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军医:从士兵突击开始》 第1章 穿越钢七连 702团,钢七连。 正值夏末初秋,仍不见凉爽。 营地操场绿荫正浓,战士们整齐的吆喝声,给空气中平添了几分燥热。 “许三多,加把劲!” “毙掉班副没脾气,使劲,使劲,再使劲!” …… “我的天!333个腹部绕杠,咱们七连出了个牛人啊!” …… 连队卫生室内,江晓被一阵嘈杂的呐喊声吵醒。 他睁开双眼,甩了甩脑袋后,这才有些迷茫的看向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白漆绿底的墙面,上面挂着“优秀卫生室”的锦旗,一张油漆剥落的诊台,三个医务柜以及两张被褥整齐的洁白病床。 倏地,冗杂混乱的记忆袭来,伴随着一阵疼痛,豆大的汗珠滚落。 “我……穿越了?” 好半晌,江晓再度睁眼的时候,眼中一片错愕和震惊。 前身和他同名,刚刚从军医大学毕业,经过新兵训练后,如今成为了七连的一名卫生员。 “午睡醒了?外面可热闹,过来看看?” 窗沿边上,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扶了扶眼睛,转过身来笑道。 江晓脑海中,莫名蹦出赵为民这个名字,这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位名副其实的上尉军医,而江晓,目前只是一个军医助理。 意识到这点,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虽然他目前的军衔是少尉,但本质上还是个刚入连队的新兵蛋子,是个在学校里也只会读书的理论派,临床经验很少。 “幸好不是现在就让我看病,否则不是坑人呢吗!” 江晓心中嘀咕一声,朝着赵为民笑了笑:“不用了,赵医生,我就不凑热闹了。” “快快快,人摔下来了,肯定是晕过去了!” 就在江晓思索着他的处境的时候,赵为民忽然一拍大腿,紧接着立刻翻箱倒柜的准备起来,手脚麻利的将各种器材装进医疗箱中。 不大一会,卫生室半掩着的房门被一名战士狠狠撞开。 来人满头大汗,一脸急切的说道:“快!赵医生,小江大夫,我们班有个战士晕倒了,赶紧过来看看!” 赵为民早有准备,立刻提起医疗箱:“我知道,别急……许三多是吧,我都看见了。” 什么!? 许三多?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江晓脸色猛然一变。 333个腹部绕杠。 702团! 钢七连! 老天爷,他竟然穿越到自己最爱看的书里了! 不论是许三多从懵懂到成熟的蜕变,还是班长史今的温柔善良,那些鲜活的身影都历历在目。 说起来,面前这人倒是挺眼熟的。 江晓仔细打量片刻,突然认出来了,这不是“绝情坑主”白铁军嘛,一个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弄啥乐嘞?忒好笑是咋的?” 白铁军没想到,这个时候,新来的军医助理还能笑出来,顿时有些不满的看了过来。 “小江?” 赵为民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抱歉,我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江晓立刻收起笑容,起身跟在了赵为民的身后。 “伤情不分大小,不论什么情况,都严肃点。”赵为民皱了皱眉头,训斥道。 “知道了。” 江晓老老实实点头,作为军医助理,尤其是新人,他自然是要随时跟在赵为民身边观摩学习经验。 一个连队卫生室,一般由一名正式军医和军医助理组成,标准的老带新。 所以严格来说,赵为民如今就是他的半个老师,更何况,赵为民这些年参与救治的次数,可能比他在军医大念书的天数都多。 “晕倒的战友在宿舍。” 在白铁军的带路下,几人很快来到了三班宿舍。 床铺被围了一圈,一个壮实矮小的身影正一脸痛苦的在床上来回打滚。 许三多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憨厚的脸庞上更多了几分傻气,但周围却没人笑得出来,眼中都透着担忧和焦急。 在赵为民进来的瞬间,一个面容温和,带着一股子儒生气的男人,瞬间冲了上来,急急的抓住了赵为民的手。 “赵医生,许三多……你快帮忙看看,他这看着太难受了。” 许三多! 史今! 当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江晓莫名的有了一种恍惚感。 赵为民一直在卫生室的窗边看着,当然知道什么情况,他放下医疗箱说道:“我看见了,他现在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因为长时间持续高强度运动,导致的骨骼肌持续强力收缩,然后腹压骤增引起的腹腔脏器受机械性挤压……” 看着周围人都有些发懵,赵为民当即解释道。 “一句话来说,就是运动性血管迷走性晕厥!”。 “哎呦!我说老赵,这个时候你就别掉书袋子了,赶紧说怎么治吧,人别出什么问题。”开口说话的是钢七连的指导员洪兴国,因为和连长高城、赵为民同级军衔,平时关系上还算比较熟络。 赵为民无奈笑了笑。 “治不了,这又不是病,只能调理,接下来几天,他还是会出现脑供血不足引起的昏迷和胃内容物反流,也就是呕吐。” “你的意思是,许三多接下来几天都会是这个样子?” 众人听后,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许三多刚刚完成了一项壮举,为七连、为三班长了脸面,看着许三多这么难受,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可赵为民也没办法,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江晓站在一旁,有心帮忙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候,一个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叮!最强军医系统已激活!】 【恭喜宿主获得新人奖励:中医精通(大师级)】 【叮!请宿主完成首次诊断,系统将会根据诊断结果进行评分,下放奖励!】 第2章 大家帮我按住他,待会别让他乱动 【宿主:江晓】 【力量:5(平均水平为5)】 【敏捷:6(平均水平为5)】 【体质:6(平均水平为5)】 【技能:中医精通(大师级)】 突如其来的系统面板,让江晓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同时,他的脑海中除了大量的西医理论外,竟然还多了许多庞杂的中医知识。 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许三多的问题所在。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那什么……其实,许三多现在的情况也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治。”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小江,别胡闹。” 赵为民眉头紧皱,下意识的训斥了一句,他以为,江晓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在人前露个脸。 初生牛犊,一个新人,这种想法他能理解。 可就怕脸没露成,把屁股漏出来了,许三多什么情况,他当然清楚,哪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赵医生,你就让我试试,我真觉得可以。” 江晓开口保证,就算是为了拿到系统的奖励,他也要争取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许三多这个情况,交给你,我不放心,还是让赵医生来吧,你这会乱来,万一伤了这孩子的根基怎么办?” 史今听后,立刻站出来开口阻止。 “史今!” 连长高城一声呵斥,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说到底,江晓就算是个新人,那也是少尉,军衔上属于史今的上级。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史今连忙开口解释。 “没事。” 江晓摆了摆手,他当然知道史今不是故意针对他,纯粹是太担心许三多了,关心则乱。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许三多说道:“《素问·厥论》说过,阳气衰于下为寒厥,阳气衰于上则为热厥,赵医生刚刚说的那些病症,在中医上也叫做劳则气耗、清阳不升,未失和降证,又因卒然大劳,气机逆乱,发为‘厥’、‘呕’。” 话音落下,周围人个个一脸懵逼。 这些糙汉子,让他们讲一下装甲机械原理还行,这玩意是真的听不明白。 唯有赵为民,听了之后忽然目光闪烁起来。 见状,江晓顺势往下说道:“《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记载:发寒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翻覆颠倒,栀子豉汤主之。” 赵为民听懂了。 他转身看向江晓,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个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好像还真有点本事啊! 赵为民扭头看向高城,这位连长才是七连的主心骨,需要他点头。 就在这时,连长高城忽然走到了江晓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那坚毅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发雷霆。 “连长!” “老高,不至于!” 小江大夫,出发点毕竟是好的。 就在众人以为,高城要对江晓厉声训斥的时候,他揪住衣服领子的手忽然松开,用手拍了拍,将其抚平。 “许三多,交给你了。” 面无表情的扔下这句话后,高城转身离去。 这前后举止的反差,让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江晓却暗自笑了。 好你个七公主,你就傲娇吧! 继续端着! “咳咳,既然连长同意了,就让小江医生试试吧!”指导员洪兴国一句话,算是彻底给这件事拍板了。 赵为民朝着江晓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个学生,真正动手医治起来,会不会像刚刚说理论似的那般头头是道。 江晓深吸了口气,走到医疗箱旁,从中取出一个针包,摊开后取了粗细适中的几枚银针,随后对周围人说道:“大家帮我按住他,待会别让他乱动。” 针灸? 赵为民见状吃了一惊,他没记错的话,江晓学的是西医啊,怎么还会针灸? 周围人上前,帮忙固定住许三多,而江晓则用银针依次急刺人中、内关、足三里、中脘,刺激这四个穴位,以醒神开窍,和胃降逆。 整个过程,许三多面露痛苦的扭动个不停。 十分钟后,许三多依旧没有醒来,但额上的虚汗已经不在往外冒了,脸上的痛苦之色也减轻了不少,整个人安分了下来。 “有用!神了,真的有用!” 白铁军喜出望外。 史今靠墙站在远处,听到这话后猛地看了过来,虽然没说什么,但胸中却是悄然松了口气,心中那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好!好!好!” 赵为民拍了拍江晓的肩膀,连道三声好,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今天是让他彻底露脸了。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好好给人家治好,听见没?” “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也都出去一下吧,针灸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在许三多彻底醒来之前,需要保持一个安静的环境。” 江晓看着周围人说道。 “行!没问题!” 白铁军嗓门超大的应了一声,立刻就被史今在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后者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周围人都憋着笑,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宿舍,临走前还无比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江晓也没闲着。 他按照《伤寒论》写了一剂栀子豉汤的药方,这些中药连队卫生室未必齐全,有的还需要去团卫生所去抓,不过有高城在,这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某位傲娇公主虽然嘴上没说,但这次腹部绕杠后,内心对许三多还是多了几分认可。 ……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 床上的许三多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且迷茫的左右看了看:“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做了三百多个腹部绕杠,晕过去了,先别动……等我把针取下来。”江晓见状,赶紧叮嘱道。 “多少个?我做了多少个?”许三多满是懵逼的开口。 “三百三十三个,破连队记录了!” “真的?” 许三多笑了。 “真的,不信你回头问你们班长。”江晓也笑了,“不过你这样属于玩命,要不是今天我在这,你至少得有好几天下不了床,下次别这么拼了。” 许三多听后,依旧一脸傻笑着。 “谢谢医生,你真厉害。” 江晓也不客气,半开玩笑说道:“那是当然,兄弟我现在不说是华佗在世,最起码也是扁鹊显灵,你这种小问题手拿把掐。” 许三多的性子,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当即露出一脸钦佩的模样。 可随后,又变成了落寞,“你真厉害,可惜班长老马没遇到你,不然你肯定能给他治好,他就不用走了。” 江晓也收起了笑容。 他当然知道老马是谁,那个草原五班的班长。 老马的退役,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个比较遗憾的事情。 可惜没办法,对方除了早年遗留的伤病,如今的年龄才是更为关键的因素,退役也是无奈之举,就算是江晓也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 而且,这仅仅只是开始。 将来会有更多的人离开部队,比如史今…… 第3章 哭有个屁用! 江晓心念一动,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道:“你再躺两个小时,然后起来活动,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来卫生室找我,对了,把你们班长史今也喊上。” “史班长?” 许三多一脸憨笑的摇了摇头,“喊他干啥?我们班长又没病,他可厉害了,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每次射击连队射击比赛,他都拿第一名呢!” 唉! 看着许三多一副憨傻的样子,江晓也忍不住叹气。 只能说,这个阶段的史今,给许三多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江晓不是史今,有些事情,许三多迟早是要知道的。 “以史今班长目前的状况,很快就拿不了第一了,不仅拿不了第一,将来可能还会强制退役!” “不可能!” “你胡说八道,班长那么厉害,七连不能没有他!” 许三多瞪着眼睛看着江晓。 江晓面无表情道:“是,那是以前!现在他右手腕的骨裂无法痊愈,再厉害的神枪手,手坏了,还怎么保持成绩?” “班长的手好着呢,怎么会……” 许三多刚要反驳,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没错!就是你那一锤,给他手干废了!” 江晓毫不留情的戳破了真相。 许三多眼眶逐渐泛红,随后带着哭腔挣扎起身:“不行!班长不能走,要走也是我走,他现在这样,都是我害的,我不信!你肯定在骗我!” “许三多!” 江晓猛地一声怒喝,“哭!哭有个屁用!” 江晓没好气的扒拉了下许三多的脑袋,“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让你们班长史今来卫生室,有我在,你们谁都不用走!” 许三多回过神来,好似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你,你能治好我们班长?” 江晓笑了,收拾好医疗箱起身,“记得我说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一定让你们班长来卫生室一趟,史今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了许三多。” …… 傍晚,在外面跑操的三班众人回到了宿舍,看到正在活动筋骨的许三多,立刻高兴的蜂拥上前。 “许三多!你没事了!太好了!” “这小江医生有一手啊,连赵医生都没办法,他居然给你治好了!” “行啊!许三多,你现在可给咱们三班长脸了!” “那可不!三百多个腹部绕杠,放在整个七连,就问还有谁!” 看着周围战友嘻嘻哈哈的样子,许三多羞涩之余,挤出勉强的笑容,余光看见了站在远处,正笑呵呵的冲着他的班长史今,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了。 小江医生说的是真的吗? 江晓回到了卫生室,赵伟民正戴着眼镜检查着医疗清单,看到江晓,头也不抬的问道:“人没事了?” “嗯,没事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闻言,江晓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赵为民在问什么,毕竟他一个学西医的,莫名其妙用的中医手段,而且手段之高明,连赵为民这个老军医都挑不出毛病。 但好在,江晓早就找到应对之策。 他挠了挠头,摆出一副腼腆的样子:“其实,我小时候跟村里的老中医学过一段时间,后来没事就翻翻医书,偶尔也替别人瞧个病,算不得什么本事……让赵医生看笑话了。” “哼!你这都算不得什么本事,那我岂不是该卷铺盖走人了?” 赵为民哼了一声,眼中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小时候学了几年,后面就自学成才了,这小子,莫不是个中医天才! 心中感慨之余,赵为民长叹一声:“反正我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到时候七连迟早要交给你们年轻人,看来真是老了,不中用咯。” “哪有!赵医生才三十多岁,怎么能说老呢!” 江晓赶紧上前哄着,但事实上两人都清楚,三十多岁在部队已经算是高龄了。 赵为民没有深究的意思,江晓也悄然松了口气。 回到座位上,他点开了系统面板。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诊治。】 【系统评分:C级】 【获得奖励:属性点+1】 系统评分不高,多半是因为这次诊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按照原著,就算他不出手,许三多也顶多床上躺几天,然后就慢慢恢复了。 看来要想获得更高的评分,只能想办法做出重大影响,比如改变某位人物命运之类的,至于属性点…… 江晓点开系统面板。 【宿主:江晓】 【力量:5(平均水平为5)】 【敏捷:6(平均水平为5)】 【体质:6(平均水平为5)】 【技能:中医精通(大师级)】 默默加了1点力量后,江晓开始心中盘算。 他准备治好史今,把他留下! 关于史今的退役,手腕上的伤导致训练成绩下滑,这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到了服役年龄,再往后只能另辟蹊径了。 现在要想留下史今,首先,要想办法根除他的手腕骨伤,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 明面上断送史今前途的,是不久之后的山地演习,他扭伤了膝关节,医院给出“只能维持日常训练,不能承担高强度的作战任务”的结论。 一个“手不能持枪,腿不能奔袭”的战士,其最后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其次,还要保证在接下来的国庆红蓝对抗演习中,史今作为班长,要带领三班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怎么着也得保证一个三等功! 只有这样,他才能去争夺一个提干指标。 去陆军学院进修两年,然后再以少尉的身份,回到老连队来当干部,也就彻底走出原来“服役期满”的死胡同了。 真要做到这两点,以高城的性子,绝对会力保自己的得力干将,给他争取这个机会。 思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赵为民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多半是回宿舍去了,偌大的卫生室只剩下江晓一人。 就在这时,细微的争论声忽然在门外走廊响起。 “班长,你就听我的,去小江医生那里看看,他肯定能治好你的手伤。” “手伤?什么手伤,你听谁瞎说的?”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声音,江晓唇角上扬。 来了! 第4章 这样的人,只是个普通兵吗? 走廊上。 史今盯着许三多问道:“你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我手上有伤的?” 许三多低头靠墙站着,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大气不敢出:“是……是小江医生说的。” “他还说什么了?” “小江医生说,班长的手伤,都是因为我造成的,而且他还说……照这样下去,班长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连队,再也回不来了。” “你呀你!” 史今气得不轻,指着许三多的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许三多眼眶泛红,委屈而又愧疚地说道:“班长!我不想你走,你不能走,七连不能没有你,大家也都不能没有你!” 史今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想说,七连就是七连,没了谁都是七连,但最后还是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宿舍吧。” “是!” 许三多行了个军礼,踩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走廊。 看着许三多落寞的背影,一股无名怒火从史今的胸腔冒出,他一把推开了卫生室的大门,冷着脸走了进去。 “来了,史班长?” 卫生室内,江晓好似等候多时,笑呵呵的打招呼。 史今咬着牙,盯着江晓问道:“我手伤的事情,是你告诉许三多的?” “嗯,是我。” “我可能会退役的事,也是你说的?” “嗯,也是我。” 见江晓痛痛快快的承认,没有丝毫歉疚的样子,史今五指紧握,上前低吼:“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史今是真的怒了。 为了许三多不再当一个孬兵,为了给他建立自信,他差点把命都豁出去,才有了许三多如今的蜕变。 但是现在,江晓把这一切拆穿,许三多极有可能因为愧疚、痛苦,再度被打回原样,那他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他怎么能不愤怒? 江晓收起了笑容,看着史今那双含怒的眼睛正色道:“你觉得你瞒着就万事大吉了?你能瞒多久,瞒到临走的那一天?然后让许三多亲眼看到他最敬重的班长,被他亲手送走?” “到了那一天,他就能承受住打击?” 江晓并不是夸大其词,照着剧情发展下去,事实也的确如此。 为了瞒着许三多,史今甚至选择了提前一天退役,但结果,得知真相的许三多当场崩溃,史今的离去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能走出阴影。 史今一愣,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目光也逐渐变的无力起来。 江晓说的这些,他怎么能不知道,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以他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再留在部队了,走也是早晚的事情。 “史班长,别看我是新来的,你的事情我可是听过不少,说实话,我打心眼里佩服你,也想交你这个朋友,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把真相告诉许三多的。” 江晓看着史今,一脸诚挚的开口道。 史今苦笑着低下头,握了握有些无力的右手:“我有什么好佩服的,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兵,早晚是要被淘汰的。” “普通兵?” 江晓笑了:“你说的是在反坦克演练中一人歼灭五辆坦克,夜间射击王牌,五公里武装越野21分钟。” “能把一个顺拐、晕车的孬兵,三个月炼成腹部绕杠333个的未来兵王。” “能把一个普通的三班,在山地演习、长途拉练中,带到全连第一,全班零掉队。” “这样的人,只是个普通兵吗?” 江晓的话,让史今目光闪烁,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过往的碎片,渐渐拼凑在了一起。 但回过神来后,又化作了一声苦涩的长叹:“那又怎么样,这些都过去了,你说的是以前,我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准了。” “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恢复到巅峰水平呢?” 江晓看着史今一字一句道。 史今猛地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晓,那原本寂灭的眼神亮起了丝丝希望,“别开玩笑了小江医生,我的身体什么情况,我自己最清楚。” 江晓耸了耸肩:“行,你要是自己都放弃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想要的,是曾经的兵王,一个从来不服输的男人,而不是现在这样,听天由命,坐等被淘汰出局的懦夫!” “史班长,门就在那,你可以走了。” 史今没有生气,他只是摇头笑了笑,朝着门口走去,只是,走了没几步,他就攥紧了拳头,不甘心的回头问道:“你真的有把握治好我?” 对嘛! 江晓笑了,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十天!给我三十天时间,我保证那个把那个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史今,给你原封不动的找回来!” 史今有多厉害? 借用老A队长袁朗今后对高城说的那句话:“你们那个史今,我要是早两年遇见,直接挖走!” 史今咬了咬牙,最后认真地的看向江晓。 “我该怎么做?” 江晓听后,微微一笑,他早有准备。 掏出两张药方,江晓开口说道:“这一张,是补肾活血汤!内服!” 《伤科补要·卷二》有载:腕骨折损,若久而不愈,必因肝肾不足,气血两虚,风寒湿邪乘虚入络,宜补肾壮骨、养血通络,用补肾活血汤养之。 “这一张,是海桐皮汤,上药布包水煎,先熏后洗。” “另外,我再教你一套腕部乾坤圈……像这样,每天早晚空拳滚圆各100次,配合屈伸腕关节。” 江晓教了一遍后,发现史今在盯着他发呆。 这些东西,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史今心下既感动又有些复杂:“小江医生,你……” 江晓呵呵一笑:“史班长,我刚刚就说了,我可是很早就关注你了,毕竟我也是七连的一份子,你忘了咱们七连的宗旨是什么了吗?” 史今注视着江晓:“不抛弃、不放弃!” “对嘛!我可不希望一个好班长,就因为这点小伤,离开了七连。” “谢谢。” 史今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第5章 你怕了? 史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卫生室里,一时陷入了安静。 “江医生……” 年轻的护士小兰,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刚才教史今班长那个手腕的动作,叫什么呀?看起来好特别啊!” 她身边的杜丝丝也投来探寻的目光,显然同样被江晓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吸引了。 江晓收回思绪,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个啊,叫腕部乾坤圈,是我根据一些古老的手影戏,再结合了些舒筋活络的古法,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手影戏?”小兰的嘴巴张成了小小的O型。 “对。”江晓很自然地抬起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手腕轻旋,指尖交错,一个简单的动作在他手中却仿佛带上了某种韵律和美感。 “你看,像这样,以腕为轴,划出圆融的弧线,可以让气血更好地流通到指尖末梢。” “有些华丽的动作,多加练习,不仅能恢复腕部功能,甚至可以有效锻炼小臂和手指的力量。对于经常持枪射击的战士来说,好处不小。” 说话间,他的双手已经舞出了几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时而如莲花绽放,时而如飞鸟振翅,既有古朴的韵味,又带着一丝潇洒的写意。 小兰看得两眼直冒小星星,满脸都是崇拜。 “哇!江医生,你好厉害啊!这比电影里那些武林高手还帅!” 江晓哑然失笑,正想谦虚两句,卫生室的门笃笃地被敲响了。 一个身材壮硕的战士探进头来,是新兵里体能拔尖的王坚兵。 他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江医生,上次拉练的时候多亏了你,不然我那脚非得肿成猪蹄不可。” 王坚兵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爽利劲儿。 “举手之劳,别客气。”江晓示意他进来。 王坚兵把水果往桌上一放,目光正好瞥见江晓还没完全停下的手部动作。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江医生,你这也是在锻炼?恕我直言啊,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看着好看,怕是没什么大用。” “真想强身健体,还不如去训练场上多跑两个五公里,多做几组单杠实在。” 他这话一出,小兰顿时有些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江晓却不恼,只是挑了挑眉。 “哦?王坚兵同志觉得这是花架子?” “那可不!” 王坚兵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自信满满。 “战场上,靠的是实打实的肌肉和力量,可不是这种软绵绵的戏法。” “既然如此……” 江晓双手环胸。 “想不想跟我练练?” 王坚兵顿时一怔,上下打量着江晓。 眼前的军医助理,虽然身姿挺拔,但看起来文质彬彬,跟他们这些天天在泥里滚汗里泡的野战兵完全是两种类型。 他有些犹豫,甚至觉得江晓是在开玩笑。 “别了吧江医生,你是个医护人员,我这要是没收住手,伤了你,回头连长不得扒了我的皮?” 这话里的轻视,傻子都听得出来。 小兰气得想反驳,却被杜丝丝悄悄拉住了。 江晓的笑容不变。 “放心,连长那边我担着。还是说,你怕了?” 激将法! 王坚兵是什么人? 新兵连的刺头,钢七连的体能尖子,最受不得别人说他怕。 他脖子一梗,血气上涌。 “行!江医生,这可是你说的!那咱们就比划比划!你放心,我会尽量控制,保证不让你破相!” 两人很快在卫生室外的空地上站定。 小兰急得直跺脚,拽着杜丝丝的胳膊。 “丝丝姐,这能行吗?王坚兵那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江医生他……” 杜丝丝也有些紧张,但她见过江晓沉稳自信的样子,还是安慰道。 “别担心,江医生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场中,王坚兵活动着手脚,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江医生,我要来真的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个踏步,地面似乎都为之一震! 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冲江晓的面门!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军体拳冲拳,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小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几乎要惊叫出声。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江晓却只是脚尖轻点,身形向左侧飘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王坚兵势大力沉的一拳擦着他的衣角挥空。 动作轻盈,闲庭信步! “嗯?”王坚兵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文弱军医的反应速度这么快。 他毫不迟疑,腰身一拧,变拳为肘,一个凶悍的横击朝着江晓的肋部撞去! 招式转变,乘胜追击! 江晓不退反进,左手手腕一翻,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搭在了王坚兵的手肘上,轻轻一带一卸。 “砰!” 一声闷响,王坚兵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力道被卸去了大半。 而江晓的右手已经化掌为拳,快如闪电,印在了他的格挡的小臂上! 两人出手快如闪电,兔起鹘落间已经过了数招。 杜丝丝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完全没想到,江晓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王坚兵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每次都被对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 对方的招式根本不是军营里那一套,看似轻飘飘,却总能后发先至! “喝!” 王坚兵久攻不下,终于动了真火。他稳住下盘,一个虚晃,真正的杀招却是猛攻江晓的右侧! 这是他观察出的,对方似乎总习惯向左侧闪避! 然而,江晓像是早有准备,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 就在王坚兵的拳头即将及身之际,江晓不闪不避,右脚诡异地向前一踏,正好卡在王坚兵的步点上。 同时身体一侧,让过拳锋,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黏住了王坚兵的攻击手臂。 借力打力! 王坚兵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完全不受控制,被对方一引一带,整个身体的重心都被带偏。 紧接着,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劲道,从江晓的掌心吐出,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腹部! “咚!” 王坚兵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七八步,捂着肚子,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只觉得胃里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样,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招式? 华丽得让人眼花缭乱,可这威力怎么会这么强劲?! 一个军医,一个拿手术刀和听诊器的文职干部,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恐怖的身手? 王坚兵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 “好!好功夫!江医生,是我小看你了!” 他嘶哑着嗓子,重新站直了身体。 “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了!” 第6章 师傅在上,请收我为徒! 王坚兵双眼死死盯住了江晓的右肩,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拳之上,发动了决死一击! 面对这拼尽全力的一击,江晓眼神一凝。 他不再闪躲。 他的双手后发先至,一把钳住了王坚兵全力挥出的胳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王坚兵只觉得右臂一麻,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脱臼了! 王坚兵彻底傻眼了。 小兰和杜丝丝也激动地捂住了嘴。 这就结束了? 王坚兵,那个在新兵里横着走的刺头兵王,在新一届的七连兵里也是体能数一数二的猛人,竟然输得这么彻底?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江晓松开手,看着一脸呆滞的王坚兵。 “右肩关节前脱位,别乱动。” 他说着,上前一步,一手托住王坚兵的手肘,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腰部发力,猛地一送一旋! “咔!” 又是一声脆响,王坚兵的胳膊被他轻描淡写地装了回去。 江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些棕色的药酒在手心搓热,然后敷在王坚兵的肩膀上。 “这是跌打损伤的药,活血化瘀,回去按时用。”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准备回卫生室。 突然,噗通一声! 江晓愕然回头,只见王坚兵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竟然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傅!” 王坚兵抬起头,满脸通红,嘶吼出声。 “师傅在上,请收我为徒!” 小兰和杜丝丝两双美目瞪得溜圆。 一个在新兵连里横着走的刺头兵王,一个在钢七连也是数一数二的体能猛人,就这么跪了? 还磕头拜师? 江晓眉头微挑,侧过身,并未受他这一拜。 “我不是什么师傅,只是略懂一些卸骨拿人的手段。你想学?” “想!”王坚兵仰着头,“江师傅!您这手功夫太神了!请您务必教我!” “这叫卸骨术,也叫分筋错骨手。” 江晓的语气平静如水。 “入门要求极高,对指力、腕力、眼力,乃至对人体骨骼经络的理解都有苛刻的要求。过程枯燥且痛苦,没那么好学。” 他说的句句是实话,这门手艺,没系统直接灌顶,普通人想练出点名堂。 非得下十年八年的水磨工夫不可。 王坚兵脖子一梗。 “我不怕苦!只要师傅您肯教,什么苦我都能吃!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坚兵眉头都不皱一下!” 江晓忽然笑了。 “吃苦是其次,我倒是好奇,你这么想学这个,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想在下次格斗考核里拿个第一吧?” 王坚兵的脸瞬间涨红。 “我想把他揍趴下!” “他?” “何晨水!” 王坚兵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江晓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如此。 王坚兵和何晨水,一个是凭借一股蛮劲和狠劲在新兵里杀出来的草根刺头,是公认的兵王。 另一个,则是军人世家出身,根正苗红,各项军事技能都堪称完美的天之骄子。 一山不容二虎。 这两个人,从新兵连开始就一直在明里暗里地较劲。 射击、越野、格斗…… 几乎所有项目,两人都斗得难解难分。 王坚兵胜在体能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而何晨水则强在技巧和那份与生俱来的冷静。 综合来看,王坚兵总是差了那么一丝。 这口气,他憋了太久了。 江晓看着他,淡淡开口。 “想学可以。但我的东西,不教给根基不稳的人。” 他伸出自己的手,手腕轻旋,那套行云流水的腕部乾坤再次出现。 “在你学卸骨术之前,先把这个练好。什么时候,你能把它使得像我一样,手腕转动时能听到细微的气爆声,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王坚兵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没问题!师傅!” 他生怕江晓反悔,当即从地上一跃而起。 江晓也不废话,当即将腕部乾坤圈里一套最考验协调性和腕力的动作演示了一遍。 那动作繁复华丽,十指翻飞间,竟隐隐带出了风声。 王坚兵看得眼花缭乱,学着比划了两下,动作顿时变得笨拙不堪。 仅仅是重复了两遍,他额头上就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这套看似轻柔的动作,对身体的负荷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但他没有叫苦,反而咬紧牙关,眼神更加专注。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赢! 一定要赢过何晨水那个家伙! 江晓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年轻人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头,是好事。 王坚兵拿着江晓给的药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务室,准备找个地方立刻开练。 刚走到拐角,他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正是何晨水。 何晨水瞥了一眼王坚兵手里拿着的药酒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训练太猛,把自己弄伤了?” 王坚兵一挺胸膛,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嘴一笑。 “嘿,我没事。不过何晨水,我劝你最近训练可别偷懒。” “我拜了个高人当师傅!你给我等着,用不了多久,我保证把你揍趴在地上唱征服!” 何晨水失笑地摇了摇头。 “是吗?那我等着。” 他拍了拍王坚兵的肩膀。 “可别让我等太久。” …… 喧嚣散去,卫生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江晓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而是捧起一本厚厚的《黄帝内经》,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大师级的中医精通,让他对这些古老的医典有了全新的理解。 每一次阅读,都有新的感悟。 至于一些普通的跌打损伤,感冒发烧的伤员,有小兰和杜丝丝两个得力的护士在,已经完全可以处理妥当。 次日,天还蒙蒙亮。 营房里一片寂静,连最警觉的哨兵都还在享受黎明前最后的安宁。 江晓已经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的生物钟,永远比军营的起床号更早。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悄然来到宿舍楼后的空地上,缓缓拉开一个架势。 一套行云流水的晨练太极被他打了出来。 足足半小时的热身,让他全身的筋骨都彻底舒展开来。 随后,他才走向那个此刻还空无一人的训练场。 找到一根单杠,他双手一撑,轻松跃上。 负重引体向上,背上挂着几十公斤的负重,他却做得举重若轻,每一次都标准到无可挑剔,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接着是负重俯卧撑,单手! 他一只手撑地,上下起伏间,肌肉线条贲张。 晨练结束,天光大亮,起床号也响彻了整个营区。 江晓浑身蒸腾着热气,走进食堂。 “江医生,这里!” 杜丝丝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和小兰已经为江晓打好了丰盛的早餐,占好了一个位置。 小米粥,肉包子,还有两个水煮蛋。 周围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投来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你瞅瞅江医生,真是人生赢家!天天跟咱们卫生室最漂亮的两朵姐妹花出双入对的!” “可不是嘛!医术又高,人又帅,现在看来身手还那么好!简直没天理了!” 小兰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江医生,早上好。” 等江晓坐下,她又立刻兴奋地抬起头。 “江医生,你教的那个腕部乾坤圈真的好神奇啊!我昨天晚上练了一会儿,感觉手腕热乎乎的,睡觉都比以前香了!” 一旁的杜丝丝则默默地拿起一颗水煮蛋,白皙的指尖灵巧地转动,很快便剥得干干净净,轻轻放在了江晓的餐盘里。 江晓早已习惯了这份细致的关照,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然后才耐心地回答小兰的问题。 他刚端起粥碗,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哐当!” 食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江晓的位置时,瞳孔骤然一缩。 “江医生!救命!出事了!”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满头大汗的士兵身上。 第7章 伤到颈动脉了! 江晓刚刚端起的粥碗,稳稳地放回桌上。 他甚至没等那名士兵把话说完,便霍然起身。 “带路。” “路上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士兵定了定神,转身引路,语速极快地汇报。 “是四连的吴连生吴连长!他早上在训练场做单杠绕腹示范,不知道怎么就脱了手……” 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懊悔与恐惧。 “人直接从杠上摔了下来,后脑勺正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就昏过去了!” 江晓的瞳孔猛地一缩。 单杠绕腹,失手落地,后脑勺,石头! 几个关键词瞬间勾勒出一个最坏的可能——颅内出血! 急性硬膜外血肿的可能性极大! 这种情况,每一秒钟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小兰!”江晓头也不回,声音陡然提速。 “你立刻回医务室,准备好所有止血、缝合、以及抗休克的药品和设备!随时待命!” “是!”小兰没有丝毫犹豫,苍白着脸,转身就朝医务室飞奔而去。 “杜丝丝!”江晓的目光转向身侧的女孩。 “拿上最大的急救箱,跟我走!” “好!”杜丝丝重重一点头,转身冲向不远处的卫生室。 短短几秒钟,命令下达完毕。 江晓已经跟着报信的士兵冲出了食堂,杜丝丝提着沉重的急救箱,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朝着四连的训练场狂奔而去。 …… 四连训练场,早已乱作一团。 几十个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脸上挂着同样的焦急与无措。 人群中央,四连长吴连生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一滩刺目的猩红,正从他后脑处不断洇开,浸透了身下的迷彩服和尘土。 一名年轻的卫生员跪在他身边,双手死死按着吴连生的后脑勺,试图止血。 可那鲜血顽固地从他指缝间汩汩冒出,将他的双手染得通红。 “没用啊……血止不住啊!”卫生员的声音都在发颤,几近崩溃。 “让开!”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江晓的身影如风而至,在靠近吴连生的瞬间便单膝跪地,眼神精准地锁定了伤处。 杜丝丝紧随其后,熟练地打开急救箱,将里面的物品一一摊开。 江晓只扫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出血量太大了! 这绝不是普通的头皮创伤! “伤到颈动脉了!”他当机立断,声音冷静得可怕。 “指导员!立刻去通讯室,用最优先级别呼叫团部,调一辆猛士突击车过来!用最快的速度!” “杜丝丝!” “在!” “立刻联系军区总院急诊科!告诉他们,钢铁团七零二团有重伤员,初步诊断为颅动脉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 “让他们马上准备A级手术室,准备至少2000CC的B型血浆!病人等不了!” 指导员洪兴国猛地回神,大吼一声。 “是!”。 转身就朝通讯室狂奔。 杜丝丝也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开始用清晰的口吻向上级医院汇报情况。 下达完指令,江晓深吸一口气,左手托住吴连生的颈部,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铁钳般精准地按在了他耳后一处特殊的凹陷。 风池穴! 一股气劲仿佛透指而出,精准地刺入穴位深处。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汹涌外溢的鲜血,流速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从喷涌变成了缓缓渗出! “这……这……” 旁边那名年轻的卫生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江晓的手指,又看看那明显减缓的出血口,整个人都傻了。 周围的士兵们更是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看向江晓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崇拜。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按一下就能止住这么凶的血? 江晓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感受着吴连生颈动脉的搏动,精准地控制着力道。 “车来了!”指导员的吼声传来。 一辆猛士车咆哮着冲进训练场,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众人面前。 “担架!小心他的头部,保持水平!不要有任何晃动!” 江晓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吴连生抬上车。 整个过程,他按在风池穴上的手指,寸步未离。 …… 军区总院。 急诊科门口,几名医生护士早已推着平车严阵以待。 猛士车刚一停稳,后门便被拉开。 “病人颅动脉破裂,失血超过1500CC,在路上已经出现休克症状!” 江晓一边跟着平车飞速向抢救室移动,一边快速介绍着病情。 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按在吴连生的颈后。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医生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斥责。 “胡闹!谁让你们这么移动病人的?还用手直接按着创口附近,懂不懂无菌操作?快松开!” 江晓的眼神冷得像刀。 “这是古法风池穴按压止血,再耽搁下去,他就不是无菌的问题,是没命的问题了。立刻手术!” 那中年医生被他凌厉的眼神顶得一窒,下意识地看向吴连生的伤口。 一看之下,他顿时愣住了。 伤口虽然还在渗血,但相比如此重创的颅动脉破裂伤,出血量简直是微乎其微! 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用一根手指,暂时压制住了死神的镰刀! 中年医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赞赏。 但情况紧急,他没再多言。 “准备手术!快!” 手术室的大门重重关上,将江晓和杜丝丝拦在了门外。 他只是一个团级医务室的少尉军医助理,没有资格进入战区最高级别医院的手术室。 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江晓抬头望去,只见钢铁团团长康德,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康德走到手术室门前,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江晓,声音沙哑。 “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任何结果。”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红灯,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五个小时,。 就在江晓的耐心即将被彻底磨光时。 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啪的一声,熄灭了。 嘎吱——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推开。 第8章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晓,杜丝丝,以及闻讯赶来的四连指导员,三双眼睛死死地钉在那道逐渐扩大的门缝上。 一个身穿绿色手术服的身影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布满疲惫与沟壑的脸。 正是之前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主刀医生。 他眼中的锐气已经被长达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消磨殆尽,只剩下浓浓的倦意。 “医生!” 四连指导员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连长……他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看了他一眼,沉重地叹了口气。 “手术很成功,颅内血肿已经清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 听到前半句,指导员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 可那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就被医生接下来的话语,从头到脚浇得彻骨冰寒。 “但是……”医生顿了顿。 “由于大脑缺氧时间过长,神经系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他能醒过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江晓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不就是医学上宣判的死缓。 植物人状态?! “什……什么意思?”指导员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医生您是说,我们连长他可能再也……” 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一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杜丝丝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一个在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英雄,转眼间就要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活死人,这太残忍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 “不,他还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晓身上。 只见他缓缓从地上站起。 主刀医生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年轻人,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基于现代医学最严谨的判断,你要相信科学。” “我信科学,但我也信我自己。”江晓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有一种方法,或许可以刺激他的脑部神经,唤醒他的自主意识。” “胡闹!”主刀医生当即呵斥出声,声音陡然拔高。 “病人刚刚结束一台高风险的开颅手术,身体和大脑都处在最脆弱的阶段!” “你那套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土办法,万一造成二次损伤,引发颅内再度出血,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然而,江晓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担。” “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江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我可以立刻签署责任书,以我的军籍,我的前途,我的一切作为担保!” 主刀医生彻底愣住了。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病人家属的纠缠与哀求,却从未见过一个非亲非故的年轻军医,敢用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去赌一个几乎为零的可能。 他到底图什么? “为什么?”医生下意识地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你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江晓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职责所在。”他淡淡地回答,随后话锋一转。 “医生,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打通吴连生爱人的电话。有些事,需要家属的同意。” 十五分钟后,重症监护室。 吴连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一条平缓的曲线单调地起伏着。 江晓再次探上他的脉搏。 那脉象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在那游丝般的脉动深处,江晓凭借【大师级中医精通】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律动! 那是求生的意志! 吴连生,他不想死! 他还挂念着他的兵,他的家人! 就是现在! 江晓眼中精光爆射! 他左手扶住吴连生的头部,右手双指并拢,食中二指宛如一根无形的毫针,闪电般点向吴连生头顶的百会穴! 这一指,快如闪电,稳如泰山!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内力,顺着他的指尖,精准地注入穴位深处。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无上绝学——《两仪针法》! 此针法不需金针银针,以气驭力,以指代针,阴阳并济,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潜藏的生机! 杜丝丝站在一旁,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双美眸里写满了希冀与崇拜。 她亲眼见过江晓用神奇的手法止住动脉出血,这一次,他一定也能创造奇迹! 一指落下,江晓毫不停歇,手指翻飞,接连点向神庭,印堂,太阳……等头部要穴。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病床上的吴连生依旧毫无反应,监护仪上的数据,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江晓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内力的持续消耗,变得有些苍白。 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精准而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站在一旁的主刀医生,脸上的表情早已从最初的轻视与怀疑,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诧! 他虽然不懂中医,但身为顶级外科专家,他对人体解剖和肌肉控制的理解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看出,江晓的每一次点落,位置,力道,时机都妙到毫巅,那双手,比最高精的仪器还要稳定! 这根本不是一个少尉军医助理能拥有的技艺! 这简直是一代宗师的风范! 可为什么没用? 医生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监护仪,心,一点点往下沉。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 所有数据,都纹丝不动。 “江助理……你还好吧?” 四连指导员看不懂那些门道,但他能看出江晓的吃力,他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又一个半小时过去。 江晓的身形微微一晃,他将吴连生身上所有能激发脑部生机的穴位,都用《两仪针法》刺激了一遍。 体内的内力,已然消耗殆尽。 他缓缓收回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然而,监护仪上,那些冰冷的数据,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失败了吗? 指导员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杜丝丝的泪水,再一次涌上了眼眶。 连主治医生,也惋惜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终究,还是回天乏术。 第9章 病人醒过来了! 江晓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谁也未曾察觉的锐利光芒。 “指导员,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指导员愣愣地掏出手机递过去。 江晓接过,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划过,找到了一个号码。 屏幕上,那备注连生嫂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带着几分被深夜来电惊扰的睡意。 江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连生嫂子吗?” “我是,你是……” “嫂子,我是钢七连的军医,我叫江晓。” 江晓顿了顿。 “吴连长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秒钟后,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透过听筒。 “我的连生他怎么了?!” 主刀医生下意识地别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每一次,都是对人性的残酷凌迟。 他更不理解了,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亲手将这把刀子,捅向一个无辜的女人? “嫂子,你先冷静!”江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连长现在在军区总院的重症监护室,手术刚结束,情况很危险。” 他没有选择隐瞒。 “嫂子,你现在立刻带着囡囡,来医院。记住,带上囡囡!” “带囡囡做什么?医院不是小孩子能来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哭声已经变成了泣不成声的哽咽。 “听我的!”江晓斩钉截铁。 “吴连生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医生,不是药物,是他最挂念的你们!快!我在这里等你们!” 说完,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ICU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主刀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江晓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年轻人,我知道你想救他,但你这样做太天真了,也太残忍了。给他家人一个缓冲的时间不好吗?” 在他看来,江晓就是一个偏执的理想主义者,用虚无缥缈的希望,去折磨一个本就破碎的家庭。 江晓没有解释,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抓紧每一秒钟恢复着几乎耗尽的内力。 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廊外,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一个面色惨白,头发凌乱的女人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睡眼惺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正是连生嫂子和他们的女儿,囡囡。 当看到观察窗内,那个浑身插满管子,了无生气的身影时,嫂子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压抑了许久的悲恸,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肝肠寸断。 “连生——!” “妈妈……爸爸怎么了?”囡囡被吓坏了,小小的身子在妈妈怀里瑟瑟发抖。 “别哭!”江晓一个箭步上前,将嫂子扶起,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嫂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想救他,就按我说的做!” 他指着墙上的对讲机。 “对着这个,呼唤他的名字,跟他说说话,告诉他,你和囡囡都在等他回家!” 主刀医生心里最后一点期望也破灭了。 果然,还是这种最原始,最没有科学依据的亲情呼唤疗法。 植物人状态的病人,对外界刺激基本没有反应,这不过是给家属一点心理安慰罢了,纯属无用功。 嫂子泪眼婆娑,颤抖着抱起女儿,凑到对讲机前。 “连生……你听到了吗?我是阿芳啊……你醒醒,你看看我……” “爸爸……爸爸……囡囡怕……”小女孩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主治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习惯性地瞥向心电监护仪。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嘀……嘀……嘀嘀! 那条原本平缓得像地平线一样的曲线,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动了!”旁边的小护士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主治医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个箭步冲到仪器前,死死地盯着屏幕,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骇然! 真的有用! 这种唯心主义的呼唤,竟然真的对生理指标产生了影响! 嫂子也看到了那条跳动的曲线。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颤抖的狂喜。 她死死抱着女儿,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传递过去。 “继续!不要停!”江晓的表情依旧冷静,但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连生!你听到了吗!囡囡在叫你!你不是说好了,等她五岁生日,要带她去骑大马吗?你这个骗子!你给我醒过来啊!” “爸爸……爸爸快醒醒……囡囡不要大马了,囡囡只要爸爸……” 伴随着母女俩一声声泣血的呼唤,奇迹,正在发生! 监护仪上,吴连生的心率,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60……65……70! “自主呼吸!病人出现自主呼吸的迹象了!” 一名护士激动地喊了出来。 这意味着,病人的生命中枢正在被重新激活! 他有恢复意识的可能! 所有医护人员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激动,他们正在亲眼见证一个医学奇迹的诞生! 就是现在! 江晓眼中神光一闪,冲到床前,恢复完毕的内力再次凝聚于指尖!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连接督脉,总领一身阳气的最后一道关隘——人中穴! 一指落下,快,准,狠! “呃……” 病床上的吴连生,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那紧闭的双眼猛地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囡……囡……” 他的一只胳膊,竟然也微微抬起,在半空中无力地动了动! “他说话了!连生他说话了!”嫂子听到那声微弱的呼唤,喜极而泣!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吴连生那双紧闭了近十个小时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醒了!病人醒过来了!” 整个ICU彻底沸腾了! 第10章 逆转阴阳! 医护人员奔走相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比过年还要灿烂的笑容。 ICU之外,一直守候的四连指导员和几名干部听到消息,几个铁打的汉子,竟相拥着嚎啕大哭起来! “医学奇迹……!” 主治医生嘴里反复念叨着,他看向江晓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屑,到后来的惊诧,彻底变成了炙热的崇拜与渴望! 这哪里是什么军医助理,这分明就是个在世华佗! 要是能把这小子调来我们军区总院…… 不!哪怕只是让他来当个顾问,医院的整体水平都得拔高一个档次! 没想到啊,那个传说中除了能打就一无是处的钢七连,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条真龙! 风暴的中心,江晓在完成最后一击后,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 连续高强度的内力输出,几乎将他榨干。 他扶着床沿,看着吴连生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容。 “欢迎回来,连长。”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以仁心创造奇迹,达成隐藏成就——“医者仁心”!】 【叮!宿主累计治疗人数已达40人,初级阶段治疗任务完成!】 【叮!初次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江晓的意念轻轻触碰了那个闪烁着华光的奖励图标。 刹那间,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在他脑海中展开。 【奖励:返魂金针(一副)】 【简介:上古神医以天外陨铁辅以心血炼制而成,自带灵性,能极大增幅宿主内力在针灸时的传导与效果,对神魂类病症有奇效。与“两仪针法”搭配使用,可事半功倍,逆转阴阳!】 江晓的心脏,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事半功倍! 逆转阴阳! 仅仅是这八个字,就让他明白了这副金针的恐怖价值。 这次救治吴连生,他几乎是压榨了自己内力的每一丝潜能,才在最后关头险之又险地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若是有了这返魂金针,或许整个过程会轻松数倍不止!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器!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用意念向系统发问。 “下一阶段的任务奖励是什么?触发条件呢?” 系统的回应迅速而冰冷。 【下一阶段任务:“妙手回春”】 【任务要求:累计治疗患者数量达到150人。】 【奖励机制:系统将根据患者病情的危急程度,治疗难度进行综合评判,评级越高,奖励品质越稀有。】 江晓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原来如此。 这个系统,根本不是让他按部就班当个普通军医的。 它在鼓励自己去挑战那些最棘手,最危重的病人! 救治的患者越是接近死亡,他能获得的好处就越大! 门外,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将江晓从沉思中惊醒。 以主治医生为首,ICU所有的医护人员,连同闻讯赶来的四连指导员和几名干部,正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 “江医生!”主治医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一把握住江晓的手。 “你不仅救了吴连长的命,也给我们所有学西医的上了一堂颠覆性的课!” 四连的指导员更是虎目含泪。 “江医生,大恩不言谢!我们四连,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四连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江晓本就内力耗尽,头重脚轻,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阵天旋地转。 “两位首长,快松手……”他苦笑着,挣扎着开口。 “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职责所在。” 主治医生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 “江医生,你太谦虚了!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恕我冒昧,您这是家传的绝学吗?”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江晓心中一动。 “家传谈不上,早年间在山里遇到过一位云游四方的江湖奇人,跟他学了点皮毛而已。”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仅仅是皮毛,就能把一个脑死亡的病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那要是学全了,岂不是能白骨生肉,起死回生?! 主治医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寒窗苦读数十年,海外进修,博士学位,到头来,竟然还不如人家学的一点皮毛。 他深吸一口气。 “江医生,有没有兴趣调来我们军区总院?” 他目光灼灼,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凭您的医术,待在基层连队实在是屈才了!来总院,我亲自向院里申请,给您成立一个独立的中西医结合研究室,级别待遇,都不是问题!”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然而,江晓的脸上却古井无波。 “感谢您的厚爱,但我是钢七连的兵,我的职责,是保障七连战士们的健康。” 开什么玩笑? 军区总院的病人虽然多,但大多是按流程来的,哪有基层部队这种训练场上突发状况多? 钢七连,乃至整个702团,对自己而言,才是一片等待开垦的沃土。 主治医生见他态度坚决,却也没有再勉强。 这种身怀绝技的奇人,大多都有自己的坚持和傲骨。 “好!人各有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医生高风亮节,我佩服!我亲自送您出去!” …… 当猛士越野车再次驶入钢七连的驻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江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卫生室。 “江医生!你回来了!” 一道带着惊喜的清脆女声响起,杜丝丝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另一张床上,裹着军大衣的小兰也猛地坐起。 她熬了两天一夜,眼眶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江医生,吴连长……他怎么样了?” 江晓看着两人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 “没事了,手术很成功,人已经醒过来了,过几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太好了!” 小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医生你一定可以的!” 杜丝丝更是激动地握紧了小拳头,看向江晓的眼神亮得惊人。 小兰擦了擦眼泪,从床上一跃而起,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 “你们肯定都饿坏了!等着,我这就去炊事班给你们煮宵夜!” 看着她欢快跑出去的背影,江晓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爽的作训服走出来时,正看见杜丝丝拉着刚回来的小兰,正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讲述着医院里发生的一切。 小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11章 说曹操曹操到 江晓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小兰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一边吃一边解释。 “我就是运气好,恰好用对了方法。最主要的,还是吴连长自己的求生意志足够强大。” “才不是运气呢!” “就是!江医生您这就叫妙手回春,还谦虚过头了!” 小兰和杜丝丝异口同声地反驳,两人对视一眼。 江晓哑然失笑,不再争辩。 吃完宵夜,他婉拒了两位护士让他就在卫生室休息的好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夜深人静。 江晓盘腿坐在床上,关上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是时候,好好看看那副传说中的返魂金针了。 下一秒,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凭空浮现,悄无声息地落在桌面上。 江晓伸出手,轻轻搭上了冰凉的盒盖。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应声而开。 霎时间,一抹柔和而不刺目的金光,从盒内满溢而出。 十五枚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金针,整齐地躺在血一般鲜红的丝绒衬垫之上。 每一枚都仿佛是活物,针身之上,有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就在他目光触及金针的瞬间,一股庞杂而精深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段尘封的记忆。 民国乱世,一位姓黄的杏林圣手,怀揣一副祖传金针,独创了一手以气御针的绝活。 飞针走穴,活死人,肉白骨,一手医术通神,却因不愿为权贵折腰,最终隐于山野,传承断绝。 而这套返魂金针,正是他毕生心血所系! 然而,想要驱动这副神针,发挥其逆转阴阳的恐怖效力。 前提只有一个——必须修习出一种能与之共鸣的特殊内劲。 也就是黄氏一脉相传的太乙真气。 江晓缓缓闭上眼,将那股信息流消化完毕。 心中的狂喜逐渐沉淀为一股沉甸甸的凝重。 “太乙真气……”他喃喃自语。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系统虽然给了他【大师级中医精通】,但这更侧重于理论和手法,内力修为却是实打实需要自己苦练的。 想要真正驾驭这副金针,看来必须循序渐进,将根基打得牢不可破才行。 一步登天,从来都是妄想。 …… 天色破晓,当军号声划破钢七连营区的宁静时,江晓已经完成了他雷打不动的晨练。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的后背,他简单冲洗过后,去食堂吃了早饭。 回到卫生室时,却意外地发现门口有一个身影正在埋头苦干。 那是个皮肤黝黑,身形敦实的新兵,正拿着一把大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着门前的落叶。 江晓认得他,是前几天因为训练时脚底被碎石划伤,被他用中药外敷法救回来的新兵,名叫李四成。 “江医生,您早!” 看见江晓,李四成立刻停下动作,有些局促地立正站好。 他很想说声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部队里有纪律,不兴送礼那一套。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用这种最朴实的方式,帮医生打扫打扫卫生,表达一下自己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感激。 江晓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以后训练多注意脚下,别再逞强了。” 一句平淡的嘱咐,却让李四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谢谢江医生!”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如钟的嗓门猛地从不远处炸响。 “师父!我来练功啦!” 只见王坚兵像一头蛮牛似的冲了过来,跑到近前一个急刹车,对着江晓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眼神里充满了小迷弟见到偶像的狂热。 喊完话,他眼珠子一转,看见了李四成手里的扫帚,二话不说一把就抢了过来,然后对着一脸错愕的李四成嘿嘿一笑。 “这活儿我来干!这也是师父传授的功法之一,修炼,得先修心!” 李四成直接被他这番操作给整懵了,好奇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王坚兵,你这是练的啥功啊?这么神神叨叨的,我能练不?” 王坚兵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师父这神功,那可是内外兼修的绝学!轻易不外传!想学?那得看天分和毅力!” 李四成一听,脸上的渴望之色更浓了,他眼巴巴地望着江晓,那眼神像极了嗷嗷待哺的雏鸟。 江晓不禁有些莞尔。 这个李四成,当初脚底板烂得快看见骨头了,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也算是个有韧性的好苗子。 “想学,就一起吧。” 他没有拒绝,而是将腕部乾坤圈的入门心法和动作要领,也一并传给了李四成。 半小时后。 李四成已经累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大汗淋漓,两条胳膊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看着旁边气定神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王坚兵。 再看看负手而立,一脸淡然的江晓,心中的崇拜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哪里是医生,分明是隐世高人啊! “嘟——嘟——” 训练集合的哨声响起,王坚兵和李四成如蒙大赦,匆忙向江晓告别,一溜烟地跑向了训练场。 卫生室里,小兰和杜丝丝正哼着歌,麻利地收拾着药柜。 按照规定,一些药效不稳定,保质期极短的特殊药品,都需要在当天使用前进行调配,以确保最佳疗效。 这是她们每天训练开始前的必修课。 “铃铃铃——!” 突然,桌上的那台红色座机发出了急促的响声。 杜丝丝离得最近,顺手接了起来。 “喂,钢七连卫生室……啊?您好首长!” 片刻后,她捂住话筒,转过头,看着江晓。 “江医生,是康团长!他点名要您听电话!” 康团长? 江晓心中一动。 说曹操曹操到。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这位702团的最高指挥官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他接过电话,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团长好好提一提扩建卫生室,增加医疗设备的事情了。 第12章 抓小偷啊!有人抢包了! 秋日的阳光正好,将营区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团部那栋青灰色的三层小楼,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庄重肃穆,楼顶的红星熠熠生辉。 走在通往团部大楼的水泥路上,江晓的内心一片澄明。 康团长这次召见,十有八九是好事。 毕竟,吴连生那场堪称奇迹的手术,影响力绝不可能只局限在军区总院。 唯一的难题,也是最大的难题,横亘在他面前。 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医术,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还带了个系统吧? 那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当成精神病给控制起来。 祖传这个借口虽然老套,但眼下,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 思绪电转间,团部大楼已近在眼前。 门口的警卫员显然是接到了通知,见到江晓,立刻一个标准的敬礼,随后侧身引路。 “江医生,请跟我来,团长在三楼办公室等您。” 警卫员将他领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便立正站到了一旁。 “进来!” 门内传来康德中气十足的声音。 江晓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团长!钢七连卫生所江晓奉命前来报到,请指示!” 办公桌后,一位身形魁梧如山的中年军官抬起了头。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上扛着的上校军衔在阳光下闪着威严的光。 国字脸,浓眉如墨,眼神锐利如鹰,正是702团的灵魂人物,康德。 看见江晓,康德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竟绽开一个极其爽朗的笑容,眼中的锐利瞬间被欣赏所取代。 “哈哈哈,来啦!快过来坐!” 他大笑着起身,绕过办公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了江晓的肩膀上。 “啪!啪!” 两下结结实实的拍击,力道沉猛。 江晓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暗自心惊这位团长的手劲。 看来常年的高强度训练,即便身为指挥官也没有落下。 “团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作为军医应该做的。”江晓稳住身形,不卑不亢。 “哎!你小子还跟我谦虚!”康德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你这可不是应该做的那么简单!你救的,不只是吴连生一个人的命!” 他拉着江晓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吴连生是四连的顶梁柱,他要是倒了,整个四连的士气就全垮了!你这一手,是挽回了我们一个尖刀连队的魂!这是大功!天大的功劳!” 江晓心中了然。这才是康团长真正看重的地方。 一个兵的生命,一个连队的战斗力,后者在指挥官心中的分量,显然更重。 康德喝了一大口浓茶,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晓,话锋一转。 “总院那边,吴连生的主治医生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他对你那手针灸术,赞不绝口,用了八个字形容——闻所未闻,神乎其神。” 来了! 江晓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到了。 他迎着康德探究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吐出了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答案。 “报告团长,这手医术,是祖传的。” “祖传?”康德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个军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家传绝学? 但惊讶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就释然地点了点头,部队里藏龙卧虎的人多了去了,这并不算出格。 “好啊!英雄不问出处!有本事就是好样的!”康德爽朗一笑,不再追问细节,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事儿,我已经跟政委商量过了,团里今年的评优名额,给你留一个!” 评优名额? 江晓眼睛一亮。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对未来的履历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谢谢团长!” “先别急着谢。”康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你小子之前打的那个,想扩建医务室的报告,我也看了。想法很好,但是……” 他叹了口气。 “团里资金紧张啊!咱们钢七连是王牌部队,训练,装备,弹药消耗都是大头,每年拨下来的经费,掰成八瓣花都不够。分到你们后勤医务这块,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江晓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接口。 “团长,我明白。我不是想要那些昂贵的西医设备,暂时也不需要扩建病房。” 他的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我只需要一间独立的房间,不需要太大,能让我隔出来,做一间专门的中药房,用来熬药就行。” “实际上,以咱们目前的条件,很多伤病用中药调理,成本远远低于西药,而且效果可能更好。” 康德闻言,眼神瞬间亮了! 不用大投资,还能降低医疗成本,提高疗效?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好小子!”他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就这么定了!你立刻写一份详细的报告,需要什么,列个清单,直接交到后勤部去,我给他们打招呼,特事特办!” “是!”江晓心中一喜,目的达成。 他迅速在脑中构思好报告的框架,点了点头。 但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报告,他会准备两份。 一份给团后勤,另一份,他准备亲自送到军区总院去。 想要让中医在部队里真正生根发芽,光靠钢七连这个小庙可不行,必须得有上面那尊大佛点头。 有了总院的背书,他日后行事才会更加名正言顺,畅通无阻。 不出所料,当江晓那份条理清晰,论据充分的《关于在基层连队设立独立中药房的可行性报告》送到军区总院医务科负责人手中时,那位见多识广的大校对他欣赏有加。 有通天的本事,却不恃才傲物,凡事都严格遵守规章流程。 这样的年轻医生,不多见啊! 从总院出来,江晓顺路去ICU病房探望了已经转入普通病房的吴连生。 看到昔日铁骨铮铮的汉子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头十足,正被妻子和女儿围着嘘寒问暖。 江晓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离开医院,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江晓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但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中医世家这个背景,现在还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编瞎话容易,圆瞎话难。 万一哪天有人较真,深挖他的背景,那可就露馅了。 必须得给这个虚构的传承,找点实实在在的证据。 比如,一本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古医书? 一套颇具渊源的老旧针具? 江晓思来想去,把目光投向了这座城市里最鱼龙混杂,也最可能淘到宝贝的地方古玩市场。 打定主意,他拦了辆车,直奔而去。 古玩市场人声鼎沸,地摊上摆满了真假难辨的瓶瓶罐罐,字画玉器。 江晓开启了系统的鉴真功能,漫步其中,目光如炬地扫视着。 他刚在一个卖旧书的地摊前蹲下,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不远处的街角,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抓小偷啊!有人抢包了!” 第13章 我没有杀人 江晓的目光倏然锐利,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染着扎眼黄毛的瘦弱青年,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女士包,正亡命狂奔。 “你给我站住!”失主是个中年妇女,哭喊着在后面追,但很快就被人群淹没。 “嘿!小子别跑!” 几个膀大腰圆的热心中年男人立刻围了上去,试图堵住黄毛的去路。 黄毛见状,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狞恶。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胡乱挥舞着。 “都给老子滚开!谁上来我捅死谁!” 锋利的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光。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瞬间就让几个好心人吓得连连后退。 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黄毛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狞笑,正准备加速冲出包围。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军绿色身影,毫无征兆地横在了他的面前。 江晓! 他甚至没有助跑,只是几个大步,就精准地预判了黄毛的路线。 稳稳地站定。 黄毛眼前一花,定睛一看,是个兵! 他心头的戾气不减反增。 在他看来,这些当兵的最好面子,最怕惹事,吓唬一下就怂了。 “你找死!” 黄毛怒骂一声,压根没把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军医放在眼里。 手中的水果刀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着江晓的面门劈砍下去! 他要用最凶狠的方式,吓退这个不知死活的拦路石。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有胆小的甚至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未出现。 江晓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是伸出右手,看似随意地迎向了那劈来的刀锋。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他的手腕诡异地一翻,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黄毛持刀的右手手腕内侧。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手腕传遍黄毛的全身! 他只觉得手腕的关节像是被硬生生错开。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让他再也握不住刀柄。 水果刀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我的手!” 黄毛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不长眼的东西!”剧痛之下,黄毛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他用左手指着江晓,面目扭曲地咆哮。 “你给老子等着!今天这事没完!老子要让你们这所有人都……” “聒噪。” 江晓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左手闪电般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黄毛胸前的一处穴位,轻轻一点。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呃……” 黄毛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接着一种比断手还要剧烈百倍的痛苦,从他身体内部轰然爆发! 周围的群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样的!解放军同志!” “太帅了!这就叫一招制敌!”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喝彩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江晓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蹲下身,对准地上那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黄毛的腹部。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江晓握着刀柄,毫不拖泥带水,精准而又稳定地,将整个刀刃都没入了黄毛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视他为英雄的路人,此刻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这是防卫过当吧? 这个兵,要坐牢的! 就在人群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炸响。 “杀人啦——!当兵的杀人啦!” 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是黄毛的同伙瘦猴。 他见势不妙本想开溜,此刻却抓住了机会,跳着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这一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猜疑,震惊,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凶器,身上还沾着血的军人。 混乱之中。 “吱嘎——!”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划破长空,一辆挂着军牌的猛士越野车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态,蛮横地停在了骚乱的街边。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如铁塔般从驾驶座上跨了下来。 来人身材魁梧高大,一身笔挺的校官常服。 肩上扛着的两杠一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国字脸,剑眉入鬓,眼神锐利如刀。 正是从军区开会回来的范雷。 他一眼就看到了混乱的中心。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正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蹲在一个倒地不起的人身边。 范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哪来的假兵,敢这么败坏部队的名声! 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在江晓领章上的部队徽记时,他心头猛地一震。 702团钢七连?! 不可能!钢七连的兵,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一个军官,当街行凶?疯了不成? 可范雷再仔细看去,江晓的表情,竟然是超乎寻常的平静。 面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和惊恐的目光,他的眼神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慌乱。 反而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这种气势错不了,是真正的军人,而且是心理素质极强的军官! 范雷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绝对不简单。 但不管如何,军人当街动刀,这件事都不能轻易了结!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兄弟!”那瘦猴见来了个更大的官,更是来劲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 “首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兄弟就是被他捅死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一个当兵的,怎么敢啊!” 范雷的脸色越发沉,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江晓。 江晓缓缓站起身,面对着范雷威严的审视,他没有丝毫躲闪,身姿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清晰。 “报告首长!钢七连江晓!” 顿了顿,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笃定地吐出五个字。 “我没有杀人。” 第14章 这简直是英雄啊! “呜哇——” 恰在此时,远方传来了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 范雷不想再听任何辩解,现场情况太过恶劣,他转过头,对着已经赶到的医护人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吼。 “别愣着!先验伤!救人!” 两名刚赶到的医护人员上前查看。 其中一个中年男医生,他本想说,这种腹部中刀,血流一地的情况,根本不用验了,心跳肯定早就停了。 可对上范雷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他把所有专业判断都咽回了肚子里,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急救箱里抓出听诊器,半跪在血泊之中。 冰冷的金属探头,贴上了黄毛那满是污血的胸膛。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那些围观的群众,此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向江晓的眼神,早已从先前的惊恐,转为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担忧和惋惜。 多好的一个年轻军官啊! 为了见义勇为,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这下完了,铁定要上军事法庭了!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医生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临危受命的凝重,迅速转变为极度的困惑,最后彻底凝固成了一副活见鬼的古怪模样! 他摘下听诊器,茫然地看了看,又不敢置信地戴上,把探头死死地按在黄毛的胸口上,侧着耳朵,屏息凝神地听了足足半分钟。 “怎么回事?”范雷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不耐烦。 医生猛地抬起头,嘴巴张了张。 “护士!上血压计!心电监测仪!” 仪器很快连接完毕,发出一连串规律的滴滴声。 当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一组数据时,不仅是医生和护士,连凑得最近,勉强能看清屏幕的几个群众,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压:120/80! 心率:75! 各项生命体征,平稳得像是刚做完成套体检的健康小伙! “这不可能!”医生喃喃自语,他一把掰开黄毛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 对光反射灵敏,毫无涣散迹象!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他从业二十年经验的结论。 “报告首长,伤者他……”医生结结巴巴。 “他没事!只是因为过度惊吓和和剧痛,导致了短暂性神经昏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场哗然! “什么?!没事?”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血流了一地,刀子还插在身上,你跟我说他没事?” “我眼睛没瞎吧?这小伙子明明捅了他那么多下,这人是铁打的吗?” “难不成这两人是在这儿拍电影?” 人群的议论声,瞬间泼进了瘦猴的耳朵里。 “绝对不可能!”瘦猴疯了一样跳起来,指着江晓,面目狰狞地尖叫。 “你们都被他骗了!我亲眼看见的!他捅了我兄弟几十刀!刀刀见血!我兄弟肯定是被他给害死了,现在只是假象!” 范雷冰冷的目光,猛地扫向瘦猴。 仅仅一个眼神。 瘦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范雷不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江晓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与怀疑,而是一种发现绝世璞玉的灼热。 范雷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兵没见过? 什么样的刺头没带过?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那份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他敢当街动刀,就一定有他动刀的底气! 真是个好小子! “把刀拔出来。”范雷的声音不容置疑。 医生一愣,迟疑道。 “首长,这不符合流程,万一造成二次伤害……” “我来。” 范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从医生的急救箱里拿出一双无菌手套,动作娴熟地戴上。 然后亲自蹲下身,一手按住黄毛的腹部,另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把水果刀的刀柄。 噗! 一声轻响,刀被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带出了一小蓬血花。 范雷将刀扔在一边,然后,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他用手指,开始一处一处地检查黄毛身上的伤口! 很快,他的脸上,那份欣赏,已经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撼! 三十三道伤口! 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三道! 每一道伤口的深浅,几乎都控制在毫厘之间,完美地划开了皮肤和脂肪层,却又精准地避开了下方所有的主动脉,神经丛和重要脏器! 这哪里是捅人? 这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技惊四座的人体构造学现场展示! 别说是上军事法庭了,这伤口就算拿到全国最顶级的司法鉴定中心去,鉴定结果也顶多是轻微皮外伤! 站在一旁的医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他看江晓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惹了祸的军人,而是像在看一个百年难遇的医学天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份对人体解剖结构的理解,这份对手部力量的极致控制力,简直神乎其技! 围观的群众也渐渐看明白了。 “我的天,原来只是看着吓人啊?” “这么说,这位解放军同志……不用坐牢了?” “何止不用坐牢!这简直是英雄啊!既惩治了坏人,又没把人弄死,这分寸,绝了!” 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叫好声! 范雷站起身,脱下手套,对着旁边的护士冷冷地扬了扬下巴。 “掐人中,把他弄醒。” 护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用力掐住了黄毛的人中穴。 “呃啊……” 黄毛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江晓。 “啊——!鬼啊!” 黄毛的瞳孔骤然收缩,爆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别杀我!爷爷!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爬,一边对着江晓的方向,砰砰砰地磕头求饶,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恰在此时,警车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迅速赶到,控制了现场。 抢劫,持刀拒捕,袭击现役军官…… 等待黄毛和瘦猴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一场惊心动魄的街头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第15章 恕我直言,您有病 训练场上,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虫鸣。 江晓处理完卫生室的收尾工作,正准备沿着跑道散散步,放松一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刚走到拐角,他的脚步便倏然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训练场边缘,一辆军绿色的猛士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斜斜地倚靠在车头上。 是范雷。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晓的目光,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江晓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视线。 下一秒,范雷对着他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抬了抬下巴。 没有言语,没有命令。 但那姿态,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显然,他是在等江晓! 江晓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特种部队狼牙的首长,范雷。 一个在原著中神出鬼没,以从各大军区偷人为最大乐趣的,人形自走兵王挖掘机! 江晓对这位大佬的赫赫威名如雷贯耳,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可不想去狼牙那种地方,天天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钢七连,刷刷医术,治治跌打损伤,顺利苟到退役。 可眼下的情形,显然是躲不过去了。 江晓整理了一下军容,迈开步子,不卑不亢地走了过去。 “首长好。” 范雷缓缓掐灭了指间的烟头,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他转过身,一双在黑夜里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江晓。 “你很不错。”范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三十三刀,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要害。这份控制力,比我们狼牙最顶尖的外科军医,手还要稳。” 江晓闻言,脸上波澜不惊,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稳? 我那是用了吃奶的劲儿在控制! 要不是【大师级中医精通】里附带的人体经络穴位图,跟开了全息导航似的在他脑子里实时成像。 那个黄毛孙子现在早该凉透了,坟头草都得冒绿光了! 见江晓不说话,范雷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份年纪轻轻就有的沉稳,这份天塌下来也不变色的气度,简直是天生为他们那种地方准备的! “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江晓眼皮一跳。 下一秒,范雷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江晓,仰头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声音变得深沉而悠远,充满了故事感。 “有一个地方,需要你。” “在那里,你所面对的,可能永远只有黑暗与危险为伴。你的名字,你的事迹,永远不会被大众所知晓。” “但同样,在那里,你会遇到一群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过命的兄弟!你在那里所立下的功绩,将会与这个国家同在,与世长存!” 范雷的每一句话,激昂,澎湃,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一番话说完,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晓傻眼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仔细一琢磨,瞬间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不是原著里范雷忽悠…… 某些兵王时的经典台词吗? 原来是经典复刻啊! 难怪跟背台词似的,感情充沛,节奏精准。 范雷缓缓转回身,他以为江晓已经被自己描绘的这番宏伟蓝图给震住了。 他趁热打铁,掷地有声地发出了邀请。 “江晓同志,我代表狼牙特战队,正式邀请你的加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江晓清澈而坚定的声音。 “报告首长,我拒绝。” 范雷脸上的灼热与期待瞬间凝固,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晓的身姿站得笔挺,他直视着范雷,一字一顿,异常清晰地重复。 “我没兴趣。而且,恕我直言,您有病。” “你说什么?!”范雷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二十多年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足以让普通士兵当场崩溃! 可江晓却面不改色,仿佛那股压力只是清风拂面。 “我不是在骂您,”江晓的语气平静的陈述。 “我是以一个医生的角度,在陈述一个事实。您有的,是心病。” 范雷浑身一震,那股滔天的气势,竟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给瞬间击溃了。 江晓的目光,此刻不再是一个下级对上级的敬畏,而是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审视。 “您之所以像个不知疲倦的猎头一样,在全军区搜罗所谓的好兵,兵王,不是为了部队,至少不全是。” “是因为你亲眼见过战友死在自己面前,对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范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江晓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剖析着对方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的痛苦,成了你的执念。” “所以你疯狂地想找到最强的人,想打造一支无坚不摧的队伍,你天真地以为,只要身边的人足够强,那种悲剧就不会再重演。” 