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是高专生?》
1. 第 1 章
“知理酱,一个人回家真、真的没关系吗?”圆脸短发的职业装女子脸色通红,袖口随意挽起,脸颊贴在杯壁上,吐出的话断断续续。
观月知理双手用力一撑,离开座位站起来。捞起一旁的黑色大衣和白色挎包,把落在脸颊的碎发掖到耳后,轻轻微笑:“没关系的,泉叶、大家,辛苦了,下周一见吧。”
说着,她就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身后的众人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说着“拜拜”、“下周见”。
山城泉叶下巴杵着酒瓶,崇拜的看着观月知理远去的背影,感慨道:“知理酱,完全是酒豪啊,真的、厉害——嗝。”
她捂住嘴巴,身体摇摇晃晃。
“是啊,观月她,真是有着让人羡慕的天赋。”山城泉叶身旁的男职员附和,费力的抬起手臂,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额啊,空了,再来一杯!”
“啊咧啊咧——酒都要被你喝完了!我也要。”
观月知理把几个酒鬼的哀嚎甩到身后,走到前台。
店里的人还有很多,但几乎都是下了班来放松的上班族。平日里坐在高楼里斯文矜持的大家此时西服一脱,各个脸色通红的坐在桌前小酌。
“结账,麻烦了。”观月知理脸颊微热,吐息间带着一丝酒气,手指平稳无误的抽出纸钱。
店员双手接过平整的纸钱,迅速找出零钱:“好的,五千日元是吗?您的零钱,给您,请慢走。”
“谢谢,感谢款待……”嘴里说着一成不变的话,面无表情的接过零钱。
观月知理从店里走出来,有些昏沉的脑袋被迎面吹来的一阵冷风砸的清醒了许多。
暖色的灯光并不能驱散冬日的寒风,这让她乖乖紧了紧衣领,果断翻找放在包里的白色贝雷帽。
白色的贝雷帽和公司胸牌缠在一起,观月知理耐心解开,把帽子戴在头上。
银色带子勾着的胸牌上写着:观月知理,就职于一家互联网公司内容部。
和大部分同事不同,她住在公司附近,通勤只需十五分钟。
但今晚是特殊情况,她和几位同期入职的同事坐地铁赶来这里聚餐,所以,现在要在末班车之前赶回去。
那些还在包间里抱着酒瓶哀嚎的家伙永远不怕赶不上,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赶不上?不是还有胶囊旅馆吗哈哈哈哈哈。”
“二十四小时啊~二十四小时……”
但,有的人连去旅馆都撑不到呢。
观月知理想到那些家伙的酒品,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今夜肯定又有人要露宿街头了,但肯定不是山城泉叶,别看那家伙迷迷糊糊的样子,但是出乎意料的能够撑到回家。
“好像要下雪了,”观月知理把他们甩到脑后,漆黑的天空向下压,她突然想起昨日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还是快点回家吧,千万不要让我碰到。”
风呼呼的朝脖子里灌,寒毛乍起,她想念那条挂在衣架上的围巾。
“果然还是带着围巾比较好,失策啊。”
如果带着的话,现在应该就不用缩着脖子了吧,即使她颇不喜欢围巾勒脖子的感觉。
她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虽然不知道脚下这双亮皮靴子能不能沾水,但这可是她花大价钱购买的绝美.应付部长专用.靴子啊。
在付款的那一刻,她就做出了要为它延寿的决定。
如果沾了水磨损掉皮,她会心疼坏的,因为这代表她还要再买一双体面的带跟靴子。
银边黑底的低跟皮鞋踏进地铁站,观月知理拿起挂在包上的交通卡,快速通过闸机。
地铁里黑色的西服、大衣连成片,每个人都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即使是柔软的围巾,都是冷漠的暗色。观月知理路过几个人身边时,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
观月知理用手指抵住鼻尖,移到柱子旁等待。
几个嘻嘻哈哈的高中生穿着制服踏进这一片黑色,寂静又窒息的压迫让她们收敛了声音,即使大部分人对她们投去包容的目光,但没有人再敢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
她们只能像小老鼠一样,围在一起叽叽喳喳:“阴云密布啊,我们真的要赶这趟吗?”
“这个时间段都是下班的大人吧,没办法啦。”
“好可怕~我们以后也要这样吗?”
行驶的地铁带着冷风呼啸而来,吹动了这摊沉默的岩石,静默的人群开始松动,观月知理也离开那根冰凉的柱子,漫步到队伍的末尾,在心里默默回答:“嗯,你们以后也要工作呢,加入社畜大军吧少女们。”
“啊,快走吧,我们要上不去了。”几个女生手拉手小跑起来,她们带着溢出的青春朝观月知理冲来,撞到了观月知理的白色皮包。
女孩惊慌失措的举起双手,一秒一个鞠躬,粉嫩梦幻的配饰在背包上丁零当啷作响:“非常抱歉,对不起,请一定让我赔偿你。”
地铁滴滴滴的响起来,观月知理把那根掉下肩膀的白色包带拽回肩膀,平静的说:“没关系,不需要。”
地铁门“嗤”地一声向两侧滑开,裹挟着车厢内浑浊的暖气扑面而来。观月知理随着人流抬脚迈进去。
没有人在意这一小小角落的意外,大人们快速经过,只有高中生愣在原地。
她的同伴摇晃着她的胳膊:“拒绝了,放过我们了,我们也走吧?”
女生缓慢的眨了眨眼:“哦、哦,好的。”
一上车,观月知理一眼就看到车厢中段还有空位,她快速坐下,将白色挎包放在腿上,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翻开手机盖,冷光映照着简约的法式美甲,屏幕上出现几个数字——20:15。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2006.02.03。
观月知理合上手机,把手机扔进包里,后背倚在座椅上,吐出一口淡淡的酒气。隧道里的灯光飞速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终于结束了。”
斜前方的高中生们挤在扶杆旁,其中一个短发女孩正偷偷对着手机屏幕补口红。
坐在位子上的大家都控制着自己的胳膊,小心的不触碰到身旁的人。
观月知理散漫的目光落在路线图上,机械平稳的女声报着一站又一站的站名,这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为了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她开始在心里算起了日期:“二月三日,本月休一次假比较好吧……月中提交一次年假申请表吧。”
“不对,还没看休息日是哪天。”她又拿出手机,开始翻看日历:“欸?十四日是情人节,没希望了,我的申请表肯定通不过了。”
她在脑海里絮絮叨叨的计算着,温和清晰的女声播报响起,提醒观月知理该下车了。
“只能在三月找时间休假了。”
观月知理叹气,拢了拢大衣,随着下车的人流走出车厢,亮皮银边的靴子与站台的地砖相撞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刷卡出站时,她眼尖的看到玻璃门外侧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站在出站口,仰头望去,铅灰色的天空正簌簌落下雪粒,路灯的光晕里浮动着无数白点。
“坏运气,下雪了。”观月知理呼出一口白气,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伞,“啊,找到了,幸好带了这个。”
她撑开银色的折叠伞,踏入即将融化的雪地里。
雪粒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街边的居酒屋亮着暖黄色的灯,身穿制服的学生打着透明伞路过,百褶裙下的双腿只有一双黑色过膝袜保护。
经过面包店时,玻璃橱窗里亮着暖融融的光,暖暖的香甜的气息沁出来,最心动的是,今日未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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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甜品已经开始标上了打折标识。
观月知理收了伞走进店里,风铃“叮铃”一声轻响。穿白色围裙的店员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欢迎光临。”
柜台里的面包摆得整整齐齐,观月知理略过它们,直奔其中一个:“请给我这个,蒙布朗,谢谢。”
店员用镊子小心夹起那只蒙布朗放进纸盒,收进袋子里:“好的,给您,一共是四百日元。”
观月知理小心的接过袋子,她走到门前撑开伞,避开融化的雪水往回走,手臂向上抬了一点,放宽视野,看到那栋亮着灯光的公寓。
这是她的落脚之地。
观月知理把手插进衣兜里,抵在手腕处的纸袋上,拿着伞的那只手开始发冷。
伞面倾斜,像一朵银色荷叶,在白色的海洋漫游。
“喵——”一声充满活力的猫叫从前面传来。
观月知理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伞沿,顺着声音抬眼望去,只见路灯光晕里,一只灵活的喵咪在地面腾挪跳跃,正用爪子快速扒拉着落下的雪花。
“好活泼的猫咪。”
这是只纯白色的猫咪,后腿蹬的笔直,像直立行走的动物一样站了起来。两只前腿不断挥动着,它兴奋地甩动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又突然朝旁边一跳。
银边的靴子闯入喵咪的视线,它突然转过头,苍蓝色的眸子精准地对上观月知理的视线。
小猫朝她严肃的喵喵叫了两声,璀璨的浅蓝再她眼前划过,它又迅速转回去,朝落下的雪花快速挥出两拳。
观月知理呆立在原地,喉咙里不自觉地滚出一句:“真——漂亮啊。”
该怎么说呢,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现在是雪夜啊,怎么会看见晴空呢。
观月知理恍惚的靠近小猫,蒙布朗的纸袋窸窸窣窣的响,行动间漏出了甜品独有的香气。
眼前快速划过一片黑影,观月知理晃神:“奇怪,什么东西?幻觉吗?”
她眨了眨眼,再定睛去看时,只有空荡荡的街道,以及这只站在路灯下的小猫。
小猫站在原地,缓缓抬头望着观月知理,苍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嘴里“喵喵”叫着。
“我听不懂的啦,”观月知理拢着衣摆蹲下,视线与小猫齐平,“好大的猫,是流浪到这里的吗?”
寂静的只有雪慢慢落下的声音的街道,和从未出现过的猫咪,小猫的体型确实比寻常流浪猫大些,蓬松的长毛像裹了层厚雪。
她试探着伸出手,缓慢的放在小猫的头顶。见它不抵抗,观月知理轻轻抚摸。
“是狮子猫吗?”
