经紧张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 这位知府大人,这个时候不回来,怎么可能是在处理什么公务啊! 这…… 一时间,他额头上的冷汗密布,想要做些补救的事情。 可陈意的目光,却一直是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是赔笑地站在一旁,也不太敢说话了。 陈意见状,目光干脆看向一旁的长安郡主。 “郡主,您怎么突然找过来了?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一旁的刘子言听到这话,也来劲了。 “是啊,小妹。” “我刚才在街上接到你,问你有什么事情过来找我,你也一直不说的。”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长安郡主抿了口茶水。 神色平静,却是撇了一眼陈意。 “我的事情不是很着急,陈大人还是先处理完眼下的事情吧。” 陈意:“……” 他怎么感觉,这位郡主大人,似乎是有些气啊。 而且,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自己的错觉吗? 还是说,自己做了什么惹火了她的事情。 陈意仔细思考了一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面露古怪之色。 不会是之前,他与这位郡主大人,曾经说过的那个婚约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陈意心头愈发古怪。 但人家现在不想说,他也就没再不识趣地去提起了。 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就在众人都等的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 府邸门口,也总算是传来了动静。 李管家面色一喜,就要起身相迎。 “李管家,那么着急作甚,门口不是有人迎着咱们这位知府大人吗?” 陈意开口,李管家的动作顿时一怔。 然后,他讪笑着又坐了回来。 不多时。 一道人影,也终于是来到了前厅之中。 余秋走入前厅,目光扫过场内。 他早就已经听人说过,府邸之中来了客人。 说是来接替自己知府位置的。 对此,他不是很在意。 自己这个知府的位置,一直都坐的很牢靠,也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甚至政绩也一直都在凉州各府的前列。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位置被顶替,那自己也应该往上调才对。 那么这个新来的知府,就是自己的晚辈,应该客客气气地给自己取经。 如此一来,即便是晾他一会,也没什么问题。 但,让余秋有些意外的是。 前厅之中,不仅人比自己所想的多。 就连这几人,在看到自己之后,也没有主动起身行礼的意思。 这让余秋颇有些不悦。 他也干脆不开口了,直接走到主座的位置上坐下。 “老李,倒茶!” 闻言,李管家还没反应,就看到那位小王爷,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神之中的意思很明白。 ‘你动一个试试?’ 李管家顿时身体僵硬,他本来在余秋的命令之下,都已经坐起来一半了。 结果被这种眼神一盯,顿时就不敢再起身了。 于是,他就保持着这种边僵硬,一边又不敢继续动的尴尬模样。 余秋眉头一皱。 “老李!我喊你呢!你是耳朵聋了?!” 余秋有些不悦,刚要再说什么,陈意却是缓缓开口。 “咱们的知府大人,气性很大啊。” “身上的酒气也不轻,这是喝多了酒,想要耍酒疯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饶命啊 余秋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陈意身上,盯着他仔细扫了一阵之后,才冷笑道: “小子,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我认识你?” 陈意起身,拱了拱手道;“我叫陈意,是从凉州州城而来,奉命接任龙台府知府一职的。” “这是我的任职文书。” 说着,陈意将自己手中的文书,递给了眼前的余秋。 余秋眉头一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任职文书?为何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过?” “你这文书,该不会是假的吧?” 陈意笑了笑,道;“是不是假的,知府大人您看过之后,不就应该知道了吗?” 余秋盯着陈意看了好一会,才冷哼一声道;“这样吗……那我希望你最好不是。” 说着,他直接拿起了这份文书,低头看了一阵。 看完之后,他直接将文书放在一旁。 “这文书倒是没什么问题,至于你小子,好像不是很懂事啊。” 陈意笑了笑,道:“知府大人何出此言?” 余秋冷哼一声,他之前在外面的时候,的确是有点喝多了酒。 也正是因此,他现在反应有些迟钝,竟是没有察觉到。 自己的那位管家,为何到现在还呆呆地坐在一旁的位置上,没有起身过来。 他缓缓道;“我看你的模样,倒是很年轻啊,如此年轻就能得到刺史大人的器重,看来你的确有些本事。” “但……当官这种事情,可向来都不只是靠你的本事而已。” “人情世故更重要,这一点你不清楚吗?” 余秋盯着陈意,缓缓道。 陈意笑了一声,道;“知府大人的意思是……我应该孝敬您一点东西?” 余秋呵呵一笑,道;“算你小子还不算太蠢。” “算了,今日天色不早了,我谅你这幅模样,也没准备什么。” “明日你再过来吧,记得,到时候给我准备好东西,否则的话……” 顿了顿,余秋看向一旁的李管家,眉头顿时一皱。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老李,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李管家嘴角一抽,他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余秋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刚才又无数次都想要开口打断对方。 但,刘子言愣是一直盯着他,完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余秋,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全部说完。 此刻,他嘴角微微一抽。 “知府大人,我……” 李管家应着声,却是怎么也不敢如余秋所说的,站起身来。 余秋看到这一幕,浑身的酒意也散了大半。 他的眉头紧皱,目光在场内三人身上扫过。 “你们……到底是谁?” 陈意还没开口。 一旁的刘子言,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迈步走到了余秋的面前。 “你刚刚说,你是这龙台府的知府对吧?” “难怪了,我父王让我过来,给陈兄打这个下手。” “龙台府有你这样父母官在,估计早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你今日,最好是老老实实地,将你这些年做过的烂事,都给我交代出来!” 余秋本来是对刘子言的语气有些不满,想要开口说话的。 但临了,他却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他刚刚的称呼…… 父王?! 等等! 余秋身上的酒气,在这个瞬间彻底消散不见。 他有些惊疑不定,目光在刘子言的身上不断扫视着,好一会…… 他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 眼前这人,这幅贵气逼人的气质,还有那不怒自威的感觉。 都绝非是普通人身上可以具备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个答案,似乎也变得愈发清晰了。 “您……您不会是,不会是……” “太平王府……小王爷?” 刘子言冷笑一声,道;“说你蠢吧,你也不算是太蠢,还能意识到我的身份。” 说着,刘子言靠近了一些余秋。 “没错,我叫刘子言,我的父王,是太平王。” “我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余秋顿时浑身颤抖不已,死死地盯着眼前刘子言,一时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 “小王爷!” 他反应过来之后,直接便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浑身颤抖不已。 “小王爷,我,我实在是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啊,要是早知道如此的话,我……我……” 刘子言冷哼一声,道;“还好你提前不知道,否则的话,你要是提前知道,我还怎么能看得到你的这幅真面目啊?” “余秋,你的胆子,真的是大的可以啊。” “这种事情,你也敢做?” “当着我的面,让一位朝廷命官,来对你行贿。” “不错不错,你很有前途!” 刘子言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冰冷无比,看向余秋的眼神,也像是要吃人一般。 余秋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早知道如此的话,又怎么可能喝成这样才回来。 自己的管家给自己的暗示,自己也一个都没看到。 一时间,余秋只觉得浑身卸了力气。 一瞬间,他整个人瘫软下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刘子言冷哼一声,没有再管他,而是看向陈意。 “陈兄,这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陈意想了想,开口道:“先将他压下去,不用送入大牢,就让他待在自己的住处。” “今夜天色已经暗了,等明日早上,我们起来的时候,再好好审问审问他吧。” 闻言,刘子言点点头,道;“也好。” 在这之后,这位知府大人,便是被刘子言的侍卫,直接押入了他的住处。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长安郡主。 “小妹,那我先带你去找个住处吧。” 长安郡主现在,虽然的确有不少的话,想要和陈意聊聊。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干脆起身,跟着刘子言走出了前厅。 一时间,前厅也安静了下来。 这时,那位李管家,这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陈大人!陈大人,饶命啊!” 陈意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又没犯事,何须让我饶命?”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审问 李管家愣了一下,才有些尴尬地开口。 “陈大人,您就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了。” “这……这件事,我也实在是知道的不多啊。” 陈意看他一眼,缓缓道;“行了,你该说的事情,我也都差不多知道了。” “你现在想说什么,我心里也清楚,所以你没必要去开这个口。” “今日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我自己心里有数。” “等到明日之后,我自然会处理你的。” 李管家听到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绝望之色。 但眼下这个情况,他除了绝望之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 陈意的靠山,是太平王府的这两位小祖宗。 若是其他人,他可能还有机会反抗一下。 但是,这件事涉及到了太平王府,那可就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左右结局了的。 他沉默一会之后,开口道;“陈大人……不管如何,请您明日,留我一条生路啊。” “如此的话,不管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 陈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却是忽然轻笑了一声。 “什么都可以做?” 李管家连忙点头。 “是啊是啊,陈大人,这种事情上,我又怎么敢骗你呢?” 陈意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还是明日再说吧。” 说完,陈意便是直接起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李管家看着他的背影,也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自己再说什么,都只会让陈意更加厌烦。 所以,他即便是心中有再多想说的话,此刻也只能是选择沉默了。 在此之后,陈意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 陈意起了个大早之后,便是直接来到了关押余秋的房间里。 他见到余秋的时候,对方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眼眶也是一片黑。 很显然,对方是一晚没睡的。 一见到陈意,余秋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走了上来。 “陈大人,陈大人饶命啊!” 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真是奇了怪了,我又没说要杀了你们。” “怎么你和你的那位管家,都会说这种话呢?” 