范雷那张坚毅如铁的脸,在月光下,一寸寸地失去了血色。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大,都被江晓这几句话无情地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那道血淋淋,从未愈合过的伤口。 江晓轻轻吸了一口气,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您的这份执念,太沉重了。我志不在此,更不想,也不应该为您背负这个本不属于我的责任。” 说完,他后退一步,对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归队了。” 话音落下,江晓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只留下范雷一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孤零零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那辆军绿色的猛士吉普,也陪着它的主人,在夜色中,站了很久,很久……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寂静,车灯划破黑暗,最终消失在训练场的尽头。 江晓收回目光,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紧了紧衣领,转身朝那片在夜色中唯一亮着温暖灯光的建筑走去。 第16章 这手稳得也太变态了吧! 钢七连卫生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皂角的混合清香扑面而来。 灯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忙碌着,是卫生室的护士,杜丝丝。 她怀里正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常服,正是江晓下午换下来的那身。 显然是刚刚洗过。 看到江晓进来,杜丝丝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衣服放在桌上,声音细弱蚊蝇。 “江医生,我,我看你的衣服脏了,就顺手帮你洗了……”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江晓的眼睛,耳根都泛起了一抹可爱的粉色。 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质朴和善意,让江晓因范雷而有些沉郁的心,瞬间感到了一丝暖意。 “辛苦你了,杜护士。”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多谢。” 杜丝丝的头埋得更低了,怀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心砰砰乱跳。 然而,这份温馨宁静的气氛,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砰!” 卫生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江晓!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来人是另一位小护士,小兰。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堪比探照灯的八卦之光,激动得满脸通红。 “现在全连都传疯了!说你下午在外面,拿手术刀把一个黄毛混混捅成了筛子,捅了足足三十三刀?!真的假的?!” 杜丝丝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像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拦住她,嗔怪道。 “小兰你小声点!江医生刚回来,累了一天了,你让他先歇歇!”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小兰拉着杜丝丝的手臂直晃悠,一双大眼睛却死死锁定着江晓,充满了求知欲。 “三十三刀啊!听着就跟武侠小说似的!快讲讲!”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立刻拍板。 “这样,你先去洗漱,我跟丝丝去炊事班给你要点夜宵!” “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聊,你必须!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全部交代清楚!” 说完,也不等江晓反对,她就拉着还在脸红的杜丝丝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江晓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旺盛的好奇心,不去当战地记者真是屈才了。 等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作训服走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外加一碟小咸菜。 小兰和杜丝丝正襟危坐。 盛情难却,江晓只得坐下。 在小兰的目光下,他三下五除二地扒拉完一碗面,才把下午的事情粗略地讲了一遍。 当然,关于系统和【大师级中医精通】的部分,被他春秋笔法,一语带过,只说是自己解剖学学得好,手比较稳。 然而,即便他讲得再怎么轻描淡写,小兰听完之后,脸上的八卦之色也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悚。 她端着面碗,筷子悬在半空,呆呆地望着江晓。 “所以……你真的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捅了三十三刀,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大血管和神经,最后鉴定结果只是轻微伤?” 江晓点点头,心想这还是在你不知道范雷都来挖墙脚的情况下。 小兰倒吸一口凉气,看江晓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帅气同事的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个精密怪物。 把人捅成筛子,结果连个轻伤都算不上。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手稳得也太变态了吧! 江晓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实话实说,奈何没人信。 罢了,随他们怎么想吧。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在卫生室的地板上撒下斑驳的光影。 江晓正捧着一本《黄帝内经》看得入神。 卫生室外,传来了王坚兵和李四成嘿咻嘿咻的训练声。 自从上次帮他们正骨之后,这俩小子每天一有空就跑来他这儿报道,进行康复性训练,雷打不动。 这时,门帘一挑,一个穿着新式军装的列兵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羞赧和局促。 江晓放下书,抬眼看他。 “同志,哪里不舒服?” 那新兵被他一看,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报告医生,我想开点三黄片。” “三黄片?”江晓眉头微挑。 “你有什么症状?上火?便秘?” “不是……”新兵的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声音更小了。 “我就是觉得那药片外面那层糖衣挺甜的,想当糖豆尝尝……” 噗! 江晓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脸纯真的新兵,心里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玩意儿也能当糖豆嗑? 现在的新兵扯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吗? 那玩意儿的药芯苦得能让你怀疑人生! 他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药不能乱吃。想吃甜的,出门右转,去小卖部买两根棒棒糖,或者买瓶维C片,那个也好吃。” 新兵一听,如蒙大赦,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一溜烟跑了。 刚打发走这个嗜甜的新兵,后勤处就来了电话。 通知江晓,他之前提交的关于改造中药房的申请,上面已经批准了,工程队下午就过来现场勘查。 这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然而,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就从门外炸响。 “王坚兵!李四成!你们两个兔崽子!训练时间不待在班里,跑卫生室来偷什么懒!” 是三班的绝情坑主! 他叉着腰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坚兵和李四成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 当场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江晓放下电话,慢悠悠地走了出去,目光在白铁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扫过。 “白班长,火气这么大?”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最近晚上没睡好吧?” 白铁军一愣,那股滔天的怒火仿佛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半截。 他狐疑地看向江晓。 “嘿,你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江晓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神情淡然。 “失眠多梦,白天精神不济,肝火过旺。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扎两针,保证你今晚睡得跟头猪一样沉。” “扎针?”白铁军乐了,他上下打量着江晓,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走江湖卖假药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挑衅,几分促狭。 “行啊!你给我治!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要是没用,以后你江晓在我老白这儿,就俩字——” “骗子!” 第17章 金针出手! 崭新的理疗室内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清香,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理疗床摆在正中。 “脱衣服,趴下。”江晓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白铁军动作一滞,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 “嘿,你小子还真来劲了。”嘴上虽这么嘀咕,身体却很诚实地脱掉了作训服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往床上一趴。 门口,王坚兵,李四成,甚至连闻声赶来的护士杜丝丝和小兰都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当他们看到白铁军的后背时,几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纵横交错的陈年旧疤,像是狰狞的蜈蚣盘踞其上。 更骇人的是,在那密密麻麻的疤痕之间,赫然嵌着几个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圆形凹陷。 弹孔! 这是真正上过战场,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功勋之背! 杜丝丝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和心疼。 “江医生这能行吗?针灸真的管用?” 她学的是西医,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中医手段,本能地抱着一丝不信任。 “肯定行!”王坚兵却斩钉截铁,语气里是近乎盲目的崇拜。 “你们是没见过江医生的手段!我那脱臼的胳膊,他咔嚓一下就给弄好了,比机器还准!” 室内,江晓并未理会门外的议论。 他拉开理疗床旁边的木柜,取出一个古朴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排长短不一,通体灿金的金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又神圣的光芒。 他取出一根三寸金针,指尖在酒精棉上轻轻一捻,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白班长,记住,待会儿不管有什么感觉,都绝不能乱动。” 江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知道了知道了,磨磨唧唧的!”白铁军趴在床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赶紧的!我还等着回去收拾那帮兔崽子呢!” 他心里压根就没当回事。 不就是扎针嘛,还能比子弹钻进肉里更疼? 江晓不再多言。 他双指捏住针尾,手腕轻旋,目光陡然锐利如鹰! 下一瞬,金针出手! 没有丝毫预兆,那根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入白铁军背部的一处穴位。 没有想象中的停滞,针尖入肉,竟是悄无声息,只余下针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一阵几不可闻的嗡鸣。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江晓的身影在理疗床边辗转腾挪,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根根金针被他从盒中拈起,又以各种刁钻而精准的角度落下。 他的动作时而如蜻蜓点水,轻盈灵动; 时而如苍龙入海,沉稳有力。 收放之间,竟带着一种古朴苍茫的韵味。 门口的几人彻底看傻了眼,只觉得眼花缭乱,仿佛在欣赏一场顶级的艺术表演。 王坚兵的眼神里已经不止是崇拜,而是狂热! 他死死攥着拳头,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我的乖乖! 江医生这手功夫。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杀人,那还不是一扎一个准? 无声无息,无往不利! 这比枪还好用啊! 然而,床上的白铁军却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体验。 第一针落下时,他只觉得微微一麻,并无异样。 可随着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刺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特感觉,从针刺的穴位深处猛地炸开! 不是疼,也不是麻。 是痒! 一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的奇痒! 那痒意顺着经络疯狂蔓延,瞬间席卷全身。 他想抓,可浑身肌肉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他想吼,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呃……啊……”白铁军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床单。 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颤抖! 他娘的! 小看这小子了! 这哪是扎针,这简直是上刑! “气冲病灶,是药力起作用了。”江晓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他手中最后一根金针,稳稳地扎入白铁军后颈的风府穴。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白铁军神色骤然一松,那股深入骨髓的奇痒,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和惬意。 仿佛每一块紧绷的肌肉都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缓缓揉开。 一股浓烈至极的困意,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脑袋一歪,震天的鼾声便骤然四起。 “呼……呼噜……” 整个过程,从扎针到睡着,不过短短一分钟。 门外,王坚兵,李四成,杜丝丝和小兰四人,看得呆若木鸡,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就……就这么睡着了? 前一秒还痛苦得像要死过去,后一秒就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这是针灸还是催眠术啊?! 更让他们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白铁军那扎满金针的后背上,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竟从针孔处缓缓溢出,在空中聚而不散,如同缭绕的仙气。 几秒后,那些金针仿佛失去了支撑,竟一根根自行滑落,掉在床单上。 而那团白气,也随之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医生,这是什么?” 杜丝丝结结巴巴地发问,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没什么。”江晓将金针一根根收回盒中,语气平淡。 “白班长常年在野外训练,风餐露宿,身体里积累了不少湿寒之气,郁结于内,才会导致肝火旺盛,失眠多梦。我刚才用金针打开他的穴窍,顺手帮他把这些浊气排出体外罢了。” 王坚兵却听得心潮澎湃,他直接冲江晓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的敬佩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白班长的失眠问题在连里是出了名的,看过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 要是真这么简单,他会被这个问题困扰这么多年? 江医生的本事,简直神了!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从理疗室内炸响! 江晓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冲回理疗室。 只见刚刚还鼾声如雷的白铁军,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双目圆睁,脸上竟挂满了泪水,神情既茫然又悲恸! “我怎么睡着了?”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江晓,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第18章 江医生,你小子是神医啊! 王坚兵等人也吓了一跳,连忙探头进来。 “老白班长,你没事吧?” 白铁军看到门口探进来的几个脑袋,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色俱厉地怒吼。 “看什么看!没见过硬汉落泪啊?!” 吼声虽响,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脆弱。 半晌,理疗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白铁军抱着头,声音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 “我刚才……做了个梦。” 白铁军的目光,越过门口那几颗脑袋,径直落在了江晓身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褪去了平日里的暴躁与蛮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倾诉欲。 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出口。 白铁军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马的,真丢人……”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胡乱地在脸上一抹,缓缓开口。 “我刚才……梦到我老班长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不是什么绝情坑主,就是个愣头青新兵蛋子。” 白铁军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南边的边境线上,那帮杂碎不老实,总想过来占咱们的便宜。上头下了命令,狠狠地打!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他们才知道这片土地姓什么!”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子铁血的煞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那一仗,我们赢了,赢得那叫一个漂亮!把那帮杂碎撵着屁股揍,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可是……我们自己,也伤得不轻。”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拳头死死攥紧。 “出征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回来的时候,少了六千多个兄弟!” 六千! 杜丝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出身将门,爷爷和父亲都是战功赫赫的将军。 她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那串冰冷数字背后,是六千多个破碎的家庭,是无数个母亲,妻子和孩子的眼泪! 王坚兵和李四成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们平日里嘻嘻哈哈,可骨子里流淌的,同样是军人的血!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遥远的战争二字,究竟是何等的残酷与沉重! 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 “我老班长……就是那六千多个兄弟里的一个。” 白铁军深吸一口气。 “一次反攻,我们冲进一个山坳,被炮火覆盖了。我当时吓傻了,真的腿肚子都在转筋。一发炮弹,就跟长了眼睛一样,拖着尖啸声就朝我飞过来……”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完了,老子要交代在这儿了。” “是老班长!他离我明明有五六米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把我推开……然后……” 白铁军说不下去了。 这个在训练场上把新兵骂得狗血淋头,铁石心肠的魔鬼。 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双肩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听得人心都碎了。 江晓能从白铁军的描述中,想象到那幅惨烈的画面。 “战斗结束后,仗是打完了,可那地方还是不太平。”白铁军抹了一把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各种势力犬牙交错,我们一帮兄弟就留了下来,扎根在那片潮湿的雨林里,一待就是好几年……这身湿寒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根。” 原来如此。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他那暴躁的脾气,他那近乎自虐的训练方式,他那顽固的失眠……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段刻骨铭心的战争创伤。 讲完了,白铁军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转过头,咧开嘴,冲着江晓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医生,你小子是神医啊!谢了!” 他站起身。 “以后有空,老子再来找你唠嗑!不过现在……” 他的眼神猛地扫向门口的王坚兵和李四成,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你们两个兔崽子,偷懒偷到卫生室来了?是不是皮又痒了?!” 王坚兵和李四成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给我滚回去!五公里越野!加负重!” 白铁军的咆哮声震得屋顶嗡嗡作响。 “都给老子记住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老子不想有一天,在战场上给你们这帮孬兵收尸!” “是!明白!” 王坚兵和李四成再也没有一丝不情愿,他们的回答铿锵有力,眼神里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杜丝丝和小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她们终于明白了。 白铁军之所以训练起来不留情面,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害怕他带出来的兵,会像他的老班长一样,永远地留在战场上! 这是一种最深沉,也最笨拙的守护。 …… 第二天,江晓照例完成了晨间的体能训练。 或许是白铁军回去后打了招呼,后勤处的效率出奇的高。 一大早,一辆军用卡车就停在了卫生室门口,搬下来大大小小数十个木箱。 打开一看,全是江晓申请的各种中药材。 从常见的当归,黄芪,到名贵的野山参,藏红花,应有尽有,品质上乘。 江晓和两个护士忙活了一上午,才将所有药材分门别类,装进了新建的中药柜里。 一时间,整个中医理疗室都弥漫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药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一切准备就绪。 然而,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卫生室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有第四个人影。 别说来看中医的,就连以往那些磕了碰了,感冒发烧跑来看西医的战士,今天也一个都没出现。 “奇了怪了……”小兰撑着下巴,一脸不解。 “今天连里是放假吗?怎么一个病号都没有?” 江晓起初也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钢七连的战士们,看惯了赵为民那样的老军医,习惯了打针吃药这种见效快的西医疗法。 对于中医,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恐怕还停留在神神叨叨,喝苦药汤子,见效慢的印象上。 以前,有些训练时受了点无伤大雅的小伤,比如肌肉拉伤,关节扭了一下。 战士们都会习惯性地跑来卫生室,让赵医生给喷点药,或者开点止痛片。 现在听说卫生室换了个年轻的中医,估计那些伤情不重的,宁愿自己忍着,也懒得跑这一趟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 看来,光等着病人上门是不行了。 第19章 宗师级手术刀精通! 江晓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要打开局面,就必须主动出击! 清晨的炊烟,混杂着馒头和稀饭的香气,准时在钢铁团的上空升腾。 食堂里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战士们端着餐盘,三五成群,高声谈笑,训练了一早上的疲惫,仿佛都能被这一顿早餐所驱散。 江晓的身影刚一出现在门口,原本嘈杂的氛围中,便有好几处主动响起了热情的招呼声。 “江医生,早啊!” “江医生,这边有位置!” 对于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场景,江晓早已见怪不怪。 这段时间,他几乎成了新兵连的常客。 凭着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温和耐心的性格。 早已和这群半大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更何况,关于他的传说,早已在整个钢铁团里不胫而走。 面对穷凶极恶的亡命徒,那匪夷所思的三十三刀,只伤皮肉不损根本,堪称外科手术刀级别的精准控制。 还有,连老兵油子们都束手无策的白铁军,他仅用几根金针,就治好了困扰其多年的顽固湿寒与战争后遗症…… 桩桩件件,都为他镀上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光环。 如今,江晓这个名字,在钢铁团等同于一个传奇! 然而,江晓并未在原地过多停留。 他微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眸子,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名正埋头喝粥的一期士官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江晓迈开长腿,径直上前,修长的手指闪电般探出,轻轻搭在了那名士官的手腕脉门之上。 “!!!” 那士官浑身一僵,嘴里的粥都忘了咽下去,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得过分,却又严肃得令人不敢造次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见江晓双目微阖,神情肃穆,那士官喉咙动了动,硬是不敢开口打扰。 数秒后,江晓忽然松开了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最近是不是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口干舌燥,嘴里还泛着苦味?” 士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猛点头。 “是啊!江医生,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是最近训练太累,上火了。” 江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 “这不是累,是你心火过旺,虚火上扰。有空到卫生室来一趟,我给你开两副药,清心安神,保证你睡得比猪还香。”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士官的肩膀,在一片呆滞的目光中,潇洒转身,深藏功与名。 “我靠!神了!” “就这么摸一下手腕,什么都知道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望闻问切吗?也太玄乎了吧!” 后方,一群士兵瞬间炸开了锅,望向江晓背影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崇拜。 中医那看似玄之又玄的古老智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此时的江晓,已经信步来到了一名正在跟战友吹牛的中尉排长面前。 那排长一见江晓,立刻咧嘴一笑,下意识地就要起身打招呼。 “江医生,你也来……” 话未说完,江晓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甚至没有弯腰,只是用脚尖,不轻不重地在那排长小腿迎面骨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中尉排长的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股钻心刺骨的酸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晓收回脚,语气平淡。 “骨膜炎,急性发作期。你这毛病有段时间了吧?再拖下去,别说继续带兵训练,这条腿都可能废掉。” 中尉排长捂着小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江晓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平级的友善,变成了对权威的敬畏。 “下午来卫生室,我给你开药,顺便扎几针。记住,别硬撑,军人的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 丢下这句话,江晓的目光再次流转,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身形壮硕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正费力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筷子,动作显得异常僵硬和痛苦。 江晓甚至没有走过去,只是扬声提醒了一句。 “你腰疼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不是肌肉拉伤,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到神经了。” 那士兵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下午也到卫生室来,我给你做个推拿,再配合针灸,能缓解不少。” “哎!谢谢江医生!我下午一定到!” 那士兵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高喊。 一顿早餐的时间,江晓就在这人来人往的食堂里,完成了三次堪称神迹的现场诊断。 那些被他点名的士兵,无一不是由衷地叹服。 心中的那点疑虑,早已被这雷霆万钧般的医术碾得粉碎! 口碑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当天中午,江晓又溜达到团部大楼逛了一圈。 这里没有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却多了一群久坐办公室的文职军官。 他只是转了一圈,就又逮住了十几个颈椎,腰椎,肩周各有毛病的病号。 于是,接下来的五天,钢铁团的卫生室,呈现出了一派前所未有的火爆景象。 那扇原本门可罗雀的木门,几乎被人踏破了门槛。 每天一大早,门口就排起了长龙,队伍从卫生室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走廊上。 小兰和杜丝丝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抓药,熬药,登记,引流,恨不得一个人能长出八只手来。 但她们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自豪。 短短四五天的时间,江晓的名声响彻了整个钢铁团的每一个角落! 神医江晓这四个字,成了战士们私下里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又是一个忙碌的黄昏,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江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就在此刻,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声名鹊起。在一个月内,成功治疗一百名官兵,并获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认可度。】 【任务完成,第二阶段奖励发放中……】 江晓的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精光。 他如今的中医技能,无论是诊断还是治疗,都已臻至化境,堪称大师。 但作为一名现代军医,光靠中医,终究是瘸着一条腿走路。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这次,最好能来一个西医方面的逆天技能!”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值达到巅峰,阶段性成就妙手回春已解锁!】 【正在发放成就奖励……】 江晓眼中的炽热尚未散去,那冰冷的机械音便再度升级!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宗师级手术刀精通!】 第20章 这样一条真龙,怕是留不住多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晓只觉得一阵狂喜! 此刻的【宗师级手术刀精通】,裹挟着亿万个手术画面的光影碎片,悍然冲入了他的精神之海! 开颅,心脏搭桥,神经吻合,脏器移植…… 从最基础的清创缝合,到最尖端的显微手术。 无数种术式,无数个细节,在他脑中以超越光速的方式演练,分解,重组! 每一把手术刀的重量,弧度,锋利度,划开皮肤时的细微阻力,分离组织时的精确角度,甚至避开毛细血管和神经纤维的轻微颤动……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深刻的本能,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门外传来护士小兰清脆又带着一丝雀跃的声音。 “江医生,您在吗?” 江晓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锋锐气息收敛入内,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兰探进一个小脑袋,俏丽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红晕。 看向江晓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江医生,团部刚才来电话,是康团长亲自打的,指名要您现在过去一趟。” 康团长? 江晓微微挑眉。 那位钢铁团的最高指挥官,神龙见首不见尾,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小兰的任务完成,却没立刻离开,反而有些扭捏地补充了一句。 “江医生,您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江晓温和一笑,那笑容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格外令人心安。 “谢谢关心。” 目送着小兰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江晓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走向了那栋代表着全团权力核心的办公楼。 …… 团部办公室。 江晓站在门口,敲响了厚重的木门。 “进来。” 一道沉稳而洪亮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江晓推门而入,只见偌大的办公室里,那位两鬓微霜,不怒自威的康德团长,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 听到脚步声,康德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那双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你小子,现在可是我们钢铁团的大名人了,神医下凡,给我们送温暖来了?” 这调侃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近,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江晓立正站好,不卑不亢地回敬。 “报告团长,我是来接受检阅的。” “哈哈哈!”康德被他逗乐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身子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晓。 “我问你,全团上下都知道你江神医的大名了。怎么,这温暖送到团部,就绕着我办公室走了?” 江晓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这是在点自己呢。 他微微一笑,从容应对。 “团长您日理万机,军务繁忙,我哪敢随意打扰。” “少来!”康德摆了摆手,语气却缓和下来。 “既然来了,也别闲着。伸出手来,让咱们的神医也给我瞧瞧。” 这既是考验,也是信任。 江晓不再多言,上前一步,稳稳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康德粗壮有力的手腕脉门之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 康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沉稳,冷静,甚至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气度。 然而,仅仅数秒之后,他便发现,江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那抹原本挂在嘴角的淡然笑意,也随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康德的心,也跟着微微一提。 江晓松开手,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锐利,直视着康德的双眼。 “团长,您最近是不是时常觉得食欲不振,吃什么都没胃口?偶尔还会感觉腹部有隐约的酸胀感?” 康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惊疑。 “没错,是有点。我还以为是最近工作太忙,累着了。” 江晓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不是劳累。从脉象上看,这是肝郁气滞,损伤了功能。我建议您尽快去师部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这极有可能是肝功能损伤的早期症状。” 肝功能损伤! 这五个字,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晓继续补充 “不过您也别太担心,发现得早,问题不大。咱们卫生室的中药房刚建好,我给您调配几副疏肝理气的药,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但是,从今天起,您每天下午必须到卫生室报到,亲自盯着您把药喝下去。这件事,没得商量。” 一个少尉,用命令的口吻监督一个上校。 这画面,堪称惊世骇俗! 康德却愣住了,他看着江晓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我这个团长,今天就交给你管了!” 笑声过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方正的红色丝绒盒子,推到江晓面前。 “打开看看。” 江晓依言打开,一枚闪亮的铜质勋章静静地躺在其中,上面刻着一个醒目的三字。 三等功勋章! 康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是给你的。上次抓那个盗窃贼,你小子反应快,手段狠,保住了民众的财产安全。这功劳,你当之无愧!” 江晓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勋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对他作为一名军人的认可! 他郑重地合上盒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团长!” “去吧。”康德挥了挥手。 江晓转身离开。 望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康德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他轻声喃喃自语。 “这铁拳团的池子,终究是浅了些。这样一条真龙,怕是留不住多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江晓依旧每天带着王坚兵和李四成进行清晨的加练。 两个新兵蛋子在他的指导下,体能和格斗技巧突飞猛进。 让同年兵们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而卫生室,则多了两位特殊的老病号。 绝情坑主白铁军和团长康德,成了这里的常客。 一个每天准时来扎针驱寒,另一个则在江晓的死亡凝视下,苦着脸喝下那碗黑乎乎的中药。 时间在训练和治疗中飞速流逝,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期,转眼便已接近尾声。 第21章 你是不是背着我,给他们开了小灶 新兵大比之日,天刚蒙蒙亮。 晨曦的微光为整个训练场镀上了一层金边。 成百上千名身着崭新军装的新兵,已经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肃立在寒风中。 “啪嗒、啪嗒……”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康德团长带着几名团部军官,登上了高高的观礼台。 他目光如炬,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稚嫩却坚毅的脸庞。 一名年轻参谋凑到康德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不远处卫生队观摩区里站得笔直的江晓,忍不住低声打趣。 “团长,您看江医生那眼神,简直比咱们炊事班长还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怕哪个兵掉了一两肉呢。” 康德闻言,那张素来严肃的国字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众人依次落座,原本还带着些许嘈杂的训练场,瞬间落针可闻。 新兵连指导员龚胜走上前,举起手中的扩音喇叭,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同志们! 三个月的汗水,三个月的磨砺,今天,就是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刻!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给我狠狠地打出去!” “新兵大比武,现在开始!第一项,五公里武装越野!” 气氛瞬间被点燃! 开跑前有两分钟的装备检查时间,新兵们手忙脚乱地互相检查着背囊和枪械。 “砰!” 发令枪响! 数百名新兵如猛虎出笼,冲出了起跑线! 尘土飞扬,呐喊震天! 仅仅一公里后,新兵们体能上的优劣便开始显现。 队伍被拉成了一条长蛇,有人开始大口喘气,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观礼台上,参谋长举着望远镜,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猛地捅了捅身边的康德:“老康!快看!那个领头的!” 康德早已将望远镜锁定在了那道一马当先的身影上。 镜头里,一个身形矫健的士兵正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节奏飞奔,呼吸悠长而平稳。 是王坚兵!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他身后三米开外。 那个被公认为本届新兵体能第一的尖子。 何晨水此刻正咬牙切桑,拼命追赶,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咦?”另一边的范雷也发出一声惊疑。“那个第六名是叫李四成吧?”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李四成,刚入伍时体能测试次次垫底,是公认的吊车尾之一,怎么可能冲到这么靠前的位置?! 两公里后,赛道上的差距被进一步拉大。 王坚兵已经将何晨水甩开了足足十几米! 而且这个距离,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长! 此时的王坚兵,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晓教给他的腕部乾坤圈训练法,此刻正发挥着神效。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流转,卸去了大部分疲惫,让他的双腿轻盈得不像话。 别说五公里,他感觉自己再跑五公里都不在话下! 终点线。 王坚兵如一阵风般冲过,成绩定格的瞬间,整个计时组都愣住了。 他只是微微喘了几口气,便站直了身体。 十几秒后,何晨水才踉跄着冲过终点,双手撑着膝盖。 他抬起头,看向王坚兵的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李四成以第五名的成绩撞线! 整个训练场彻底沸腾了! 指导员龚胜一把抢过计时员手里的数据板,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坚兵的成绩,不仅打破了新兵记录,甚至比团里许多老兵都要快上一截! 而李四成,三个月前跑五公里还差点被关门,成绩竟然比入伍时足足快了四分多钟! 这是什么概念? 脱胎换骨吗?! 龚胜一把拉过旁边看热闹的白铁军,压低了声音。 “老白,你老实告诉我,三班这俩小子,是不是偷偷吃药了?” “我的指导员诶,您可真会想。”白铁军一脸没见识的表情,懒洋洋地剔着牙。 “他们哪是吃药,纯粹是得了高人指点。” 他朝着江晓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几个月,天天跟着咱们江神医开小灶呢。” 龚胜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军医,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一个医生,能把两个兵练成这样? 骗鬼呢! 第二项,四百米障碍。 这成了王坚兵一个人的表演赛。 跨桩、过壕、独木桥……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尤其是在最考验爆发力的高墙障碍前,当其他新兵还需要蹬墙借力,手脚并用才能勉强翻过去时。 王坚兵只是一个简单的助跑,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便如炮弹般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引体翻越,轻松过墙! 李四成的动作虽然没有那么惊艳,但每一步都扎实无比,稳得可怕,最终的成绩同样名列前茅。 上午的考核结束,王坚兵和李四成在一片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江晓。 王坚兵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感激,眼眶通红。 他看着江晓,嘴唇哆嗦了半天,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就要跪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江晓眼疾手快双臂稳稳地将他扶住。 “江医生!”王坚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您这是给了我们兄弟俩再造之恩啊!” 旁边的李四成也是重重地点头,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泪。 “江医生,谢谢您!” 这一幕,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观礼台上,一名军官忍不住猜测。 “莫非是江医生给他们开了什么特殊的营养食谱?也不对啊,部队的伙食都是统一的……” 康德没有参与讨论。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被两个新兵簇拥着的江晓,心里的好奇,已如同疯长的野草。 康德团长径直走到了江晓的面前。 “你是不是背着我,给他们开了小灶?” 江晓语气平静。 “报告团长,算不上小灶。我只是在他们日常训练之余,教了他们一套古法。” “古法?”康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江晓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解释。 “古法手影,脱胎于古时医家的五禽戏,通过模仿特定手势,刺激经络,可以极大地改善人体的协调性和神经反应速度。” 第22章 实力差距太大了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指导员龚胜,听到改善协调性这几个字时,脑中仿佛一道闪电劈过! 他猛地想起来,李四成! 那个曾经同手同脚,过独木桥都能把自己绊倒的李四成。 这一个月来,别说是犯低级错误,就连动作都变得比许多老兵还要标准流畅! 原来根子在这儿! “好小子!”康德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想藏私是不是!” 江晓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团长,我只是一个卫生室的军医助理。我若是在三个月前跟您说,我有一套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能让新兵脱胎换骨,您信吗?怕不是当场就把我当成江湖骗子给捆起来了。” “我……”康德瞬间语塞。 是啊,他会信吗? 他不会。 整个军区,都不会有任何一个指挥官相信这种听起来近乎玄学的东西。 可现在,王坚兵和李四成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事实胜于雄辩! 康德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 “传我命令!下午两点,所有连级以上干部,紧急召开军事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他狠狠地指了指江晓。 “全面推广他的训练方法!”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下午一点半,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卷着烟尘,霸道地冲进了训练场。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前来视察的上级领导,红大军。 紧接着,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年轻人。 他一出现,整个训练场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上尉军衔,一身笔挺的特战迷彩。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仿 眼神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割裂了。 狼牙特种大队,孤狼B组,林峰! 康德心中一凛,立刻带着一众军官跑步上前,敬礼。 “首长好!” 红大军回了个礼,目光扫过整齐的队伍,最后落在康德身上。 “老康,听说你这届新兵出了几个好苗子,带我瞧瞧,到底是什么水平?” “是!”康德立刻转身,高声点名,“王坚兵、李四成、何晨水,出列!” 三人应声而出,身姿挺拔。 “目标,一百米人形靶,自由射击!” 砰!砰!砰! 枪声清脆,三人动作干净利落,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射击。 报靶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报告!全部十环!” 满堂喝彩! 红大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峰,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林峰,以你的标准看,这三个兵,够不够格进你们狼牙的预备队?” 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近乎轻蔑的弧度。 “不够格。” 全场瞬间死寂。 康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坚兵三人更是瞬间涨红了脸。 林峰仿佛嫌这盆冷水泼得不够彻底,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和军官。 “我说的是,在场所有人,都不够格。” 这简直是狂到了骨子里! 这是对整个钢铁团,赤裸裸的羞辱! 红大军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他摆了摆手,打圆场。 “枪法只是基础。这样吧,近身格斗,让林峰跟这三个小伙子过过招,也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顶尖的特种兵是什么样的。” 一对三? 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谁知林峰却摇了摇头,眼神中的不屑更浓了。 “不必那么麻烦。他们所有人,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红大军皱了皱眉。 “林峰,别胡闹。一群人输给一个人,太伤新兵的自尊心了。” 康德的牙关已经咬得嘎吱作响。 “首长!让他来!” “我们新兵打完,还有老兵!我钢铁团,没有孬兵!” 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好!”红大军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战斗,一触即发! 以王坚兵为首的几十名新兵精英,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林峰围在中央。 “杀!” 不知是谁怒吼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恐怖! 林峰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冲撞、侧踢、肘击! 砰! 一名新兵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便倒飞出去七八米,摔在地上,当场昏厥! “混蛋!” 王坚兵双目欲裂,他发挥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从侧后方猛扑过去,一记手刀携着破风之声,直劈林峰的后颈! 就在那手刀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林峰头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险之又险地躲过! 与此同时,他的右腿如同一条钢鞭,闪电般踹向王坚兵的胸膛! 王坚兵全身汗毛倒竖,竭力拧腰后撤,才勉强避开要害。 双方的交手快如电光石火,惊心动魄! 观战人群中,杜丝丝吓得小脸煞白,她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旁边江晓的衣角。 “江医生他们谁会赢啊?” 江晓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杜丝丝那张煞白的小脸上。 “林峰。” “啊?”杜丝丝一愣,没反应过来。 江晓的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这场切磋,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话音未落,场中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林峰的身影如鬼魅,在数十人的围攻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却也狠辣到了极致! 肘击、膝撞、鞭腿…… 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或神经丛上。 骨骼错位的脆响和沉闷的击打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短短几分钟。 当最后一名新兵捂着腹部软倒在地时,整个训练场,除了林峰,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几十名新兵精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虽然都没有性命之忧,但每个人都在痛苦地呻吟,看向林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第23章 知道什么叫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康德团长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整个钢铁团的脸皮扔在地上用狠狠地碾! 红大军面色不变,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缓缓踱步到康德身边,语气平淡。 “老康,你的老兵还要不要上来试试?” 康德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 但他终究是一团之长,硬生生将那口气压了下去。 “老兵里,还有一个人。只要他输了,我钢铁团,今天就认栽!”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挺拔身影上! “江晓!出列!” 唰!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注视下,江晓神色平静地松开被杜丝丝攥紧的衣角,缓步走出。 他走到场边,不急不缓地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随手递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小兰。 当他转身走向战场中央时,那股温和的医者气息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与沉静。 “江医生!加油!” “干翻他!让那小子知道咱们钢铁团的厉害!” 新兵们的助威声此起彼伏。 而老兵们的呐喊,则显得尤为别致。 “江医生!别跟他客气!捅他三十三刀!” “对!三十三刀!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外科手术刀级别的格斗术!” “三十三刀?”红大军听得一愣,扭头看向身旁的康德,眼神里满是问号。 康德闷声解释。 “前段时间,江晓当街偶遇小偷,反手捅了那小子三十三刀,刀刀避开要害,法医最后的鉴定结果是轻伤。” 嘶——! 饶是红大军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看向场中那个身形并不算魁梧的年轻人,眼神彻底变了! 三十三刀! 轻伤! 这哪里是格斗,这是把人当成了活体标本在做精细解剖! 这份对人体结构的掌控力,简直神乎其技,骇人听闻! 红大军眼中的火热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一拍康德的肩膀。 “老康!我跟你赌一把!” “赌什么?” “江晓要是赢了,我回去就给你打报告,你们钢铁团明年的经费,翻一倍!” 场内,林峰和江晓相隔十米,遥遥相对。 林峰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一丝审视。 “你就是他们的底牌?一个医生?” “我出手,不知轻重。你可能会受重伤。” 江晓闻言,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没关系,我是军医。受了伤,我自己能治。” “……” 林峰彻底无语。 他不再废话,他右脚猛地一踏,脚下的硬化土地面,竟被他生生踩出了一个清晰的浅坑! 整个人直扑江晓! 一拳轰出,直取江晓的面门!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江晓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发指。 他只是云淡风轻地向左侧了侧头,便让那足以打碎砖石的拳头贴着他的脸颊擦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刹那,江晓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林峰出拳的手腕之上!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林峰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炸开。 半条胳膊瞬间麻了,那股一往无前的力道顷刻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好!!!” 康德团长激动得满脸通红,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红大军死死地盯着江晓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不可能!” 林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信邪,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江晓的腰腹! 江晓一个轻巧的旋身,手指再次弹出,点在了林峰支撑腿的膝弯处! 林峰只觉得胃部猛地一阵抽搐,酸水上涌。 支撑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差点跪下! 不等他稳住身形,江晓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一记手刀看似轻飘飘地斩在他的肩膀上。 “咚!” 林峰如遭雷击,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轰然向一侧倒去! 林峰彻底被激怒了! 他强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诡异痛楚,使出浑身解数,拳脚并用,攻向江晓。 然而,无论他的攻击多么狂暴,江晓总能以最小的幅度轻松躲过。 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一次精准无比的点穴。 手腕、膝弯、肩膀、腰眼……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中,江晓的手掌扣住了林峰的肩关节,轻轻一错,直接让他关节脱臼! 战斗,结束。 林峰单膝跪地,冷汗淋漓,脸上写满了不甘与茫然,但他输得彻彻底底。 江晓收回手,后退两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全场鸦雀无声。 林峰咬着牙,忍着肩膀脱臼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他转身,面向钢铁团全体官兵,猛地挺直了腰杆。 “我为我之前的狂妄自大,向钢铁团全体官兵道歉!我错了!” 看台上的嘲笑和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钢铁团的官兵,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收起了笑容,神情肃穆地看着这个骄傲却也坦荡的特种兵。 他们会尽情嘲笑一个被打败的对手,但绝不会嘲笑一个敢于承认错误的勇士。 林峰放下手,这才转向江晓。 “你的格斗术,我服了。但我还想见识一下你的其他本事,比如,射击?或者匕首?” 此言一出。 训练场瞬间安静了。 钢铁团所有人,上至连长高城,下到新兵蛋子,都用一种极为同情的目光看着林峰。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林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提出用匕首切磋的瞬间,那数百道投射而来的目光,其怜悯的浓度,陡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为什么? 格斗输了,他认。 对方的身法诡谲,对人体弱点的把握登峰造极,是他生平仅见的怪物。 可射击与匕首,是他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人技! 是狼牙特战队的根基! 他自信,在这两项上,他绝不可能输! 可这帮钢铁团的兵,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就好像他主动把脖子伸到了人家刀口下,还一个劲地催促。 “来,砍我,用力点!” 这股莫名的憋屈与困惑,让他俊朗的脸庞都微微扭曲。 主席台上,一直不动如山的红大军,此刻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峰,知道什么叫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第24章 江晓同志,你来负责我的治疗 林峰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红大军那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便继续响起。 “就在不久前,一个小贼,被咱们江医生反手捅了三十三刀。你知道法医最后的鉴定结果是什么吗?” 康德故意顿了顿,享受着林峰那愈发凝重的表情,才一字一句地公布答案。 “轻——伤——!” 这两个字,在林峰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三十三刀! 轻伤?! 这已经不是技巧了,这是艺术! 是把人体解剖学玩弄于股掌之上!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重要血管,神经和脏器,却又恰到好处地给予了对方最大的痛苦和震慑! 林峰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终于明白,那帮兵痞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跟一个能把活人当成教学用具,精准地捅上三十三刀还只是轻伤的外科手术大师比匕首? 那不是找死! 头皮一阵阵发麻。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与激动! 这才是狼牙最需要的人才! 林峰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晓。 “江晓同志!我林峰!以狼牙特战大队上尉军官的身份,正式邀请你!参加狼牙的选拔!”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以你的身手,你的心理素质,还有你那神乎其技的刀法!你不应该待在卫生室里!你不该是个医生!你应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成为国之利刃!” 这番肺腑之言,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江晓,等待着他的回答。 进入狼牙,是多少士兵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然而,江晓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谢谢,但我是一名军医。我的职责是救人,不是杀人。狼牙,我不去。” “……” 林峰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江晓可能会激动,可能会谦虚,甚至可能会提出什么条件。 但他万万没想到,江晓会拒绝。 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理所当然! 就好像他邀请的不是狼牙,而是什么不入流的野鸡部队。 主席台上,红大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拍了拍身旁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康德。 “老康啊老康,你可真是藏了个大宝贝啊!我还以为你这钢铁团都是一群铁疙瘩,没想到还藏着一块璞玉。” 康德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首长,你这就说错了。他的格斗术?那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本事!” “哦?”红大军的兴趣更浓了。 康德清了清嗓子。 “你还记得四连那个拼刺刀把自己捅穿了的连长吗?在军区总院躺了两个月,专家会诊都说下半辈子就是个植物人。江晓下午过去看了看,晚上人就能下地走路了!” “还有我三班那个兵,白铁军!一身的陈年旧伤,跑遍了多少大医院都没用,疼起来觉都睡不着。江晓就给他扎了半个月的针灸,你猜怎么着?现在那小子跑五公里比谁都快!” 康德说着,又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以前失眠多梦,肝火旺盛,整天跟个火药桶一样。也是江晓给我调理的!我现在一觉睡到大天亮,身体好得很!” 红大军眼底的惊涛骇浪再也无法掩饰! 格斗强悍,刀法惊神,现在连医术都到了这种近乎起死回生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璞玉了! 这是国宝! “让他过来!” 康德心领神会,立刻挺直腰板,对着场下大吼一声。 “江晓!上主席台来!” 在全场官兵羡慕与敬畏的目光中。 江晓不卑不亢地走上主席台,对着两位首长敬了个礼。 红大军没有让他放下手,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半晌,他沉声开口。 “江晓,你看着我,能不能看出我身体有什么毛病?” 刹那间,全场死寂。 康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晓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红大军的脸上,从气色,到眼神,再到他站立的姿态,细细观察了数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出惊人。 “首长,你有病。” 康德的脸都白了,差点一脚把江晓踹下去! 红大军却并未动怒,只是双眼微眯,示意他继续。 江晓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右下腹点了点。 “如果我没看错,首长您在两个月前,应该刚做过一个阑尾切除术。是微创手术,伤口很小,但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红大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件事,除了他身边的警卫员和家人,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呢?” 江晓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双腿上。 “首长最近一周,是否时常感到下肢发麻,尤其是久坐站起时,左腿会有短暂的针刺感和无力感?” 红大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个症状确实困扰了他好几天了! 江晓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术后并发症的征兆,极有可能是下肢静脉血栓。 病灶在您的左腿,目前还处于前中期,若是再拖延下去,一旦血栓脱落,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看出来的?!”红大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你调查过我?!” 这个问题,太过严重! 江晓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首长,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观您面色,印堂发暗,舌苔厚腻,此为气血不畅之兆;闻您呼吸,气息短促,中气不足,此为元气亏损之象。再结合您的站姿,重心明显偏右,左腿虚浮无力……这些都是写在您身体上的病历。” “诊断,只是基本功而已。” 一番话,说得康德目瞪口呆,说得林峰心神巨震! 红大军死死地盯着江晓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中的怀疑与审视,最终化为了震撼与狂喜! “好!” “从今天起,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江晓同志,你来负责我的治疗!” “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我向你保证,你的前途,无量!” 话音落下。 主席台下,所有钢铁团的官兵,看向江晓的目光,只剩下深深的羡慕与崇拜! 第25章 我任命你为我们钢铁团的总教头 当天下午,钢铁团紧急召开了团级军官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 康德团长坐在主位,那张常年紧绷的脸,此刻却红光满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雄有力。 “同志们,今天的事,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康德带兵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咱们团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江晓!他不只是个神医!他的格斗术,你们也亲眼见识了,能把狼牙的兵王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他手里掌握着一套名为腕部乾坤圈的功法,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我们一线战斗部队量身定做的宝贝!” 康德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在全团范围内,推广江晓同志的格斗术与腕部乾坤圈!将其列为日常训练的必修科目!” 这个决定,瞬间激起了一片议论声。 一名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作战参谋长举起了手。 “团长,我同意江晓同志的能力出类拔萃。但是,全团推广会不会过多占用我们原有的射击、越野、战术配合等核心训练时间?毕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打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被特许列席会议的江晓。 面对十几道校官,尉官的审视目光,江晓神色平静如水,向前一步,站得笔直。 他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参谋长,您的顾虑我明白。” “我所教授的内容,并不会占用大家的核心训练时间。只需要在每天的早操和晚点名后,各抽出二十分钟即可。” “二十分钟?”参谋长显然不信,“这么短的时间能练出什么名堂?” 江晓微微一笑。 “这套腕部乾坤圈,不仅是锻炼腕部力量和身体协调性的法门,更是一套极佳的动态恢复功法。练习之后,能够迅速缓解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肌肉酸痛与疲劳,活血化瘀,疏通经络。” “简单来说,它不仅不会耽误训练,反而能让战士们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到第二天的训练中去,提升整体训练效率!”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还能缓解疲劳? 提升训练效率?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康德见状,脸上笑开了花,猛地一拍板,做出了最终决定! “就这么定了!江晓同志,从今天起,我任命你为我们钢铁团的总教头!” “噗……” 江晓差点没绷住。 总教头? 这称呼怎么听着一股水泊梁山的味道? 林冲林教头? 那结局可不太吉利啊! 他苦笑着敬了个礼。 “团长,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 康德也是个爽快人,看到江晓那哭笑不得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行行行!听你的!那就改个时髦点的,叫总教官!这个总没问题了吧!” “是!团长!”江晓挺胸抬头,慨然领命。 …… 傍晚,江晓回到卫生室时,小兰和杜丝丝正借着灯光,细心地整理着今天新到的一批中药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让人心神安宁。 “江医生,您回来啦!” 杜丝丝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来,递上了一杯早已晾好的温水。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江晓的手背,温润柔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灯光下,她俏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您辛苦了。” 江晓接过水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若有若无的触感,心中微微一动。 他一口将水喝干,将杯子放回桌上,看着眼前两个认真负责的护士,语气温和。 “从明天开始,你们俩也得辛苦一下了。” “啊?”小兰和杜丝丝同时抬起头,满脸疑惑。 “明天开始,全团推广新的训练法。你们俩,跟我一起,担任助教,指导战士们训练。” 两个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们也能当教官? 看着她们激动的样子,江晓笑了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药方。 “这是给红首长开的方子,按上面的剂量,先抓三副药,用文火慢熬。明天中午,首长会过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地回答。 …… 次日清晨。 钢铁团最大的训练场上,数千名官兵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江晓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作训服,走上了专门为他搭建的高台。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同志们!从今天起,我们每天的早操内容,将由一项全新的训练代替,它的名字,叫做腕部乾坤圈!” “这套功法,能强化你们的腕力,让你们在拼刺时更有力,射击时更稳定!更能舒筋活络,让你们在残酷的训练后,身体恢复得更快!”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直接在台上开始演示。 只见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一招一式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双臂舒展,手腕翻飞,时而如龙探爪,时而如虎扑食! 高台之下,王坚兵、李四成,甚至连小兰和杜丝丝都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作为各个方阵的领队,一丝不苟地模仿着江晓的动作。 他们四人,俨然成了第一批教官,在队伍中来回穿梭,大声地为身边的战友们纠正着每一个不到位的细节。 仅仅一遍练下来,所有士兵都感觉到了不同! 一股暖流从手腕处升起,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中午时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车,缓缓驶入了钢铁团的营区。 红大军在警卫员的陪同下,大步走进了卫生室。 江晓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首长。”他敬了个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示意红大军在病床上坐下。 消毒,取针,动作行云流水。 江晓捻起一根银针,目光一凝,精准地刺入了红大军左腿上的一个穴位。 手法娴熟,快、准、稳! 红大军只觉得腿部传来一阵微弱的酸麻感。 紧接着,一股暖流便从那针刺之处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原本的僵硬和不适感,竟在迅速消退! 第26章 要我们立刻派医生进去为他治疗! 半小时的针灸结束,江晓又端来一碗早已熬好的汤药。 “首长,请用药。” 红大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 “好多了!江晓同志,你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红大军接通电话,只听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 “情况确定吗?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 “有紧急情况,治疗暂停!我必须马上走!” 说完,他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一句,便带着警卫员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卫生室。 江晓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军车绝尘而去,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能让一位集团军首长如此失态,亲自赶赴现场的,必然是天大的事! 而且,从刚才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几个字眼判断…… 事发地点,多半就在西海市区域内! 西海市北郊,一辆黑色的猛士越野撕开沉沉夜幕。 车内,红大军面沉似水。 刚才那通加密电话的内容,此刻还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 一伙穷凶极恶的毒贩,在围捕中狗急跳墙,挟持了近三十名人质! 而人质中,竟有二十多个是幼儿园放学后,被校车司机一同带去工厂参观,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六岁的孩子! 市局特勤队第一时间赶到,交火之下,却吃了大亏。 对方火力凶猛,战术素养之高,远超普通罪犯! 绑架地点是一家废弃的化工厂,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最致命的是,那群畜生在工厂内部布满了爆炸物! 事情,已经完全失控。 西海市方面束手无策,只能以最高级别,向军区紧急求援!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越野车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工厂外围的临时指挥部前。 工厂四周早已被上百辆警车围得水泄不通,红蓝交错的警灯无声闪烁。 红大军推开车门,一个身穿特警作战服,肩扛总警监警衔的中年男人立刻大步迎了上来。 他正是西海市公安厅反恐总队的总队长,温长森。 温长森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疲惫,声音沙哑。 “首长,您可算来了!”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如枪的男人,正是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范雷。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 红大军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远处那栋工厂。 “情况如何?” 温长森用力地摇了摇头。 “很差我们初步判断,劫匪里至少有一个是顶尖的雇佣兵,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任何窥探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范雷接过了话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我们刚刚派出的微型侦察无人机,刚靠近通风口,就被一枪打了下来!更糟糕的是,通过热成像的瞬间捕捉,我们发现那群孩子身上,都被缠上了炸药!”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红大军的脑子里炸开! “谈判专家呢?”他咬着牙问。 温长森的拳头猛地攥紧,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悲痛。 “牺牲了。对方根本不按套路来,只说了一句话,就隔着三百米,一枪爆头。”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一名少校军官猫着腰,飞快地从前沿阵地跑了回来。 “报告!劫匪用扩音器喊话,他们有个同伙在之前的交火中中了枪,失血严重,快不行了!要我们立刻派医生进去为他治疗! 范雷想也不想,断然摇头。 “不行!我们特战小队的军医,身上那股兵味儿隔着一百米都能闻出来!那个雇佣兵一眼就能看穿!这是陷阱!” 送一个假医生进去是陷阱,送一个真医生进去,又何尝不是羊入虎口! 可这,似乎又是唯一的机会? 突然范雷的脑海中,一道电光石火闪过!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人! 他身上没有军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杀伐气,反而带着一种医者的悲悯和书卷气纯粹得不像个军人! 范雷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发出一声低吼。 “立刻!联系军区空航旅!给我调一架直-9,飞往钢铁团!接一个人过来!快!” …… 钢铁团,卫生室。 夜已深,窗外虫鸣阵阵,室内灯火通明。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卫生室的宁静。 小兰快步走过去,接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喂,这里是钢铁团卫生室。”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道简短威严的指令。 小兰的表情从疑惑瞬间转为极致的严肃。 她挺直了腰板,对着话筒大声回应。 “是!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她立刻冲向里间的诊疗室。 江晓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古旧的医书,神情专注。 “江医生!”小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激动。 “紧急任务!军区空航旅的直升机马上就到!点名需要您立刻随行,配合执行一项最高级别的紧急任务!” 江晓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眼神平静无波。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药柜旁,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制储物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金针。 “我和你一起去!” 杜丝丝不知何时也听到了动静。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从架子上抓起一个沉重的野战急救箱。 江晓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嗡嗡嗡——” 仅仅几分钟后,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架绿色的直-9武装直升机,精准地降落在了团部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江晓和背着急救箱的杜丝丝,在无数士兵震惊的注视下,迅速登机。 直升机拔地而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 西海市,废弃化工厂。 当江晓和杜丝丝走下直升机,看到范雷那张冷峻的脸时,江晓的心里莫名一寒。 他知道,狼牙出现的地方,绝不会是简单的医疗救援。 红大军快步走来,省去了一切客套,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江晓。 “江晓同志,情况万分紧急!现在,我给你下达任务!” “进入工厂内部,稳住劫匪,为他们的伤员进行治疗。但这只是表象!你真正的任务,是利用这个机会,不惜一切代价,记下里面的所有情况!” “劫匪的人数!火力分布!特别是……所有人质的具体位置,和爆炸物的安放点!” 第27章 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军人啊! “轰!” 杜丝丝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一张俏脸瞬间煞白如纸! 这哪里是医疗救援! 这分明是九死一生的敌后侦察! 是让她身边这个男人,用自己的命,去换取情报! 红大军的眼神扫过她煞白的脸,语气愈发沉重。 “里面的劫匪,极其凶残,毫无人性!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江晓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他看着眼前这位集团军首长,缓缓地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脏一紧的问题。 “首长,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等我治好了他们的伤员,为你们拿到了全部情报之后…能让我和我的护士,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吗?” 周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长森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范雷的眼神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几名在场的高级将领,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这个任务,几乎等同于有去无回。 但他们别无选择。 江晓忽然笑了。 他脱下身上的迷彩作训服,从杜丝丝几乎要捏碎的急救箱上,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从容不迫地穿上。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沉稳,安定。 “我只有一个请求。”江晓整理着白大褂的衣领,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肩扛将星的铁血军人,语气平静。 “如果我回不来,麻烦组织上,替我照顾好我的父母。” 这句话,比任何炮弹的轰鸣都更具冲击力! 这位戎马半生,见惯了生死的老将军,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竟在瞬间被一层血色覆盖! 眼眶红得骇人。 江晓挺直了腰板,那身单薄的白大褂,此刻却比任何凯夫拉防弹衣都显得更加坚不可摧。 “我是一名军医,但在那之前,我更是一名军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人民有难,军人就必须站出来!这个时候,我不上谁上?” 舍我其谁! 这四个字,敲碎了现场所有的犹豫与不忍! 江晓的目光扫过范雷和温长森。 “狼牙的兄弟,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隔着门都能被那个雇佣兵嗅出来,这是送死。” “对方连谈判专家都敢隔着三百米一枪爆头,证明他们毫无人性,更不按常理出牌。” “这次任务,不允许有任何疏漏。一丝一毫的差错,里面的人质,都会被撕票!” 他顿了顿,最后下达了结论。 “所以,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完,他转向温长森,眼神陡然锐利。 “温总队,里面的劫匪,是五个人?” 温长森下意识地点头,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好。”江晓不再多言,伸手从杜丝丝怀里接过了那个沉重的急救箱。 箱子交接的瞬间,杜丝丝再也绷不住了,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江晓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温暖而有力。 他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为她拭去泪水,却在中途改变了方向,极其自然地在自己的裤腰上一抹。 就在那一瞬间,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光的金针,被他不动声色地别进了裤子的缝线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转身,面向红大军,双脚并拢,身体站得笔直。 “报告首长!军医江晓,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范雷和温长森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肩章上只有一道杠的年轻少尉,脸上写满了他们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敬意! “敬礼!” 范雷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猛地抬起右臂,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献给了眼前这个即将赴死的年轻人! 温长森同样抬手,警礼庄严! 江晓回以军礼,目光坚定。 “敬礼——!” 不知是谁带的头,四周所有穿着迷彩的战士,所有穿着警服的特警,上百人动作整齐划一,手臂如林,抬手敬礼! 没有口号,没有言语。 这无声的注目与敬礼,便是最悲壮的送行! 远处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居民们,也看明白了这一幕。 他们看着那个孤身一人的白衣身影。 尊敬,与敬佩,在人群中蔓延。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早已看得老泪纵横,浑浊的眼中,映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嘴唇哆嗦着。 “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军人啊!” 此刻,江晓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身后的送行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百米处,那栋死气沉沉的厂房。 厂房巨大的铁门前,遍布着暗红色的血迹,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里。 尸体双眼圆睁,直勾勾地望着漆黑的夜空,死不瞑目。 那是牺牲的谈判专家。 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江晓身上那股医者的温和与悲悯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如实质的杀机! 眼神,冰冷如刀! 他是来杀人的。 “嘎吱——” 生锈的铁门被他缓缓推开。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刺鼻的铁锈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用几块巨大的铁皮,围出了一个临时的隔间,所有的哭喊和抽泣声,都从那里传来。 那里,就是人质所在的地狱。 几十个人,包括那些孩子,被粗暴地绑在一起,嘴巴被胶带封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而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绑着一个闪烁着红灯的炸弹! 两名劫匪藏在人质之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黑洞洞的枪口。 另外三名劫匪,一人在隔间顶上,一人在墙角阴影里,最后一人,则高高地踞坐在一台废弃的机器上,手中的自动步枪,构筑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举起手来!”一声暴喝从阴影中传来。 江晓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医药箱连同双手,一同举过了头顶。 一名戴着头套的绑匪快步上前,粗暴地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确认没有武器后,用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后腰,猛地一脚,将他踹进了那个关押人质的隔间里。 隔间中央,一个腹部中枪的胖男人,正靠在墙上大口喘息,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看着江晓,眼神凶狠,显然是这群绑匪的头目。 第28章 三名劫匪,殒命当场! 江晓身后的绑匪发出了最后的警告,声音里满是疯狂。 “小子,给我老实点!敢耍任何花招,老子就把这里所有人都炸上天!” 江晓踉跄几步站稳,打开医药箱,露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别开枪!我只是个医生!治好了他,我就走!我只想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在发抖,双手也在发抖。 但在这副伪装之下,他的指尖,已经悄然捻住了一根藏在绷带卷下的银针。 “麻的,快点!老大快撑不住了!”身后,押送他进来的绑匪发出不耐烦的低吼,枪口又用力地顶了一下。 “好……好的!”江晓的声音依旧在发抖,他颤巍巍地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卷纱布。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笨拙而生疏,完全符合一个缺乏实践经验的菜鸟军医形象。 隔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双发抖的手上。 另外三名藏在暗处的劫匪,枪口也死死地锁定着他,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江晓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拧开瓶盖,将浸透了碘伏的棉球,一把按在了那胖劫匪血肉模糊的腹部伤口上! “啊——!” 胖劫匪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那三名隐藏在暗处的劫匪,视线也下意识地随着那声惨叫,在那胖劫匪身上停顿了零点一秒。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瞬息! 就是现在! 江晓另一只手,那只一直藏在医药箱阴影下的手,动了。 快如闪电! 指尖捻着的那根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幽影,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胖劫匪头顶正中央的百会穴! 整根金针,齐根没入! 从外面看,根本无从察觉! “呃……” 胖劫匪的惨嚎戛然而止,弓起的身体猛地一软,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老大?!” “怎么回事?!” 三名劫匪的枪口瞬间又对准了江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杀意。 “他痛晕过去了!”江晓像是被吓坏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脸惶恐地解释。 “他这伤口拖太久了!心理素质又差,被酒精一刺激,人就休克了!” 那几名劫匪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发现老大的胸口确实还有微弱的起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枪口依旧没有移开。 “麻的,废物!”一名黑脸劫匪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 “赶紧把子弹取出来!老大要是出了事,我第一个崩了你!” “我一个人不行啊!”江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昏迷的胖劫匪。 “他块头太大了,我待会儿取子弹的时候,他要是再疼得乱动,会出人命的!必须有个人来帮忙按住他的腿!” 说着,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了那个刚刚骂他的黑脸劫匪。 “你,你来帮我一下!” 黑脸劫匪眉头一皱,警惕心让他本能地拒绝。 “老子凭什么帮你?!” “我只是个医生!我没那么大力气按住他!” 江晓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里满是哀求。 “求求你了!不然大家都要完蛋!” 黑脸劫匪看了一眼江晓那瘦弱的体格,又看了看自家老大壮硕如牛的身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端着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江晓走了过来。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黑脸劫匪踏入三步范围内的瞬间,江晓眼中那伪装出来的所有惶恐与无助,如冰雪般消融! 悍然动手! 江晓原本瘫软在地的身体,猛地暴起! 他的手腕诡异地一翻,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黑脸劫匪握枪的手! 一拧!一夺!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中,自动步枪已然易主! 黑脸劫匪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前一秒还像绵羊般温顺的医生,此刻已经化身为地狱归来的修罗! 江晓夺过枪,身体没有丝毫停顿,以黑脸劫匪为轴心,猛地一个转身! 砰! 枪口喷出愤怒的火舌! 近在咫尺的距离,子弹瞬间贯穿了黑脸劫匪的胸膛,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噗——” 黑脸劫匪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冒血的窟窿,眼中生机飞速流逝。 江晓看都没看他一眼,躲在这具温热的人肉盾牌之后,左手一扬! 咻! 两道微不可查的寒光,在昏暗的厂房内一闪而逝,精准地射向另外两名刚刚反应过来,正欲扣动扳机的劫匪! 金针化流光! “呃啊!”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根金针,从左边劫匪的眼眶深深刺入,贯穿大脑! 另一根,则精准地没入了右边劫匪的右眼! 两人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瞬间毙命!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劫匪,殒命当场! 哒! 哒! 就在此时,守在铁门方向的最后一名劫匪,终于反应过来,对着江晓的方向疯狂扫射! 江晓早有准备,一把拽起面前已经断气的黑脸劫匪尸体,将自己死死地护在后面! 噗! 两颗子弹,沉闷地射入了尸体之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枪声一停,江晓的耳朵猛地一动! 就是那个方向! 他猛地从尸体后探出枪口,甚至没有用眼睛去看,凭借着恐怖的听声辩位能力,对着记忆中的方向,悍然扣动扳机! 砰! 两声清脆的点射! 门边,那最后一名劫匪的额头与心脏,几乎同时炸开两朵血花! 他脸上的惊骇永远定格,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 整个厂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江晓缓缓放下枪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情报里的五名劫匪,目前全部击毙!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的刹那,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猛地从他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对! 危险还没有解除! 第29章 我带你们出去 江晓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人质!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人群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身上。 那是个留着背头的男人,从始至终,他都低着头,伪装得和普通人质一模一样。 但此刻,他的手里,正死死地攥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遥控器的顶端,一个猩红的按钮,正闪烁着妖异而致命的光芒! 第六个劫匪! 情报里根本没有提到的第六个人! “麻的!”江晓心里瞬间破口大骂,“这该死的情报!” 也就在江晓看向他的同时,那个背头男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扭曲与疯狂!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似人形。 他缓缓抬起攥着遥控器的大拇指,悬在了那枚猩红的按钮之上。 “都得死!你们统统都得给我老大陪葬!” 千钧一发! 所有获救的人质,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刚刚升起的希望,眼看就要被这枚小小的按钮彻底粉碎! 然而,江晓的视线却死死锁在那张扭曲的脸上,瞳孔深处,古井无波。 就在那背头男即将按下按钮的刹那,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中医四诊,望闻问切! 此人面色晦暗,眼下发青,嘴唇无华,是为肾气亏虚之相! 江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向对方最脆弱的神经。 “你老婆,是不是总说你不行?” 什么?! 背头男准备按下的手指,猛地一僵! 江晓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语气中的轻蔑更甚。 “呵,你这种人,天生肾亏,阳气不举。连自己的女人都满足不了,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这两句话,在背头男的心里轰然引爆! 这一语道破了他深埋心底,最不可告人的隐秘与自卑! 他可以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别人骂他是畜生、是人渣。 但他无法忍受这种最根本的男性尊严被如此赤裸裸地践踏! “你懂个屁!” 男人彻底失控了,积攒的所有理智与杀意,都在这一瞬间被滔天的羞愤所取代! 他放下了悬在按钮上的拇指,指着江晓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就是这零点五秒的停顿! 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被重新划分! 江晓眼中寒芒一闪,手腕猛地发力! 那把刚刚缴获的92式手枪,在他手中没有再次喷出火舌,而是化作了一道旋转的黑色残影,呼啸着砸向背头男持着遥控器的手! 太快了! 背头男只觉得眼前一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枪身,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右手手背的中泉穴上!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嚎,瞬间从背头男的喉咙里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击打疼痛,而是一种尖锐,酸麻的剧痛! 痛感以手背为中心,直冲心脏! 他握着遥控器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五指不听使唤地张开。 黑色的遥控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背头男的怒吼变成了痛苦的呻吟,整个人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去。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剧痛,也没能熄灭他同归于尽的疯狂! 眼看遥控器落地,他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狰狞,竟不顾一切地抬起右脚,准备狠狠地踩下去! 可他的动作,又如何快得过江晓的后手?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江晓的左手手腕再次一抖!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他抬起的左腿足三里穴!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感瞬间传遍整条左腿! 仿佛支撑腿部的骨头被瞬间抽掉,那条刚刚抬起的腿,彻底失去了控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呃啊!” 又是一声惨叫,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徒劳地挣扎。 但他还没放弃! 右脚动不了,他还有手! 背头男翻过身,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拼尽全力朝着地上的起爆器爬去! “不见棺材不掉泪。” 江晓眼神一冷,指尖再次弹出一道寒光。 第二根金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右臂的曲池穴。 “呃……” 背头男的右手猛地一僵,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疯狂取代,他还有左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动身体,伸出了最后一只完好的左臂! 咻! 第三根金针,如影随形! 这一次,是左臂的手三里穴。 背头男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的四肢,如今除了轻微的抽搐,再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他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身影。 江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咔嚓!” 四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接连响起。 江晓用一种极为专业而残酷的手法,卸掉了他四肢的关节,彻底终结了他任何可能的威胁。 做完这一切,他才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引爆器,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随后,江晓缓缓转过身,看向那群人质。 死寂的厂房里,所有人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几十双眼睛,汇聚在江晓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看到了怪物般的恐惧。 江晓的目光扫过四周。 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昏暗的光线透过破败的窗户,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所有人,闭上眼睛。”