小猫呆住了,愣愣的放任脑袋被揉乱。
“好乖好乖。”观月知理感受着手下温热的触感,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刚刚路过便利店应该买一根火腿肠的。”
小猫挣脱她的手,脑袋朝后仰,不满的喵喵叫,它甩了甩被揉乱的长毛,站在原地认真思索,绕着观月知理叫了几声。或许是闻到了蒙布朗的气味,它甩甩尾巴,轻盈地一蹿,停在装着蒙布朗的纸袋边。
鼻尖凑到袋口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明显愉悦的呼噜。
“嗯?你想吃这个?”观月知理提起纸袋,轻轻摇头,“不行哦。”
“喵?”小猫歪头,苍蓝色的眼睛里立刻浮起一层委屈,它把爪子搭在观月知理膝头,与观月知理相视。
苍蓝色的澄澈倒映在她眼里,她看得心头微颤,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一手捧着猫咪的脸颊,纤细的手指陷进白色长毛中:“真的想吃的话——”
“跟我回家吧。”
雪花静静的飘落,在此片天地间,唯有蓝色眼睛的小猫和疑似醉酒了的观月知理。
“你是独身猫吗?那么,我带走你也是可以的吧。”
2. 第 2 章
观月知理一手拎着两大袋子喵咪用品,一手拎着挎包和蒙布朗,身后还背着崭新的猫包,疲惫的站在家门口。
“终于……回家了。”
观月知理放下手中的两个大袋子,在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门把手上的两个锁,拉开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南向窗户外的灯光是照进来的唯一光源。
她摸着黑进门,迅速打开灯,然后反锁屋门。
转身时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双拖鞋,是早上出门时太匆忙胡乱脱下的。
“改天在鞋柜底部装个感应灯吧,留小猫自己在黑暗的环境里不太好。”啪的一声,房间亮了起来,观月知理放下猫包,拉开拉链,“出来吧,噔噔——到家了。”
纯白色的猫咪灵活一跃跳出猫包,一点也不认生的甩着大尾巴巡视屋子,像是国王在丈量自己的领地。
走廊里有五扇门,只有通向客厅的门开着,猫咪无声的肉垫踩过木地板,径直走向客厅门口。
观月知理站在玄关,静静的看着它走入她的领地,白色的大尾巴扫过柜子,她突然想起:“没有到宠物医院检查过的流浪猫,好像需要先隔离来着。”
但是——
“糟糕,忘记买笼子了。”观月知理苦恼的抚摸后脖颈叹气,她认命的蹬掉鞋子,踩着拖鞋走到小猫身后,双手穿过猫咪腋下,一下把它提了起来。
两条后腿还在留在地面的小猫“咪”了一声,观月知理沉默:“……”
“好长一条猫。”
小猫的尾巴好兴致的扫着观月知理的小腿,对她的行为堪称放纵,并没有寻常猫咪对待陌生人的警惕行为。
“这么乖的猫,不关起来应该也没事吧。”观月知理沉吟着,把它放在地面,“只要不进入卧室就好了。”
小猫“咪咪”叫着,像是在认同观月知理的话。它甚至抬起一只前爪,敷衍似的拍了拍观月知理的小腿。
观月知理点点它的后背:“自由活动吧,有点晚了,不要跑酷哦。”
她脱掉大衣,转身拎着袋子走进客厅,把东西都堆在冰箱旁。
客厅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摆着电视、沙发和茶几的休息区,另一部分则是霓虹公寓常见的半开放式厨房。
观月知理很想把它改为封闭的单独厨房,但还没跟公寓管理员报备过。
三灶式的灶台上放着一个红色平底锅,玻璃杯倒扣在水壶边,菜板和刀随意的摆在灶台旁。观月知理打开柜子,把放在外面的餐刀一把把收起来。
“喵啊。”小猫跳上橱柜,用爪子把装着蒙布朗的纸袋撞的哗哗响,就像在说“我现在就要吃这个”一样。
“啊,抱歉,忘记这个了。”观月知理找出勺子,打开蒙布朗的袋子,把蒙布朗一分为二,一份装在纸盒里,推到小猫面前,“请吃吧。”
另一份蒙布朗被她放在盘子里,装进冰箱。勺子顺手在水槽里洗干净,擦干水珠,放回柜子。
观月知理蹲下,从袋子里依次翻出猫咪的各种必需品:“找到了。”
是一包婴儿手口湿巾。
她站直,看着吃相优雅的小猫,把湿巾放到猫咪身边,撑着胳膊用柔和的目光看它享用甜品。
“好吃吗?”观月知理用指尖轻轻揉搓小猫头上的毛,
小猫从甜品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咪。”
那眼神似乎在说“还不错”,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对付它的那份蒙布朗。
观月知理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她撕开湿巾的包装,抽出一张,等小猫吃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托起它的下巴:“好啦,擦擦脸。”
又抽出两张把它四只脚都擦了个遍。
“干干净净。”她扔掉湿巾,又摸了摸它的脑袋,“现在,我得收拾一下,然后……”她打了个哈欠,酒意和疲惫终于更清晰地涌了上来,“洗个澡睡觉了。
观月知理低头看向地面上的猫咪用品,把猫砂倒进猫砂盆里,搬到浴室门口通风的角落。猫碗用热水仔细冲洗,一个倒上清水、一个倒上猫粮放在厨房角落。
猫窝……她看着那个看起来柔软舒适猫窝,再看看眼神跟着她移动的小猫。
“放在这里吧。”
小小的猫窝被放在大大的深棕色皮质沙发脚下,显得有些袖珍了。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腰,感觉腰背都有些酸痛。
她瘫坐在沙发上,把袜子脱下来,扔到一旁,双脚放到茶几上,脚后跟不小心碰到了堆在茶几边缘的几盘DVD盒子,最上面一盘滑落下来,上面标着四个中文大字《家有儿女》。
观月知理撇头看去,哀叹一声:“啊……还要把这些收起来,真是,不想动了。”
身体一旦得到休息,就会黏在原地,直至她用意念强制运行。
小猫溜溜哒哒逛完了客厅的每个角落,此刻踱步到茶几旁,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滑落的DVD盒子封面,视线定在上面。
“喵。”
“嗯?你能看的懂吗?”
观月知理半躺着,手臂垂落,她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从猫咪面前捡起这盒DVD。
她顺手想搓一下猫头,却被躲了过去。
“不许我摸了吗?哈哈,好吧。”
观月知理从沙发上爬起来,把头发撩到脑后,俯身将一摞DVD拿起来。
她手里的DVD以喜剧为主,不限国家,但是必需要有中文字幕,是她特意从涩谷的音像店里淘来的。
自从四年前无端被穿越过来后,她就热衷于收集这些。
需要热闹的时候,它们是最好的气氛组。
把DVD塞进电视机柜,路过沙发时捡起被自己扔到一旁的袜子,把堆在沙发上的衣服捞起来,分别扔进洗衣机旁的两个脏衣篓里。
观月知理把脸上的淡妆卸干净,顶着顺手揪的低马尾走出浴室。
猫咪站在猫窝门前,用爪子拍了拍那个可怜的小猫窝,发出了类似“切”的声音。
“?”
观月知理闻声看去,顺着小猫的脑袋看向一旁的沙发。
她看了看自己的沙发,又看了看它盯着沙发的眼神,哑然失笑:“喂喂,这可是我的地盘,那个窝才是给你准备的。”
小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把她的话当做一缕风,轻盈地一个纵跃,跳上了观月知理的沙发。
庞大的身躯落下的瞬间,沙发柔软的坐垫陷下去一块。它慢条斯理地转了两圈,最后,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舒舒服服地瘫卧了下来。
蓬松的大尾巴自然地搭在它身侧,苍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嘴里不停的喵喵叫,稳稳的不动了。
观月知理无奈地扶额:“……好吧,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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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抓坏我的沙发哦。”
跟猫争地盘,好像毫无胜算。
她拽过晾衣杆上的浴巾,又从卧室里翻出睡衣和内衣,磨磨蹭蹭的走到浴室里洗澡。
躺在沙发上的小猫抬起头,蓝色眼睛突然变的更亮,它轻轻跳下沙发,悄无声息的溜进卧室。
绕着卧室转了两圈后,又不服气的踢踢踏踏走出来。
整只猫凌空而起,后背软软地靠在沙发上,四肢摊开,肚皮朝天,摊成一个猫饼,大尾巴不停打在沙发边缘,甚至挥出了鞭子的效果。
它举起两只手,在自己眼前张开,像一朵白色的小花。
“喵——”它发出了一声悠长、慵懒的叫声。
停顿了两秒,又提高声调连续“喵喵”两声,像是把自己哄开心了,兴致勃勃地用各种音调“喵喵喵”地叫个不停,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躺在浴缸里舒展筋骨的观月知理,清晰地听到了外面正在进行的“猫咪进行曲”。
“外面那个家伙……玩得挺开心啊。”
观月知理从氤氲的水汽中离开,用浴巾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戴好干发帽,习惯性地向下一按——
“嗯?”
纹丝不动。
观月知理愣了一下,她再次用力向下按压,门把手依旧顽固地卡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不会吧。”她抓着门把手快速按了好几下,咔哒咔哒的声音急促响起,却依旧纹丝不动。
“……”观月知理无力的松开门把手,头靠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倒霉。”
自从穿越过来后,她的运气总会莫名变差,就像突然被晦气的东西缠上了一样,过一段时间又会恢复正常。
她环顾浴室,目光从沐浴露、洗发水等塑料壳子上一一略过,盯上了金属材质的花洒。
隔着一扇门和一个走廊,小猫敏锐的听到了反复按压门把手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和观月知理说话的声音。
它睁开半眯着的眼睛,跟着声音踱步到浴室门口。
“咪?”它对准门把手,轻松跳了起来。
木门打开,露出浴室的一半,陈设着洗衣机,另一边的洗手台上摆了一排护肤品。
观月知理被困在里面的白色磨砂门中。
“喵喵喵?”
门内的观月知理听到猫叫声,握着花洒挥向门的手一顿:“小猫?你在外面吗?”
“离远点哦,我要破门而出了。”
她两手握着花洒,对准玻璃来回尝试。
“一……二”
“喵——”
门把手应声弹开,锁舌清脆地缩了回去。小猫一个飞踹,跟着它撞开的门窜进来。观月知理连忙闪开,差点栽进浴缸里,手指慌忙的抓住一旁的架子。
半坐在浴缸边的观月知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撞开的门,以及这只轻盈落地的猫咪。
“骗人的吧……”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手里的花洒掉进浴缸里,观月知理坐直身体,在磨砂门和淡定站立的小猫之间来回巡视。
“你这家伙,还是猫咪吗?”
这太荒谬了!一只猫,撞开了门?
它随意伸了个懒腰,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苍蓝色的眼睛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剔透:“咪。”
是猫哦。
3. 第 3 章
小猫又“喵”了一声,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脚踝,痒痒的。
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浴室,停在门口回头看她,仿佛在说:愣着干嘛?出来啊。
观月知理对着被暴力破开的门思索:“嘶,一扇向内拉的门,从外面撞开更容易……吧?”
不管怎样,门开了是好事,她撑着浴缸边缘站起身,捡起浴缸里的花洒挂好,跟在喵咪身后走出浴室。
从客厅的储物柜里找出吹风机,移到餐桌旁的插座边插好。
观月知理把干发帽散开,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吹风机呼呼吹出干燥温热的风,搅着湿漉漉的头发触碰指尖。
余光瞥向沙发,只见半个猫头靠在沙发扶手上,露出两只尖尖的小耳朵。
发根逐渐变得干爽蓬松,观月知理把吹风机温度调到最低档,吹干头发,将吹风机缠好,放回原位。
观月知理顺手把干发帽挂在晾衣杆上,关掉走廊和客厅的灯,眼前一下黑掉,她站在原地适应了后,摸着黑走到沙发旁,摸索着打开了那盏蘑菇型暖黄色的台灯。
“给你留一盏小台灯吧,”她带着浓浓的倦意,顺手摸摸小猫的头,“乖乖睡觉哦。”
在灯光的照映下,她和小猫对视,而小猫的眼睛——“变亮了?”
观月知理用手指揉搓双眼,再看过去的时候,已经变回原样了。
“眼花了吗?应该只是酒精发作了吧。”
她没放在心上,只当做自己眼花了,揉着有些酸痛的额头脚步松懈的挪到卧室。
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在半梦半醒间,她还想着明天的行程。
上午去宠物医院,下午去购物,周日要备餐……看来这周的休息日注定得不到休息了。
***
周六早上七点,一个所有社畜都普遍晚起的时刻,观月知理家却罕见的有了声音。
“喵喵,喵喵喵。”
两根猫爪来回戳着观月知理的手臂,还不停发出喵喵叫。
她魂还在睡梦中,身体却已经被戳醒了。
“好痛…”观月知理迷迷糊糊地呻吟,裹着被子翻身,手臂伸到头顶,又睡着了。
半个身体趴在床上的猫咪眼看着观月知理离他越来越远,猫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难以置信表情,他立马跳上床,跟着她走到大床中心。
“喵,喵喵!”它伸出手,想起观月知理嘀咕的‘好痛’,手下力道放轻,像划拉沙子一样轻推观月知理。
观月知理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刺目的晨光让她又眯了眯。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毛茸茸的猫脸,眼神里充满了催促。
“……”观月知理的脑电波连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她缓慢爬起来,静坐片刻。两手掐着小猫的前腿,把它抱到大腿上,垂落的长发掉在猫咪胸前,语气危险又困惑,“我的门,不是关着吗?”
死寂——
“咪。”小猫无辜的眨眨眼,好像那扇大开的木门与它无关一样。
它伸出两只爪子,似乎想证明自己没有力气打开门。
“没洗澡就敢上我的床,”观月知理抬起一只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的敲在小猫脑袋上,“果然不能放你乱跑。”
小猫闭上眼,“咕噜噜~”猫咪的肚子发出饥饿预警,它可怜兮兮的睁开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咪。”
观月知理无奈,被强硬叫醒的起床气瞬间消散,她手掌盖住猫咪的脸,胡乱揉搓一顿。
“真是拿你没辙。”
她抱着猫下床,走到客厅,只见猫碗里面满满的猫粮,一口没动过,昨晚她放下去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这家伙,完全一口也没吃啊。
“这款猫粮被下毒了吗?”观月知理站在猫粮旁,迟疑着举起猫猫,和它对视。
在观月知理疑惑的视线下,小猫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
“喵。”
观月知理:“哈?”