余秋顿时一愣,看着眼前的陈意,嘴巴蠕动了一下,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我……陈大人,我……” 他想说什么,却是又说不出来。 陈意看着他,缓缓开口道:“行了,有些话我不想多说。” “你既然还能说这些话,就代表你还想活。” “既然你还想活,那接下来不管我问你什么,你最好都是老实回答,最好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明白了吗?” 余秋立马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陈大人,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便是了。” 陈意望着他,眼神却是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我问你,你的上线是谁?” 余秋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很多准备。 比如陈意问出的各种问题会是什么,他又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意问出来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问题。 这让他都不由得一懵。 沉默一会之后,他有些疑惑地开口道:“陈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意盯着他,缓缓道;“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接下来,我只会给你一句话的提示。” “至于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就由你自己来考量了。” 陈意盯着他,眼神冰冷。 余秋的身体一抖,看着眼前的陈意,只觉得自己好像如坠冰窖。 他连忙点头。 “陈大人,您说……您说……” 陈意缓缓道:“境安卫,白三多。” 这六个字一出,陈意能够明显察觉到,眼前余秋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 他看向陈意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陈大人……” 他嘴巴打着哆嗦。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强行从自己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您这……问的又是什么问题?” 陈意冷笑一声,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 “或者说,你比我更加清楚。” “现在,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若是愿意老实交代,那我就听一听。” “或许,你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你若是不愿意好好说的话,那有些事情,可就不能怪我了。” 陈意说完,干脆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余秋。 然而,在余秋的视角之中,陈意却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让他连任何反抗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陈大人,我……” 没等他说完,陈意又打断道;“对了,我提醒你一下。” “我这个人,耐心是很差的。” “有些话,如果你说出来之后,和我了解的有偏差的话,我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你也应该知道,我既然已经找到了你,并且和你说出了这些话,那我知道的也就不少了,对吧?” 余秋:“……” 好一会的沉默之后,余秋才再度开口。 “陈大人,我明白了。” “我……您说的,我的上线,其实我也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谁。” 陈意眉头一皱,道;“我记得,我刚刚应该已经提醒过你了。” 余秋顿时有些着急。 “陈大人,我当真不是在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真的并不清楚,和我联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只知道,对方是八皇子的人。” “而且,我和他联系,一直都是书信往来的。” 陈意挑了挑眉。 “说的再仔细一点。” 余秋沉默一会之后,开口道:“大概就是,我和此人认识了大约有两年的时间,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我见过的,只有……只有……”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 陈意轻笑一声。 “只有刺史大人身边,那位幕僚,对吧?” 余秋心头一震,此刻他的心中,也再不敢有什么侥幸的心里了。 “是!是的!” “陈大人,我开始为八皇子办事,也正是通过此人,才终于开始的。” 说到这里,余秋面色一沉。 第二百二十六章 来福客栈 他似乎也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我和此人认识之后,就开始为八皇子办事。” “但他给我介绍的联系人,一直都是通过书信。” “他也让我,平日里要是没事的话,就不要来找他,也不要和他有任何形式上的联系。” “即便是有什么事情,也要通过这个上线来联系。” 陈意点了点头,道;“此人在哪?” 余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只知道,我和他书信联系的地址,一直都是凉州州城之中,一个客栈里。” 陈意:“客栈叫什么名字?” “来福客栈。” 陈意点了点头,道;“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要主动跟我交代的吗?” “我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余秋沉思了好一会之后,才缓缓摇头。 “没有了……陈大人,真不是我不想说了,而是我实在知道的太少了。” “我……我就是替他们办事的。” 陈意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再开口。 两人在沉默之中对视,余秋眼神里满是害怕,但却没有心虚。 可见,他的确是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陈意沉默一会,道;“白三多调任的事情,是你操办的吧?” 余秋点了点头。 “是……是我没错。” 陈意盯着他,道;“你当初调任他的时候,是为了给你的事情布局?”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想要提拔他?” 余秋叹了口气。 “其实……若是白三多没有参与到当初境安卫的那些事情的话,那我其实是不会对他下手的。” “虽然他年纪不小了,但是他却很聪明,也很懂得为官之道。” “所以,我是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可以培养的人才的。” “只是可惜……他参与进了那件事,那很多事情,就没办法避免了。” 陈意笑了笑,道:“那我也参与进了当初那件事,你为何没有对我下手?” 余秋:“……” 陈意站起身来,开口道:“行了,我要问你的问题就这么多。” “稍后,还会有其他人进来,问你其他的问题。” “有关你卖官的事情,还有接受贿赂的事情。” “这些东西,你也老实一点交代。” “说不定王爷网开一面,还能饶你一条命。” 余秋立马跪伏在地上。 “多谢陈大人!多谢陈大人!” …… 陈意离开了关押余秋的地方之后,也找到了刘子言和长安郡主。 然后,将自己审问出的内容,和两人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刘子言冷哼一声,道;“这个八皇子做事,倒是挺谨慎的。” “只是,我们这次一次性打掉了他的两个眼线,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啊。” 陈意点了点头,道;“这很有可能。” “按照余秋的说法,凉州州城之中,除了刘枫之外,还有一个上线。” “只是,他的身份有些神秘。” “刘兄,我希望你这边派出一个人,尽快去一趟凉州州城,让你父王那边知道这个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父王来处理吧,相信他肯定会处理的比我们更加妥善。” 刘子言沉吟一声,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就尽快让我的侍卫去一趟。” 说着,刘子言便是直接走出了房间。 在他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陈意和长安郡主。 两人四目相对,长安郡主开口道;“陈意,你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倒是很老练啊。” 陈意拱了拱手,道;“郡主谬赞了,我也只是为王爷排忧解难。” 长安郡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行了,这些官话你就不必与我说了。” “相信你自己也知道,我这次从凉州州城之中,一路追到到龙台府来,是为了与你说什么事情。” “我贵为郡主,能来这里找你,已经是给了你很大的面子了。” “这件事,你也总不能一直与我拖延下去吧?”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这倒是……” 沉默少倾,陈意道;“既然郡主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今日便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等我哪日休沐之时,便与郡主同回一趟境安卫,到时候与我那三位夫人,好好说说这件事,郡主以为如何?” 长安郡主站起身来,点头道;“可以,我记住了。” 说完,她便是直接起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陈意心中其实也有些佩服。 长安郡主的性格,在这古代之中,也是着实少见的。 敢爱敢恨,同时也十分的干脆利落。 比起这个时代的很多女性,都要更有自己的主见。 在这个时代的观念里,女人是几乎不可能在男女之事上主动的,否则就会被认为不够矜持。 甚至,像长安郡主这样,从境安卫追到龙台府,只为了之前与陈意说好的婚约一事。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那更是不知廉耻的。 但,不管是长安郡主的身份给了她底气也好,还是别的原因也罢。 总之,长安郡主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本身就足够让陈意佩服了。 人家都这么主动了,陈意要是当真不给个说法的话,那就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 有人在余秋的住处,审问他其他方面的问题。 陈意则是在这个时间里,将自己上任龙台府知府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宣传了出去。 他来的突然,甚至之前余秋这个知府,也没有任何要离开龙台府的信息。 所以,当这个消息,在龙台府之中传开的时候,很多人还以为这是什么假消息。 直到有一些身份不低的人,主动来知府府邸,探查了情况之后,才敢确定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陈意对于这些主动找上门的人,也是一一见了面。 差不多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自己上任龙台府知府的消息之后,陈意就开始处理自己的公务了。 至于各种各样的邀请,这些陈意则是交给刘子言去处理了。 他擅长这些,也喜欢这些。 不交给他,还真浪费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借钱 在此之后,陈意自然也就是顺利上任了这个龙台府知府的位置。 而余秋这边的事情,则是在审问完了大部分的问题之后,就将余秋交给了凉州州城那边去处理。 这也是现在这个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余秋这种情况,陈意自然是不可能就将他留在龙台府的。 是个祸害不说,而且他的事情,还牵扯到了八皇子,若是不将此时交给州城,还有太平王爷那边处理。 那后续的影响,陈意还真有点兜不住。 在解决完了这件事之后,陈意在知府的位置上,也算是坐稳了下来。 龙台府之中,也开始流传起了一个传言。 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可真是一个实打实的狠人,而且背景滔天。 才刚刚上任,就将上一任的龙台府知府,给直接送进去了。 这样的狠人,哪怕是放眼整个龙台府,也没有几个人敢上来招惹的。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陈意也算是过上了一段时间安静的生活。 直到这天下午。 担任陈意副官的刘子言,突然找到了陈意。 “陈兄,我跟你说件事情呗。” 刘子言脸上堆着些笑容,看起来甚至颇有些讨好的味道。 这让陈意有些诧异。 刘子言这个家伙,虽然性格要比一般的纨绔子弟好了许多。 但是,说到底,他也是王爷家的儿子。 平常的时候,面对自己也都是平等的交流。 哪会像今日这般,竟然有点谄媚的意思。 想到这里,陈意不由得轻笑一声,开口道;“刘兄,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不妨直说呗。” 