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用匕首迅速割断了捆绑人质的绳索。 “现在,一个跟着一个,后面的人把手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肩膀上,跟着我走。”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那些惊魂未定的人们下意识地照做。 一个由几十人组成的、闭着眼睛的人链,缓缓形成。 江晓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最后一次下达指令。 “记住,不要睁眼,不要回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我带你们出去。” 第30章 一针封喉!一针毙命! 黑暗的厂房里,脚步声很轻。 没有人敢睁开眼睛。 他们只能通过搭在前方肩膀上的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轻微的颤抖,确认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队伍的最前方,是江晓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就是这支脆弱队伍的锚。 终于,一线清冷的月光从厂房大门透了进来。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踏出那道分隔生死的门槛时,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引爆了积压在所有人胸腔里的恐惧。 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几十个人的哭声冲破了寂静的夜空。 有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陌生人,放声痛哭; 那些被吓坏的孩子们,更是发出了最凄厉的啼哭,一声声妈妈,叫得人心都碎了。 江晓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成功了。 江晓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江晓——!” 杜丝丝冲了过去,在江晓倒地的瞬间,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堪堪垫在了他的身下。 沉重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但她完全顾不上自己,一双手在江晓身上摸索着。 “哪里有血?你伤到哪里了?你别吓我!” 然而她摸遍了江晓的全身,指尖传来的除了军装粗糙的布料和那具温热结实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 她颤抖着将手指探到江晓的鼻下,那平稳而有力的呼吸,抚平了她所有的恐慌。 他只是太累了。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淹没了杜丝丝。 她把脸埋在江晓的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 “快!担架!军医倒了!” 周围的卫生员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 另一边。 “冲进去!” 随着红大军一声令下,他和温长森、范雷三人冲进了那座死寂的化工厂房。 甫一进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便狠狠地冲进了三人的鼻腔。 当看清厂房内的景象时,三位铁血军人瞳孔也不由得一缩。 五具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态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场地的中央,那个背头男,他的四肢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扭曲着,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红大军彻底愣住了。 江晓一个人,面对六个穷凶极恶的持枪匪徒,不仅毫发无伤地救出了全部人质,全歼五人,还留了个活口?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温长森!这就是你的情报?五个?!” 温长森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竟然是六个! 多出来的这一个人,就是一个致命的变数! 如果不是江晓能力逆天,这个情报上的致命失误,足以让这次行动彻底失败,造成无法挽回的惨烈后果! 温长森几乎已经能预见到,回去之后,那铺天盖地的问责报告会将他彻底淹没! 范雷没有参与争论,他戴上战术手套,径直走向那些尸体。 作为狼牙的顶尖教官,现场勘查是他的本能。 他首先检查了那两具被枪击毙的尸体。 眉心正中,弹孔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好精准的枪法! 范雷的眼神凝重起来。 可当他检查另外三具尸体时,他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骇然! 没有枪伤,没有刀伤,甚至连明显的挣扎痕迹都没有。 唯一的伤口,是在每个人的致命穴位上,都插着一根细若牛毛的金针! 范雷小心翼翼地捏住一根针尾,缓缓将其拔出。 一针封喉! 一针毙命!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能将人体经络穴位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杀人地步。 江晓手里的这一手金针,简直比最高精尖的狙击枪还要恐怖! 范雷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向红大军。 “红首长,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怪物?” 红大军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自豪。 他挺直了胸膛。 “我早就说过,江晓的医术,近乎鬼神之技!” “这是医术?这简直是杀人之术!”范雷的声音有些激动。 “不行!这种人才,绝对不能只待在卫生队!他不进我们狼牙,是国家的损失!是天大的浪费!” 红大军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悠远。 “我会遵守他本人的意愿。” 范雷闻言,嘴巴张了张,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明白了。 对于江晓这种已经超脱了凡人范畴的天才而言,规则是用来束缚庸人的。 选择权,永远也只会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把这几根针,小心收好。”红大军的目光落在那几根金针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一根都不能少,回头还给江医生。这玩意儿,比我这条命都金贵!” 他又转向面如死灰的温长森。 “这个人,交给你了。” 温长森猛地一个激灵,立刻立正。 “是!首长!我亲自审!保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红大军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腥的战场,转身向外走去。 “我去看看江医生的情况。之后,我会亲自把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上报给军区司令部。” 意识回归的瞬间,鼻腔里充斥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江晓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几张围在他床边,写满了如临大敌的脸。 全是白大褂。 “病人醒了!快,测一下心率和血压!” “瞳孔反射正常,意识清醒。” “江医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各种医疗器械冰凉的触感在他身上游走。 耳边是医生和护士们紧张又急切的问询声,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我真没事。”江晓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坐起身,却被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给按了回去。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 “江医生,我知道你医术高明。但你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精神和体力都严重透支,必须把各项身体指标重新检测一遍,这是规定,也是对你负责!” 第31章 你的军衔,晋升为上尉 江晓有些不乐意了,眉头微微蹙起。 开什么玩笑? 堂堂一代神医,身负【大师级中医精通】,自己的身体什么状况,他自己难道不比心电图和CT机更清楚? 就在他准备动用专业知识跟这位老前辈好好辩论一番时,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都先出去一下吧,我跟江医生单独聊几句。” 是红大军。 老医生看到来人肩上的将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一群医护人员鱼贯而出。 “首长,时间别太长,病人需要休息。”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晓挣扎着要起身行礼,红大军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躺好!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不用讲这些虚礼!” 红大军的目光在江晓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见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依旧清亮。 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小子,真是要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红大军的语气带着后怕的庆幸。 “军区连夜开了个紧急会议,给你请功。经过司令部讨论决定,授予你个人一等功!” “另外,鉴于你的卓越贡献,你的军衔,晋升为上尉!” 这任何一项,都是无数军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荣耀。 然而,江晓的脸上却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对于这些身外之物,他看得并不重。 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首长,是不是还要开个表彰大会,让我上台发言什么的?” 一想到要站在千百人面前,念着那些千篇一律的稿子,江晓就觉得比面对六个持枪悍匪还要头疼。 红大军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放心吧,我都替你回绝了!” 江晓闻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 “谢谢首长。” “这没什么。”红大军笑声一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公开进行表彰,除了照顾你的性格,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那个活口已经连夜审出来了。这伙人不是一般的亡命徒,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境外贩毒集团。你的资料已经被列为最高机密,不公开,是为了防止他们的疯狂报复。” 江晓心中一凛,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这个安排很周到。” 他确实没想到,一次看似偶然的遭遇,背后竟牵扯出如此复杂的势力。 红大军又交代了几句,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后退一步,在江晓的病床前站得笔直。 他猛地一收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笔挺的军装,随即抬起右手,对着病床上只穿着一身病号服的江晓,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军礼! “江晓同志!这一礼,无关军衔,无关职务!这是一个老兵,对英雄的最高敬意!”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言,转身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匆忙离去。 背影里,满是军人特有的决绝与刚硬。 红大军刚走没多久,老医生又带着护士们卷土重来。 江晓看着他们手里明晃晃的针筒和各种仪器,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顿检查套餐是躲不过去了。 …… 半小时后,江晓总算从一系列繁琐的检查中解脱出来。 杜丝丝提着他的军装和物品,走了进来,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后怕和喜悦。 “行了,检查完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江晓一边换衣服,一边忍不住吐槽。 “西医就是这点麻烦,明明没什么事,非要用一堆数据来证明。” 杜丝丝把他的东西收拾好,闻言不由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嗔怪多过责备。 “这还不是为你好!那么危险的情况,谁知道有没有内伤?万一留下什么隐患怎么办?” 江晓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辩。 他知道杜丝丝是关心他。 只是,中医自古博大精深,望闻问切便可知人体乾坤。 这份玄奥,又岂是几张冰冷的化验单能完全诠释的? 想要让中医真正地发扬光大,被所有人,尤其是被这个讲究科学与数据的体系所接受,果然还是得借助国家的力量。 任重而道远啊。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病房门再次被叩响。 “咚!” 敲门声沉稳有力,极富节奏。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名身着笔挺军官常服的军人。 为首的一人肩上扛着校官衔,神情肃穆。 而他身后那名年轻军官,则双手端着一个盖着鲜红绒布的托盘,神情庄重。 整个病房的气氛为之一肃。 为首的校官目光在江晓身上一扫,随即朗声开口。 “江晓同志,奉军区司令部命令,为你单独颁发个人一等功勋章,及上尉军衔晋升命令!” 江晓神色一正,立刻立正站好。 校官从托盘上拿起一份文件,以一种庄严的语调宣读了嘉奖令和晋升令。 随后,他亲手拿起那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勋章,上前一步,郑重地为江晓佩戴在了胸前。 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江晓上尉,恭喜你!希望你再接再厉,为人民再立新功!”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两名军官再次敬礼,随后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江晓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勋章,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缓缓淌过。 这枚勋章,代表的不仅仅是荣誉,更是这个国家对他的最高认可。 之前对于表彰大会的那点抵触情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豁然开朗,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猛地一抬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 “走,我们回去!我有点想念咱们卫生室那股药草味儿了!” 杜丝丝看着他胸前的勋章,又看着他恢复神采的脸庞,心中的大石彻底放下。 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俏皮地学着军官的口吻,立正回道。 “知道了,上尉!”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了病房。 江晓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迈步,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门外,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医院门口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粗略看去,怕是得有上百号。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中年夫妇,也有脸上稚气未脱的年轻人。 他们静静地站着,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场。 第32章 江晓,你可千万别逞能啊! 门口站岗的哨兵见江晓出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解释。 “江医生,这些都是昨天被您救下的人质和他们的家属。他们不肯走,说一定要当面谢谢您。在这儿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怕打扰医院秩序,一步都没往里踏。” 几乎就在哨兵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他就是江医生!” 顷刻间,上百道炽热、感激、混杂着敬畏与激动的目光瞬间将江晓锁定!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昨天被救出来的中年男人,领着他那七八岁的儿子,快步走到江晓面前。 男人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对着江晓,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孩子有样学样,也用尽全身力气,弯下了稚嫩的腰。 哗啦—— 那上百人,无论老少,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对着江晓,行了一个最质朴的鞠躬礼! 无声的感谢,重逾千钧! 被救出来的那个小男孩直起身,仰着一张脏兮兮却无比认真的小脸,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叔叔是英雄!我长大了,也要当解放军,当一个像叔叔一样的大英雄!” 江晓的心酸涩,滚烫,沉重感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膛。 这比那枚一等功勋章,还要重。 他缓缓蹲下身,与孩子平视。 抬手摸了摸他乱蓬蓬的脑袋,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样的,叔叔等你。” 随即,江晓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朴实而真挚的脸庞,朗声开口。 “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各位昨天都受了惊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都请回吧,回去好好休息。” 人群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这才在江晓的再三劝说下,恋恋不舍地缓缓散去。 直到坐进返回部队的军车里,江晓还觉得有些恍惚。 杜丝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他。 “怎么样,江大英雄?被人当面喊英雄的感觉,是不是特爽?” 江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爽?是压力山大。” “以前总觉得,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身白大褂,这双救人的手,原来承载了这么重的期望。”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铁拳团的大门口。 江晓刚下车,还没站稳,几道人影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正是王坚兵,李四成和小兰他们几个。 “师傅!你可算回来了!” “江医生,你没事吧?” 小兰眼尖,一眼就瞥见了江晓肩章上那耀眼的一毛三,顿时惊讶地捂住了嘴。 “天呐!江医生,你这就晋升上尉了?” 这才多久?坐火箭也没这么快的吧! 王坚兵更是人来疯,上来就给了江晓一个熊抱,嗓门大得震天响。 “恭喜师傅官升一级!贺喜师傅再立新功!” 江晓被他闹得哭笑不得,挣脱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都别嚷嚷了。今天不是新兵下连的日子吗?你们几个,都分到哪儿去了?” 一听这话,王坚兵脸上写满了骄傲。 “报告师傅!我去了神枪手四连!” 江晓点点头,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四成。 “四成,你呢?” 李四成挠了挠头。 “我主动申请,去了炊事班。” “什么?”江晓眉头一皱,脸上满是疑惑。 “炊事班?你的综合能力在新兵里名列前茅,去炊事班做什么?” 王坚兵在一旁替他着急,无奈地摊了摊手。 “师傅,你不知道,我们几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小子就是一根筋,非说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去炊事班才能为部队做最大的贡献!” 江晓闻言,却是一愣,随即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四成,眼中的疑惑变成了赞许。 他拍了拍李四成的肩膀,郑重开口。 “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只要你觉得在那个岗位上能发光发热,那就是最好的选择。好样的!” 得到江晓的肯定,李四成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都堵在门口干嘛呢?开大会啊?” 众人回头,只见团长康德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康德径直走到江晓面前,啪地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给咱们铁拳团长脸了!” “告诉大家两个好消息!今天是咱们团双喜临门!”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 “第一喜,咱们的江医生,在外面孤身斗匪,荣立个人一等功,火线晋升上尉军衔!” “喔——!”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康德压了压手,继续用那足以穿透云霄的嗓门吼道。 “第二喜!今年的新兵结业考核,咱们铁拳团的总体成绩,全军区第一!”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是惊喜,那第二个消息,就是让所有铁拳团官兵热血沸腾的荣耀! “为了庆祝!我决定今晚给所有功臣,开庆功宴!” 康德再次大手一挥,最后目光锁定在江晓身上。 王坚兵立刻开始起哄,挤眉弄眼地冲着江晓嚷嚷。 “师傅!今晚我可得好好敬您一杯!您可是神医,这酒量肯定也跟神仙似的吧?” 周围的新兵老兵们都跟着哄笑起来。 康德也咧着嘴,又重重拍了拍江晓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小子,晚上八点,小食堂,咱们单独喝一杯。”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高深莫测。 “我的酒量,你是知道的。” 周围一群老兵痞子瞬间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狼嚎。 完了! 团长这是要亲自下场啊! 看这架势,今晚他们是要轮番上阵,非得跟这位新晋的上尉神医,打一场足以载入铁拳团史册的酒桌战役了! 跟康德约好了时间,在一众老兵痞子保重的眼神中,江晓转身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杜丝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张俏脸上写满了愁云惨淡。 “江晓,你可千万别逞能啊!” 她终于忍不住,快走两步凑到江晓身边,压低了声音。 “那可是康团长!还有那么多营长、连长,他们都是从酒缸里泡出来的,车轮战灌也把你灌倒了!” 第33章 江医生!我干了,你随意 江晓脚步不停,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怕什么,不就是喝几杯酒。” “几杯?”杜丝丝的音调都拔高了八度。 “你没看到他们那眼神吗?那是要把你当BOSS刷呢!实在不行你现在赶紧吃几粒头孢?到时候就说自己过敏,滴酒不能沾,他们总不能硬逼着你喝吧?” 江晓闻言,哭笑不得地转头看着她。 “傻丫头,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庆功宴。我这个一等功臣,当着全团干部的面说自己酒精过敏,这不是当众打康团长和政委的脸吗?以后我还怎么在铁拳团混?” “那怎么办啊?”杜丝丝是真的急了。 江晓看着她急得通红的眼眶,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回到熟悉的医务室,江晓二话不说,直接走到药柜前,刷刷点点,迅速开了一张药方,递给杜丝丝。 “去,按这个方子,给我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越浓越好。” 杜丝丝接过药方,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全是些她听过但不太懂的中药材,什么葛根、枳椇子、白茅根之类。 她虽然满腹狐疑,但出于对江晓医术的绝对信任,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去了煎药室。 江晓却没有停下,他转身又补充了一句。 “别急,还有个好东西。” 在杜丝丝好奇的目光中,江晓径直走进了旁边的理疗室。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个消毒过的针灸包走了出来。 啪的一声,针灸包在桌上摊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瞬间映入了杜丝丝的眼帘。 她整个人都看傻了,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针灸?这东西还能解酒?”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医学认知! 江晓拿起一根细长的金针,在酒精灯上燎过,指尖捻动,金针嗡嗡作响。 他头也不抬,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解释。 “人体本就是一座最精密的宝库。酒精进入体内,无非就是通过肝脏代谢。只要我们用外力加速这个过程,同时刺激几个关键穴位,引导一部分酒精通过肾脏代谢,直接以尿液的形式排出体外,自然就不容易醉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经撩起了自己的军装下摆,右手手腕一抖,那根金针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腹部的一个穴位。 没有丝毫停顿,第二针,第三针……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每一针的深浅、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杜丝丝站在一旁,彻底看得失了神。 她感觉眼前的江晓,已经不像是一个医生,更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宝库。 你永远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也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次会拿出什么让你震惊的东西来。 这种神秘而强大的魅力,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 六点半。 江晓喝下杜丝丝亲手熬制的那一大碗浓黑苦涩的醒酒汤,准时踏入了团部小食堂。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和浓烈酒精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食堂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满了铁拳团的各级军官,划拳声,碰杯声,粗着嗓子的吹牛声,汇成了一首专属于军营的交响乐。 “主角来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一瞬,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起哄声! “喔——!江英雄来了!” “快快快!给江医生让座!”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的江晓。 坐在主位上的康德满脸红光,显然已经喝了几杯,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吼道。 “江晓!过来!坐我这儿来!” 政委笑呵呵地起身,亲自把江晓拉到了康德旁边的位置上,顺手递过来一个明晃晃的玻璃杯。 那杯子,是部队里最常见的那种,敦实厚重,倒满了,少说也得有三两。 政委拍了拍江晓的肩膀,笑意盈盈。 “今天你可是主角,大家伙儿可都等着你开场呢!” 话音刚落,一营长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人高马大,嗓门跟打雷似的。 “江医生!多余的话不讲!为了咱们铁拳团的荣誉,也为了感谢你给咱们团挣来的脸面!我老张,先敬你一杯!” 他旁边的二营长不甘示弱,也猛地站起,自报家门。 “江医生!我是二营的!上次演习,我们营的兵多亏了你的药方,才能在那种环境下扛下来!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还有我三营的!算我一个,跟一杯!”三营长也举起了杯子。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三英战吕布的架势。 江晓却不慌不忙,他缓缓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对着周围环视一圈。 原本喧闹的场面,随着他的动作,竟奇迹般地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朗声开口。 “各位首长,各位战友,感谢大家的抬爱!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团党委和镇委培养的结果,更是各位战友平日里支持和帮助的结果!这份功劳,属于我们铁拳团的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将酒杯高高举起。 “所以这第一杯,不该是大家敬我,而是我,敬在座的每一位英雄!” 说完,他仰起脖子,杯口朝天! 咕咚! 满满一杯至少二两的烈性白酒,被他一口气直接干了!一滴不剩! “好!”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整个食堂瞬间炸开了锅,掌声和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等众人反应,江晓已经让勤务兵又满上了一杯,他再次举杯,目光诚恳地看向康德和政委。 “第二杯!我敬团党委,敬镇委!感谢首长的信任与栽培!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江晓的今天!” 又是仰头,一饮而尽! 连续两杯白酒下肚,他面不改色,气不喘,眼神依旧清亮!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文弱军医? 这是酒神下凡啊! 短暂的寂静后,气氛被彻底点燃! 战士们骨子里的好胜心和热情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江医生!我干了,你随意!” “江医生,我是四连的,我敬你!” 一个又一个的战士,一个又一个的军官,端着酒杯轮番上前。 面对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敬酒,江晓没有半点犹豫,来者不拒! 无论是谁,无论说什么,他都是微微一笑,然后举杯,碰杯,一饮而尽! 每一杯,都喝得干干净净,豪气干云! 第34章 医术好,酒量好,连肾都这么好! 酒桌上热闹了好一阵,划拳声和吹牛声都消失了。 偌大的食堂里,只剩下酒杯碰撞时清脆的叮当声。 江晓一句接着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等到最后一个营长摇摇晃晃地坐下,桌上已经东倒西歪地立了十几个空酒瓶。 绿色的军用特供茅台瓶,埋葬了一群老酒鬼的尊严。 所有人,包括主位上的康德和政委,都死死地盯着江晓。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有人粗略地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开场到现在,这小子一个人,少说灌下去了三斤烈酒! 三斤啊! 那不是水,是能点着火的酒精! 可再看江晓,除了脸颊上泛起一层健康的薄红,那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 他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嚼着,姿态悠然得仿佛在品茶。 康德和政委对视一眼。 这小子的酒量,就跟他的医术一样,是个无底洞! 原本设计好的车轮战,是想着用整个团干部的酒量,慢慢消耗他,挫挫这个天才的锐气。 可谁能想到,人家根本不跟你打阵地战,开场就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冲锋,把整个指挥部都给干蒙了! 康德毕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团长,心志远非旁人可比。 他很快稳住心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不行! 今天要是让他一个人把整个铁拳团的干部都喝趴下,以后他康德的脸还往哪儿搁? 我就不信了,我们一个团的精英,还真就耗不过他一个毛头小子! 再来一轮! 就在康德准备再次发号施令,组织第二波攻势的时候。 江晓却站了起来,再次端起了那只玻璃杯。 “各位首长,各位战友,”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刚才,是我敬大家。但这杯酒,我想敬我们整个铁拳团,敬我们每一面浴血奋战过的旗帜,敬在座的每一位保家卫国的钢铁脊梁!”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瞬间,所有人都被架到了一个下不来的高台上。 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不喝,就是不认自己是铁拳团的人,就是不认自己是钢铁脊梁! 康德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臭小子,嘴皮子功夫比喝酒还利索!” 这下好了,喝了半天,菜一口没吃,肚子里的酒水已经快晃荡出海啸了。 康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作为团长,他必须第一个起身响应。 “说得好!为了我们铁拳团的荣誉,为了钢铁的意志!干了!” 他带头举杯,一仰而尽。 众人也只好纷纷起身,跟着干了这杯酒。 只是那表情,一个个都跟吞了黄连似的,多少带了点英勇就义的悲壮。 一杯下肚,不等众人坐下喘口气,江晓已经手脚麻利地给自己面前一次性倒了三杯! 满满当当,三杯并列,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俗话说得好,”江晓笑意盎然,露出一口白牙。 “一杯情,两杯意,三杯下肚是兄弟!来,兄弟们,为了咱们的兄弟情,干了!” 康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还来?! 这小子是铁打的胃,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有胃? “诶诶诶!小江!”康德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出声打断,大手一挥,强行扭转话题。 “光喝酒不行!光喝酒伤胃!大家动筷子,吃菜,吃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其他人如蒙大赦,顿时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个个埋头苦干,筷子使得虎虎生风,生怕动作慢了一点,下一杯酒就飞进了自己的嘴里。 江晓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轻笑一声。 “康团长,您这话就不对了。这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咱们当兵的,身体好,底子厚,喝的就是这股精气神!” 话音未落,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端起面前的三杯酒。 咕咚!咕咚!咕咚! 连续三杯,眼睛都不眨一下,如同喝了三杯凉白开,喝完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一下,全场彻底没了声音。 没法打了,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这哪是喝酒,这纯粹是降维打击! 一个营长被江晓的目光扫到,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附和。 “对!江医生说得对!这酒得喝!” 说完,他颤颤巍巍地端起杯子,用嘴唇抿了一小口,然后立刻埋头,用比刚才快三倍的速度疯狂扒拉着盘子里的菜。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效仿。 喝酒,就抿一口。 吃菜,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都吃菜!多吃菜!”康德见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圆场,生怕江晓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群人立刻心虚地猛吃起来,那架势,仿佛要把桌上的菜都扫荡一空。 就在这时,一直稳如泰山的江晓突然站起身。 “各位首长慢用,我去趟洗手间。” 来了! 康德眼中精光一闪! 顶不住了! 这小子绝对是顶不住要去厕所催吐了! 我就说嘛,哪有人能这么喝的! 他心里一阵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也跟着站了起来。 “正好,我也去一下。” 他跟在江晓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食堂。 到了厕所,康德选了江晓旁边的隔间,进去后却没有脱裤子,而是竖起耳朵,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隔板上,仔细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他已经脑补出江晓抱着马桶狂吐的狼狈模样。 然而,等了半天,预想中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并没有传来。 隔壁一片寂静。 就在康德疑惑之际,一阵汹涌澎湃的水声骤然响起! 哗—— 那声音,洪亮,有力,持久,中气十足。 康德蹲在隔板边上,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的火苗,瞬间被这泡尿给浇得一干二净。 他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真是个人才! 医术好,酒量好,连肾都这么好! 康德黑着脸回到酒桌,政委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 “怎么样?那小子是不是去催吐了?” 康德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吐个屁!那小子的撒尿声,比冲锋号都响!” “嘶——!” 话音刚落,周围一圈偷听的军官,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看着江晓空着的那个座位,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好胜心,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这酒,劝不了了。 第35章 你小子,够狠! 江晓从洗手间回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他一进门,就感觉一道道惊惧交加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拿起那瓶茅台,拧开瓶盖. 清冽的酒香再一次弥漫开来。 只是这一次,这香味在众人鼻中,却比毒药还让人心悸。 江晓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副团长身上。 他提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满上,然后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王副团长,”江晓的笑容人畜无害。 “刚才光顾着和团长政委交流感情了,还没来得及敬您。” “您是团里的老前辈,以后我这小年轻,还得您多多提点。” 王副团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看着江晓递过来的酒杯,摆着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 “江医生!心意到了就行!这酒咱们就别喝了,啊?多吃菜,吃菜!” 江晓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将酒杯又往前递了递。 “副团长,您这话说的。尊老爱幼,是我们军队的传统。我作为晚辈,敬您一杯是应该的,这是我的本分。” 王副团长心里把江晓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小子把话堵得死死的,不喝,就是不把他当老前辈,就是不认这个传统! 他眼一闭,心一横,接过酒杯,悲壮地往嘴里一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 解决了副团长,江晓的目光又转向了一营的营长。 “张营长,”江晓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酒杯再次满上。 “我听说了,上次演习,是您带着突击队,硬生生在蓝军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您手里握着的,是几百个兄弟的性命。我敬您,敬的是这份担当,这份责任!” 张营长却像个受了惊的小媳妇,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想推辞,可江晓这顶高帽子扣下来,他要是躲了,以后还怎么带兵? “我……我干了!” 张营长咬着牙,也一口闷了下去。 接下来,江晓在军官桌前挨个点名。 他敬二营长带兵有方,敬三营长作战勇猛,敬后勤主任保障有力…… 每一句祝酒词都说得堂堂正正,冠冕堂皇,让你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一群在战场上敢跟敌人拼刺刀的铁血军官,此刻却吓得面如菜色。 看着江晓一步步逼近,就像看着行刑官的脚步。 咕咚。 不知是谁第一个撑不住,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倒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军官桌旁很快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还清醒着的几个人,包括康德和政委,全都面如死灰,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这哪里是庆功宴? 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江晓似乎觉得只照顾领导还不够,他端着酒瓶,开始在整个食堂里游走。 从军官桌到战士桌,无一幸免。 “这位班长,我看你臂章上的老茧,就知道你是个神枪手,这杯我敬你!” “这位兄弟,你这身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来,走一个!” 整个食堂的战士们,一个个头皮发麻。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连长、营长、甚至团长都被这小子灌倒了,自己哪还敢反抗? 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杯往下灌。 很快,桌上一片狼藉,空酒瓶堆积如山。 王副团长抱着冰凉的桌腿,嘴里嘟囔着不喝了,沉沉睡去。 一个接一个,铁拳团的干部们,纷纷倒下。 康德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大着舌头指着江晓。 “你小子,够狠!” 说完,他脑袋一歪,鼾声如雷。 整个食堂,只剩下江晓一个人还清醒地站着。 他笑眯眯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言自语。 “多喝点,没事。大家高兴,我也高兴嘛。” 说完,一饮而尽。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警通连的电话。 “喂,警通连吗?我是钢七连江晓。庆功宴结束了,麻烦你们派些人过来,把咱们团的英雄们都送回宿舍。” 电话那头的警卫员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当警通连的战士们推开食堂大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偌大的食堂里,从团长政委,到普通战士,全都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整个铁拳团,上到团长,下到列兵,竟然被一个人给一锅端了! 而在这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只有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医,正悠然地擦着嘴,眼神清明,毫无醉意。 “嘶——!” 带队的警卫排长看着江晓。 恐怖如斯! 江晓随意地摆了摆手。 “现场就交给你们了,辛苦。” 说完,他拍拍屁股,在一众警卫员敬畏的目光中,潇洒地转身离去。 …… 回到钢七连的医务室。 夜深了,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 江晓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药柜前。 杜丝丝穿着常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绕到杜丝丝面前,这才发现,她的小脸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江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杜丝丝抬头看到是江晓,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藏起手里的东西。 “没……没什么,”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 “就是想冲杯红糖水喝。” 江晓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杯子和一小包红糖上。 再看看她痛苦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多问,而是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杜丝丝的手腕。 “别动。” 杜丝丝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江晓的手指传来,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搭在她的脉搏上,沉稳而安定,让她那因疼痛而纷乱的心跳,都平复了一些。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江晓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寸口脉上,神情专注。 片刻之后,他松开了手。 “你是典型的火性体质,肝火旺盛,气血瘀滞。这种时候喝红糖水这种温补的东西,只会火上浇油,让你更疼。” 第36章 江晓一个人,一台戏 杜丝丝的脸更红了,又羞又窘。 “我以前都是这么喝的……” “那是以前。”江晓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现在,听我的。去床上躺着,把脚垫高。” 说完,他也不等杜丝丝反应,径直走向药柜,拉开一个个小抽屉,熟练地抓取着药材。 当归、赤芍、川芎、桃仁、红花…… 他将药材一一称量好,扔进一个古朴的陶瓷药罐里,加水,点火,一气呵成。 杜丝丝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此刻细心得像个长辈。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咬了咬唇,还是乖乖地走到病床上躺下。 半小时后,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医务室。 门外,江晓端着那碗褐色的药汁,目光在昏暗的医务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药柜最上层的一个密封玻璃罐上。 冰糖。 他走过去,打开罐子,拈了两块晶莹剔透的冰糖,扔进滚烫的药汁里。 用勺子轻轻搅动,看着那甜意融化在深色的苦涩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着碗,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吱呀——” 轻微的门轴转动声让杜丝丝惊得一颤。 她抬起头,看到江晓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那股浓烈的中药味,瞬间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趁热喝了。” 江晓将碗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杜丝丝看着碗里那深不见底的褐色液体,光是闻着那味道,就感觉自己的舌根都开始发苦。 她咬了咬牙,已经做好了被苦到面容扭曲的准备。 罢了,良药苦口。 她接过碗,闭上眼睛,猛地灌了一大口。 然而,药汁入口,虽然依旧带着草药特有的涩味,但更多的,却是一股清润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惊讶地睁开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晓。 江晓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加了冰糖。”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瞬间击中了杜丝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见过很多医生,有经验丰富的,有技术高超的,但从未见过一个如此细心的。 他不仅能一眼看穿她的病症,还能考虑到她怕苦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杜丝丝鼻头一酸,眼眶竟有些湿润。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将剩下的药汁喝完,把心里的那份感动也一并咽了下去。 喝完药,腹中的暖意让她舒服了不少。 她的额头,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晓将空碗接过来,看着她依然痛苦的表情,沉吟片刻。 “活血化瘀的药,起效需要一点时间。要是还疼得厉害……我可以帮你按一下穴位,能快点缓解。” 杜丝丝心跳都漏了半拍。 按哪里?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小腹传来的新一轮剧痛,又将她所有的羞赧击得粉碎。 “麻烦你了,江医生。”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躺平。”江晓的语气冷静。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他洗了很久,久到杜丝丝都有些胡思乱想了,他才擦着手走出来。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带着一丝刚洗过的微凉水汽。 杜丝丝紧张地平躺在床上,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江晓在她床边坐下,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眼神专注。 他伸出双手,隔着薄薄的常服,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杜丝丝浑身一僵,只觉得他掌心传来的温热,瞬间穿透了布料,让她整个小腹都跟着发起烫来。 “放松。”江晓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没有立刻按动,而是先用掌心的温度为她驱散寒意。 片刻后,他找准位置,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在肚脐下方的位置,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这里是气海穴,为生气之源。按压这里,可以调理气机,引血归经。” 杜丝丝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随着他指腹的按压,一股暖流从那个点开始,缓缓向四周扩散。 那股盘踞不散的绞痛,竟然真的减轻了。 见她脸色缓和了些,江晓的手指又向下移动了几分。 “这是关元穴,主固本培元,疏通瘀滞。” 这一次的按压比刚才更深。 力道也更足。 却恰到好处地击中了疼痛的根源。 杜丝丝只觉得一股酸胀而舒适的感觉传来。 腹中那股拧成一团的死结,缓缓解开。 疼痛真的在散去! “好多了……”杜丝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惊喜。 “不怎么疼了。” 江晓这才收回了手,站起身。 “那就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帮你巩固一次。”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杜丝丝一个人躺在床上,感受着小腹残留的余温和那份久违的舒适,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他最后一句话。 明天早上再按一次? 她的脸颊,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而另一边,离开医务室的江晓,并没有回宿舍。 他径直走向了连队的公共浴室,拧开冷水阀,任由冰冷的激流从头顶浇下。 …… 第二天,清晨。 当铁拳团的军官们在一片宿醉的头痛欲裂中挣扎着醒来时。 钢七连的训练场上,江晓已经完成了五公里武装越野。 他气息平稳地路过新兵队伍的训练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议论的中心,正是那个咋咋呼呼的王坚兵。 此刻,他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战友们讲述着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庆功宴。 “你们是没看着!那场面,啧啧,老壮观了!” 新兵自然没资格参加高层的庆功宴。 但这帮小子在部队里消息灵通,自有渠道了解第一手情报。 负责在食堂门口站岗的警卫员,负责把醉酒军官抬回宿舍的勤务兵,甚至还有半夜被叫起来给领导们熬醒酒汤的炊事班…… 一夜之间,江晓一个人,一台戏,喝趴铁拳团上至团长下至各连主官的辉煌战绩,已经,传遍了整个营区! “我跟你们说,”王坚兵压低了声音,。 “我听警通连的哥们儿讲,他们推开门的时候,食堂里那是尸横遍野啊!咱们团长、政委,各个营长,有一个算一个,全躺平了!” “就江医生一个人,跟个没事人一样站着!那眼神,那气场!” 第37章 只要是您愿意教的,我都想学! 周围的新兵们听得倒吸凉气。 王坚兵越说越来劲,最后更是压低声音。 “最后咱团长被抬走的时候,指着江医生,大着舌头说了啥你们知道不?” “他说你小子够狠!今天早上酒醒了,又跟政委念叨,说江晓的酒量,牛皮!真能处!” 登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神枪手四连那边有个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人干翻了全团的领导?这是酒仙附体了吧!” “我听说江医生最后还是自己走回医务室的,步子稳得跟走正步似的!” 议论声迅速蔓延,内容也越发离谱,几乎要把江晓描绘成三头六臂的神人。 听着这些添油加醋的传说,不远处的江晓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刚才还喧嚣嘈杂的训练场一角,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身体绷直,站得像一杆杆标枪。 只有王坚兵,不仅没半点心虚,反而挺起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 那眼神里满是骄傲。 江晓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张张憋得通红的脸。 “看来大家精神头都不错,八卦起来中气十足。” 他话锋一转。 “有这个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手里的枪练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练好了,别说跟人拼酒,将来上了战场,跟敌人拼刺刀那也是洒洒水!” 战士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对啊! 江医生这么猛,绝不只是酒量好! 他教的东西,肯定也是顶尖的! 往死里练! 练好了,是不是也能像江医生一样,千杯不醉,万夫莫敌!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训练激情在队伍中炸开。 根本不用江晓再多说半个字,一个个嗷嗷叫着,扑向了训练器械。 …… 训练场上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江晓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正是铁拳团团长,康德。 他狠狠瞪了江晓一眼。 当他看清江晓那张精神饱满的脸时,康德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你小子,喝了不下五斤烈酒吧?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江晓随手关上门,神色自若地倒了杯水。 “可能是我年轻,新陈代谢快,身体底子好。” 康德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差点让他一口气没上来。 “少给老子废话!”他揉着发胀的额角,没好气地低吼。 “赶紧的,去给我弄一壶见效快的醒酒汤,头要炸了!” 江晓却没动,只是将手里的温水递了过去。 “汤药熬制费时,我这里有更好的。” 他转身走进小药房,片刻后,端着一个不过二两的小瓷杯走了出来。 杯中是半杯深褐色的药液,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 “这个药性更烈,见效更快,而且不伤胃。” 康德将信将疑地接过来。 看着那比毒药还黑的药汁,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头痛欲裂,他也顾不上太多,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刚入喉,一股辛辣的暖流便轰然炸开。 康德还没来得及细品,江晓的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脉门。 “团长,您这是典型的肝火上炎,酒毒郁结于内。” 江晓一边感受着脉象,一边从桌上拿起纸笔,迅速写下一副药方。 “这杯是治标的,这副药方是固本的。按时服用三天,能把您体内积年的酒毒清一清。” 康德正想骂他故弄玄虚,却猛然感觉那股盘踞在脑子里的剧痛,竟退去了大半! 他震惊地看着江晓,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江晓收回手,微微一笑。 “略懂一些岐黄之术。对了团长,我还亲手酿了两壶药酒,固本培元,强身健体,您要不要来点?” “滚蛋!” 康德脸都绿了,猛地站起身,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这辈子!老子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酒字!” 他大步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红大军那边的演习还没结束,伤员多,药品消耗大,你下午跑一趟,把这批急救药给他们送过去。” 送走了这位煞神,江晓看了看时间,也该去食堂吃午饭了。 一路上,遇到的战士们,无论熟不熟,看到他都远远地立正敬礼。 打招呼的声音也比平时洪亮了好几分。 食堂里,江晓一眼就看到了三班的餐桌,却没发现杜丝丝的身影。 正疑惑间,他看见卫生队另一个小护士小兰,行色匆匆地打了两份饭,装进保温饭盒里提着走了出去。 江晓心中了然。 吃完饭,他刚回到医务室门口,就发现一个挺拔的身影等在那里。 是何晨光。 “江医生。” 看到江晓,何晨光立刻上前一步,身体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江晓回了一礼,有些意外。 “有事吗?” 何晨光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晓。 “江医生,我想跟您学习!”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 “格斗、枪械、医术……只要是您愿意教的,我都想学!” 江晓的目光微微一凝。 何晨光,军人世家出身,妥妥的军三代,骨子里是骄傲的。 能让他放下这身骄傲,主动开口求教,这份心性,已是极其难得。 江晓点点头。 “你底子不错。” 何晨光的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紧。 “明天开始,跟着王坚兵他们,从最基础的体能和格斗架势练起。记住,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不牢,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何晨光眼中的火焰彻底爆燃,化作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本以为江晓会考验他,甚至会拒绝他,却没想到会如此干脆利落! “是!” 一声怒吼般的应答。 他挺直的胸膛里,一颗心脏正擂鼓般狂跳。 江晓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推门走进了医务室。 有些璞玉,只需轻轻一点,便能绽放出璀璨华光。 ……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 江晓将最后一包草药用牛皮纸袋仔细封好,用毛笔在袋上清晰地标注出序号、日期、用法用量以及煎服禁忌。 一共七副药,每一副都代表着他对伤员的责任。 刚把七个药包整齐地码放进一个军用帆布袋里,准备动身前往红大军的临时指挥部。 医务室的门却被人猛地撞开。 第38章 疯子砍人啦! “砰!” 一声巨响,木门狠狠地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 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炊事班的李四成。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憨厚老实的模样。 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只剩下一具摇摇欲坠的躯壳。 “江医生…… “救命!” 江晓眉头一皱,一步上前,不等李四成软倒在地,便一把将他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慌什么!”江晓的声音不大,却沉稳如山。 “坐直了,把话说清楚!有事就解决,天还塌不下来!” 他随手抽了几张卫生纸,塞进李四成颤抖的手里。 李四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哭腔,。 “俺娘她风湿犯了!老毛病了!疼得在炕上打滚,连床都下不了!” 说到这,这个二十出头、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 “俺娘这辈子,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干了一辈子农活,拉扯俺长大,供俺来当兵都是为了俺啊!” 他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俺没用!俺不是个东西!俺娘在那受罪,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俺这个儿子当得还不如个畜生!” 孝顺,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本能。 眼见至亲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痛苦,足以将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彻底击垮。 李四成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江医生!俺求求您了!您医术高,您给俺娘开个方子吧!只要能让她好受点,俺给您磕头了!俺给您做牛做马!” “你干什么!” 江晓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半分都跪不下去。 “起来。连病人的面都没见到,脉象如何,舌苔怎样一概不知,就胡乱开方子,那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是草菅人命。” 李四成闻言,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黯淡下去。 江晓话锋一转。 “虽然不能开根治的猛药,但我可以先开一副缓解疼痛、调理气血的方子,让你娘先舒服一点。” “真的?!”李四成猛地抬头,眼神里重新迸发出光彩。 “听我安排。”江晓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立刻去跟指导员请假,就说家里有急事,必须马上联系家人。然后,你到门口等我。我正好要去趟军区给红大军送药,顺路,我开车送你去市里。” 李四成整个人都蒙了。 一个上尉军医,开着军车,亲自送他一个炊事班的大头兵? 就为了他娘的风湿病?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他的心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这个刚才还在嚎啕大哭的汉子,此刻命地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十分钟后,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驶出了钢七连的营区。 江晓手握方向盘,神情专注。 李四成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膝盖,有些局促不安。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 那些在乡下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五光十色的车流汇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河。 “这城里真排场。”他喃喃地吐出一句。 江晓闻言,笑了笑,没接话。 他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市中心邮局的门口。 “下车。去给你家里写信,把情况说明白,让他们把详细地址寄过来,用最快的加急件。”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我先去一趟军区司令部送药,你在这里办完事,哪儿也别乱跑,就在门口等我。最多半小时,我回来接你。” 李四成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接过钱的手都在发抖。 目送李四成冲进邮局,江晓才重新发动汽车,朝着不远处的司令部大院驶去。 大院门口,岗哨森严。 江晓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和康德团长签发的通行条。 哨兵仔细核对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简短地汇报了几句。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对江晓敬了个礼。 “报告江上尉,红大军首长目前正在开紧急会议,无法接见。首长指示,如果您是来送药品的,可以直接交给我们门岗,我们会立刻转交。” “好。” 江晓对此毫不意外,将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交给哨兵,在交接登记簿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驱车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军车在路口调转方向,再次朝着邮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江晓很快便发现自己失算了。 刚才一路畅通,是因为他走的路线避开了市中心最拥堵的路段。 而此刻,正值下班晚高峰,回邮局的路,恰好是这座城市交通动脉的大堵点。 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焦躁的交响乐。 车流挪动一下都显得无比艰难。 江晓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以李四成那朴实憨厚的性子,寄封信,顶多十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他会不会在邮局门口等急了? 与此同时,邮局门口。 李四成攥着寄信的回执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迈出邮局大门,准备找个显眼的地方等江医生回来。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女性尖叫,划破了街头的喧嚣! 紧接着,人群瞬间炸开! “疯子砍人啦!” “跑啊!快跑!” 原本还算有序的街道,顷刻间化作人间地狱。 人们脸上写满了惊骇,抱头鼠窜,乱成一锅沸粥。 李四成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不远处,一个光着膀子,满脸狰狞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正状若疯魔地追着人群胡乱劈砍! 混乱中,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妇人被奔逃的人流狠狠撞倒在地,菜篮子滚出老远,蔬菜水果撒了一地。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年迈的身体和被踩踏的疼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眼看着那个持刀的疯子,血红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倒地的老妇人,一步步逼近! 那一瞬间,李四成脑子里的杂念都被清空了。 那刻在骨子里,融入血液里的军人天职,在他胸膛里发出震天的咆哮! “老人家!危险!” 他怒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逆着人流直冲了过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老妇人的身前。 第39章 俺是不是快死了? 疯子狞笑着,手中的刀带着破风声,没有半分停滞,狠狠地捅进了李四成的左侧腰腹! “噗嗤!” 李四成只觉得左腰猛地一凉。 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传遍四肢百骸! 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但他没有!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死死咬住牙关,猛地转身,用肩膀将身后吓得魂飞魄散的老妇人,朝着安全的人群方向奋力一推! “快走!”他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颤抖。 老妇人被推得一个踉跄,被几个好心人扶住。 她回头,看到那个年轻士兵腰上插着一把刀,瞬间老泪纵横。 “兵娃子……” 李四成一手捂住伤口,温热粘稠的液体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他大片的军装。 他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俺是当兵的,就该护着你们!” 话音未落,那疯子已经再次举刀砍来! 李四成强忍着眩晕,与疯子缠斗在一起。 他没有武器,只能靠着在部队里学到的格斗技巧闪避,格挡。 但失血让他力气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里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这一幕,太过悲壮! 一个浑身浴血的军人,为了保护素不相识的民众,正用生命与穷凶极恶的歹徒搏斗! 这惨烈而英勇的画面,狠狠地砸在每一个逃窜者的心上! 恐惧,依然存在。 但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欺负一个当兵的算什么本事!” 人群中,一个开小卖部的老板怒吼一声,抄起门口立着的拖把,从侧面如猛虎般冲了上去。 用尽全身力气,一记横扫,狠狠砸在疯子握刀的手腕上! “哐当!” 杀猪刀脱手飞出,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弄死他!” “给解放军同志报仇!!” 数个热血上头的青年怒吼着一拥而上,将失去武器的疯子死死地按倒在地,用旁边店铺的铁架子将他牢牢压住。 危机,解除。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李四成,看到歹徒被制服,那股支撑着他的信念猛然松懈。 他眼前彻底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他倒在了一片由自己的鲜血汇成的血泊之中。 …… “滴滴——!” 江晓烦躁地按了一下喇叭,车子终于从车流中挪了出来,拐进了通往邮局的街道。 他将车停在路边,一眼望去,却没在门口看到那道身影。 江晓心里咯噔一下。 按理说,李四成早就该办完事了。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乱跑。 就在他疑惑之际,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江晓立刻下车,拦住一个正从那边跑过来的青年。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青年惊魂未定,指着后面,声音都在发抖。 “疯子砍人!有个兵哥为了救人被捅了!浑身都是血啊!” 江晓心脏猛地一沉。 他一把推开青年,不再有任何犹豫,逆着疏散的人流,朝着混乱的中心狂奔而去! 人群自动为他这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分开一条道路。 只一眼,江晓的呼吸就停滞了。 人群的中心,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被一个铁架子死死压在地上,还在疯狂挣扎。 旁边,一把沾满鲜血的杀猪刀,显得格外刺目。 而在那片刺目的血色中央,李四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他身旁,那个被救下的老妇人正老泪纵横,撕心裂肺地冲着周围的人哭喊。 “快打120啊!救救这个兵娃子!” 江晓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膝跪在血泊中。 他飞快地伸出两指,搭在了李四成的颈动脉上。 脉搏,微弱、紊乱,快到几乎无法计数! 瞳孔散大,面色惨白如纸,四肢湿冷! 失血性休克! 江晓脑中瞬间闪过最坏的判断。 以这个出血量和休克程度,如果三分钟内不能进行有效止血和急救,神仙难救! 他没有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围的人群发出一声怒吼。 “救护车呢!救护车在哪儿?!”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哭腔和绝望。 “堵在路上了!现在根本进不来啊!” 江晓眼中是一片冷静与决绝。 系统面板上,代表李四成生命体征的各项数据正以雪崩般的速度狂跌! 一秒都不能等! 他猛地甩开身上斜挎的军用医疗包。 哗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地上。 绷带、消毒水、手术剪……散落一地。 而他的手,却精准地从那一片杂乱中,拈起一个墨绿色的绒布针包! 针包展开,一排长短不一、泛着幽冷寒芒的金针,赫然在列! 周围的人群都看呆了,这是干什么? 中医? 种要命的关头,用这个? 江晓充耳不闻。 他左手依旧搭在李四成的脉门上,感知着那根比蛛丝还要脆弱的生命线,右手并起剑指,指尖夹住三寸金针,快如闪电,稳如磐石! 没有丝毫犹豫,三根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李四成腹部伤口周围的气海、关元、天枢三大要穴! 指尖轻捻,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内劲,通过针尾瞬间灌入! 围观群众只看到那个年轻军医的手指快得仿佛出现了残影,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像泉涌般外冒的鲜血,流速竟肉眼可见地减缓,变细,最终化作几缕血丝,彻底凝滞! 止血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然而,江晓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歇。 止血只是第一步,失血性休克最致命的是脏器衰竭! 他再度出手,金针如雨点般落下,目标直指李四成后腰的肾俞、命门,以及腿上的足三里! 保住肾脏血液循环,锁住最后一丝生机!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刺入,江晓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咳……咳……” 怀中,一直昏迷不醒的李四成发出一阵微弱的咳嗽,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视线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在江晓那张焦急的脸上。 “江医生……”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嘴唇干裂得没有一丝血色。 “俺是不是快死了?” 第40章 请为英雄,让出生命通道 江晓俯下身,一字一句清晰地灌入他的耳中。 “听着,李四成。有我在,阎王爷也别想从我手里抢人!” 李四成的眼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带着一丝哀求的哭腔。 “俺娘还在家等俺,俺不能死……” 那个被救下的老妇人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兵娃子啊!你这是为了我这个老婆子啊!我的老天爷啊!” 周围的汉子们,一个个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看着血泊中的军人,再听到他惦念着家中的老母亲,那股子发自内心的震撼与酸楚,几乎要将胸膛撑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猛地挤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都让让!都让开!”他扯着嗓子高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我是开出租的!别等救护车了,上我的车!我送英雄去医院!今天就算执照被吊销,老子也认了!” 江晓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感激的光芒! “多谢师傅!”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小心翼翼地避开李四成身上的金针,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稳稳地横抱起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生命通道。 江晓抱着李四成,快步冲向那辆亮着应急双闪的出租车。 “去最近的市中心医院!快!” “好嘞!”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然而,仅仅冲出不到五十米,车速便再次慢了下来,最终无奈地停下。 前方,依旧是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长龙。 江晓的心,再一次沉到了谷底。 “滴——!滴滴——!”司机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地按着喇叭。 刺耳的鸣笛声终于引来了一名正在疏导交通的交警。 交警骑着摩托车挤到车窗旁,眉头紧锁,敲了敲玻璃。 “搞什么!高峰期不准鸣笛不知道吗?什么事这么着急?” 司机通红着眼,指着后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警察同志!车上有个救人的英雄!解放军!被人捅了,快不行了!要去医院抢救啊!” 交警愣了一下,探头朝后座望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剧烈收缩! 那身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的军装,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年轻脸庞,还有那满身的金针…… 这幅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跟紧我!”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车头,打开警笛,同时对着肩上的对讲机发出一声怒吼!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沿江路邮局路段,一名军人为救群众身负重伤,生命垂危!我正护送其前往市中心医院!请求支援!请求开辟生命通道!重复!请求开辟生命通道!” …… 市交通监控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几乎覆盖了整张城市地图。 “滴!收到037号警员紧急呼叫!” 负责人的耳机里传来那段焦急而决绝的请求,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启动一级应急预案!” 一声令下,整个指挥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脸上写满了肃穆与凝重。 “交通处!立刻封锁从沿江路到市中心医院沿线所有支路入口!所有车辆只出不进!” “沿线所有执勤单位!所有警力!立刻清空主干道!为车牌号为东AX8859的出租车开辟出一条绝对畅通的生命通道!” “媒体联络组!立刻联系交通广播电台,紧急插播!通知沿线所有车主,无条件配合警方指挥,向两侧挪车!” 一道道命令响彻整个指挥大厅。 所有人,没有任何疑问,没有任何迟疑,果断地执行着命令。 …… 沿江路。 一条由无数车辆组成的钢铁巨龙,将宽阔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里,空调的冷气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嚣。 一个金发碧眼,名叫罗伯尔的外国人,正端着一杯手磨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 “哦,王,你看,这真是太壮观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种程度的拥堵,在我们国家是不可想象的。这说明你们的城市规划和办事效率,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对面,被称为王官员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得体而自豪的微笑。 “罗伯尔先生,您有所不知。我们这座城市,机动车的保有量是千万级别的。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交通能维持现有秩序,本身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是吗?”罗伯尔撇了撇嘴,显然不以为然。他抬起手指,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路口。 “你看,那个交通信号灯,是不是坏掉了?” 被称为王官员的中年男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路口的红灯,死死地亮着,没有半分要跳转的意思。 驾驶位上的司机沉声补充了一句。 “王处,不止那一个,前面几个路口,全是红灯。” 全是红灯? 王官员心中猛地一沉! 这不是故障,这是强制管控! 他立刻意识到,前方,必然发生了超乎想象的紧急事件。 严重到需要交通指挥中心以这种方式,锁死整片区域的交通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小张,打开交通广播电台!” 与此同时,被堵在这条钢铁长龙里的无数司机,也早已怨声载道。 “搞什么飞机?这都堵了快十分钟了,一动不动!” “前面的车会不会开啊?我这还赶着去签合同呢!” “红灯坏了就不能找个交警来指挥吗?效率呢!” 突然—— “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沉稳而急切的女声,瞬间覆盖了所有正在播放音乐、相声、新闻的电台频道! 【紧急插播!紧急插播!】 【各位市民请注意,这里是市交通广播电台。十五分钟前,在沿江路邮局附近,发生一起歹徒持刀伤人事件。一名身份尚未确认的解放军战士,为保护群众,身中数刀,腹部被利刃贯穿,生命垂危!】 广播里的女声,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目前,英雄正由一辆车牌号为东AX8859的出租车,紧急送往市中心医院抢救!据现场群众描述,英雄在陷入半昏迷状态时,口中仍在念叨着远在乡下的母亲……】 【时间就是生命!我们在此,向全城发出请求!恳请所有行驶在沿江路至市中心医院沿线的车主,立刻向道路两侧紧急避让!请为我们的英雄,为这位母亲的儿子,让出一条生命通道!】 【重复!请为英雄,让出生命通道!】 第41章 金针渡穴只是续命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在破口大骂的司机们,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 随即被震惊,错愕所取代。 解放军…… 救人被捅…… 念叨着娘…… 短短几个词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不知是谁,第一个推开了车门。 成百上千扇车门,在同一时间被猛然推开! 无数司机从自己的铁壳子里钻了出来。 焦急,坚毅,肃穆! 一辆骚红色的马自达里,劲爆的DJ舞曲正咚咚作响。 一个留着长发的小青年刚想跟着摇摆,车窗就被人砰砰地擂响。 “你聋了?!”窗外,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大哥双目赤红,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解放军兄弟为了救人快没命了!给老子滚下来挪车!” 长发青年愣住了,他猛地关掉音乐,听着周围隐约传来的广播声,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下一秒,他直接从车里跳了出来,用一种近乎是冲刺的速度,冲到路边,对着后面一排车嘶声力竭地大吼。 “都往右边人行道上挪!快!给英雄让路!” 奔驰车内,罗伯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前一秒还是散漫,暴躁的普通市民。 在听到那个广播之后,他们自发地指挥,默契地配合。 有人跳上车顶,挥舞着手臂,高声呐喊,调度着车辆的移动方向; 有人跑到路边,引导车辆一点点地挤上路肩。 没有人抱怨自己的车会被剐蹭,没有人计较自己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那条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六车道马路,在这短短一两分钟内,硬生生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My God…”罗伯尔失神地喃喃自语,碧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颠覆性的震撼。 “这是一个奇迹!令人难以置信!” 王官员的目光,自豪地落在窗外那条笔直的通道上。 他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罗伯尔先生,您看到的,是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效率,从不体现在交通信号灯上,而是体现在这种,最需要它的每一个瞬间!” …… “呜——” 警用摩托在前方开道,出租车司机死死攥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在那条被全城人民让出的生命通道上,风驰电掣! 道路两旁,当出租车呼啸而过时,那些让出车道的司机们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朝着车子用尽全力地挥舞! “英雄!加油!” “挺住啊!兵哥哥!” 后座,江晓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的李四成身上。 他的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脉搏上。 另一只手,则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捻动着那些金针。 将体内那股内劲一丝丝地渡过去。 原本至少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出租车仅仅用了五分钟!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车门未停稳,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生护士便推着车冲了上来。 江晓抱着李四成,脸色严肃。 他很清楚,金针渡穴只是续命,李四成,远未脱离危险!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一尘不染。 强大的气场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 “我是急诊科主任,李文成。”老者目光瞬间凝重。 “患者现在什么情况?” 江晓的声音冷静而精准。 “腹部贯穿伤,利刃大概率伤及肝脏与肠道,引发大出血,已出现两次失血性休克。” 一名年轻护士立刻上前,伸手准备将李四成抬上平车。 “别动他!” 江晓一声断喝。 护士的动作猛地僵住。 江晓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他身上有针,封住了几处关键穴位,正在为他续命。必须保持他现在的姿势,原封不动地抬上平车!”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江晓身上。 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染血的军装,怀里抱着一个濒死的战友,眼神却锐利得像出鞘的利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急诊科主任李文成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有理会江晓语气中的冒犯,而是顺着他刚才的话,目光落在了李四成腹部的伤口上。 这一看,他那双眼睛骤然一缩! 只见李四成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周围,赫然插着几枚纤细的金针! 针尾在急诊室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更诡异的是,那几枚金针,正以一种频率微微颤动 “这针……”李文成俯下身,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看出。 这几针落点之精准,穴位之刁钻,绝非凡手! 气海,关元,天枢。 每一针都锁在人身大穴之上!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江晓。 “这针,是谁扎的?” “我。”江晓的回答沉稳干脆。 “胡闹!” 李文成还没开口,他身后一名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的助理医生就忍不住厉声斥责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分秒必争的抢救时间!你用这种江湖骗术搞封建迷信,这是在谋杀!” “万一耽误了最佳抢救时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然而,李文成却死死地盯着江晓,眼神中翻涌着震惊与审视。 几秒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你,跟我一起,进急诊抢救室。” “老师!”那名助理医生急了。 “这不合规矩!抢救室是无菌环境,他一个外人怎么能……” “我说了,让他进来!”李文成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晓。 “我们需要知道这几根针的作用,以及拔针的时机。” 江晓没有多言,只是抱着李四成,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众人小心翼翼地按照江晓的要求,保持着李四成原有的姿势,将他挪上了平车。 随后,江晓与一众医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无菌服,冲进了抢救室。 “马上进行CT扫描和超声心动图!快!” 李文成下达指令。 仪器飞速运转,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影像很快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当看清影像结果的那一刻,刚才还义正辞严的助理医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他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肝脏下缘撕裂,肾脏破裂超过百分之八十,腹腔内全是积血,这种程度的内出血,别说从城东送到这,他按理说在受伤后十分钟内,就该休克死亡了!” 第42章 年轻人,这不是儿戏!这是人命 助理医生猛地回头,看向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面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却奇迹般地维持着一条平稳的直线!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学的一切西医理论! 李文成一脸凝重地走到平车旁,指着那几枚依旧在轻颤的金针,声音沙哑。 “不是他命大,是这几根针吊住了他的命。” 此言一出,整个抢救室的医生护士,看向江晓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不屑。 变成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李文成转过身,郑重地看着江晓。 “你究竟是什么人?” “钢七连军医,江晓。” 在场的医生们面面相觑。 这么年轻的军医,竟然有如此神鬼莫测的针灸手段? 那名助理医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无法反驳针灸续命的事实,但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就算你的针灸有点用,但现在是外科手术!开腹,探查,止血,缝合!这是西医的领域!” “你一个搞中医的,根本不懂手术刀,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我建议你立刻离开抢救室!” 江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知。” “你说什么?!”助理医生勃然大怒。 “我说你无知。”江晓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谁告诉你中医不会外科手术?东汉末年,华佗为关公刮骨疗毒,为曹操议开头颅,用的是什么?” “《三国志》记载得清清楚楚!那叫外科!是你这种只知西医,不知根本的后辈,才将祖宗的瑰宝当成了糟粕!”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助理医生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涨红。 而李文成,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 “说得好!”他猛地一拍手。 “准备手术!立刻!” “滴滴滴——” 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剧烈波动! “主任!不好了!病人肾脏大出血,血压正在急剧下降!” 李四成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手术刀!”李文成爆喝一声,第一时间冲到手术台前。 一名护士立刻将手术刀递到他手中。 然而,当李文成伸出手,准备接过那柄决定生死的刀时,他那只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的手,此刻却出现了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年龄,终究是外科医生最大的天敌。 李文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成这台高精度的肾脏修复手术! 他痛苦地闭上眼,颓然地叹了口气。 “不行了,打电话,让赵教授立刻从省里赶回来!” 那名助理医生脸色一白,绝望地摇了摇头。 “主任,来不及了!赵教授今天在省城有重要学术会议,手机都关机了,就算现在联系上,等他赶回来,病人早就……” 抢救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我来主刀。” 所有人猛地转头,视线全部汇聚在江晓身上。 李文成的瞳孔剧烈收缩。 “年轻人,这不是儿戏!这是人命!” 他欣赏江晓的针灸神技,也佩服他的胆识和学识。 但这不代表他会疯狂到,将一台顶级难度的外科手术,交给一个连底细都不清楚的年轻军医! “我知道。”江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四成的生命体征,在一点一点地滑向深渊。 人命关天! 李文成死死地咬着牙,盯着江晓的双眼。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有几成把握?” 江晓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十成。” 整个抢救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李文成闭上了眼睛,苍老的脸庞上,肌肉在剧烈地抽动。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但病人的情况,已经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选择! 赌。 还是不赌?! 几秒钟后,李文成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 “所有助理医师,护士!从现在开始,全部听从江医生的指挥!全力配合!” “如果手术出现任何差错,一切后果,我李文成,一力承担!”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文成的决断和担当,震得心神摇曳! 江晓对着这位值得尊敬的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走到手术台前,伸出手。 “刀。”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一柄冰冷的手术刀,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没有立刻下刀,眼眸在无影灯下,紧紧锁定了李四成腹部狰狞的伤口。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腕脉之上,闭目凝神。 不过短短两秒,整个创口内部的血管破裂,脏器损伤情况,便如一幅精准的三维立体图,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左肾破裂超过三成,肾动脉撕裂,是主要出血点。但刀口上附着了东西,一种快速破坏组织的毒素源。” 江晓的眉头瞬间拧紧,这是系统赋予他的【大师级中医精通】带来的超凡感知! 他猛然睁眼,眼中寒光一闪。 “必须立即切除左肾部分组织,阻断毒素蔓延!” 此言一出,整个抢救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什么?!”那名金丝眼镜助理医生失声惊呼。 “江医生!肾脏是人体重要器官,切除组织超过三成,后续恢复极慢!除去毒素侵蚀部分,剩余八成组织是完好的,我认为我们应该尝试修复……” “修复?”江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等你们慢吞吞地修复完,毒素早就侵入他全身血液了!到时候神仙难救!你是想保住他肾脏上这块创口,还是想保他的命?” 江晓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语速极快,声音冷冽如冰。 “血管钳!吸引器!” 所有人都愣住了,被他身上那股君临天下般的气场所震慑,一时间竟无人动作。 第43章 天佑英雄!好人一生平安! “都聋了吗?!”李文成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怒吼。 “没听到江医生的话吗?按他说的做!快!” 如梦初醒! 护士和助理医生们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所需器械递到了江晓手中。 初步的清创,止血,在江晓手中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紧接着,他手中的手术刀动了。那不是在切割,而是在舞蹈! 刀锋划过皮肉,精准地避开每一根重要的神经与血管,深入腹腔,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抢救室内,只剩下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纱布。” “3号缝合线。” “准备自体血液回输。” 江晓的每一句指令都简短而清晰。 原本因为突发状况而略显慌乱的医护团队。 在他的指挥下,竟形成了一种高效而流畅的默契。 每个人都运转得无比顺畅。 李文成站在一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江晓的手,那双手,稳定得像磐石,灵巧得像精灵。 他看着江晓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手法,飞速地游离,钳夹,切除已经坏死的肾脏组织。 当那快被切除的左肾组织被放入托盘时,李文成凑近李四成的伤口看。 那被处理过的创口断端,血管的缝合,组织的对合,平滑,整齐,简直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一股惊涛骇浪,在他心中疯狂卷起! 这是人能做到的手术吗? 这个年轻人,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晓会一鼓作气完成整台手术时,他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手术刀。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震撼的李文成,眼神恢复了些许温度。 “李主任,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腹腔清洗和缝合工作,就要拜托您了。” 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信任。 李文成苍老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看着江晓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护士递来的缝合针,那只原本颤抖的手,此刻竟也恢复了平稳。 “好。”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心电监护仪上,李四成的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下来。 各项数据都恢复到了安全范围! “手术成功了!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 一名护士激动地喊出声来。 抢救室内,一片劫后余生的欢腾! 当抢救室的大门缓缓推开,江晓和李文成等人满身疲惫地走了出来。 门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记者们堵得水泄不通! “咔嚓咔嚓!”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医生!请问里面的英雄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吗?伤者脱离危险了吗?” “请问主刀医生是哪位?能说两句吗?” 记者们像潮水般涌上,眼看就要将江晓淹没。 就在这时,李文成苍老但有力的身躯,挡在了江晓身前。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记者朋友,请安静!”李文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见义勇为的解放军同志,手术非常成功!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消息通过现场直播的镜头,以光速传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市电视台的直播间里,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观众朋友们!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刚刚收到市中心医院传来的最新消息!” “那位为了保护人民群众而身受重伤的解放军英雄,在我们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下,已经成功脱离生命危险!” 一时间,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市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好了!英雄没事了!” “天佑英雄!好人一生平安!” 江晓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他悄悄找了个无人的楼梯间,拨通了康德团长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康德那焦急得快要冒火的声音立刻传来。 “江晓!怎么样了?李四成那小子他还好吗?” “团长,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四成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就是休养。” 电话那头,传来康德长长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江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团长,这事暂时先别跟四成的母亲说,我怕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下子接受不了。” “可以先通知他的对象胡翠芬,让她过来照顾,这对四成的心理恢复有好处。” “好!你想得周到!”康德连声应下。 “你就安心在医院陪着,部队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 挂断电话,江晓一转身,便看见李文成正站在不远处。 身边还跟着几位一看就是医院高层的领导。 那几位高层领导看着江晓的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他融化! 李文成脸上带着期盼。 “江医生,我代表市第一人民医院,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只要你愿意来我们医院,任何科室,任何职位,随你挑!” “最好的设备,最优的资源,全部向你倾斜!”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医生都为之疯狂的橄榄枝,江晓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多谢李主任厚爱。但我首先是一个军人。” “部队,也挺好。” …… 三个星期后。 初秋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病房的窗户,洒下一地金黄。 江晓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身边跟着换上一身便装,脸上带着甜甜笑意的小护士兰馨,两人一起走进了李四成的特护病房。 保温桶里,是江晓亲手为李四成熬制的中药。 病房内。 几名本地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正围在李四成的病床前,长枪短炮对准了这位一夜之间家喻户晓的英雄。 一名年轻的女记者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李四成同志,我们都看到了您当时冲上去的视频,真是太勇敢了!” “我想替所有市民问一句,当您面对那个拿着刀的疯子时,您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这个问题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英雄的回答。 李四成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听到这个问题,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腼腆。 “咋不怕?”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虚弱。 “说不怕那是吹牛。俺当时怕得要命,腿肚子都转筋了。” 记者们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坦诚到近乎耿直的答案。 第44章 授予你,一等功! 李四成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但是,俺是个兵。” “当兵的,天职就是保卫老百姓。俺瞅着那刀要砍到老太太身上了,脑子里啥都没想,就一个念头,俺得上去!俺不上,谁上?”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 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纯粹,这么理所当然。 短暂的沉寂后,病房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记者,那些医生护士,甚至同病房的其他病友和家属,都在用力地鼓掌。 每个人的眼眶里,都泛着晶莹的泪光! 就在这掌声最热烈的时候,病房门口的人群忽然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肩扛一颗金星,两道粗杠的大校军官,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神情肃穆的校级干部。 那股子煞气,瞬间让整个病房的喧嚣都沉寂下来。 大校的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李四成。 他走到床前,猛然挺直身躯,一个军礼敬向了病床上的那名普通士兵! “敬礼!” 李四成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就想撑着身体回礼。 大校却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躺好!你是功臣!” 说着,他转过身,从身后一名随员手中,接过一个盖着鲜红绒布的托盘。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校的眼神变得无比庄重。 “士兵李四成!” “到!”李四成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绷得笔直。 “你在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危急关头,临危不惧,挺身而出。” “以血肉之躯制止犯罪,保护了人民群众,彰显了我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 “经东南军区党委研究决定,中央军委批示——” “授予你,一等功!” 李四成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和平年代的一等功,那几乎是用命换来的至高荣誉啊! 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想到了家乡年迈的母亲,想到了还在为他操心的对象胡翠芬,想到了那个贫穷的家…… 大校亲手揭开红布,一枚金光闪闪,沉甸甸的一等功勋章,静静地躺在托盘中央。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勋章,亲自为李四成佩戴在了胸前。 李四成浑身剧烈一颤! “戴上它,你就是全团,全军区的骄傲!” 大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李四成猛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回了一个军礼。 嘶哑着嗓子,泪流满面地吼道。 “誓死保卫人民!” 记者们的快门声响得如同暴雨,将这足以载入铁拳团史册的一幕,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 等到大校和记者们退去,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江晓这才和小兰一起走了进去。 “恭喜你啊,四成,一等功臣!” 江晓脸上挂着由衷的笑容,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江医生……”李四成看到江晓,挣扎着想要起身。 一旁的胡翠芬连忙扶住他,眼圈也是红红的。 “别动别动,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江晓笑着按住他。 “快躺好。” 李四成看着胸前那枚金灿灿的勋章,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憨厚地嘿嘿直笑。 “哎,李大英雄,先别光顾着傻乐。” 一旁的小护士兰馨俏生生地眨了眨眼睛。 “告诉你,好消息可不止这一个哦。” “啊?”李四成一愣,“还能有啥好消息?” 在他看来,能捡回一条命,还拿了个一等功,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天大的喜事了。 胡翠芬停下手中削苹果的动作,白了自家男人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嗔怪和幸福。 她凑到李四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随着她的诉说,李四成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呆滞! 胡翠芬轻声告诉他,就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团里已经派人带着慰问品和慰问金,去探望了他远在乡下的老母亲。 并且,团里已经联系了军区最好的医院,承诺将全额负担他母亲那条老风湿腿的所有治疗费用! 不仅如此,老家那座快要塌了的土坯房,在地方政府的帮助下,已经被推倒了! 村里正在组织人手,给他家盖敞亮的新砖瓦房! 市里和县里,还送来了一大笔慰问金,足够老母亲安享晚年!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他过去当兵时,压在心底最沉,最不敢去想的负担! 如今,全都解决了! 李四成僵住了,他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江晓。 他不是傻子。 团里和地方政府的慰问是应有之义。 但绝不可能做得如此细致,如此周到,如此迅速! 这背后若没有人在大力推动,绝无可能! 而这个人,除了江晓,还能有谁?! 那通红的双目,死死地望着江晓。 里面翻涌着的是比感激,比崇拜,比敬佩更要复杂百倍的情绪! 这份恩情,已经不是救命之恩那么简单了! 这是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没有后顾之忧的人生! 这比救了他的命,还要重! 江晓迎着李四成那滚烫的目光,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知道,从今天起,李四成的命运,已经被他彻底扭转了。 在原来的剧情里,李四成也会因为某次英勇行为立功,但远远达不到一等功的程度。 之后他会为了更高的追求,一门心思地想要进入那个充满荆棘与荣耀的狼牙。 并在残酷的选拔和任务中,留下无数伤痛,甚至结局未必圆满。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这枚沉甸甸的一等功,足以让他成为整个铁拳团,乃至整个师的明星。 他不会再去狼牙了,也不需要再去了。 他未来的路,已经被铺得平平坦坦。 提干或许困难,但凭借着这份天大的功劳,一个享受干部待遇的军士长名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对于李四成这样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兵,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江晓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浑身颤抖的战友,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他是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第45章 给我抓一个人回来 下一刻,李四成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翻身就要下床! “哎!四成你干啥!”胡翠芬吓了一跳,尖叫着扑上去想按住他。 “你伤口还没好利索呢,别乱动!” “你别管我!”李四成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江医生的大恩大德,俺这条命都是他给的!俺得给他磕个头!从今往后,俺给他当牛做马都行!” 一个七尺高的汉子,一个刚刚荣立一等功的战斗英雄,此刻却执拗地要给另一个人下跪磕头!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一旁的小护士兰馨都捂住了嘴。 “别整这些虚的!” 江晓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铁钳般稳稳按住李四成的肩膀。 李四成只觉得一股力道传来,他那点挣扎的力气瞬间被化解于无形,身体被牢牢地按回了病床上。 “你现在是功臣,是英雄,给我好好躺着养伤,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江晓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眼神却温和。 “至于家里的事,那是国家和部队给你的奖励,是你用命换来的荣誉,是你应得的,跟我没多大关系。” 李四成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应得的? 是,一等功的奖励是应得的,但绝不可能这么快,这么周全! 从老娘的风湿腿到家里的破土房,桩桩件件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这背后要是没有江医生通天的手腕在推动,打死他都不信! 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看着李四成那激动得快要背过气的样子,江晓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了,先别激动。还有个事儿,你心里也别犯嘀咕。” 李四成一脸茫然,还有啥事? 江晓的目光在李四成和胡翠芬之间转了一圈。 那眼神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特意放缓了语速。 “你那一刀,伤到了左肾,虽然有点重,但万幸,没伤着根本。” 他顿了顿,看着小两口那愈发紧张的神情,嘴角一扬。 “放心,能治!我保证给你治得利利索索,绝对不影响,你们两口子下半辈子,以及下半身的幸福!” 李四成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做梦都没想到,江医生会当着他对象的面,说出这么让人羞臊的话! 胡翠芬更是呀的一声轻呼,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又羞又窘。 连带着心里对江晓的那点感激,都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来,把手伸出来。”江晓不再逗他们,神色恢复了专业 “我再给你扎两针,巩固一下肾气。” 治疗完毕,江晓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忍俊不禁的小兰离开了病房。 …… 返回钢铁团驻地的军车上,江晓闭目养神。 可当车辆驶入营区大门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正是训练抓得最紧的时候。 往日里,整个营区都应该充斥着震天的口号声,枪械的撞击声和战士们的奔跑声。 可现在,整个钢铁团驻地,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营区大门口的哨兵岗位上,都空无一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江晓几乎是跳下车,直冲向钢七连的医务室! 医务室里空空荡荡,赵为民也不在。 江晓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压着的一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是高城的笔迹。 “全团紧急开赴7号战区,年度演习提前开始!你小子自己想办法跟上!” 江晓瞬间反应过来。 这两天光顾着李四成的事,竟然把这场一年一度,规模最大的跨军区红蓝对抗演习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被留下了! 而此时,数百公里外的7号战区。 连绵的群山之中,杀机四伏。 一年一度的红蓝对抗,已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钢铁团,作为东南军区的王牌主力,是此次红方当之无愧的中坚力量。 而他们的对手,蓝方的核心主力,正是那支让所有集团军都闻风丧胆的部队。 狼牙特种作战旅! 山林深处,临时的蓝军指挥部内,气氛肃杀。 一个精悍的身影站在巨大的电子作战屏幕前。 他身上那股子狼一般的凶悍气息,让整个指挥部都显得压抑。 狼牙特战旅,代理旅长,范雷! “报告!”一名头戴耳麦的通信兵猛然起身。 “白细胞渗透小组,已就位!” 范雷拿起了面前的加密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冰。 “命令白细胞,按原计划,对红方指挥部,执行斩首行动!” “白细胞收到!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冷酷的声音。 正是白细胞小组的组长,陈天明! 范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让老对手康德,在演习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就变成一个瞎子和聋子! 他要让整个钢铁团的指挥系统,从一开始就彻底断链! 下达完命令,范雷的目光,不经意地转向指挥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阴影。 那里,一个人影静静地靠着墙壁,怀里抱着一支经过精心伪装的狙击步枪。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死寂。 白细胞小组的王牌狙击手,苗粮! 范雷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切换了一个单独的通讯频道。 “苗粮,斩首行动是佯攻,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从钢铁团的后方防线,给我抓一个人回来。” 整个蓝军指挥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愕然与不解。 抓人? 让狼牙特战旅的王牌狙击手,在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跨军区对抗演习中。 放弃斩首指挥部,摧毁关键节点等重大战略目标,转而去后方防线,抓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兵? 这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滑天下之大稽! 白细胞小组的组长陈天明,一个同样浑身散发着凌厉气息的特种兵王。 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眉头紧锁。 “旅长,恕我直言,这个命令是否有些不妥?为了一个后方人员,动用苗粮,恐怕会影响我们整个渗透作战的成功率。” “是啊,旅长,这个人是谁?值得我们这么大动干戈?” 旁边的通信兵也壮着胆子附和。 第46章 这他麻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吧?! 范雷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打印好的照片,随手扔在了指挥台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年轻军官。 “他叫江晓。” 范雷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一点。 “一个刚下连队不到一个月的下尉军医。” 医……医官? 指挥中心内,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愈发匪夷所思。 让王牌狙击小组去抓一个医生? 旅长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角落里的苗粮,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锐利的视线落在了照片上。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质疑。 范雷似乎很享受众人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般的玩味。 “前两天,东南军区发生了一起恶性持械绑架案。这个江晓,在歹徒用人质当肉盾的情况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用三根银针,同时废掉了三名持枪歹徒的持枪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针无虚发,角度刁钻,力道精准,瞬间瘫痪对方的行动能力。这手功夫,比你苗粮的狙击枪,如何?”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张照片的眼神,从匪夷所思,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震惊和骇然! 银针? 隔着十几米,一击制敌? 这他麻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吧?! 苗粮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仅如此,”范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在后续解救人质的过程中,他面对身绑炸弹的匪徒,临危不乱,判断精准,心理素质堪称恐怖。” “这种人,天生就该是吃我们这碗饭的料!”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人都明白了。 斩首是假,佯攻是真! 范雷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下这场演习的开门红。 而是要借着演习这块遮羞布,光明正大地抢人! 把这个叫江晓的妖孽,从钢铁团,从康德那个老狐狸的手里,抢到他们狼牙特战旅来! “这个人,我要定了!”范雷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苗粮缓缓站直了身体,沉默地走到指挥台前,拿起那张照片,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揣进了怀里。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检查瞄准镜状态。”他对着耳麦低沉地命令。 “状态良好!” “出发!” 话音未落,他与另外几名白细胞小组成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指挥部外的茫茫丛林之中。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钢铁团医务室。 江晓看着手里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的手机,再看看空无一人的营区,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完了,芭比Q了。 连个导航都没有,这7号战区鬼知道在哪个山旮旯里! 两个小时后。 一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军用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卷起一路烟尘。 江晓开着车,旁边坐着的是主动请缨跟过来的小护士兰馨。 当吉普车终于抵达演习区域外围的临时哨卡时,立刻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了下来。 “停车!军事演习区域,出示证件!” 江晓摇下车窗,递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钢铁团随行军医,江晓。” 那哨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后,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救星。 “江医生?你们可算来了!” “怎么了?”江晓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焦急。 “唉,别提了!”哨兵一脸晦气,“我们团状况很不妙啊!” “刚进战区不到半小时,就被狼牙那帮孙子给半路埋伏了!团指挥部差点被人家一锅端!现在通讯都断断续续的!” “更要命的是,”哨兵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愤懑。 “我们的后勤补给仓,被蓝方的渗透小队给炸了!药品、绷带全没了!前面伤了十几个弟兄,现在连个止血的都没有,人也送不下山!” 江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情况这么惨烈? 不对啊! 按照原著的剧情,钢铁团虽然开局不利,但绝没有到指挥部险些被端、后勤被炸这么凄惨的地步! 难道是……因为我? 因为我处理李四成的事情,耽误了出发时间,导致整个钢铁团的部署节奏被打乱,从而引发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江晓的心猛地一沉。 “我先进去了。”他不再废话,挂上档位就要走。 “江医生!你们多加小心!”门口的哨兵扯着嗓子大喊。 “狼牙的人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吉普车驶入战区,一股浓烈的焦土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远处,沉闷的爆炸声如同滚滚闷雷,时不时在山谷间回荡。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模拟的弹坑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小兰馨一张俏脸吓得煞白,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安全扶手,这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如此逼真的战场环境。 反观驾驶座上的江晓,却始终淡定自若。 他的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古井无波,一边专注地驾驶着车辆躲避障碍,一边大脑在飞速运转。 范雷…… 狼牙…… 这场提前的演习,这场混乱的开局,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吉普车呼啸着开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就在车头即将驶入树林阴影的刹那—— “吱嘎——!” 江晓一脚猛地踩下了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堪堪停在林子边缘。 “啊!”兰馨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向前扑去,如果不是系着安全带,恐怕脑袋都要撞在挡风玻璃上。 她惊魂未定,喘着粗气,受惊般看向江晓:“江医生,怎么了?前面有敌人吗?” 第47章 是埋伏! 江晓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挡风玻璃,望向了树林上方的半空中。 那里,一片空旷。 天空中,一只盘旋的鹰隼似乎受到了惊吓,突兀地拔高,仓皇远遁。 而本该在林间嬉戏的鸟雀,此刻竟一只都看不到。 整个树林,死寂得可怕。 江晓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兰馨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不,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鸟。” 江晓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寂静的空域,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兰馨的耳中。 “演习区域的爆炸声,隔着十几公里都能把林子里的鸟群惊得四散奔逃。可我们一路过来,听了多少声爆炸了?” “这里的鸟,没走。” 轰! 兰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瞬间明白了! 不是鸟没走,而是它们不敢走! 有一股比爆炸和硝烟更让它们感到恐惧的东西,潜伏在那片林子里。 将它们死死地压制在了巢穴之中! “是……是埋伏!”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嗯。”江晓淡淡地应了一声。 “藏得很好,手法很专业,就是在等人一头撞进去。” “那我们怎么办?掉头吗?”兰馨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已发白。 “来不及了。”江晓的视线从后视镜扫过,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对方的包围圈恐怕早就已经合拢了。 “多半是狼牙的人,想联系上团里,现在也别指望了。”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江医生,你……” “你待在车里,别动。”江晓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我想帮忙!”兰馨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不想成为一个累赘。 江晓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惊惶和倔强的脸,眼神忽然柔和了一瞬。 “你留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俯下身,凑近了驾驶室,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兰馨的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的任务,是当诱饵。吸引他们狙击手的全部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 “这项任务很关键,甚至比我更重要。” 兰馨猛地一怔,看着江晓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那股能将人吞噬的恐惧,竟然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杆,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充满了决绝。 “是!保证完成任务!” --- 与此同时。 百米之外的丛林深处,伪装成一簇灌木的苗粮,连呼吸都与风的节奏融为一体。 冰冷的战术目镜后,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那辆突兀停下的军用吉普。 “观察手,核对目标身份。”他的声音通过喉麦送出,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确认,钢铁团医疗车,车上一男一女,与情报吻合。目标江晓下车了。”耳麦里传来队友的回应。 苗粮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见了,那个叫江晓的年轻军医,动作从容地走下车,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路边的草丛。 那姿态,闲庭信步,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战场,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头儿,我看这小子是尿急,憋不住了。”耳麦里传来另一个队员蝎子的低笑,语气里满是戏谑。 苗粮没有作声,但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在疯狂滋生。 太不对劲了! 范雷旅长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这个江晓,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一万倍!”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苗粮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猛然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所有人注意!”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目标停车的位置,刚好是我们交叉火力的死角!” “什么?”蝎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瞄准镜。 “嘿,还真是!头儿,估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闭嘴!”苗粮低声呵斥,“这不是运气!” 他那颗作为顶尖特种兵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 一种被猎物反向锁定的恐怖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不能再等了! “蝰蛇,毒蝎,跟我来!从三点钟方向包抄过去!其他人原地待命,锁定那辆车!” 话音未落,苗粮的身影已经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原先的潜伏点,带着另外两名队员,向江晓消失的草丛方向摸去。 他重新潜伏在一块岩石后,枪口稳稳地指向那片没过人头的草丛,耐心十足地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却不知道,在他移动的那一刻,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行踪,早已落入了另一双眼睛里。 --- 另一侧的山坡上。 白细胞小组的狙击手周韦,正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态趴在伪装网下。 他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枪口直指山下那辆孤零零的吉普车。 外界都说88狙弹道散,精度差,是把垃圾。 可只有周韦自己知道,这把陪伴了他五年的老伙计,一旦到了他手里,会爆发出何等致命的威力! 透过高倍瞄准镜,驾驶室里那个小护士惊慌失措的表情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看清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周韦的嘴角咧开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死死锁定了那辆车。 然而,就在这一刻。 笃。 一声轻响,周韦的屁股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一根树枝? 周韦眉头微皱,没有在意。 可下一秒,那股力量猛然暴增! 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从身后传来,仿佛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上! “呃!” 周韦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潜伏的树杈上翻滚着摔了下去! 半空中,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暴露了! 他预想过一百种暴露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种离奇的方式! 第48章 不愧是狼牙的精英 身体急速下坠,周韦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警告! 突然,脖颈处传来一股恐怖的撕扯和窒息感,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一截横生的树杈,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吊在了半空,双脚无助地乱蹬。 窒息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因缺氧而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脸。 是江晓!那个本该在山下草丛里撒尿的医生! 怎么可能?! 周韦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江晓单手按住他拼命挣扎的身体,另一只手以一种快到极致的,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卸下了他身上的92式手枪。 拔走了他怀里的两颗破片手雷,最后,连那把被他视若生命的88式狙击步枪,也被对方轻松地提在了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江晓甚至还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谢谢。 旋即,那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鬼魅般地融入了身后的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韦被挂在树上,满脸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 “蝰蛇,毒蝎,注意潜行节奏!”苗粮压低声音,在喉麦中下令。 “巨蟒,报告你的观察视野!” 耳麦里一片死寂。 “巨蟒?”苗粮的心猛地一沉。 “周韦!回话!” 依旧没有回应!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苗粮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出事了! “情况有变!所有人注意隐蔽!注意隐蔽!” 他的警告声还未完全落下! 砰! 一声清脆而熟悉的枪响,划破了林间的死寂! 是88狙! 苗粮身边不远处,代号毒蝎的队员身体猛地一震,头盔上噗地一声,冒出一股刺眼的红烟。 毒蝎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激光感应点,表情茫然,仿佛在问。 为什么? “狙击手!九点钟方向!” 苗粮几乎是凭借本能翻滚进一个土坑里,同时声嘶力竭地怒吼! 九点钟方向…… 那是周韦的阵地!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猜测浮上心头! 是他! 江晓! 他不仅摸掉了周韦,还拿起了周韦的枪! 念头刚起,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黑乎乎的椭圆形物体,划着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他们潜伏的中心区域。 苗粮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手雷!隐蔽——!” 轰! 爆炸的轰鸣瞬间吞噬了他最后的吼声! 强烈的冲击波和烟尘将苗粮炸得头昏眼花。 他感觉自己的头盔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他最不想看到的红烟,从头顶袅袅升起。 “砰!” 后方,狙击枪声再度响起,另一名队员应声倒下。 轰! 几乎是同时,第二颗手雷在最后两名队员的藏身处炸响。 两股红烟冲天而起。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名队员被淘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狼牙的顶尖特战小组,白细胞小组全员阵亡! 苗粮趴在土坑里,耳朵里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一个医生! 一个军医啊! 苗粮彻底被打蒙了,大脑一片空白,就那么趴在土坑里,一动不动,甚至忘了自己已经阵亡。 他无法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军事生涯! --- 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苗粮缓缓抬起头,看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草丛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那把本该致命的88狙,被他像根烧火棍一样随意地扛在肩上。 “同志,你好啊。”江晓的笑容人畜无害。 他走到土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呆滞的苗粮。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苗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你要怎样?” “不愧是狼牙的精英。”江晓答非所问,反而大加夸赞起来。 “战术素养,反应速度,都是我见过最顶尖的。要不是运气好,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这番话听在苗粮耳朵里,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 “我们钢七连现在的士气有点低落。” 江晓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正需要你们几位去给大家……振奋一下军心。” 振奋军心? 苗粮的脑子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 这家伙,是想把他们这几个阵亡的狼牙俘虏,带回钢七连的阵地上去展览! 这是诛心啊! “你……!”苗粮气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别激动,别激动。”江晓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演习而已,又不是真的。你看,我给你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怎么样?” 他俯下身,凑近了苗粮。 “只要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我就告诉你们,我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摸到一个顶尖狙击手身后的。” 苗粮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问题,死死地扎在他的心头! 对于他这样的特种兵而言,战败的耻辱固然难熬。 但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 如果是在真实战场,这个未知的答案,足以葬送整个小队! 他死死地盯着江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挣扎,犹豫,不甘…… 种种情绪在心头激烈交战。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绪。 苗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用一次演习的脸面,换一个可能在未来救命的战术教训。 这笔买卖,不亏! 军用医疗越野车的车厢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江晓单手把着方向盘,神情淡然地开着车。 仿佛身后坐着的不是六个刚刚被他单枪匹马团灭的狼牙特种兵,而是一车要去郊游的小学生。 副驾驶座上,小护士兰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嘴微张。 时不时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车厢。 六名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的狼牙队员,像六尊石雕一样坐得笔直,战术头盔、防弹背心、腿部枪套…… 一身顶尖装备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然而,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词——憋屈。 尤其是带队的苗粮,那张黝黑的脸已经快要涨成猪肝色,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部长篇小说。 耻辱、不甘、愤怒。 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与惊骇,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翻滚。 第49章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小兰感觉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那个平时在卫生室里温和爱笑,针灸时手法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艺术品的江医生,刚刚干翻了狼牙? 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 是真的。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越野车引擎突然噗噗地喘了两口粗气。 随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车身猛地一顿,熄火了。 车厢后方,苗粮和其他五名队员的眼神瞬间交汇! 机会! 虽然他们身上的激光感应器已经冒了烟,在演习规则里是死人,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能制服这个妖孽般的医生,夺回装备,逃回蓝军阵地,面子至少能挽回一半! 六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江晓的背影上,只等一个时机! “唉,果然还是不行。” 江晓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绕到车头,掀开引擎盖,象征性地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后车厢旁,用指关节梆梆地敲了敲铁皮车门。 “哥几个,搭把手?”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叫邻居帮忙搬个东西。 车厢内,苗粮六人纹丝不动,用沉默表达着他们的不合作。 江晓也不恼,靠在车门上,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这车平时就我跟小兰两个人开,没问题。今天一下子多了你们六位壮汉,再加上这一身装备,少说也多了一千多斤的负重。这老伙计,不小心闹脾气罢工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车坏了,都怪你们。 苗粮的拳头瞬间攥紧了,青筋暴起。 欺人太甚!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江晓再靠近一点,或者露出任何破绽,他就立刻暴起发难! 然而,江晓接下来的话,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怎么?这么快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了?” 江晓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是说,狼牙的精英,宁愿当个糊涂鬼,也不愿意面对失败的原因?” 苗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个问题,正是他此刻内心最大的魔障!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车外的江晓,声音沙哑地挤出几个字。 “你……说话算话?” “当然。”江晓笑得人畜无害。 “只要你们帮我把这车推回我们铁拳团的阵地,我保证,一五一十,把你们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包括,我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你们狙击手身后的。”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苗粮的心理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暴戾已经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军人式的执着。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个字。 哗啦一声,后车门被拉开。 苗粮带着他的五个队员,鱼贯下车。 六个顶尖特种兵,此刻的表情,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小兰,来,你坐驾驶位。”江晓把兰馨扶到驾驶座上,温和地叮嘱。 “挂空挡,扶好方向盘就行,别紧张。” 安顿好小护士,他转身走到车尾,拍了拍手,对着六个死囚扬了扬下巴。 “来吧,同志们,一、二、三,走!” 在江晓悠闲的指挥声中,六名狼牙特战队员咬紧牙关,将肩膀抵在冰冷的车身上。 用尽全身力气,推动着这辆满载着他们耻辱的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半小时后。 铁拳团临时阵地的前沿哨所里,一名年轻的哨兵正百无聊赖地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一辆他们团的医疗越野车,正以龟速向阵地驶来。 不,不是驶来,是被推来!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车后面,六个穿着狼牙特战旅作训服,全副武装的壮汉,正吭哧吭哧地推着车。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优哉游哉地跟着。 哨兵的大脑当场宕机。 我是热出幻觉了? 狼牙的人在给咱们的江医生推车?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那个白大褂对着他这边挥了挥手。 “兄弟,开个门!”江晓洪亮的声音传来。 哨兵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惊中清醒! 他猛地挺直腰杆,一个标准的敬礼,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搬开路障。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 “江医生牛逼——!” 阵地里,一个个脑袋从战壕、掩体后面探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那幅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画面时,整个阵地先是陷入了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笑和欢呼! “卧槽!那不是狼牙的人吗?” “他们怎么在推江医生的车?被俘虏了?” “我的天!江医生一个人干的?这战斗力也太离谱了吧!” “不愧是咱们铁拳团的军医!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此起彼伏的议论和赞叹声中,刚刚因为指挥部被端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推向了顶峰! 而作为焦点的苗粮六人,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停下脚步,一张张涂着迷彩的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行了,就到这吧。”江晓对哨兵吩咐了一句。 “辛苦了,一会儿叫修理班的同志过来看看。”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如同石化了一般的苗粮六人,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 “好了,现在该我履行承诺了。” 此话一出,苗粮几人猛地抬起头,六双锐利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江晓身上,充满了渴望。 江晓不急不缓,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苗队长,我先问你,你们是怎么选定那个狙击点的?” 苗粮下意识地回答。 “那条路是你的必经之路,那个山坡是方圆五百米内唯一的制高点,视野开阔,植被茂密,是教科书式的最佳伏击点!” “嗯。”江晓点了点头,赞许道。 “你们的判断很专业,战术素养毫无疑问是顶尖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也是最致命的细节。” 第50章 团长受伤了! 江晓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天空。 “你们潜伏的时候,头顶上有什么?” 头顶上? 苗粮一愣,和其他队员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除了蓝天白云,还能有什么? 难道他有卫星不成? 看到他们那副呆头鹅的样子,江晓终于揭开了谜底。 “有几只盘旋的鸟。” 鸟? 这个答案让苗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算什么致命细节? 战场上空有几只鸟不是很正常吗? “你耍我们?”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吼出声,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江晓摇了摇头。 “正常的鸟,是飞过。但那几只,是在你们头顶上空,盘旋,不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了让六名特种兵毛骨悚然的真相。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伪装得太好了,那些食腐鸟,把你们当成了尸体。” 尸体! 苗粮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伪装,竟然成了吸引秃鹫的信号! 江晓根本不需要发现他们,他只需要发现那些等待开饭的鸟,就能精准定位他们的潜伏区域! 这是何等变态的观察力! “至于我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绕到你们狙击手的背后……” 江晓抬起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 “你们配发的驱蚊水,为了追求纯天然,里面的主要成分是艾草吧?这种味道,对于我们中医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第二个细节,彻底击溃苗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从天上到地下,都是破绽! 苗粮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后怕和由衷的敬佩。 今天,如果这不是演习,而是真正的战场,他们小队,已经成了一堆真正的尸体。 他猛地立正,对着江晓,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目光中再无半分不甘,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江医生!今天,你给我们白细胞全体上了一课!我苗粮,心服口服!” “演习结束后,我会将这次的教训,原原本本地上报给旅部!” “小意思。”江晓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敬礼,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一名团部的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江医生!不好了!团长受伤了!” 江晓的脸色瞬间一变,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人在哪?伤情怎么样?” 他一个箭步迎了上去,语速极快。 “在临时指挥部!”那参谋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后方。 “好像是胳膊被流弹擦过,骨头伤了!” 江晓的心猛地一沉。 骨头伤了? 这可大可小! 他立刻回头,对最近的哨兵下令。 “看好他们六个!” 随即,他对参谋低喝一声。 “带路!” …… 临时指挥部里。 团长康德脸色发白,坐在一个马扎上,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作训服的袖子被剪开,露出红肿一片的手臂。 杜丝丝正拿着纱布和碘伏,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擦伤的创口。 但面对那明显不正常的臂膀,她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江晓冲了进来。 康德看见他,惨白的脸上竟挤出一丝笑容,中气不足地骂了一句。 “你小子,来得正好!刚才抓了狼牙几个俘虏?干得漂亮!” 旁边一名政工干事也连忙附和。 “是啊江医生,你都不知道,你一个人端了狼牙白细胞突击队的消息传来,咱们阵地的士气一下子就顶到天上去了!简直是传奇!” “团长,先别说这些。” 江晓的表情严肃,直接打断了他们的恭维,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我先看看您的伤。”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康德的手臂。 随即,他伸出两根手指,从康德的肩膀开始,沿着骨骼的走向,一寸一寸地往下按压,探查。 他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关键的骨骼节点和筋络上。 “嘶——”饶是康德这种铁打的汉子,也被那股钻心的酸痛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晓的手指停在康德的肩关节处,仔细感受着骨骼的错位情况,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还好,不是骨折,是肩关节前脱位,俗称脱臼。” 听到不是骨折,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康德更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那就别废话,赶紧的!给老子正上!这点小伤还能挡住我指挥?” “好。”江晓点点头,对旁边的杜丝丝和另一名女兵吩咐。 “去,急救箱里的绷带,还有红花油,都拿过来备用。” 两名女兵看着江晓那沉稳自信的模样,俏脸微红。 连忙点头,转身就去翻找东西。 江晓重新蹲下,一只手扶住康德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肘,表情变得无比专注。 “团长,忍着点,会很疼,但就一下。” 话音未落,只见江晓眼神一凝,腰部发力,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托着康德手肘的手猛地向外一旋一提。 同时按住肩膀的手向下一压!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在帐篷内响起! “嗷——!” 康德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嚎。 刚准备脱口而出的骂娘话已经涌到了嘴边。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从肩关节处涌出。 迅速传遍整个手臂,酸麻、舒爽的感觉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除了擦伤处和关节的一点肿痛外,已经活动自如! 康德把骂人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江晓,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他娘的是正骨? 这时,女兵已经把红花油递了过来。 江晓接过,倒在手心搓热,然后覆盖在康德红肿的肩膀上。 用一种专业而力道十足的手法揉搓起来,嘴里还不忘叮嘱。 “团长,这几天胳膊别做大范围的剧烈运动,让它好好恢复一下。等演习结束,我再给您开几副活血化瘀的中药。” 第51章 我们把他们的宝贝医生绑回来! 江晓感受着那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这才收回手,用纱布细致地打了个结。 “团长,别嫌我啰嗦。” “演习期间,左臂尽量只做小范围活动。结束后,第一时间来医务室找我,我给你做几次理疗推拿,彻底把淤血散开,不然容易留下病根。” 康德活动了一下肩膀,拍了拍江晓的肩膀,结果用力过猛,自己又嘶了一声。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小子,比我老婆还啰嗦!” 他嘴上骂着,眼里却满是欣赏和信赖。 “快去忙你的吧,听说临时医务帐篷那边快挤爆了。” 江晓点点头,转身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临时搭建的医务帐篷里,果然已经人满为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伤员的呻吟声,杜丝丝和小兰轻声的安抚声,此起彼伏。 “江医生回来了!”眼尖的杜丝丝喊了一声。 江晓没有半句废话,迅速戴上医用手套,目光扫过一个个伤员。 “擦伤、扭伤的先自己用碘伏清理!我先处理重伤的!”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蹲在一个腹部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的战士面前。 双手翻飞,清创、缝合、上药、包扎。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稳如磐石。 小兰和杜丝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混杂着崇拜与爱慕的微光。 有他在,都能瞬间找到主心骨。 整个医务帐篷,在江晓的调度下,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蓝方临时指挥中心,气氛却压抑。 啪! 一份战损报告被狠狠地摔在桌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范雷,狼牙特战旅的旅长,那个被誉为狼王的男人,此刻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作战参谋陈天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细胞…全军覆没?被一个人?!” 陈天明头垂得更低,脸颊的肌肉紧绷着,硬着头皮吐出一个字。 “是!” “耻辱!”范雷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是我们狼牙建队以来最大的耻辱!六个顶尖的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去端掉一个后方指挥部,结果被一个医生给反杀了!” “传出去,我范雷的脸往哪搁?我们狼牙的脸往哪搁?!” 怒火在他的胸膛里膨胀。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目光扫视着帐篷内噤若寒蝉的部下们,最后定格在陈天明身上! “陈天明!” “到!”陈天明猛地挺直了身躯,声如洪钟。 “山狼!” “到!” “土狼!” “到!” “恶狼!” “到!” 随着范雷的点名,三名身形彪悍的特种兵从队列中踏出,与陈天明并排而立。 范雷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冷酷笑容。 “很好。铁拳团不是很宝贝他们那个医生吗?他们端了我们一个队,我们把他们的宝贝医生绑回来!” 他顿了顿,森然的目光投向地图上铁拳团指挥部的位置。 “顺便,把康德那个老东西,也给我淘汰出局!” 一股炽热的战意从陈天明四人的身上爆发开来! 耻辱,只能用胜利来洗刷! 黄昏,缓缓擦过天际。 几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鬼魅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铁拳团看似严密的警戒线。 一处高地的草丛中,范雷亲自趴在那里,举着高倍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山下的营地。 耳机里传来陈天明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他的代号是金雕。 “狼王,我是金雕,已确认目标位置,医务帐篷在营地东南角,灯火最亮,人员进出最频繁的那一顶。” 范雷的嘴角缓缓向上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计划不变。金雕,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活捉江晓!之后,我会亲自带人,去斩康德的狗头!” 夜幕,笼罩了整片大地。 行动开始! 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医务帐篷包抄而去! 帐篷外负责警戒的两名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喉咙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捂住。 下一秒,冰冷的刀锋瞬间划破了脖颈上的感应器,代表阵亡的蓝烟无声地冒出。 陈天明打了个手势,三人警戒,他自己则如狸猫般潜到帐篷的缝隙旁,小心翼翼地朝里窥探。 灯光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低头为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员处理腿部的伤口。 他旁边,一个小护士正在递送工具。 是江晓! 陈天明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狂跳! 这是天赐良机!他甚至不需要冲进去肉搏! 他缓缓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M84震爆弹,拇指熟练地勾住拉环,眼神一瞬间变得狠厉无比。 然而,就在他拉开拉环,准备将这颗致命的铁疙瘩扔进去的瞬间。 帐篷内,正全神贯注缝合伤口的江晓,后颈的汗毛猛地根根倒竖!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来自何方! 江晓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抓住身下伤员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 “趴下!” 两人连带着担架,狼狈不堪地朝着旁边的空地扑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疙瘩打着旋从帐篷门口飞了进来,滚落在地。 轰——! 一道足以刺瞎双眼的白光和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在狭小的帐篷内轰然炸开! 强光与超过170分贝的噪音形成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帐篷内那些本就因伤痛而虚弱的战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大脑一片空白,直接昏死过去! 连一旁的小兰也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提前做出规避的江晓,尽管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了身下的伤员,却依旧感觉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耳膜和后脑上! 双耳瞬间嗡鸣!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但他,没有昏迷。 第52章 醒了?范大旅长 江晓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与满口的血腥味,强行将他即将涣散的神智重新拉了回来! 不能倒下! 帐篷里全是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和昏迷的护士。 他挣扎着,视野依旧是一片模糊的白斑,只能依靠触觉在冰凉的地面上摸索。 手指触碰到熟悉的帆布质感,是他的急救箱! 拉开拉链,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纷乱的药瓶和纱布中摸索着,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棕色玻璃瓶。 就是它! 也就在这一刻,几道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踏入了帐篷。 来了! 江晓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死死攥在手心,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范雷摘下头上的战术目镜,迈步踏入。 他身后的三名特战队员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警惕地指向帐篷内的各个角落,动作如行云流水。 帐篷内,一片狼藉。 担架翻倒,药瓶碎裂,十几个伤员和那个小护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悄无声息,显然都已被震爆弹彻底夺去了反抗能力。 范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还在地上挣扎的身影上。 他看到江晓正趴在地上,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摸索着什么。 范雷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医生,终究只是医生。 “带走。” “是!” 陈天明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江晓的后颈! 就是现在! 一直低着头的江晓,猛然抬首! 那双本该因震荡而失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拧腰,甩臂,将手中那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朝着范雷的方向,狠狠投掷出去! “小心!” 范雷瞳孔骤缩! 身为顶尖特种兵的直觉让他感到一股致命的威胁,身体下意识地向一旁猛地扑倒! 啪嚓! 玻璃瓶砸在范雷身后的铁架上,应声碎裂! 一股刺鼻又带着一丝诡异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密不透风的帐篷内疯狂弥漫开来! 是高纯度的医用乙醚! 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它就是最恐怖的无形杀手! “屏住呼吸!撤……” 范雷的吼声只喊出了一半,就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大脑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四肢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膝盖却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随后无力地向前扑倒。 他身后,那三名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接二连三地软倒下去,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 整个帐篷,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江晓,因为提前有所防备,又是第一个趴在地上,此刻尚存一丝清明。 但他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更可怕的是……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盏还在燃烧的煤油灯! 乙醚蒸气,遇明火会爆燃!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朝着帐篷的窗口爬去。 近了…… 终于,他爬到了窗下,便猛地扬起头,用尽全身的冲力,狠狠撞向那块老旧的玻璃! 砰! 哗啦——! 玻璃应声碎裂,带着冷冽气息的夜风瞬间倒灌而入,疯狂卷走帐内致命的空气! 做完这一切,江晓的意识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巨大的碎裂声惊动了营地,一队巡逻的战士端着枪,警惕地冲了过来! “站住!别进去!”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杜丝丝端着刚从炊事班熬好的草药,正好赶到。 她远远就闻到那股熟悉的乙醚味,脸色瞬间煞白! 她冲到帐篷外,只朝里看了一眼,心脏就几乎停止了跳动! 江晓满头是血地倒在破碎的窗口下,而不远处,几个穿着特战服的彪形大汉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快!去拿防毒面具来!”她对着目瞪口呆的巡逻队员们尖叫着。 很快,所有人都被手忙脚乱地抬了出来。 杜丝丝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指探过一个又一个人的鼻息,当发现他们都只是深度昏迷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下意识地想去擦拭其中一个昏迷者脸上的灰尘,可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时,杜丝丝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范雷! 那个在军区演习通报上出现过无数次,被誉为狼王的狼牙特战旅旅长! 她猛地回头,看向另外几个被抬出来的特战队员,再看看倒在血泊中的江晓……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轰然炸响在她的脑海里! 狼牙偷袭! 江晓用一瓶乙醚,把自己和狼牙的突击小队同归于尽了! “天哪……”周围的铁拳团战士们也认出了范雷,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向江晓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对于一个医术高明医生的尊敬,而是对一个狠人的敬畏! 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年轻军医,骨子里竟藏着如此疯狂的果决与狠厉! …… 不知过了多久。 范雷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腕上传来粗糙绳索的捆绑感。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椅子上。 对面,一个人影正悠哉地端着搪瓷缸子,嘴角噙着一抹戏谑到极点的笑容。 是康德! “醒了?范大旅长。”康德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气,慢悠悠地开口。 “我这儿的医务帐篷,睡得还习惯吗?”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接完整! 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范雷的脑门,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狼牙特战旅的狼王,带着最精锐的队员,全副武装地执行斩首和抓捕任务,结果被一个医生用一瓶麻醉剂给一锅端了?! “康德!” 范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双目赤红! 他猛地发力,试图挣断手腕上的绳索,那精壮的肌肉瞬间绷紧,将作战服撑得几欲撕裂! 然而,捆绑他的是铁拳团最擅长捆俘的老侦察兵,用的还是最专业的猪蹄扣,越是挣扎,便勒得越紧,几乎要嵌入肉里。 第53章 原来,审讯还能这么弄?! 范雷脸色羞愤。 奇耻大辱! 他范雷纵横军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 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小的医务帐篷里!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生,用一瓶乙醚就给连锅端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狼王的脸往哪儿搁? 整个狼牙的脸往哪儿搁?! “哎,别这么大火气嘛,范大旅长。” 康德幸灾乐祸地呷了一口热茶,那悠哉的模样,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给你介绍一下,把你和你的宝贝疙瘩们弄成这样的正主儿,喏,就那位。” 他下巴朝着一旁轻轻一扬。 范雷猛地转头,视线如刀,循着方向剐了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帐篷的角落里,一个年轻人正安静地站着。 他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额头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纱布,非但没有减损他的气质,反而平添了几分战地独有的破碎美感。 他看起来温和,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攻击性。 就是这个人? 范雷的大脑有瞬间的宕机。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文弱书生,同那个在绝境中,将他们整个突击小队拖入深渊的狠人联系在一起! 这小子…… 在那种危机关头,竟然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所有人都一起放倒! 一瞬间,范雷心头的怒火竟诡异地消退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猎人见到顶级猎物时的灼热! 这小子,天生就是玩特战的料! 把他拉进狼牙,稍加雕琢,绝对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 “怎么样,范旅长?”康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只要你把你这次行动的渗透路线、兵力部署,还有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跟我们聊聊。我马上就放你和你的兵离开,如何?” 范雷闻言,眼中的那丝欣赏瞬间被冰冷的嘲弄所取代。 他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嘴角勾起一抹刚硬的弧度。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背叛队友,出卖情报? 他范雷还没那么下作! “别这么执着嘛,演习而已,又不是真的上战场。” 康德还在循循善诱。 范雷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滚刀肉模样。 “嘿,你这头犟驴!”康德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站起身,将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行吧,既然常规流程走不通……”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江晓,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江医生,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帐篷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江晓身上。 江晓点点头,默不作声地从身旁的急救箱里,取出一个卷着的鹿皮套。 套子展开,一排长短不一、闪着森然寒光的金针,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迈步上前,在范雷身前蹲下,轻轻抬起了范雷被反绑的右手。 范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江晓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你想干什么?!” 江晓不言不语,修长的手指在范雷粗糙的手掌上轻轻按压、滑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停了下来。 他从针套中抽出一根最细的毫针,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动作,轻柔而专注。 下一秒,他眼神一凝,手腕微动,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没有丝毫预兆地,精准刺入了范雷的掌心! 劳宫穴! “啊——!” 一声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凄厉惨叫,猛然撕裂了帐篷内的空气! 范雷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鱼,疯狂地在椅子上弹动、痉挛!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他头顶冒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从掌心直直地捅进了他的天灵盖,再狠狠地搅动! 康德脸上的笑容,直接被这一声惨叫吓得僵在了脸上! 一旁的杜丝丝更是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小脸煞白,满眼都是惊恐! 劳宫穴,手厥阴心包经之荥穴,乃是人体痛感最强烈的穴位之一! 他们谁都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针扎下去,效果竟然恐怖如斯! 然而,江晓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无视了范雷的惨嚎,又是两根银针出手,快如闪电,一针刺入范雷头顶的百会穴。 另一针,则没入了他胸口正中的膻中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范雷那石破天惊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就那么僵在椅子上,剧烈的抽搐停了下来。 目光变得呆滞,瞳孔也失去了焦距,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整个人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江晓站起身,看都没再看范雷一眼,转头对已经吓傻的杜丝丝吩咐。 “去炊事班,找一些生的牵牛花种来。” “牵牛花种?”杜丝丝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句,完全不明白这和审讯有什么关系。 “嗯。”江晓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它的学名叫牵牛子,有轻微的致幻毒性。” 康德在一旁听得呆若木鸡。 原来,审讯还能这么弄?! 杜丝丝不敢多问,应了一声,白着脸跑了出去。 很快,她就捧着一小把黑色的,棱角分明的种子跑了回来。 江晓接过种子,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个捣蒜用的石臼,将种子尽数倒了进去。 他拿起石杵,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地捣了起来。 “咚……咚……咚……” 石杵与石臼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 很快,坚硬的种子在反复的捶打下,变成了墨绿色的细腻粉末。 江晓端起石臼,走到失魂落魄的范雷面前,一只手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嘴掰开。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抬起他的下颚,猛地一合! “唔!” 范雷喉头滚动,那墨绿色的粉末混着唾液,不受控制地滑入了他的食道。 江晓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那双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冷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第54章 撬开王牌特工的嘴 江晓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药力发作,等待那坚不可摧的狼王,从精神内核处开始崩塌。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康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双眼死死地盯着范雷,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而杜丝丝更是躲在角落,双手紧紧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这诡异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范雷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他那被誉为军区最强大脑的颅腔内,正上演着一场何等惨烈的风暴! 第一道精神防线,早已被那锥心刺骨的剧痛冲垮。 那是纯粹的生理折磨,摧毁的是肉体的意志。 紧接着,江晓那三根神鬼莫测的金针,封住了他的百会穴与膻中穴,迟滞了他的精神感知。 让他的思维如陷泥沼,念头与念头之间出现了巨大的断层与延迟。 这就像是切断了总指挥部与前线部队的联系,让他的精神力量群龙无首,各自为战。 而那最后灌下的牵牛子粉末,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轻微的毒性,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混乱的神经中枢,释放出名为幻觉的致命病毒! 终于—— 范雷那如同焊死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了疯狂的扭曲! 帐篷的帆布变成了扭动的蛇皮。 地面上的影子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猛兽。 康德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变成了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 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杜丝丝,则化作了无数张牙舞爪的惨白手臂! 坚守了几十年的信念、荣誉、纪律…… 那用钢铁意志铸就的精神壁垒,竟在此刻,硬生生撕开了裂缝! 时机,到了! “范雷!” 江晓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 “到!” 范雷浑身剧震,竟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这是他几十年军旅生涯,千锤百炼、早已融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是听到上级点名时,最本能的反应! 康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成了! 江晓踏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范雷那涣散的瞳孔深处。 “你的指挥部,在哪?!” 范雷的脸上,闪过一抹无比痛苦的挣扎。 指挥部……位置…… 那是全军最高的保密条例! 是狼牙的命脉! 是他作为特战旅参谋长的荣耀! 更是一名老兵,最后的,也是最神圣的防线! 他可以死,可以被俘,但绝不能出卖自己的部队! “回答我!”江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这是命令!范雷,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军事法庭四个字,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轰然贯穿了范雷最后的理智! 恍惚间,他眼前那扭曲的世界骤然定格,江晓那张年轻的脸,赫然变成了一张威严,冷峻,不怒自威的国字脸! 那是……本战区最高司令,谭中将! 是这片战区,所有军人心中至高无上的主宰者! 范雷那残存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报告首长!”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 “狼牙指挥部,代号鹰巢!位于023高地,坐标……” 一连串精准的坐标数据,从他口中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话音刚落,他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当场昏死过去! 江晓一步上前,手指翻飞,快如幻影,瞬间便将那三根金针尽数拔出! 他低声解释了一句。 “金针刺穴配合致幻药物,对精神负荷极大,再晚一秒,他的大脑可能会受到永久性损伤。” 康德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看着昏死过去的范雷,又看看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锤子一锤子地砸碎,然后重塑。 救死扶伤是医生。 撬开王牌特工的嘴…… 这是什么?! 良久,康德神色复杂地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丝苦笑,一丝惊叹,还有一丝由衷的敬畏,低声呢喃。 “我这铁拳团,怕是留不住你这条真龙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晓今天展露的这一手,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畴,这是一种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级手段! 今天之后,江晓这个名字,恐怕会立刻出现在军区无数大佬的观察名单之上! “团长言重了。”江晓只是淡淡一笑,将金针擦拭干净,重新收回鹿皮套。 “时间紧迫,我们得赶紧把这份情报送出去,彻底拿下蓝方!” “对!对对对!” 康德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震撼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转身冲向帐篷一角的通讯设备,抓起送话器,对着里面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给我接红方总指挥部!马上!我要直接向谭中将汇报!有天大的军事战报!”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红方总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巨幅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着红方的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 “报告!703高地失守!我方一个加强排,全员阵亡!” “报告!我方装甲二营在穿插过程中,遭遇敌方獠牙小队伏击,损失三辆主战坦克,五辆步战车!营指通讯中断!” “报告!前沿阵地与指挥部的通讯链路被敌方完全切断!我们成了瞎子和聋子!”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狠狠敲击着指挥部里每一位高级将领的心脏! 坐镇中央的谭中将,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狼牙不愧是军区的王牌! 这渗透、这突袭、这斩首战术,打得又快又狠,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长神色古怪地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铁拳团团长康德,指名道姓,有紧急军情,必须向您本人亲自汇报!” “康德?”谭中将眉头一皱,铁拳团不是被狼牙的突击队斩首,指挥系统都瘫痪了吗? 他现在联系自己,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接过来。”尽管心中疑惑,他还是沉声下令。 “是!” 下一秒,刺耳的电流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康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报告谭中将!铁拳团团长康德向您报告!” 第55章 难道指挥部的真正位置暴露了? 坐镇中央的谭中将,那张国字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康德!你的指挥系统不是被狼牙端了吗?现在联系我,有什么可报告的?!” 电话那头,康德深吸一口气! “报告首长!我们抓到了范雷!” “什么?!” 谭中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后的椅子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出半米! 整个指挥部,所有高级将领,所有参谋人员,骇然地望向那部通讯器! 范雷? 那个被誉为狼牙之魂,军区特种作战参谋长的范雷? 那个意志比花岗岩还坚硬,号称用老虎钳都撬不开他嘴的狼王范雷?! 谭中将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送话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康德!我警告你,军中无戏言!这种玩笑,你开不起,我也听不起!” “首长!我用我的军衔和铁拳团的荣誉担保!” 康德的声音嘶哑而亢奋。 “情报千真万确!我们不仅抓到了他,甚至从他嘴里,撬出了蓝方指挥部的具体位置!” 这一句便是在整个红方指挥部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康德一定是疯了!” “绝对不可能!那可是范雷!就算是总部的顶级审讯专家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心理战,也别想让他开口!” “撬开范雷的嘴?这比让我们现在反攻拿下蓝方全境还离谱!” 每一位军官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谬与不信。 这已经超出了军事常识,进入了神话的范畴! “安静!” 谭中将一声怒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声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康德的耳中。 “地址!康德!告诉我具体地址!” “报告首长!”康德的声音无比清晰,掷地有声。 “就在023高地!代号鹰巢!”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首长!我康德敢用我这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用我身上这颗将星,用铁拳团从成立至今的所有荣誉做保证。情报绝对可靠!”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谭中将身上。 等待着这位最高指挥官的决断。 相信,可能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本就岌岌可危的战线将彻底崩盘。 不信,则可能是错失了唯一一个能一击毙命,逆风翻盘的绝杀机会! 谭中将闭上了眼。 他了解康德,那是个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铁血汉子,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数秒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我信你!”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参谋们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所有作战参谋,立即到沙盘前集合!五分钟!我要一份直捣023高地的斩首方案!” 五分钟后。 谭中将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红方每一个作战单位! “命令!各单位,即刻起,对当面之敌发起全面反击!不计代价,不计伤亡,给我死死拖住蓝方的主力军!” “命令!铁拳团,作为尖刀部队,放弃所有防御任务!全员集结,给我狠狠扎进023高地!我要你们,直捣黄龙!” …… 铁拳团临时驻地。 康德已然披上全套作战装备,站在指挥车上,对着下方瞬间集结完毕的士兵们发出了最后的动员! “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总指挥部把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了我们!现在,登车!目标,023高地!出发!”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中,无数士兵涌向一辆辆早已发动引擎的步战车与坦克。 江晓没有丝毫犹豫,背起自己的医疗急救包,与几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一同翻上了一辆装甲运兵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钢铁洪流卷起漫天尘土! …… 与此同时,蓝方指挥部,鹰巢。 蓝方总司令高世伟,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电子沙盘上不断扩大的蓝色区域,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微笑。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监测员的脸色突然变了。 “报告司令!红方通讯频率出现大规模异常波动!他们的所有单位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发起了全面反击!” 指挥部内,一名作战参谋长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垂死挣扎罢了。被我们打得指挥系统都快瘫痪了,现在搞这种无脑冲锋,除了徒增伤亡,还有什么意义?” “不对!”那名监测员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们的攻击很奇怪!火力凶猛,但毫无章法,更像是一种掩护!”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雷达监测员猛地站了起来! “报告!发现红方一支规模异常的机械化部队!” “他们脱离了主战场,正以最高速度,笔直地朝着我们的方向冲来!目标正是023号区域!” 高世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难道指挥部的真正位置暴露了?!这绝不可能! “范雷呢?!”高世伟一把将茶杯砸在桌上,厉声咆哮。 “马上给我联系范雷!问问他那支渗透小队到底在干什么!” “报告司令!”通讯人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范雷参谋长的个人信号,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彻底消失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名负责后方情报的眼线发来紧急密电。 “报告!根据我方潜伏人员冒死传回的情报,范雷参谋长极有可能,已经被铁拳团活捉!”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高世伟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牙切齿,牙龈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范……雷!”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王牌,竟然会把鹰巢的位置给吐露出去! “命令!防御部队立刻组织防线,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铁拳团的进攻!” “命令!所有核心人员,立刻销毁最高机密文件!准备紧急转移基地!” 高世伟的声音嘶哑而疯狂。 他比谁都清楚,指挥部这种核心枢纽的转移,有多么复杂。 所有精密仪器的拆卸、打包,海量机密文件的运输,再到新地点的重新部署。 整个过程,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而在这三个小时里,整个蓝方部队的指挥系统,将彻底陷入断连状态! 战场之上,一支失去了指挥部的军队,下场只会是被敌人撕成碎片的羔羊! 第56章 敌袭!是红方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高世伟双目赤红。 “执行命令!快!!!” 夜幕之下,杀机四伏的战场上。 一辆辆涂着红色五星的99A主战坦克,碾开一切阻碍。 在它们身后,无数步兵战车奔涌向023高地! 吸引了蓝方几乎所有的注意力。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潜藏在这片被炮火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山脊之上。 神枪手五连,铁拳团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正在山路上急行军。 “快!再快一点!” 队伍最前方,皮肤黝黑的老白班长压低着身子,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干净利落。 但在他身后,战士们的脚步已经越来越沉重。 这是武装越野! 连长龚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急如焚。 他很清楚,战士们的体能已经逼近极限。 再这样下去,别说直捣鹰巢。 恐怕还没进入核心地带,大半的人就得累趴下! 就在这时,跟在队伍后方的江晓,眼神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路边一丛不起眼的绿色植物。 他立刻快走几步,追上龚剑。 “连长,让大家停一下!” 龚剑一愣,但看到江晓的眼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 “全体都有!原地休整!五分钟!” 命令下达的瞬间,几十号硬汉瞬间一个个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呼……我的妈呀,可算能歇会儿了……” 王坚兵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看着径直走向草丛的江晓,好奇地咧嘴,“江医生,你这又是发现啥宝贝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江晓身上。 只见江晓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土,蹲下身,从那片草丛中熟练地摘下几片嫩绿的叶子。 他随手拂去上面的尘土,竟直接放了一片在自己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一股奇异的清凉辛辣感,瞬间在他口腔中炸开! “都过来,一人几片,嚼碎了含在嘴里。” 江晓站起身,将手里剩下的叶子分发给围拢过来的战士们。 战士们虽然疑惑,但出于对江晓的信任,都接了过来。 “这是……薄荷。”江晓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提神醒脑,缓解肌肉疲劳。比你们的行军丸管用。” 何晨水将信将疑地把叶子塞进嘴里,才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了! 一股冰凉气息,从舌尖直冲天灵盖! 瞬间,他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就连那双酸痛得快要断掉的腿,似乎都重新注入了一股力量! “好东西啊!”何晨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 “快给我来一片!”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把手里的薄荷叶塞进嘴里。 霎时间,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在队伍中响起。 “神了!这玩意儿比抽烟还提神!” “感觉脑子一下子亮堂了!腿也没那么疼了!” 连长龚剑也嚼了一片,那股清冽的冲击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惊异地看向江晓,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江晓同志,你还懂药理?” 江晓淡然一笑,那笑容在忽明忽灭的火光下,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 “略懂一点。这薄荷不仅能提神,捣碎了外敷还能消炎止痒,泡水喝可以缓解肠胃不适。是野外生存的良药。” 战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手里这片不起眼的叶子,眼神都变了。 这玩意儿,功效这么大? 龚剑深深地看了江晓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医术通天的军医,没想到,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野外生存百科全书! 他由衷地感叹,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有你在,咱们神枪手五连的战斗力,起码能提升一倍不止!” 老白班长也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江晓的肩膀。 “江医生,你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五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 奇迹发生了! 所有人的脚步,都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那股清凉的薄荷气息在口鼻间萦绕,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驱散着疲惫,让他们的体能,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 很快,蓝方指挥部,鹰巢那灯火通明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山谷之中! “隐蔽!” 龚剑一声低喝,所有人瞬间伏倒在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的基地。 一看之下,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冷笑。 果然如江晓所料! 蓝方已经乱了阵脚! 外围的警戒哨岗数量没变,但哨兵们明显心不在焉,频繁地回头望向指挥部核心区域。 巡逻队的路线杂乱无章,好几处关键的防御节点甚至出现了空当! 整个基地的防御,处处都是漏洞! 他们在紧急转移! 龚剑放下望远镜,眼中杀机毕露。 他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进攻! 上百名神枪手五连的精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灯火之地渗透而去。 此刻的鹰巢内部,一片鸡飞狗跳。 无数技术人员正疯狂地拆卸着精密的仪器设备,重要的服务器被直接砸碎硬盘,成堆的纸质文件被塞进碎纸机。 “噗!” 一声极其轻响,一名站在瞭望塔上的哨兵身上彩烟被爆破。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眨眼之间,外围十几个明哨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警报,便被逐一拔除! 龚剑一马当先,带着突击小队,捅向了蓝方指挥部的核心区域! 直到龚剑的身影已经杀进指挥部营地,踹开一座营帐大门的瞬间,里面的蓝方士兵才骇然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张涂满油彩的脸! “敌袭——!” 一声凄厉的惨嚎! 下一秒!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响彻了整个鹰巢上空! “敌袭!是红方的人!在C区!” “快!警卫连!顶上去!其他人继续销毁资料,快!” 留守的蓝方警卫部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残存的哨兵和营地内的机动人员,怒吼着举起武器,朝着龚剑突击的方向疯狂扫射。 第57章 把你胸前的相机,交出来 然而,蓝方面对的,是铁拳团最锋利的刀尖。 神枪手五连! “一组,火力压制!二组、三组,左右翼穿插!” 龚剑的声音冷酷。 他矮身藏在一辆军用卡车后,手中的突击步枪每一次短点射,都必然有一名蓝方士兵的彩烟被爆破。 他们的战术动作精准。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火力网衔接得天衣无缝。 蓝方那仓促组织起来的防线,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被毫不留情地一捅就破! 仅仅两分钟,营地大门处的抵抗就被彻底碾碎! 神枪手五连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了鹰巢的心脏地带! 远处,山坡上。 江晓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一切尽在掌握。 龚剑和他的神枪手五连,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蓝方的指挥体系已经彻底瘫痪,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全局时。 咔嚓! 一声无比清晰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他左后方大约二十米处传来! 江晓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握着望远镜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依旧维持着观察战场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来了! 从他选择这个观察点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一丝被窥伺的违和感。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直觉。 一种来自【大师级中医精通】赋予的,对周遭环境变化的敏锐感知! 他不动声色,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黑暗的灌木丛后,一道黑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川上太郎的心脏,在那一声咔嚓之后,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该死! 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作为岛国最顶尖的情报人员,他为了这次行动,足足准备了三个月! 伪造身份、学习方言、渗透后勤…… 每一个环节都堪称完美,最终才成功混进了这次华国方面高度机密的军事演习。 他胸前挂着的那台伪装成测绘仪器的高倍率相机里,已经装满了价值连城的战果! 华国最新列装的QBZ-XX型突击步枪的细节、单兵作战系统的数据接口、新型装甲运兵车的通讯天线阵列…… 任何一张照片流出去,都足以让五角大楼和市谷的那些大人物们欣喜若狂! 只要再拍下蓝方指挥基地的部署细节,这次的任务就堪称完美收官! 可现在…… 川上太郎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年轻军官的背影,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军刀。 任务失败了吗? 自己要暴露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那个背影,纹丝不动,依旧举着望远镜,仿佛完全沉浸在山谷下的战斗中。 川上太郎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了下来。 呼…… 还好,只是一个沉迷于战争游戏的菜鸟军官,警惕性太差了。 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屑,重新举起相机,准备调整焦距,将镜头对准下方灯火通明的鹰巢。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正好挡在了他的镜头和鹰巢之间! 四目相对! 江晓的眼神,平静、深邃。 川上太郎的心,猛地一沉! “把你胸前的相机,交出来。”江晓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川上太郎的眉心。 川上太郎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江晓那年轻的面孔和肩上上尉的军衔。 再看看那黑洞洞的枪口,心中那份情报人员特有的傲慢再次占据了上风。 演习而已。 这里是华国的演习场,不是真正的战场! 他手里的,肯定是空包弹!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一个少尉而已,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啊?同志,你说什么?”川上太郎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憨厚又无辜的笑容,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普通话。 “我是后勤保障单位的,刚才尿急,出来方便一下,结果迷路了。这是我们单位的测绘仪,不是相机。”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朝江晓挪动了两步,悄然拉近着彼此的距离。 只要再近两米! 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在零点五秒内出手,一记手刀砍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军医! 然而,江晓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再说一遍,交出来。” 话音未落,他那夹着望远镜的左手,两根手指快如闪电般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破空而出! 川上太郎只觉右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刺了进去! “啊——!” 他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相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 川上太郎捂着肩膀,满脸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暗器? 一个华国的士兵,怎么会用这种古老的暗器?! 剧痛和麻痹感正飞速地顺着经络蔓延,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攻击! 剧痛彻底点燃了川上太郎骨子里的凶性! 作为一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顶尖间谍。 他瞬间判断出,眼前的年轻人,绝不是什么菜鸟! “八嘎!” 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赤红! 他不再伪装,左手猛地从腰间抽出军刀,整个人朝着江晓猛扑过去! 就在扑出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江晓肩章上那个鲜红的十字! 军医?! 川上太郎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狂喜! 天助我也! 一个只会躲在后面救死扶伤的卫生员,就算会点偷袭的把戏又如何? 论格斗,论搏杀,一百个军医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去死吧!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冲到江晓面前,放弃了手中的军刀,因为他觉得用不上! 他收拳于腰,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刚猛无俦的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轰向江晓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打碎花岗岩! 他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张清秀的脸庞,在自己的铁拳下血肉模糊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江晓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迎向了那只势不可挡的铁拳。 第58章 你身上有痔疮吧? 找死! 川上太郎心中狞笑。 用手掌来接我全力一击? 一个医生,一个卫生员,也配和自己这个帝国最顶尖的特工硬碰硬? 砰! 一声闷响,既不是骨骼碎裂,也不是血肉横飞。 那感觉像是全力一拳,狠狠砸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窜遍了他的整条右臂! “呃啊!” 川上太郎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铁拳,竟然被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不得寸进! 而那股钻心的剧痛,正源源不断地从对方掌心传来! 他低头一看,对方的拇指和食指,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死死钳住了自己手背的虎口。 合谷穴! 是穴位! 华国功夫里的点穴?!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川上太郎脑中炸响! 恐惧,第一次压倒了凶性! 他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江晓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扣住川上太郎的手腕,不退反进,脚下踏前半步,另一只手顺势搭上对方的肘关节,腰身一拧,猛地向反方向一拉一带!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寂静的山林间骤然响起! “啊啊啊啊——!” 川上太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他的右臂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耷拉下来,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关节脱臼! 仅仅一个照面,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斗术,就被彻底粉碎! 他连滚带爬地后退了七八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棵大树才停下。 左手死死托住自己脱臼的右臂,满眼惊恐地望着那个缓步逼近的身影,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到底是谁?!”他用日语嘶吼着,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颤抖。 “华国的军医,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不可能!” 一瞬间,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自己,为所有潜伏进来的境外情报人员,布下的天罗地网!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军医,他是一个伪装起来的,顶级的反间谍特工! 江晓听得懂,但他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川上太郎感到愤怒和绝望! “回答我!你们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川上太郎满脸不甘,用尽最后的尊严咆哮。 江晓终于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鼻子似乎轻轻嗅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古怪神情。 半晌,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你身上有痔疮吧?而且,应该是外痔,最近发作得挺厉害。” “纳尼?!” 川上太郎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惊恐、愤怒、不甘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极致的羞耻和难堪所取代。 自己的隐疾,这个国家最隐秘的角落里,连他自己都羞于提及的秘密,怎么会被人一口道破?! “你用的药膏里,有很浓的冰片味。”江晓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味道太鲜明了,混在汗味里,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川上太郎疯狂地摇头,他宁愿相信对方是魔鬼,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秘密就这么被轻易揭穿! 这是话术! 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对! 一定是这样! 一丝疯狂的狠厉重新回到川上太郎眼中。 鱼死网破! 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 他仅存的左手,闪电般伸向后腰!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武器! 然而,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江晓的眼睛! 江晓仿佛早就预判了他的所有行动,在他左手动起来的瞬间,右脚已经化作一道鞭影,后发先至! 