她用手盖住猫咪的脸,把它按在怀里,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聪明过头了吧,真厉害,那么——”
观月知理把它举起来,认真的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可以的话,请‘喵’两次。”
小猫不屑的露出小尖牙,尾巴不爽的打来打去,它眼睛溜溜一转,张开嘴,长长一口气不停歇:“喵——!”
观月知理要捂住它的嘴时,它脑袋一转灵活躲过她的手,仰着脑袋短促的“喵”了第二句。
吵的她脑神经一跳一跳的疼,观月知理木着脸决定:“神经猫,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是神经猫了。”
她松开小猫的身体,把它放到地面,不顾它“喵喵”叫的抗议,手指堵住耳朵,绕开妄想阻挠她的猫爪走到冰箱前。
“吃什么好呢?”她目光划过冰箱中寥寥几样蔬菜和肉类,避开脚下的猫爪,看到那半块蒙布朗,“早上吃这个吗?会长胖的吧。”
“做几个松饼吧,嗯,还可以加上快变黑的香蕉,你觉得呢?”
观月知理低头看向——欸?猫呢?
她悄悄转身看向沙发,没有。
猫窝?好像也没有。
小腿被轻轻拍了一下,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后撤低头朝下看。小猫爪子拍在笔记本上,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什么。
“喵。”
观月知理后背一下贴到冰箱上:“难道——”
“我捡到的是一只聪明绝顶、冠绝猫群的神咪吗?”
“但是……会写字的小猫,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家养猫吧。”她拾起笔记本,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悟?”
五条悟自豪的挺起胸膛,高兴的说:“喵!”
【这才是我的名字。】
小猫骄傲的样子落在她眼里,像一只小狮子。
观月知理面色复杂的摸着这张笔迹飘逸的纸,慢慢蹲在五条悟面前,有些失望:“你的名字是原来是‘悟’啊……那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是我忽略了,你的耳朵非常完整,东京的流浪猫大概都被做好标记了,你的主人应该还在找你,肯定很着急。”
“医院可以不去了,申请表也不需要打印了,把你教的这么好的人,一定耗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吧。”
她缓慢的摸着猫头,有些不想把它交出去,这么可爱的小猫,就算昧下……
不、不行。
小猫甩甩脑袋:“喵喵!”【你在自顾自的说些什么,谁配做本大爷的主人?!】
【不要私自决定。】
五条悟挣开她的手,脸上的猫毛乱了方向,他看着自己身下的两只猫爪,挫败感继昨晚变成猫后又一次涌来。
他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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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的快速跑到书房,叼来一只笔跳上厨房岛台,一手指着观月知理手中的笔记本,平移到台面上,用力的拍了两下。
“诶?”观月知理举起笔记本站起来,“是这个吗?放在这里?”
五条悟点头,爪子在岛台上点了两下。
观月知理为它的聪明感到惊异,她把笔记本翻了一页,放到五条悟脚下。
五条悟咬着笔,两笔下去,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
画完,身上布满猫咪咬痕的笔无力掉下,他看着笔记本满意的点头。
五条悟伸出舌头舔舔牙齿,把笔记本推到观月知理面前。
观月知理垂眸,手指卷着纸边,试探的问:“所以,这是你没有主人的意思吗?”
五条猫一脚按在她手上,不讲理的大声喵喵叫。
【再敢提这事揍你哦。】
观月知理手背微痛,她抽出手小声说:“知道了知道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翻出面粉和碗,边做准备边说:“不是家养猫的话,啊!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马戏团里长大的猫咪吧!”她举着碾碎香蕉的研磨勺指向五条悟,笃定道。
【把满是腐朽老爷爷统治的咒术界,和唧唧叫个不停的咒灵,比喻成马戏团吗?】
“喵!”【正确!】
“这样啊。”
观月知理碾碎香蕉,把它打成泥,将面粉倒进去,手下动作不停:“小悟在马戏团过得不开心吗?我听说在坏心的马戏团里,不听话的动物不许吃饭,小悟肯定也是因为这个跑出来的吧。”
“小可怜。”
她把切好的香蕉片喂进猫咪嘴里,溺爱的允许它用没洗过也没擦过的脚触碰到盘子。
等下就用这张盘子给他装松饼好了。
五条猫两口吞下香蕉片,还没咽掉,就含糊不清凄凄惨惨的“喵”开了。
这对观月知理显然有效,她甚至把第一个煎好的松饼让给了五条悟,还贴心的帮他分成三小份,方便无法用猫爪吃饭的五条悟能够轻松咬到松饼。
“吃吧,小心烫。”新鲜出炉的松饼散发着诱人的热气,五条猫舔舔嘴唇,小心的叼起一块吃进嘴里。
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五条猫身后的大尾巴甩动,喵喵两声以示称赞,
观月知理把剩下的松饼全部铲到盘子里,放到餐桌上。
把平底锅和碗都洗完后,她在柜子里发现了一罐子蜂蜜。
她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什么时候买的?让我看看,太好了,还没过期。”
生产日期显示这罐子蜂蜜是在去年十二月产的,看刻度,她大概只在买回家那天开盖吃过。
观月知理思索:“该做个食物统计表了。”
万一吃到过期食物昏迷了,她这个独居女子都没办法拨打急救电话拯救自己。
难道还能让小悟这只猫拨打急救电话吗?
它只是出身于马戏团,又不是神童俱乐部。
等等。
观月知理把目光投到这只会写字且颇具人性的猫咪身上。
会写字的话,一定也能学会拨打电话吧。
五条悟从松饼里抬头:“喵?”
观月知理摇摇头,甩开这个略不靠谱的想法,微笑着举起罐子:“要淋上蜂蜜吗?”
4. 第 4 章
“小悟,你要进猫包还是猫箱?”观月知理把它们放在猫咪前面,等待猫咪选择其中一个。
五条悟嫌弃的嘁了一声,全部打掉,它调转方向,用后背对着她,无声表达着拒绝。
观月知理哭笑不得,她指尖轻轻戳了戳猫咪的后背,无奈的说:“快点,医院可不等人哦。”
五条猫:“喵喵喵,喵喵喵喵喵。”【我的身体很好,才不需要去医院。】
观月知理翻看着几张宣传单:“检查、接种疫苗……需要做的事还不少呢。”
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观月知理一手捞起来,是山城泉叶。
“莫西莫西——泉叶?有什么事吗?”
“邮件,知理,你看到邮件了吗?我刚刚才看到这个,瞌睡虫一下全都被吓跑了。”山城泉叶哀嚎,嗓子沙哑,完全一副刚睡醒的感觉。
观月知理走到书房的椅子前坐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边,一边安慰山城泉叶,一边打开台式电脑:“邮件?没看过呢,你才醒吗?现在十点了哦。
“别着急,等我看看。泉叶有喝蜂蜜水吗?醉酒后喝一点效果很好。”
山城泉叶把脑袋扎进被子里,闷闷的说:“没有。”
“也可以吃番茄,或者酸奶,嗯……最普通的水也很有效,泉叶可以试试。”
观月知理点开邮件,两三眼扫完信件内容,她冷下脸,轻“啧”一声:“什么啊?过分,追责范围什么时候广泛到这种程度了?”
“就是啊,知理酱,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奖金……现在才到二月份的额头啊。”
遇上这种事,简直是无妄之灾。
观月知理关闭电脑,走到沙发旁抱起悟咪,耳朵避开他聒噪的猫叫,安慰泉叶:“社群中出现不合适的言论,怎么想都是审核组责任更大吧,审核人员没完成本职工作,这才应该被扣奖金,不放心的话,泉叶去问一下总务部的佐藤?但愿他醒酒了。”
山城泉叶趴在被子上,握着手机不屑否定:“完全不可能,他昨晚喝了超——多的,现在还躺在小公园里吧。”
“哈哈,是吗?”观月知理把悟咪塞到猫箱里,避开他邦邦作响的爪子,迅速关上门,“呼~”
五条猫:“喵喵喵!”
【太粗暴了!猫咪也有人权!】
山城泉叶:“知理酱?”
“在。”
“你收养猫咪了吗?!!”
观月知理立马把手机拿远,她耳朵左边是五条猫的喵喵叫,右边是山城泉叶的惊喜尖叫,双重夹击之下,震的她耳朵嗡嗡作响。
“泉叶!收声。”她从冰箱里掰下一块松饼,堵住猫咪的嘴,“昨晚捡到的,名字是悟,特别可爱哦,性格很好,不会生气也不怕人,毛色很漂亮,非常聪明……我的心选猫咪就是它啦。”
五条猫的耳尖动了动,喵喵叫声逐渐消失,他默不作声的嚼着送到嘴边的松饼,突然乖巧下来。
“哇啊,完全是一只很乖很可爱的天使小猫哎,知理酱也因为它变活泼了,太好了。”山城泉叶忍不住幻想着五条猫的样子,兴致勃勃的说,“天使小猫一定要一直陪在知理酱身边啊。”
“诶?有吗?不过活泼什么的,我也没有很冷淡吧。”观月知理费解的扣着手机边缘追问。
“知理酱真的很有距离哦。”山城泉叶在电话那头掰扯着手指,一件件举例:“按理说,我们是同期入职、同一个部门,甚至坐在彼此身边对吧”
“嗯。”
“但是知理酱,两年了哦,直到去年秋天你才肯给我私人号码哦。”
“啊——抱歉。”
因为她不想再被所谓的‘朋友’在背后叫“怪兽”了,也不想被吐槽没有女子力,更不想被说祖鲁。
说真的,霓虹女子和她有壁,她至今不理解那些人在不安什么。所以观月知理学会了自己一个人待着,再三确认对方是可交往的朋友后,她才会和对方来往。
……糟糕,她也是不安的霓虹女子了!
“这种小事我也不会怪知理酱的,但是啊,知理酱完全不知道有竹内翔这个人吧?”
“……谁啊?同事吗?”
山城泉叶无奈的叹气:“唉,知理酱,他在今年、去年的忘年会都邀请过你一起跳舞,一直都坐在你身边啊,虽然是常年驻外的业务员,但是每年都有认真和你搭话呢。”
观月知理的记忆被拉回年终聚会,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每年忘年会时,她周围总是环绕着这股味道,搞的她鼻尖总是痒痒的。
原来,都是这位竹内先生的功劳啊。
“啊~原来是他。”
今年她也喷一点香水吧,想办法盖过竹内先生的香水味。
山城泉叶还要继续举例:“还有还有,下班的时候——”
“——停。”观月知理打断她,撑着额头说,“我知道了,下次再说吧,我要带小悟去医院了。”
“嘛,好吧,再见。”
按灭手机屏幕,观月知理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拢了拢头发,静静坐下。
她捞过地面的猫箱,与猫箱里面的五条悟对视,困惑的说:“我,很不合群吗?”
五条悟:“咪。”
她的眉目犹如富士山顶的雪,怠倦而冷淡,嘴角勾起,嗤笑一声:“我在苦恼什么啊?”
“不好搞的形象最适合我了,下班不会被部长叫回去加班,休息日也不会有人纠缠。”
“但是……”
但是……
嘛,算了。
观月知理套上黑色大衣,蹬上平底的棕色靴子,拎起一个棕色中号单肩包。
“小悟,我要带你出门了,不要怕哦。”
她轻轻提起猫箱,推开门——
一望无际的晴空倒映进眼底,楼下路过几个抱着足球的孩子,没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也没有精神不济的熬夜人士,抱着白色小狗的阿姨按亮电梯里的宠物按键。
电梯不断向下,观月知理摸着猫箱把手的纹理,第一次感觉自己融入了这栋钢筋混凝土铸成的楼栋。
像这位下楼遛狗的阿姨一样,是真正生活在这里,享受这里的居民。
‘生活……吗?好像也不错。’
走在路上时,观月知理时不时的低下头去看手里的猫箱,悟咪很乖巧,没有挠门,也没有喵喵叫。
观月知理思索:“流浪小猫都很大胆吗?”