刘子言轻咳一声,开口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 “就是我吧……最近这段时间,这手头上实在是有点紧……” 他看向陈意,充满暗示地眨了眨眼。 “陈兄,你懂我意思吧?” 陈意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轻笑一声。 “借钱?” “啪!” 刘子言顿时打了个响指。 “陈兄!要不我怎么就说你聪明呢,你小子这个领悟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没错!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借钱的。” “所以……” 他顿了顿,嘿嘿笑道;“能不能给我支援一点?” 陈意坐直了身体,看着眼前嘿嘿赔笑,还带着几分试探的刘子言,不免觉得奇怪。 “刘兄……真不是我不想借你,就是我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有钱啊。” “你自己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可是太平王府家的小王爷,我就是个普通的平民。” “你要说几十两上百两的,我倒是可以借,因为我有。” “可你都得借钱,那这金额,可不是我能够借的起的。” 闻言,刘子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看着眼前的陈意,轻咳一声道:“那个……陈兄,我其实只要借一百两就够。” 此言一出,陈意却是顿住一愣。 一百两? 这笔钱,对于普通的人家当然是挺多的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的家庭,一年的支出大概也就是在二三十两左右。 一百两银子,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相比较现代的购买力,也差不多有二三十万了。 但,对于刘子言来说,这简直就不能算是钱啊。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刘子言每次带着陈意去醉仙楼,那每天晚上的花销,都是至少上百两的。 所以,刘子言提出借钱的时候,陈意心里想的。 也是对方至少需要个大几千两。 要说现在的他,想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还真是够呛。 可结果呢? 刘子言居然只要一百两就够? “这……刘兄……” 陈意顿了顿,随后压低了一些声音。 “你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有人坑你?不妨与我说说?” “若是有人陷害你什么的,你放心,兄弟我一个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闻言,刘子言眼睛一亮。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好!实不相瞒,陈兄,搞得我现在如此落魄狼狈的罪魁祸首……就是我父王!” “……” 陈意盯着刘子言,愣是看了好一会,才缓缓道;“刘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刘子言连忙摇头道;“怎么会,这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刘子言说着,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边大倒苦水。 “陈兄,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啊!” “其实从我跟着你,上任这龙台府的第二天,我父王就让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除了一些勉励我的话之外,其实就是通知我,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从王府里给我拿钱出来了。” “我要是想要钱,就得用我自己的俸禄。” “哎……” 刘子言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天里,我在做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人家宴请我,可这次数多了,我这心里也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宴请几次回去之后,我的零花钱就用的差不多了。” “偏偏我从州城那边来的时候,走的又匆忙,根本来不及带上多少钱,也没想到这一出。” “我早知道父王会这么做的话,我就应该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带过来的!” 刘子言越是倒苦水,心里话就越是多。 “而且你是不知道,我父王做事有多绝。” “他不只是自己不给我钱了,他还不让小妹给我拿钱。” “就昨天的时候,我有点缺钱,就去问我小妹要了。” “结果小妹告诉我,父王早就已经嘱托过她了,绝对不能给我钱!” 说到这里,刘子言也是愈发的愤慨。 “你说说!你说说!这样能对劲吗?” “我父王这么做,简直就是把我的所有后路都给断了嘛!” 刘子言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陈意;“……” 他也有点意外。 没想到太平王,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仔细想想,貌似也正常。 似乎在京城的时候,太平王就有了一些想让刘子言彻底独立的想法。 正好是接着这次机会,实施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联盟 轻咳一声,陈意拍了拍刘子言的肩膀。 “刘兄,这件事着实也是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料。” “嗯……这样吧,你稍等一会,我去拿些钱给你。” 刘子言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些感动的神色。 “陈兄!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啊!” “要不是你的话,我今日都还在这城中的酒楼预定了宴席。” “你不给钱,我到时候结账都没钱给了。” 陈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头去了自己的房间里,给刘子言拿出了三百两的银票。 “刘兄,这些够了吗?” 刘子言看着眼前的银票,顿时有些大喜过望。 “够了够了!陈兄!这些绝对是够了的啊!” “多谢陈兄!” 说完,刘子言便是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陈意却是想到了什么,又忽然叫住了刘子言。 “等会,刘兄。” 刘子言转过头,颇有些疑惑。 “陈兄,还有其他事情?” 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刘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刘子言点点头。 “你说。” “你刚刚说过,你父王接下来不会在给你钱了,而是让你自己想办法,用俸禄去填补自己的生活,对吧?” 刘子言点头称是。 陈意继续道:“刘兄,你可知道,你自己的俸禄是每月多少?” 刘子言一愣,随后微微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陈意道;“约莫是一个月五两银子。” 刘子言一愣。 他像是听错了一般,一脸茫然地开口。 “多少?” 陈意比出了一个手掌,五指伸开。 “一个月,十两。” 刘子言眨巴眨巴眼睛,嘴角一抽。 “陈……陈兄,你应该……应该是在与我开玩笑吧?” 他以前挥霍无度,一晚上在酒楼都能消费上百两的银子。 现在却告诉他,他以后每个月俸禄就只有十两银子。 这点钱够干啥的?! “咳咳……按照大夏国的官员俸禄制度来说,你的俸禄,的确是每个月十两。” 刘子言想到了什么。 “那你……每个月是多少?” 陈意道;“我稍微多一些,一个月十五两” 刘子言:“……” 他忽然双腿一软,一下子坐在了座位上,久久失神。 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刘兄?” 他的双目渐渐聚焦,看向眼前的陈意,却像是承受了什么绝对无法承担的打击一般。 “为什么……官员们的俸禄,竟是如此之少?” “我现在,好像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要卖官了。” 陈意轻咳一声,开口道:“其实吧,刘兄,你就是之前的生活条件太过优渥了,所以此时才会不太习惯。” “对于大夏国,大部分的平民家庭来说,这笔钱其实已经是相当不少了。” “嗯……其实我刚刚叫住你,也不是为了打击你。” “而是让你知道,你接下来的处境,顺便……想找你商量个事情。” 刘子言强振精神,开口道;“什么事情,陈兄直说便是。” 陈意开口道;“就是我这边,现在有一个赚钱的门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此言一出,刘子言原本还有些失焦的眼神,顿时迸发出亮光。 他猛然转过头,带着一脸的希冀,看向陈意。 “陈兄!你不是在寻我开心吧?!” 陈意笑了笑,摇头道;“这自然不是,实不相瞒,我早些时日,就有这个想法了。” 刘子言端坐起了身体,一脸兴奋地看向陈意。 “陈兄!你要说什么,但说无妨!”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不知刘兄可知道,我们凉州,本就是边陲之地,周边是毗邻了好几个的国家的。” 刘子言点点头。 “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你突然说起这个,和我们赚钱有什么关系?” 刘子言一头雾水。 陈意笑笑,开口道;“我说的赚钱,就是要从这些外国人身上赚。” “刘兄见识渊博,自然也该知道,光是我大夏国,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每个地方也有每个地方不同的特产和特色。” “就比如百年前,那位杨贵妃所喜爱的荔枝。” “就是从偏远的南方,一路运送到京城的。” 刘子言点点头,似乎有点听进去了。 “所以,陈兄的意思,是打算将这些外国的那些所谓的特产和特色,拿到我们大夏国来贩卖?” 陈意打了个响指。 刘子言虽然有些纨绔的性格,但实际上,还是比较聪明的。 加上从小在王府这种条件优渥的环境下长大,没少被名师熏陶。 这种事情,要是在反应不过来,就当真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里,陈意开口道;“刘兄说的,和我的思路相差不大。” “但是,有些具体的细节,我还是要提前说明的。” 刘子言在心里想了想,似乎是觉得陈意的这个说法可行。 于是,他便是点点头,道:“陈兄,你继续说便是。” 陈意点点头,道;“我想的是,咱们若是只从外国人的手中,买来这些东西,然后在拿到大夏国去卖。” “这未免有些太过浪费我们的精力了。” “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有些吃力不讨好。” “更何况,我们凉州本就毗邻边境,若是我们拿来的那些东西,比那些外国人自己拿到凉州来卖的东西还要更加贵的话,你觉得普通人会选择去哪里买?” 此言一出,刘子言也觉得,陈意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他此刻的思维,已经完全进入到了陈意的节奏之中。 听到这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那陈兄,我们应该如何做才是?” 陈意笑了笑,也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带好了节奏。 于是,他便是继续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弄出一个联盟来。” 刘子言愣了一下。 “联盟?” 陈意点点头,道;“刘兄,你想过没有?若是我们能够将凉州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外商,全部收拢到我们的麾下。” “我们负责管理他们,给他们提供各种销售渠道,能够让他们的商品往全国销售。” “我们,再从其中抽取一些利润,这又是多大的收益?”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下棋 刘子言至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顿时有些振奋起来。 因为这个想法,似乎完全可行啊! 接下来,陈意又和他说了一些自己在这个计划上的,一些具体的细节和想法。 越是完善,刘子言就越是觉得激动和兴奋。 因为他也发现了。 如果这个计划,能够按照预期地进行的话。 那能够给他们带来的收益和利益,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哪怕只是抽成很少的一部分,都绝对足够他们吃的满嘴流油了。 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是之后太平王府,不再给他一文钱,他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过上往日的那种生活。 如此一来,他在自己的父王面前,也能挺直腰杆了! 想到这里,刘子言立马道;“陈兄!我觉得你就是我的知己了!” “这种点子,也只有你能够想的出来!” “我觉得,这个计划非常非常的完美,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实施?我绝对百分百的支持你!” “你需要我做什么,也不用客气,直接说便是!