砰! “咔嚓!” 又是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 江晓那一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了川上太郎的左手手腕上! “啊——!” 川上太郎再次惨叫出声,左臂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双臂尽废!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凶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要被活捉了…… 落入华国军方的手里,等待自己的将是无穷无尽的审讯和生不如死的折磨! 不! 绝不! 一抹决绝的死志,浮现在他惨白的脸上。 川上太郎猛地一咬牙! 后槽牙中,一颗伪装的假牙应声而碎! 一股苦杏仁的味道瞬间在他口腔中炸开! 氰化物! 几十秒内,神仙难救!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着江晓,他要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到懊恼,看到失败,看到因失去一个重要情报源而产生的愤怒!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抹冰冷的笑。 就在川上太郎意识开始模糊的瞬间,江晓的身影动了! 他一步上前,根本不给毒素蔓延的时间,一记精准的右拳,狠狠地击中了川上太郎的胃部! “呕——!” 川上太郎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胃部剧烈的痉挛让他无法控制地张开嘴,将刚刚吞下的毒药连同胃液一起,喷了出来! 大半的毒液,被吐在了地上。 剧痛和窒息感让川上太郎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抽搐,但他心中却在冷笑。 没用的…… 真是徒劳的挣扎…… 只要有一丝毒素进入血液,就足以致命。 这种方法,最多只能让我多活几分钟而已…… 然而,江晓根本没打算给他那几分钟。 他依旧面无表情,一把揪住川上太郎的头发,将他的头强行拉起,然后另一只手握拳,一拳又一拳,毫不停歇地猛击在他的腹部! 砰!砰!砰! 每一拳,都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在移位! 前所未有的疼痛! 这比脱臼要痛苦百倍! 这根本不是审讯,而是虐杀! 他要活活打死自己! 川上太郎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坚持,都在这非人的折磨下化为齑粉。 他艰难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杀了我……求你……” “杀了我……” 第59章 这里抓到了一个境外情报人员 川上太郎仿佛看见了自己那早已过世的曾祖母,正穿着和服,在樱花树下微笑着朝他招手。 他想走过去,身体却被无尽的痛苦死死钉在原地。 江晓松开揪着他头发的手,将他扔在地上。 川上太郎的身体蜷缩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脏的剧痛。 江晓微微皱眉。 从吞下氰化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 虽然自己用重击腹部的方式逼他吐出了大部分毒药,但残余的毒素已经开始被吸收。 如果不立刻进行彻底的洗胃,十分钟内,这家伙依旧会因为细胞中毒性缺氧而死。 在这荒山野岭,洗胃设备? 天方夜譚。 但江晓有自己的办法。 他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抽出了一排被布卷包裹着的金针。 针身在林间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冰冷的寒芒。 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川上太郎,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那种针! 一抹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挣扎,想后退,可脱臼的双臂和被重创的身体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晓蹲下身,捏起一根金针,对准了自己的胳膊。 “不……不……”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这个魔鬼,他又想做什么?! 江晓无视了他的哀嚎,手指一动,金针已经刺入川上太郎臂弯的曲池穴,随即捻转,提插! 一瞬间,川上太郎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麻痹感从穴位处扩散开来。 那感觉,就好像他手臂里的血液流动瞬间变得无比迟缓,几乎要凝固成冰! 毒素在血液中的扩散速度被强行减慢了! 但这只是开始。 江晓反手从军靴侧面,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刀锋划过川上太郎尚还完好的左手手腕,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川上太郎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明白,这又是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 下一秒,他明白了。 江晓一把抓住他流血的手腕,将那道血淋淋的伤口,直接对准了他自己的嘴巴,强行塞了进去! “唔……!” 温热的液体,瞬间灌满了他的口腔! 是自己的血! 川上太郎的大脑彻底炸了! 一股极致的恶心与屈辱感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魔鬼! 他不仅要折磨自己的肉体,还要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喝下自己的血,来摧毁自己作为帝国特工的全部尊严! 强烈的生理不适感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胃部疯狂地痉挛起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头一偏,把嘴里的血液连同胃里残余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去! 腥臭的呕吐物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江晓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就是他最简单粗暴的洗胃催吐法! 用血液的腥味,去刺激一个濒死之人的呕吐中枢! 一次,不够! 江晓再次面无表情地将他流血的手腕塞进他的嘴里。 “呕……!” 又一次剧烈的呕吐。 如此反复,足足三次之后,川上太郎瘫在地上,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都快要流干了。 他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意识在清醒与昏厥之间摇摆。 江晓探了探他的脉搏,又凑近闻了闻他最后一次的呕吐物。 很好,氰化物的味道,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随手从医疗包里扯出一条绷带,胡乱地在川上太郎手腕的伤口上缠了几圈,草草止血。 川上太郎此刻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听说过的任何一种酷刑都更加恐怖。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在足以瞬间致命的剧毒之下,竟然被这个魔鬼给硬生生地救了回来! 江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金针再次落下,分别刺入了他小腹下的关元、气海、中极三个穴位。 川上太郎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从丹田处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失血和中毒而麻木冰冷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丝知觉。 然而,紧接着,一股更加汹涌的热流,从他下半身毫无征兆地涌出! 一股骚臭的气味,瞬间在林间弥漫开来。 他失禁了! 在双臂尽废,被迫喝下自己的血,又被从鬼门关强行拉回来之后,他最后的尊严,随着这股污秽的洪流,被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 身为帝国最顶尖情报精英的骄傲与信念,在这一刻,被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这个华国军医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医生!” “江医生!你在那边吗?” 三名身穿迷彩作训服,手持95式自动步枪的神枪手五连战士,拨开灌木丛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三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的江医生,那个在演习场上温文尔雅的军医,此刻身上地上,溅得到处都是血。 而在他的脚下,一个陌生人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浑身抽搐,身下更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味和尿骚味。 “江医生,你没事吧?!”一名战士结结巴巴地开口,握着枪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我没事。”江晓语气平淡。 “这些都是他的血。”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川上太郎。 “这家伙是间谍,刚才想偷拍我们的新装备。” 间谍?! 三名战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地上的川上太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进入了战斗状态。 可当他们看清川上太郎那副惨状时,三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四肢全废,浑身浴血,大小便失禁,还在不停地抽搐…… 这哪里还需要他们动手? 他们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重新聚焦在江晓身上。 一个军医……赤手空拳把一个听起来像是国际精英间谍的家伙,搞成了这副德行? “你们立刻用无线电联系团部,”江晓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震惊。 “报告情况,这里抓到了一个境外情报人员。” 第60章 任务,彻底失败! 江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另外,这家伙刚才服毒自尽,被我救回来了。赶紧打电话叫后方的救护车过来,不然他真死了,我们得损失多少有用的情报。” 三人如同大梦初醒,其中一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背后的通讯设备。 另外两人看着江晓,眼神里除了敬佩,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 与此同时,在023高地的前沿阵地。 神枪手五连连长龚剑,正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蓝方阵地。 曳光弹和炮火已经将夜空彻底撕裂,但他的指挥却依旧有条不紊。 “二排,从侧翼迂回,敲掉他们那个重机枪火力点!” “狙击小组注意,优先清除对方的观察哨和指挥人员!” “三排,准备突击!” 通讯兵兴奋地报告着最新的战况。 “连长!铁拳团主力已经撕开蓝方外围防线,正在向我们靠拢!” “连长!蓝方指挥部通讯出现混乱,他们好像要转移!” 龚剑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 风水轮流转。 这一回,优势在我! 阵地前沿,王坚兵咔哒一声换上新弹匣,凶狠的弹雨泼洒过去,瞬间就在对面炸开一丛丛代表着阵亡的彩色狼烟。 另一侧,何晨光每点射,都必然会有一个蓝方士兵的头顶冒起青烟。 胜利的号角已吹响。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从后方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混杂着震惊。 “连长!江医生的传讯!” 龚剑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节骨眼上,江晓那边能有什么事? “讲!” “江医生在蓝方指挥部后方,抓到了一个间谍!活的!” 通讯兵的话,在龚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在演习区域出现的间谍?! 演习区蓝方指挥部…… 今天坐镇在指挥部里的那位是…… 东南军区的总司令! 是整个集团军的一众高层! 冷汗瞬间浸透了龚剑的脊背! 头皮一阵阵发麻! “全体都有!” 龚剑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停止攻击!立刻停止攻击!全线后撤!快!” 前沿阵地的战士们全都懵了,眼看就要全歼对手,为什么要撤退? 但军令如山! “老白班长!”龚剑的眼睛赤红。 “到!”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士官应声而出。 “带上两个战斗小组,跟我走!其他人,交替掩护,全速回撤!快!!” …… 与此同时,蓝方指挥部。 集团军参谋长红大军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神枪手五连,这群铁拳团的疯子,攻势简直不讲道理! 他最精锐的警卫连,居然被对方一个加强连压着打,防线眼看就要被彻底撕开! 奇耻大辱! 然而,就在他准备投入预备队,不惜代价也要守住阵地时,屏幕上的景象却让他和整个指挥部的参谋都傻了眼。 红压压一片的红方攻击箭头,竟飞速地向后撤去! “什么情况?” “他们打赢了,为什么要跑?” “疯了?这是什么战术?” 指挥部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这诡异的举动。 红大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敏锐的战场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不是演习该有的变故! “滴——滴——” 一条加密通讯请求接入,通讯参谋接通后,脸色瞬间煞白。 “报告首长!神枪手五连刚刚在指挥部外围五百米处,抓获一名疑似境外间谍的武装人员!” 红大军想通了龚剑撤退的全部逻辑! 他霍然起身,眼神凌厉如刀! “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命令!本次演习,立即终止!” “全员,立刻转换为实战状态!后勤部,分发实弹!”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个7号战区的夜空! 原本还在交火的红蓝双方士兵,全都愣住了。 演习,变成了实战! …… 林间空地上,血腥与骚臭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龚剑带着老白等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赶到江晓传来的坐标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的江医生,身上溅满了血点,正平静地站在那里。 而在他脚下,那个所谓的间谍,四肢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扭曲着,躺在自己的排泄物里,无意识地抽搐着。 饶是龚剑这种见过大场面的老兵,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根本无法想象,在他们赶来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何等惨无人道的治疗?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红大军带着一个排荷枪实弹的警卫连战士,杀气腾腾地赶到了现场。 当他看到地上川上太郎的惨状时,即便是他,瞳孔也不禁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红大军的目光从地上那滩烂肉上移开,落在了江晓身上。 “报告首长,此人是境外情报人员,代号川上太郎,试图窃取我军新装备情报,被我发现后服毒自尽,我对他进行了紧急抢救。” 江晓的回答简洁明了。 红大军深深地看了江晓一眼,没有追问抢救过程,只是果断下令。 “立刻通知野战医院,派救护车过来!要快!这个人,必须活着!” 很快,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军医带着两名护士跳下车,当他看到川上太郎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时,常年沉稳的双手都忍不住一阵颤抖。 “服用了氰化物……竟然还能保持清醒?!这怎么可能!”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生死,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能把一个必死之人从剧毒的深渊里强行拽回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用的究竟是医术,还是巫术? 江晓仿佛没看到老军医见鬼般的表情。 “我只是给他做了简单的催吐和关节复位,阻止毒素继续被吸收罢了。你们赶紧注射解毒剂,他失血过多,拖久了还是会死。” 老军医回过神来,连忙指挥护士进行抢救。 当冰冷的解毒剂被注入血管时,濒死的川上太郎猛地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江晓那张年轻而冷酷的脸。 一瞬间,极致的恐惧与屈辱再次淹没了他。 他想死,却死不了。 他想保住帝国的秘密,却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作为帝国最顶尖特工的生涯,他的信仰,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在今晚,被这个魔鬼医生彻底碾碎! 活着的绝望,比死亡本身更加冰冷刺骨。 任务,彻底失败! 第61章 这分明是个活宝贝! 随着川上太郎被紧急运走,数千名红蓝双方士兵,此刻已经将方圆数十里的山林彻底封锁。 地毯式的搜索随即展开。 最终,他们在两个极为隐蔽的狙击阵地里,找到了另外两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结果与所有人预料的一致。 另外两具尸体的死因,同样是氰化物中毒! 在川上太郎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这个潜伏小组的另外两名成员,便收到了自毁的命令,并决绝地执行了。 这证明了江晓判断的准确性,更反衬出他将川上太郎从鬼门关硬生生拖回来的手段,是何等逆天!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平息,演习因这场突发的实战危机,被强制宣告结束。 夜色下的7号战区,各部队接到命令,收拢人员,返回各自驻地,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南军区指挥部,气氛凝重。 巨大的电子沙盘静默着,宽大的会议桌旁,坐着一圈肩上将星闪耀的身影。 主位上,方面大耳,不怒自威的高世伟上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场旨在检验集团军最新战术的演习,竟然混入了境外间谍! 而且目标直指军区最高层! 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失职与漏洞! 红大军站起身,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分发到每一位首长的面前。 文件的抬头,印着两个醒目的大字——江晓。 “各位首长,”红大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本次演习,出现了数次足以颠覆战局的转折,而所有的转折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演习中江晓如何以身为饵,擒获周韦; 如何单枪匹马,十秒内全歼蓝方王牌狙击小组; 如何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撬开狼牙特战队旅长的嘴,拿到核心情报…… 一件件,一桩桩,缓缓道来。 在座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可听着红大军的叙述,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严肃,逐渐转为惊异。 最后,红大军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经过江晓的紧急抢救,人,已经救活了!” “什么?!” 一名头发花白,肩扛陆军少将军衔的老将军,霍然起身,满脸的惊愕! “不可能!”另一名身着海魂衫的海军将领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 “红大军!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氰化钠!那是碰一下就死的剧毒!谁有能耐把吃进肚子的死神再吐出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医学常识,这是化学定律。 面对排山倒海的质疑,红大军的表情却异常郑重。 “我以我的军旅生涯和军人荣誉担保,绝无半句谎言!” 一句话,让所有的喧哗戛然而止。 红大军看着众人依旧难以置信的眼神,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 “除此之外,在间谍事件之前。蓝方指挥部派出的,由范雷亲自带队的狼牙特战队獠牙突击组,在对铁拳团医务帐篷的斩首行动中,全员被俘。”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救活氰化物中毒者是挑战科学,那俘虏范雷和他的狼牙,就是颠覆神话! 那可是范雷! 是狼牙! 是全军的尖刀,是战场上屡建奇功,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传奇存在! 高世伟深邃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锁定在红大军身上。 “谁干的?” 红大军深吸一口气。 “还是江晓。” 这一次,没人再质疑了。 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调出监控复盘报告。”高世伟的命令简短有力。 “是!” 红大军立刻操作,巨大的屏幕上,医务帐篷外的监控画面被调取出来。 眼见为实! 所有将军都死死盯着屏幕,只见画面中,面对杀气腾腾的狼牙特战队,那个叫江晓的年轻军医,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医用玻璃瓶。 然后在范雷扑上来的瞬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将瓶子摔碎在地! 一团黄绿色的雾气瞬间炸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范雷,以及他身后三名身手矫健,杀气腾腾的狼牙特战队员,连哼都没哼一声,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一锅端! 画面继续播放,所有将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江晓用几根闪烁着寒光的金针,在范雷身上扎了几下,那个传说中意志如钢的狼牙旅长,就把023高地鹰巢的坐标和盘托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份关于江晓的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 医术通神,格斗凶悍,侦察诡秘,反侦察审讯手段更是闻所未闻! 这是个医生? 这是个披着白大褂的超级特工! 江晓,这个名字给他们带来了巨大震撼! 那名头发花白的陆军少将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指了指红大军的脖子,试探性地问。 “你那个多年的老毛病……当真也是……” 红大军活动了一下自己曾经僵硬无比的脖颈。 “毋庸置疑。”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严肃的复盘会,变成了一场暗流涌动的争夺战! 所有将军看向江晓档案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而是火热! 这哪里是什么人才!这分明是个活宝贝!是个能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战略级瑰宝! “咳!这个江晓,我看很适合我们海军陆战队嘛!全天候作战能力,正好!” 那名海军将领第一个打破沉默,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放屁!这么好的苗子,应该来我们陆军王牌师!我们这儿才是真正锻炼人的地方!”陆军少将吹胡子瞪眼,寸步不让。 “我们空降兵部队,更需要这种具备单兵渗透和敌后生存能力的精英!” “我们战略支援部队……” “都别争了!我看应该直接调入军区总医院,成立一个特别医疗攻关小组!”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刚才还威严肃穆的将军们,此刻为了一个少尉军医助理,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第62章 无耻的支那人!有种就杀了我! “够了!” 高世伟一声沉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有人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先把演习中犯的错误,给我一条条捋清楚!写出深刻的检讨报告来!” 高世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至于这个江晓……” 他拿起那份档案,眼神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之后再议。” 东南军区总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炙热的阳光混杂在一起。 这里是全军区最顶尖的医疗机构,此刻却因为一个特殊的病人,气氛变得异常肃杀。 走廊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医护人员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非同寻常的凝重。 江晓就靠在这条被严密管制的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眼神放空。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 一名气质干练的青年军官径直走到江晓面前,停下脚步,双脚猛地一并,敬了一个军礼。 “江医生!自我介绍一下,军情局,李振,上尉军衔!” 江晓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对方肩上那代表着特殊部门的徽章上,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李振上尉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江医生,川上太郎的嘴,比我们预想的要硬得多。” 他眼中闪过一丝棘手和焦躁。 “我们动用了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审讯手段,但他又臭又硬!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挖出他背后那张潜伏在东南境内的间谍网络!晚一分钟,就可能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李振的目光死死锁定江晓。 “我们研究过您在演习中审讯范雷旅长的手段……虽然那只是演习,但我们需要的就是那种效率,那种能直接摧垮敌人意志的手段!” 江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可以。” 李振紧绷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重重一点头,立刻转身。 “请跟我来!” “就在病房里审讯?”江晓跟在他身后,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他的身体状况很差,氰化物虽然被您清除了,但对内脏的损伤依然存在。专家组评估,他离不开生命维持设备。” 李振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不过请您放心,所有不必要的设备都已经撤离,不会妨碍到您。” 江晓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无所谓,在哪里都一样。” …… “咔哒。” 特护病房沉重的金属门被从外部开启。 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灰败如死人的川上太郎,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朝门口望去。 当他看清跟在李振身后走进来的那个身影时! 那张平静而年轻的脸,在他眼中,比恶鬼还要可怖! 就是这个男人用几根细小的针,让他体验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种灵魂被一寸寸撕裂,却连昏迷都做不到的极致痛苦,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骨髓里!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不要过来!”他嘶哑地低吼,身体在病床上徒劳地挣扎,牵动了伤口和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江晓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病床前。 “噗!” 川上太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晓的方向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眼中满是怨毒的火焰! “八嘎!卑鄙……无耻的支那人!有种就杀了我!” 那口浓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离江晓军靴还有半米远的地上。 江晓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缓缓开口。 “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咆哮的。” “按照你们的传统,任务失败的武士,不应该光荣地切腹自尽吗?” 江晓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可你现在这副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摇尾乞怜的姿态,倒是和你们那个岛国不切实际的野心一样,愚蠢得可笑。” “你们所谓的军人,不过是一群被利益驱使的走狗,荣耀这种东西,你们也配谈?” 字字诛心! 川上太郎的眼睛瞬间红了,这是对他信仰和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你胡说!” 江晓根本不给他继续辩驳的机会。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根纤细的金针,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川上太郎胸前的一处穴位! “呃——!” 刹那间,川上太郎的咒骂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球不受控制地向外凸出,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不是疼痛!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恐怖感觉! 仿佛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时被点燃,撕裂,碾碎,再重组! 一旁同行的军情局审讯专家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手段?!”一名头发花白的专家扶了扶眼镜,满脸的不可置信,他颤抖地指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要冲破屏幕上限的曲线。 “他的生理反应强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给他注射神经毒素B-7稀释液时的峰值!而且还在持续攀升!” B-7! 军情局最猛烈的审讯药剂,能让最坚定的硬汉在三分钟内彻底崩溃! 可现在,江晓仅仅用了一根针! 对于身旁专家们惊为天人的议论,江晓充耳不闻。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神技,不过是系统赋予的【大师级中医精通】里,对人体经络穴位最基础的掌控罢了,离那些真正生死人,肉白骨的通天手段,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川上太郎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平淡。 “感觉怎么样?和你那所谓为了天皇尽忠的荣誉比起来,是不是……更有趣一点?”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烫在川上太郎脆弱的神经上! 荣誉? 在刚才那种连灵魂都被碾碎的痛苦面前,荣誉算个屁! “呃……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被束缚带捆绑的四肢挣扎得更加剧烈,整张病床都在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第63章 我全都招!求求你,放过我! 江晓精准地掐着时间,不多不少,整整一分钟。 “咻!” 他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弹,那根制造了地狱的金针便被收回指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失去了痛苦的源头,川上太郎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来之不易的空气。 汗水混合着泪水与涎水,将他的头发和病号服彻底浸透,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病房内,一众军情局的专家看着这一幕,心头剧震。 仅仅一分钟,就将一个受过顶级反审讯训练的王牌间谍,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这简直是神迹! 江晓却把玩着手里的金针,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悠悠地开口。 “想不想要个纹身?” 纹身? 川上太郎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和警惕。 他完全跟不上这个恶魔的思维,不明白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江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抹欣赏的微笑。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这种硬骨头。为了表彰你的忠诚,我决定,送你一份大礼。” 他俯下身,凑到川上太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会用最纯正的中国红,在你的脸上,一针一针地,纹上一面红旗!” 轰——! 川上太郎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命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床单还要惨白! 江晓直起身,欣赏着他脸上那副精彩绝伦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只有这样鲜艳的标志,才配得上你潜伏多年立下的功劳,不是吗?” “你放心,我的手艺很好,保证线条分明,色彩饱满。等你将来被交换回国的时候,你走的每一步,见到的每一个人,你的同胞,你的上级,你的家人,都会清清楚楚地看到你脸上的这面旗帜。他们会知道,你,川上太郎,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帝国武士,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叛徒! 这两个字精准地刺穿了川上太郎最后的心理防线! 肉体的痛苦可以忍受,精神的折磨可以对抗,但信仰的崩塌和身份的毁灭,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 他可以死,但绝不能背负着叛国的污名而死! “你……你这个魔鬼!恶魔!我杀了你!” 川上太郎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嘶吼着,咒骂着,眼中喷射出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江晓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看来你很喜欢这份礼物。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新身份,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江只手腕一翻,另一根早已备好的金针出现在指尖,针尖上,已经蘸染了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 他没有丝毫犹豫,捏着针,缓缓地、坚定地刺向川上太郎的脸颊! “不——!” 看着那闪烁着红光的针尖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川上太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顶着一张画满五星红旗的脸,被同胞们唾弃、被组织追杀、被家人鄙夷的场景……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和恐惧,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意志! “不要!求求你!不要!”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帝国特工的骄傲。 “我招!我全都招!求求你,放过我!” 江晓的动作在离他皮肤仅有半寸的地方停下,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你的名字。” 冰冷的三个字,不容置喙。 “我叫……”川上太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川上太郎!” 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的李振上尉和几名审讯专家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 在审讯中,当一个间谍主动说出自己的本名时,就意味着他最坚固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攻破! 接下来的,就是全面胜利! 江晓缓缓收回了金针。 他站起身。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江医生!请留步!” 李振上尉一个箭步追了上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对着江晓的背影,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军情局,代表所有被你挽救的潜在损失,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江晓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快步跟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和紧张。 “江医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您刚才那手金针审讯的绝技,我能学吗?” 他生怕江晓拒绝,连忙补充。 “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家!如果我能掌握这门技术,哪怕只有您的一两分火候,未来在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敌人时,就能为国家争取到更多宝贵的时间和情报!” 李振已经做好了被断然拒绝的准备,毕竟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堪称国之重器,怎会轻易外传?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江晓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个淡然的侧影。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让李振愣在原地。 随即,江晓的声音再次传来,飘渺而深远。 “修行在个人,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李振愣在原地。 他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喷涌而出! 他同意了! 这位神鬼莫测的年轻军医,竟然真的同意将这等国之重器传授给自己! “江医生!”李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膛的剧烈起伏,对着走廊再次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尽管对方早已走远。 “您放心,我李振,绝不负您的期望!” …… 江晓并未将这桩小事放在心上,离开特护病房区后,他顺路走到了护士站,打算探望一下四连连长吴连生。 演习中,吴连生为了掩护战友,头部被流弹擦伤,当时情况还算稳定。 “你好,请问一下,四连的吴连生连长在哪个病房?”江晓敲了敲服务台。 一名年轻护士抬起头,看到江晓肩上的上尉军衔,连忙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敬。 江晓在总医院的事迹早已不是秘密。 “您是说吴连长啊?”护士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他上周就已经办理了退役手续,回家休养了。” 江晓的眉头微微一蹙。 “退役?” “是的,”护士叹了口气。 “那块弹片虽然取出来了,但伤到了神经,医生说后续可能会有后遗症,不适合再留在高强度的作战部队了。” 第64章 首长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江晓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汉子,最终却以这种方式脱下了挚爱的军装。 战争,哪怕是演习中的意外,其残酷的余波也总是久久不散。 他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医院。 吉普车行驶在返回钢铁团的市区道路上,车窗外的霓虹与喧嚣,仿佛与他刚刚经历的一切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刺耳的刹车声和红灯亮起,江晓停在十字路口,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突然,旁边的人行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神色惊惶地从一家咖啡馆里冲出。 他刚跑出没几步,七八个身着便衣,体格精悍的男子便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动作迅猛而专业。 “咔哒!” 一副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周围的路人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被架起来,塞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江晓的目光何其敏锐,一眼就瞥见了那辆黑色轿车不起眼的车牌号。 一个特殊的某个官方基地的序列。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李上尉那边已经开始收网了。 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井上龙一吐露的第一个情报,显然已经化作了一张天罗地网,开始在这座城市里精准捕捞那些潜伏的鱼虾。 绿灯亮起,江晓一脚油门,将这出街头大戏甩在身后,朝着钢铁团的方向疾驰而去。 …… 当江晓的吉普车驶入钢铁团营区时,他立刻感受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氛。 “江上尉回来了!” “快看,是江医生!” 无论是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战士,还是路过的军官,看到他的车,都纷纷停下手中的事,主动立正敬礼,眼神里充满了炽热的崇拜和敬意。 江晓在演习中力挽狂澜,甚至活捉境外王牌间谍的消息,通过渠道,早已在团里传得神乎其神 他已经成了整个钢铁团当之无愧的骄傲! “江上尉,牛逼!” “江医生,你就是我的偶像!” 江晓艰难地从热情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哭笑不得地朝着医务室走去。 他宁可在战场上跟敌人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也比应付这种场面要轻松。 医务室的门口就在眼前。 他刚松了口气,准备推门而入,一个略带羞怯却又清亮的声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上尉,请等一下!” 江晓脚步一顿,转过身,只见一名女军官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她身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上是一杠两星的中尉军衔。 模样清秀,皮肤白皙,一双明亮的眸子像是浸在水里的黑宝石,此刻正带着几分紧张和一抹显而易见的红晕,直直地望向他。 江晓搜索了一下记忆,对她没什么印象,应该是机关的干部。 “有事吗?”他有些疑惑地开口。 女军官似乎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更加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 “我……我喜欢你!” 江晓微微一怔。 他能听出,眼前这个女孩的告白,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可这却让他有些头疼。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件事。 如何为军队做更多的贡献,以及如何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奖励。 提升那深不可测的医术。 儿女情长,于他而言,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奢侈品。 “对不起。”江晓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女军官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脸上写满了失落。 但她并没有哭闹或者纠缠,只是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明白了……像江上尉您这样优秀的男人,心里装的,肯定是更远大的抱负和未来,是我唐突了。” 说完,她失魂落魄地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江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正准备进门,医务室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小兰和杜丝丝两个小护士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从里面探出头来,一双眼睛紧张兮兮地在他和女军官离去的方向来回扫视。 “江医生……”小兰压低了声音。 “你把她拒绝了?” 江晓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你们很紧张?” “能不紧张吗!”杜丝丝跺了跺脚。 “你知道她是谁吗?那是司令部新来的柳参谋!眼光高得吓人,追她的人能从司令部排到咱们团门口!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晓刚想解释自己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一个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就从不远处炸响! “江晓!” 只见团长康德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满脸严肃。 “别磨蹭了!赶紧去宿舍换一身干净的常服!” “司令部紧急通知,点名要你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五分钟后,立刻出发!” 江晓心头一凛,瞬间将刚才那段小插曲抛之脑后。 “是!” 他转身便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康德那道疾风般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捅破了多大的天,又迎来了多大的机遇…… 提干升职,怕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但这趟司令部之行,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江晓对此一无所知,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紧急会议四个字。 宿舍里一阵风卷残云。 作训服被利落地褪下,换上笔挺的常服,肩上的上尉军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衬着他那张沉静而坚毅的脸庞。 前后不过两分钟,他已经重新出现在了楼下。 康德脸色依旧严肃,指了指那辆军用吉普。 “上车!”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吉普车引擎轰鸣,如离弦之箭般驶出营区。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江晓一路无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演习已经结束,间谍也已落网。 李振那边的收网行动,按理说属于军情局的内部事务,不至于惊动司令部,还点名要自己这个一线军医参加会议。 除非…… 江晓的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是井上龙一那条线,挖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鱼? 那个所谓的樱花计划,背后牵扯的层级,远超想象? 甚至已经对军区构成了新的威胁? 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江晓的沉思中飞速流逝。 车子在一栋庄严肃穆的司令部大楼前稳稳停下。 司机甚至没等江晓伸手,就迅速下车,恭敬地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名肩扛少尉军衔的年轻军官早已等候在此,他看到江晓,立刻挺身敬礼。 “江上尉,请跟我来,首长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65章 为个人设立一项荣誉 江晓跟着少尉,穿过长而安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 少尉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军人特有的肃然。 “咚咚咚。”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少尉上前,为江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江晓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巨大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狼牙特战旅旅长何为军,那位以铁血著称的特种兵王,此刻正襟危坐,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如刀。 红大军政委坐在他身旁,神色同样严肃。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角,江晓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范雷。 只是,此刻的范雷,再无半分演习场上的意气风发。 他低垂着头,满脸颓丧,昔日的骄傲荡然无存。 江晓目光一扫,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钢铁团军医江晓,奉命前来报到!” 主位上,一位肩扛中将军衔,两鬓微霜的老者抬起手,示意他坐下。 “江晓同志,先坐。” 正是东南军区副司令,谭中将! 谭中将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范雷那张灰败的脸上。 他眼神复杂,有惋惜,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威严。 “关于范雷同志在本次演习中的问题,司令部已经有了决议。” 谭中将的声音不怒自威,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演习期间,擅离职守,严重违反战场纪律,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司令部决定,给予范雷同志,记大过处分一次!免去其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职务,保留其特种作战训练资格,等待后续安排!”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校官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范雷生性何其高傲,这个处分,几乎是斩断了他半条前程! 这比直接的降级,对他的打击还要沉重! 范雷的身躯猛地一颤,却终究没有狡辩,只是沉默地闭上了眼,将所有的不甘与屈辱,尽数吞入了腹中。 宣布完处分,谭中将的目光转向了江晓,之前那冰冷的威严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度。 “现在,说第二件事。关于江晓同志。” 谭中将的声音陡然拔高。 “江晓同志,在本次红蓝对抗演习中,展现了极为过硬的军事素质与卓越的战场应变能力!更重要的是,在国家安全面临严重威胁的紧要关头,挺身而出,以一人之力,成功抓获A级境外间谍井上龙一,并以特殊手段阻止其自杀,为我方后续行动,挖出了整个潜伏网络,立下了不世之功!” “鉴于江晓同志的突出贡献,经军区、乃至更高层级的联合决议……” 谭中将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晓。 “决定!为你江晓同志,设立一项独一无二的个人荣誉!”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何为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动容! 为个人设立一项荣誉? 这是何等破格的褒奖! 我军历来的勋章奖章,皆有定制,是身份的象征,是国家的认可! 单独为一人创设荣誉,闻所未闻! 谭中将的声音,带着一种金石交击的铿锵之力,响彻整个会议室。 “其名为,利刃!” “国之利刃,荣耀加身!” 一句话,全场震惊! 谭中将从身旁的丝绒盒中,取出了一枚崭新的勋章。 那勋章造型如一把出鞘的匕首,寒光凛冽,匕首的护手上,盘绕着一条金色的神龙,正中镶嵌着一颗璀璨的五角红星! 他亲自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江晓面前,郑重地将这枚承载着无上荣耀的勋章,佩戴在了江晓的左胸。 江晓只觉得那片冰冷的布料,透过胸膛,传来一阵滚烫。 那是荣誉的温度,也是责任的重量。 谭中将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江晓的肩膀上。 “同志,你做得很好!” 江晓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弧度,那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终于被这个世界彻底接纳的归属感。 胸前那枚利刃勋章的重量,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沉淀下来,融入了他的血脉。 谭中将看着他年轻而沉静的面庞,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把你这么一柄利刃,继续藏在钢铁团那样的基层连队,那是暴殄天物!” 江晓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想到了钢七连,想到了高城那张臭脸,想到了许三多那股傻劲儿,甚至想到了卫生室里赵为民泡的那杯永远半温不火的浓茶…… 谭中将锐利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愈发洪亮。 “组织上已经研究决定了!江晓同志,鉴于你的特殊才能与巨大贡献,从即刻起,将你调离原单位!” 调离? 江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谭中将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任命! “任命你为,东南军区司令部,医务办公室副组长!即刻上任!” 轰——! 江晓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什么? 司令部? 医务办公室副组长? 从一个基层连队的上尉军医助理,一步跨入军区司令部的机关核心,担任副组长! 这何止是三级跳? 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寻常军官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走完的路,他一夜之间就已登顶! 谭中将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红大军政委,脸上露出一丝割爱般的笑容。 “老洪,以后这小子,可就是你的人了。你得给我用好,也得给我看好了!” 红大军政委终于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看向江晓,眼神里满是欢迎。 “欢迎你,江晓同志。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江晓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巨大的懵逼状态中,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让他毫无准备。 但仅仅几秒钟后,一股狂喜便压过了所有的震惊。 司令部……医务办公室! 他一直苦于没有平台,无法将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中医知识真正发扬光大。 而在钢七连,他能做的终究有限。 可司令部不一样! 那是整个东南军区的医疗中枢! 如果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推广中医,甚至将中西医结合的理念贯彻下去…… 那将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军区医疗格局的宏伟蓝图! 这个任命,正中他的下怀! …… 半小时后,司令部医务办公室那扇同样厚重的木门前。 红大军政委停下了脚步,他侧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晓。 “小江啊,路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他的手指了指面前的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接下来的门,得你自己推。里面的人,也得你自己去降服。” 第66章 我的病还能治吗? 江晓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红大军话里的潜台词。 还有一场别样的入职考试?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凭借泼天大功,空降到这个全是老资历的要害部门,当他们的副组长。 不用想都知道,门后面那些人的心里,该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不服? 是必然的。 质疑? 是肯定的。 想看他出丑? 怕是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我明白了,谢谢首长。”江晓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红大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是喜欢江晓这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劲儿。 他拍了拍江晓的胳膊,便转身离去,将这个战场完全留给了江晓。 江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内,一名戴着金丝眼镜,肩扛中尉军衔的军官立刻迎了上来,站得笔直。 “您好,首长!” 此人正是王泽宇。 他上下打量着江晓,当看到江晓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时,眼中闪过一丝掩饰极深的惊讶。 他瞬间就猜到了,这位恐怕就是谭中将亲自点名,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位新任副组长。 “我是王泽宇,您叫我小王就行。”王泽宇的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立刻侧身引路。 江晓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这个巨大的办公室。 “唰——!” 随着他的进入,办公室里原本坐着的七个人,齐刷刷地全体起立,动作整齐划一。 “首长好!” 声音洪亮。 “同志们好。” 江晓回了一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七个人,三名上尉,三名少校,还有一位资历最老,两鬓斑白的文职干部。 军衔最低的都是上尉,比他这个新领导还要高! 但他一眼看过去,心中却有了底。 这七个人,久坐机关,疏于锻炼,个个都处于亚健康状态,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毛病。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里面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大概三十岁出头,肩上扛着的却是少校军衔,显然是这里的业务骨干,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江晓嘴角微扬,无视了其他人,竟是径直抬脚,朝着那名叫黄远思的少校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远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江晓在他面前站定,没有一句废话,开门见山。 “黄少校,最近午后和晚间,是不是经常胸闷气短,总觉得有一口气喘不上来,需要用力深呼吸才能缓解?” 黄远思脸色猛地一变,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出,他立刻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江晓继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不疾不徐地补充。 “不仅如此,你夜间还时常盗汗,晨起咳嗽带痰,平日里畏寒肢冷,夏天吹空调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对不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一晓说的每一种症状,都死死地钉在了黄远思的要害上! 这些都是他私下里不为人知的隐疾! 黄远思的脸色由惊转怒,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你调查我?”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 “调查你?”江晓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不需要那么麻烦。”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鼻子和耳朵。 “中医,望、闻、问、切。你的脸色晦暗,声息无力,呼吸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这都是肺气亏虚的外在表现。你的病,不是写在病历上,是写在脸上的。”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场皆惊! 江晓根本不给黄远思反应的机会。 “如果我没看错,你左胸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曾经受过严重的贯穿伤!虽然伤口愈合了,但寒邪湿气早已侵入肺腑,伤了根本!” “西医上讲,这叫慢性阻塞性肺病!” 黄远思的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秘密,这个伴随了他五年,在无数个阴雨天折磨得他夜不能寐的伤疤。 除了当年在边境野战医院里,那个已经牺牲的老军医,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那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凶险的一次卧底缉毒,为了保护暴露的战友,他用身体硬生生挡下了一颗毒贩射出的黑枪子弹! 这件事早已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在了最深层的档案袋里! 他调查我? 不可能! 他一个刚从基层连队调上来的上尉,哪来的权限和渠道去翻阅这种级别的机密档案? 一瞬间,黄远思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江晓那年轻得不像话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江晓迎着他锐利的目光,脸上波澜不惊,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江晓。你们新来的,副组长。” “顺便提醒你,你现在用的这些西药,不过是饮鸩止渴。它们能暂时舒缓你的气管,却在不断透支你本就亏虚的肺气。治标不治本,最后只会把你的肺,彻底拖垮。”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诊断是震惊,那现在江晓这番话,就是颠覆! 站在一旁的王泽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我滴个亲娘! 这是神仙下凡了? 难怪一个二十出头的上尉,能一步登天,空降成他们的副组长! 谭中将和红政委亲自送过来,原来不是因为背景通天,而是因为这小子…… 真是个神人! 黄远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的防线寸寸崩塌。 五年了! 他寻遍了军区总院的名医,吃了无数的药,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江晓的话,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不愿承认的残酷现实! 他嘴唇哆嗦着。 “我的病还能治吗?” 江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转过去。” 黄远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背对他。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江晓并起食指与中指,指尖却在刹那间点出! 快如闪电,精准无误地点在了黄远思后背的肺俞穴上! 黄远思只觉得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内力,瞬间穿透了肌肉,直冲肺腑! 他猛地弯下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吓了一大跳,几乎要冲上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黄远思猛地咳出了一口东西! 那是一口紫黑色的血痰,中间还夹杂着腥臭的血块,重重地落在了地面的垃圾桶里! 咳出这口淤血后,黄远思的咳嗽戛然而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席卷了整个胸腔!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被堵塞了五年的管道,被瞬间冲开! 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新鲜空气的甘甜! “我……”黄远思语无伦次,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江晓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我好了!胸口真的不闷了!” 第67章 您这套金针,怕是古物吧? 江晓神色淡然。 “你当年中枪,弹头带着高温和火药的毒性,在你体内留下了一股火毒。这股毒素淤积在肺经,才是你所有病症的根源。我刚才只是用劲气帮你梳理了一下经脉,把最深层的淤血逼了出来。” 他看着黄远思,继续安排。 “这只是第一步。回头我会用针灸,为你做一次全面的清理。王泽宇!” “到!”王泽宇一个激灵,立刻立正。 “你现在就带黄少校去总院,做一次最全面的肺功能和CT检查,把报告拿回来给我。” “是!” 黄远思离开后。 江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六个人。 “都站着干什么?没事做了?” 六个人立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晓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一个身材微胖的上尉身上。 “赵泽。” 被点到名的上尉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 江晓的眉头微微皱起。 “长期伏案,坐姿不正确,你的腰间盘突出已经很严重了吧?还有,你脸色蜡黄,眼白浑浊,再不戒酒,下一步就是重度脂肪肝,离肝硬化也不远了。” 赵泽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整个人都傻在了座位上。 江晓看着这一屋子的病号,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志们,我们是医务办公室!是为全军区官兵提供医疗保障的核心部门!可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年纪轻轻,却搞得跟病秧子集中营一样!这像话吗?” “我命令!从明天开始,所有人,上班时间提前一小时!到楼下操场集合,我亲自带你们锻炼!” 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两名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激动。 办公室里剩下的六个人全被这阵仗吓傻了。 这不就是军区总院保健科的两位泰斗吗? 全军区的宝贝疙瘩,平日里见一面都难,今天怎么跟火烧眉毛一样冲到这里来了? 其中一位专家环视一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江晓身上,急切地开口。 “哪位是江晓,江医生?” 江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立刻上前一步。 “首长好,我就是江晓。” 他认出来了。 眼前这两位,赫然是当今中医界的泰山北斗,被誉为国医圣手的余承于和蒋镇君! 真正国宝级的专家! “久仰二位大名。”江晓不卑不亢地敬了个礼。 谁知,余承于和蒋镇君一看到他,眼睛噌地就亮了! 那眼神,像是饿狼看到了羔羊!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余承于一把抓住江晓的胳膊,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江医生,我们刚从李局长那里听说你的金针审讯术!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蒋镇君也从另一边围了上来,紧紧拉住江晓的另一只手,满脸都是痴迷。 “一分之内,将毒素逼至峰值!这种手法,闻所未闻!小江老师,务必让我们亲眼见证一下!” 话还没说完,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国宝级专家,竟一左一右,架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江晓就往门外走! “走走走!此地不便,去我们的实验室!所有设备都给你准备好了!” 办公室的大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留下屋内六个人,面面相觑。 足足半分钟后,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没眼花吧?”一个年轻的中尉喃喃自语,眼神里还残留着巨大的震撼。 “那两位是总院保健科的余老和蒋老?” “除了他们,全军区还有谁敢这么横冲直撞?” “我的天,余老和蒋老,那可是给军区首长们看病的国宝!他们竟然架着咱们新来的副组长就跑了?还喊他老师?” 角落里,被江晓点出腰间盘突出和脂肪肝的上尉赵泽,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嗡嗡作响。 这位新来的副组长,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望闻问切? 不,这已经超出了望闻问切的范畴! 黄远思那陈年旧伤,是最高机密,他一眼看穿!自 己的腰病和肝病,也是藏在皮肉之下的隐疾,他同样一眼洞悉! 这哪里是医术,这简直就是神术! 赵泽的脑袋发昏,他扶着桌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柄重锤反复敲打,几近崩碎。 他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这副组长的本事,大的有点吓人了。” …… 与此同时,军区总院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特殊医疗实验室内。 余承于和蒋镇君两位国医圣手,此刻全无半点泰斗风范,将江晓围在正中央,眼神灼热得几乎能把他点燃。 “快快快!江老师,把你的针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余承于急不可耐,搓着手,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 江晓无奈一笑,倒也没藏私,手腕一翻,一套紫檀木针盒便出现在掌心。 盒子打开,一排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静静躺在丝绸衬垫上,针身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流淌着一层温润而神秘的暗金色光泽。 “嘶——好针!”蒋镇君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作为中医大家,一生阅针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品质的金针! 这针非金非铁,入手温润,针尖处隐隐有毫光流转,一看便知是传世之物! “江老师,您这套金针,怕是古物吧?” “算是吧。”江晓随口应了一句。 这可是系统出品,能是凡品吗? “老师就是老师,连器具都如此不凡!”余承于赞叹一句,随即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江老师,理论我们都懂,但您那神乎其技的手法,能不能……” 蒋镇君也连忙接话,脸上带着一丝求教的恳切。 “江老师,不瞒您说,我最近正遇到一个极其棘手的病例。一位老首长,肾气亏虚导致水不涵木,肝阳上亢,引发了顽固性的高血压。” “西药降压效果甚微,副作用极大。我用了多种温补肾阳的法子,血压却不降反升,如今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还请江老师不吝赐教,如何用针法处理这种肾性高压的难题?” 这已经不是请教,而是近乎哀求了! 江晓闻言,走到实验室中央那具一比一的人体经络模型前,目光落在模型复杂的穴位上,静立了片刻。 他的大脑中,无数中医典籍和人体经络图谱飞速闪过,【大师级中医精通】的技能让他瞬间构建出了十几套治疗方案,并在刹那间筛选出了最优解。 下一秒,他动了! 只见他右手如幻影般探入针盒,两指一捻,三根金针已夹在指间! 三道金光闪过,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那三根金针已经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经络模型的肾俞、命门、太溪三大穴位上! 入穴三分,针尾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68章 江大忙人,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蒋镇君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他失声惊呼,“江老师,这三大穴位固然是补肾要穴,但此刻患者体内已是孤阳上浮,再用纯阳金针强行激发肾阳,岂不是火上浇油,会加重病情的!” 这与他之前的治疗思路并无二致,都是试图强行补肾水,结果却适得其反! 江晓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蒋老,别急。” 话音未落,他左手再度一扬! 两道银光后发先至,一针扎在主心脉的神门穴,另一针则刺入了心俞穴! 就在这两根银针入穴的瞬间,原本还在嗡鸣作响的三根金针,仿佛被一股力量镇压,所有的躁动尽数平息! 整个经络模型上,五根金针形成了一个玄奥的循环,金针的阳刚之气与银针的阴柔之力,竟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是!” 蒋镇君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五根针,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醍醐灌顶!我明白了!”他激动地大吼起来。 “这不是单纯的补肾,也不是单纯的泻心火!这是太极调和之法!以金针补肾水之源,再以银针泻心火之亢!肾属水,心属火,水能克火!但您这一手,却暗合金生水,水涵木,木生火的五行生克至理!通过强肾水来平抑心火,而非直接对抗!高!实在是高啊!” 江晓淡然点头。 “心肾相交,水火既济,方为健康之本。老首长病根在肾,病症却显于心脉。单纯补肾,如无源之水;单纯泻火,则如扬汤止沸。必须双管齐下,以肾水为根基,镇压心火,使其归位。待水火平衡,血压自降……” 江晓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用最浅显的语言娓娓道来。 余承于和蒋镇君两位国医圣手,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了小本本和钢笔。 一边听,一边疯狂记录。 脸上的表情时而困惑,时而恍然,时而激动,时而敬畏…… 这一讲,就是整整五个小时! …… 下午五点,医务办公室。 红大军政委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江晓这个年轻人太扎眼,被谭中将破格提拔空降至此,他生怕这群骄兵悍将不服管,给江晓使绊子。 他走进来,就是想看看江晓有没有镇住场子。 “报告!” 赵泽看见红大军,立刻起身敬礼。 “江副组长呢?”红大军扫视一圈,没看到主角。 “报告政委!江副组长被总院的余老和蒋老请走了。” “什么?”红大军眉头紧锁。 那两个老宝贝,眼高于顶,最是看重资历和传承。 他们把江晓叫走,难道是想倚老卖老,敲打这个年轻人? 这可不行! 江晓可是谭中将点名要的宝贝疙瘩! 想到这,红大军的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要往总院去。 “政委,您可能误会了。”赵泽看出了他的想法,苦笑着开口。 随后,他用最精炼的语言,将下午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从江晓一眼看穿黄远思的绝密贯穿伤,到屈指一点逼出五年淤血,再到随口点破自己一身的毛病…… 红大军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当听到余承于和蒋镇君是架着江晓,嘴里还喊着老师离开的时候,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政委彻底懵了。 他愣了半晌,猛地一转头,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就冲向了总院的方向! 当他气喘吁吁地找到那间特殊实验室,透过观察窗向里望去时,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只见实验室内,江晓正站在经络模型前侃侃而谈,神态自若气场强大。 而在他的对面,全军区、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两位国医圣手。 余承于和蒋镇君,正埋头奋笔疾书,时不时还抬起头,用无比崇敬的眼神看着江晓。 红大军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发酸。 他缓缓退后两步,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复杂笑容。 “好小子……”他低声感叹。 “真是猛龙不过江啊!” 又过了两个小时,夜幕降临,江晓才终于送走了那两位恨不得把他绑在实验室里彻夜长谈的国宝级专家。 回到临时宿舍,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江大忙人,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小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和笑意。 江晓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一天的疲惫都仿佛消散了不少。 “刚到新单位,事情有点多。” “切,借口!”小兰轻哼一声。 “听说了,你现在是东南军区司令部的大官了,江副组长!以后我们这些小兵,是不是得仰视你了?” “说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抢夺声,随即换成了一个略带羞涩却同样动听的声音。 “江医生……”是杜丝丝。 “是我。” “那个,你还好吗?”杜丝丝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念。 “你走了以后,卫生室里感觉有点冷清。” 没有江晓在,那些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时刻,好像都褪色了。 一句话,让江晓的心头微微一暖。 ……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 司令部大院的操场上,医务办公室除了黄远思之外的六个人,正排成一列,龇牙咧嘴地跟着江晓的口令,做着一套他们前所未见的锻炼动作。 这套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对核心力量和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 没几分钟,这群平日里疏于锻炼的病秧子们,就个个汗流浃背,喘得像风箱。 “腰挺直!屁股收紧!赵泽,你那肚子再不收,可以直接上桌当八戒了!” 江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他们又羞又气,却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坚持。 不远处的办公楼一扇窗户后,一个肩扛两颗金星的中年将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操场上的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高世伟,你看什么呢?”旁边有人问。 “看一条过江猛龙,怎么把一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高世伟淡淡一笑,眼中精光闪烁。 一个小时的晨练结束,六个人几乎是瘫倒在地上。 赵泽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到江晓面前,递上一份文件,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 “江副组长,红政委的通知,让您晨练结束后,去他办公室一趟,单独谈话。” 第69章 迎接先烈回家! 政委办公室的红木大门,厚重而肃穆。 江晓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作训服领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来!” 屋内传来红大军沉稳的声音。 江晓推门而入,只见红大军正坐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份刚刚合上的档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仅仅一天! 红大军内心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把江晓这尊大神请来,就算不能立刻让医务办公室那群老油条脱胎换骨,至少也得先经历一番明枪暗箭的磨合。 可结果呢? 这小子不声不响,先用神鬼莫测的医术镇住了全场,把刺头赵泽吓得跟鹌鹑似的。 转头就被总院那两位眼高于顶的国宝当老师给架走了,一堂课讲了五个小时! 就在刚才,蒋镇君亲自打电话给他,语气激动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把江晓那一手五行调和针法夸上了天,言语间竟是满满的学生对老师的崇敬! 这哪里是猛龙过江? 这简直是神龙降世! “报告政委,医务办公室副组长,江晓,前来报到!”江晓身姿笔挺,一个标准的军礼,将红大军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嗯,坐。”红大军回过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那份档案不着痕迹地推进抽屉。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江晓同志,叫你来,是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请指示!”江晓坐姿不变,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红大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军区副司令,高世伟中将,明日将出使邻国进行军事交流访问。他点名,让你作为此次出访的随行军医。” 高世伟中将! 江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清晨在窗后看到的那道身影。 原来是他! 这份点名,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指派,而是一种近乎破格的信任与考验! 随行中将出访,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整个东南军区的脸面! 江晓心中了然,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再次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保证完成任务!” “好!”红大军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份自信和担当。 “去准备一下吧,需要什么东西,直接跟总院药房开口。” 他看着江晓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沉稳。 红大军欣慰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 “谭老总的眼光,真是毒辣啊……” 军区总院,特级药房。 这里存放的,都是最顶尖、最稀有的药材,平日里警卫森严,连总院的主任医师想要取药,都得经过层层审批。 江晓刚一踏入药房,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的余承于瞬间就蹿了过来,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江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需要,打个电话,我给您送过去啊!” 老专家热情得过分,搞得一旁负责登记的药剂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呐!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能让余老如此卑躬屈膝? “余老,您言重了。”江晓无奈一笑,谦逊地摆了摆手。 “我是来向您请教几个问题的,顺便准备一些随行出访的药品。” “请教可不敢当!”余承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随即眼睛一亮。 “出访?是跟高副司令?”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江晓点点头。 “哎呀!那可得好好准备!”余承于一听,比江晓自己还紧张,转身就冲向了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 “给首长当保健医,责任重大!什么速效救心丸、强心针、顶级野山参都得备上!江老师你放心,我这的好东西,随便你拿!” 说着,他像献宝一样,将一个个贴着特供标签的珍贵药盒捧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往江晓怀里塞。 江晓哭笑不得地将东西一一装进特制的医疗箱,这些现代急救药品虽然他未必用得上,但有备无患,也是一份心意。 “谢谢余老。” “客气啥!”余承于豪爽地一拍江晓的肩膀。 “以后有啥事,直接来找我!整个总院,你说了算!” 江晓郑重点头,谢过了余老的好意,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药柜,自己又动手,另外挑选了几味看似普通却配伍精妙的药材,这才告辞离开。 中午十二点整,司令部办公大楼前。 一辆黑色的军牌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门口,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威严的光。 江晓准时抵达时,高世伟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肩上两颗璀璨的金星,彰显着他显赫的身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对江晓点了点头。 “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的专用停机坪。 停机坪上,一架军用专机已经准备就绪,旁边站着一列同样身着常服的精干军官。 高世伟领着江晓走下车,没有直接登机,而是走到了队列前方。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原本温和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同志们!” “这次的任务,表面上是军事交流,但它还有一层更神圣的意义——” “我们是去,迎接七十年前,埋骨他乡的先烈英灵回家!” 一句话在江晓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迎接先烈回家! 这六个字的分量,重逾千钧! 难怪高世伟会亲自点将,难怪红政委会如此郑重! “我等此行,誓以生命捍卫英灵荣光,万死不辞!”队列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万死不辞!” 所有人齐声宣誓,声震云霄! …… 专机平稳地爬升,穿过云层。 江晓的位置靠着舷窗,身下的城市渐渐变成渺小的沙盘,连绵的山脉如同大地的褶皱。 他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秘书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江医生,首长身体有些不舒服,您快去看看!” 江晓心头一凛,立刻拎起身边寸步不离的医药箱,快步走向前舱。 只见高世伟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竟是一片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首长这是老毛病了,一到高空就容易犯头风,吃药也不管用。”机要秘书忧心忡忡。 第70章 一根针,能比进口的特效药还好用 江晓没有说话,上前一步,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高世伟的手腕脉门上。 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气血逆行,冲入脑宫,问题不大。” 他打开医疗箱,没有去拿那些瓶瓶罐罐,而是取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那名机要秘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都什么时候了,还用这个? 一根针,能比进口的特效药还好用? 江晓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右手捏着针尾,看准了高世伟头顶的穴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疑。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银针,已经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高世伟的百会穴之中! 仅仅半分钟。 一直紧锁眉头的高世伟,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的浑浊与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亮。 “嗯?”他有些惊奇地动了动脖子,感觉刚才还像要炸开一样的脑袋,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舒畅。 高世伟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赞叹。 “你这医术有点神奇啊。” 江晓收起银针,将医疗包重新扣好,神色淡然。 “小问题而已,首长您好好休息。” 江晓收针后,对高世伟那赞叹的目光仅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重新靠在舷窗边。 闭上双眼,看似假寐,实则心神沉浸在系统的属性面板中,梳理着脑海里纷繁复杂的中医脉络。 专机穿行于万米高空,机身偶尔因气流而产生轻微的颠簸。 不知过了多久,机身猛地一沉,伴随着起落架与地面摩擦的轰鸣,专机稳稳地降落在了邻国的军用机场。 江晓睁开眼,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下水来,灰蒙蒙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大地,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压抑起来。 停机坪两侧,早已站着两列身穿笔挺军装的棒子国军官,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僵硬笑容。 “走吧。”高世伟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他率先起身。 江晓拎起医疗箱,与警卫队的队长邵君峰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他没有多看窗外的风景,那片陌生的土地,对他而言,除了即将迎回的忠骨,再无他物值得留恋。 一行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辆悄无声息地驶离机场,最终停在了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前。 然而,就在高世伟准备带着随行人员进入大楼时,一名棒子国军官却微笑着伸出手,拦住了江晓和邵君峰。 “两位请在此稍候,我们的会谈有特殊保密需求。” 高世伟眉头一皱,但看了一眼对方的军衔和滴水不漏的官方说辞,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晓一眼,便独自跟着棒子国的人走了进去。 江晓和邵君峰被请进了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休息室。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现代派画作,一切都在刻意彰显着某种国际化的品味。 邵君峰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常年特种训练让他身上有股生人勿近的煞气,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江晓则显得随意许多,他走到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沙发旁,没有坐下,反而是弯下腰,手指在沙发底座的接缝处轻轻一抹,指尖便拈起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物件。 他将那东西放在掌心,对着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几乎是同时,邵君峰也从墙角的装饰花瓶里,吊灯的灯座内,甚至连咖啡机的电源接口处,接连找出了十几个各式各样的窃听装置,全部堆在了光洁的红木茶几上。 “呵,小国寡民,上不得台面。”江晓的声音充满了轻蔑。 “真晦气!”邵君峰低声骂了一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臂抱胸,看着楼下的街道。 片刻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咂了咂嘴。 “江医生,你来看,楼下这些女人,怎么长得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走路的姿势都像机器人。” 江晓踱步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扫了一眼,他便淡然开口。 “那个穿风衣的,开过眼角,垫高了鼻梁,下颌骨削过。旁边那个卷发的,颧骨内推,做过唇部填充。还有那个……” 他一连指着好几个过路的女人,精准地说出了她们脸上动过刀子的部位,最后总结了一句。 “确实是一个模子刻的,只不过有的刻得精细些,有的刻得粗糙些罢了。” “……”邵君峰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憋出一句,“更晦气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身形挺拔的棒子国上尉走了进来,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仆贤。 仆贤上尉脸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堆窃听器时,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挺直了胸膛,用一种略显生硬的中文开口。 “两位华国的朋友,初次来到我们国家,是否被这里的现代化景象震撼到了?” 江晓闻言嗤笑一声。 “震撼?谈不上。几十年前,我爷爷开着坦克经过这里的时候,据说风景也还不错。” 仆贤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 开着坦克经过这里?! 那段被他们刻意掩埋,视为奇耻大辱的历史,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飘飘地揭了出来! 江晓仿佛没看到他那吃了苍蝇般的表情,继续悠悠然地补充。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人跟几十年前区别倒也不大。我爷爷说,那时候他们见到华国人民的军队,也是这么举起双手,热烈欢迎的。” “你!”仆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们大棒子国拥有五千年的灿烂文明,不是你们这种野蛮人能理解的!” “哦?”江晓挑了挑眉,故作惊讶。 “五千年文明?那确实挺有趣的。” 仆贤见他似乎被震慑住了,表情立刻又骄傲起来,下巴高高扬起。 江晓却紧接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这简直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迹啊!” 仆贤的嘴角已经忍不住要上扬了。 只听江晓用一种研究珍稀动物般的惊奇语气,继续感叹。 “我是说,你们这么多人,全都挤在还没有我们华国一个县大的土地上,居然还能活下来,而且活得这么有模有样。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奇迹吗?” 第71章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噗!” 旁边的邵君峰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仆贤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江晓的手指都在颤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你……你们……”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化作了一声怒吼,仆贤上尉猛地一甩手,摔门而去! “哈哈哈哈!”邵君峰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捶着江晓的肩膀。 “江医生,你这张嘴,可比我的拳头厉害多了!” 江晓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淡淡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什么锅配什么盖。跟这种货色,没必要以礼相待。” 他的话音刚落,那扇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高世伟。 他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眼神深处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沉痛。 休息室里刚刚还轻松愉快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晓的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直视着高世伟那双布满阴云的眼睛,沉声发问。 “首长,是谈判失败了吗?” 高世伟缓缓摇头。 “不,他们答应了。先烈们的遗骸,可以回家。” 邵君峰刚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高世伟的下一句话就让空气再度凝固。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江晓的眼神锐利如刀。 高世伟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们提出,在正式交接前,要进行一场所谓的军事交流。点名要我们的人,去他们的训练场,切磋一下。” 话音刚落,江晓瞬间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狗屁切磋,分明是刚才在休息室里丢了面子,现在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拳脚上找回来! 小国寡民的心性,当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劣。 邵君峰勃然大怒,一米九的壮汉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帮孙子,太无耻了!拿先烈的忠骨当筹码,他们也配当军人?!” 高世伟没有理会邵君峰的怒骂。 “邵君峰,点上几个人,跟我走。” …… 棒子国的训练场,与其说是训练场,不如说是一个临时的角斗场。 正中心用白色线条画出了一个简易的擂台,四周黑压压地围满了棒子国的军官士兵。 他们交头接耳,不时朝着华国一行人投来轻蔑和挑衅的目光。 擂台的另一侧,那个刚刚摔门而去的仆贤上尉赫然在列,他脸上是一种病态的快意。 他指着身边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气息却锋利的男人,用夸张的语调高声介绍。 “这位,是我们808特种大队的队长,李永成中校!” “李中校曾经三次蝉联国际特种兵大赛的个人格斗冠军!他亲手格杀的敌人,超过一百个!是真正的百人斩!” 他每说一句,周围棒子国士兵的欢呼声就高涨一分。 仆贤的目光最终落在邵君峰身上。 “不知道华国的朋友里,有哪位敢上来,领教一下我们李中校的交流?” “我来!” 邵君峰不等高世伟发话,猛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露出里面虬结贲张的肌肉。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踏得地面砰砰作响,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李永成。 “老邵,注意安全!”高世伟在台下沉声叮嘱。 一名棒子国的军官充当裁判,他走到场地中央,用一种近乎于敷衍的姿态扫视了两人一眼。 “规则只有一条,一方倒下,失去战斗能力,就算输!” 话音未落,擂台另一端的李永成动了!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整个人跨越数米距离,一记刚猛无匹的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奔邵君峰的面门! 好快! 邵君峰瞳孔猛缩,常年训练的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同样怒吼一声,挥出右拳悍然迎上! 两只铁拳在空中轰然相撞!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邵君峰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钢板上,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低头一看,虎口处竟已被震裂,鲜血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不等他稳住身形,李永成已经欺身而上! 邵君峰强忍剧痛,左拳如鞭,刁钻地攻向李永成的太阳穴! 然而,李永成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扭,轻松躲开这夺命一击,同时五指并拢如刀,一记手刀狠狠砍向邵君峰的肋下软肋! 招招都是杀招! 邵君峰惊出一身冷汗,腰部猛然发力,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永成眼中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踹在了邵君峰的腹部! 邵君峰被这一脚直接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地面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此时,距离裁判宣布开始,仅仅过去了十秒! “喔!!!” 周围的棒子国士兵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看向华国这边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队长!” 邵君峰身后,几名警卫队员双目赤红,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邵君峰是警卫队的队长。 格斗技巧顶尖,但他的职责是护卫,是反渗透,是处理突发事件。 他缺少的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实战经验! 而对面的李永成,却是身经百战! 江晓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些状若癫狂的棒子国士兵,心中只有无尽的鄙夷。 从古至今,这个民族就没有任何一点,值得华夏正眼相看! 邵君峰挣扎着用手臂撑起身体,胸腹间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代表的不是个人,是华国军人的脸面! 他再次爬了起来,双眼因愤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放弃了硬碰硬,开始利用自己身高腿长的优势,展开游走战术,不断寻找着李永成的破绽。 然而,李永成的防守却滴水不漏。 邵君峰的攻击如狂风骤雨,拳、脚、肘、膝,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招式,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五分钟后,高强度的进攻让邵君峰的体力急剧下降,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出拳的速度也慢了一丝。 李永成眼中精光爆射,抓住邵君峰一个收拳的微小破绽,身体猛然前冲,一记铁肘,狠狠地砸在了邵君峰的右肩之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右肩传来,邵君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条右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了下来! 第72章 江医生,下半场我还能上吗? 邵君峰踉跄暴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台下,仆贤上尉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就是现在!李中校,干掉他!” 李永成眼中杀机毕现,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脚下发力,身体如影随形,整个人瞬间贴近邵君峰已然洞开的胸膛,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穿心脚,直踹心口要害! 这一脚若是踢实了,邵君峰就算不死,也得是个内脏破裂的下场! 电光火石之间,邵君峰那双充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惨烈的决绝! 他不退不避,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 以命换命! 他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在仅剩的左拳之上,无视那夺命的穿心脚,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挥出了一拳! 砰! 两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李永成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邵君峰的左肋,而邵君峰的铁拳,也狠狠地砸在了李永成的胸口! 邵君峰整个人身体离地而起,倒飞出七八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被踢中的左肋传来一连串咔咔的碎裂声,左手的指骨也在刚才那极限的对撞中彻底粉碎! 而擂台另一边,李永成同样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瞬间涨红,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邵君峰那搏命的一拳,竟是硬生生打断了他一根肋骨! “哗——!” 周围的棒子国士兵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 “赢了!李中校赢了!” “华国猪倒下了!哈哈哈!” 在他们看来,邵君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场交流已经结束了! 然而,就在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中,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动了。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着地,手臂上筋如虬龙般盘踞,一寸一寸艰难地将自己残破的身躯撑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 尽管摇摇欲坠,尽管浑身是血,但他依然死死地钉在那里! 李永成瞳孔骤然收缩,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浮现。 紧接着,邵君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一根食指以诡异角度耷拉着的左手。 他竟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攥住那根已经扭曲变形的断指,然后猛地一拽! 一声皮肉撕裂的轻响! 那根断指,连着筋,带着血,被他硬生生地从手上拽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裤腿! 全场死寂! 前一秒还在疯狂叫嚣的棒子国士兵,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嘲讽和狂热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李永成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家伙是个疯子! 邵君峰的姿态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血战到底的气势,却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冲着李永成发出了咆哮。 “再来!” 李永成头皮发麻,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冲上! 