经过脑内风暴,她得出的结论是,是的!毕竟小悟可是一只靠自己跑出马戏团的神奇小猫。
温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路边堆着昨晚的积雪,正在慢慢融化,路过小公园,她看到两个身穿陌生黑色制服的学生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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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上。
他们面前站了个少女,染着时尚的挑染浅色金发,围着白色的围巾,手腕挎着银色漆皮链条手提包。
“那个,请问,我可以得到你的号码吗?”紧张干涩的害羞少女拿出手机,期待的朝二人中的男生递过去,手机上粉色的吊坠珠链摇摇晃晃。
观月知理驻足,猫箱中悟咪疑惑的“喵”了一声。
黑色阔腿裤、扎着丸子头的时尚高中生用温和礼貌的语气、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伤害少女心的话:“抱歉,我的手机没电了。”
少女的脸颊瞬间变红了,啪的一声,她把手机扣在手掌中,“没、没关系,打扰你了,”她在两人中来回看了一眼,认真的说,“我明白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就冲了出来,浅金色的发丝掠过观月知理,带着一团甜腻的香水味急匆匆跑走了。
‘嗯……这只包的推荐标语未能灵验啊,恋爱降临什么的,完全失败了。’观月知理想起她们一周前推出的情人节预热时尚话题,略有些失望,用户吹的太过了。
手里提着的猫箱突然开始摇晃,观月知理疑惑的提起来,一只猫爪灵活的勾开挂锁,白色毛团立马跳出来,迈开四肢就朝小公园跑去。
“小悟?!”观月知理拎着空荡荡的猫箱追上去。
公园中两人坐的随意,棕色短发女生手里握着米色翻盖手机敲打:“这理由真烂,夏油。”
夏油杰双手插进裤兜,低头说道:“啊,是啊,但很有用不是吗?”
白色猫咪跑到两人中,张嘴就喵开了,边说边用爪子拍着夏油杰的小腿:“喵喵喵喵喵。”
【杰,真是无情啊,那位少女跑出来的时候,身边的爱情花都凋谢了,攻略大失败。】
夏油杰顺着声音的方向低头,额头上那一束刘海垂下,他眼睛瞪大,莫名感觉这只猫像失踪了一天的某人:“硝子。”
“嗯?”硝子视线从手机上离开,移到白猫身上,“……”
“这只猫是”\“这是”
——“五条悟?!”
观月知理跟上来,看到小悟扒着那位潮流小哥的裤脚时,她把猫箱往地面一放,棕色单肩包往后一夹,蹲下去抱起猫咪:“抱歉,打扰你们了。”
“小悟,怎么突然乱跑啊。”
刚刚那位潮流少女判断完全失误了,这两位高中生之间完全没有情侣氛围啊,应该是同学相伴乱逛过来的吧,毕竟周围的高中完全没有这种制服。
全身都是黑色,男装只有胸口上有一颗黄色染着黑色花纹的扣子,女装则是多了一枚钉在脖颈处。
没见过的高中校服呢,好稀有的衣服,做完情人节话题,或许她可以提出下一期做高中制服话题?三月份后就又是一年入学季了,趁着开学热推出肯定能引起讨论吧。
五条悟在观月知理怀中仰头:“喵喵喵。”
【这是杰和硝子,我的朋友。】
可惜,身为人类的三人没有一位能听懂他的猫语。
夏油杰黏在公园椅上,淡淡的荒谬感环绕着他,头脑风暴在此刻上演:咒灵玉吃多了出现幻觉了吗?
家入硝子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眼下的泪痣在观月知理视觉中一晃,她站起来:“诶~有趣。”
她对观月知理礼貌的笑:“您好,请问,这只小猫名字是‘悟’吗?”
5. 第 5 章
观月知理抱着小猫的那只胳膊往上托了托,点点头:“嗯,是的。”
她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夏油杰,不好意思的说:“那个,这位潮流小哥,你的裤子……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付干洗费吧。”
五条猫在观月知理怀中转动脑袋,喵喵叫道:【我的爪子哪里脏了?明明是杰的裤子没有防御住我哦。】
夏油杰宽大的裤脚处清晰的印着两只猫脚印,他随手拍掉,不在意的说:“没关系,只是一点灰尘。”
他指指观月知理怀中的猫:“倒是这个,您是在昨天捡到的吗?”
“诶?什么?”
观月知理暗道不好,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是认识小悟的人吧。主人?不,不对,小悟不是出身马戏团吗。难道是经常看小悟表演的客人找过来了?小悟和他也很熟的样子。
该不会,小悟跑出来就是想要找他吧?
但是猫咪喜欢一个人的话,应该会跳到对方怀里使劲蹭他吧,这样看来,好像小悟也没有很喜欢对方的样子……
“啊,悟…这只猫,是…养在我们学校的,昨晚带它出来后突然不见了,我找它找了一个晚上,原来在您这里,真是太感谢了。”夏油杰抽出手,站起来说。
他隐去各种信息,只模糊的说了大概情况,非常有礼貌的问:“可以让我带他回去吗?”
这家伙!
他可是骑着虹龙翻遍了整个区啊!
结果这家伙仅靠着这张猫脸就入住了别人家中,即使变成猫了,但支着四条短腿走回原地很难吗?!
害他为了不泄露他疑似失踪的消息,把辅助监督先生打发走了,最后只能从天空直接飞回高专,昨晚的风雪有多猛烈,这只睡在温室里的猫肯定不知道吧!
“他?”观月知理抓住了他言语中的一个漏洞,疑惑的问。
甚至都来不及表达对争夺小悟的人的戒备,她先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语法错误。
她刚穿越过来时总是用错语法,霓虹人听到了也不纠正,最后还是她自己每天晚上拼命学习发现的。
夏油杰:“……它,一整晚没睡让我的脑子有点混乱了。”
观月知理了然的笑笑,但抱着猫咪的手却半分也不肯松懈,甚至还有想要把它藏起来的冲动:“我知道的,昏昏沉沉眼冒金星那种,对吗?”
“那个,也许它只是长得像你们学校那只猫,但是附近很多流浪猫的,是你们认错了吧。”
其实这一片总共也没几只流浪猫,现在法律如此严格,大家都不敢弃养猫咪,流浪的猫咪大部分也都被抓去绝育了,剪掉一角的耳朵就是它们做过绝育手术的证明。
所以观月知理完全是昧着良心在胡说罢了。
欺负欺负法律意识不健全的高中生什么的,是她们这些恶趣味的大人最喜欢做的事。
“而且,小悟是马戏团里面的小猫呢。”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啊,五条\悟这家伙,完全俘获了这位小姐的心呢。
硝子凑近了观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对着猫咪的脑袋比划了一下,又收回口袋里。
她手指戳了两下猫咪的爪子,手指下是真实的毛绒触感。她露出兴致盎然的笑容,亮出手中的手机,指着这只猫说:“姐姐,我可以拍个照片吗?”
五条悟听到拍照,耳朵一动,在观月知理怀里调整姿势,扒拉着观月知理的手:【这只手伸过来,端着我,知理听到了吗?】
观月知理微微后退,和家入硝子拉开距离,她避开五条悟乱动的猫爪,点点头:“需要我把他放下来吗?”
五条悟抱着观月知理的手,冲家入硝子喵喵叫,脑袋轻轻左右摆动。
夏油杰凑到家入硝子身边,看着手机屏幕的一人一猫,他收到五条悟的信号,替他说:“不,就这样。”
观月知理不着痕迹的皱皱眉,总感觉……这该不会是让她和悟咪拍一张最后的道别照片吧。
果然,下一刻夏油杰就指着猫咪说:“既然争论不出来,不如把它放下,让它决定跟谁走,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公平,但是——
万一小悟真的是他们学校收养的小猫,肯定更熟悉他们的味道吧,这样就真的失去收养小悟的希望了。
观月知理抱着猫咪的手掌收紧,抿住嘴唇,低头看向怀中的硕大猫头。
圆滚滚热乎乎的猫猫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湛蓝色的眼睛倒映着观月知理略憔悴的素颜。
五条悟把爪子放在她手腕边,安慰她:【我真是受欢迎啊,那就来吧!放心吧,你身上的特殊情况我还没用六眼看清呢,等我搞定医院的疫苗证明就会回来啦。】
夏油杰一言难尽的看着这只白猫,他什么时候能明白,大家都听不懂他在喵什么。
观月知理义正言辞的说:“你们既然说它是你们学校的猫咪,那么,请给我证据吧,照片、或者猫咪项圈,如果没有的话,我不会放心把它交给你们的。”
夏油杰头疼的扣着额头,照片倒是有,但指着一个人硬说是猫肯定会被认成脑子有病的精神病人,项圈……听起来像是S·M。
不能让对方起疑,必须拿出有力的物证啊。
他底气不足的说:“悟……它、是散养的猫,照片和项圈都没有做过。”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话说,再不回去的话,夜蛾老师那边要瞒不住了哦,悟。”
幸好他昨晚捉到了那只具有神奇能力的咒灵,顺着五条悟留下的线索。
——那堆一路上被丢下的衣服。
捉到咒灵后,他意识到,这只特殊的咒灵或许做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为了防止五条悟在街道上大变裸男而犯下公然猥亵罪被抓进警局,夏油杰决定先操控住这只咒灵。
现在一看,真的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呐。但是,说真的,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吧。
在他看似微笑实则警告的注视下,五条悟在观月知理怀中伸了个懒腰,趁她抱不住的时候跳下来,走到夏油杰脚边,一屁股坐在夏油杰鞋面上。
沉重的重量猛然压住脚指头,他忍住想把这坨物体踹出去的冲动。
夏油杰:忍。
观月知理拎着空荡荡的箱子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这只无情的猫咪远去。
“……我知道了,给你,没有这个箱子,你们进不去电车的。”观月知理失落的把猫箱递给夏油杰。但是一转身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指尖夹着的卡片简约大方,她迅速露出职业化微笑,“我刚才一看到你们的校服就觉得特别惊艳,不是客套话哦,这种剪裁和风格在市面上几乎见不到,所以,过段时间可以请你们在这个网站上写一篇文章吗?如果不会写的话,我代写也是可以的。”
夏油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态度会转变的如此之快,难道,悟的魅力还不如一套衣服吗?
五条猫站起来:“喵喵喵!”
【我这么可爱!对你的吸引力居然还不如他们身上的一件衣服?杰!把我的校服拿出来!】
家入硝子双手接过名片,在姓氏那栏略过一眼,指着自己的手机:“观月姐姐,老师等我们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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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了,邮件联络吧?”
观月知理懂了,这是拒绝的意思。她礼貌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好的”转身就踩着平底牛皮靴子干净利落的离开了。
拎着包走在路上,观月知理感慨,看来还是要找那种性格张扬的高中生啊,他们最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了。
爆款的文章没有了、小猫也没有了,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夏油杰目送观月知理绝情的走远,把箱子放在五条猫面前:“悟,别叫了,你再生气她也听不懂的。”
所有人类大概都听不懂。
“快进去吧,你也听到了,不进去就不能坐电车。”
“喵喵喵。”【有什么关系——不是有虹龙吗?我们飞回去不就好了】
夏油杰推着他往前,额头上青筋暴起:“快点进去——悟!”
五条悟原地坐下,双爪死死扣住地面:【想比比吗?杰。】
“……幼稚。”家入硝子把观月知理的名片塞进口袋,手机恰好响起。
——是夜蛾正道。
[宿舍里没有人,你知道他们都去哪了吗?]
“夜蛾老师的消息,问我们都去哪里了。”
夏油杰加大力气,咬着牙说:“听到了吗?悟——”
五条悟不甘示弱:【这句话应该是我说‘你听到了吗’才对。】
“……”
硝子:“我先走了。”
****
观月知理漫不经心的拽着皮包,行尸走肉般走到路口,身旁陆续跑过去几个小孩,抱着足球吵闹的很。
“真吵。”
“磅-磅磅磅-磅!”伴着一声人工配音的登场声。
由远及近迎面走来三个人,金发少年像游戏中的NPC一样播报:“剑客忠邦开启新地图,躲过了三只小怪,忠邦正在疾走,忠邦未能拾取武器。”
走在最前面的黑发少年,大概是忠邦吧,他背着背包,一刻不停的走在最前面:“在这里就不需要演了吧!”