我绝对给你都办的明明白白的。” 闻言,陈意笑了笑,开口道:“这个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事情。” “咱们一步步的来,第一步,就是需要刘兄你,派个人去一趟境安卫那边,将这封信带给我家那边的县衙。” 说着,陈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刘子言眼睛一亮,立马接过了信封。 “陈兄!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说着,刘子言便是直接带着这封信,走出了陈意的房间。 看着对方的背影,陈意也有些感慨。 自己回来凉州,也已经有段时间了。 结果发生的各种事情,愣是将自己赚钱的脚步给拦住了。 现在,总算是解决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就可以开始正式的赚钱了。 不然的话,存款只有几千两银子,他心里还真是没什么安全感啊。 想着这些,陈意便是准备离开自己的住处,出去散散步。 然而,他才刚刚走到府邸门口,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外面走来。 陈意瞧见对方,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曹先生好。” 对方,正是那日他从郊外,带回龙台府的棋痴。 陈意也是通过别人才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是龙台府的人,也不知那日是为何会在那个地方。 问他,他也从来没有说过。 他来到这里,好像就只是为了跟陈意下一盘棋。 只是这段时间,陈意一直在忙于公务,实在是没有空搭理对方。 然后,他便是一直在龙台府,寻找可以和他下棋的对手。 说来也十分奇怪。 这人第一日去下棋,便是在城中摆下了一个地摊。 说是有谁能够下赢了他,便给对方一百两的赏银。 一开始,当然是没有人相信他,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下。 毕竟他穿的破破烂烂,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掏不出来几个铜板,自然没有人愿意和他浪费时间。 只有一些抱着碰碰运气的人,和他下了几次。 但,到了后来。 消息也不知道怎么传开了,整个龙台府的人都知道,他就住在知府府邸之中。 每日清晨从知府府中出,每日傍晚回到知府府邸。 这么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就从之前的完全不信,到将信将疑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高手开始和他下棋。 结果,依旧是被他一个接着一个击败。 就此,他开始在城中有了名气。 这些天下来,龙台府甚至有了些在围棋上颇有名气的高手,主动去挑战他。 但结果,还是输。 整个龙台府,甚至都开始有了他的传说。 有人说,此人是游历天下的棋圣弟子,也有人说,此人以前是京城学宫之中的棋官…… 总之,各种各样的流言不断,前去挑战他的人,也越变越多。 但,唯一不变的是,此人仍旧是未尝一败。 陈意这些天,也是从自己身边不少人的口中,得知了他的事情。 曹端看了一眼陈意,缓缓道;“陈意,你今日该有空了吧?” 陈意今日本就没什么事情,原本的计划也就是出去走走。 加上之前自己将他带来龙台府的时候,的确有过许诺。 除此之外,他也十分好奇。 此人的棋艺究竟是到了什么水平,才能杀遍整个龙台府,都未尝敌手。 陈意想了想,笑道;“既然曹先生有这个兴致的话,那我陪曹先生下上一局,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个守卫,顿时忍不住朝着陈意看来。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只觉得这位新知府,特别的年轻,但是能力却十分的出众。 除此之外,更是背景滔天。 但……要说棋艺。 这位年轻的过分的知府大人,恐怕完全不能和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棋痴相比吧? 闻言,曹端却是露出了有些郑重的神情。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在花月楼之中摆下了擂台,请吧。” 陈意连忙摆了摆手,道;“那就不必了,花月楼这种地方,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特别热闹的地方。” “而且,这府中其实就有咱们下棋的地方,何必再跑那么远呢?” 闻言,曹端看他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颔首道;“那就请吧。” 陈意笑了笑,点头朝着府中走去。 …… 不多时,陈意和曹端,就在府邸之中的后花园之中坐下了。 然而,就在两人坐下之后不久,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往后花园这边而来了。 “这里的花开的真是艳丽啊!好久没来这边了,偶尔过来走走,倒是的确不错。” 陈意的几位下官结伴而来,一边说说笑笑。 “哎!陈大人,您怎么也会在这里,莫非也是过来赏花的?” 陈意看了几人一眼,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位大人,若是来看下棋的,直接过来便是。” “现在已是秋季,这园中的花都快谢完了,你们说是来赏花,未免也有些太过……” 陈意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百三十章 棋局已定 他也当真是有些无奈了。 这几个人,分明就是听说了,他准备在这里下棋之后,过来看热闹的。 还非得找个理由,找个借口。 听到这话,这几个官员都有些尴尬。 “咳咳……陈大人,您这话说的,既然您都如此盛情邀请了,那我们不来也实在是不太合适了。” 说着,这几人便是直接走到了两人身旁。 在这之后,来的人也渐渐多了。 不只是官府之中的官员,还有长安郡主和刘子言。 刘子言对曹端没什么好印象,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他知道了。 这个人的棋艺,的确是不俗的。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完全不觉得,这人下棋能够赢过陈意。 毕竟,陈意的棋艺,他是亲眼看到过的。 其棋力,即便是自己的父王,那位大夏国公认的棋力最强几人之一,都不是陈意的对手。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汉子,能是陈意的对手? 他是绝对不信的。 真当他心中想到这些的时候,两人的棋局也总算是开始了。 “曹先生,您执黑先行?” 陈意客客气气地开口。 然而,曹端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用,你执黑吧。” 陈意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便是猜先吧。” 闻言,曹端点了点头。 在此之后,两人便是很快猜出了结果。 曹端,执黑先行。 看到这一幕,周边几个围观的官员,顿时就微微摇动了自己的脑袋。 “这曹先生,棋力可谓是我生平见过之最,若是陈大人执黑先行的话,说不定陈大人还有些胜算。可现在……” “是啊,况且陈大人,此前好像并未下过棋吧?棋力应该也不会太厉害,也不知道这位曹先生,究竟为何对陈大人如此执着。” “谁知道呢?或许陈大人还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神仙人物呢,咱们看完就知道了。” “……” 场边众人议论纷纷,陈意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却是面色平静。 对于别人的讨论,他充耳不闻。 双方开始下棋之后,陈意也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面前曹端身上的气质,似乎是在瞬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曹端,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且十分的内敛的话。 那么现在的曹端,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锋芒毕露的宝剑。 身上,还带着一股凌冽的杀气。 陈意不由得微微挑眉。 从这一点上,也大概能够看得出来,曹端的身份应该不太普通。 或者说,这段时间里,陈意其实也大概能够猜到一点。 曹端的身份,应该就不是普通人。 只是……具体是什么身份,对方没有主动透露,他也就没有多问。 随着一颗颗的棋子落下,周边的人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一道道的惊呼也在时不时地响起。 “哎!这,下了这么久的时间,陈大人竟是没有落入下风的意思,莫非他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还真是有这个可能啊,你们看陈大人刚刚下的那些棋,看起来就是步步为营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下的出来的。” “难不成,咱们这位陈大人,还真有可能在这次的对弈之中,赢过这位曹先生?” “……” 众人忍不住低声开始讨论。 但是旁边的刘子言,在听到了这些讨论之后,却是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我说你们没见识吧,你们还不服气。” “你当真以为陈兄,就只有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些本事?” “你们若是不清楚的话,就好好找一下外面的人打听打听,今年京城之中,诗词集 会的魁首是谁。” 此言一出,旁边的那些官员们,都颇有些错愕。 他们显然没想到,刘子言会忽然来上这么一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我只是知道,今年咱们京城的诗词集 会,似乎是有些吐蕃国的人过来捣乱,后来是一个叫陈什么……一位公子力挽狂澜,最后夺下了魁首。” “莫非!那位陈姓公子,就是咱们的这位知府大人?!” “嘶……听小王爷刚刚这话里的意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 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看向陈意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一旁的陈意,却像是没有听到众人的这些讨论一般,仍旧在自顾自地下着自己的棋。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曹端的神情,也从之前的平静,渐渐发生了一些改变。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在陈意再度落下一子之后,他竟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意。 他的这个反应,落入到其他人的视线之中,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刚刚这手棋,有什么问题吗?我好像看不出来什么毛病啊,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是啊,曹先生怎么看起来,反应却是这么的大?难不成是这手棋,有什么我们看不懂的地方?” “不太明白,咱们接下来继续看下去就是了,等会我们应该就能明白了。” “……” 然而,就在场内的这些人,期待着接下来两人的落子时。 曹端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看向眼前的陈意,站起身来。 拱了拱手,他道;“我输了。”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都顿时陷入到了安静之中。 就连陈意自己,都有些微微的错愕。 他扫了一眼棋盘,同样站起身来。 拱手道;“曹先生何必如此着急,这棋局,也不是没有机会了。” 陈意此言一出,就像是说出了这些围观的人的心声一般,他们皆是点头。 或者说,在他们看来,这盘棋的胜负,明明就是还在伯仲之间的。 曹端这么轻易地认输,就好像是根本没有打算赢下这场棋局一样。 这让他们这些,原本期待满满的人,都有点落空的错愕。 然而,曹端却是缓缓摇头。 他看着眼前的陈意,开口道;“陈大人,棋局已定,你又何必如此作态?” “旁人看不懂,我却是看的明白。我已经输了,没有任何的胜算。”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承让 说着,曹端伸出手,指了指棋盘上的某处位置。 “从这里开始,六手之前,我就已经落入到了你的圈套之中。” “若是……我能够在五手之内,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圈套,那我或许还有机会,能够将这局棋逆转回来。” “但……” 他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是六手之后,才意识到了你从这一步里,布下的圈套。” “既然如此,这局棋我就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的希望。” 说着,曹端笑了笑,看向眼前的陈意。 “陈大人,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陈意沉默少倾,轻笑一声,微微点头道;“曹大人,承让了。” 曹端笑了一声,“难怪了……” 陈意听到这话,却是微微一愣。 难怪? 难怪什么? 