依旧是迅猛的拳脚,不留丝毫余地!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邵君峰双眼猩红,彻底放弃了防守,他所有的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进攻! 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去换取攻击对方的机会! 李永成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记断骨的肘击便会轰然砸落! 李永成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招架不住了! 这个华国军人,根本不是在格斗,他是要将自己一同拖入地狱! 就在李永成被邵君峰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逼得节节败退,即将落败之际。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场! 那个棒子国裁判军官高举着手,面无表情地宣布。 “中场休息十分钟!” “我c你m的!” 华国这边的警卫队员们瞬间炸锅,破口大骂! “无耻!太无耻了!” “这是格斗赛,不是篮球赛!哪来的中场休息?!” “眼看你们的人要输了就敲锣?你们还要不要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永成已经心气尽失,被邵君峰的血性彻底压制,再有半分钟,他必败无疑! 高世伟中将的脸色已经铁青如墨,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而仆贤上尉则立刻换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大摇大摆地带着几个军医冲上台,七手八脚地将气喘吁吁的李永成搀扶了下去。 高世伟缓缓转过头,声音低沉。 “江晓,上去看看老邵。” “是!” 江晓一言不发,纵身一跃,稳稳地跳上擂台。 “江医生……”邵君峰看到他,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几分,声音嘶哑地挤出一句。 “我还能打。” 江晓没有反驳他,只是蹲下身,语气平静。 “我知道。我先帮你检查一下,下半场好接着打。” 他小心翼翼地将邵君峰放平。 高世伟和几名警卫也快步上了台,围在一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揪心的愤怒和担忧。 江晓的手指快速而精准地在邵君峰身上各处受伤部位轻轻按压,探查。 他的脸色,随着检查的深入,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情况怎么样?”高世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左肋断了三根,其中一根有刺破肺叶的风险。左臂肩关节脱臼。全身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只血肉模糊,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上。 “最严重的,是他的手……” 高世伟的视线也落在那只手上,他看到了地上那节血淋淋的断指,艰涩地开口。 “手指还能接上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晓缓缓地摇了摇头。 “接不上了。”他的声音很轻。 “指骨已经彻底粉碎,神经和血管组织也因为他刚才那一下完全失去了活性。” 空气瞬间凝固。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对于一个军人,尤其是一个顶尖的警卫战士而言,一只残疾的手,意味着他的军旅生涯结束了! 躺在地上的邵君峰身体猛地一震,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头,望向江晓,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执着。 “江医生,下半场我还能上吗?” 江晓看着他眼底那团不肯熄灭的火焰,沉默了。 第73章 难道就这么认输吗? 江晓清楚地知道,一旦说出口,击垮的不仅仅是邵君峰的身体,更是他的全部尊严和信念! 可若是让他上。 那断裂的肋骨随时可能刺穿肺叶,造成致命的气胸! 届时神仙难救! “江医生。” 邵君峰的声音嘶哑。 “我还能战斗。” 擂台的另一端,棒子国的休息区内,气氛同样紧张。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仆贤上尉的脸上! “废物!” 一名肩扛中将军衔,满脸阴鸷的老者,指着仆贤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口中的交流?这就是你保证的必胜?我们大韩民国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丢尽了!” 仆贤上尉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远处,李永成躺在临时担架上,双眼紧闭,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着。 一名军医脸色惨白地向中将报告。 “将军阁下,李中校的肋骨断裂,必须立刻送往医院进行手术,否则……” “否则怎么样?” 中将冷冷地打断他。 “输掉这场比赛吗?” 他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 “我大韩民国的军人,没有资格输!尤其不能输给华国人!” 他走到担架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永成。 “军医,给他用那个。” 军医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将军阁下,那个剂量,会对他造成永久性损伤的!他的身体会彻底垮掉!” “我只要他赢下这场比赛!” 中将的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军医再也不敢多言,颤抖着手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拇指粗细的注射器,里面盛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他将针头扎进李永成的手臂静脉,将那管药剂尽数推了进去! 只过了几秒钟,担架上的李永成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咆哮! 他浑身的肌肉膨胀起来,皮肤下的青筋疯狂蠕动,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 他一把挣断束缚带,从担架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仰天嘶吼! 中将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这骇人的一幕,同样落入了擂台另一头的江晓眼中! 江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给李永成注射了超大剂量的战斗兴奋剂!” 此言一出,周围的警卫战士们瞬间炸了锅! “怪不得!我说那家伙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太阴险了!这帮棒子简直狡诈无耻到了极点!” “连兴奋剂都用上了,他们还有没有一点军人的荣誉感?!” 高世伟中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没有证据。” 是啊,他们没有证据。 就算有,在这种场合下,对方也绝对不会承认!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就这么认输吗? 把用战友的鲜血和断骨换来的优势,拱手让给这群卑劣的小人?! 一万个不甘心! 江晓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认输,从来都不是华国军人的选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邵君峰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上,声音异常坚定。 “首长,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赢。” “但风险极大。” 他转向邵君峰,一字一句地问。 “老邵,信我吗?” 邵君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江晓不再废话,猛地扯开随身的医疗包,从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黑色针灸囊。 展开,上百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叫金针刺穴!” 江晓一边飞快地取针,一边用最快的语速解释。 “我能用银针暂时封住你的痛觉,并且激发你身体最深处的潜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但是!施针的过程,以及药效发作的每一分每一秒,你将承受远超刚才断骨碎指的痛苦!那种痛苦,不亚于凌迟!” 邵君峰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 “江医生,别说痛苦,只要能打赢这场,把这条命留在这儿,我都认了!” “好兄弟!” 江晓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他捏住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准邵君峰胸前的一处大穴,稳、准、狠地刺了下去! 邵君峰的身体猛地一弓,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滚落! 他死死咬住牙关,愣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江晓面沉如水,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歇! 第二针! 第三针! 第十针! 他的手指化作一片残影,一根根闪烁着寒芒的银针,不断刺入邵君峰周身各大要穴! 百会、神庭、天突、气海、关元…… 周围的警卫战士们看着邵君峰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一个个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当最后一根银针刺入邵君峰脚底的涌泉穴时,江晓后背的军装已经彻底湿透,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这套七星续命针的逆行针法,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短短几分钟,数百根银针已经布满了邵君峰的全身,从头到脚! 就在这时,棒子国裁判的铜锣声再次响起,他扯着嗓子大喊。 “休息时间到!比赛继续!” 棒子国的休息区内,那名中将和仆贤上尉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稳操胜券的得意笑容。 在他们看来,一个嗑了药的格斗冠军,对付一个身受重伤的残兵,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李永成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冲上擂台,重重落在中央,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着对面的角落! 而擂台的另一头。 在两名警卫的搀扶下,邵君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股气势,非但没有因为伤痛而减弱,反而在银针的刺激下,变得比之前更加骇人! 双方对峙。 裁判高高举起手,又猛地落下! 下半场,开始了! 锣声落下的瞬间,李永成动了! 他脚下的擂台木板应声开裂! 整个人裹挟着腥风,直扑邵君峰!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 一记重拳,目标直指邵君峰的头颅! 这一拳,足以将一头公牛的脑袋砸成烂西瓜! 第74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照样是废物 台下,那名棒子国中将的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在他看来,一个强弩之末的残兵,面对注射了最新型军用兴奋剂。 狂暴-3号的格斗冠军,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活生生打死! 然而,邵君峰没躲! 就在那硕大的拳头即将临头的刹那,他动了! 浑身上下数百根银针,每一根针尖都在颤鸣,将一股股千刀万剐的剧痛,疯狂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但这股极致的痛苦,非但没有击垮他的意志,反而点燃了他生命最深处的潜能! 一股磅礴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他感觉自己仿佛超越了人体极限! 邵君峰同样一声爆喝,不闪不避,拧腰,送胯,右臂肌肉坟起,一拳悍然迎上! 同样是毫无花巧的一拳! 以硬碰硬! 以强对强! 台下的棒子国军官们脸上已经浮现出嘲讽。 在他们看来,邵君峰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下一秒,他就会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轰飞出去! 两只铁拳,在空中轰然相撞! 发出的却不是拳肉交击的闷响,而是一阵骨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中邵君峰被轰飞的场面没有出现,他纹丝不动! 反倒是气势汹汹的李永成,那张因药物而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响起,李永成那条粗壮的手臂,从拳锋开始,寸寸断裂!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肌肉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他整条胳膊,竟被邵君峰一拳打废了! “这不可能!” 棒子国中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活见鬼般的惊骇! 怎么可能?! 那可是狂暴-3号! 足以让一个普通士兵在短时间内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暴增三倍,甚至能手撕虎豹的尖端药物! 怎么会被一个重伤员一拳打残?! 台上,邵君峰得势不饶人! 他根本不给李永成任何喘息的机会,在对方因剧痛而呆滞的瞬间,踏步上前,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捣在李永成的胸口! 李永成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深深凹陷下去!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一大口混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李永成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下,重重地砸在擂台上,再无声息。 死了。 棒子国的所有人,从将军到士兵,全都看傻了眼。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短暂的沉寂后,华国这边的休息区,瞬间爆发出喝彩! “好样的!!” “打得好!打死这帮孙子!” “让你们玩阴的!机关算尽又怎么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照样是废物!” 所有警卫战士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棒子国中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那感觉,比被人当众连扇了几十个耳光还要火辣,还要屈辱! 脸丢尽了! 高世伟中将的眼眶早已通红,他看着擂台上那道浴血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好样的!” 擂台上,邵君峰眼中的狂暴战意缓缓褪去。 他只觉得浑身滚烫,皮肤上甚至冒起了丝丝白烟! 他踉跄着走下擂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山火海之上。 “江医生。” 邵君峰的声音虚弱。 “帮我把针取了……” “别动,先躺下。” 江晓立刻让人扶着邵君峰平躺在担架上。 他双手快如闪电,在邵君峰身上疾点! “忍着点,拔针和扎针一样疼!” 话音未落,他已捏住一根银针的针尾,猛地抽出! 邵君峰的身体瞬间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那痛苦的模样,看得周围的战士们心都揪紧了。 江晓手上动作不停,一根根银针被他精准地拔出。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华国战士都默默地围成一圈,守护着中间的战友和军医。 当最后一根扎在涌泉穴的银针被拔出时,江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担架上几乎昏厥过去的邵君峰,声音低沉而清晰。 “命,可以保住。但五脏六腑和经脉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回去后最少要休养一年半载。至于部队……” “他回不去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一股沉重的悲伤,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高世伟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走到担架旁,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帮邵君峰擦去脸上的血污。 这位铁骨铮铮的中将,此刻心中满是痛惜。 又一个坚韧不拔的好儿郎,倒下了。 不是倒在冲锋的路上,却是倒在这种肮脏的算计之下! 就在这时,对面的棒子国休息区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军医抬着李永成的尸体,盖着白布,仓惶离场。 那名棒子国中将正指着仆贤上尉的鼻子,暴跳如雷地痛骂着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猛地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高世伟冰冷的眼神。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竟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高将军,这场比赛很公平。” 高世伟闻言,嘴角极度轻蔑地向上翘起,发出了一声从鼻腔里的冷笑。 “呵。” 那一声冷笑,狠狠地抽在棒子国中将的脸上,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被如此嘲讽,他还不敢反驳! 因为一旦反驳,就等于承认了己方使用了禁药。 那只会让他们的脸丢得更彻底! 高世伟转身,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地。 “贵方的安排,确实让比赛挺精彩的。” 棒子国中将下意识想反驳。 然而,高世伟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用违禁药物,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彩?” 他上前一步,气势压得对面那位中将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我们华国的人,”高世伟的目光扫过担架上昏迷不醒的邵君峰,眼中闪过一丝锥心的痛楚。 “用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办法,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捍卫军人的荣誉!” “一个用药,一个用命!” “一个把人变成畜生,一个用生命诠释什么是真正的战士!” 第75章 这盛世,如你所愿! 高世伟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抽在棒子国中将的脸上。 他直视着对方已经开始躲闪的眼睛,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告诉我!什么叫无耻!什么叫懦夫!” 这一声爆喝,震得整个场地嗡嗡作响! 那名棒子国中将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的算计阴谋,都在对方堂堂正正的质问下,变得不堪一击! 无边的屈辱! 高世伟冷哼一声,收回了那几乎要将人洞穿的目光,转身一挥手。 “这场,我们华国赢了。如果你们想耍赖。” “我们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他再也不看那群棒子国军人,带着自己的兵,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停在远处的军用卡车。 车厢内,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车辆行驶的颠簸和邵君峰微弱的呼吸声。 江晓的眉头紧锁,不断检查着邵君峰的生命体征。 他知道,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那个小广场,那里有另一群更需要他们带回家的英雄。 而在他们身后,那名棒子国中将憋屈到了极点,眼睁睁看着华国车队远去。 他猛地转身,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仆贤上尉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小广场。 这里气氛肃穆得。 十几具冰冷的棺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广场中央,黑色的棺身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七十年了。 棺木里沉睡的,是七十年前,为了阻挡联军踏入邻国,而在异国他乡浴血奋战,最终埋骨于此的华国将士! 英雄归国,当以国旗护体! 高世伟走到棺木队伍的最前方,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全体都有——敬礼!” 身后,所有华国将士,包括医疗组的成员,在同一时刻抬起右臂,动作整齐划一! 一个标准的军礼,献给了这些沉睡了太久的先烈! 江晓站在人群中,右手坚定地举在眉间。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七十年前那片炮火连天的战场。 看到了一张张年轻而决绝的面孔,迎着枪林弹雨,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从未被遗忘! “礼毕!” 高世伟放下手,只是对着前方的棺木,深深地鞠了三躬。 他身后,所有的将士们,动作一致,跟着他三鞠躬。 随后,几名礼兵迈着沉重的正步上前,他们手中,是一面巨大无比的五星红旗! 那鲜红的颜色,如烈士的鲜血,如不灭的火焰。 红旗展开,庄重地覆盖在那十几具棺木之上。 当那抹鲜红将所有的黑色彻底遮盖时,江晓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 华国的魂,在这一刻跨越时空,紧紧相连! 不远处,那名棒子国中将也带着几名军官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高世伟缓缓直起身,竟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就在对方以为他又要发难,神情变得紧张时,高世伟却停下脚步,立正。 对着他,也对着他身后的棒子国军人,微微颔首。 “多谢贵方,归还我们的同胞。” 棒子国中将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刚才还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华国将军,此刻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并拢双脚,回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那些棒子国士兵,亲眼目睹了华国军人对先烈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敬。 再看到自家将军此刻的反应,眼底的敌意与不忿,竟也悄然消散了许多。 高世伟没有再多言,转身面向自己的队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各单位准备!起灵!” 他们要带英雄回家! 医疗组的人员走上前,庄严肃穆地抬起覆盖着国旗的棺木,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不远处的军用运输机。 半小时后。 先烈的遗体已经全部安放在机舱内,巨大的运输机发出轰鸣冲上云霄。 机舱里,临时改造的医疗区。 江晓正在给躺在病床上的邵君峰做检查,旁边挂着输液袋和血包,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而急促。 “情况很糟。”江晓的脸色无比凝重,他看向旁边一脸关切的高世伟。 “内脏大出血,必须马上进行手术,不然性命难保。” 病床上,邵君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气若游丝。 “江医生,我不做手术……”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机舱后方那片被红旗覆盖的区域。 “是我把他们赢回来的,总得送他们最后一程。” 这位在擂台上连死都不怕的铁血硬汉,此刻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恳求。 “就让我亲眼看着他们入土为安。” 作为医生,江晓应该立刻强制手术。 但作为一名军人,他无法拒绝战友这最后的心愿。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但只要你的情况有任何恶化,我会立刻强制执行手术,明白吗?” “明白。” 邵君峰轻轻点头。 江晓胸口一阵发堵。 他轻轻带上医疗区的门,将邵君峰的眼神隔绝在身后,独自一人走到了机舱的舷窗边。 窗外,是万米高空。 纯净的白云如无垠的棉海,翻滚着在机翼下被撕开一道道壮丽的口子。 就在这时,一阵刺破云霄的尖啸声由远及近! 江晓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一架外形流畅优美的战斗机,从云层中猛然钻出! 它银灰色的涂装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机翼下方有红色五星的徽记! 猛龙! 华国自主研发的第五代隐形战斗机! 江晓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架猛龙战机并没有执行任何战术动作。 只是静静地,与这架庞大的运输机保持着平飞。 这是在为这十几具沉睡了七十年的英烈之躯护航!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从胸口涌出! 曾几何时,这片天空任由外敌肆虐。 而如今,有猛龙巡天,谁敢再犯我华国领空?! 这便是华国今时今日的底气! 运输机继续平稳地向前飞行。 穿过厚厚的云层,下方一片无垠的蔚蓝映入眼帘。 而在这片深蓝色的画布上,一支由庞大舰队,正踏着白色的浪花,劈波斩浪,昂首向前! 为首的,是一艘如海上雄城般的航空母舰! 平直的甲板上,一架架舰载机如静静伫立。 而在航母的甲板边缘,站满了一排排身穿洁白海军军服的战士。 当运输机从他们头顶掠过时,甲板上所有的海军战士,齐刷刷地抬起右臂,向着天空,向着机舱里的英烈,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这盛世,如你所愿! 第76章 这分明是掌控生死的无上利器! 飞越漫长的海岸线,进入内陆。 地面上,一片广袤无垠的军事训练场中,上百辆主战坦克的炮口昂然向天,全副武装的步兵方阵整齐划一,汇成一片迷彩的海洋!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欢迎英雄归来! 空军护航,海军致敬,陆军列阵! 国之重器,倾巢而出! 只为迎你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机身一阵轻微的震动后,稳稳地降落在军区机场的跑道上。 当沉重的舱门缓缓开启,刺眼的阳光和人潮一同涌了进来。 机场上,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军区几乎所有的将领,胸前挂满了勋章,神情肃穆。 白发苍苍的烈士家属,相互搀扶着,泪流满面。 还有自发前来的市民,他们手中举着横幅。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跑道两侧,目光汇聚在这扇开启的舱门。 一名身姿挺拔如枪的礼兵,走到舱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 “迎英烈回家!” 场上所有军人,无论将官士兵,在同一时刻,立正敬礼! 哀乐低回。 礼兵们将一具具覆盖着国旗的棺木,从机舱内缓缓抬出。 人群中,邵君峰在两名战友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着。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但当棺木出现的那一刻,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战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腰杆,抬起了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烈士陵园。 青松翠柏,庄严肃穆。 当最后一捧黄土覆盖在棺木之上,所有的仪式宣告结束。 众军为长眠于此的英雄,献上最后的敬意。 江晓注意到,在陵园的一角,还立着几块无字的墓碑。 他知道,那是当年牺牲后,连姓名都未能留下的英雄们。 他们为这个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最终化作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默默守护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江晓始终站在邵君峰身后半步的距离,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 江晓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安排人员,用最快的速度将邵君峰送往军区总医院。 “立刻准备手术!” 军区总院,手术室外。 邵君峰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的手术服,那身让他引以为傲的军装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即将被推入手术室的他,脸上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悍勇,反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迷茫。 “江医生,我问个事儿。我这左手要是装了那个人工手指,以后会有啥影响不?” 江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一松,知道这家伙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怎么,我们的格斗冠军,上手术台前还怕了?” “放屁!老子连死都不怕,会怕这个?” 邵君峰脖子一梗,嘴硬道,但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江晓咧嘴一笑,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放心,绝对不影响你以后牵姑娘的手。” “你!”邵君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那颜色,比训练场上的红旗还艳。 他又羞又恼。 “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 江晓看着他这纯情的模样,乐不可支。 “别不好意思嘛。再说了,你得相信咱们国家的技术,保证做得跟真的一样,灵敏度杠杠的。别说牵手了,以后给你媳妇儿剥瓜子都没问题。”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下扫了扫,又补充了一句。 “啧,一说这个就脸红,你小子不会还是个童子鸡吧?” “滚!” 邵君峰这下是真急了,又气又笑,想骂人却又找不到词儿,一张涨红的脸憋了半天,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手术室的绿灯亮起。 护士们推着病床上的邵君峰走了进去。 江晓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站在门口,直到那扇厚重的门彻底关上。 他转身,迈开步子,准备返回医务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身姿笔挺,肩上扛着上尉军衔,脸上带着激动和崇拜。 正是之前在交流赛场边,嚷嚷着要学金针刺穴的李上尉。 “江医生!”李上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您现在有时间吗?” 江晓看着他那双眼睛,心中了然。 这家伙,怕是惦记着那手金针锁穴的功夫,惦记到魔怔了。 “正好要回办公室,一起吧。” 江晓没有多余的废话,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李上尉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连忙跟上江晓的步伐。 那副小心翼翼又激动万分的模样,活像个追星成功的粉丝。 东南军区司令部的医务办公室,窗明几净,远比钢七连那间小小的卫生室要气派得多。 江晓从墙角搬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黄铜色人体针灸模型,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百个穴位和经络走向。 “金针之用,博大精深。战场急救,更是能收奇效。” 江晓的手指在冰凉的铜人身上轻轻划过。 “今天就先跟你讲几个最关键的。” 李上尉早已掏出笔记本和钢笔,严阵以待。 “此为巨阙穴。”江晓的手指点在铜人胸口正中线,心口窝的位置。 “心之募穴,战时若有战士因剧烈冲击导致心悸,气短,甚至休克,一针下去,可强心复苏,吊住一口气。” 李上尉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恨不得把江晓的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此处,人中。又名水沟穴。”江晓的手指上移,点在铜人的鼻下唇上。 “这个你该知道,昏迷、中暑、惊厥,掐人中能醒神。但用金针,效果强十倍。哪怕是重度脑震荡的瞬间昏厥,也能立刻唤醒,为抢救赢得宝贵时间。” “还有这里,百会穴。”手指最终停在铜人头顶正中。 “诸阳之会,百脉之宗。战场压力巨大,精神紧张,导致头痛欲裂,无法瞄准时,一针可清神醒脑,稳固心神。反之,若用于审讯,以特殊手法刺激,可令其精神崩溃,意志瓦解。” 李上尉听到最后一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这哪里是医术,这分明是掌控生死的无上利器! 第77章 江医生,俺想当你的兵! 整整两个小时,江晓深入浅出,将一个个关键穴位的功效与战场应用结合,讲解得淋漓尽致。 李上尉的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五六页。 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站起身,对着江晓郑重其事地敬了个军礼。 “江医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江晓抬手打断了他,神情严肃。 “我说的这些,都只是理论。没有成千上万次的练习,找不准穴位,控制不好深浅,救人的针就会变成杀人的针。你绝对不能轻易在战友身上尝试。” “我明白!”李上尉重重点头,脸上却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不会拿战友冒险。不过以后要是抓到对面的猎手,倒是可以拿来练练手。” 江晓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股狠劲,是条好汉。 送走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李上尉,江晓刚想坐下喘口气,办公室门口又探进来两个熟悉的脑袋。 是小兰和杜丝丝。 两个女兵脸上洋溢着喜悦,手里捏着一份崭新的文件,看见江晓,眼睛都亮了。 “江医生!我们的调职申请批下来了!” “以后我们又能在您手下干活了!” 江晓接过那份调令,目光落在右下角的签发日期上,瞳孔微微一缩。 从申请到批准,只用了一天。 军区的调动流程何其繁琐,一天之内走完所有程序,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的中将。 这背后,多半是高世伟将军亲自打了招呼。 这份人情,可欠大了。 “挺好,欢迎归队。”江晓压下心头的思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办公室还缺文职人员,你们先负责整理归档医疗资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颓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少校黄远思。 此刻的他,再没有了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脸色蜡黄,眼神空洞,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检查报告,那张纸被他捏得皱巴巴。 “江医生。”黄远思的声音干涩沙哑。 “结果出来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 “吾命休矣!” 这位在训练场上叱咤风云的少校,此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江晓的表情却毫无波澜,他拿过那份CT报告,只扫了一眼,便淡淡地开口。 “死不了。西医觉得棘手,不代表中医没办法。我给你开个方子,先调理三个月,戒烟,配合五禽戏,保证你还能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 黄远思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江晓的手臂,嘴唇哆嗦着,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 敲门声响起,作战参谋王泽宇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江副组长,钢铁团那边来电,说他们医务室自从您调走后,一直缺个主心骨,问咱们能不能尽快指派一名新的军医过去?” 江晓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钢七连,三班,许三多,史今……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 “你去今年的军医大学毕业生档案里挑个好苗子,直接写调令,让他去钢铁团报道。” 江晓果断下令。 “是!”王泽宇应了一声,又有些兴奋地补充。 “对了,副组长,您教的那个五禽戏效果太神了!兄弟们练了几天,都说浑身舒坦,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您看,能不能在全军区推广?” “当然。”江晓嘴角一扬。 “就由我们医务办公室牵头,全员以身作则。往后,全军区的五禽戏教学,我们包了。” “太好了!”王泽宇激动地一拍手。 安排好所有事情,江晓起身,准备亲自去中药房给黄远思抓药。 走在军区大院的林荫道上,一路上,不断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军官,士兵向他立正问好。 “江医生好!” “江副组长好!” 那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尊敬和信服。 江晓微笑着一一回应,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只是钢七连那个不起眼的军医助理。 而如今,他正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取了药,江晓跳上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一脚油门,朝着钢铁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还有些私人物品,留在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车刚在营区停稳,训练场上立刻传来一阵骚动。 “看!是江医生的车!” “江医生回来了!” 一群刚结束训练,浑身汗水混着泥土的战士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一张张黝黑的脸上,挂着最纯粹的笑容。 “江医生,你可算回来看我们了!” “江医生,听说你在司令部牛逼坏了!” 江晓跳下车,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这些朴实的问候,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江晓笑着和每个人拍了拍肩膀,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将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宿舍楼下。 还没等他拔下车钥匙,一道壮硕的身影就跟炮弹似的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攥住了江晓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江医生!”来人是李四成。 这个当初在卫生室外因为拉肚子而哭鼻子的壮汉,此刻眼眶通红。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被抛弃的委屈和急切。 “你咋就调走了?说都不跟俺们说一声!你还回来不?”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江晓看着李四成那张写满真挚的脸,心中一暖。 “怎么,舍不得我?” “当然舍不得!”李四成脖子一梗,胸膛挺得老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医生,俺想当你的兵!你走到哪,俺就跟到哪!” 这话一出,不光周围的战士们愣住了,连江晓自己都怔在原地。 当我的兵?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 “四成,我去的是司令部的机关,坐办公室的,不带兵。” “机关咋了?”李四成的牛脾气上来了,急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机关也得有人吃饭吧?俺可以去给你当炊事兵!俺给你做饭,给你站岗,只要能跟着你就行!” 这番话,朴实得掉渣,却也真诚得滚烫。 第78章 上刀山下火海,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江晓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着李四成那双清澈而执拗的眼睛,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拍了拍李四成结实的肩膀。 “行啊,想跟我走,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李四成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你现在就去炊事班,” 江晓慢悠悠地开口。 “给我做一碗榨菜肉丝面。要是做得好吃,我就考虑考虑,把你带走!” “保证完成任务!” 李四成猛地敬了个军礼,吼声震天,然后撒开脚丫子就往炊事班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速度比百米冲刺还快! 江晓笑着摇了摇头,在一众战士们羡慕的目光中,也迈步跟了过去。 炊事班里,刘班长正拿着抹布,哼着小曲擦拭着不锈钢操作台。 冷不丁看见李四成一阵风似的卷进来,身后还跟着肩扛上尉军衔的江晓,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掉地上。 “江医生?”刘班长有些手足无措,心里直犯嘀咕。 莫不是炊事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惊动了司令部来的大领导? 没等他开口询问,李四成已经急吼吼地嚷开了。 “刘班长,借你宝地一用!俺要给江医生做碗面!” 江晓适时地走上前,温和一笑。 “刘班长,别紧张。我准备从团里调个勤务人员去机关,这不,正在考察他呢。题目,就是一碗榨菜肉丝面。” 一听这话,刘班长脸上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分的热情。 “哎哟喂!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他一拍大腿,连忙拉过一张凳子。 “江医生您快坐,您坐着看!厨房里的家伙事儿,四成你随便用!不够我再给你拿!” 说罢,他识趣地退到一旁,把整个舞台都留给了李四成。 李四成也不客气,他利索地系上围裙。 他从案板上抄起一块上好的猪后臀肉,手腕一抖,寒光闪烁,厚实的肉块在他手下瞬间变成厚薄均匀的肉片。 接着又化作根根分明的肉丝,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刘班长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 好家伙,这李四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没想到藏了这么一手绝活! 江晓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开口提问。 “为什么要往肉丝里加料酒和淀粉?” 李四成手上动作不停,腰杆却瞬间挺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大声回答。 “报告江医生!料酒去腥,淀粉锁水,能让炒出来的肉丝更滑更嫩!” 回答完毕,他撕开一包榨菜,看也不看就倒进漏勺,直接在沸水里滚了一下。 “为什么榨菜要焯水?”江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四成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手上动作更快了。 “报告!这榨菜盐分重,焯一下水,能去掉多余的咸味,吃起来口感才爽脆!” 江晓心中暗暗点头,对李四成的评价又高了两分。 这个看似憨直的士兵,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做事有章法,更懂得其中的原理,而不是死记硬背。 这是个可造之材。 这边,李四成已经备好了所有配料,转身从面缸里抓出一大把刚压好的新鲜切面。 起锅,烧水! 水花翻滚,面条入锅。 他用长筷利落地搅散,煮到八成熟,面条中心还带着一丝白芯时,迅速捞起,冲入冰凉的井水之中。 这骤然的冷热交替,让面条的口感瞬间变得筋道弹牙。 下一秒,另起一锅,热锅冷油。 肉丝下锅,快速滑散,待颜色变白,立刻下入姜蒜末爆香,再倒入焯好水的榨菜丝一同翻炒。 锅气升腾,浓郁的酱香和肉香瞬间在整个炊事班里炸开,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随后,他舀入一勺熬制了数小时的高汤,将过了凉水的面条沥干倒入锅中,手腕翻飞,大勺颠动,让每一根面条都均匀地裹上鲜美的汤汁。 收汁,出锅,装碗! 前后不过数分钟,一气呵成! 李四成关掉炉火,双手捧着那只搪瓷大碗,郑重地将那碗热气腾腾的榨菜肉丝面端到江晓面前。 “江医生,请您品尝!” 那只搪瓷大碗里面条根根分明。 被浓郁的酱色汤汁均匀包裹,色泽油亮。 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与焦香的肉丝,爽脆的榨菜相得益彰,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股混合了肉香,酱香和面香的霸道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炊事班的门帘被人悄无声息地掀开一角。 王坚兵那张黝黑的脸探了进来。 眼神复杂地落在江晓和那碗面上。 听说江晓要调走,他心里五味杂陈,终究还是没忍住,跟过来看一眼。 他想看看,这个改变了钢七连许多事的人,最后会留下怎样一个结尾。 江晓拿起筷子,在李四成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目光注视下,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肉丝滑嫩,榨菜爽口。 高汤的鲜美与酱汁的咸香完美融合,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每一口,都是扎扎实实的满足感。 李四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呼吸都屏住了,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紧紧盯着江晓的嘴。 这一刻,他感觉比站在实弹射击的考核场上还要煎熬。 江晓不紧不慢地咀嚼完,又喝了一口汤,才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他迎上李四成期盼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给出了评判。 “火候,味道,都属上乘。如果面条能再多煮十秒钟,让面芯再软化那么一丝,就完美了。” 李四成的心先是提到了嗓子眼,听到最后,才反应过来。 江晓看着他,笑容扩大。 “不过,已经很不错了。你的考验,通过了。” “噢耶——!” 李四成紧绷的神经瞬间释放,巨大的狂喜让他蹦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挥,发出一声欢呼! 那股高兴劲儿,恨不得把炊事班的屋顶都给掀了! “不过,”江晓的话锋一转。 “想跟我走,我还有一个要求。” 李四成瞬间立正站好,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豁出去的决绝。 “江医生您说!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俺也答应!上刀山下火海,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第79章 你这医术,真有两下子! 江晓被他的样子逗乐了,摆了摆手。 “没那么严重。” “你的身体,因为之前长时间的肠胃问题,底子还很虚。去了机关,工作强度和压力跟连队不一样。” “我的要求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必须严格按照我给你开的调理方案,把身体彻底养好。什么时候身体达标了,什么时候再来司令部找我报到。能做到吗?” 李四成愣住了,他没想到江晓的要求是这个。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冲红了他的眼眶。 他猛地并拢双脚,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洪亮如钟。 “是!保证完成任务!” 门外的王坚兵默默放下了门帘,转身靠在墙上,心里酸得像是打翻了醋坛子。 他望着天空,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吃完面,江晓婉拒了战士们的热情相送,径直去了团部。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江晓!你小子,可真是给咱们钢铁团长脸了!” 团长康德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江晓的肩膀上。 调令已经下来了,康德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东南军区司令部,医务办公室副组长! 从自己的团里直接走出一位机关领导。 这份骄傲,让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必须的!今天晚上谁也别走,我做东,给咱们的江大功臣办欢送宴!咱们哥俩,必须得好好喝一杯!” 江晓心中一暖,歉意地笑了笑。 “团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军区那边催得紧,我办完手续就得马上回去。” “这顿酒,先欠着,等下次我回来,一定陪您喝个痛快!” 康德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化为一声惋惜的长叹。 “唉,行吧!军令如山!你小子,前途无量,我不能耽误你。” 江晓见状,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团长,之前给您开的调理方子,我已经让医务室那边备足了三个月的量,您可得记着按时吃药,别仗着身体好就硬扛。” 康德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流露出一丝感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一直把江晓送到了办公楼下的吉普车旁。 一路疾驰,江晓返回了军区司令部。 刚踏进医务办公室的大门,一名干事就立刻迎了上来。 “江副组长,您可算回来了,红副主任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江晓心头微动,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门没关严,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红大军正埋首于一堆小山似的文件中。 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数个通宵的极度疲惫。 “报告!” 红大军闻声抬头,看到是江晓,那张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回来了?钢铁团那边都办妥了?” “报告副主任,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江晓的目光扫过凌乱的桌面和墙角的速溶咖啡盒。 “您这是熬了几个晚上了?” 红大军自嘲地笑了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早记不清了。” 江晓看着他这副随时可能倒下的状态,心中一动。 “副主任,如果您信得过我,我给您扎两针,缓解一下疲劳。效果应该比您桌上那堆咖啡好使。” 红大军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审视地看了江晓几秒,最终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行,你来试试。” 江晓不再多言,从随身的医疗包中取出一排崭新的金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后,捏起一根,手腕轻巧一抖。 金针精准地刺入红大军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四神聪,风池。 数根金针在他指尖翻飞,稳准狠地没入相应的穴位。 红大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股酸胀感顺着经络瞬间扩散开来。 仅仅过了三五分钟,当江晓取下金针时,红大军猛地睁开双眼! 此刻一片清明! 眼前的世界都清晰了几分,盘踞在脑海中的那股沉重困倦感,竟一扫而空! “好小子!”红大军惊叹出声,活动了一下脖颈,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你这医术,真有两下子!” 江晓将金针收好,谦逊地回应。 “雕虫小技,让您见笑了。” 红大军彻底放松下来,精神头一好,谈性也上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正好,有个事儿,你得替我去办一下。” 他从文件山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狼牙特战旅今年的新兵选拔要提上日程了,按惯例,我们医务办要派人过去全程跟进,确保医疗保障。” “本来该我亲自去的,可你看我这……” 他指了指满桌的文件,一脸无奈。 “你替我走一趟。” 江晓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狼牙特战旅几个字上,心中猛地一跳。 他正愁怎么跟红大军开口提李四成调动的事。 毕竟从基层作战部队直接调勤务兵到司令部机关,程序上有些麻烦。 没想到,机会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要求,来得可真是时候! 江晓顺势站直身体。 “报告副主任,我确实有个请求。我想从钢铁团,调一个兵过来。” 红大军刚舒展开的眉头,立刻又拧了起来。 他审视着江晓,眼神锐利。 “调兵?我们医务办公室要兵干什么?这里可不是作战单位。” “这个兵,您或许有印象。”江晓不卑不亢,继续陈述。 “就是之前在军民联合演习中,为了保护地方群众而身受重伤的那个战士,李四成。” “李四成?”红大军的记忆被唤醒,他点了点头,对那个憨厚的战士有点印象。 随即,他眼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江晓,你小子可别跟我来这套!这里是东南军区司令部,不是谁家后院,你想给自己开小灶,搞特殊化,这风气可不能开!” 话语间,已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江晓却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坦然。 “副主任您误会了。我调他过来,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咱们整个医务办公室,甚至是为了司令部所有高强度工作的同志们。” 第80章 你小子真是咱们军区捡来的一个宝 江晓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红大军感到陌生的词汇。 “我想让他,负责我们医务办公室的药膳。” “药膳?”红大军果然愣住了,这两个字从一个西医理论功底扎实的军医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新奇。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怀疑多过好奇。 “什么药膳?食堂的饭菜不都讲究营养均衡吗?你还要搞什么名堂?” “那不一样。”江晓知道,机会来了。 他侃侃而谈。 “我们中医讲究药食同源。很多食物本身就是天然的药材,经过合理的搭配与烹饪,能够起到药物所不具备的温和调理作用。” “它比单纯吃药副作用更小,药性也更容易被身体吸收。” 江晓的目光扫过红大军桌上那堆咖啡盒和烟头,继续加码。 “比如像您这样长期熬夜,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用药物强行提神,终究是寅吃卯粮。” “但如果配合安神健脑,补气养血的药膳进行调理,就能从根本上改善身体状况。” “有时候,对症的药方,配合上对症的药膳,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让伤病员更快恢复!” 一番话,说得红大军眼神变了。 他不是不懂医理的门外汉,江晓的话,句句都敲在了点子上。 司令部机关里,像他这样亚健康状态的干部,一抓一大把! 江晓看着他动摇的神情,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有了药膳做辅助,不仅能加快伤病员的康复速度,还能为咱们机关的同志们提供更科学的健康保障。” “这,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战斗力……”红大军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这个兵,我批了!你尽快把手续报上来!” 江晓心中一喜,趁热打铁。 “副主任,既然要搞药膳,那很多药材需要我们自己炮制。我还有一个想法,咱们医务办公室是不是可以申请开一个制药室?” 他指了指外面的药房。 “现在配备的药品大多是西药,量产化,普适性强,但缺少针对性。很多时候,中药一副方子,君臣佐使,根据个人体质增减一两味药,效果就天差地别。” “有了自己的制药室,我们可以制作一些成本低,见效快的丸散膏丹,不仅方便,还能大大提高治疗效率!” 红大军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江晓面前。 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拍在他的肩膀上。 “准了!制药室也给你批了!需要什么设备,打报告上来,我给你签字!”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越看越满意。 “对了,你上次在钢铁团推广的那个腕部乾坤圈训练法,效果很不错。” “你抽空写一份详细的训练纲要和原理说明,我要上报军区,看能不能在更大范围内推广。” “是!保证完成任务!”江晓立正敬礼。 红大军摆了摆手,只觉得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他看着江晓,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咱们军区捡来的一个宝!” …… 翌日清晨。 东南军区司令部的操场上,江晓带着医务办公室新配给他的六名下属,一字排开。 “看清楚我的动作!气沉丹田,以腕带臂,以臂带身!想象手腕上套着无形的钢圈,你们要用最小的力,去拨动它,感受那股离心力!” 江晓一边讲解,一边示范着腕部乾坤圈的动作,身形飘逸,动作圆融。 六名干事,包括两名女军医小兰和杜丝丝在内,都学得有模有样,很快就体会到了其中的奥妙。 晨练结束,开过简短的早会,布置完一天的工作后,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猛士越野车停在了办公楼下。 江晓带着小兰和杜丝丝,坐上了前往狼牙特种作战基地的专车。 车子刚在狼牙基地的办公楼前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江上尉,一路辛苦!”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陈天明满脸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陈参谋长客气了。”江晓与他握了握手,客套了一句。 陈天明热情地引着他们往里走。 “参加选拔的人员还没到齐,离正式开始还有点时间。不如我带江上尉先去我们训练场看看?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嘛!” 江晓嘴角微扬,心中了然。 这是想找回上次演习丢掉的面子啊。 “好啊,那就麻烦陈参谋长了。”他笑着答应下来。 一行人穿过营区,来到一片开阔的综合训练场。 上百名赤着上身的士兵,正在进行极限体能训练。 他们或是在泥潭里匍匐前进,或是扛着沉重的圆木折返跑,或是徒手攀爬十几米高的绝壁。 一名身材魁梧的教官,正拿着高音喇叭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咆哮。 “速度!速度!你们是来这里绣花的吗?再快一点!没吃饭吗?!” 陈天明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脸上那份溢于言表的自得几乎掩饰不住。 他侧过头,颇为骄傲地对江晓介绍。 “江上尉,你看到的这些,是我们从外军引进的最新,最科学的训练方法,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潜能,打造最强的战士!” 江晓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 在他【大师级中医精通】的视野里,他看到的不是什么潜能激发,而是一具具被过度透支的身体。 他看到有人膝盖半月板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磨损裂痕。 有人因为长期力竭导致心肌供血不足。 更有人因为错误的爆发力训练,腰椎间盘已经处在突出爆裂的边缘! 江晓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再这么练下去,他们这批兵,就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天明脸上热情的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犀利的直视着江晓。 “江上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81章 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兵神了? 陈天明他上前一步,几乎是顶着江晓的鼻尖。 “江上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狼牙的整个训练体系!” 不就是上次演习让你小子占了点便宜吗? 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兵神了? 一个搞医疗的,跑到我们特种部队的训练场上指手画脚,你算哪根葱! 江晓迎着陈天明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陈参谋长,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训练体系,我是在陈述一个医疗事实。你们这套所谓最科学的训练方法,根本不适合我们的战士!”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指向泥潭中一个正扛着圆木,咬牙嘶吼的士兵。 “看他!”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他每次发力,核心肌群都在晃动,力量根本没有从腿部贯穿到腰腹,而是用他那脆弱的腰椎在硬顶!” “他以为自己在锻炼极限力量,实际上,他是在一寸一寸地磨碎自己的椎间盘!” “这种损伤,日积月累,不可逆转。不出半年,这个人,就得躺在病床上,下半辈子与轮椅为伴!” 一席话,那名魁梧的教官拿着喇叭,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吼不出来。 陈天明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强行辩解。 “这或许只是个别情况!高强度训练,哪有不受点伤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个别?”江晓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怜悯。 “我告诉你,不是个别,是全部!在场的所有战士,都已经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病在训练,他们在透支的,是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是未来的人生!”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陈天明和其他几名目瞪口呆的军官。 “你不信是吗?”江晓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压迫力。 “很简单!现在,立刻,从这里面随便挑两个人出来!送到军区医院拍个CT!事实会打破你的一切侥幸!” 陈天明彻底沉默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 这关系到上百名精锐士兵的未来,关系到狼牙特战旅的根基! 他不敢赌,更赌不起! 豆大的汗珠从陈天明的额角滑落,他颤抖着手,摸出了口袋里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旅长,是我陈天明,训练场这边,出了点状况……”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军区来的江上尉说,我们这套训练方法,会把兵练废……”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随后传来一个果决如铁的声音。 “所有模拟外军训练的单位,立刻暂停!马上安排车辆,把参加集训的所有战士,全部送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一个都不能少!” 命令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狼牙的最高指挥官,何为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兵,才是一支部队的灵魂! 任何装备,任何战术,都比不上一个健康的,能打胜仗的兵! “是!”陈天明一个激灵,猛地立正。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热火朝天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天明立刻安排车辆,将一脸茫然的战士们分批送往医院。 就在这时,一辆猛士越野车卷着烟尘,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训练场边。 车门推开,一个身形如松,眼神如鹰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下。 正是狼牙特战旅旅长,何为军!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江晓面前,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 “你就是江晓?我对你的判断,有几分把握?” 江晓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百分之百。” 何为军瞳孔一缩。 “理由?” “两点。”江晓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生理结构差异。我们战士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类型,都和他们模仿的外军有巨大不同。” “盲目照搬他们那种高爆发,高冲击的训练模式,无异于削足适履。第二,损伤叠加效应。” “训练中的每一个错误发力,造成的损伤都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呈几何倍数增长。身体为了代偿一个部位的损伤,会牵动更多不该发力的肌肉和关节,最终导致整个运动系统的崩溃。” 何为军静静地听着,脸色愈发凝重。 江晓的分析,专业,透彻,直指要害!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下来,转而看向江晓的眼神,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江上尉,你今天,给我们整个狼牙都上了一课!一堂足以挽救我们未来的课!” 说罢,他猛地转身,目光冷冽地射向垂头站在一旁的陈天明。 “陈天明!回去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讨!所有参与制定和执行这套训练方案的干部,全部关禁闭,给我好好反思!我们狼牙要的是能上战场的兵王,不是躺在病床上的英雄!” “是!”陈天明羞愧地低下了头。 何为军雷厉风行地安排完一切,又对江晓郑重地点了点头,便匆匆上车,赶往医院处理后续事宜。 空旷的训练场上,只剩下江晓一行人和陈天明。 陈天明走到江晓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上尉,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陈天明就是狼牙的千古罪人!” “举手之劳而已。”江晓摆了摆手,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陈参谋长,这次新兵选拔的考核标准,定下来了吗?” “定了,定了!”陈天明如梦初醒,连忙从随行的参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江晓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 体能,射击,格斗,野外生存…… 各项标准都极为严苛。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的最后一栏时,却猛地停住了。 【文化考核:具备初中文化水平即可。】 江晓的眉头,再一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个标准,也太放松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原著中的一段剧情。 就是因为文化水平太低,看不懂一份英文标注的紧急指令。 李四成在一次关键任务中判断失误,差点导致整个白细胞小队全军覆没! 那可是一次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第82章 这个医生是疯了吗? 江晓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参谋长,你不觉得,这个标准太可笑了吗?” 陈天明一愣,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江上尉,这有什么问题?特种兵,体能和战斗技巧才是根本,文化课……能识字会算数,不就行了吗?” 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标准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江晓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 “那我就问你,未来的战争,靠什么打?” “当然是靠我们手里的枪,靠我们这群兵! ”陈天明下意识地挺起胸膛。 “错!”江晓断然否定,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未来的战争,是信息的战争,是技术的战争,是体系的战争!一个连基础英文指令都看不懂的士兵,你怎么让他操作从国外引进的先进侦察设备?” “一个连函数和几何都搞不明白的战士,你怎么让他计算弹道,解读复杂的战术数据链?” “把他体能练到世界第一,然后因为看不懂一份紧急战报,把整个小队带进敌人的包围圈?” “陈参谋长,那不是培养兵王,那是培养一等一的炮灰!是让他去送死!” 一番话,狠狠地砸在陈天明的心脏上!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些话,不该是一个军医说出来的! 这种对未来战争形态的洞察,这种对军事战略发展的理解,比他这个天天泡在作战室的参谋长,还要深刻,还要透彻! 这一刻,陈天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上尉,心中最后一点不服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这个江晓,根本不是什么神医,他娘的是个妖怪! 冷汗顺着陈天明的脊梁骨冒了出来。 他刚刚还在庆幸避免了练废上百个兵的弥天大祸。 转眼间,江晓又给他指出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隐患! “我明白了……”陈天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郑重地接过那份文件,叠好。 “江上尉,多谢指点!这件事,我立刻向旅长汇报,我们狼牙的选拔标准,必须改!” “考核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江晓点点头,没再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一处专门用于观察的高塔。 就在此刻,遍布整个山林的广播,传来一道合成音。 “全体注意!考核科目一:猎狐行动,正式开始!” “规则:你们是猎人,教官也是猎人。在规定时间内,躲避教官的追捕,并尽可能多地猎杀你看到的任何一个目标,包括你的战友!记住,战场上,只有第一,没有第二!活到最后,或者,被淘汰!” 指令结束的瞬间,山林中潜伏的百余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丛林深处。 江晓站在高塔上,俯瞰着这片巨大的猎场,饶有兴致地开口。 “陈参谋长,有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好苗子?” “当然有!”陈天明精神一振,指向其中一块监控屏幕,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看那个!王坚兵,702团钢七连出来的兵,军事素质顶尖,天生就是块打特种战的料!” 画面切换,锁定在密林深处。 王坚兵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一名教官端着枪,警惕地从他藏身的灌木丛前走过。 就是现在! 王坚兵动了! 一个迅猛的肘击,精准地打在教官的后颈! 不等对方反应,手臂如铁钳般锁喉,另一只手闪电般拍中教官身上的感应器! 一团刺眼的红色烟雾从教官的背心炸开,宣告着他的阵亡。 “好小子!”被淘汰的教官揉着脖子,又气又笑。 高塔上,陈天明兴奋地一拍栏杆。 “怎么样,江上尉?这小子,够不够劲!” 江晓微微颔首,这王坚兵的战斗本能确实出类拔萃。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不想再过多干涉考核。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尖锐地在高塔的指挥室里炸响! 陈天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江晓的脸色骤然一沉。 “小颖,小兰!带急救箱,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冲下了高塔。 考核场内,一处陡坡下。 一个名叫陈国浪的士兵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的右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作训服。 “国浪!你怎么样!”一名教官焦急地想上前搀扶。 “别碰我!”陈国浪猛地推开他,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滚开!都别碰我!” 他是白虎侦察连的老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江晓带着人飞速赶到,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陈国浪扭曲的腿和惨白如纸的脸色。 他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手一抖,那卷熟悉的黑色针灸包展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禁区!”陈国浪看到这张陌生的年轻面孔,警惕心提到了顶点。 “别怕!这是咱们军区司令部来的江医生,医术通神!他一定能救你!” 随行的小兰赶紧解释。 江晓充耳不闻,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陈国浪的脚踝处,轻轻按压。 找到了! 胆经丘墟穴!气血淤堵,牵动了旧伤! 他拈起一根三寸银针,看准穴位,眼中精光一闪,手腕一振,银针便精准无误地刺了进去! “呃啊!” 陈国浪只觉得一股酸麻胀痛让他忍不住再次惨叫出声! 江晓面无表情,声音平静。 “起来,自己站起来试试。” 陈国浪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医生是疯了吗? 可下一秒,那股钻心的剧痛正在飞速消退。 他那条已经失去知觉、冰冷麻木的右腿,竟然有了感觉!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晓,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地,尝试着驱动那条右腿。 真的能动了! 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陈国浪颤抖着,竟然真的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回响起军区总院专家的诊断。 “强直性脊柱炎,无法根治,一次严重的摔倒,就可能导致你下肢偏瘫!” 第83章 这是华佗在世吧! 刚刚那一跤,陈国浪以为自己的军旅生涯,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上尉,仅仅用了一根银针,就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天呐!站起来了!真的站起来了!” “刚才还跟死人一样,一针下去就活了?这是华佗在世吧!” “江医生牛逼!” 周围的士兵们沸腾了。 随行的女卫生员杜丝丝,更是满眼小星星,双手紧紧握在胸前。 陈天明大步冲上前,激动地握住江晓的手。 “江上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你这又是救了我们狼牙一个好兵啊!” 江晓抽出银针,用酒精棉签细细擦拭,动作一丝不苟。 他抬头看向陈国浪,语气平淡。 “你的病,强直性脊柱炎,西医判定无法根治。但我可以。给我一年时间,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陈国浪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先让卫生员送你去军区总院做个全面检查,后续的治疗方案,我会亲自跟进。” 江晓收好针灸包,对旁边的教官吩咐一句,便不再多言。 陈国浪被搀扶着带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充满了希望。 陈天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红大军送来的这个军医,何止是医术高明,简直就是他们狼牙的守护神! 就在这时,江晓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狼牙特战旅旅长,何为军。 电话一接通,何为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轰然炸响。 “江上尉!你真是神了!CT结果出来了,一百多个兵,全都有不同程度的腰腹核心肌群撕裂和劳损!再练下去,真就全废了!” 一句话,让旁边的陈天明脸色煞白! 何为军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已经把负责训练的副参谋长和几个大队长全关了禁闭!新的考核标准必须重订!” “江上尉,我何为军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一句话,救了我们狼牙整整一个连的未来兵王!” 江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何旅长言重了,职责所在。” 挂断电话,他转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陈天明,只说了一句。 “走吧,去总院看看。” …… 军区总院,骨科主任办公室。 主治医生何文明扶着金丝眼镜,反复比对着手里的X光片和诊断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科学!从X光片来看,他的椎体已经出现竹节样改变,这种程度的扭伤,不瘫痪已经是奇迹了!” “可为什么送来的时候,他居然还能自己走动?”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上尉。 “江医生,我听护送的卫生员讲,是你在现场做了紧急处理?” “针灸而已。”江晓淡淡回应。 “针灸?”何文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根银针,能有这种效果?我不信!江医生,我能否观摩一下?” 江晓点点头,没有废话,直接来到病床前。 他取出一根三寸金针,在酒精灯上燎过,对准陈国浪后腰的命门穴,手腕轻旋,金针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寸许。 捻,转,提,插。 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江晓猛地将金针抽出! 那金色的针身上,竟然附着着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这是什么?!”何文明的眼镜险些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他体内的湿寒气,郁结于督脉,是病痛的根源。” 江晓将金针收好。 何文明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医学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江晓伸出手。 “江医生,大开眼界!后续的治疗方案,我希望能全程配合你!” 何文明激动地离开后,江晓的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三阶段任务:力挽狂澜!】 【任务奖励发放:回春手术刀(可在任何外科手术中,提升术者100%稳定性和精准度,并赋予创口超速愈合特性)!】 …… 医务办公室。 红大军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江晓的汇报,面色如水。 “首长,我有两点看法。”江晓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狼牙特战旅的新兵选拔,文化考核标准必须改革!未来的战争是信息化,技术化的战争,一个连基础英文和函数几何都搞不懂的士兵,给他们再先进的装备也是废铁!我们的兵王,不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第二,他们引进的外军极限体能训练法,存在致命缺陷!那套方法是基于欧美人的生理结构设计的,盲目照搬到我们自己战士身上,只会造成不可逆的运动损伤,这是在毁掉我们的根基,是弄巧成拙!”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红大军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着江晓。 “你提的这两点,都不是小事,特别是训练方法的问题,这关系到我们整个特战体系的未来。” 他走到窗边,背着手,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我会亲自去一趟狼牙。” 红大军离开后,江晓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陈国浪的治疗方案。 强直性脊柱炎,在西医领域又被称为不死的癌症,是世界性的难题。 但在他这里,却并非无解。 这种病的本质,是自身免疫系统的紊乱。 西医束手无策,但中医却能从调和阴阳,扶正祛邪的根本入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只要用针灸和汤药,重新校准他紊乱的免疫系统。 就能从根源上,彻底拔除这颗毒瘤!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点。 江晓的脑海中,一幅清晰的治疗蓝图已然成型。 陈国浪的强直性脊柱炎,看似顽固,但在大师级中医精通的视野下,其病理脉络清晰无比。 三步走,足以让这所谓的不死癌症俯首称臣,只不过需要系统性的构思一下! 第84章 我们的司令部有内鬼! 江晓闭着眼,头脑风暴。 第一步,针灸为先锋,以金针刺穴。 行烧山火之法,驱逐盘踞于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的湿寒之气。 病根一除,大势已定。 第二步,汤药作中军,固本培元。 陈国浪常年受病痛折磨,体内气血早已亏空。 必须以温补肝肾,强壮筋骨的药方细细调理,将他亏损的底子一点点补回来。 后续再根据恢复情况,随时调整方剂,直击病灶。 第三步,康复为后盾,内外兼修。 他准备将系统奖励的古法五禽戏进行改良。 剔除其中过于刚猛,不适于病后康复的动作,为陈国浪量身定制一套专属的康复训练法。 动则生阳,使其自身的气血活起来,才是长久之计! 三管齐下,环环相扣,别说一个强直性脊柱炎,就是再棘手的奇症,也得乖乖退散! 思绪落定,江晓心情一片大好。 他心念一动,将刚刚获得的系统奖励取了出来。 一道柔和的白光在掌心散去,一柄造型奇特的手术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呈现出完美的柳叶形状。 【回春手术刀】! 江晓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刀身,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不锈钢手术剪,将回春手术刀的刀背,在剪刀的金属关节处轻轻一磕。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坚硬的不锈钢剪刀上,一道清晰的裂纹赫然出现! 好家伙! 仅仅是刀背的硬度就如此恐怖! 江晓眼神一亮,兴致更浓。 他翻转刀身,用那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在剪刀的另一端轻轻划过。 没有丝毫阻滞,没有半点声响。 那厚实的金属剪刀,竟被悄无声息地削下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铁屑! 削铁如泥! 江晓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把手术刀,这简直就是一柄利器! 更别提系统介绍中那提升100%稳定性和精准度,并赋予创口超速愈合的逆天特性! 看来得给它配一个上好的刀鞘,轻易不能示人。 江晓美滋滋地将手术刀收回系统空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这才只是第三阶段任务的奖励,后面还会有多少逆天的好东西? 他目光扫过窗外,看着机关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干部们,一个新的念头涌上心头。 司令部机关大院,说是卧虎藏龙之地,其实也是颈椎病,腰间盘突出的重灾区。 这些常年伏案工作的干部,哪个身上没点职业病? 自己初来乍到,正好可以搞个上门送温暖。 免费给大院里的干部们做做理疗,既能刷一波声望,又能为后续的工作铺平道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办公室干事王泽宇推门而入,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谨,他将一份报告轻轻放在江晓桌前。 “江副组长,这是钢铁团那边递上来的申请,他们急需一名军医,希望我们能从今年的新毕业生里调拨一个过去。” 江晓拿起报告,目光落在附带的医生履历上,眉毛微微一挑。 “中西医结合专业?” 这可是个稀罕物。 在这个时代,中医势微,肯静下心来学这个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不错,是个人才。”江晓提起笔,在报告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同意二字。 “批准了。” 他将报告递还给王泽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你去一趟人事部门,把一个叫李四成的炊事兵档案,调到我们医务办公室来。” “炊事兵?” 王泽宇猛地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错愕。 医务办公室是什么地方? 调一个炊事兵过来干什么? 难道让他负责给大家做饭? 但他没有多问,作为一名合格的机关干事,执行命令是第一天职。 “是!我马上去办!”王泽宇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女卫生员杜丝丝后脚就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正好和一脸懵圈的王泽宇擦肩而过。 “咦?”杜丝丝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将资料放在江晓桌上。 “江副组长,你又怎么欺负我们王干事这样的老实人啦?看他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只是正常下达命令而已。”江晓头也不抬地翻阅着文件。 他放下笔,看向一脸八卦的杜丝丝。 “对了,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我准备把一楼那两个闲置的办公室,改建成熬药间和药膳房。” 杜丝丝的眼睛更亮了。 “您是准备自己做药?” “没错,以后我们医务办自己炮制丸,散,膏,丹。” 江晓将一份早已写好的申请报告推了过去。 “这是修缮报告,你拿去后勤处走一下流程,让他们尽快安排施工。” “太棒了!”杜丝丝兴奋地一拍手,拿起报告。 “保证完成任务!” 她蹦蹦跳跳地离开后,办公室终于清静了片刻。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名肩扛上尉军衔,气质锐利的军官走了进来。 他身姿笔挺,眼神如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东南军区军情局,林泽和,见过江上尉!” 来人一个标准的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江晓站起身,回了一礼,心中有些讶异。 军情局的人,找他做什么? 林泽和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感激。 “江医生,这次我来,是专程代表我们局里向您表示感谢的!您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 江晓这才想起来,不久前军区演习时抓获的那名境外间谍井上龙一。 正是他用几根银针配合心理战术,彻底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从他嘴里,我们挖出了一个潜伏了近十年的情报网络,挽回的损失不可估量!” 林泽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 “但同时,我们也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林泽和压低了声音。 “我们的司令部有内鬼!” 江晓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眼神变得锐利。 “内鬼是谁?” 第85章 为人民服务! 林泽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可惜。 “没来得及问出来。井上龙一刚吐露这个消息,就突发心梗,死了。” 死了? 太巧了!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江晓的瞳孔骤然一缩。 林泽和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晓,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江医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军情局在司令部大院内行动处处受限,很难展开调查。所以我想请您帮忙!” “您是医务办公室的副组长,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触到司令部的每一个人,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您是我们揪出这颗毒瘤最大的希望!” 这既是信任,也是命令。 于公,他是军人,揪出内鬼,责无旁贷。 于私,这司令部大院已然是他的新阵地,岂容宵小在此作祟? 更何况,这个身份,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掩护。 “我明白了,”江晓点点头,“这件事,我接了。” 林泽和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弛,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江医生,你要有心理准备。这颗钉子既然敢潜伏在司令部,就绝非善类,危险无处不在。”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坦诚相告。 “在你答应之前,组织上就已经考虑到了你的安全问题。从今天起,你的家人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了最精锐的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干扰。” 一句话,瞬间涌入江晓的心田。 他穿越而来,在这个世界最牵挂的,便是这一世的父母。 组织的这份细致与关怀,让他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谢谢,”江晓由衷地开口,这两个字,分量千钧。 “这是我们分内之事。”林泽和的脸上恢复了军人特有的严肃,他递给江晓一张小纸条。 “这是我的紧急联系方式,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我。” “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泽和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便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再度恢复了寂静。 江晓坐回椅子上,心念一动,那柄闪烁着寒芒的【回春手术刀】再次出现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迅速冷静下来。 抓内鬼,治顽疾…… 他轻轻一笑,将手术刀收回系统空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定即刻开始自己的送温暖计划。 既是为了刷声望,也是为了尽快熟悉大院里的人和环境,为揪出内鬼做铺垫。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刚走出办公楼,迎面就走来一位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 “首长好!”江晓下意识地并脚立正。 “嗯。”大校回了一礼,匆匆走过。 没走两步,又是一位两杠三星的上校。 “首长好!”江晓的胳膊再次抬起。 “小同志不错,精神很足!”上校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样,短短一百米的距离,江晓感觉自己的右臂都快练出肌肉记忆了。 胳膊抬起,放下,再抬起,再放下,循环往复,让他头疼不已。 我这是来送温暖,不是来练什么敬礼军姿的! 江晓果断改变策略,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逛,不如去个人流量最大,最容易观察的地方。 机关食堂! 午饭时间,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大多行色匆匆。 江晓站在一棵大树下,目光如炬,飞速地扫过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人。 【大师级中医精通】的望诊能力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个伏案疾书的文书,颈椎曲度已经开始反弓,再不干预,迟早压迫神经。 那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参谋,膝盖半月板恐怕早有磨损,走路姿势都有些不自然了。 还有那个…… 一张张面孔,一种种病症,被江晓清晰地记在脑海里。 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食堂。 他径直走向打饭的队伍,在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色有些萎黄的年轻文员身后停下。 “同志,”江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脖子,不想要了?” 那文员猛地一回头,满脸错愕。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颈椎病已经很严重了,”江晓的语气不容置疑。 “长期头晕,恶心,晚上还时常失眠,对不对?” 文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自己这些毛病,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这个年轻的军医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当然知道。”江晓微微一笑。 “下午来医务办公室找我,我给你做个推拿,保证一次见效。” “好好好!谢谢!下午我一定到!” 文员激动得连连点头。 江晓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队伍里的下一个人。 一上午的时间,江晓几乎给半个食堂的人都送去了温暖。 …… 下午,特护病房。 陈国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旁他的主治医师何医生正拿着病历本,镜片下的双眼充满了审视。 江晓气定神闲地捻起一根金针,看准穴位,手腕一抖,金针便稳稳刺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 这能行吗? 何医生心里直犯嘀咕。 强直性脊柱炎,那可是世界级的医学难题。 一连九针落下,江晓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针尾轻轻捻动,一股肉眼难见的内力悄然注入。 烧山火针法,发动!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金针导入,瞬间在陈国浪的督脉中爆开,他体表竟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这是……”何医生看得目瞪口呆。 “他体内盘踞多年的湿寒之气,正在被逼出体外。” 江晓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第一次针灸结束,江晓收针。 何医生几乎是扑了上去,立刻给陈国浪做了一系列细致的检查。 当看到检查报告上那几项离谱到堪称奇迹的恢复数据时,何医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现代医学常理! 走出病房,江晓继续他的送温暖大业。 下午来找他看病的干部络绎不绝。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A6悄无声息地在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威严而又带着几分欣赏的面孔,正是军区副参谋长,高世伟。 “小江啊,你今天这个上门送温暖的举动,很好嘛!机关干部们常年伏案,身体都有些小毛病,你这是实实在在地为队伍着想,为同志们办实事!” 江晓立刻停下脚步,敬了个礼,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 “首长过奖了。” “为人民服务!” 第86章 你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第二天,特护病房。 年轻的小护士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邵君峰嘴边。 “来,邵排长,张嘴。” 邵君峰那张在训练场上被晒得黝黑的脸,此刻竟腾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个……同志,我自己来就行,真的!”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行,”小护士的语气温柔,嘴角噙着一抹好看的梨涡。 “照顾伤员是我的职责。你现在是病号,就得听我的。”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邵君峰看着眼前那张清秀的脸庞,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最后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咳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病房内旖旎的氛围。 江晓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哟,我这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小护士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邵君峰更是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江医生!你别胡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江晓耸耸肩,走了进来。 他上前一步,搭上邵君峰的手腕,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 “嗯,恢复得确实不错,脉象沉稳有力,再有几天就能下地活动了。” “听见没,”江晓拍了拍邵君峰的肩膀,意有所指地压低了声音。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情场如战场,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该主动出击的时候,可不能含糊!” 小护士的脸颊滚烫,低着头说了一句先去忙了,便端着碗,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病房。 江晓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冲着邵君峰挤了挤眼睛。 “行了,加把劲,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 中午时分,机关食堂。 江晓特意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干部们。 突然,他的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名干部身上。 那人正在低头吃饭,可就在他准备抬头喝汤的瞬间,脖颈处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和僵硬,被江晓敏锐地捕捉到了。 江晓放下筷子,端着餐盘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程干事,吃饭呢?” 正在吃饭的干部闻声抬头,看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江医生?!” 来人正是团支部的程雄。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在整个军区大院都快成了名人的江医生,竟然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这一下,周围几桌的军官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晓的名头,经过昨天一下午的发酵,早已传遍了。 谁都知道医务室来了个神医,一手针灸出神入化,望闻问切更是精准得吓人。 “我看你刚刚抬头的时候,脖子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江晓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你这毛病,可不单是颈椎的问题。你平时写材料,是不是习惯身体前倾,腰部悬空?晚上睡觉,是不是还喜欢用高枕头?” 程雄的嘴巴越张越大。 真是神了! 自己这些私下里的小习惯,连妻子都未必完全清楚,他居然一眼就全看出来了? “江医生,您太神了!”程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说得一点没错!我这脖子和腰,是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就又酸又疼!” “有空来趟医务室吧,”江晓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正好,医务室新开的药剂室,那些自己配置的膏药和药酒,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一定一定!谢谢江医生!”程雄连连道谢。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高世伟正准备上二楼的包厢,路过江晓这边时,恰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小江,不错嘛,走到哪里都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真是把为人民服务刻在了骨子里!工作很用心,继续保持。” “是!首长!”江晓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高世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楼上走去。 食堂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对江晓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离开食堂,江晓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医务室。 刚走到院子里的林荫道上,一名行色匆匆的女军官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瞬间,江晓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劲! 他记得这个女人! 宣传科的中尉,谢静怡。 昨天下午,他用望诊能力扫过对方时,就觉得她气色有些异常,但当时人多,没来得及细看。 可刚才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气血淤滞,隐隐有一股败坏之气! “同志,请留步!”江晓猛地转身,出声喊住了她。 谢静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转过身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有事吗?” 江晓的目光如刀,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谢静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医生是吧?我知道你现在是大院里的红人,但到处拉人看病,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 江晓一个箭步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他的目光径直向下,落在了她的胸前。 那眼神,专注锐利,不带一丝一毫的猥琐。 谢静怡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看哪里!你个流氓!信不信我到纪委告你!” 然而,江晓对她的暴怒视若无睹。 “你的病,就在这里。” “你……!”谢静怡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谢中尉说话!” “就是!哪有医生这样看病的?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跟在谢静怡身边的五名女军官瞬间炸了锅,言辞犀利地指向江晓。 第87章 他这个人,在医学上就是个天才 江晓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深邃的眸子淡定得令人发指。 “正常情况下,女性的身体数据在短期内不会有明显变化。但我观察到,你的胸部轮廓,比昨天下午,有微不可查的膨胀。” “这种异常的组织增生,在排除生理期因素后,有极大概率是恶性肿瘤的早期征兆,也就是乳腺癌。” 谢静怡整个人都懵了。 但仅仅一秒后。 “你放屁!你全家都得乳腺癌!”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状若疯癫。 “我要去告你!我一定要让你脱了这身军装!你这个变态!疯子!” 远处树荫下,一名身着作训服,气质冷峻的上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泽和。 他奉命暗中观察江晓,协助他找出内鬼。 他对江晓那神乎其神的医术有所耳闻,也相信他的判断力。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是在查内鬼,还是在当街耍流氓? 江晓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林泽和满心疑窦的瞬间,江晓动了。 他的身形如电,已经欺近到谢静怡的身前! “你要干什么!” 女伴们惊呼着想要阻拦,却发现江晓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谢静怡那两只挥舞着想要抓挠江晓的手,已经被一股巧劲反剪到了背后,整个人被牢牢控制住。 不等她发出惊恐的尖叫,江晓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地探入了她的胸前军装外套内侧口袋。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 周围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军官,全都看傻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军区大院里,一个上尉军医,竟然当众对一个女中尉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这个江医生绝对是疯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下巴都差点惊掉。 江晓的手从谢静怡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的指尖,捏着一枚已经破损的微型储存芯片。 林泽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从树后冲出。 “拿下!全部拿下!” 他身后的几名战士瞬间扑了上去,将还在发愣的谢静怡和她那五个同伴死死按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是宣传科的!你们搞错了!” 那五名女军官还在徒劳地挣扎和辩解,脸上写满了茫然。 江晓松开谢静怡,走到面色凝重的林泽和面前,将那枚芯片残骸递了过去。 林泽和接过芯片,眼神复杂。 他盯着江晓,压低了声音。 “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晓的回答云淡风轻。 “她的三围数据有变化。具体来说,胸围,增大了三毫米。” 林泽和的大脑嗡嗡作响。 用肉眼,隔着衣服,看出一个人的胸围增大了三毫米?! 这是人能拥有的视力? 这还是人吗?! 看着林泽和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江晓耸了耸肩。 “我是中医,望闻问切是基本功。通过望气,洞察人体细微的数据变化,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林泽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能力要是基础,那全世界的精密仪器都可以扔进垃圾堆了! “搜身!”林泽和深吸一口气,对部下下达了命令。 “把她带到8号审讯室,严加看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怎么回事!在这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高世伟副参谋长带着警卫员,脸色铁青。 林泽和立刻上前一步,敬礼报告。 “报告首长!我们在这里抓获一名疑似敌特分子!” “敌特?”高世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何判断的?军区总院的人,祖上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如果内部真出了间谍,那问题可就大了!” 林泽和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侧过身,指了指一旁的江晓。 “报告首长,是江晓医生发现并抓获的。” 高世伟的目光转向江晓,带着审视和疑惑。 江晓立正站好,实话实说。 “报告首长,我发现她藏匿了危害军区安全的物品。