跟在忠邦右边的棕发少年则一直不停的为他们配着背景音乐。
“……什么情况?”
路遇观月知理时,金发少年非常及时的播报:“哔哔——导航结束。”
棕发少年的背景音乐适时停下。
中间的忠邦一下直起腰来,三个人像僵尸一样从观月知理身边路过。
如果按照动漫的配音的话,现在大概有代表尴尬的乌鸦嘎嘎叫着路过。
观月知理背好皮包,脚底生风急速走远。
她简直和高中生犯冲,先是在那两个高中生那丢失了小悟,又在这三个高中生这里感受到了脚趾扣地的感觉。
还有那封该死的邮件。
如果她是游戏人物,那么今天她身上应该挂着霉运debuff
没迈出去几步,观月知理突然感觉有一张蜘蛛网突袭了她的脸:“什么东西——”
还没从被蜘蛛网突脸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观月知理一脚踩中一片冻住的冰。
砰——她膝盖着地摔倒在地。
“啊……好疼。”观月知理手腕杵地,艰难的爬起来。
她谨慎的回头余光一扫,那三个男高也回头瞄了一眼她,然后瞬间加快速度,嘴里噗嗤噗嗤的,双腿都走出了残影,消失在观月知理视野里。
“什么啊……”观月知理欲哭无泪,手扶着墙壁颤抖的站起来。
她看着破皮的手掌,闭上眼,手掌却不敢合拢,只能拿手背小心的蹭蹭自己的下巴。
“倒霉透顶。”
6. 第 6 章
夏油杰把墨镜递给五条悟:“悟,你知道辅助监督先生的车停在哪里吧,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只留下这堆衣服就跟着观月小姐回家,实在太冒昧了。”
如果被观月小姐知道自己的猫是人类,那么这就不是温情的捡猫故事,而是惊悚悬疑电影的开场。
五条悟接过墨镜戴上,理顺翘起的发丝,对着镜子比对一番:“知理酱没有一点点咒力,并且可以完全免疫咒力和咒灵,我的无下限对她也不起作用,就像空气一样。”他伸出手掌,做出一个穿梭的动作,“穿过去了,神奇的知理酱。”
他露出墨镜下湛蓝明亮的双眼:“而且,知理酱昨晚买了很好吃的蒙布朗,还热情邀请我去她家。”
“我当然——要答应啦!”
夏油杰倚着门框,双手抱胸:“观月小姐是普通的成年女性,不要干扰她的日常生活为好。”
咒术师周围环绕着咒灵和风险,贸然入侵普通人的生活会为对方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
而他面前这家伙,完全没有这种意识。
“同意。”门外的家入硝子出声附和。
“哈?”五条悟拉开门,掀起的风吹动夏油杰那一撮刘海,他上半身压低,凑到家入硝子肩膀旁:“硝子?你怎么也像杰一样一堆大道理了?”
夏油杰额头边的刘海静静落下,扎到眼皮上,随着他偏头时落下:“悟,诅咒师会盯上她,观月小姐没有对抗的能力。”
五条悟大手大脚的伸了个懒腰:“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最强,上下班什么的,完全能覆盖!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啊,这是知理的邮箱,硝子——你怎么可以私自联系知理酱,我都没有拿到她的联系方式。”
家入硝子避开哇哇乱叫的五条悟,走到走廊的窗边:“照片要给她一份哦,也发给你了,这个给你——”
她从口袋里摸出观月知理的名片,印着板正黑体的名片传到五条悟手中,他摸出手机,先把观月知理的邮箱存好,再接收了家人硝子拍摄的合照。
一人一猫站在空旷的公园里,观月知理的发丝随风飘荡,不是纯正的黑色,泛棕的发丝在阳光下尾部近乎透明。她像一根扎根于寒潮中的雪松,带着空寂眼神的看向镜头,暖色的环境也无法驱散她身上的冷淡气场,怀里却坐着一只和她格格不入的长毛可爱猫咪。
“知理酱好可怕……明明在家里很温柔啊。”五条悟捏着下巴喃喃自语,墨镜下的双眼在电子屏幕上流连。
夏油杰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手下用力,面上状似淡定微笑:“悟,解释一下,上下班覆盖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调皮的眨眨眼:“诶~知理酱这么特殊,我还要回去哦,以悟酱的身份!”
悟酱——白色皮毛蓝色眼睛的小猫。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油杰另一只手咒力涌动,黑色的漩涡在空中浮现。
家入硝子果断收起手机,调转方向往外走:“快跑——”
“那我要把这只咒灵消灭。”夏油杰决定从根源动手,手动打消五条悟的过界想法。
“啊?!杰你好凶哦!”五条悟单手插兜歪着头笑,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过分明亮的蓝眼睛,“难道你不想看看能让无下限失效的人类吗?这可是比特级咒物还稀有的存在哎。”
“杰的咒灵操术对她也无效哦。”
夏油杰指尖的咒力一顿,随后翻涌得更凶了,黑色漩涡边缘渗出粘稠的咒灵气息:“比起这个,我更想让你明白什么叫边界感。”
*****
漆黑的屋子里,只有窗帘未遮全的窗户透进来一束光,照到黑棕色皮质沙发脚下,沙发上的人形物体裹着薄毯睡得正沉,手臂垂在半空,电视屏幕发出幽幽光线,碟片、水杯和甜点残骸杂七杂八的摆在茶几上。
门铃突然响起,观月知理在毯子里挣扎,下意识爬起来,毯子顺着肩膀滑落到小腿。她蹬掉这张毯子,脚底触地的一瞬间,膝盖上的淤青刺痛:“嗷——嘶。”
她一路“嗷—嗷嗷”的移动到可视门铃前:“谁?邪教、推销还是NHK?”
满怀着怒气看向屏幕,上面映着的不是笑嘻嘻的邪教,也不是西装革履的NHK。
一颗硕大的猫猫头怼在镜头里,湛蓝色的眼睛和她隔着屏幕对上视线。
“小悟?”
观月知理刚开机的脑子顿时宕机。
“喵喵喵”【杰,在高点。】
五条猫喵喵咪咪的叫着,爪子抓住门铃镜头框,指挥夏油杰调整角度。
夏油杰肩上背着一个常见的高中生背包,两手端着五条悟:“你在自说自话些什么?我听不懂。”
“观月小姐赶紧接走你吧……”
早上八点,他刚睡醒就被精神奕奕的五条悟强行拉着站在观月小姐家门前,要求他放出咒灵,把自己变成猫。
给出的理由是:“现在去的话,还能吃到知理酱亲手做的早餐,昨天的小松饼很好吃哦。”
松饼什么的…他未免太自来熟了。
夏油杰叹气,挺直的背塌下去。
“喵喵喵喵”【杰,怎么变低了,快把我提上去。】
观月知理轻轻推开大门,仅套着单层长袖睡衣的身体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的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的名片上只写了公司地址和她的邮箱,那位名叫家入硝子的女高中生也没问过,这位潮流小哥无论如何也不该找到这里来吧。
夏油杰把五条悟收回来,把他顶在头顶的小墨镜套在眼睛上,举到观月知理面前:“昨天没有正式介绍自己,我是夏油杰。”
“是悟把我带到这里的,它还是更想和您一起生活,所以我们决定把它送回来,麻烦您了。”
五条猫配合的举起一只爪子——“喵”。
观月知理:“真的?”
五条悟从夏油杰手中跳下来,猫步轻点走进屋内。
路过观月知理时,毛绒绒的大尾巴还蹭了一下她的小腿。
两个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只猫旁若无人的走进观月知理家中。
“喵喵喵喵”【没有一点点香味,知理酱怎么没有做早餐呢?】
他走到观月知理身后回头看,整只猫停下,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嘴巴微张:“咪。”
只见观月知理一只手握着一根工具锤藏在背后,现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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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的握住朝下,而她本人还神色平常的和夏油杰聊天——
“真聪明啊……小悟,但是,它头上是什么?”观月知理感到奇怪,再次确认,“墨镜?你们真的不是马戏团的演员吗?”
纯白色的猫咪脑袋上架了一副小墨镜,还专门用一根带子系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不,绝对不是,那副墨镜是它喜欢戴。”夏油杰马上坚决否认,“我们是东京咒高的学生,算是……宗教学校吧。”
观月知理半知半解点头,背后的锤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移动:“这样啊,高专生?”
恍然未觉的夏油杰还在解答她的疑惑:“是的,是五年制,毕业后可以直接就业。”
“啊,真好啊,毕业后应该就直接进入寺庙工作了吧,比读普通大学再出来找工作轻松呢。”观月知理感慨。
霓虹泡沫经济破灭后就业难度一度飙升,近几年才缓过来一些。
夏油杰小声说:“轻松……倒也没有很轻松。”
“什么?”
“没什么,有些事情我要交代一下,悟它不吃猫粮,请喂它普通的熟食就好,以及,这是它的疫苗证明,都已经为它接种了。”
全部都是假的。
“我看看,真的很齐全啊。”观月知理一手接过,倚着墙壁把铁锤放到旁边的鞋柜上,翻看着这几张单子。
夏油杰耳朵灵敏的听到重物与柜体接触的声音,强制自己忽略这点异状,他把目光投向观月知理背后的五条悟。
五条悟点点猫头,后腿蹬直,两只前爪使劲比划出一个长度,又比划出一个宽度。
略微夸张了。
夏油杰抽出单插在口袋的手,自觉的站直身体。
观月知理翻看的很认真,左翻右翻后——
“但是,为什么不带小悟做绝育呢?”看完这些单子后,观月知理冷不丁的问。
“……”
诶?什么?夏油杰愣住。
一瞬间的沉默过后,五条悟“喵”的一声扑到观月知理脚下,仰头对着她愤怒的大声喵喵叫。
连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
“怎么——”观月知理退后两步,把单子放到鞋柜上,弯腰看向五条悟,“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不知道,或许是哪句话惹到它了吧。”夏油杰忍着不笑出声,转身告辞,“观月小姐,我先走了,您带他去做绝育也是可以的,请务必通知我到场。”
撂下这句话,他就急匆匆的走掉了。
“这么着急吗?”
观月知理探出身体,只能看到一个下楼的背影“虽然没打算邀请他进门,但应该招待他来着。”她关上门,顺手反锁,手伸到五条悟面前,语气试探:“现在可以抱你吗?”
“喵!”【不可以!】
五条悟无情的拍掉她的手:【别以为我这么快就会原谅你。】
观月知理摸着微痛的手背妥协:“好吧好吧,小悟到底为什么生气嘛?我没有做让你生气的事吧?”
真是摸不清猫咪的喜好呢,明明她身上也没有怪怪的味道,顶多有一点点昨晚吃完甜点没刷牙的……味道。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7. 第 7 章
夹在肩并肩的人群中匆匆走出电梯,观月知理赶在迟到的最后一分钟把胸卡拍到打卡机上。
又是准时打卡上班的一天。
早已坐在工位上的同事们抬头看过来,在她路过的时候相□□头打招呼。
“知理酱,你今天来的好晚哦。”山城泉叶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咖啡,“部长刚刚还问了呢。”
“昨晚忘记订好闹钟了,今早睡太久,起床的时候只剩四十分钟,只好匆匆跑过来。”观月知理两手背在身后,把大衣和背包一脱,扔到椅子上,翻出柜子里的水杯,顾不得耳边散落的发丝,立马冲着茶水间走去。
山城泉叶捞住她椅子上往下滑的大衣,叠好放回,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感叹:“奇景啊。”
她另一边的同事也出声附和:“嗯,难得一见。”
在茶水间接完水的观月知理还没坐下,就站在原地生灌了一大杯水,看的山城泉叶更加惊讶了。
周围的同事们听到声音也都偷偷调整方向看过来。
单独坐在一张大桌子上的部长看看自己手里的杯子:“今天的公司水格外好喝吗?”