曹端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正当陈意想要追问的时候,曹端却是已经起身离开了。 他想要去问,却是被其他的官员们拦住了。 “陈大人!我们本以为这位曹先生,才是龙台府棋力最强之人,没成想您竟是隐藏的如此之深啊!” “是啊!陈大人,方才我们听小王爷说,您便是一个月之前,在诗词集 会上一举夺魁,名动京城的那位陈公子?!” “我们还真是荣幸啊,竟是能够在您的手下做事!” “……” 这些人拍马屁起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卖力。 有些话,即便是陈意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谬赞了,谬赞了诸位。” 随后,这些人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表示,想要和陈意对弈几局。 陈意有些无奈,但这些人都这么请求了,他也不太好拒绝。 于是,便是与这些人都下了一局。 过程又快又慢,但都没有超过半个小时的。 这些人,便是一个接着一个败下阵来。 解决完了这件事之后,陈意坐在庭院里,看向一旁的刘子言。 “刘兄,那件事你办的如何了?” 刘子言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道;“我办事你放心,我已经让我身边身手最好的心腹去送信了。” “算算时间的话,明日早晨,那位许县令,应该就能收到这封信了。” 陈意点点头,一旁的长安郡主却是有些好奇。 刘子言说明情况之后,她看向陈意。 “如此说起来,那位许县令,现在应当也要升官了才是,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意一愣,道;“郡主,这种事情……即便是我有什么想法,也很难落地吧?” 长安郡主却是轻笑一声,开口道;“很难落地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自己想想,境安卫是谁的封地?” 此言一出,陈意先是一愣,接着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境安卫是眼前这位长安郡主的封地,那里即便是知府大人,看到这位郡主,都得是毕恭毕敬的。 长安郡主有什么想法,人家也都得尽全力满足。 所以,她想要左右许康的晋升方向,还真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意开口道;“嘶……既然郡主您都这么说了,我觉得吧。” “还是让他去州城那边吧。” 听到这个回答,长安郡主有些诧异。 “你不希望他来你的身边辅佐你?” 按理来说,两人的关系不错,若是能让许康在陈意的身旁办事,对陈意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助力才对。 同时,对于许康来说,也是在自己的直系官场上,有了一个能够罩着自己的大佬。 办事做官都会方便许多。 然而,陈意却是缓缓摇头,道; “我与他从卑贱之中相识,以前我还当过他的师爷,如今我成了知府,他若是来我的手下办事,难免心中会有些别的想法。” “即便是不说,这种想法也会存在。”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让他来我身旁办什么事情?” 顿了顿,陈意又道;“况且,不管是从他自身的发展考虑,还是从他的安全考虑,去州城都是他更好的选择。” “毕竟,现在八皇子的那件事,现在可还没有尘埃落定呢。” 此言一出,长安郡主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起来,倒是也有些道理。” 说着,她拿起旁边的一块桂花糕,刚欲放在嘴中。 却是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如今你成了这龙台府的知府,也应当让你的家人也跟着一块过来了吧?” “这知府的府邸,可以住的地方也不算少。” “不如这几日,我便派人将你的家人都接过来?” 此言一出,陈意只是稍作思考,就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那便麻烦郡主了。” “只是,我那大夫人怀着孕,还望郡主在派人去接的时候,能够小心一点。” “虽说路途不远,但若是有个什么颠簸,也容易……” 长安郡主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清楚的。” 几人聊完了之后,便是去干各自的事情。 约莫两日之后,一行车队,便是来到了龙台府的知府府邸之中。 正是许康领队,还有陈家的一大家子家眷的队伍。 陈意见到他们的时候,众人都有些风尘仆仆,但却都是难掩兴奋。 他们虽然都在之前陈意的书信里,知道了陈意成为龙台府知府的事情。 但是,当他们真的到了龙台府之后,这件事仿佛才终于是成了真。 迟来的兴奋,也让众人在见到陈意的时候,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特别是许康,看到陈意之后,站在愿意,脸上挂满了笑容,却是有些僵硬,也不知道是该怎么打招呼。 陈意笑了一声,主动走上前去,抱了对方一下。 “傻愣着干什么?我才离开境安卫多久啊,这就又不认识了?许大人,你可有些贵人多忘事了啊。” 许康一愣,接着恢复过来,也是打趣几句。 和许家的人,还有县衙之中护送来的石悦等人,各自打了招呼之后。 陈意才走到了自己的三位夫人面前。 一一拥抱过后,陈意有些感慨地道;“辛苦三位夫人了,这段时间,你们一直与我聚少离多。” “还要你们风尘仆仆来到龙台府……”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有什么要求? 瑟琳娜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夫君,我们不算辛苦,你一直在外打拼,才是真正的辛苦。” 一旁的诺拉和小莉,听到这话也都认同地点了点头,说了一些宽慰陈意的话。 陈意听到她们的表态,心中也是分外感动。 自己这段时间,自从去往京城开始,与自己的这几位夫人,一直都处于聚少离多的处境之中。 但她们也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反而是分外的包容。 将众人都安顿好了之后,陈意又陪了自己三位夫人一个下午。 让瑟琳娜好好休息之后,又和自己的另外两位夫人,一起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扑克。 这才将三人都安抚好了。 在此之后,陈意走出了自己的住处,来到了外面的庭院里散步。 其实每当这种,自己独处的时候,陈意都很想抽两口烟。 但可惜,在这个时代里,制烟的技术还不是很成熟,陈意自然也很难抽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漫步在庭院里,陈意心中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师父。” 陈意忽然听到一声呼唤,转头看去,只见赵怜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正望着自己的方向。 陈意挑了挑眉,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赵怜摇了摇头,道;“有些睡不着,所以就想着出来走走。” 陈意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不如去下两局棋?” 陈意将赵怜,从京城那边带回来,本来是要教她下棋的。 但是最近,各种事情实在太多,导致陈意根本没什么时间,来指导对方。 听到这话,赵怜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很快就在府中的棋桌面前坐下了。 正是陈意,与那位曹先生下棋的地方。 两人坐下之后,棋局也随之开始。 “师父,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会待在这个地方了吧?” 赵怜缓缓开口。 陈意嗯了一声,道;“这个龙台府的知府位置,是朝廷那边给我的任命,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在这边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恐怕也只能跟着我,在这里待着了。” “你若是很着急,想要为你的父母家人报仇的话,我也可以尽量多抽出一些时间来,教导你下棋。” “好让你尽快拥有足够的本领,为你的父母家人报仇。” 赵怜闻言,却是缓缓摇头。 “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 “那人现在身居高位,我也很清楚,报仇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你不用为我考虑,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能够想的明白。” 陈意看她一眼,颇有些诧异。 沉默一会之后,陈意微微点头,道;“既然你能这么想,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下棋吧。” 在此之后,陈意便是和赵怜不断对弈。 随着棋局的深入,两人之间的胜负,也渐渐显露。 在这个过程之中,陈意也在不断地指导着赵怜的每一步落子,以及她失误的地方。 赵怜投子认输。 “我输了。” 陈意笑了笑,将手中棋子放入棋篓之中。 “比起你我初见的时候,你的棋艺已经长进了不少。” “这个进步的速度,让我也挺诧异的。” 赵怜抬起头,看向陈意。 “但是和你之间,还是有不少的差距。” 陈意笑了笑,道:“你若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直接追赶上我的话,那你也就不用在我这里拜师什么的了。” 赵怜一愣,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不由得莞尔。 两人在这之后,又下了几局,同样以赵怜输棋告终。 下完了棋之后,赵怜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师父,我有件事想要请问一下。” 陈意看她一眼,道;“你直说便是。” 赵怜缓缓道;“今日我在府中的时候,看到了一位先生,那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身上穿的却不是官服亦或是侍卫的打扮。” “他瞧见我的时候,还盯着我看了一会,此人……是谁?” 陈意微微一愣。 自己府上,四五十岁,不穿官服也不是侍卫…… 这种描述,好像似乎也只有一个人比较符合了吧? 陈意想着,道;“你说的这人,应该是那位曹先生吧?” “曹先生?” 赵怜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地开口:“此人,师父你是如何认识的?” 陈意笑了一声,将自己是如何遇到这位曹先生,又是如何将他带回来的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赵怜有些恍然。 “原来如此,那此人倒是的确有些奇怪。” 陈意笑了笑,道;“你不用太过担心,他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对除了下棋之外的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 “你说他今日看你,可能是觉得你此前从未来过这里,瞧着新鲜罢了。” 赵怜默然,却是没有反驳什么。 陈意这番话,虽然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来,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了,师父,还有一事。” 陈意看向她,开口道;“直说便是。” 赵怜道;“我现在已经脱了贱籍,但是却尚未落户。” “许县令与我说过此事,不管是师父你这边,还是他那边,都可以帮我落户。” “但问题是,现在的大夏国,边关战事不断,一个女子想要单独成户籍,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我只能是想办法,入了别人家的籍。” “师父,此事……” 陈意听到这话,这才恍然想起。 自己竟是一直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 赵怜此前一直在醉仙楼,即便是她在里面的地位再高,那位郑老板再怎么照顾她。 她也是避免不了贱籍的,后来赎身出来之后,落户的事情,自己却是一直没有处理过。 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陈意轻咳一声,也有些不好意思。 “此事,倒是我忽略了。” “嗯……那这样吧,你看你自己这边,对这籍贯方面,有什么想法或是要求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没意见 陈意忽略了这件事,导致现在的赵怜,还基本上是处于一个黑户的状态,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闻言,赵怜却是道;“女子不能单独成籍,师父,你看着帮我安排吧。” 陈意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面露尴尬之色。 “你姓赵,若是我想以妹妹的名义收留你,在籍贯处理上,怕是会多出一些麻烦,也会多花一些时日。” “你若是自己也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么弄。” “虽说需要的时间更多,但总归是对你的名声最好的方式。” “但如果你想要求快的话,以现在大夏国的政策,你就只能是成为某家的妻子了。” “嗯……你来凉州的这段时日,可有看的上眼的男子?” 赵怜没有说话。 大夏国如今的情况,她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每个大夏国的男子,都必须强制性地娶老婆,大部分的女子也无力反抗。 