至于发现的途径是因为我观察到她的胸围尺寸有些古怪。” “噗——” 刚得到消息,气喘吁吁跑来的红大军,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小祖宗哎! 你就不能换个文雅点的说法吗! 他生怕高世伟误会,赶紧抢上一步,替江晓解释。 “首长,您别误会!小江他这是我们中医望闻问切的功夫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别的,是数据,是病灶!他这个人,在医学上就是个天才,绝对不是什么猥琐之徒!” 红大军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挖来的医学瑰宝,被人当成变态给处理了。 高世伟盯着江晓看了半晌,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缓缓地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拘小节,很好。”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泽和。 “人呢?” “报告首长,已经押往8号审讯室!” “走,”高世伟一挥手,“我们都去看看。” 一行人脚步匆匆。 事情的性质,在江晓从谢静怡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违纪,而是叛国! 高世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静怡绝不可能是孤狼,她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一个严密的链条。 她的同伙是谁? 对接人又是谁?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这个消息,已经通过最机密的渠道,传回了军区司令部。 可以想象,此刻的司令部,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通往8号审讯室的最后一个拐角,高世伟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江晓。 “江晓同志。今天,你为部队立下了大功。你放心,那些泼在你身上的脏水,部队会一滴不剩地给你洗干净。你的名声,比天大。” 江晓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被这支铁血的部队所接纳。 8号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静怡手脚被特制的镣铐固定在审讯椅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已经陷入了昏迷。 第88章 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一名士兵提着一桶冷水,没有丝毫犹豫,从谢静怡头顶浇了下去! 刺骨的冰水让她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当她的目光扫过门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站在门口的红大军,在看清她那张湿漉漉的脸庞时,更是如遭雷击。 “是……是你?谢丫头?”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惊愕。 高世伟眉头一拧,侧头看向他。 红大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首长她是一等功臣,战斗英雄谢卫军的亲孙女啊!” 此言一出,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卫军! 那个在边境自卫反击战中,用身体堵住敌人机枪口,为战友赢得冲锋时间的传奇英雄! 英雄的后代,竟然成了内鬼? “混账东西!”红大军冲到谢静怡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对得起你爷爷吗?!你爷爷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要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 然而,面对老前辈痛心疾首的怒斥,谢静怡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 她开始狂笑。 “我爷爷?别跟我提他!”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红大军。 “又是规则!凭什么他一句话,我就要被压着?我入伍十年!十年了!我的功绩,我的努力,全都被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家伙抢走了!” “就因为我不会来事,就因为我得罪了领导,我的军衔就永远升不上去!” “我恨你们每一个人!恨这个虚伪的地方!恨这身狗屁军装!” 红大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心口剧痛。 “就为了一个军衔?”他喃喃自语。 “你就出卖你的国家,出卖你的信仰?” 一墙之隔的观察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林泽和透过单向玻璃,冷静地注视着审讯室里状若疯癫的谢静怡。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逻辑混乱。” “这不像是单纯的抱怨和发泄。根据我的经验,这很有可能是被境外间谍组织深度策反后,通过心理暗示和药物,在她脑中植入的虚假记忆和极端情绪。” “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敌人为我们准备好的谎言,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高世伟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刀,果断下令。 “去!把谢静怡入伍以来的全部档案,以及她所在宣传科所有军官的资料,立刻给我调过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审讯室内,红大军医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谢丫头,变成如今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化为了泡影。 他摇着头,满脸的失望与颓然。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匆匆跑进了观察室。 高世伟一把接过文件,目光如电,一页页地飞速翻阅。 当看到其中一页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混账!”他低吼一声,将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谢静怡在近两年内,先后七次在机密数据归档上出现重大错漏!” “她的直系领导,那个叫王建国的,竟然只是私下口头批评,一次都没有上报!他是干什么吃的!” 高世伟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养痈遗患,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如果这个王建国能早点尽到自己的职责,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通知下去!”高世伟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天下午三点,让那个王建国滚到我办公室来!” 他转过头,对身心俱疲的红大军摆了摆手。 “老伙计,这里交给我们吧。接下来的事,需要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红大军颓然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审讯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面,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就在这时,负责整理资料的参谋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报告首长!我们发现,谢静怡在近期,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秘密搜集军区内部人员的资料。其中江晓医生的个人资料,被她用红笔做了重点标记!” 观察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江晓的身上。 高世伟的眼神一凛,他立刻意识到,敌人已经盯上了江晓! 这个刚刚立下大功的天才医生,已经成了敌人的眼中钉! 他走到江晓面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晓同志,从现在开始,作为对你的最高级别保护,你的个人档案安全等级,将提升至一级绝密!” 江晓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郑重地立正,挺直了胸膛,目光坚定。 “是,首长!我明白了!” 高世伟随即转向林泽和。 “林队长,审讯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撬开她的嘴!我要知道,她的同伙是谁,上线是谁,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是!”林泽和猛地挺直腰杆。 作为军区安全部门的老手,他有的是办法让石头开口。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从现在起,列为最高机密。” 高世伟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士兵。 “所有人,签署一级保密协议。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诺。 “是,首长!” 高世伟忧心忡忡。 英雄的后代沦为叛徒,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对部队的士气,对军人的荣誉,将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这颗毒瘤,必须在内部悄无声息地挖掉! …… 与此同时,国境线之外,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内,气氛却与华国军区的肃杀截然相反。 “八嘎!” 一声怒吼,一只名贵的青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 身着笔挺西装,梳着一丝不苟油头的佑川双目赤红。 “废物!一群废物!”佑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胸膛剧烈起伏。 “川上太郎被抓,深海计划全盘泄露!现在我好不容易在他们司令部安插的棋子,又断了线!” 他猛地转身,狰狞的目光扫过一众手下。 “告诉我!是谁?!是谁干的!” 第89章 要江晓的命 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向前一步,额头上冷汗涔涔。 “佑川先生,根据我们收到的最后一段残缺情报,破坏我们计划的是一个叫江晓的人。” “江晓?”佑川一把夺过文件,粗暴地翻开。 当看到档案上军医两个字时,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一个医生?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一把将文件甩在那名手下的脸上。 “帝国最顶尖的特工,经过了最严酷的心理和潜伏训练,竟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军医给揪出来了?!” “他是怎么发现的?!”佑川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手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不知道……”手下吓得魂飞魄散,牙齿都在打颤。 “情报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名字,就中断了……” “废物!”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将那手下扇得嘴角溢出鲜血。 佑川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不可能! 谢静怡受过的训练,足以应付任何级别的审查,绝不可能在常规接触中露出破绽! 除非是一个极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外! 一定是她在藏匿芯片的时候,被那个叫江晓的医生无意中撞见了! “蠢货!”佑川低声咒骂,既是在骂谢静怡,也是在骂自己的运气。 接连两次的惨败,让他在这个地区的布局几乎全盘失效! 这是奇耻大辱! 佑川猛地转身,从墙上挂着的武士刀旁,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寒光一闪,匕首被他狠狠地钉在了桌面的文件上,锋利的刀尖精准地穿透了江晓资料照片的眉心,透纸而出。 深深扎进名贵的红木桌面! “江晓……”佑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必须死!” 办公室内的所有手下都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名年纪稍长的手下鼓起勇气,低声进言。 “佑川先生,华国军区已经被彻底激怒,现在风声鹤唳,我们的人根本无法展开任何有效行动,强行刺杀,恐怕……” “那又如何?!”佑川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个杂碎,踩着帝国的失败上位吗?” “属下不敢!”那手下连忙低头,随即又献上一计。 “强攻不可,但我们可以借刀杀人。我收到消息,国际上那个代号幽灵的顶级雇佣兵,最近已经潜回了华国。” “幽灵?”佑川的眼神微微一动,杀气收敛了几分。 “对。”手下继续补充,“他是华国人,熟悉环境,而且只认钱,不问目标。只要价钱到位,他甚至敢去刺杀一国元首。” 佑川缓缓拔出匕首,用指尖轻轻擦拭着森然的刀锋。 良久,他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联系他。告诉他,价钱随便开。任务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要江晓的命。” “还有。”他补充道。 “任务完成后,把这个幽灵也一起做掉。帝国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正好,用他的命,来偿还我们这次的损失!” …… 审讯室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江晓已经回到了钢七连的医务办公室。 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高世伟出现在门口。 “首长!” 办公室里,包括江晓在内的所有人,瞬间全体起立,动作标准划一地敬了个军礼。 “都坐,都坐。”高世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微笑。 “不用紧张,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药柜前忙碌的瘦削背影上。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师,正不疾不徐地从一个个小抽屉里抓取着药材,动作娴熟,信手拈来。 正是军中圣手,余承于。 高世伟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看着老者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仅凭一双手,便将数十种药材一一配好。 他好奇地开口。 “老先生,您这手绝活,可真是让我开了眼。只是我冒昧问一句,不用天平称量,您能保管这药量,分毫不差吗?” 余承于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缓缓摇了摇头。 “首长,这我可不敢打包票。” 余承于转过身,随手从药柜里拈起一撮干枯的草药,神情严肃。 “中医用药,如将用兵。君臣佐使,配伍严谨。剂量一分一毫的差别,药效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有些虎狼之药,多一分则为毒,少一分则无效。老头子我凭着几十年经验,能有个七八分准头,但要说分毫不差,那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尽显医者仁心与严谨。 高世伟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下一秒,他锐利的目光转向了江晓。 “小江,那你呢?你敢不敢试试?” 全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江晓身上。 高世伟开口了。 “你不是跟我申请,说医务室设备不足,想扩建两个现代化的药理间吗?只要你今天能让我开了这个眼,我当场给你批了!” 江晓没有丝毫犹豫。 “报告首长,可以一试。” “好!”高世伟眼中精光一闪,随手从余承于刚才拿出的那堆药材里,撇下一小截枯黄的药干,递到江晓面前。 “这个,多重?” 江晓接过来,甚至没有多看,只是将那截药干放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感受着那微弱的下沉感,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报告首长,六钱。” “六钱?”高世伟身后一名年轻参谋下意识地嘀咕出声。 “六钱换算过来就是三十克,这么一小截,看着不像啊……” 他的话音未落,江晓清朗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中医衡量,用的是古法。一斤十六两,一两十钱。这六钱,换算过来,约莫是18.7克。” 这番解释,让那名参谋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高世伟没说话,只是转身,将那截药干稳稳地放在了桌上一台高精度电子天平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液晶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一个鲜红的数字上。 18.8克! 第90章 军中圣手,活着的传奇!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差0.1克! 这是手还是精密仪器?! 高世伟的兴致大起,他大手一挥,又从旁边药篓里抓起一把干草,直接塞到江晓手里。 “这个呢?!” 江晓这次连掂量都省了。 “三两三钱!” “林队长,你来称!”高世伟直接点了林泽和的名。 林泽和快步上前,接过干草,小心翼翼地放上天平。 数字再次跳动,最后定格。 “报告首长!”林泽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叹。 “分毫不差!” 这下,整个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所有看向江晓的眼神,都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敬畏! “好小子!”高世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他走到药柜前,指着一格抽屉。 “再来!给我抓三钱茯苓块!” 这一次是指定重量! 难度更高! 只见江晓手腕一翻,五指如爪,闪电般探入抽屉,信手一抓,再一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把大小不一的白色茯苓块已经出现在他掌心。 不等高世伟开口,他直接将茯苓块放在了天平上。 众人再次伸长了脖子。 三钱,换算过来是9.375克。 而天平上,显示的数字是。 9.4克! 这已经是电子天平的精度极限了! “好!”高世伟连说三个好字,一巴掌重重拍在江晓的肩膀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是我小看你了!你小子,给我的惊喜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要的那两个药理间,我批了!要什么设备,直接打报告上来,军区全包了!” 江晓心中一喜,立刻敬礼。 “谢首长!” “跟我客气什么。”高世伟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江晓之前提交的采购清单上,眉头微微一挑。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这单子上,怎么还有黄金?这玩意儿也能入药?” “当然可以。” 江晓自信地解释。 “黄金可以制作成极薄的金箔入药,中医里讲,金箔有镇心、安神、解毒之效。” “像古方中的安宫牛黄丸、牛黄清心丸,都以金箔为衣,既是奢华,更是药效的一部分。” “以后若是要配制一些急救或是调养首长身体的特殊药方,可能还会需要犀角,麝香这些珍稀药材。” “因为稀有,恐怕到时候就只能指望军区特批了。” 江晓话音刚落,一旁的余承于便长长叹了一口气。 “首长,江医生所言,句句属实,分毫不差。” 老人家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在这药理的造诣上,老头子我,不如你。” 众人震惊。 那可是余承于! 军中圣手,活着的传奇! 他竟然当众承认,自己在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面前甘拜下风? 高世伟愣了片刻,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好一个长江后浪推前浪!医务办这次,是捡到天大的宝贝了!” 他大手一挥。 “小江!从今天起,你放开手脚干!缺什么药材,缺什么人手,你只管写报告,我给你批!特事特办!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还能给我挖出多少惊喜来!” 江晓心头一热,立正站好。 “是!首长!我不会客气的!” “哈哈哈,跟我还客气什么!”高世伟笑声稍敛,神情却倏地严肃起来。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次的表现,太过耀眼,难免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以后出营区,务必小心。” 这话里有话。 江晓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高世伟的未尽之意。 自己破了间谍方的局,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不仅仅是上级的器重,更是一位长辈发自内心的关怀。 他猛地挺直胸膛,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高世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与高城,洪兴国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医务室恢复了平静,但江晓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去的军车,眼神幽深。 暗处的毒蛇,正等着自己露出破绽。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连长,指导员,赵医生,我得去一趟军区总院,有些药材的炮制方法需要请教那里的老药师。” 江晓转过身,找了个由头。 高城此刻看他怎么看怎么顺眼,大手一挥。 “去!我给你派车!” 与此同时,两公里外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顶。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趴在天台边缘。 手中一支加装了高倍镜的狙击步枪,正稳稳地锁定着钢七连的大门。 镜片中,江晓坐上军用越野车的身影被清晰地放大。 他就是代号幽灵的顶级雇佣兵。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的男人,正是佑川。 “幽灵先生,目标已经出现。”佑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 “任务的重要性,我不需要再重复了吧?” 幽灵头也没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医生而已,杀他,和喝水有什么区别?” 佑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还是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只要他死,钱不是问题!多少都好说!” “闭嘴。”幽灵冷冷地打断了他,收起狙击枪,站起身来。 “我的规矩,任务期间,不许任何人跟着我。你的人,现在可以滚了。” 佑川的脸在面具下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 两人迅速戴上各自的伪装,离开了这栋阴森的大楼。 片刻之后,幽灵独自一人在街道口下了车。 他像一个普通的行人,融入了人流,但那双眼睛,却死死锁定了远处驶来的那辆军用越野车。 他看到车子拐上了这条路,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浓烈。 他要让这场猎杀,看起来像一场意外。 军用越野车内,江晓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实则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系统面板上,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前方街道的人群中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杀意锁定!】 第91章 这是什么武器? 江晓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靠在电线杆上,假装看报纸的男人身上。 他笑了。 那张人皮面具,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天衣无缝,但在他【大师级中医精通】附带的望诊神技下,对方皮下肌肉的僵硬和不协调,简直扎眼! 劣质的伪装! 傲慢的杀手! 一股怒火从江晓心底升腾而起。 这是在小看谁? 真以为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吗?! 幽灵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他眼中的杀气一闪而逝,盯着越来越近的越野车。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前方不远处一个正颤巍巍准备过马路的老人身上。 完美的诱饵! 只要等车子靠近,他就会闪电般冲出去,将那个老人推到马路中间! 军车必然会紧急刹车,而那一瞬间,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已经计算好了一切,甚至连自己撤退的路线都规划得一清二楚。 就在他身体微微前倾,准备付诸行动的刹那。 一声狂暴的引擎轰鸣,骤然炸响! 那辆军用越野车车头猛地一抬,疯狂地朝他所在的位置直冲而来! 幽灵瞳孔骤然收缩。 他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他放弃了所有计划,身体猛地向后一拧,以一个极限的翻滚动作,狼狈地向旁边躲去!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 江晓猛打方向盘,车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几乎是擦着幽灵的鼻尖,稳稳地停了下来。 整个街道,一片死寂。 幽灵僵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晓面无表情地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甚至没有看幽灵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青色布包。 布包缓缓展开,露出的不是手枪,不是匕首。 而是一排排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金针! 幽灵的瞳孔在看到那排金针的瞬间,顿时警觉! 这是什么武器?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暗器,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路数! 然而,顶级杀手的本能让他来不及思考。 在江晓布包展开的刹那,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一把装有特制子弹的袖珍手枪! 快! 还要再快! 幽灵的动作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但在江晓眼中,却慢得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 就在幽灵指尖触碰到枪柄的瞬间,江晓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再一弹。 一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一抹金芒在空气中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幽灵只觉得右手手腕的阳池穴位置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心中冷笑,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 念头还未转完,一股酸软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整条右臂! 他那足以捏碎精钢的五指,此刻却软得像一团烂泥! “哐当!” 刚刚拔出的手枪,就这么无力地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怎么回事?! 他用了什么妖术?! 幽灵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 不等他回过神来,江晓已经动了! 他一步从车旁跨出,身形如离弦之箭,直轰幽灵的太阳穴! 这一拳,刚猛无俦! 幽灵强行压下右臂的剧痛与惊骇,左臂猛地抬起格挡,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试图卸掉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幽灵只觉得自己的左臂像是被卡车迎面撞上,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踩出沉重的印记。 怎么可能?! 幽灵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小子的力量,速度,反应…… 这他妈是军医?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兵王都要恐怖! 佑川那个混蛋! 给的情报简直错得离谱! 这不是猎杀,这是送死! 必须立刻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恋战之心,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就要向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想跑? 江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脚下一错,身影如同鬼魅般追上,左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幽灵正在后摆的右臂!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江晓手腕猛地一拧一拉,一个干净利落的分筋错骨手,直接将幽灵的整条胳膊从肩关节处卸了下来!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幽灵口中爆发出来! 剧痛传遍全身,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然而,剧痛也激发了幽灵最后的凶性!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仅剩的左手猛地从战术靴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手刺向江晓的心脏!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找死!” 江晓冷哼一声。 他非但没退,反而欺身而上! 一道银光从他指间闪现,正是那把系统奖励的【回春手术刀】! 刀光如月华,一闪而逝。 手术刀精准地划过幽灵的右脚脚踝,锋利的刀刃挑断了他最关键的脚筋! 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叫响彻街道! 幽灵的偷袭戛然而止,整个人瘫倒在地,右脚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看着江晓,那眼神不再是凶狠,而是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江晓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能请动这种级别的杀手潜入华国腹地,幕后的人能量不小。 今天,必须把这条线挖出来! 江晓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追上正在地上蠕动的幽灵,准备先将人彻底制服,再捆回军区总院严加审讯。 幽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猛地扭头,朝着路边一个吓呆了的小女孩伸出了完好的左手! 抓人质!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还敢放肆?” 江晓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手术刀银光再闪! 刀刃精准地划过了幽灵伸出的左手手腕,数条主要的筋脉应声而断! 幽灵的左手,废了! 他双臂手筋脚筋尽断,再也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第92章 你的伪装?那也配叫伪装? 江晓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冰冷的手术刀抵着他的喉咙。 “说,谁派你来的?” 幽灵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喉咙上传来的刺骨寒意,眼中却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等着,我迟早会查出你所有家人的信息,把他们一个一个杀光!” 江晓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很好。”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手术刀猛地挥下! 三刀! 快如闪电! 一刀刺穿幽灵的右肩胛骨,一刀钉入他的左大腿,最后一刀,则贯穿了他的小腹! 每一刀都避开了致命要害,却能造成最大的痛苦和持续的失血。 幽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因失血和剧痛,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 两条街外的一家临街饭店里。 佑川正拿着望远镜,悠闲地观察着战局。 在他看来,顶级杀手幽灵出手,那个叫江晓的军医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从江晓亮出金针,到幽灵被打断手脚,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军医,赤手空拳,废掉了世界顶级的雇佣兵?! 佑川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还是人吗?! 情报错得太离谱了! 这个江晓,根本不是什么医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此地不宜久留! 佑川猛地站起身,扔下几张钞票,转身就想混入人群逃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回头,顺着那股让他毛骨悚然的视线源头望去。 只见两条街外,刚刚废掉了幽灵的年轻军医,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精准地钉在了他的后心上! 被发现了! 佑川的脑子一片空白!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仗着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猛地一头扎进了身边的人流,拼命地向着最混乱的地方钻去。 --- 街道上,直到此刻,周围的群众才反应过来。 他们看到江晓弯腰,从那个倒地不起的暴徒手边,捡起了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但没有人尖叫,更没有人骚乱。 因为江晓身上穿着的是他们最信任的军装。 在他们眼里,这是解放军战士制服了坏人。 江晓没有理会众人敬佩的目光,只是沉声开口。 “这里有危险,大家最好尽快散开,不要围观!”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听话地行动起来,井然有序地向后退去,很快便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江晓抬头,看着佑川的身影消失在拥挤的闹市区,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那边人员太密集,一旦开枪,极易误伤无辜。 他走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幽灵面前。 幽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提问。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伪装的?” 江晓俯视着他。 “你的伪装?那也配叫伪装?” “你皮下面部肌肉僵硬,气血流动淤滞,眼角神经有非正常牵扯痕迹。在我看来,你那张脸,就是在侮辱我的专业。” 幽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江晓的意思。 他不是从杀手的角度,而是从医生的角度,看穿了他的一切! 自己引以为傲,从未失手过的伪装术,在对方眼里,竟是一次拙劣的的表演! 一口急血攻心,幽灵再也承受不住这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头一歪,彻底气昏了过去。 江晓看着脚下彻底昏死过去的幽灵,嗤笑了一声。 世界顶级的雇佣兵? 就这点心理素质,也配称顶级?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迅速穿过开始疏散的人群,快步来到江晓面前。 “江医生!我是军情局的,奉命前来接应!人犯呢?” 来人一身便衣,气息沉稳,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特工。 江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佑川消失的方向。 “主谋跑了,带着至少两名手下,进了那边的巷子。灰色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应该有人皮面具。” 那名便衣特工瞳孔一缩,立刻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重复了一遍。 “各单位注意!主犯特征,灰色西装,金丝眼镜,疑似佩戴人皮面具,已窜入三号区域巷道!重复……”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在各个街口猛地刹停,将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穿着警监常服,国字脸,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从头车上跳下,声如洪钟。 “一组二组封锁现场!任何人不许进出!三组四组,挨家挨户排查,核对所有在场人员身份信息!” 他叫温长森,是市局的负责人。 …… 阴暗的巷子里,正拼命奔逃的佑川听到外面传来的指令,心头瞬间拔凉一片! 封锁现场? 查验身份?! 这是哪个蠢货下的命令! 他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可以骗过普通人的眼睛,但绝对骗不过专业的身份核验设备! 这等于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绝望之下,凶性毕露! 佑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跑不掉,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巷口一个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小女孩,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女孩的太阳穴上!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朝着人群外围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一名路人惨叫着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被劫持的小女孩更是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凄厉,刺人耳膜。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现场彻底失控! “都别动!保持冷静!控制住现场!” 温长森见状,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下令。 佑川挟持着人质,一步步从巷子里退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狞笑,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晓。 “江晓,你找的这群猪队友,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江晓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猪队友?不,我只是想知道,被逼入穷巷的狗,会不会急着跳墙。现在看来,你跳了。” 大张旗鼓的封锁,看似是常规操作,实则是一步险棋!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断绝佑川从容混入人群逃离的可能,逼他做出最极端的反应! 第93章 心脏长在右边?! 温长森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铁青。 他这才明白,自己看似稳妥的指挥,反而正中了对方的下怀,亲手制造出了眼前这个最棘手的人质危机! 特警们已经拉起了层层警戒线,艰难地驱赶着混乱的群众,但场面依旧混乱不堪。 江晓没有理会旁人,只是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从幽灵手里缴获来的那把格洛克手枪。 “格洛克17,9毫米口径,17发弹容量,枪身大量采用工程塑料,故障率极低,射击精准。这个幽灵,倒是挺会选枪的。” 温长森看着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居然还有闲心科普枪械知识的江晓,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江晓抬起头,迎着佑川怨毒的目光,缓步向前走去。 “温局长,这里交给我。” 佑川见状,情绪激动地嘶吼起来。 “站住!别过来!你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就杀了她!” 温长森的头顶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们安排的狙击手早已就位,但佑川极其狡猾,始终用小女孩的身体作为肉盾,完全没有狙击角度! “你不是解放军吗?”佑川的笑声充满了嘲讽。 “你不是最爱护人民吗?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让你背负一辈子的内疚和无能!” 江晓的脚步停下了,他看着佑川,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我说了,你今天的运气,很差。” 什么意思? 佑川心里咯噔一下。 话音未落! 江晓动了! 他抬起手臂,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清脆的枪声响起! 在场的所有警察,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居然真的开枪了?! 佑川的脸上,嘲讽的笑容还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 那颗子弹,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擦过女孩左胸腔的边缘,带出一道血花,几乎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而后,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地钻进了佑川用来格挡的右胸! 一石二鸟! 一箭双雕! 这一枪,既伤了敌人,又让人质脱离了致命威胁! 神乎其技! 温长森满脸的震惊! 他竟然真的对着人质开枪了! 周围所有的特警。战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傻眼。 他们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的战术准则和职业认知! 那可是人质! 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 佑川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颗穿透了女孩身体,又精准钻入自己肩胛骨的弹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错愕。 这个江晓,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怎么敢拿一个无辜孩子的命来赌?! 他身体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依然是江晓那双怜悯的眼睛。 佑川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迅速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生机退去。 死不瞑目! 在佑川倒地的瞬间,江晓的身影动了。 他前踏一步,稳稳地接住了因冲击和剧痛而即将瘫软倒地的小女孩,将她轻柔地抱在怀里。 “医生!担架!” 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如梦初醒,推着担架疯一般地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满身是血,已经昏迷的小女孩抬上担架,飞速送往救护车。 直到救护车的警报声呼啸着远去,温长森才从石化状态中猛然惊醒!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江晓!”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晓面前,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当街枪击人质!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你这都是在犯罪!是在故意杀人!” 这场行动的指挥官是他! 如果人质死亡,他温长森的职业生涯将彻底完蛋! 这个年轻人,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面对温长森的雷霆之怒,江晓只是平静地吹了吹格洛克手枪那尚有余温的枪口,眼神淡漠。 “温局长,稍安勿躁。” “我怎么躁?!人要是死了,你我都要上军事法庭!” “我说了,她死不了。”江晓抬起眼皮,一字一顿。 “那一枪,只是穿透了她的左侧肺叶。” “只是?!”温长森气得浑身发抖。 “肺叶中枪,那也是重伤!随时可能死……” “不会。”江晓直接打断了他。 “因为,她的心脏,长在右边。” 心脏长在右边?!这怎么可能?! 温长森的嘴巴张了张,脸上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江晓。 “你怎么知道?你连碰都没碰过她!” 江晓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对自己医术绝对自信的体现。 “我用眼睛看的。” 现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警员和特工,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用眼睛看? 你当你是X光机吗?!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长空,一辆挂着军牌的猛士越野车以一个蛮横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警戒线旁。 车门被推开,一名肩扛大校军衔,气势沉凝如山的中年军官跳下车,正是红大军。 “怎么回事?!”红大军扫视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眉头紧锁。 一名负责警戒的战士立刻上前,立正敬礼,用最简练的语句,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迅速汇报了一遍。 红大军听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面色平静的江晓,又看了看一脸呆滞的温长森,沉声下令。 “立刻联系军区总院,调取那名小女孩过往所有的体检档案!马上!” 虽然江晓的做法堪称疯狂,但红大军内心深处,却选择无条件相信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 下达完命令,他才转向江晓,眼神复杂。 “小子,如果情况属实,你这又是不按套路出牌,但却又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 江晓立正报告。 “首长,是他们先挑衅的。” 他指了指脚下幽灵和佑川的尸体。 “他们都戴了人皮面具,伪装得天衣无缝。可惜,再逼真的人皮面具,也无法完美模拟所有面部神经的联动。” “在我的望诊之下,他们脸上那些极其细微的异常,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江晓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们,太小看一名医生的眼睛了。” 第94章 对人质所在的方向开枪? 那名军情局特工此时也回过神来,快步上前补充报告。 “报告首长!情况是这样,江医生先是重伤了代号幽灵的顶级雇佣兵,主谋佑川见状不妙立刻逃窜。” “我们的人正在布控,但温局长下令全面封锁,导致佑川狗急跳墙,劫持了人质!” 红大军点了点头,一切都清晰了。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警卫下令。 “把这两具尸体带走,送去技术部门,给我查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 “是!” 就在这时,一名少校军官拿着加密通讯器,满脸通红,激动地冲了过来! “报告首长!军区总院刚刚传来消息!确认了!那名人质女孩,是天生的先天性右位心!目前手术非常顺利,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周围的警员们瞬间炸开了锅,看向江晓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简直是在仰望神明! 他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只凭一眼,就看穿了人体最深层次的结构秘密! 温长森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看向江晓,嘴唇哆嗦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那名军情局特工,此刻双眼放光,看向江晓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是望诊? 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要是能学到这一手,以后还怕什么间谍伪装?! 他攥紧了拳头,在心中疯狂呐喊。 这绝活,老子一定要学! “江医生!您这手望诊的绝活,简直就是为我们军情系统量身定做的神技!要是能在我们内部推广,别说是人皮面具,就算是整了容的卧底,也休想逃过我们的眼睛!到时候,国内所有潜伏的钉子,都将无所遁形!” 然而,江晓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摇了摇头。 “这个教不了。” “为什么?”特工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这是天赋。” 特工脸上的血色褪去,整个人都颓丧下来。 是啊。 这种近乎于神通的手段,又岂是凡人能够通过学习掌握的? 站在一旁的红大军,深邃的目光在江晓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天赋? 这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押运的警卫员神色古怪地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报告。 “报告首长!那个被活捉的匪徒,在临时羁押点突然发疯了!” “发疯?”红大军眉头一皱。 “对!”警卫员的表情愈发困惑。 “他什么都不肯说,不交代身份,也不交代同伙,就跟疯了一样,指名道姓,一定要见江医生!”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江晓身上。 红大军眼神锐利如刀,沉声发问。 “他还说了别的没有?” “没有!”警卫员用力摇头,“就一直在重复一句话,让江医生过去,给他一个答案!” 答案? 什么答案? 红大军转过头,审视着江晓,声音低沉。 “你对他做了什么?” 江晓的神情依旧淡然。 “也没什么,就是拿手术刀捅了他几刀而已。” “嘶——” 那名军情局特工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匪徒的身手他可是亲眼所见,动作狠辣,招招致命,是顶级的好手! 江晓竟然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用手术刀废了对方? 这个年轻的军医,身手也这么变态?! 他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红大军显然更关心问题的核心,他追问道。 “捅几刀会让他疯了要见你?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江晓略一思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可能是我之前嘲讽过他的伪装技术,说他的人皮面具破绽百出,他心里不甘,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馅吧。” 就在江晓话音刚落的瞬间,另一名通讯兵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 “报告首长!匪徒身份已通过虹膜和指纹比对核实!是境外S级雇佣兵榜单上排名第七的顶级杀手,代号幽灵!” 红大军的脸色瞬间阴沉。 “好!好一个幽灵!竟然敢把手伸到我们的心脏地带!” 红大军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下达了命令! “给我查!立刻成立联合专案组!把幽灵入境以来的所有路线,落脚点,联系人,给我一根毛一根毛地全部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 “是!” 下达完命令,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温长森和江晓。 “你们两个,跟我上车!立刻去军区,紧急会议!” …… 军区会议室外的走廊,气氛肃杀。 温长森的脸色比白纸还要难看,后背的警服衬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境外S级雇佣兵,疑似敌特的高级头目,同时出现在他的辖区,还闹出了当街枪战和劫持人质的恶性事件! 身为地方反恐系统的最高指挥官,他,温长森,责任无可推卸! 这顶帽子,足以压垮他的整个职业生涯!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大门被门口的哨兵从内推开。 红大军面沉如水,率先迈步而入,江晓和温长森紧随其后。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后,坐着一排排肩扛闪亮将星的军区大佬。 红大军走到自己的位置,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各位首长!本次突发事件,经初步统计,三名群众受榴弹爆炸冲击波擦伤,一名群众被误伤,一名人质受枪伤,均已送医,无生命危险。” “匪徒两人,主谋佑川被当场击毙,从犯幽灵被成功活捉!” 汇报完毕,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温长森猛地抬起头,抢先发难,矛头直指江晓! “报告各位首长!我有一个原则性问题,想请问这位江晓同志!” “在匪徒已经挟持人质,情况万分危急的时刻,你为什么要违背战术原则,冒着击毙人质的巨大风险,对人质所在的方向开枪?!” 此言一出,所有大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江晓身上,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审视。 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指控! 无论结果如何,过程中的违规操作,在军队里都是大忌! 第95章 这个年轻人,竟然救了女儿两次? 然而,红大军却发出一声满含不屑的冷笑。 “啪!” 他将两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狠狠地摔在了会议桌上! “一份,是人质小女孩的最新伤情报告!另一份,是她从小到大的体检档案!” 红大军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江晓同志之所以敢开枪,是因为他凭借其出神入化的望诊医术,在交火前就已经判断出,人质是极为罕见的先天性右位心!” “那一枪,看似惊险,实则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不可能伤及人质性命!” 他顿了顿,怒视着瞠目结舌的温长森,发出了致命的质问。 “温局长,我倒想问问你!在我方军情人员已经锁定嫌疑人,即将进行秘密抓捕的情况下,是谁擅自下令,对整个街区进行无差别全面封锁,打草惊蛇,最终导致佑川狗急跳墙劫持了人质?!” “这个指挥失当的责任,你,担得起吗?!” 温长森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无颜面对! 他根本无从辩驳! 红大军的怒火还在升腾。 “为了你那可笑的功劳,你只想着把人围死,却忘了穷寇莫追这四个字怎么写!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把匪徒逼入绝境,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不是江晓当机立断,用雷霆手段解决问题!今天躺在医院的,就不是一个轻伤的人质,而是更多无辜群众的尸体!”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温长森浑身剧烈地一颤,嘴唇哆嗦着。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滚滚而下,浸湿了衣领。 完了…… 全完了……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肩扛上将星衔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会议室。 “温长森,即日起停职反省,等候组织处理。” 宣判! 这简短的一句话,彻底抽走了温长森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整个人颓然地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再无一丝神采。 上将的目光转向红大军,语气缓和了些许。 “大军同志,幽灵入境一事,性质极其恶劣!由你牵头,军地联合成立专案组,务必彻查到底!” “我要知道,从他踏入国门的那一刻起,接触过谁,在哪里落脚,谁在给他提供便利!” “是!”红大军立正敬礼,声如洪钟。 “另外,”红大军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 “我建议,幽灵被我方活捉的消息,可以有控制地散播出去!S级雇佣兵榜第七,这个名头足够响亮!” “我们要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都看清楚,这里是华夏!是他们有来无回的禁地!” “可以。”上将微微颔首,表示了赞同。 会议结束,红大军没有再看一眼失魂落魄的温长森,转身对依旧神色平静的江晓一摆头。 “走,跟我去个地方。” …… 军区总院,特护病房。 压抑的寂静中,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被救下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她的父母坐在一旁,眼圈通红。 敲门声响起。 红大军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江晓。 女孩的父母看到那一身笔挺的将官服,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敬礼。 “别动!” 红大军却抢先一步上前,在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猛然立定,对着这对惊愕的夫妇,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军区,为这次行动给孩子带来的惊吓,向你们道歉!” 女孩的父亲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扶着妻子坐下,声音沙哑。 “长官,我们知道,你们是为了救人,可是……”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红大军身后的江晓,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可是那是一条人命啊!万一子弹偏了一点点呢?我女儿就没命了!” 他盯着江晓,几乎是吼了出来。 “人命,是可以拿来赌的吗?!” 红大军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上前一步,将江晓挡在了身后,语气无比坚定。 “这位同志,我向你保证,这不是赌!这位是江晓医生,我们军区最顶尖的医生,同时也是当时行动的临时指挥官。” 他看着男人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惊天的事实。 “他之所以敢开枪,是因为在开枪前,他就已经判断出,你的女儿,是万中无一的天生右位心!” “什么?!” 女孩的父亲和母亲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右位心? 这种只在医学书上看到过的罕见情况,他怎么可能知道?! 男人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和怀疑,望向那个沉默不语的年轻军医。 江晓迎着他的目光,神情淡然地解释。 “当时情况紧急,令爱被匪徒挟持,情绪极度紧张,导致心跳加速。我观察到,她右臂的桡动脉搏动异常剧烈,远超常人,这是典型的心脏偏右,主动脉弓位置改变的体征。” “那种情况下,匪徒已经亮出了手雷,如果我不开枪,一旦他引爆,令爱生还的几率,是零。” 一番话,让女孩的父母彻底沉默了。 是啊…… 不开枪,女儿必死无疑。 开枪,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红大军见状,上前拍了拍江晓的肩膀,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语气补充道。 “江医生是我们军区最优秀的军人之一,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冒着生命危险,从另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手中,救下了几十名人质!” 这句话,病床上的小女孩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死死地盯着江晓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记忆的碎片飞速拼接! “是……是你!”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激动。 “在那个废弃工厂,救了我们的那个大哥哥!” 女孩的父母彻底懵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江晓,又看看自己的女儿,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年轻人,竟然救了女儿两次?! 一次是偶然,那两次呢?! 这是恩情! 前一秒还在质问,下一秒却发现对方是女儿的双重救命恩人! 巨大的反差让女孩的父亲羞愧得无地自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女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滚滚而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江晓走上前,轻轻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红大军郑重地对女孩父母承诺。 “请你们放心,孩子后续所有的治疗和康复费用,由我们部队全部承担!” 江晓看了一眼女孩的各项指标,确认无碍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大哥哥!”女孩急忙叫住了他,“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晓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给病房一个挺拔的背影。 “记住我是江医生就行。” 第96章 告诉他,仇已经报了 走廊里。 红大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江晓的肩膀。 “说到底,老百姓的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们把事做到了,他们都能理解。” 江晓对此不置可否。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首长,代号幽灵的雇佣兵,审讯有结果了吗?” 提到正事,红大军脸上重新变得严肃如铁。 他摇了摇头,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 “刚刚接到国防局的通报,那家伙的骨头,比合金还硬。用尽了手段,心理防线固若金汤,撬不开他的嘴。” 江晓的眼神沉了下来。 S级雇佣兵,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这种人,意志力早已被锤炼得非人,普通的审讯手段对他们而言,恐怕和挠痒痒无异。 “不急,”红大军沉声开口。 “网已经撒下去了,鱼也捞进来了,怎么刮鳞去骨,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办法。一步一步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江晓身上,带着几分深意。 “对了,温长森的处理结果,其实不是停职反省那么简单。” “哦?”江晓眉梢一挑。 “上将的命令是,直接免职,后续由军区纪委介入,彻查他在这次行动中的所有指挥失当之处,追究全部责任。” 红大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外宣称停职,不过是为了保全地方机关最后的一点脸面。毕竟,军地合作,面子上不能搞得太僵。” 原来如此。 江晓心中了然,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前世今生都见过不少,并不意外。 红大军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心性,无论面对多大的场面,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行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从抓捕内鬼到当街枪战,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是。” 红大军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常服的老人,正缓步走来。 老人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但那双眼睛,浑浊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 红大军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收敛。 他面向老人,双脚后跟一声并拢,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敬了出去! “老首长!” 那名老人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红大军,落在了江晓的身上。 “你就是江晓同志吧?” 江晓有些疑惑,但还是立正回答。 “是,首长好。” 老人缓缓地对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抓住了幽灵,替我儿子报了仇。” 江晓心头一震,一个记忆深处的名字与眼前这张脸重合! 何军臣! 原南区副司令,何晨水的爷爷! 这位老人,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国家,戎马半生,功勋卓著。 然而晚年,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一名同样优秀的特种部队指挥官,却在一次境外任务中,被代号幽灵的雇佣兵残忍杀害! 国失栋梁,他失爱子。 “老首长,节哀。”千言万语,江晓最终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何军臣摆了摆手。 “人死不能复生,我去看看他,告诉他,仇已经报了。” 说完,他与江晓和红大军错身而过,走向了医院的另一端。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红大军才缓缓放下敬礼的手。 “江晓,你知不知道,这位老首长的一句感谢,比十枚一等功军功章加起来,还要重!” 红大军看了一眼腕上的军用手表。 “我得去司令部开紧急会议,专案组的事情要立刻落实。你小子,有任何事,直接打我的私人电话。” “明白。” 目送红大军大步流星地离去,江晓并没有立刻返回连队,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间特护病房。 病房内,陈国浪正安静地躺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心跳血压等各项生命体征,正以一个喜人的曲线,稳步回升。 江晓调出他的数据面板,仔细比对了一番,确认伤情正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里彻底拉回来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护士小兰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江医生!可算找到你了!” “什么事这么急?” 小兰喘匀了气。 “您之前托后勤处加急定制的那个炼丹炉,工程队连夜赶工,已经安装好了!就在中药房的里间!” 江晓眉梢猛地一挑。 动作这么快? 军区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 小兰凑了过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眨着大眼睛。 “江医生,你到底要炼什么神丹妙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医院里装这东西呢!” 江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想知道?回头再慢慢问。现在,先带我去看看我的宝贝炉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区司令部。 高世伟手指轻敲着桌面。 “佑川,樱花国情报网潜伏在我国的最高负责人,精心布局五年,织起了一张几乎覆盖了我们整个东南沿海的情报大网。” “就在昨天,被我们红细胞特别行动组的一名军医江晓,一枪毙命!” 满堂皆惊! 高世伟无视了众人的反应,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诸位,这令人振奋的消息背后,代表了什么?!” 一名肩扛少将军衔的壮硕将领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佑川一死,樱花国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就算不彻底瘫痪,也得元气大伤!这一枪,顶得上我们情报部门一整年的工作!” “何止是长脸!简直是把我们南区军区的军威打出去了!”另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少将同样难掩激动。 “一个刚下连队的军医助理,单枪匹马,毙敌魁首!这事传出去,就是一出活生生的传奇!” 高世伟抬手,虚虚一压,沸腾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的一位白发老人。 “王院长,你是军区总院的负责人,你怎么看?” 第97章 想抢人?下辈子吧! 被点名的王院长,年近七旬,是军医界的泰山北斗。 他扶了扶老花镜,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司令,这不是怎么看的问题。”王院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江晓这样的医学奇才,放在钢七连那种基层连队,是暴殄天物!他的望诊,他的金针,他对人体极限的把握,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医术!是战略资源!” “我建议,立刻将他调入军区总院,成立专项研究小组,让他放手去干!他能为我军带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话音未落,一个冷峻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 “老院长,我不同意。” 开口的是军情局局长。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医术,却忽略了他更可怕的天赋!反侦察能力,战术决断,近身格斗,还有那一枪定乾坤的胆魄!活捉S级雇佣兵幽灵,一枪击毙情报头目佑川,哪一件是医生该干的事?!” “他是个天生的战士,是为我们这条战线而生的!把他关在实验室里,那是对国家最大的浪费!只有在军情局,他的一身本事,才能得到最淋漓尽致的发挥!” “胡闹!”王院长也动了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让一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去搞情报?这是本末倒置!他能救活一个师,你让他去杀几个人,哪个贡献大?!” “他能提前揪出一个内鬼,就能避免整个集团军的部署被泄露!孰轻孰重,还用我教你吗?!” 眼看两人就要在司令部会议上吵翻天,高世伟的食指重重地叩击了一下桌面。 一声闷响,争吵戛然而止。 “人往哪调,以后再议。现在,只谈一件事。江晓同志,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该如何奖赏?” “这功劳,一个一等功都压不住!”最先开口的那名少将脱口而出,“依我看,干脆破格提拔!他现在是上尉,直接给他提到上校军衔!以功绩论英雄,这才是我军本色!” 高世伟缓缓摇头。 “一步登天,看似风光,实则后患无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还太年轻,捧得太高,会摔得粉身碎骨。” 提议被否,那名少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另一名军官沉吟片刻,给出了新的方案,“那授予一个荣誉称号如何?比如卫国神医,英雄军医之类的,既能表彰功绩,又不涉及具体的职务军衔,比较稳妥。” “华而不实。”高世伟的评价依旧简单明了。 “我们要给的,必须是那小子真正需要,并且能对我军产生实际效益的东西。” 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 提拔军衔,不行; 授予称号,没用。 这奖励,竟成了一道难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红大军,清了清嗓子。 “司令,各位首长,关于奖励,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高世伟将目光投向他。 红大军不疾不徐地开口。 “前段时间,江晓在连队里推广了一套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古法训练,叫做腕部乾坤圈,效果非常惊人。” “古有华佗创五禽戏,军中士卒习之,可强身健体,祛除瘴疠。三国名将关云长,刮骨疗毒之时,神色不变,亦是因其常年修习吐纳之法,意志力远超常人。江晓这套方法,异曲同工。” 在场的一众高级军官,个个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情况? 大家正襟危坐,讨论的是对一位战斗英雄的最高规格奖励,你红大军扯什么五禽戏,乾坤圈? 这都哪跟哪? “红大军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军情局长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与其给那些虚的,不如给他一个平台。”红大军迎着众人的目光,掷地有声。 “让江晓,以教官的身份,在全军区推广这套腕部乾坤圈!” “胡闹!”一名脾气火爆的将领当即反驳。 “让一个战功赫赫的英雄,去当什么体操教练?这是奖励还是羞辱?!” 面对质疑,红大军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套方法,亲身用过的人才知道它的厉害之处。它不仅能有效缓解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肌肉疲劳和关节损伤,更关键的是它能极大程度地,提升战士在极端压力下的精神崩溃阈值!” 他们瞬间明白了这背后所代表的恐怖意义! 这意味着,狙击手可以潜伏更久! 特种兵在敌后能承受更大的压力! 一线步兵在面对炮火和死亡时,能保持更久的理智和战斗力! 高世伟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一个平台!这才是真正给到点子上的奖励!”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我决定,以军区司令部的名义,即刻成立特种体能战术改革实验营!” “江晓,任该营最高负责人,军衔暂不变,但职务等级,等同于正团级!享有一切自主权!” “红大军,你负责从旁协助,协调军区所有资源,全力配合!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初步成果!” 命令下达,红大军激动得脸庞涨红。 成了! 不仅给江晓争取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平台,还用这个实验营最高负责人的身份,把他牢牢地锁在了自己麾下! 军区总院?军情局? 想抢人? 下辈子吧! “首长英明!保证完成任务!” 钢七连,医务办公室。 红大军手持一份墨迹未干的绝密文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片光晕中,江晓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黄帝内经》,看得入神。 红大军大步流星地走到江晓桌前,将那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有个事,需要你,还有办公室的所有同志,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 王泽宇,杜丝丝,小兰,还有角落里正在整理病例的赵泽和黄远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江晓缓缓抬起头。 红大军拿起那份文件,一字一顿地宣读起来。 “经南区军区司令部研究决定,为探索新时代特种作战体能训练模式,提升我军单兵极限作战能力及心理抗压能力,即刻成立特种体能战术改革实验营!” “实验营由军区司令部直管,享有最高资源调配权限,负责制定,试点并推广新型训练方案……” 第98章 出了事,枪毙我 王泽宇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实验营? 这跟他们卫生所八竿子打不着啊。 红大军将文件郑重地放到江晓面前,目光炯炯。 “任命,钢七连军医助理,江晓同志,为该实验营最高负责人!全面主持实验营一切工作!军衔暂不变,职务等级,等同正团级!” 王泽宇眼珠子瞪得溜圆。 杜丝丝和小兰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泽和黄远思更是呆若木鸡。 最高负责人? 等同正团级?! 我的老天爷! 要知道,那可是能影响整个南区军区所有部队的恐怖权力! 江晓的一个决定,未来可能会改变数十万将士的训练方式! “至于我,”红大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副手,你的兵!你指哪,我打哪!整个大队,包括我在内,全部资源任你调配,全力配合你!” 江晓看着面前这份烫手的文件,心中升起一丝荒谬感。 “这是不是搞错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我是个医生,你让我搞体能战术改革?这专业不对口啊。” “没错!就是你!”红大军的态度不容置疑。 “司令说了,就是要让你这个外行来打破常规!什么常规训练,科学方法,条条框框都给我扔掉!你就尽情发挥你的才能,把你的那些古法玩意儿,全都给我用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催促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司令只给了我们三个月!江营长,你得尽快拿个章程出来,我们好开展工作!” 江晓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好家伙,任命刚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这就开始催着要KPI了? 这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他揉了揉眉心,。 事已至此,推是推不掉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简单分配一下前期任务。” 江晓的目光首先落在杜丝丝身上。 “杜医生,你的心思最缜密。实验营的初期财务预算和项目计划书,由你来负责起草框架。” “是!”杜丝丝立刻挺直了腰杆。 “小兰,”江晓转向另一名护士。 “你去把卫生所的仓库和后勤储备全部重新整理一遍,列出详细清单。实验营启动,物资消耗会非常大,我们必须做到心中有数。” “收到!”小兰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最后江晓的视线定格在王泽宇脸上,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王泽宇,你的任务最重。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内,统计出目前军区所有部队的主流训练项目,训练强度,受伤率,以及心理干预的全部资料,整理归档。能不能做到?” 王泽宇猛地一拍胸脯,声音响亮。 “保证完成任务!” 江晓点了点头,最后看向角落里的赵泽和黄远思。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把腕部乾坤圈的每一个动作要领,每一丝气息运转,都给我学透,练透!你们,将是实验营的第一批教官!” “是!营长!”两人齐声应诺。 分配完任务,几个人立刻凑到一起,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起来,约定了信息汇总的时间。 江晓则转身走进了药房。 他熟练地从药柜中取出当归,川芎,红花,三七等十几味药材。 随着他手指的捻动,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生火,煎药,提纯,浓缩…… 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 最后,粘稠的药液在他掌心真气的温养下,迅速凝结,搓揉,化作一颗颗龙眼大小,深褐色的药丸。 活血化瘀丹,祛疤生肌丸。 做完这一切,江晓带着几颗药丸,信步走向住院病房。 陈国浪正靠在床头,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太多,已经能自己看报纸了。 “感觉怎么样?”江晓一边问,一边取出银针,轻车熟路地为他疏通经络。 “好多了!江医生,您真是神了!”陈国浪活动了一下肩膀。 江晓收起银针,递给他一颗活血化瘀丹。 “把这个吃了,能让你恢复得更快。” “太谢谢您了江医生!”陈国浪感激得无以复加。 离开病房,江晓正准备回去,却看到一名文工团的女兵,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自己胳膊上一块被蚊虫叮咬后留下的疤痕发呆,眼圈微微泛红。 江晓走过去,将一颗祛疤生肌丸放在她手心。 “一天三次,用温水化开涂抹,三天就能见效。” 女兵连连鞠躬。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 江晓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军区总院的花园长椅上,林泽和一脸憔悴地坐着。 江晓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林泽。” 林泽和闻声抬头,看到是江晓,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晓在他身边坐下。 “是那个幽灵的审讯,出问题了?” 林泽和颓然地长叹一口气,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垃圾桶上,点了点头。 “嘴太硬了。我们用尽了所有方法,精神专家,心理侧写,都没用。” 江晓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把他借给我,我有用。” 林泽和猛地站起身。 “一个穷凶极恶的国际雇佣兵!不是你的实验道具!” 江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在我眼里,他现在只有一个身份。一个足够坚韧,足够抗揍,能完美展示我想要的效果的工具。” 林泽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江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站起身。 “特种体能战术改革实验营已经成立了。司令部把整个南区的未来都压在了我身上。” “现在,我需要立威,需要一个最完美的反面教材来告诉所有人,他们以前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我这里,可能一文不值。” 林泽和的嘴唇哆嗦着。 “可这不合规矩!动用这种级别的重犯,需要层层审批,你……” “所以才找你。”江晓打断了他。 “你向上级请示,就说是我江晓的要求。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扛。出了事,枪毙我,与你无关。” 第99章 漫天炮火,你管我要手术室? 林泽和的大脑一片混乱。 最终,他摸出了加密电话。 “喂,首长,是我林泽和,有个情况我需要向您汇报……是关于江晓同志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久到林泽和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同意。告诉江晓同志,放手去做。军区给他最大的支持,也担最大的责任!” “啪嗒。” 电话挂断。 林泽和握着听筒,呆立在原地。 就这么同意了?! 江晓对他微微颔首,算是道谢,随后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江晓回到办公室。 原来的钢七连卫生所牌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散发着油漆味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大字。 特种体能战术改革实验营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泽正指挥着几个大队的士兵,吭哧吭哧地搬运着全新的服务器和大型显示设备。 而另一边,黄远思则带着杜丝丝和小兰,将一摞摞厚厚的资料分门别类。 “营长!” 看到江晓进来,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江晓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停一下。会议室开个短会。” 五分钟后,临时改造的会议室内。 江晓站在主位。 “各位,新部门成立,千头万绪。但所有工作之前,有一件事最重要。 “那就是,威信!” “我们是什么?在那些老牌特种部队和王牌侦察连的眼里,我们就是一群拿手术刀和听诊器的秀才,现在却要对他们的训练方式指手画脚。” “你们信不信,只要我们的方案一拿出去,那些兵王,那些刺头,第一个跳出来不服?” 众人沉默,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们太清楚了,军队里,实力为王。 没有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本事,别说改革,能不被轰出来就不错了。 “所以,我们的第一堂课,不是教他们怎么练。”江晓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是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环视一圈,沉声下令。 “通知下去!明天下午三点,南区所有营级以上单位的军医,全部到军区大礼堂集合!我要给他们进行一次特殊的业务培训!” 次日下午,三点整。 军区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数百名肩扛少校,中校甚至上校军衔的军医齐聚一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江晓一身笔挺的军装,独自走上主席台。 他年轻得过分的面庞,在满堂的老资历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各位,长话短说。今天的培训,只有两项内容。”江晓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腕部乾坤圈,一套全新的体能与气息调动法门。第二,终极战场环境下的极限急救。”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腕部乾坤圈?什么玩意儿?听着跟公园里老头打的太极拳似的!” “搞什么名堂?我们是西医,是外科医生!战场急救我们谁不比他懂?” “这新来的营长也太年轻了,怕不是个纸上谈兵的理论派?” 江晓对台下的骚动充耳不闻。 就在众人渐渐感到不耐烦时,礼堂的侧门被猛地推开。 两名大队的士兵,推着一辆担架车,快步走上讲台。 担架车上,一个男人被牛皮带牢牢捆住,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他双眼赤红,眼神凶狠如野兽,死死地瞪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这位,”江晓指着担架上的人。 “代号幽灵,双手沾满了我方维和部队和海外侨胞鲜血的刽子手。” 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那个让安全部门束手无策的顶级雇佣兵?!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江晓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对着幽灵的右侧腹部,狠狠地捅了进去!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幽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目圆瞪。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行刑! 这个年轻的营长好生凶残! 江晓面无表情地拔出滴血的匕首,随手扔在托盘里。 他看向台下第一排,一个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医。 “你,上来。给他处理伤口。” 那位少校军医脸色煞白,他快步上台,戴上战术手套,检查了一下伤口,声音颤抖地报告。 “报告!匕首刺穿腹直肌,深度超过八厘米,疑似伤及肝脏边缘,失血速度极快!必须立刻进行手术!” 台下的军官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重要犯人! 要是死在这里,江晓就是天大的责任! 然而,江晓却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战场上,漫天炮火,你管我要手术室?” 话音未落,江晓并指如剑,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闪电般地在幽灵伤口上方的几个位置连点三下!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原本还在汩汩冒血的狰狞伤口,喷涌的鲜血戛然而止,只剩下几缕血丝在缓缓渗出! 顷刻之间,止血! 那名被点上台的少校军医死死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嘴唇哆嗦着。 “这……这不科学!” 江晓笑着摇了摇头。 “在战场上,科学就是能让你和你的战友活下来的东西。我管这个,叫点穴截脉。”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幽灵那只左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着,森白的骨碴甚至隐隐有刺破皮肤的趋势! 即便是他这样受过反审讯训练的硬汉,也在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后,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江晓松开手,他再次指向台下。 这次点的是一名挂着中校军衔,看上去颇为资深的女军医。 “你上来。告诉我,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 那名女军医快步上台,检查了一下伤势后,用尽可能专业的语气汇报。 “报告!伤员左手腕关节粉碎性骨折,神经与血管受损情况不明。常规处理方案,首先需要X光片确认骨骼碎裂情况,然后进行手术复位,使用钢板和螺钉进行内固定,最后石膏外固定……” 第100章 小子,出大事了! 女军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晓一声冷笑打断。 “很好,很标准。教科书级别的答案。” “但我想问你,在炮火连天的阵地上,敌人的子弹会等你把X光机搬上来再开火吗?” 女中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战场,不是你们窗明几净的手术室!” 江晓低喝一声,再次抓住了幽灵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腕。 捏,拉,转,送! 仅仅三秒! 江晓松手。 那只原本扭曲成麻花的手腕,竟然恢复了原状! 除了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些淤青,外形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台下彻底的死寂。 江晓终于转过身,正视着台下数百名已经陷入呆滞状态的军医。 “从今天起,你们要学的第一课,不是如何切开,缝合,用药。而是中医急救术!” 与此同时,大礼堂二楼。 一扇单向透光的玻璃后面,红大军正悠闲地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里面的茶叶末。 他身边,一名负责安保的上校满脸忧色。 “首长……这么搞,是不是太过了?江晓同志这种教学方式,太激进了!万一那个幽灵死在台上,这责任……” “过?”红大军呷了一口热茶。 “我看这火候刚刚好。” “你以为他是在炫技立威吗?不,他是在救人!”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些在和平年代待久了的军医,从他们的象牙塔里拽出来,扔进战场那个绞肉机里滚一圈!告诉他们,战争就是这么血腥,这么不讲道理!” 那名上校浑身一震,看向江晓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来这位年轻的营长,竟有如此深远的格局! 红大军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层。你再想想,那个幽灵,为什么安全部门撬不开他的嘴?” 上校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他受过最顶级的反拷问训练,意志力超乎常人。” “没错。”红大军点了点头。 “对付这种人,单纯的肉体折磨没用,反而会激起他的对抗心。但江晓在做什么?他在反复地,精准地给予他极致的痛苦,又在他濒临死亡的边缘把他拉回来,让他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修复,然后再一次被破坏你懂吗?” 上校的瞳孔猛然收缩。 杀人,还要诛心! 这种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横跳的折磨,足以摧毁任何钢铁般的意志! 这个江晓他的城府,他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楼下,江晓的教学还在继续。 他用银针刺穴,让昏迷的幽灵猛然惊醒,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卸掉了他的肩关节。 在幽灵痛苦的嘶吼中,又轻描淡写地给他装了回去。 如此循环往复。 醒来,极致的痛苦,昏迷。 再被弄醒,迎接新一轮的痛苦,再次昏迷。 半个小时后,当这场公开课终于结束时,幽灵被两名士兵抬了下去。他 的眼神已经彻底空洞,再无半分之前的凶悍。 江晓站在台上,环视着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今天的演示到此为止。明天早上六点,所有人操场集合,开始正式训练!赵泽,黄远思,担任男兵教官。小兰,杜丝丝,负责女兵训练。解散!” 人群如同潮水般退去,几乎每个人都是魂不守舍。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翌日,训练正式开始。 起初,所有人都被那套名为腕部乾坤圈的古怪动作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仅仅一轮训练下来,他们就震惊地发现,自己原本疲惫的身体,竟然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精力充沛,神清气爽,简直如同脱胎换骨! 第四天,军区审讯室。 幽灵蜷缩在角落,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被当成教具反复折磨的四天,彻底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 他崩溃了,将所有知道的情报全部吐了出来。 江晓拿到口供后,便将后续工作甩手丢给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林泽和,自己则转身回了训练场。 次日的训练课上,幽灵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崭新的人体经络模型。 半个月后,操场上。 数百名军医正一丝不苟地模仿着台上赵泽等几位教官的动作。 他们的姿势依旧有些笨拙,但每个人的眼神却无比认真,专注,身上隐隐透出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精悍之气。 江晓站在操场边,看着这支正在飞速蜕变的队伍,满意的点点头。 江晓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身后却突然刮来一阵风。 红大军脸上满是焦灼。 “出事了!小子,出大事了!” 江晓眉梢一挑。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麻烦!”红大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 “军部来人了!一个检查团,今天中午就到!点名道姓,要查你的特种体能战术改革实验营!”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凝重。 “这帮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 江晓闻言,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那敢情好,我正愁这套腕部乾坤圈没机会在更大的舞台上亮亮相呢。他们来,是好事啊。” “好个屁!”红大军差点没气得跳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文书报告!层层审批!那些机关里坐办公室的老学究,最喜欢的就是在你的报告里抠字眼,找麻烦!” “你这套东西,连个像样的理论支撑都写不出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晓笑了,他伸手指了指操场上那些虽然动作笨拙,但精神面貌已然焕然一新的军医们。 “老领导,最好的报告,不就在这儿吗?” “他们训练前后的体能数据,伤病恢复速度,精神耐受力,把这些最真实的数据甩在他们脸上,就是最硬的报告!” 红大军愣住了。 对啊!他怎么就钻进文书报告的牛角尖里了! 这小子,脑子转得就是快! 第101章 江晓那小子的医术,神了! “你小子……”红大军重重地拍了拍江晓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行!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了!把这份报告做漂亮了,给我狠狠抽那帮孙子的脸!” 说完,他步履都轻快了不少,转身又是一阵风似的走了。 片刻之后,江晓的临时办公室里。 他迅速在纸上列出了一份详细的数据采集清单,准备亲自跑一趟南区总院,调取这批军医入营前的体检档案。 刚走出办公楼,经过不远处的特护病房区时,江晓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陈国浪的病房门口,竟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见了鬼似的震惊。 “怎么回事?”江晓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一名眼尖的护士看见他,立刻高声喊道。 “江营长!您可来了!快看,真是神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那个陈国浪!”一名医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不是被专家会诊,断定肌肉神经已经彻底坏死,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吗?可你猜怎么着?他站起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形依然消瘦,但腰杆挺得笔直的战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陈国浪!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晓,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滚烫的泪水。 下一秒,竟直挺挺地就要跪下去! 江晓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臂,低喝一声。 “站直了!你是军人,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我!” 陈国浪被他扶着,浑身颤抖。 “江营长,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 “行了。”江晓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没到痊愈的时候,再调理一段时间,保证让你比受伤前还生龙活虎。” 围观的医护人员听到这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江晓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彻底化为了敬畏。 这哪里是医术! 人群散去后,江晓关上病房门,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再次为陈国浪施针。 金针在他指尖仿佛活了过来,如游龙般精准地刺入穴位。 疗程结束,江晓收起金针,看着精神明显好转的陈国浪,随口问了一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国浪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这身体虽然能站起来了,但终究是废了。估计,只能等着部队的退役报告下来,卷铺盖回家了。” 江晓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谁说你是废人?谁说你要退役?” “我这实验营,现在摊子铺得大,正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经验丰富的老兵当副手。我看,你就很合适!” 陈国浪猛地抬头。 江晓直视着他的眼睛。 “陈国浪,你这样的百战老兵,是部队最宝贵的财富!让你因为伤病就这么离开,不是你个人的损失,是整个部队的损失!我不同意!” 陈国浪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有苟延残喘。 可江晓,不仅给了他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更是给了他一个重披战甲的机会! 这是再造之恩! 这个七尺男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挺直身体,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是!江营长!陈国浪,听候命令!” 从陈国浪的病房出来,江晓看了一眼隔壁。 那是右心位少女的病房。 出于医生的责任心,他想顺路探望一下。 推开门,病房里却只有女孩的母亲,正局促不安地站着,似乎专门在等他。 “江医生……”妇人看到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您救了我们家小雅。” “阿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江晓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 “孩子呢?” 妇人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 “江医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您以后,能不能别再来看她了?” 江晓一愣,第一反应是女孩的心理出了问题。 “是枪伤给她留下的心理创伤还没恢复吗?需不需要我联系一下军区的心理医生?” “不,不是的!”妇人连忙摆手,脸上满是尴尬和歉意。 “那孩子她还太小,她分不清感激和喜欢。您太优秀了,她对您,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我怕再这样下去会耽误了她,也给您添麻烦。” 江晓沉默了。 他想起女孩那双清澈又带着崇拜的眼眸,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情窦初开的年纪,英雄救美的桥段,确实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我明白了。”江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是我的疏忽,给您和孩子添麻烦了。阿姨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中午,南区司令部。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车稳稳停在办公楼前。 红大军一个箭步冲上前,亲自拉开车门。 车上走下一名肩扛将星,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 正是前来视察的龚少将。 “老红,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龚少将摆了摆手,声音洪亮。 “午饭就在你们大食堂解决,我正好尝尝你们基层连队的伙食怎么样!” 食堂里,龚少将和战士们坐在一起,正吃得津津有味,冷不防地,他夹菜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整个人佝偻下去,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首长!” “快!叫军医!” 整个食堂瞬间乱成一团。 红大军也是脸色大变,他一边扶住龚少将,一边急得大吼。 “都别慌!首长,您撑住!我们这儿有个神医!医术通天!我马上让他滚过来给您瞧瞧!” 话音未落,那名刚刚还痛苦得蜷缩成一团的龚少将,竟硬生生用胳膊肘撑起了半边身子。 “老红,你什么时候也信江湖骗子那套了?” 红大军一听这话,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也不管对方是首长了,急吼吼地反驳。 “什么江湖骗子!我拿我这颗脑袋跟你保证!江晓那小子的医术,神了!绝对是当世华佗的水平!” 第102章 就这么个小子,也配称神医? 龚少将额上冷汗涔涔,呼吸愈发困难,但眼神里的怀疑却丝毫未减。 他这病,是战场上留下的老毛病,每次发作都凶险万分。 军区总院最好的西医专家组都束手无策,只能靠进口的特效药暂时压制。 一个基层连队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还是个搞中医的? 然而,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越来越强。 他死死咬着牙,艰难地喘息着 “带我去见见。” 几分钟后,江晓的临时办公室。 他正悠然地翻阅着一本泛黄的《黄帝内经》。 红大军火烧眉毛般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卫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色惨白的龚少将。 龚少将一进门,视线便精准地落在了江晓身上。 当看清江晓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时,他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瞬间沉入了谷底。 太年轻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就这么个小子,也配称神医? 红大军可没察觉到首长的心思,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晓面前,指着龚少将,语气急促。 “就是他!江晓,你快给瞧瞧,这位就是军部检查团的龚首长!” 龚少将挣脱警卫员的搀扶,强撑着站直身体。 “你就是那个神医?行,那你给我诊诊脉,看看我得的是什么病?说对一条,我算你有点本事!” 江晓缓缓合上书,抬起眼帘。 只是淡淡地扫了龚少将一眼。 “首长不必诊脉,你的病,写在脸上了。病在心,根在脾,心脾两虚,肝气郁结。” 龚少将如遭雷击。 他最核心的病根,正是心脏的老毛病和因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脾胃虚弱! 这是军区总院专家组经过无数次会诊才得出的结论! 这个年轻人,仅仅看了一眼,就一语道破?! 江晓从容地走到桌前坐下,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坐。” 龚少将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当江晓三根清瘦而有力的手指搭上他脉搏的瞬间,这位老将,竟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半晌,江晓收回了手。 “心力交瘁,思虑过度,长期以咖啡浓茶续命,熬夜是家常便饭。” “另外,你腰部右侧受过旧伤,虽然早已愈合,但损伤了经络,导致气血不畅。” “如果我没判断错,你的腰椎第三,四节之间,也有问题。” 龚少将脸上的惊骇,已经彻底变成了震撼! 心力交瘁,熬夜喝浓茶,这些是高级将领的通病,猜对不算稀奇。 腰部右侧的旧伤,那是二十年前一次边境任务留下的,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腰椎的问题! 这个诊断,还是上个月他去军区总院做全身核磁共振才检查出来的! 连他最信任的保健医生都不知道! 这小子是神仙吗?! 红大军在一旁看着龚少将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臭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龚少将死死地盯着江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医术很高明。” 江晓神色淡然。 “不敢当,只是学了些古人的皮毛而已。” 龚少将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红大军。 “老红,你从哪儿刨出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红大军顿时挺起了胸膛,笑得见牙不见眼,与有荣焉。 “那是!我红大军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龚少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小子,我再问你。我有个朋友,年纪很大了,身体机能衰竭,长期处于昏迷状态,偶尔能清醒片刻,但很快又会陷入沉睡。中西医的法子都用尽了,这是什么病?” 江晓眉头微蹙。 “首长,作为医生,诊断必须建立在望闻问切的严谨信息之上。您只凭三言两语的描述,恕我不能妄下定论,否则就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这份严谨和冷静,让龚少将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不骄不躁,不凭空臆断,这才是大医该有的风范! “好!说得好!”龚少将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在这儿等我,我先去打个电话!” 片刻之后,龚少将去而复返。 “江晓同志,现在交给你一个紧急任务!立刻跟我走,去救人!” 