他唆了一口——没,每天都一样。
部长眼睛点击鼠标,大片大片的邮件显示,他端着杯子的手一顿,眼睛在电脑页面上反复划过,沉重的叹气,放下杯子站起来拍拍手:“大家,社长通知——去开早会吧。”
“啊?”
此起彼伏的疑问声响起,对突如其来的早会表示强烈的不欢迎。
传统企业每早都需要开早会,但在本公司,早会是一种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开启的会议。
大家都在周六收到了那封邮件,怎么想都是跟这件事有关吧。
观月知理屁股都没沾到椅子,只好认命的从柜子里翻出笔记本,又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笔,没有丝毫怨言,站起来准备出发。
另一边的山城泉叶还在拼命翻找着柜子,脑袋都要钻进去了。
观月知理无奈摇头叹气,从笔筒里又抽出一只笔,拍拍山城泉叶的肩膀:“给你,纸的话,用我的吧。”
“啊,知理酱——谢谢!”山城泉叶从柜子里抬头,惊喜的接住笔。
两人跟着大部队齐步赶往电梯,山城泉叶趁机趴在她耳边问起:“所以,说说吧知理酱,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好复杂的。”观月知理疲惫的吐气,蓝色衬衣下的肩膀微微塌下:“我啊,不是收养了小悟吗……”
···
昨天小悟莫名其妙生气的后,她就想着,做点东西哄一下它吧。站在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配料的冰箱面前时,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日,是采购日啊。
她挠挠头,对小悟抱歉的说:“小悟,等我买完东西回来吧。”
五条悟坐在她还没收拾好的沙发上,前脚踩在一起,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乱糟糟的沙发中,只有这只白猫整齐体面。
观月知理羞愧的把垃圾全部扫到垃圾桶里,拉开窗帘,温暖和煦的阳光洒进客厅,把她身上的颓废气息都晒淡了。
背后的五条悟一爪子踩下遥控器开关,把昨晚观月知理看到一半的电视剧继续播放,电子光芒倒映在它的小圆片墨镜上,他姿势嚣张的躺下。
“啊——小悟!”她想抢过遥控器,却被五条悟紧紧的压在爪子底下。
“喵——”【我看电视你也不同意,太小气了!】
观月知理尝试从它手下扣出遥控器,却被左挡右挡的拦住,“不太对吧……”她气喘吁吁的站直。
“难道你还能看懂吗?”观月知理叉腰严肃的说。
再聪明的猫也不能看懂长达半个小时的电视剧吧。
在她质疑的眼神下,五条悟不服气的按下遥控器,现场给她展示了一波快进、后退、暂停:“【看到了吗?】”
真的亲眼见证了猫咪操作电视后的观月知理:“……”
那个夏油杰真的不是驯兽师吗?这些技能,普通的猫貌似都不会吧。
“算了……那你看吧。”观月知理拿好钱包,随手扎了个头发,套上大衣和靴子站在玄关,她对客厅里的五条悟交代着,“千万不许咬电线哦!”
懒洋洋的猫咪叫声从里面传来:“【拜拜~】”
“真是的,难道不寻常的观月知理身边也只能吸引到不寻常的家伙吗?”观月知理反锁门后,握着钥匙按下电梯,在电梯外吐槽。
她家附近有家超市,总在夜晚出售打折便当,观月知理想偷懒时就会买一个带回家,虽然比不上自己做的好吃,但非常方便。
这次到超市,她径直略过一排排便当,直奔后面的鲜肉架子。
“吃和牛吧,还可以作为庆祝小悟正式加入观月家的惊喜餐。”
拎着满满一袋子食材回家,观月知理路过一家花店,她站在花店橱窗前,想起未穿越过来时听过的传言:给宠物带回野外的植物,就像人类得到新信息,小动物会很开心。
那么,她给小悟带一支回去,它肯定也会开心的吧。
观月知理推门进店,挂在门上的铃铛应声响起。
“欢迎光临,”店员迎上来,露出身后的客人们,“请问,您想买什么样的花呢?”
观月知理环视一圈,繁花锦簇的一圈圈花朵围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她回头寻求店员的意见:“是送给小猫的花,味道淡一点或许比较好?”
“嗯……”店员若有所思的在每种花前慢慢移动。
观月知理站在原地等待,目光发散着看向那两位客人。
那位男性手里拿着笔和小本子,蹲着都能看出体格高大,女性则是脑袋两边分别戴着一个红色的波点蝴蝶结。
“铃木送玫瑰花给麻美子该用什么姿势呢?”高大的男生笔尖点在笔记上,“侧身给?”
观月知理脑袋中浮现出一个轻浮的人影,装作不在意的倚着墙壁,手侧伸拦住麻美子:“给——送你的。”
有点不正式,但出奇的受人欢迎吧。
“还是扔给她呢?”
傲慢的家伙把玫瑰扔到麻美子脸上,麻美子被枝叶划伤脸。
绝对糟糕!扔垃圾吗?!
店员捧着一盆花走过来:“久等了,您看这种花怎么样呢?”
泥土上插着一朵过分白的花朵,观月知理迟疑的观察后,摇头拒绝:“不ok呢,我家小悟应该喜欢热闹一些的。”
店员把花放回去,带观月知理走到另一片花前面:“这些呢?很多去墓园看小动物的家长都喜欢挑这些。”
那两个客人讨论的声音放低,似乎是怕打扰到突然流出的悲伤气氛。
观月知理提着袋子的手一紧,对店员露出假笑:“是活的好好的小猫,你真会说笑。”
“请带我找一支红色的花吧。”
店员慌张的鞠躬:“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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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真是冒犯到您了。”
“呵呵,快带我去找花吧。”
直到观月知理拿着花走出花店后,蹲在那里的二人再没有出声过。
观月知理拿着这支花,另一只手臂被那一袋食材坠的发酸,身上带着寒气,拉开家门:“小悟!我回来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走时正播放的电视机现在按下了暂停键,沙发上叠起来的毯子还放在原位。
“小悟?”
观月知理摸摸小悟坐的那一小片沙发,还热着。
去哪里了呢?
她拉开卧室门,没有。
走到书房,也没有。
观月知理站在客厅,万思不得其解的抿唇:“到底去哪了?阳台门也锁死了呀。”
屋子里安静的连虫子飞过都能听到,冰箱运行的声音让观月知理出奇的烦躁。
厕所里突然传出异响,观月知理下意识看过去——
木门紧闭,只有微微的声音传出来。
“嗯?”观月知理迈步到厕所门前,推开门,“小悟?啊,你在这里啊。”
观月知理探寻的目光下,小猫四只爪子紧紧扒住马桶边,震惊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观月知理,
“厉害,居然连马桶也会用呢!”观月知理惊喜的夸奖,“真不愧是小悟。”
五条悟的耳朵一下变成了飞机耳,他只能愤怒又无助的发出:“喵!”
····
“就是这样,后面我把那朵花送给它都不起作用,小悟现在还生气呢。”观月知理无奈的叹气,“从昨晚到现在,一次也没有靠近我呢。”
山城泉叶听完发生的这一切:……
“知理酱的猫,是被吓坏了吧。”山城泉叶肯定的说,她试着分析,“就算是成年人类面对这种情况,也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上厕所的时候遇到突然闯进来的人类,如果是她的话,这一个月都会做噩梦的,喝酒都治不好的那种。
观月知理认真想了想她自己面对此事的反应,嗯……貌似,她也不太能自愈呢。
但是,猫咪的记忆有这么强吗?
小悟的脑袋虽然很大,但猫咪的脑子和人类的脑子相比,肯定是人类的脑子更胜一筹。所以,小悟一定不会记很久吧。
至于心理创伤……喵咪也有心理诊疗师吗?
山城泉叶继续说:“而且据说,宠物对‘手术’、‘绝育’这类词汇都很敏感呢,听到了绝对会害怕的,所以啊,要偷偷的决定,绝对不能告诉他们。”
观月知理回想小悟听到“绝育”的反应,恍然大悟:“哦!是的啊,它是从我和那位夏油小哥讨论绝育后才生气的,我家小悟非常聪明,肯定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
“观月前辈、山城前辈,可以让我先过去吗?非常感谢两位前辈了!”内容部里的后辈同事站在她俩身后,小声开口,手指指着几步之差的安全出口,尴尬的说。
观月知理拉着山城泉叶快速往上走了几步,不好意思的笑笑:“去吧。”
因为坐电梯的人实在太多,观月知理和山城泉叶便选择了走楼梯,正好两人还能在路上闲聊几句。
结果聊得太投入,挡住了和她们想到一块去的人的路。
“知理酱,我的前辈形象有裂痕了。”山城泉叶看着后辈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落寞的说。
观月知理:“你还有这种东西吗?”
8. 第 8 章
她们到达会议室时,发现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观月知理和山城泉叶从后门走进去,站到靠后的位置。
几个经常和她们去居酒屋聚餐的同事聚在一起,隐秘的朝她们招了招手:“来这——”
山城泉叶眼尖的瞅见,拉着观月知理的手穿过人群,朝她们靠过去。
“佐藤呢?”山城泉叶左看右看,没看到那个总是畏畏缩缩的身影,“我们都到了,他居然不在?”
观月知理双手抱臂,目视前方,用手肘怼怼她:“喏,总务处的人都在前面,看那里——”
几个气质沉重,面色谨慎的人凑在一块,整整齐齐的穿着黑西装,头发梳的极为板正,和隔壁销售部的家伙们有的一拼。
这也是这家互联网公司和传统公司相比,唯一相似的地方了。
观月知理当年从昭和女子大学毕业后,立刻就决定入职新兴的互联网公司。除了她知道这类公司的潜力之外,更多的是对传统公司加班文化的惧怕。
在传统公司,大多数人即使完成了每日任务,也不敢比部长下班早。还有糟糕的应酬活动,去喝酒要喝两三场、换着地方喝。这些东西,由身到心控制着一个职员。
她一点也不想陪那群老头子玩!
相比起老头子们,她现在的老板就很年轻了,虽然,也比她年长了一轮多。
说话也没有很好听:“我说——周六那天的错误,希望不要再发生了,再发生的话,我们都会被称之为猪猡啊,我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大家给我省省心吧。”
古怪先生——这是大家私下称呼他的外号。
山城泉叶展示出自己新买的手机链:“知理酱,看——”
观月知理低头看去,蓝色和白色的水晶穿成一串,挂在黄色外壳的翻盖手机尾部。
“这是不是前两天那篇热门日记上推荐的那条?”观月知理摸摸这串链子,仔细思考着。
“是的哦,我看到后觉得,实在是太太太漂亮了,周末特意去涩谷买的。”山城泉叶强烈推荐着这串手链,她看观月知理对手机链兴趣不大的样子,另辟蹊径的说,“知理酱也可以用作首饰,而且啊,还可以给小悟戴哦。”
这么一说……
观月知理瞬间就get到了。
但是如果给小悟买项链的话,她只会买简约的金银饰品,然后挂在皮质项圈上,还要在挂饰上写下她的联络方式,防止小悟意外走失。
会议室最前方,社长说完开场后,轮到各部门部长轮流发言,最先被叫上去的,是她们内容部。
底下的大家亲眼看着部长带着不怎么高兴的脸色上前几步,鞠躬后,一字不停的快速汇报上周的成果。
“真是不想看了……”观月知理低头移开视线。
“就是说啊。”山城泉叶用刘海挡住视线,和观月知理同时低头。
一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这一段让人心累的公开会议。部长回去就瘫在那张独桌上一动不动,而底下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
观月知理前面的一位女生收拾完提包,走到部长的桌子前鞠躬:“部长,我出发去采集灵感了!”
部长摆摆手;“走吧。”
第一位走后,一个男生也紧跟着走上去:“部长——”
“你也走。”
山城泉叶看的也蠢蠢欲动,她把椅子挪到观月知理身旁,悄咪咪的说:“知理酱~”
观月知理手下鼠标不停:“说。”
“我们也出去采集灵感吧?”