若是在结婚三年之内,生不出男孩的话,男人更是要被强制地送上战场。 在这种国家战乱不断的情况下,女子想要什么地位,本就极为艰难。 陈意刚刚说的那些,也的确都是实话。 想到这里,赵怜缓缓摇头道:“看得上眼的男子,我倒是没有遇到。” “况且,我若是当真入了别家的籍,成了别人的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日后想要继续在师父这里学习棋艺,都是一件有些艰难的事情。” “难免世俗的眼光指点。” “所以……” 陈意听到这里,也就差不多恍然了。 自己和赵怜虽然不是同一个姓,收她为妹妹是有点奇怪。 加上手续也会繁琐一些,但这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陈意刚要开口,就听到眼前的赵怜缓缓道: “所以,我就嫁入你家吧。” 陈意;“……” 他愣了一下,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抬头看向赵怜,却看到她一副平静的面孔,但耳根子浮现的那抹微红,却是暴露了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陈意轻咳一声,道;“你……确定吗?其实我也可以将你收为妹妹,这样入籍,虽然是麻烦了些,但日后也就一劳永逸了。” 赵怜却是缓缓摇头,道;“不必了,以大夏国现在的情况,谁知道日后战事更加吃紧的时候,上面的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 “我若只是你收留的义妹,那往后若是政策有变,我也被强性拖去与他人成婚,那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嫁给你,反倒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陈意:“……” 他虽然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但是听赵怜这么一说,好像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想着,陈意轻咳一声,开口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仔细想想,此事我应当如何处理。” “这件事,我也要与我的三位夫人说一下。” 赵怜点点头,道;“我前些日子,已经与三位夫人接触过了。” “三位夫人都极好相处,我也曾试探过这方面的事情,三位姐姐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陈意:“……” 他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了啊? 赵怜这么说起来,就好像是她对这件事,早有预谋的一样。 甚至连自己的三位夫人,会不会生气这一点,都早已经考虑进去了。 搞得现在的自己,都只需要等着被安排了。 陈意轻咳一声,开口道:“行……既然你都已经问过了,那我明日再与她们说上一声就行。” 赵怜点点头,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了,那我便回去休息了。” 陈意点头,目送着赵怜回到了住处之后,他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 第二天。 一早。 陈意和自己的三位夫人吃早饭的时候,也提起了昨晚的这件事。 哪成想,自己的三位夫人,却是分外的支持。 “我觉得很好啊,我们三人,都是外族的女子,夫君如今成了这龙台府的知府,往后必定是要往更高处走的。” “若是夫君的后院之中,只有我们三位外族的女子,那是要造人耻笑的。” 瑟琳娜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陈意。 “夫君,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因为此事不高兴,我与她们二人,早早便是已经商量过了。” “夫君以后,一定是要多娶几个大夏国的女子的。” “否则的话,夫君的后院是上不了台面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旁的小莉,甚至是诺拉,都颇有些认同之色。 她们如今在大夏国,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渐渐地被大夏国的很多东西给同化了。 虽然她们作为陈意的夫人,受欺负是不可能受欺负的。 但她们也能看到,外族人在大夏国之中的处境。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陈意的后院之中,当真只有她们几位外族女子。 那陈意官不大还好,可要是往后官大了,她们三人又岂能上得什么大台面? 总归还是需要一位大夏国的女子,陪着陈意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的。 这一点,她们想的很清楚。 “这……” 陈意愣了一下,他都没想到,都不需要自己开口,自己的三位夫人,居然都帮自己把理由给找好了。 想到这里,陈意轻咳一声。 “所以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是都同意了?” 瑟琳娜率先点头,道:“自然是同意的。” 另外两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即便是小莉,这位外族的王室女子,也同样如此。 陈意松了口气,又开口解释道;“你们也可以放心,赵怜是我收下的徒弟。” “将其娶为妻子,也只是因为如今大夏国的局势动荡,这是最为方便的身份。” 瑟琳娜三人对视一眼,瑟琳娜笑道:“这个事情,夫君就不用于我们特地解释了。” “哪怕是你真的要与她做些什么,只要赵姑娘自己同意,那我们就没有什么意见。” 陈意有些汗颜。 他本来还觉得,之后长安郡主,要来找他说娶妻的事情,在三位夫人这里,还会有些阻碍。 第二百三十四章 库斯到来 但是现在看来,这纯粹就是自己多想了。 以她们三人的态度,估计是巴不得自己能娶一个出身名门的妻子的。 不过…… 这种事情,陈意当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直接提出来。 一连说两件这种方面的事情,倒是显得他有些太渣了。 还是过两日,等长安郡主正式上门,来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再与三位夫人商量吧。 …… 翌日。 陈意处理完了公务之后,便是打算与许康等人小聚一下。 他们这次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护送陈家的家眷。 如今人已经送到了,他们自然是不会在陈府待太久的时间。 今日过后,他们便是要回去了。 所以,陈意也打算趁这个机会,和许康说说清楚。 他这边的调令内容。 找到许康之后,陈意给他倒了杯茶,将事情大概地说了一遍。 许康听完之后,却是有些激动。 “陈老弟,你此言可当真?!” 陈意笑着点点头,道:“许兄,自然是当真的,你只需要在县里,等着调令过来便是。” “只是……” 陈意想到了什么,面色 微微严肃起来。 “你接下来这段时日,还是要处处小心一些才是。” “不管是在县里,还是去往州城之后。” 在这之后,陈意便是将八皇子的事情,还有白三多死亡的真相,都大概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许康面容有些严肃起来。 “此事……当初居然是牵扯了那么大,居然连本朝的皇子都……” 陈意摆了摆手,开口道;“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的太仔细……” “但是,许兄,有一点你必须要清楚,这件事既然是牵扯到了那些皇子,他们之前又特地在境安卫这种边陲之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境安卫这边,可能会出现一些我们始料未及的问题。” “这也是我此次,之所以想让你尽快离开境安卫的原因。” 此言一出,许康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猛然一变。 “陈老弟,你的意思是!” “他们,会对边境下手?” 陈意摇了摇头,道;“我无法确定,这也只是我自己的一个小小的猜测而已。” “总之,你接下来这段时间,小心一点便是,别让他们盯上你,有机会对你下手。” “现在,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应该都在我的身上。” “所以,其实你也用不着太过担心。” 闻言,许康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行,我大概知道了。” 两人结束了这段简洁却又不简单的谈话之后,许康便是找到了境安卫的那些人。 和陈意告别之后,启程回了境安卫。 陈意将他们送到了龙台府的城门口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然而,他才刚刚坐下没多久,就又来了一个客人。 而且,是陈意一直想要见到的客人。 外国商人,库斯。 多日不见,库斯一见到陈意,就颇为的激动。 立马快步迎了上来,欣喜地开口道;“陈大人!我终于是又见到您了!”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是啊,我上次回到境安卫的时候,你恰巧又不在。” “说起来,我们也的确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了。” 库斯叹了口气,开口道;“没办法啊,陈大人。” “前段时间的时候,我一直在自己的故乡那边,寻找一些自己需要的货物。” “毕竟,咱们的店铺开起来之后,客人也是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什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之中,掏出了一本账本。 “对了,陈大人!这个就是我这段时间,店铺的账本,上面的经营支出,还有利润都写的清清楚楚,你可以看一看。” 陈意的手,刚刚触碰到这本账本,自己脑海之中沉寂已久的系统,就再度有了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交易,本次利润为12两银子,经过分成之后,返现为60两……】 【恭喜宿主,完成交易,本次利润为7两银子,经过分成之后,返现为35两……】 【恭喜宿主……】 系统空间里的提示声不断,陈意就是想要忽略,也没办法忽略,只能是假装看起了账本。 过了好一会,播报才彻底的结束。 陈意扫了一眼系统空间之中,却是有些惊愕地发现,这几个月的时间,库斯经营的这个店铺,总共经营出了一千多两的利润。 而按照陈意所占据的股份,他能够拿到利润的一半。 也就是说,他总归拿到了六百多两的利润。 除此之外,经过系统的返现之后,还有十倍的返现利润。 加起来,这几个月的时间,这家店铺,竟是直接给他带来了一笔七千多两白银的收入!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哪怕对于那些达官显贵,甚至是对于刘子言这种小王爷身份的人来说,都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想到这里,陈意轻咳一声,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库斯的肩膀。 “不错不错!你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很好。” 库斯咧嘴一笑。 他虽然在这几个月的经营之中,能够拿到的利润分成,只有一百多两。 但是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同样也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除此之外,他打通的那些销售渠道,还有他在进货的时候,那些人给他的孝敬,也同样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收益。 此刻看到陈意对自己干的事情颇为满意,他心中也是高兴的。 能让自己的这个的大老板满意,就代表这份生意可以一直做下去。 不过,他又想起了,自己昨日到了境安卫之后,听到的那些流言。 “陈大人,您如今已经是这龙台府的知府了,听说许县令似乎之后也会从外面调走了。” “这……那咱们经营的那个店铺,是否……” 库斯有些试探地看着陈意,也想知道他的态度。 陈意笑了笑,道;“你是想问我,店铺还要不要继续在那边经营?” 库斯闻言,立马点头拍马屁。 “正是!陈大人真是心思敏捷。” 第二百三十五章 联系外商 陈意摆了摆手,道;“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 顿了顿,陈意道:“至于店铺的问题,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从今天开始,往后店铺的问题,你就跟他交接。” 此言一出,库斯有些诧异。 “这……陈大人是打算把我介绍给谁?” 陈意笑了笑,道:“这些问题你就不用多问了,等会见到了对方之后,你自然就该知道了。” 库斯听到这话,颇有些诧异。 不过,陈意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会再多问什么。 在这之后,陈意便是很快就带着库斯,找到了刘子言。 找到了刘子言之后,三人见面,陈意便是将双方的身份都介绍了一下。 刘子言倒是还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库斯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国商人,在他这边也引不起什么太大的主意。 但是库斯就完全不同了。 当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刘公子,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太平王爷的小儿子之后,他整个人都差点直接蹦起来。 他完全想不到,几个月之前,还和他在境安卫这种小地方,做那种小打小闹的店铺的陈意。 现在,居然是已经和这种云端上的人物搭上了线。 而且看这个样子,此人对陈意,还十分的信服。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有些难以平静。 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库斯,从今日开始,你以后经营的商铺问题,就和他一起处理。” 听到这话,库斯颇有些诧异。 “这……陈大人,您刚刚不是说,他是您在这个地方的副官吗?” “可是我们的店铺,那不是开在境安卫那边,我和他……” 说着,库斯却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猛然一变。 “等等,陈大人您的意思,该不会是打算让我,将店铺也开到龙台府这边来吧?” 库斯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用掩盖不住的惊诧。 陈意缓缓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子言。 “从今天开始,我们打算在凉州这边,组成一个外商联盟。” “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和刘公子说过了,该如何处理,就你们二位商量着来。” “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我就行。” 此言一出,库斯顿时愈发激动了。 他似乎已经看到,数不清的白花花的银子,正在朝他招手。 要知道。 陈意现在,可是龙台府的知府。 这种分量,绝对不是一个县令能够比的上。 而即便是之前,他们在境安卫那边的时候,就因为许康是县令,所以店铺就能轻轻松松地做起来。 甚至之后,经营上都没有遇到任何方面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能够将主要的阵营,从境安卫那边,延伸到整个龙台府这么大的地盘。 那能够带来的利益,也绝对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想到这里,库斯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还有刘子言这位身份高贵的小王爷的助力。 这个店铺,在这种情况下,那是想做不成都难啊! 想到这里,库斯愈发的兴奋。 陈寻看他一眼,自然也能明白他此刻大概的心思。 想着,陈寻开口提醒道;“不过你自己要注意,你能够联系起来,和我们一同参与进这件事的外商,可能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所以,在这件事正式开始做之前,找个时间将他们都聚在一起,和我们一起聊聊。” “这件事处理好了,店铺后续的事情,也会变得顺利许多。” 听到这话,库斯的面容不禁变得微微严肃起来。 陈意这番话,的确是让他心中有些警惕。 那些大的外商,他平日里其实也多多少少是有过接触的。 自然很是清楚,陈意所说的这番话的分量。 想要和他们接触,处理好这件事,的确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借助陈意和刘子言的身份,去在他们面前立威,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想到这里,库斯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他随即点头,开口道;“行!陈大人,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这件事,我会好好的认真处理的。” 陈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在这之后,库斯便是直接起身离开。 看样子,他应该是打算去联系那些规模做的比较大的外商了。 在他离开之后,陈意便是将库斯留下来的那份账本,递给了眼前的刘子言。 “这是我开在境安卫那边,那家店铺的账本,你可以先看看。” 刘子言闻言,心中自然是有些期待的。 在他的视角之中,接下来自己的零花钱,可是都要靠着这些外商店铺来赚的。 所以,对于这些店铺的经营情况,提前了解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将账本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一会之后,刘子言才眼睛一亮,抬起头来。 “这么看的话,这种外商店铺,利益能够做到很高啊。” 陈意笑了笑,点头道:“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叫你一起参与进来呢?” “这种事情,我难不成还能坑你啊?” 此言一出,刘子言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陈意的肩膀。 “那倒是!我相信你!” 陈意也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日,陈意便是一直在处理赵怜入户籍的事情。 他现在的身份,想要处理这件事,也的确十分的方便和快捷。 大概两日之后,这件事便是被直接搞定了。 赵怜,现在也算是他名义上的老婆了。 不过,陈意昨晚这件事,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各种事情经历了不少,就连老婆都已经有四个了。 虽然其中一个,只是名义上的。 但这样的生活,也的确是挺爽的。 又这样过了几日之后,库斯也总算是带着新的消息来了。 “陈大人,刘大人,我这边已经和那些做的规模比较大的外商,都联系了一遍了。”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虽然都有合作的意向,但是他们必须亲自见过了你们二人之后,再具体谈了条件,才能开始合作。” 第二百三十六章 知府晚宴 库斯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办事不利。 一旁的刘子言,听到这番话之后,却是微微皱眉。 “这帮外商,看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陈意笑了一声,开口道;“这是自然的,这帮外商,平日里都已经习惯了与人讨价还价。” “能做到如今这种规模,心思缜密肯定也不是寻常的外商可以比较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在大夏国之中,经营如此久,做到这种规模,也绝对已经摸透了大夏国的诸多规则。” 顿了顿,陈意道:“所以,他们会提出这种要求,是再正常不过的。” 一旁的刘子言,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陈兄,你的意思是,这是这些外商,对我们的一次试探?” 陈意点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这样了。” 刘子言沉默一会,才道;“那你觉得,这种情况,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陈意轻笑一声,开口道:“如何应对?既然他们想要试探,想要见过我们之后再说,那我们就随了他们的意。” 陈意说着,看向一旁的库斯,开口道;“你回去之后,转告那些人。” “就说三日之后,我会在龙台府的知府府邸之中,与他们洽谈此事,希望他们能够准时到达。” 库斯一愣,挠了挠头道:“具体,是什么时间?” 陈意稍作思考,道;“三日之后,晚上,我会为他们,准备一场晚宴的。” 库斯恍然点头,道;“行,那陈大人,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库斯便是迫不及待地起身。 他这些天里,一直在和那些外商接触。 虽然他最近这段时间,仰仗着陈意和许康,已经做出了一些成绩。 但是在那些大外商的眼中,他却依旧只是一个小角色。 所以这些天的接触里,他没少在这些人的手中吃瘪。 若不是有陈意这个名头在的话,他或许连很多人的面都是见不到的。 而现在,终于是得到了陈意的授意,他自然是想要尽快将消息通传出去。 到时候,他倒是想看看。 那些外商们,在看到陈意这位龙台府的知府,以及刘子言这位小王爷之后,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傲气。 一想到这里,库斯心中就越是兴奋,脚步都变得快了不少。 …… 一晃,便是三日过去。 知府府邸的晚宴,也终于是召开了。 一架又一架,光看就知道十分华贵的马车,也在知府府邸的门口停下。 从上面,走出了一个又一个外国的面孔。 金发碧眼,又或者是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的人。 他们在来到了知府府邸门口之后,却是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等到马车差不多都停稳了之后,众人聚在了一起,才往府邸之中走去。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道:“今日的谈判,大家都要谨慎一点。” “咱们暂时还不知道,这位龙台府的知府,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若是他想和我们好好合作的话,那我们接着他这龙台府的地盘,好好做做生意,也不是不可以。” “可,若是他们想要从我们的身上,刮点什么油水下来,大家可要团结一点啊。” 说话的人叫海伦,是这帮外商之中年纪最大,也是目前势力发展的最大的一个。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的确,这帮大夏国的人,向来都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外国人的,这次这个知府一反常态,将我们都召集起来,还找了那个家伙当传话人,这件事恐怕不会简单的。” “呵呵……他当真以为,他一个龙台府的知府,就可以控制我们所有人了吗?我们背后,也不是没有后台的。若是好好聊,那我们也能配合,可若是来硬的,我才不会屈服!” “……” 众人议论纷纷,也渐渐统一了态度。 如果这个龙台府的知府,态度好一些,而且是真的想要合作共赢,一起发展的话,那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可要是想从他们身上摄取利益,或者干脆是想问他们要钱。 那他们绝对不会给! 毕竟。 能够凭借外籍商人的身份,在大夏国站稳脚跟,他们也绝对都不是简单的货色。 他们的背后,都是有属于自己的大夏国的后台的。 一边聊着,这些人也来到了府邸门口。 经过了简单的搜身之后,这些人便是被带到了主厅之中。 他们到了这里之后,看到了上面坐着的几人,却是颇有些诧异。 整个主厅之中,除了那些仆人舞女之外,就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位,自然是通知他们消息的,和他们同属外商的库斯。 另外两人,却是一个比一个年轻。 此刻,一人坐在主座上,容貌颇为俊朗。 即便是以外商不同的审美来看,此人也是五官凌厉分明,颇为俊美的。 按照大夏国的话来说,就是剑眉星目,好一个美男子。 至于另外一位,虽说没有前一位长相那般出众,可也是贵气非凡。 看到他们这些外商过来,此人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只是扫视了一圈之后,就又收回了目光,继续欣赏起了眼前舞女们的表演。 看到这一幕,这几位外商心中,不免有些不免。 “诸位,欢迎你们来到龙台府。” “我先介绍一下,我叫陈意,是这龙台府的知府。” “这位,是我的副官。” 陈意将自己的身份,和刘子言都介绍了一下。 闻言,外商们彼此交换视线,还是年纪最大的海伦率先开口。 他虽然心中不满,但礼节方面却是一点也不差。 恭敬行礼之后,才开口道;“陈大人,我叫海伦。” “不知您今日叫我们前来,究竟是要商议些什么?” 陈意呵呵一笑,开口道:“诸位不要着急,既然你们都已经来了,不如先享受一下龙台府的美食和美酒。” “诸位风尘仆仆,也总归要好好吃些东西才是。” 闻言,外商们彼此交换眼神,还是海伦率先坐了下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听听你的见解 “既然知府大人盛情邀约,那我们自然也是不好拒绝的。” “诸位,都坐下来吧。” 随着海伦的开口,场内的其他外商,也都跟着坐了下来。 陈意看到这一幕,则是轻笑一声。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库斯。 “让人上菜。” 库斯自然是点头,快步走向了外面。 海伦看着这一幕,双眸也渐渐眯了起来。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着开口道;“早就听说,库斯这段时间,找到了一个十分厉害的靠山,让库斯在这大夏国之中,也算是站稳了跟脚。” “现在看来,这位所谓的靠山,应该也就是这位知府大人了吧?”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你倒是好眼力,没错……的确是我。” 海伦呵呵一笑,道;“既然我们现在都已经坐下来了,那知府大人有什么事情,也就可以直说了吧?” “在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前,知府大人应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你说呢?” 陈意看他一眼,开口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不干脆一些,倒是显得我这个人有些不坦诚了。” 