所谓“采集灵感”,是他们内容部特有的办公形式,古怪先生坚信,内容部的职员坐在办公室中太久是没有好点子的,只有观察人们的日常生活后才能做出让他眼前一亮的内容。
除了每日负责处理稿件和用户笔记的值班人员,内容部的其他人都可以外出寻找灵感。
“再等一个小时吧,现在出去还蛮冷的。”观月知理指尖不停,把一篇笔记挂上推荐位,想也不想的说。
现在才九点半,出去吹冷气吗?她宁愿在屋里感受挫败的气息。
····
另一边,在观月知理叼着三张面包片横冲直撞的跑出家门后,五条悟把吃完的盘子推进水池,懒洋洋的塌腰伸展筋骨。
然后踩着猫步,跳下柜台,熟轻熟路的打开阳台门。阳台边上,一只咒灵正停靠在那里,五条悟悠闲的抬起一只脚踏上去,随后又迈上剩下的三只脚。
“喵。”五条悟伸出爪子,冲下面挥了挥,咒灵立马就听话的落下去。
他端坐其上,风吹动他的毛发,衬得他像只威风凛凛的神咪。
下面的夏油杰早已架好手机,在五条猫落下的一瞬间,咔嚓——从天而降神咪的模样定格在手机里。
五条悟穿好衣服,戴上墨镜:“杰,发到我手机里。”
夏油杰伸出手:OK。
他俩坐电车去高专的路上,夏油杰抓着上面的杆子,身体微微摇晃:“你逃课的次数接下来会变多吧,夜蛾老师肯定会过问的,怎么说?”
五条悟单手插兜,理所当然的说:“那就不去上课了!就说我被知理酱包养了吧~”
“反正悟酱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夏油杰:“……你真的觉得这个理由可以吗?以及,不要诋毁观月小姐的名誉。”
“哈?为什么是我毁坏知理酱的名声,知理酱就是在养着我哦,这是事实!”五条悟声音又大又不讲理,但他偏偏用一副自信的姿态说出来,让人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夏油杰有话要说:这是歪理。
当他俩背着包拉开教室门时,教室里面只坐着家入硝子一个人,插着耳机听歌,见到他俩进来,笑着调侃:“诶?好学生夏油也逃课了?”
夏油杰放下书包,一脸难以言喻的说:“啊,是的,去接某人了。”
“嗯?”硝子疑惑。
五条悟晃着身体移到桌子旁,一屁股坐下,倚着靠背把腿伸到桌子上,脑袋枕在空中,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一颗一颗扔到半空,再张嘴接住吃掉。
家入硝子摘下半边耳机,手中笔尖转动:“所以,他去观月姐姐家了吗?”
五条悟前后摇晃椅子,举起双手,在空中击掌:“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我也没有想要这种东西。”硝子把夏油杰的笔记本递回去,“果然还是听从了五条的坏主意啊,夏油。”
“……我也没法拦住他吧。”
夏油杰无奈地叹气,刚要开口说话,教室门被突然推开。
夜蛾正道推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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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人高马大的他站在门口:“来授课的辅助监督说你们逃了一节课啊,下次注意,不要再逃课了。”
五条悟放下两条长腿,上半身伏到桌子上,右手高高举起:“老师!我才刚从知理酱家过来呢!”
夏油杰单手捂住脸,不敢面对五条悟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夜蛾正道一脸严肃,声音沉重:“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理所当然的说:“就是说——我被知理酱包养了,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和她住在一起啦。”
家入硝子摘掉另一半耳机,淡淡的说:“观月姐姐认识你们真是她的不幸。”
“硝子,你也知道?所以这位观月知理小姐是真实存在的吗?”夜蛾正道抬起手,揉揉眉心,一副势必要问个清楚的样子。
家人硝子点点头,露出手机中的观月知理的邮件地址:“是已经踏入职场的成年人。”
“这样吗?有人能够忍受他的性格,真是罕见。”夜蛾正道了然,随后惆怅的说,“虽然他的确有一张能够吸引女性的脸,但吸引到成年女性还是……”
“哈?”五条悟不干了,他站起来,手臂撑着桌子:“你们这是什么话?难道就不能是知理酱看中了我的内在吗?”
夏油杰:“悟,观月小姐养你的原因,我们都知道的。”
——猫。
五条悟坐回去,一手撑着脑袋,不服气的说:“随你们怎么想,反正知理酱就是喜欢我喜欢的要死,就算上班要迟到了也会给我煎香香的鸡蛋香肠饼。”
夏油杰一脸嫌弃:“这是给观月小姐添麻烦吧。”
“对待女朋友要像对待妈妈一样,那位观月小姐工作繁忙时,就需要你体谅她,为她处理生活中的小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夜蛾正道额上井字鼓起,忍无可忍的对开小差的五条悟说。
五条悟停止与二人的窃窃私语,坐直正对夜蛾正道提问:“老师也有女朋友吗?”
夏油杰阻止:“喂,悟——”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这是新下来的任务,不准再偷偷溜走了,你们一起去吧。”
“诶——”
夏油杰接过,和五条悟一起坐上辅助监督的车。
等到他们俩处理完任务,都已经中午了。
一片废墟里,五条悟指着角落里的咒灵说:“杰,要留给你吗?”
夏油杰看了一眼那个缺了一条腿的畸形咒灵,咒力都快消散了:“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OK”五条悟笑嘻嘻的说,手中咒力流转间增大,随手拔除,咒灵死亡时溅出的脏污停在距离他脸颊外几厘米处,落在地面。
随着最后一只咒灵消散,空中黑色的“帐”褪去,露出白云朵朵的天空。
五条悟伸手搭上夏油杰的肩膀,“真是,我都饿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去餐厅吃一顿大餐吧!”
夏油杰点头,拉开车门,对里面的辅助监督说:“麻烦送我们去市区吧。”
车辆行驶到喧闹的市区,正值午餐时刻,每个红绿灯旁都站满了路人。
观月知理和山城泉叶在路旁边走边看,对照着手机里的一篇用户笔记,停在一家袖珍的小店前。
“就是这里了吧,描述里很不错的样子。”
9. 第 9 章
山城泉叶俯身仔细研究门口立着的推荐牌,多彩的粉笔几笔就勾勒出五套推荐套餐。
她的目光停留在第二个套餐上:“知理酱,试试这个怎么样?”
观月知理的视线从手机里移开,顺着山城泉叶的手看过去,仔细评估。
那份套餐价格合适,包含的种类正常,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唔,也不知道人多不多。”观月知理凑近玻璃,两手顶在额头上,眯眼抵在上面观察。
车里的夏油杰看到观月知理的身影,指着窗外对五条悟说:“是观月小姐啊,要去打个招呼吗?”
坐在他身边的五条悟用手掌反向抵住着嘴唇,手肘放在窗边,罕见的一言不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安静到异常。
夏油杰:看来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虽然他猜不到,但他可以硬拉着五条悟站在观月知理面前。
观月知理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观月小姐,又见面了。”
她从玻璃上离开,转头看过去——
两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站在一起,一位是扎着丸子头、耳朵上打着耳钉的潮流小哥夏油杰,另一位则是比夏油杰还高一截的白发墨镜少年。
裤脚倒是很正常。
看来是衣服基础、脑袋就不基础的少年高中生。
但是……这个墨镜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同款。
对了!小悟那张猫脸上架的墨镜和这位完全是同款吧,只是型号大小不同。
“原来是夏油同学啊,来吃饭吗?”观月知理下意识的带上笑眯眯的面具。
山城泉叶指指里面:“知理酱,那我先去占位置了哦。”
观月知理目送山城泉叶走进店内,把手机收起来,背包按上时发出“塔拉”一声,她双手插进衣兜里:“你们没找到喜欢的地方?不如去网站上看看别人推荐的店铺吧。”
夏油杰嘴角微抽:“观月小姐,虽然我有在用你们公司的网站,但你不需要每次都见缝插针的宣传吧。”
身穿米色大衣的女人不好意思的低头浅笑,手指抬起,把落下的发丝掖到耳后:“啊,抱歉,今天是工作日啊。”
她把目光投向落后于夏油杰半个身位的少年:“这位少年呢?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夏油杰僵硬的接话:“他是……五条…”
侧身站在夏油杰身后双手插兜,姿态帅气的白发少年向前迈出一步,正对着观月知理,惜字如金的说:“悟,我是——五条悟。”
“……嗯?啊咧?”观月知理重复着这个名字,“真的是‘悟’吗?五条同学,我倒不是对你的名字有什么意见,但是——”
“你应该知道,有只小猫也叫‘悟’吧。”
白发少年墨镜下的眼眸微闪:“嗯,但是我才是先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哦。”
夏油杰回头看他,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和自己争夺起来啊。
啊,居然是这样吗?观月知理微微歪头,嘴角的笑容更加虚假:“根据年龄来说,貌似是你说的对呢,所以,小悟之前是你在养吗?”
白色毛发,小圆墨镜,这家伙是把小悟按照他自己的样子来打扮吗,真是——嫉妒!
这算另一种NTR吗?
是挑衅吗?是吧。
恶趣味,亲子装就算了,但送到她家中后,居然还敢靠着一副小墨镜就跟她抢夺小悟的心。
没有“身”是因为,小悟跟她在一起十二小时后就选择了她哦。
观月知理放在衣兜里握紧的手稍稍放松,不爽之情悄悄消散。
不过是区区高中生,连毛都没长齐的家伙。
——不,长这么高,各方面肯定也发育齐全了。
五条悟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头发:“嘛,算是吧。”
算是?什么叫“算是”。夏油同学说过小悟是学校里的流浪猫,不会是这家伙不想养了,所以才放到学校里的吧,不负责任。
但是,也有可能是看到学校里的小悟很可爱,所以动了把它打扮成那样子的心思。
好吧,观月知理就是嫉妒心发作,明明是她的小猫——虽然才刚刚获得这个名分,但她就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粘上别人的印记。
她指向店内,对这两位敷衍的笑道:“啊,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说完,她点了一下头,退后一步转身走进店内。
“嗯?”五条悟捏着下巴,嘟囔着说,“知理酱不高兴了?为什么?”
夏油杰:“不知道。”
但他肯定是被五条悟连坐了。
五条捂趴到玻璃上,高大的身影压住阳光,引得店内的人看过来。
“杰——”
“什么?”夏油杰认命的打开手机,查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店铺。
五条悟指着这家袖珍的店,跃跃欲试:“我们也吃这家吧?”
夏油杰:‘……真是抱歉,观月小姐,但是我绝对拉不住他的。’
于是他俩走进去,落座于观月知理身旁的两个空位上。
这家店太小了,就像吉野家一样,只有一条长长的桌子,食客都并肩坐在这一排。
观月知理擦拭筷子的手一顿,斜眼看着五条悟跨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两人胳膊几乎挨在一起,她不自在的收了收手臂,屁股往山城泉叶身边移动。
五条悟起身去接做好的套餐,衣角擦过观月知理肩头,勾起她的发丝。
“抱歉,知理姐姐~”五条悟放下餐盘,单手撑着脸颊,肆意的笑。
观月知理握着筷子的手攒紧,硬邦邦的说:“知道抱歉就乖乖坐好,以及,请称呼我为‘观月小姐’、或者“观月姐姐”,知道了吗?轻浮的高专生。”
“知理酱……”失态了。
山城泉叶咽下米饭,在桌下偷偷拉着观月知理的衣角,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观月知理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插进碗里,挤出一个笑容:“吃饭吧。”
五条悟指尖轻点桌面,墨镜下压,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如果我称呼你为观月——”他故意停顿一下,“姐姐。”
帅气的少年露出笑容:“那姐姐你,可以把对我的称呼升级为‘五条君’吗?”