顿了顿,陈意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在所有人的身上,都稍作停留。 这些人,眼神和他对上了之后,反应各异。 陈意随后,便是缓缓开口道:“今日,我召集诸位过来,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诸位都已经在我大夏国经营多年,想必对我大夏国的国情,也是十分了解的了。” “你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大夏国里,各自为战,做着属于自己的生意。” “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将自己认识的人脉,还有资源全部都整合起来,共同构建出一个外商的互联网络吗?”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都有些疑惑。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 “互联网络,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问题,也问出了场内其他人的疑惑。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听到过这种新鲜的词。 陈意笑了笑,道;“大概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这些认识的人,将资源都全部整合起来。” “让你想卖的东西,也能在其他人所在的地盘上进行贩卖。” “如果我所想的没错的话,你们应该都是来自不同的国家,所拥有的货物资源,也是各不相同的。”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若是一直自己卖自己的货物,那能够赚取到的利润,终归是有限的。” “可若是能够将自己的货物,在整个凉州,甚至到最后,在整个大夏国都有销路。” “那这么一来,你们还用担心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吗?” “我所谓的互联网络,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让所有人的东西,都能在其他人的地盘上卖。” 此言一出,顿时就让场内的有些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陈大人,此事恐怕有些不妥吧?” “若是让其他人的货物,都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来卖,那我们自己的生存空间,岂不是也要被挤压了?” “是啊,这种互联网络,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靠谱……” “……”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显然是不太同意这个方案的。 但,也有人反应的稍微快一些。 此时面对陈意的话,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陈意笑了笑,开口道;“是,若是让其他人的东西,都在你们的地盘上卖,的确有可能会抢走原本属于你们的那一部分销量。” “但……你们就没有想过,若是自己的东西,都能在整个大夏国铺开的话,那将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若是我们能够做到,在整个大夏国,都铺开属于我们的外商网络,那往后我们的产品,就会销往整个大夏国。” “如此一来,比起你们得到的东西,损失的东西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而且,只要你们的货足够好,你们还用担心,自己的货在其他地方卖不出去吗?” 顿了顿,陈意又继续道;“还有,在销售网络铺开之后,你们也可以将自己的货物,打上属于自己的专门的标签。” “这样一来,或许从某一天开始,每个地方的人们,都会看到你们的产品。” “看得多了,他们自然会产生好奇,属于你们的货物的名气,也会就此打开。”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用得着担心之后的销量吗?” 说到这里,陈意便是停住了自己的讲述。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陈意缓缓开口。 “我的方案,差不多就说到这里。”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只有这些办法,能帮你们解决销售的问题。” “若是对于我说的那些事情,还有兴趣的人,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吃菜喝酒,好好聊聊具体的事宜。” “若是仍旧觉得,我说的这些不靠谱,或者是不想参与进来的人,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门就在那里,也不会有人拦着你们。” 说完,陈意望着眼前的众人,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这些外商,在听完这些话之后,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晌都没有任何人作出反应。 一股诡异的沉默,在场内慢慢地发酵着。 一众外商的目光,也渐渐汇聚到了海伦的身上。 有人蠢蠢欲动。 海伦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们今日既然来了这里,那自然是想要再仔细听听,陈大人有关这件事的见解的。” “况且,陈大人都已经备好了酒菜,我若是现在就走的话,岂不是有些太不给陈大人面子了?” 陈意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 才缓缓点头。 “好,那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打算留下来的。” 说着,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场内的其他人。 “就是不知道,你们其他人,又是何种想法了?” 此言一出,场内也陷入到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沉默过后,有人陆续表态。 “既然陈大人都这么说了,继续留下来听一听,倒是也无妨啊。” “这确实,那便都留下来,听一听陈大人的见解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会长是谁? 随着众人一一表态,场内的大部分外商,也都选择了继续坐下。 显然,他们对陈意描述的愿景,还是有一些好奇和期待的。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相同的想法。 有几个人,在听完了陈意的讲述之后,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还是站起身来。 “抱歉,陈大人,虽然你所描述的这些东西,的确是很诱人,但是我这种人,向来不喜欢做冒险的事情。” 他拱了拱手。 “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的货物的销量,已经让我很是满足了。” “所以,接下来的讨论,我就不再参加了。” 说完,他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很慢,像是在试探什么。 当发现真的没有人阻拦自己之后,他才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朝着府邸门口走去。 在他走后,又有几人同样站起身来。 “陈大人,我觉得我也不太合适……” “陈大人,我……” “……” 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拱手,显然是都不打算继续参加接下来的事情。 陈意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神情一直很是平静。 来的外商,约莫有十二三个,基本是覆盖了整个凉州的范围的。 还有一些人,影响力能够辐射到旁边的州城。 走的,则是有四人。 陈意收回目光,眼神落在仍旧坐在座位上的几人。 他嘴角微微扬起,缓缓道;“恭喜诸位,你们作出了你们人生当中,很重要的一个正确决定。” “现在,我便与你们说一说,我具体的想法。” “我打算,成立一个外商工会。” “从今以后,我们所有的联系,包括各种销售渠道的事情,都会通过这个外商协会的名义,来联系诸位的。” “若是诸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海伦看他一眼,道;“陈大人,你刚刚说的,那个外商网络,具体的实施策略,是如何?” 陈意笑了笑,道;“这具体的实施,是要靠着我们彼此的销售网络,将我们各自的货物,按照规定的时间,和数量,出现在其他人销售地点。” “除此之外,我们销售的地方,也会统一起来,都冠上外商协会的名义。” 此言一出,海伦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这岂不是说,以后我们这些人,都要被这个外商协会所管理?” 陈意缓缓点头,道;“算是这么个意思吧。” 海伦的面色 微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也朝着场边的其他人看去。 众人面色各异,显然都对这外商协会的存在,有些许的不满。 “我觉得,咱们即便是组成了这个外商……外商网络,其实也用不着特地组建一个外商协会,来控制和管理吧?” “这样的话,以后会有诸多的不便。” 有人开口。 然而,陈意却是缓缓摇头。 “不,这个外商协会,是必须存在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态度听起来,却是格外的坚决。 他的目光,在场内众人身上扫过。 “这个外商协会存在的意义,就是管理所有人的。” “如果我们外商协会,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来管理,那这外商网络,以后一定会变得乱糟糟,甚至与我们一开始建立它的初衷背道而驰。” “所以,它必须存在。” 海伦和其他的外商,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还是海伦,笑呵呵地开口道:“这个,我倒是觉得,这个外商协会的存在,的确是有些道理的。” “只不过,我不太清楚,陈大人打算让谁,来担任这个外商协会的会长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这的确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甚至,这些外商刚才的反对,其实也是在为了这个问题做铺垫。 在他们的思维之中。 若是将这个会长的位置,交给了陈意。 那往后,他们恐怕就要任由陈意这边的控制了。 就算是有阳奉阴违的空间,很多事情做起来,也都不那么的方便。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外商协会会长的位置,还是应该抓在他们自己的手里的。 然而,陈意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 却是轻笑一声。 “会长位置的人选,其实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海伦眼睛一眯。 “哦?不知陈大人所想的人,是谁呢?” 陈意没有太多停顿,直接将手指向了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刘子言。 “他。”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都有些错愕。 海伦更是眉头一皱。 “陈大人,你莫不是在于我开玩笑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刚刚似乎说过,此人是你的副官?” 陈意缓缓点头,道;“正是。” 海伦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陈大人,若是你说,你来当这个会长,那我或许还会觉得合情合理,可你让你的一个副官来,是不是有些……太不重视此事了?” 陈意笑了。 “所以,你是愿意让我来当这个会长了?” 海伦顿时一噎。 他刚刚那话,本来只是想要推脱,没想到陈意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难不成……他刚刚提出这件事,其实本意就是为了自己当会长做铺垫? 想到这里,海伦轻咳一声。 “我觉得,这会长的人选,还是应该由我们这参与进事情的所有人,来投票选取。” “大夏国不是有句话吗?顺意民意,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陈意心中冷笑。 这个海伦,看起来性格还算温顺老实,但是实际上,心眼是这帮人里最多的一个。 投票选取? 那这些外商,只会将票投给外商,也就是他们所谓的自己人。 而海伦,显然是他们之中地位最高的,也算是他们的主心骨。 那这些人,大部分的票会投给谁,简直是是显而易见的。 想到这里,陈意缓缓摇头。 “抱歉,此事,还真不能投票。” “人选,必须得是他,而且除了他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担任这个会长的位置。” 此言一出,不只是海伦,场内的所有外商,都有些懵。 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陈意为何会在此事上,如此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