“人家可不想和杰一个等级呢。”
夏油杰拳头硬了:他没惹任何人。
山城泉叶一口饭噎进嗓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观月知理把杯子递给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抽空还冷淡的拒绝了五条悟的请求:“不行。”
“诶——为什么、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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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五条悟不依不饶的缠着她,就像个大型超龄儿童。
——看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有那双和小悟一样好看的眼睛的份上。
观月知理帮山城泉叶处理好突发情况后,斯条慢理的端起碗筷:“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等某天你变成我的甲方吧,那时候才有资格问我为什么。”
但是,等到他变成甲方的那天,她肯定已经退休了。
“五条君,快吃饭吧,你的米饭要僵硬了。”
五条悟脸蛋下面的米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尖,显然是失去了热气的蒸腾,开始收缩了。
“!”他捧起米饭,拿起筷子,用饭之前嘟囔着,“狡猾的知理酱。”
声音太小,被喧闹的人声盖住,只在观月知理耳边留下微微震动。
观月知理选择忽略,鬼知道再和他说话,会不会又陷入他的话语陷阱。
山城泉叶看着观月知理碗里快速下去的米饭,动筷的手慢下来:“知理酱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嗯。”观月知理快速咽下,“OK——我吃完了。”
她把空空的盘子递给店员,从包里抽出纸巾,仔细的擦嘴,喝了最后一口水,又从包里拿出口红和小镜子,细细的补妆。
用无名指抹下嘴唇边界线,她面对山城泉叶:“还好吗?”
山城泉叶给了一个大拇指。
“下午见——”观月知理推开红色的玻璃门,米色背影混在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山城泉叶喝了一口饮料,感慨的说:“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明明让小猫自己在家吃猫粮也可以吧。”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下吃到一半的套餐。
五条悟耳尖微动,和夏油杰对视。
“那个——这位小姐,观月小姐是要回家吗?”夏油杰微笑,探头问道。
山城泉叶:“啊,是的呢。”
啪——五条悟放下筷子,立马冲出店铺。
“哇——怎么、怎么了?”山城泉叶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机,指着五条悟冲出去的方向问。
夏油杰站起来,镇定的笑着说:“他去厕所,我去买纸送给他。”
“……哈?”
满是人的街道上,两个少年狂奔,引得路人纷纷回头看。
“观月小姐没和你说吗?”夏油杰急速拐弯,追上五条悟。
五条悟大步迈出,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没有在跑步的感觉,他否认:“完全——没有!”
“但是知理酱真是太牵挂我了吧,吃完饭居然还会专门回家给我做午餐,悟酱果然是她心中的NO.1。”
夏油杰:这时候还要和自己争吗?
两个人很快就追上了观月知理,并且在她还在慢慢走路的时候,一只咒灵又载着悟咪登上阳台。
观月知理在家门口拿出钥匙,窸窸窣窣的开门声传进客厅,五条悟迈着猫步走到玄关,啪叽一下坐下。
她推开门,呈三角形饭团样的小猫甩甩毛绒绒的尾巴,轻轻一声——“咪。”
“小悟——你不生我的气了!还会来迎接我,好乖哦。”观月知理把包包放在一旁的鞋柜上,蹲下抱起悟咪,脸颊蹭着猫咪的额头,“谁是最乖的小猫啊?”
“一定是我的小悟哦。”
10. 第 10 章
观月知理手下点击不停,手指咔咔按在鼠标上,木着脸,脸上渗着惨白的电子屏幕光芒,四周的同事们也都是这样的机械摸样,一个个的毫无活力,整个办公室只有无力的键盘声和码字声。
电脑右下角屏幕一闪,是通过公司内部邮箱发来的邮件。
她眼睛角度都不带转的,直接无视这封邮件,手指点点间把几篇日记送上推荐位,另一只手摸向键盘旁的巧克力盒子。
“哈~知理酱,不要吃了,你已经快把客户送的巧克力都清光了。”山城泉叶哈欠不断,平日里精心养护的发丝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失去了光泽,她手边同样也放着一盒子巧克力,只是一点也没拆开,包装完好。
观月知理木然咬碎巧克力,微苦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发:“明天不要给我送友情巧克力了,泉叶,接下来一周我都不想见到它。”
山城泉叶恹恹的说:“知理酱不要迁怒我的巧克力啦,讨厌的是情人节工作,不应该是我的友情巧克力。”
“完全分不开。”观月知理单手翻开手机,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啊——糟糕,七点了,我必须得回去给小悟做饭了。”
“拜拜,明天再见。”
观月知理抱着大衣,摘下脖子上的胸卡路过部长,软绵绵的鞠躬:“部长,我先走了——辛苦了——”
部长也没有精神的点头,桌上杯子干涸,周围散落着一堆文件。
胸卡扫过打卡机,观月知理身后有空置的早已下班的同事,也有像她一样独身一人的加班人员。
空荡荡的电梯里只站着她一人,她肩膀倚在铁板上,嘴角浮现解脱了的笑容:“嘿嘿,今晚吃什么好呢?”
“唉——为了买到内部员工股份真是不容易呢。”
观月知理揉揉脖子,和前台道别后走出大厦。
大厦外,零零散散的走着几个下班的人,白色路灯清冷的照着空旷的道路。
忽然,路边的一个男人站在观月知理面前,挡住了她:“观、观月小姐——”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梳上去,两条眉毛粗重,眼睛长而狭。
“我们认识吗?”观月知理嘴角平平,内心烦躁,耐着心情问,“有什么事吗?但我已经下班了,所以请快点说吧。”
竹内翔深受打击,慌乱的伸出手指向自己,“我、我是竹内翔,我现在就说,”他小口呼气,慢慢的说“明天…情人节,那个、观月小姐,我能在明天请你吃饭吗?”
“不可以。”
观月知理斩钉截铁拒绝,没有一丝丝犹豫:“如果你拦下我只是为了说这个,竹内先生,你整整浪费了我五分钟。”
她微微一笑:“现在,请让开道路。”
说完,她脚下不停,略过竹内翔,把呆立着的男人扔在背后,头也不回的朝家走。
竹内翔?那个香水男?
她疯了才会在下班之后抛弃小悟,去跟他吃所谓的不怀好意情人节特供餐。
这种不提前几天就邀请她的男人,观月知理一概不予理会。
即使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捧鲜花站在她面前,但如果不事先询问她同意与否,她也只会遵循社交礼仪,微笑、拒绝,然后平静离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办公室恋情,你也不想分手之后听到关于你的谣言吧。
冷冽寒风萦绕鼻尖,观月知理抽出衣兜中的一只手,轻轻覆在鼻尖,暖和多了。
冻到泛白的指尖握着钥匙扭开门锁,温暖到让人松软的热气铺面而来,一只神似白色鸡毛掸子的小猫窜出来。
围在观月知理脚下喵喵叫。
“【知理酱,你回来的好晚,我好饿哦~】”
小猫咪急的喵喵叫。
观月知理把外套和包一摘,抱起猫咪,下巴抵住他的额头:“饿了吗?”
走到客厅一看,本来空空如也的垃圾桶里多出了几袋零食袋。
摸着猫咪头顶的手一顿,她两手倒腾,把小猫转过来,和他对视:“观月悟,你今天下午吃了不少零食啊。”
小猫错开视线:“咪。”
“只靠零食垫肚子可不行,”观月知理把它放在吧台上,翻出锅铲、食材,扭开燃气,往锅中喷了三下油,“虽然我下班晚了点,但下不为例。”
随手打两个鸡蛋进去,蛋壳扔进垃圾桶,蛋液在平底锅里滑过,很快,一份滑蛋饭新鲜出炉。
淋在刚从微波炉里出来的米饭上,观月知理把两份滑蛋饭放到餐桌上。
拿起一只勺子,舀了一勺率先喂给乖乖坐好的小猫。
“呼——吃吧,不算烫。”
就像喂孩子一样,溺爱观月悟的观月知理甚至都可以吹凉了之后,再喂它吃饭。
观月悟他,瞬间接受了。
‘这是知理酱对我的爱哦,被知理酱用那种眼神看着,谁都会接受的吧。’
当被观月知理用慈母般的温柔眼神注视时,平日在家里窜来窜去的五条悟停下脚步,慢慢落座在观月知理身旁。
她这时就会用手掌轻轻抚过小猫的后背,抱着他走到阳台坐下,一人一猫享受冬日暖阳的沐浴。
这样悠闲的时光只会在周末发生,更多时候是像今天一样,虽然加班次数少,但冬季天黑的早,每次只有到了太阳落山时,观月知理才会回家。
五条悟埋头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口饭,喵喵两声咬着盘子跳下餐桌,把盘子放进水槽中。
这时候,观月知理就会及时送上一句:“真棒!”
小猫得意洋洋的喵喵叫着,跳上沙发,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嘴里还要呼噜两声,满意的用爪子按开电视暂停键,看动漫看到入迷。
观月知理一只手拿起水杯,坐在餐桌旁侧身看它,喝了口水,嘴里的味道被稍微冲淡,她想,‘躺着看电视,应该不会近视吧。’
‘反正是猫咪,又不指望它读书。’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捂着嘴巴笑起来,小猫奇怪的探出头来看她,一颗可爱的白色猫猫头搭在沙发扶手上,观月知理拿着空盘子站起来,对观月悟摆摆手:“没什么,你继续看。”
收拾完厨房,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观月知理把袖口放下,端着一盘子水果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查看股票涨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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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买个股,从不买ETF(同一行业很多公司捆在一起的股票),但观月知理很有分寸,只买了三四支。
一直维持着稳妥的不显眼增长计划。
随手挂上聊天室,她一上线,状态栏就闪烁,有人戳她:股神,请您赐教,我该买哪个【附图】
观月知理点开图片一看,嫌弃的皱眉,她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指,噼里啪啦点击键盘:你从哪里找来这堆神奇宝贝?
对面发来羞涩的颜文字,战战兢兢的问:全部不行吗?
门外小悟的电视声欢乐有趣,门内观月知理支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随便打下几句话:去买别的吧,我前几天才在组里说过我想要下手哪些,如果不信任我,干嘛还要来问我的意见,你是来给我添堵的吗?
说完,她把这人移出聊天框,在自己的简介下面加了一句话:不信勿扰。
客厅里电视声消失,五条悟颠颠跑来撞开半掩的书房门,走到观月知理椅子下:“喵喵喵喵。”
【你在看什么呢?我也看看。】
观月知理放下支在座位上的腿,把小猫抱起来,把他放在自己大腿上,小猫墨镜片倒映着花花绿绿的聊天室,消息几句几句的往上刷。
叮咚叮咚的消息响起,小猫的耳朵不停的抖动,观月知理低头看,得到一个认真的背影。
“哈哈,你怎么看的这么认真,小悟是不是也想交猫咪朋友了?”观月知理两手放在猫咪胸口,环抱着他。
五条悟把两只爪子搭在观月知理手腕处,嫌弃的说:“【我才不要和那些智商不高的猫咪玩呢。】”
观月知理摸摸它的头,给他喂了一块苹果:“嗯嗯,我知道了,不过周围好像没有溜猫的人呢,不然带你去找流浪猫玩吧?”
五条悟咬碎苹果,含糊不清的喵喵叫:“【知理酱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啊。】”
他眼睛在键盘上溜了一圈,抬起猫爪,尖锐的指甲从肉垫里弹出来,小心翼翼的在键盘上点了几下。
观月知理咬着苹果,急忙阻止它:“不行——不许捣乱。”
五条悟吃力的按下“不要”,用猫爪指着聊天框,喵喵咪的叫个不停。
“嗯?‘不要’?你在说不要朋友吗?”观月知理删掉聊天框里的字,眼睛追随着聊天室里的话题,教育小悟,“就算是猫咪也需要有好朋友哦。”
聊天室里的有人@她:小知,有兴趣去赌马吗?
“赌马?”观月知理把手放在键盘上,“风险太大,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虽然她确实知道几只马中冠军。
她丝毫没有被诱惑,这让聊天室里的众人感叹,小知的定力还是最强的那一个。
她们这个聊天室的全称是——赚钱方式大全。
无论什么样的赚钱途径,只要大家愿意,都会分享在里面。
观月知理只会分享股票,其他话题一概不参与。
她伸了个懒腰,把观月悟抱到桌上,一推椅子,站起来说:“走吧,去刷牙,然后该睡觉了。”
“明天我可是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