红大军心中一凛,能让龚少将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中断检查任务亲自来请的人,那位需要救治的病人,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江晓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检查了一下金针和手术刀。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 江晓跟着龚少将,快步离去。 红大军送到门口,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远方。 过了许久,红大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之前只知道江晓那小子医术神乎其技,能把陈国浪那种肌肉神经都坏死的废人给救回来。 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可是军部下来的龚少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手底下管着千军万马,一个眼神就能让师长团长腿肚子转筋的人物! 可结果在江晓面前,被那小子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子。 最后更是连检查任务都撂下了,火急火燎地拉着人就走! 这简直是一张能在军界高层通行的王牌! 有这么一尊活神仙在自己营里,以后见着那些眼高于顶的大领导,自己的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三分! “回食堂吃饭……”红大军咧开嘴,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今天这顿饭,能比平时多下三大碗! 与此同时,机场的特殊通道内。 江晓在一名少校军官的引领下,畅通无阻地登上一架即将起飞的客机头等舱。 周围的旅客只看到几个身穿笔挺军装的人影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反应。 引擎的轰鸣声中,飞机刺破云霄。 仅仅一个小时后,便平稳地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 舷梯下,一名年轻的少尉早已笔直地等候着。 看到江晓的身影,他立刻挺胸收腹,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江医生,请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少尉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来。 袋口被印着绝密字样的火漆封得死死的。 第103章 这是古法五方诊脉? 江晓接过文件袋,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 能让龚少将如此兴师动众,甚至动用军用专机线路来转运一个医生,这位病人的身份,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人精神矍铄,目光深邃。 【沈魏东,91岁。】 【龙国第一代核潜艇反应堆总设计师之一……】 【东风系列弹道导弹制导系统奠基人……】 【航母电磁弹射技术首席顾问……】 每一行字,都代表着一项国之重器! 这位是撑起整个龙国国防脊梁的泰斗级人物! 江晓的呼吸微微一滞。 病理报告上,罗列着一连串老年人常见的心血管疾病。 冠心病、心力衰竭、高血压性心脏病…… 但报告的重点,用红笔醒目地标注了出来。 【六天前,沈先生在一次关于未来深蓝战略的闭门研讨会上突然昏厥……】 【入院至今,生命体征持续衰弱。期间共出现三次短暂的意识恢复,最长一次仅维持了三十七秒。所有现代医学手段,包括靶向药物,心肺支持系统,均已无力回天!】 报告的最后,是国内顶尖专家组联名给出的结论。 油尽灯枯,器官系统性衰竭,建议……准备后事。 江晓缓缓合上档案,眉头紧锁。 “在没有亲眼见到病人之前,任何结论都为时过早。” 黑色的轿车在一栋戒备森严的大楼前缓缓停下。 这里门口几名荷枪实弹的哨兵目光锐利。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白洋宇。” 白洋宇的目光落在江晓身上。 当看清他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瞳孔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这就是龚少将口中,那位能创造奇迹的神医? 开什么玩笑!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疑虑,一边引路一边沉声开口。 “江医生,你可能不清楚沈先生的重要性。就在他倒下的前一刻,他还在为我们海军未来四十年的发展战略,勾画最后的蓝图!” “他脑子里的东西,比十个航母战斗群加起来都重要!每一分每一秒,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江晓脚步不停,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会尽我所能。” 电梯无声地上升,停在了四楼。 门一打开,眼前的一幕让江晓也有些惊讶。 这整个楼层都被改造成了一个顶级的特护中心。 各种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塞得满满当当。 精密程度堪比一个小型医疗研发中心。 最里间的病房里,十几名顶尖的医生和护士正围着病床紧张地忙碌着,气氛压抑。 当白洋宇带着江晓走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太年轻了! 江晓的视线却已经穿过人群,落在了病床上的老人身上。 行色枯槁,面如金纸。 老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皮肤干瘪得贴着骨头。 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一具陈放已久的枯骨无异。 旁边的生命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曲线微弱得像一条拉直的线,每一次跳动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力。 “准备吧……心率已经跌破临界值了。” 江晓的目光却从那堆复杂的数据上移开。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议论,径直走到病床前。 在那群绝望的专家们惊愕的注视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沈魏东的手腕上。 然而,下一秒,江晓的动作却让在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江晓的指尖并非静止不动。 而是在沈魏东那干枯如树皮的手腕上,以一种极为玄奥的韵律,轻灵地跳动游走。 时而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时而如古琴按弦,沉稳有力。 他不仅在寸,关,尺三部游弋,更是在腕部周遭的五个方位反复探查。 “这是古法五方诊脉?!” 那位老中医,东方竭,乃是与余承于,蒋镇君齐名的军中圣手,此刻却像个初窥门径的学徒。 这种诊法早已失传百年,只在最古老的医典中留有寥寥数笔的记载。 其复杂与精妙程度,远超当世任何一种脉诊之法! 看江晓那行云流水的架势,哪里像是初学? 分明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大成者! 东方竭这一声惊呼,瞬间让整个病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整整五分钟后,江晓才缓缓收回手指。 “沈先生五脏六腑的生机,已如风中残烛,油尽灯枯了。” 东方竭浑身一颤,老眼中最后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我们用尽了所有人参,黄芪吊命,可他的身体,已经连药力都无法吸收了……” 病房里的气氛,再度跌入冰点。 “常规的法子,确实不行了。”江晓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但我有办法,可以为沈老逆天续命,争取半个月的时间。” 此言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东方竭猛地抬头,失声惊呼。 “什么?!” 这是什么概念? 从一个已经被宣判死亡的人身上,硬生生偷来半个月的阳寿? “年轻人,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白洋宇第一个站出来。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江晓的目光迎了上去。 “我能保证,在这半个月内,沈先生不但能醒来,更能保持神志清明,思维如常。”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之前更甚! 白洋宇心脏狂跳,死死地盯着江晓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最终他猛地一咬牙,掏出手机冲出了病房。 “我立刻请示上级!” 又是五分钟后,白洋宇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上级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准许江医生进行治疗!沈先生的夫人,谭觅珍女士,正在赶来的路上!” 几分钟后,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位身穿素色旗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在一名中年男子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进来。 她虽年事已高,步履却不见丝毫蹒跚,一双眼睛里满是焦灼与期盼。 第104章 那是早已失传的禁术! “哪位是江医生?”谭觅珍的声音微微颤抖。 她没有丝毫的怀疑,几步上前,紧紧抓住了江晓的手臂。 “江医生,求求你,救救老沈!只要能让他醒过来,哪怕只有一天,让我跟他说几句话也好!” 江晓反手扶住老夫人,语气温和。 “谭女士,请您放心。我会让沈先生醒来,但此法风险极大,我必须事先说明。我将要施展的,是玉门十针。” “玉门十针?!” 东方竭再次骇然色变。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那是早已失传的禁术!医典记载,此针法霸道无比,以施针者自身精气神为引,强行撬动将死之人的生命潜能!” “稍有不慎,便是气血逆冲,施救者与被救者,一损俱损,当场同殁!” “如此凶险的针法,你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江晓的回答轻描淡写。 “无师自通,自行领悟。” 东方竭踉跄着后退半步,口中喃喃。 “自行领悟……” 自己穷尽一生钻研医道,竟还不如一个年轻人自行领悟的皮毛? 这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吗? 谭觅珍用力握紧江晓的手。 “江医生,你尽管施为!我替老沈,也替我们全家同意!无论任何后果,我们一力承担!” 她身旁的中年男子,沈魏东的长子沈长城,立刻拿过白洋宇递来的家属同意书,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医生,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江晓郑重地点了点头,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盒。 打开,九枚长短不一的金针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上。 他捻起第一枚金针,在酒精灯上燎过,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第一针,刺入沈魏东头顶的百会穴。 第二针,扎进心口膻中穴,只入半寸。 第三针,气海! 第四针,关元! 江晓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针落下,病房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然而,生命监护仪上的曲线,依旧微弱。 就在众人心头刚刚掠过一丝失望之际,江晓捻起了第五根金针。 这一针,他刺向了沈魏东眉心的印堂穴。 只见沈魏东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庞上,竟有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晕,自脸颊深处,悄然浮现。 “活了!脉象有生机了!” 东方竭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痴痴地望着江晓,那年轻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已然与传说中的医道神祇重合。 此生能亲眼目睹这等神迹,死而无憾! 这就是医术的巅峰! 江晓的神情却无半点波澜,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生命气息的精妙操控之中。 印堂穴的生机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六针,涌泉! 引天上之气,接地下之泉,构筑天地循环之基! 第七针,内关! 第八针,足三里! 固守心脉,强壮后天之本! 金针落下,沈魏东身体的生命体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那微弱的红晕逐渐扩散,干瘪的皮肤甚至开始恢复了一丝弹性! 第九针! 江晓捻起金针,目标直指沈魏东的咽喉要穴,天突穴! 然而,在落针之前,他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摘掉了沈魏东的氧气面罩! “江医生,你?!”白洋宇心脏骤停。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江晓的声音冷冽如冰。 “他自己的生机,必须由他自己来争!” 话音未落,第九针已然刺入! 刹那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晓的指尖,捻起了檀木盒中最后一枚,也是最长的一枚金针。 这一针,他悬于沈魏东胸口正中的华盖穴上方,引而不发。 整个世界,只剩下监护仪那越来越清晰的滴滴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众人几乎要窒息的第五秒!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猛地从沈魏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口浓稠如墨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雪白的被褥! “爸!” “老沈!” 谭觅珍和沈长城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 东方竭老泪纵横,激动地语无伦次,他指着那滩黑血。 “这是瘀积在五脏六腑的死气!死气一出,生机自来!沈老真的活过来了!” 沈魏东的眼神虽然还有些茫然,但无疑是清明的。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儿,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嘶哑气音。 “别急。”江晓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地解释。 “最后一针为玉门十针中的锁喉针,暂时封住了他的哑穴,以防元气外泄。现在,需要取针了。” 他目光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人。 “请大家先散开一些,保持空气流通。” “好好好!都听江医生的!”谭觅珍此刻对江晓的话奉若神明,连忙点头。 人群迅速向后退开,留出了一片空地。 江晓上前,二指在那枚锁喉针的针尾轻轻一捻,一旋,一抽! 金针离体的瞬间,沈魏东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快!护士!马上给沈老换一床被子!” 白洋宇立刻下令。 ...... 这时,一名小护士早已得到指示,推着一辆小车快步进入,车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 “江医生,您吩咐的,用百年野山参熬的吊命汤。” 沈长城赶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用汤匙舀了一勺送到父亲嘴边。 沈魏东喝下了一口,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升腾而起,驱散了身体深处的寒意! 就在他喝汤的同时,江晓的手指已经在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上飞快点过。 以特殊的手法激发经络,帮助药力在最短时间内化开,滋养几近枯竭的脏腑。 片刻后,一碗参汤见底,沈魏东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江晓这才开始逐一清理沈魏东身上的其余金针。 东方竭立刻凑上前去,然而江晓的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捻一动都蕴含着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韵律。 完全看不懂! 东方竭心中百感交集。 他多么想跪下来,叩问一句这其中的原理! 一分钟后,所有金针尽数收回檀木盒中。 沈魏东靠在床头,缓缓地喘息了几下,而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晰而郑重地落在江晓身上。 “小同志,谢谢你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爸!” 沈长城再也控制不住,和母亲谭觅珍一同扑到沈魏东的病床前,紧紧握住老人的手,泣不成声。 第105章 他们在嘲讽我们讽华国的海军 果然,沈魏东在妻儿的搀扶下喘息片刻,就看向了长子沈长城。 “长城,给项目组打电话,把最新的数据模型,立刻送到我这里来!” “爸!”沈长城面色一白,脱口而出。 “您刚醒过来,身体要紧啊!什么项目都先放一放,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开什么玩笑! 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不想着休息,竟然还要工作? “胡闹!”沈魏东猛地提高了音量。 “我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那个坎,就差最后一步!我必须亲眼看着它完成!” 他死死抓住儿子的手,枯瘦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爸,绝对不行!我不能看着您拿命开玩笑!” 沈长城态度坚决,眼眶通红。 他已经差点失去父亲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沈魏东气得浑身发抖,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这是命令!我等不起了……” 眼看父子俩就要僵持不下,江晓心中暗叹一声。 执念已成心魔,这股气,就是为这执念而吊着的。 若是不让他完成,这口气恐怕散得更快。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东方竭和白洋宇。 “东方老,白主任,我们出去谈谈沈老的后续治疗方案。” 两人立刻会意,跟着江晓走出了病房。 医院洁白的走廊里,江晓没有多言,从白洋宇的口袋里抽出笔,龙飞凤舞地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一张药方。 东方竭连忙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医生,这方子……人参,附子,黄芪,这是大补元气之药,没问题。” “可这大黄,芒硝,枳实,又是峻下猛药,攻伐之力极强!” “如此一补一泄,药性截然相反,放在一起这简直是虎狼之药,稍有不慎,就会五脏逆乱,油尽灯枯啊!” 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符! 东方竭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等神鬼莫测的针法之后,为何会开出如此凶险的方子。 江晓将写好的药方递给白洋宇。 “白主任,劳烦你,立刻去抓药,一天三服,文火慢煎,不得有误。” “是!”白洋宇没有半分犹豫。 自亲眼见证江晓起死回生的神迹后,他心中再无半点怀疑。 别说是一张药方,此刻就算江晓让他去跳楼,他恐怕都会先问一句从几楼跳比较合适! 白洋宇拿着药方,转身就快步离去,执行命令的干脆利落,让东方竭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提着一个保密公文包,快步走到病房门口,正是沈魏东的秘书小周。 他看到江晓,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江医生,大恩不言谢!”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首长要谈一些工作上的事,事关重大,您看……” 言下之意,后续谈话涉及国家最高机密,江晓需要回避。 “一个小时。”江晓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秘书如蒙大赦,再次道谢后,闪身进入了病房。 江晓靠在远处的墙上,随手将另一张抄录的药方副本递给了还在发愣的东方竭。 “这方子,你拿去研究吧。” “啊?给我的?”东方竭如获至宝。 他知道,这纸上承载的,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医道至理! “谢谢江老师!” 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捧着药方如痴如醉地钻研起来。 江晓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他超凡的五感早已穿透了墙壁的阻隔,将病房内的一切声音尽收耳底。 沈魏东正对着秘书小周一条条地下达指令,安排着后续的研究方向和数据交接。 谭觅珍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整一个小时后,病房的门开了。 秘书小周走了出来,眼眶通红,脸上写满了震撼。 紧接着,谭觅珍和沈长城也神情黯然地走了出来。 “江医生……”沈长城看到江晓。 “我爸他把所有事情都交待完了。” 江晓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那关乎着国家未来数十年的国防命脉,是老人燃烧了半生心血铸就的丰碑,他怎么可能放手。 “我真不孝。”沈长城一拳砸在墙上,声音哽咽。 “他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到头来,我连让他安安稳稳养病的这点孝心都尽不到。” 江晓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突然,谭觅珍几步走到江晓面前,泪水再次决堤。 江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江医生,我求求你!”谭觅珍死死抓住江晓的手臂。 “老沈他的心愿,就是想吊着这最后一口气,看着项目完成,求你帮帮他!” 江晓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试试。” 说完,他推开众人,独自一人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交待完一切的沈魏东,整个人靠在床头,眼神都有些涣散。 但看到江晓进来,他那浑浊的眼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江医生,我想回实验室……” 江晓看着老人眼中的微光,心中一沉。 沈魏东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浑浊的眼中,竟迸发出一丝神采。 “四十年前,我第一次跟着我们的军舰出海,那时候,我们的船小,炮也小,一艘邻国的万吨巨轮,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贴着我们的国防航道擦过去。” “他们船上的水兵,就站在甲板上,冲我们笑,那种笑,我记了一辈子,不是友好的笑,是看猴戏的笑!” “他们在嘲讽我们讽华国的海军,是一支只能在自家浴缸里扑腾的小舢板!” 病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让我们自己的巨轮,不仅要下水,还要领先!” “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谁才是这片深蓝的主人!” 一口气说到这里,沈魏东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死死抓住江晓的白大褂。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数据模型的最后一次验算,江医生,求你让我回去。” 第106章 这份恩情,国家会记住的 江晓扶住他,一股精纯的内力悄然渡入。 “沈老,您必须清楚,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回到实验室那种高强度的工作环境,别说几个月,恐怕连半个月都支撑不住。” 这不是危言耸听。 他那一手回天针法,吊住的是命,却不是神仙药。 “半个月。”沈魏东喃喃自语。 “半个月足够了!江医生,我选这条路!求你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江晓叹了口气。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谭觅珍泪流满面地冲了进来。 刚才的对话,她显然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转过头,跪向江晓。 “江神医!我求求你,答应他吧!我陪了他一辈子,我知道他完不成这个心愿,他死都不会瞑目的!求你了!” 沈长城也冲了进来,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双眼通红。 “爸……” 沈魏东目光如电,扫过自己的妻儿。 “长城,拿电话!给总参的赵将军打电话!就说我沈魏东,请求归队!” 沈长城浑身一震。 最终还是在父亲的眼神下,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几句简短的汇报后,沈长城将电话递给了江晓。 “首长让您接电话。” 江晓接过电话。 “我是赵振华。江晓同志,沈总师的情况,你如实说。” 江晓言简意赅,将沈魏东的身体状况,以及老人最后的请求,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结论是,如果留在医院静养,配合我的治疗,或可延寿数月。若返回实验室,生命将以天为单位进行倒数,最多不超过十五天。”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声音响起。 “国家不能失去沈总师这样的功臣。但是,国家也不能让他带着毕生的遗憾离去。” 赵将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巨大的悲伤。 “我批准沈魏东同志,返回实验室,完成他最后的工作!” “江晓同志,我命令你,作为沈总师的专职医疗保障,不惜一切代价,辅佐他,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是!”江晓立正站好,斩钉截铁。 “我会尽力。” 挂断电话,江晓的目光扫过面前泪眼婆娑的母子二人。 “老夫人,沈主任,上级已经批准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跟随沈老,确保他的身体状态。但原来的治疗方案,必须改。” 谭觅珍和沈长城对视一眼,随即重重地点头。 “一切全听江医生的安排!” 病房外,东方竭正带着几名江城军区总院的主任医师,围着那张药方副本抓耳挠腮,如同参悟天书。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大补元气与峻下攻伐同用,如冰炭同炉,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莫非是以攻代守,先泄其邪,再固其本?” “不对!沈老身体已是风中残烛,如何经得起这般猛烈的攻伐?”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病房的门开了。 江晓走了出来,神情肃穆。 “江老师!”东方竭眼睛一亮,连忙捧着药方迎了上去。 “您这方子,学生愚钝,还请……” 话未说完,却被江晓打断了。 “那张方子作废。” “另外,立刻去准备两样东西,我要用。第一,炮制过的生附子,越多越好。第二,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切片备用。” “什么?!” 东方竭如遭雷击。 他身后的几名主任医师,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生附子?! 那可是未经炮制,含有剧毒的乌头碱,是中医里禁忌中的禁忌! 别说入药,就是沾上一点,都可能致人死地! 而野山参,那是吊命的大补之物! 一个剧毒,一个大补,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这已经不是虎狼之药了,这是在用阎王爷的毒药,给病人灌下去啊! 东方竭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 “江老师这万万不可啊!生附子剧毒攻心,沈老他如何受得住啊?这药能用吗?” 江晓的目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沈老要回实验室,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一脸惊骇的东方竭。 “寻常的药,已经续不上他这口气了。要想让将熄的油灯烧得更旺,只能下猛药。” 东方竭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 “学生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他不再多问,从地上捡起那张作废的药方,在背面飞快地记下,生附子,五十年野山参。 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医生们低吼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去药房!最快速度!” 一个小时后,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被东方竭亲手端到了江晓面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碗药里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壮汉当场毙命。 江晓接过药碗,点了点头,转身走入病房。 病房内,沈魏东已经靠着床头坐起。 他的妻儿守在两侧,气氛压抑。 “沈老,药来了。” 江晓将药碗递过去。 沈魏东颤巍巍地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沈魏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疯狂跳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老沈!”谭觅珍一声惊呼。 “别动他!”江晓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金针匣子打开。 身影如幻,手捏金针,快如闪电! 他强行锁住药力。 九枚金针落下,沈魏东的颤抖奇迹般地平息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那张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时,谭觅珍和沈长城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沈魏东昨天还需要人搀扶,连呼吸都困难。 此刻竟自己从病床上走了下来,虽然步履还有些蹒跚,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正在窗边活动着手脚。 这是奇迹吗? 江晓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沈魏东身前,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心中一叹。 脉象洪大而虚浮,看似汹涌,实则无根。 这是最典型的回光返照之相。 他收回手,再次取出金针,以内力为引,为沈魏东固本培元,将这即将消散的生命之火,尽可能地再聚拢一分。 “江医生,”沈魏东感受着体内的充沛精力,眼中满是感激。 “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国家会记住的。” 第107章 这不叫自私,这叫国士无双 江晓只是默默地收起了金针。 谭觅珍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中山装走了过来。 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老头子,我给你换衣服。” 她为他擦拭身体,为他穿上干净的衬衣,扣上每一粒纽扣,就像几十年来,每一次他要出远门前一样。 花白的头发,颤抖的双手,映着彼此苍老的容颜。 “老婆子,”沈魏东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辛苦你了。” 谭觅珍的眼泪终于决堤,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为他整理好衣领。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然而,这位心中装着家,更装着国的老人,在享受了片刻的温情后,眼神便再度变得锐利。 “走,去实验室!” …… 一小时后,军用专车停在了戒备森严的某研究所门前。 实验室的核心区域内,一群白发苍苍的学者和年轻的研究员们正围着一块巨大的数据屏,人人面色凝重。 “不行!这个阈值还是不对!模型要崩溃了!” “沈总不在,我们根本找不到方向!” 就在这时,核心控制室的隔离门缓缓开启。 当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的沈魏东在家人的陪同下走进来时,整个控制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是沈总!沈总回来了!” 沈魏东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中央控制台。 “全体归位!” 他坐上指挥椅,戴上耳麦,目光扫过那瀑布般的数据流。 “A组,调出7号备用模型!B组,重新计算超临界压力参数,阈值上调百分之三点五!C组,数据接口给我!” 整个实验室在他的指挥下,向着最后的难关发起冲锋。 江晓默默地站在后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控制室正中央悬挂的一条红色横幅上。 上面只有四个烫金大字。 【铸大国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魏东的声音依旧洪亮。 但江晓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他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 撑在控制台上的那只手,也开始了轻微颤抖。 江晓快步上前,低声开口。 “沈老,您需要休息五分钟。” “不行!”沈魏东头也不回,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胶着的核心数据。 “江医生,再给我十五分钟!我们马上就要攻克它了!” 江晓看着他那燃烧着生命之火的侧脸,最终还是沉默着退到了一旁。 十分钟后。 “停!”沈魏东猛地一拍控制台。 “就是这个参数!锁定!导入最终模型!” 屏幕上,无数狂乱的数据流瞬间归于平静,一个完美的闭环数据模型,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比之前热烈十倍的欢呼! “我们成功了——!” 欢呼声还在耳边回荡,沈魏东撑在控制台上的身体却猛地一晃,险些从指挥椅上栽倒。 “沈总!” 离他最近的研究员一声惊呼,伸手去扶。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江晓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沈魏东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捏着一枚金针,不由分说地刺入了他脑后的风池穴。 一股温和的内力渡入,暂时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元气。 “沈老,您透支了。必须休息。” 沈魏东大口喘着气,抓住江晓的手臂,枯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江医生,我还能撑……” “不能。”江晓打断了他,目光锐利。 “现在,立刻,马上。” 他半扶半抱地将沈魏东从椅子上架起,对周围呆若木鸡的众人低喝一声。 “愣着干什么?让开一条路!” 休息室里,仅仅是短暂的休息,沈魏东的精神又恢复了几分。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却依旧穿过玻璃,望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从清晨到日暮,再到深夜。 实验室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中央控制台后的那个身影,始终未曾离开。 午夜一点,当最后一个数据模型的校对工作完成,屏幕上亮起代表成功的绿色指示灯时,所有人都疲惫地欢呼起来。 沈魏东扶着桌子站起身,准备布置接下来的工作。 “很好!趁热打铁,我们把B-7模块的冗余校对也……” “不行。” 江晓走到沈魏东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老,您今天的任务,已经超纲了。” 沈魏东看着江晓那双坚定的眼睛,良久一声长叹,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归途的专车里,气氛沉默。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江医生,”沈魏东忽然开口。 “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这最后几天,把老伴,孩子都拖在这里……” 江晓目视前方,语气淡然。 “为国铸剑,舍身为国。这份心思,天下又有几人能比?这不叫自私,这叫国士无双。” 一直默默垂泪的谭觅珍,握紧了丈夫的手,哽咽着补充了一句。 “老头子,我懂你。我不能让你带着遗憾走。” 随后的六天,江晓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沈魏东身边,随时监测着他生命体征的变化,一旦出现衰竭的迹象,便立刻以金针和内力强行续上。 沈魏东的身体,终究是强弩之末。 第二天,他便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控制台前。 第四天,他几乎已经无法开口,只能用颤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艰难地输入一个个指令。 实验室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用百分之二百的效率工作,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和死神赛跑! 第六天,黄昏。 当最后一个核心算法被攻克,整个项目的理论构建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时,沈魏东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陡然射出骇人的精光。 “开始最终模拟!” 巨大的主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滚过。 实验室里,上百名科研人员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几分钟后,数据流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 【模拟结果:完美符合预期】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然而,轮椅上的沈魏东却没有丝毫喜悦。 “接通东海舰队指挥中心,申请实战演习!” 第108章 江医生!可算是堵到你了! 指令发出,主屏幕的画面陡然切换! 蔚蓝色的海面,一艘威武的导弹驱逐舰正破浪前行。 “昆仑舰收到指令!铸盾系统已接管火控!请求开始演习!” 沈魏东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开始。” 下一秒,屏幕一角,一个代表着敌袭的红色光点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模拟敌方高超音速导弹来袭!距离一百公里!” “铸盾系统自动锁定目标!” “拦截弹装填发射!” 从发现目标到发射指令下达,整个过程,不足十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一道火龙从战舰的垂直发射井中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迎向那个红色光点!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海天之间轰然绽放! 成功了! 那一刻,整个实验室,无数白发苍苍的学者和年轻的研究员们,再也抑制不住。 他们相拥而泣,哭得像个孩子。 “值了!我们这把老骨头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没白熬!” “何止是值!这是咱们华国自己的铸盾!” 然而,唯有两道身影格格不入。 江晓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死死地钉在那个坐在轮椅上孤寂的背影上。 沈魏东也一动不动,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他的生命一同燃尽了。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地冲到轮椅旁,一把抓住沈魏东的手臂。 “沈总!您看见了吗!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可入手之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僵硬。 那研究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愕然地转过头,正对上沈魏东那双依旧圆睁的眼睛。 江晓缓步上前,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通路。 他只是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拂过那双眼睛。 他对着那张安详的,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面容,深深鞠了一躬。 “沈老,国士无双。” “一路,走好。” 针落可闻的死寂。 “不可能!”先前那名研究员疯狂地摇着头,嘴唇哆嗦着。 “沈总他刚才还在下指令!他……” 他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在这六天里亲眼目睹,这位老人是如何用意志拖着一具濒临崩溃的躯壳,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之火,点亮了这国之重器的通天之路。 “沈总——!”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指挥中心。 “吱呀——” 指挥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谭觅珍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红肿。 在最终模拟开始前,她就已经收到了江晓的讯息。 【有我在,定让沈老亲眼看到成功。但请您做好准备。】 她走到丈夫身边,颤抖着抚摸着他冰冷的面颊,泪水无声滑落,口中却喃喃自语。 “老头子,你看见了。你走得,没有遗憾了……” 三日后,中央礼堂。 哀乐低回,气氛庄严肃穆。 沈魏东的遗体安卧在鲜花与松柏丛中,覆盖着鲜红的国旗。 前来吊唁的队伍,从礼堂内一直排到了数公里外的长安街上。 人群中,有肩上将星闪耀的军方巨擘,有常在新闻中出现的国家重臣。 他们都和普通民众一样,沉默地排着队,眼含热泪。 更多的,是自发前来的普通市民。 他们手中捧着洁白的菊花,堆积在礼堂外,汇成了一片思念的海洋。 千里之外,东海。 执行战备巡航任务的昆仑舰,与整个舰队一同,拉响了最为悠长悲怆的汽笛。 三声长鸣,响彻海天。 随后,五星红旗缓缓降下,为这位铸盾之父,致以半旗的最高哀荣。 遵照遗嘱,谭觅珍抱着丈夫的骨灰,在江晓的陪同下,登上了昆仑舰。 战舰破开万顷碧波,驶向深海。 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动着谭觅珍花白的鬓角,她紧紧抱着骨灰坛,抱着自己一生的挚爱。 “老头子,你总说,你的战场就在这里。以后,你就安心在这片你用毕生心血守护的华国领海里,好好看看吧。” 她打开骨灰坛,将那灰白的粉末,伴随着一捧菊花瓣,迎风洒向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骨灰瞬间融入了这片深蓝。 江晓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国之利刃,当藏于鞘。 可沈老却在锋芒毕露的最后一刻,将自己也熔铸了进去。 他不是定海神针,他本身,就是这片大海的魂魄! 送别了沈老,谭觅珍被专人接走处理后续事宜。 江晓则返回了军区总医院,准备拿上自己的东西归队。 军区总院,大楼外。 江晓刚背上自己简单的行囊,一个身影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一把拦住了他。 “江医生!可算是堵到你了!” 来人正是东方竭。 他满脸兴奋。 “您那一手枯木逢春的金针绝技,简直是神乎其技!走走走,跟我去一趟中医协会,咱们好好聊聊!” 江晓一愣,随即谦逊地摆了摆手。 “东方老您过誉了,我只是尽了医生的本分。” “什么本分不本分的!”东方竭急了,一把抓住江晓的胳膊。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想见你!” 江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 “东方老,我得回部队了,再不回去,我们连长该扒了我的皮了。” “回什么部队!急什么!”东方竭眼睛一瞪,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放心!你的假,我已经亲自打电话给你们高城连长请好了!他批了!痛快得很!” “协会里那帮眼高于顶的老家伙,现在可都伸长了脖子,等着见你这位少年神医呢!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江晓,就往路边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走去。 江晓满脸无奈,这盛情实在是难以推却。 轿车在一条古朴的胡同口缓缓停下。 车门一开,东方竭拉着江晓的手。 “到了!就是这儿!” 江晓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座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狮,灰墙黛瓦,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历史厚重感。 这里没有悬挂任何招牌,却比军区总院那栋大楼更显庄严与肃穆。 “这里是……”江晓心里泛起嘀咕,这地方不像是医院,倒更像是哪位大人物的故居。 第109章 你的师父,是哪位隐世高人? 东方竭没有回答,只是神秘一笑,上前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向内敞开。 门后,站着六位与东方竭年纪相仿,个个气度不凡的老者。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江晓,那眼神,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鲜肉。 “老东!你可算把人给带来了!” 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者抢先一步,上前就抓住了江晓的另一只胳膊。 “这就是那位江晓小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比照片上看起来还精神!这眼神,清澈沉稳,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六位老人瞬间将江晓围在了中央,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是捅了国医大师的窝了? 江晓脑子里一片茫然,这阵仗也太夸张了点。 自己不过是救了个人,怎么就跟中了头彩似的?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师恰好路过庭院,看到这一幕,脚下如同生了根,当场石化。 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不是素有周阎王之称的周老吗? 他居然在笑! 还亲切地拍着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还有林老,孙老…… 天哪,中医协会的七大元老,今天竟然齐聚一堂。 就为了围着一个年轻军官嘘寒问暖? “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一个年轻医师喃喃自语。 “那上尉,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是哪位首长的嫡孙?” “首长嫡孙也没这待遇啊!这七位,哪个不是国宝级的泰斗?平时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医师们的窃窃私语,更让被围在中央的江晓如坐针毡。 “各位老先生,您们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别谦虚!”那位被称为周老的老者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小友,你给沈魏东同志开的那张方子,老东已经给我们看过了!好家伙,用药之大胆,配伍之玄妙,简直是神来之笔!老夫佩服!” 另一位气质儒雅的林老立刻挤上前来,目光灼灼。 “周老头你光佩服有什么用!江小友,这种天赋不该埋没!我乃林清玄,可愿拜入我的门下,承我衣钵?”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你先来!老林你太狡猾了!” “就是!小友的针法神乎其技,显然与我鬼门十三针一脉相承,该拜我为师!” “胡说八道!我看他根基扎实,对药理的理解已入化境,正适合我的百草心经!” 刚才还一团和气的六位泰斗,此刻竟像菜市场抢白菜的大爷,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江晓被他们一人一句吵得头都大了,眼看这几位加起来快五百岁的老人就要动起手来,他赶紧打圆场。 “各位前辈!前辈!咱们有话好说!不如换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东方竭一拍大腿,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附近单位食堂的一个包厢。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也从刚才的火爆转为了一丝凝重。 几句医术出神入化的夸赞过后,周老率先发难,眼神锐利地盯着江晓。 “江小友,客套话不多讲。老夫想考考你,你对古籍中记载的离魂之症,有何看法?” 来了!这是要验一验自己的成色了。 江晓心中了然,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素问·灵兰秘典论》有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离魂之症,其根源在于神不守舍。” “临床当辨虚实,虚者多为心血亏虚,神失所养......” 一番话引经据典,条理清晰,让在座的老者们纷纷点头。 周老听完,赞许地竖起大拇指。 “不错!理论与临床结合得很好!” 江晓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其实,除汤药之外,还有一法,见效更快,但也更为凶险。” “哦?”周老顿时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以针通神。”江晓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 “取人中,百会,神庭三穴为主,以烧山火之法,聚阳气以召神明;再辅以内关,神门,三阴交,以透天凉之法,清心火而宁神志。” “此法需施针者对气机流转了如指掌,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神魂俱散。”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死寂! 周老脸上的赞许已经变成了震惊! 他本以为江晓是个天才,却没想到,这年轻人对中医的解,已经到了道的层面! 国医有幸! 华夏有幸啊! 接下来,其余几位老者轮番上阵,从临床用药的君臣佐使,到推拿手法的辨证施治,再到脉诊最细微的差别…… 每一个问题,江晓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提出一些连他们都未曾想过的精妙见解。 一轮考教下来,七位国医大师面面相觑,脸上只剩下了两个字。 震撼! 东方竭终于忍不住了,他身体前倾,声音颤抖。 “江晓,你告诉我们,你的师父,是哪位隐世高人?” 江晓心中苦笑,总不能说自己是开了个系统外挂吧? 那不得被当成疯子抓起来研究? 他迎着七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沉吟片刻。 “各位前辈,实不相瞒,我并无师承。或许是机缘巧合,某一日,对于医道的一些滞涩之处,忽然间就豁然开朗了。” 意外悟道! 这四个字,劈在七位老人的心头! 他们穷尽一生,皓首穷经,才摸到医道的门槛。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靠顿悟就登堂入室了?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看着他们脸上那副又羡慕又嫉妒的复杂表情,江晓心中一动,谦逊地笑了笑。 “各位前辈都是医道大家,小子这点微末心得,若各位不嫌弃,愿与诸位共同探讨,相互印证。” 东方竭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抓住江晓的手。 “小友此言当真?你愿意将你的心得体会分享出来?” “分享?”江晓微微一愣,随即坦然一笑。 “医道本就是为了救死扶伤,藏私与道不合。小子愿将所思所想,整理成册,供各位前辈斧正。” “哎呀!这怎么能叫斧正!”周老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这是传道!是为我龙国中医续命开新篇!小友,你只管写,整理,校对这些杂活,我们七个老家伙包了!” “没错!我们给你当助手!” 第110章 你的履历太亮眼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让七位国宝级的泰斗当助手整理笔记? 这话传出去,整个医学界都要地震! 江晓还没来得及推辞,那位气质儒雅的林老已经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本蓝布包裹,书页泛黄的线装书。 “江小友,这是我林家三代人的心血,里面记录了不少疑难杂症的孤方验方,今日便赠予你,望能对你有所启发!” 江晓只觉手中一沉,那本薄薄的册子,却重如千钧。 这哪里是笔记,这分明是一个医学世家的传承! “林老,这太贵重了!” “拿着!”林老不容置疑地将书塞进他怀里。 “宝剑赠英雄!这些东西放在我们手里,不过是些故纸堆,在你手里,才能真正地活过来!” 其他几位老人也坐不住了。 “我这里有失传的五龙针针法手记!” “我这有本《药草异闻录》,记录了三百多种古籍之外的草药药性!” “还有我这块祖传的试药奇石……” 一时间,各种珍贵的古籍,手稿,器物像不要钱似的往江晓怀里塞。 场面一度失控,比刚才抢着收徒时还要疯狂。 江晓怀里抱了个满满当当。 “好了!” 东方竭一声沉喝,止住了众人的狂热。 他目光严肃地凝视着江晓。 “江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看来,我龙国中医的未来,该走向何方?” 这个问题,沉重而宏大。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晓身上,带着期盼,也带着考量。 江晓放下怀中的珍宝,神情也变得肃穆。 “各位前辈,在我看来,中医与西医,并非水火不容,而是两个不同维度的体系。” 西医精于器,擅长对抗和修复,如同精密的工匠。 而中医究于道,讲求平衡与和谐。 “这些年,我们总想着用西医的标准来验证中医,这是本末倒置!” “中医的天人合一思想,这种将人体视为一个小宇宙,进行整体调控的哲学体系,其高度,远在一切冰冷的机器干预之上!” “我们的未来,不是去模仿谁,而是要找回自己的根,建立我们自己的话语权!” “让世界明白,最高明的治疗,不是更换零件,而是恢复系统自身的和谐!”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数秒之后,东方竭猛地站起,双带头用力鼓掌! 清脆的掌声在包厢内回荡,其余六位大师也纷纷起身,眼眶泛红。 “好!说得好!这才是我们中医该有的自信和方向!” 一个小时后,江晓坐着红旗轿车回到了市区。 他看着副驾驶座上那堆足以让任何中医从业者疯狂的古籍手稿,心中感慨万千。 车刚在军区司令部大院停稳,江晓抱着书准备回宿舍,口袋里的手机就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红大军。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红大军标志性的大嗓门。 “江晓?上面那位的情况怎么样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江晓将这堆宝贝暂时锁进自己的柜子,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楼。 红大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江晓推门进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红大军绕着他走了两圈,脸上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好小子!你这次,可是给咱们集团军都挣足了脸面!” 江晓有些摸不着头脑。 “团长,我只是尽了医生的本职。” “还跟我谦虚!”红大军眼睛一瞪。 “你小子这叫谦虚吗?这叫凡尔赛!”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 江晓的目光被封面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吸引住了。 《全军区联合精英培养计划》! “这是通往将军序列的入场券!”红大军手指重重地点在文件上。 “每年,整个军区只有一个名额!今年,老子拼着这张老脸,给你争下来了!” 江晓的心脏猛地一跳。 “团长,我……” “你不用多说!”红大军摆摆手,眼神变得深邃。 “你的履历太亮眼了,亮眼到谁都挑不出毛病!尤其是给沈先生治病这件事,分量有多重,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晓瞬间明白了。 他知道,这份入选名单只是一个开始,后面将是更严苛的考验。 “请团长放心,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好!”红大军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军区保健局的专家组,全票通过了你发明的那个腕部乾坤圈训练法!” “经过论证,确认该方法能有效提升战士们在高强度作业下的手腕稳定性和耐力。军区已经决定,下个月开始,在全军区范围内进行推广!” 红大军一字一句地补充。 “而这套训练法的创建人一栏,写的就是你的名字,江晓!” 江晓再次向红大军敬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谢谢团长!” 从办公楼出来,江晓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回到钢七连的医务室,准备整理一下思绪。 “江医生!你回来啦!” 一个清脆惊喜的声音传来,是卫生员小兰。 她看到江晓,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太好了!你走这几天,赵医生带着我们把药房的改造全都完成了!你快来看看!” 小兰将一张设计图在桌上摊开。 “江医生你看!我们按照你的思路,把中药房和西药房彻底分开了。” “这边,我特意让他们加装了防潮防蛀的香樟木药柜,一共三百六十格,对应周天之数!” “还有那边的煎药室,也加装了强力排风系统,保证味道不会窜到诊疗区。” 她纤细的手指在图纸上跳跃,兴奋地介绍着每一处细节的改动。 江晓的目光扫过图纸,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些改动不仅专业,更透着一股子贴心。 他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小兰的肩膀。 “辛苦你们了,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硬件到位了,就该补充软件了。” 他话锋一转,拿起桌上的笔,龙飞凤舞地在一张空白的申购单上写了起来。 “当归,黄芪,川芎,丹参这些是常规的。再来点特殊的,九死还魂草,七叶一枝花,雪上一枝蒿……”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药名跃然纸上,从常见到珍稀,足足写了上百种。 其中有些药材的名字,小兰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暗暗咋舌,这要是全部置办齐全,钢七连的卫生室怕是要变成一个小型中药博物馆了。 第111章 摸了摸手腕,药就开好了? “单子你拿着,跑一趟市里的军区特供药局,他们那里应该能找到大部分。” 江晓将写满字迹的单子递过去。 “保证完成任务!”小兰拿着单子像只快乐的百灵鸟一样,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刚安静下来没多久,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身姿挺拔的军官。 他肩上扛着上校军衔,面容坚毅,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就是江晓?”上校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尉。 “我是江晓。”江晓立刻起身。 “坐。”上校摆了摆手,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下。 “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我这感冒,反反复复快一个月了,军区医院的药吃了不少,就是断不了根。你能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三分期许,七分怀疑。 江晓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请伸手,我先为您把脉。” 上校眉头一拧,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腕。 江晓三指轻搭,双目微阖。 望,闻,问,切,一气呵成。 不过短短一分钟,他便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重新拿起笔,刷刷刷写下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好了?”上校接过药方,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就完了? 前后不到三分钟! 连个仪器都没用,就问了几个问题,摸了摸手腕,药就开好了? 这小子,究竟是神医还是神棍? “这不是简单的感冒,是风寒束表,郁热在里,您之前用的药虽然能解表,却未能清里,导致邪气内陷,反复不愈。” 江晓解释得言简意赅。 “您拿着这方子,交给药局的经理,让他用最好的药材,加急煎一副。” 上校捏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一次,沉着脸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就在上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江晓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王牌的信赖(在无任何功勋背景支撑下,仅凭医术获得校级以上军官的初步信任)。】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开启系统下一阶段功能!获得特殊技能:易容术!】 江晓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搞什么飞机? 他心里疯狂吐槽,我是个军医! 救死扶伤的!给我一个易容术是几个意思? 这技能也太鸡肋了吧! 【技能说明:易容术(大师级),并非简单的化妆伪装。宿主可通过真气导引,对人体的肌肉,骨骼进行细微调整。可完美修复任何创面疤痕,不留一丝痕迹。亦可通过调整面部骨骼与肌肉分布,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与气质。】 江晓瞳孔骤然一缩! 这分明是一个足以引起军界震动的战略级神技! 完美修复疤痕,意味着那些因伤毁容,留下终身遗憾的英雄们有了重获新生的机会! 而改变容貌。 一个能够随时随地丝滑切换身份,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无法识别的特工,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这个技能,用好了是国之利器,用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半小时后,江晓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一名卫生院的护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 “江医生,那位首长的药煎好了,他让直接送到您这儿来。” 话音刚落,那名上校便跟着走了进来。 他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接了过来,将信将疑地一口饮尽。 药刚下肚,一股古怪的暖流便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上校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表情却猛地一变。 仅仅三分钟! 他只觉得那股盘踞在体内的沉重疲惫感迅速消融! 紧接着,后背猛地一凉。 江晓嘴角微翘,一切尽在掌握。 上校体内的寒气,正在被霸道地驱逐出体外! 然而,最让上校震惊的,还不是感冒的症状消失。 而是他后腰处一个因早年训练受损,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的老毛病。 此刻竟不疼了! 上校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猛地转过头,看向江晓的眼神彻底变了! “江医生!”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紧紧握住江晓的手。 “简直是神了!你就是华佗在世啊!” 江晓只是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 “首长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您的身体亏空已久,这副药只是将邪气驱散,后续还需静养。回去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上校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大恩不言谢!江医生,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送走上校,江晓整理了一下军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培训教室。 刚一踏入,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这些来自全军区各个单位的军医们,早已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折服。 江晓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 “我们继续。战场急救,争分夺秒,在没有器械的情况下,人体的穴位就是我们最好的急救箱。比如休克,按压人中,合谷,可以升压醒神。又比如……” 台下的学员们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讲到几个用于审讯和制敌的特殊穴位时,江晓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幽灵的身影。 江晓心中闪过一丝惋惜。 如果能再晚两天,自己倒是很乐意用那家伙的身体,给在场的学员们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点穴截脉。 保证让他体验到灵魂出窍的感觉。 见学员们已经将关键点记录消化,江晓没有半句废话,干脆利落地合上教案。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前往食堂的路上,一道靓丽的身影迎面走来。 “江医生!” 来人是杜菲菲。 两人并肩而行,杜菲菲叽叽喳喳地说着总院的趣闻,江晓只是偶尔点头应和。 食堂里热火朝天,战士们刚结束一天的操练,端着比脸盆还大的餐盘狼吞虎咽。 邻桌几个侦察连的兵,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最新的军事新闻。 “听说了吗?咱们南洋舰队换装了最新的铸盾系统!雷达看得更远,导弹打得更准!” “何止啊!据说那玩意儿连高超音速导弹都能拦下来!这下,咱们的防空网真正是固若金汤了!” 战士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整个食堂都回荡着他们兴奋的讨论声。 第112章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江晓想起了沈魏东先生。 这些战士引以为傲的固若金汤,正是由那位国士用生命铸就。 世人只知利剑锋芒,又有几人知晓铸剑师的血与泪? 江晓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回到办公室,江晓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他拨通了军务动员科。 “你好,我是钢七连江晓,请帮我查询一下原猛虎特战旅下士,陈国浪的任职调动安排。” 刚挂了单子回来的小兰,好奇地探过头。 “江医生,陈国浪就是上次演习中腿部神经丛受损的那个兵王?您找他做什么?” 江晓声音沉稳。 “我要把他调到我们正在筹备的体能训练营,担任中尉参谋。” 小兰一惊。 “啊?可他的伤已经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特种训练了,部队给他的安排是转业。” “我知道。”江晓的眼神坚定。 “猛虎旅回不去了,不代表他的军旅生涯就结束了。我的营地,能给他最好的医疗保障和恢复环境。” “在这里休养生息,将来未必没有重返巅峰的机会。钢七连,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兵!” 傍晚,江晓路过后勤科的库房,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四成正蹲在地上,借着灯光,小心翼翼地将一堆草药分门别类。 茯苓,山药,芡实,莲子,炊事班能找到的所有药食同源的材料,都被他像宝贝一样整理得井井有条。 用牛皮纸袋细细包好,外面还贴上了标签。 江晓给卫生室药房的定位,从来不只是治病,更重要的是治未病。 通过药膳,从根源上调理战士们的身体,让他们在训练中少受伤,恢复得更快。 而李四成吃苦耐劳,无疑是执行这个计划最合适的人选。 这小子,没让他失望。 江晓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晓的身影没有走向宿舍,反而一转,踏入了后勤仓库。 片刻之后,他提着一个竹筐走了出来,筐里几只肥硕的乳鸽正咕咕地躁动不安。 炊事班的灯还亮着,李四成果然还在那儿,像个守财奴一样对着他分拣好的药材傻笑。 “江医生?”李四成看见江晓,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您咋这会儿过来了?” 江晓将手里的竹筐往灶台上一放,竹筐里的乳鸽扑腾了一下,引得李四成一阵好奇。 “给你送个新任务,顺便教你一道硬菜。” 江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方子递过去。 “按这个来,以后就是咱们连队战士的专属福利。” 李四成接过方子,只看了一眼便拍着胸脯,一脸的自信。 “江医生,您就瞧好吧!炖鸽子汤嘛!这玩意儿,我小时候在老家没少炖,保准给您弄得汤鲜肉烂!” 江晓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不一样。”他拿起一只乳鸽,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 “家常的炖汤,求的是个鲜美。咱们的药膳,求的是药效的最大化,味道是其次。” “药膳的君臣佐使,火候的文武急缓,每一步都不能错。” “错一步,轻则药效全无,重则适得其反。记住了,我们做的是能救命,能强身的药,不是普通的饭。” 李四成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浅薄,赶紧从兜里掏出那个已经卷了边的小本子和铅笔头,准备记录。 “看仔细了。” 江晓手指修长,处理乳鸽的手法快如闪电。 开膛,去杂,焯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紧接着,他从李四成整理好的药材中,信手拈来几味,黄芪补气,当归活血,枸杞滋阴,红枣养脾。 每一样药材的份量,分毫不差。 李四成笔尖在纸上疯狂飞舞,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发现,江医生连药材下锅的顺序都有讲究。 所有食材处理完毕,江晓并未加满水,而是仅仅舀了一勺山泉水入锅,盖上砂锅盖,将其置于一个特制的小泥炉上。 “记住,这道汤不能用大火,要用文火,隔水慢炖。让水汽逼出药材的精华,再让精华渗入鸽肉的每一丝纤维里。” 说完,他点燃了炉中的木炭。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香,从砂锅的缝隙中悄然逸出,蛮横地钻入了李四成的鼻腔。 他狠狠吸了一口,脸上瞬间露出了痴迷陶醉的神情。 这股香味太霸道了! 既有鸽肉熬煮到极致的醇厚肉香,又混合着多种药材经过淬炼后散发出的芬芳。 二者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勾人魂魄的味道。 香味飘出小小的药膳房,越过炊事班的院墙,开始在整个军区司令部大院里肆无忌惮地蔓延。 最先沦陷的是保卫科办公室。 几个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卫兵,鼻子同时耸动了几下,下一秒,所有人都精神了。 “我靠!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闻着像肉,不对,还有股药味儿,是医务室那边飘来的!” 几人顺着味道的源头寻去,最终目光锁定在了后勤区域那间不起眼的药膳房。 “肯定是江医生!又是江医生在研究什么新药膳!” “我的天,把药材和食材弄出这种山珍海味的感觉,也就是江神医有这本事了!这味道,简直要命啊!” 香味继续扩散,乘着晚风,飘进了灯火通明的作战指挥中心,飘过了操场,甚至飘到了最远的岗哨。 正在站岗的战士闻到这股味道,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办公楼里,那些埋首于文山会海的文员们,眼神开始飘忽 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报告!我肚子有点不舒服,申请去一趟医务室!” “准了。”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理由五花八门。 头疼的,眼花的,胸闷的,目的地却出奇的一致。 第113章 什么香味,这么霸道? 医务室。 一名少将走出办公室,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简直不成体统!” 他脸色铁青,正准备亲自去医务室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扰乱军心。 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首长好!”少将猛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来人正是南区副司令员,中将高世伟。 高世伟刚从会议室出来,也被这股奇香勾起了几分好奇。 他看着眼前这位气鼓鼓的王少将,眉毛一挑。 “怎么回事?一个个火急火燎的。” 王少将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告状。 “报告首长!是医务室那边闹出的动静!不知在煮什么肉汤,香得太不像话,搞得下面的人都无心办公了!我正要去处理!” “哦?”高世伟的兴趣更浓了。 “什么香味,这么霸道?” 他用鼻子嗅了嗅,那股香味挠得他心里也有些痒痒。 “走,一起去看看。” 当两位将军抵达医务室时,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这里已经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穿着军装的病号。 一个个捂着肚子,揉着脑袋,表情痛苦。 可那眼神,却全都直勾勾地盯着空地中央那个小小的泥炉。 高世伟深吸一口气,那股香味更加浓郁。 饶是他定力过人,也不禁暗暗咽了口唾沫。 这香味,确实霸道! 他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泥炉前,正悠哉悠哉地往里添着木炭的江晓。 “江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晓回头一看,连忙起身敬礼。 “首长好!给战士们调理身体,做点药膳。” 高世伟的目光落在那只不断冒着香气的砂锅上,喉咙动了动。 “这里面炖的是什么?” “乳鸽。”江晓言简意赅。 “大补元气,滋养肝肾,对长期高强度训练的战士们来说,是好东西。” “大补元气……”高世伟咀嚼着这几个字,再看看自己略显疲惫的脸,心中顿时活泛起来。 到了他这个年纪和位置,身体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还没开口,江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一旁的李四成点了点头。 李四成早已准备好,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瓷小碗,碗里盛着半碗清亮金黄的汤。 高世伟接过碗,他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轻轻吹开热气,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的瞬间,高世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股鲜香醇厚到极致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轰然引爆! 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随即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些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没有一样,能比得上眼前这口汤! “好东西!”高世伟连赞两声,随即对身后的警卫员递了个眼色。 警卫员心领神会,立刻从李四成手中接过整个托盘。 高世伟转身,对江晓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高世伟关上门,他亲自将那碗汤倒进自己的茶杯里,趁着四下无人,迫不及待地又喝了一大口。 那股暖流再次席卷全身,高世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 江晓这个小子,这手艺绝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里的余味,那股醇厚中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回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加了上好的老冰糖? 用冰糖吊鲜,还能快速补充体力,这小子,心思够巧妙的! 高世伟越想越觉得靠谱,对江晓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医务室的内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晓。”高世伟的声音沉稳有力。 “首长。”江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那个药膳房,回头我让后勤给你装个大功率的排气扇。” 江晓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高世伟轻哼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这汤,香味太霸道,再这么搞下去,我这司令部就别想正常办公了,一个个魂都快被你勾没了。” 这听似责备的话语里,却带着一丝欣赏。 “是,首长,我记下了。”江晓从善如流。 “嗯。”高世伟沉吟片刻,话锋一转。 “还有,司令部里有几个跟我一样上了年纪的老伙计,身体零件都老化了,你那个汤,还有没有?” 江晓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首长放心,本来就是给战士们强身健体用的,管够。” “好,很好!”高世伟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片刻之后,一名警卫员敲门而入,递上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文件抬头赫然写着。 《关于腕部乾坤圈古法训练在全军区推广的可行性报告》。 高世伟翻开报告,看着上面详尽的数据分析和惊人的训练效果预测,眼神愈发明亮。 他再次拿起电话。 “江晓,来我办公室一趟。” 当江晓推门进入时,高世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那份报告。 “坐。”高世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 “你搞的这个腕部乾坤圈,我看过了,很不错。想法大胆,理论扎实,是个能上战场的好东西。” “首长过誉了。”江晓不卑不亢。 高世伟将报告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我感兴趣的是,这只是个开始。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他想看看,这个屡屡给他带来惊喜的年轻人,脑子里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江晓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我想从特种部队开始试点。” 高世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泛起一丝荒谬感。 那是什么地方? 全军区的兵王集散地! 每一个队员的身体素质都打磨到了人类的极限,体能,意志,格斗技巧,全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你还能怎么提升? 给他们插上翅膀吗? 仿佛看穿了高世伟的疑虑,江晓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首长,您认为的极限,或许只是他们不懂得如何正确使用自己的身体而已。” “哦?”高世伟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说下去。” 第114章 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借一个人 “一名顶级的赛车手,给他一辆普通的家用车,他能开出远超常人的速度。” “但如果你给他一辆F1赛车,他就能突破物理的极限。” 江晓打了个比方。 “特种部队的战士们,就是那辆F1赛车。” “而我能交给他们最顶级的驾驶技巧,让他们把发动机的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出来,甚至超频运行。” “我的医务室,已经按照我的要求,改装成了一间炼丹室。后续,我会为战士们提供一种名为仙草膏的特制药膏,配合训练,内外兼修。” “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江晓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在现有基础上,将我们单兵的身体素质,再往上拔高一个档次!” 高世伟听得眼角直抽抽。 这小子,说得跟修仙似的!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江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这听起来太玄乎了。” “玄乎的只是过程,结果是真实的。” 江晓的语气不容置疑。 “首长,未来的战争形式瞬息万变,单兵的作战能力永远是基石。我的方法,是给这块基石,提高它的材质上限。” “无论是应对更残酷的环境,还是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形式的对抗,更强的体魄,永远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高世伟沉默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是啊,装备可以更新换代,战术可以不断演进,但士兵的身体,终究是有极限的。 如果江晓真的能打破这个极限,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对于整个部队战斗力的提升,都将是几何倍数的!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中再无一丝怀疑。 “我同意了。” 江晓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不过,首长,还有一件事我怕您不答应。” 高世伟闻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你小子,别跟我来这套!只要是有利于部队建设,有利于提升战斗力的事,就没有我高世伟不答应的!说!” 江晓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仙草膏初期所需的部分药材清单,其中有几样,处于军区严格管控之中,需要您的特批。” 高世伟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开头几个还算正常,黄芪,当归,三七…… 可越往下看,他的眼皮跳得越厉害。 百年野山参,特级鹿茸,上品血竭。 清单的最后,甚至还有一行小字。 年份越久越好。 高世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看着江晓,气得都笑了。 “你小子!你当咱们部队的后勤仓库是炼金窟啊!开口就要这些东西? 你知道这玩意儿在外面什么价吗?一支品相好的百年老山参,能换一辆车!” “首长,这只是初期打基础用的,用量极少,是为了将药效催发到极致。” 江晓赶紧解释,“等战士们的身体适应了药性,后续我会寻找药性相近,成本更低的药材进行平替。” 高世伟瞪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松动了。 相较于打破人体极限这个宏伟的目标,几支人参鹿茸,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江晓郑重地点了点头。 “首长,丑话说在前面。药方君臣佐使,环环相扣。” “尤其是在打基础的阶段,药材的品质绝对不能差。” “否则,轻则无效,重则会对战士们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话一出,高世伟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江晓一眼。 “我暂且信你一次。” “回头,把你的完整计划,连同这份药材申请,写成正式报告交给我。” 高世伟靠回宽大的椅背,目光再次落到江晓的脸上,语气缓和下来。 “那个江晓啊,你那锅鸽子汤还有剩下的没?” 话一出口,高世伟自己都觉得老脸有点发烫。 堂堂军区司令,居然跟个小辈讨口吃的。 江晓知道,这位雷厉风行的首长,已经被那碗汤的滋味彻底征服了。 “首长,那锅是样品,火候和药量都是为战士们打基础的。” “您和几位老首长要喝,得用年份更足的药材,文火慢炖,方能尽其功。” “我这就回去,为您和几位老首长再开一炉小灶。” “咳,好!”高世伟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的那点尴尬一扫而空。 这小子,会说话,更会办事! 就在江晓准备起身告辞的瞬间,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高世伟拿起话筒,只沉声说了一个字。 “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沉稳的声音。 “报告首长,军情局东部分局,徐越上校,有紧急要务求见!” 高世伟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狼来了! 还是冲着自己窝里最肥的那只羊来的! 他对着话筒,声音冷了几分。 “让他进来。” 挂断电话,高世伟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身穿笔挺校官常服,肩扛上校军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坚毅。 行走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肃杀之气,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首长!”徐越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姿挺拔如松。 “坐。”高世伟抬了抬下巴,直奔主题。 “什么紧急要务,需要你这个大分局的负责人亲自跑一趟?” 徐越没有坐下,而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目光扫过一旁平静站立的江晓。 “首长,我不绕圈子。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借一个人。” 高世伟的心猛地一沉。 他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钢七连上下,都是我高世伟的兵。你看上谁了?” 徐越的目光,终于还是牢牢地锁在了江晓的身上。 “他,江晓少尉。” 刹那间,高世伟的眼神变得冰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晓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刚刚温好的白瓷炖盅,浓郁的药香瞬间冲淡了室内的紧张气氛。 他将炖盅轻轻放在高世伟的桌上,只是淡淡地抬眼看向徐越。 “找我?为什么?” 第115章 江医生,欢迎来到三角大河 徐越苦笑了一下。 “三角大河出事了。” “我们安插在核心区域的最高负责人,代号鼹鼠,因为叛徒出卖,被抓了。整个情报网络近乎全军覆没!” 徐越的声音沙哑。 “如今的三角大河,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想趁机撕碎我们多年的经营。” “我们必须立刻派人进去,重建情报网,把鼹鼠救出来!” “但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徐越的目光转向江晓。 “敌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他们掌握了一种极其高明的易容术,能够伪装成我们自己人。” “我们牺牲的同志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高世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仗还怎么打?派谁去都是送死! “所以,这个任务,只有江晓同志能完成。” 徐越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的医术,能洞察人体最细微的变化。我相信,任何伪装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他转向江晓,这个铁打的汉子,眼中竟泛起了一丝红光。 “江晓同志,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三角大河不仅是战场,更是地狱。” “那里的医疗条件差到你无法想象,我们的同志受了伤,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硬挺。” “很多人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于感染和并发症。” “你是医生,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徐越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把一个医生推到最危险的前线,这是我的无能。但我别无选择。” 高世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能拿江晓的命去赌。 江晓却异常平静。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清冷而坚定。 “需要我准备什么?什么时候出发?” 徐越猛地抬起头。 “随时!你同意了?” “我是军人,也是医生。”江晓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混账!”高世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徐越!我把钢七连的宝贝交给你,你要是让他掉了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是!首长!我用我的命担保!” 徐越挺直胸膛,郑重敬礼。 走出司令部办公室的走廊上,气氛凝重。 “我先回医务室一趟,拿我的金针和手术刀。” 江晓一边走,一边问。 “三角大河区域,我们潜伏仓库里的药材,储备够用吗?” 徐越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江晓同志,你放心。别的东西或许会缺,但药材绝对管够。” “那里气候特殊,是全世界最顶级的珍稀草药产地,很多在外面有价无市的东西,在那里遍地都是。” “那就好。”江晓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医务室里,小兰和杜丝丝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来的药材该如何分类归置。 看到江晓和一名陌生的上校一同走进来,两人立刻起身站好。 “江医生。” 江晓的目光扫过两人。 “我需要出一趟任务,归期不定。任务内容保密。” 小兰和杜丝丝眼中满是错愕和不舍。 “江医生。”杜丝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江晓没有多言,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卷包。 里面整齐地插着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金针。 他又拿过一个无菌金属盒,将自己最称手的一套手术刀具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两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小护士点了点头。 “我走了。” 在徐越的带领下,半小时后,军用机场的跑道上,一架墨绿色的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三个小时后。 舱门开启。 江晓跟在徐越身后走了出来。 停机坪上,一名身着迷彩作战服的女人早已等候多时。 她身形高挑而精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双锐利的眸子。 “上校!”女人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江晓身上。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太年轻了。 这就是军情局总部三令五申,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请来的专家? “我来介绍,”徐越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 “这位是江晓同志,我们这次行动的特别医学顾问。江晓,这位是牡丹,我们在这里的负责人之一,念欢。” 江晓点点头,目光平静。 念欢压下心头的疑虑,再次敬礼。 “江医生,欢迎来到三角大河。情况紧急,我们路上说。” 车子启动,疯狂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 念欢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套。 “我们的安全屋暴露了三个,鼹鼠被捕的地点就在其中之一。” “叛徒藏得很深,现在我们不敢相信任何人。” 车子在疾驰了近一个小时后,在一片看似无路的丛林前猛地刹停。 “前面一公里就是边防哨所的管控区,我们的车不能再往前了。” 念欢熄了火,从副驾底下抽出两把上了膛的微冲,递给徐越一把,自己则熟练地检查弹夹,咔哒一声上膛。 她看向江晓,眼神复杂。 “江医生,从这里开始,就不是演习了。” “明白。”江晓点头。 三人下了车,念欢在前,徐越断后,江晓被护在中间。 他们轻易地绕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原始丛林。 林中光线昏暗,念欢无声地穿梭在林间,手中的微冲始终指着可能出现危险的方向。 又是一个小时的急行军。 当前方骤然开阔,刺眼的阳光和鼎沸的人声传来时,江晓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巨大而混乱的集市。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挤在一起。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贩卖着从武器弹药到新鲜水果的任何东西。 几乎每个成年男人的身上,都或明或暗地带着武器。 “跟紧我,别乱看。”念欢压低了声音。 “这里,没有国内的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活下去。” 第116章 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江晓默不作声地跟上,眼神却快速地掠过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停留在街角。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看似落魄的金发老外,另一个则是缠着满头绷带,拄着拐杖的东方面孔,似乎伤得不轻。 他们在交谈,但眼神却一下一下地扫过进出集市的人流。 在旁人眼中,他们或许只是两个倒霉的流浪汉。 但在江晓的瞳孔深处。 那老外脸色虚浮苍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可他皮下的气血却活跃到了极致,是顶级运动员才有的状态。 而那个看似重伤垂危的东方人,浑身气息沉稳悠长,五脏六腑的气血更是旺盛! 这是【大师级中医精通】赋予他的洞察力。 望气! 江晓不动声色地靠近念欢。 “十点钟方向,街角那两个,有问题。是眼线。” 念欢顺着江晓的视线望去,初时并无异样。 她再次审视那两人。 一层冷汗,瞬间从念欢的背上冒了出来。 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江晓提醒,她和徐越恐怕会大摇大摆地走进敌人的监视网! 念欢看向江晓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医生,这分明是活体雷达! “装作没发现,往闹市区走。” 念欢的声音依旧平稳。 她自然地挽起江晓的胳膊,像一对初来乍到的情侣,挤进了喧闹的人群。 在一个贩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念欢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串色彩斑斓的珠链,用生硬的本地话开始询问价格。 江晓则拿起一串用不知名木料打磨而成的手串,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低声开口。 “得装得像一点。” “嗯。”念欢随即转向满脸堆笑的摊主,开始为了一点零头,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讨价还价。 最终以一个近乎荒谬的价格抢到了一条珠链。 两人又顺势拐进了一个小吃摊,点了一份本地特色的烤肉。 江晓慢条斯理地吃着,念欢则时不时喂他一口,两人亲昵的姿态,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毫无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街角那两个伪装的眼线,耐心显然正在被消磨。 毕竟,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盯梢一对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年轻情侣,实在是件枯燥无味的差事。 终于,在江晓和念欢吃完第三串烤肉,那名金发老外跟同伴低语两句,两人便一瘸一拐地融入人群,消失在另一个街口。 “走了。”念欢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江晓放下手中的甜点。 “但这里不安全。” 话音未落,念欢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转身就跑! “跟上!” 江晓被她拉着,脚步却丝毫不乱,紧紧跟随着念欢的速度。 两人在迷宫般的集市里疯狂穿梭,撞翻了几个摊位,引来一片咒骂。 但念欢的目标极为明确,七拐八绕之后,猛地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岔路。 身后鼎沸的人声瞬间被隔绝。 念欢靠在满是污渍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晓,准备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对方竟然只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脸色如常。 这家伙身体素质这么恐怖? 他不是个医生吗?! 念欢心头的惊愕再次被刷新。 就在这时,江晓的目光却越过她,投向了岔路口对面的另一条僻静街道。 那里,一对男女正依偎在一起,女人娇嗔地捶打着男人的胸口,男人则一脸宠溺地笑着,低头似乎要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情话。 一幕再正常不过的打情骂俏。 可江晓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那个男人,虽然脸上挂着痴迷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太清醒了! 更重要的是,在江晓的“望气视野中,这个男人体内的气血运行方式,如同一张蛛网。 看似平静,实则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这个人,有问题! 而且,是个顶级高手! 街道对面。 代号蜘蛛的男人,心中冷笑一声。 就在十几分钟前,在集市入口,他敏锐的职业直觉就告诉他,那个年轻人不简单。 尽管对方伪装得天衣无缝,但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沉稳气质,根本不是普通游客能有的。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甚至特意安排了一个女伴打掩护,在这里设下了最后的陷阱。 在他看来,今晚的任务已经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出信号,呼叫同伴收网的瞬间。 一抹寒芒,几乎是贴着他的心脏划过,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肋! 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蜘蛛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自己暴露了?! 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顾不上身边的女伴,强忍剧痛,转身就想逃离。 “想走?!” 念欢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狠狠劈在那个女人的后颈。 女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等蜘蛛挣扎,一只铁手臂已经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 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窒息,整个人被拖进了旁边的黑暗巷子里! 江晓另一只手中,一柄沾血的手术刀再次举起,对着蜘蛛的喉咙,没有丝毫犹豫,一划而过! 蜘蛛的挣扎戛然而止,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江晓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他面无表情地蹲下,手指在那张脸上摸索片刻,随即用力一撕! 一张人皮面具,被完整地揭了下来。 站在巷口的念欢,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江晓他的侦查能力简直逆天!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王牌特工都要恐怖! 这真的是个军医?! “愣着干什么?处理一下。” 江晓冰冷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唤醒。 念欢立刻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迅速将那个昏迷的女人拖到巷子最深的角落藏好。 然后和江晓一起,将蜘蛛的尸体塞进了一个垃圾箱深处。 两人做完这一切,迅速离开了小巷,再次融入夜色之中。 半分钟后。 几道黑影在阴影中快速穿梭。 “蜘蛛失去联络了!” “最后的位置就在这附近,找!” “注意警戒,对方是高手!” 第117章 他把我们卖了! 十分钟后。 一名特工在垃圾箱旁停下了脚步。 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新鲜的血腥味。他皱着眉,掀开垃圾箱的盖子。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找到了,在这里……” 其余的特工迅速围了过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蜘蛛,他们之中最顶尖的侦查与反侦察专家,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无声抹杀! 是谁干的?! 这里已经彻底暴露了! 为首的特工脸色铁青,咬着牙下令。 “带上他,我们撤!” 另一边。 江晓和念欢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最终,两人停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服装店后门。 念欢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尾巴后,才上前,伸出手指在斑驳的木门上轻轻敲击。 三长两短,沉闷而富有节奏。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 就在念欢准备重复第二次时,只听咔哒一声微响,眼前的墙壁,竟无声地向内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一个穿着廉价背心,满身汗臭的男人探出头,他冲两人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快进来!外面的味道越来越不对了。” 他飞快地从旁边角落里拖出两个大帆布包,扔给江晓和念欢。 同时自己则扛起一箱货物,装作正在整理后院的模样,完美地掩护了两人的进入。 当江晓和念欢踏入洞口的瞬间,身后的墙壁便悄无声息地合拢。 一地下室的光线极为昏暗,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钨丝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 三道人影,正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痛苦地呻吟着。 其中一个,左脸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只有那只完好的右眼,在看到走下台阶的江晓时,猛地瞪大了。 “江医生?” 林泽和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军区大院里,被一群大佬当成宝贝疙瘩供起来搞研究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九死一生的鬼地方! 另外两人伤得更重。 一个左腿被子弹粗暴地贯穿,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绷带,正汩汩地往外冒。 另一个则全身大面积烧伤,像一截焦炭般蜷缩着。 念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快步上前,指着那两个重伤员,对江晓介绍。 “老树,昏鸦。我们小队的成员。” 江晓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 “除了脸,还有哪里受伤?” 林泽和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江晓一只手按了回去。 他苦笑一声,气息微弱。 “背后撤退的时候,一颗炸弹在不远处爆了,崩进来不少玻璃碎片……” 江晓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背后被血痂粘住的衣服。 只一眼,饶是念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林泽和的后背,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 周围的组织已经开始溃烂,化脓。 加上他脸上那狰狞的三度烧伤。 这伤势,放在任何一家医院,都是要立刻送进重症监护室的程度! “我们的医疗兵在上次行动里牺牲了。” 念欢的声音悲痛无力。 “我们没有专业的设备,只能简单处理。” 躺在旁边的老树额头全是冷汗,但他还是咬着牙,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说了出来。 “代号木桥的那个杂碎,他把我们卖了!” “鼹鼠老大为了掩护我们撤离,被他们抓了,现在就被困在城郊的那座庄园里!” 江晓的眉头紧紧锁起。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危急百倍! 叛徒的存在,意味着他们在这里所有的安全屋,联络方式,行动习惯都可能已经暴露。 更致命的是,鼹鼠作为最高负责人,一旦他扛不住审讯后果不堪设想! “先把手术做了。” 江晓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疗箱。 念欢猛地抬头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先处理伤势,再谈计划!” 老树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腿,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的苦笑。 “恐怕,接下来的侦查任务,我……” “你什么都不用想,专心养伤。” 江晓打断了他。 “庄园的侦查,我跟念欢去。” “不行!” 老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情绪激动。 “江医生,你不是战斗人员!那座庄园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你去了就是送死!” 昏鸦也表示反对。 “只是侦查,不是强攻。” 江晓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们现在的状态,多拖一分钟,鼹鼠就多一分危险。这次任务难度不大,不会动手的。” 他那双眼睛扫过三人。 不等老树再反驳,江晓已经开始动手。 消毒,清创,取弹头,剔除碎玻璃,缝合。 他的动作精准,每一刀,每一针,都毫无偏差。 整整三个小时。 地下室里,除了伤员压抑的闷哼,再无其他声音。 当江晓为最后一名伤员仔细包扎好后,他才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个人的伤势,暂时都稳住了。 念欢适时地递过来一个箱子。 “我来帮你。”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相对而坐,冰冷的塑形泥和颜料在彼此的脸上涂抹。 半小时后。 江晓和念欢站起身,走向地下室唯一一面挂在墙上布满裂纹的破镜子。 镜子里的人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个成了满脸风霜,眼神浑浊的本地中年苦力。 另一个则成了皮肤黝黑,神情木讷的东南亚女人。 他们的外形,气质,都与之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两人检查了一下各自的武器,随即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服装店。 街道上人声鼎沸。 江晓和念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买了两份最便宜的路边摊,学着周围人的样子,蹲在路边大口地吞咽,眼睛则不经意地扫视着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十几分钟后,两人吃完东西,晃晃悠悠地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一大片花海在风中摇曳。 罂粟花。 江晓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人越发靠近,几乎已经能看到庄园那高达五米的围墙和上面缠绕的带刺电网。 就在他们准备潜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走在前面的念欢脚步猛地一顿。 右手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有埋伏! 是木桥那个杂碎留下的暗哨! 第118章 闻了就睡?这是仙术吧?! 江晓立刻会意,身体顺势蹲下,整个人缩在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姿势自然得就像一个累了歇脚的工人。 他没有去看念欢示警的方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地面。 夜里的丛林本该是虫蚁的天堂。 可就在他们前方十米处那片看似寻常的草丛,却诡异地形成了一片生命禁区。 无论是爬行的蚂蚁,还是飞舞的蚊虫。 在靠近那片区域时,都纷纷绕道而行。 江晓心中瞬间了然。 他伸出手指,在泥地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然后用指尖点了点圈子的中心。 浓度极高的军用驱虫药。 那里藏着人! 念欢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种环境下,就算是顶级的侦察兵,也未必能发现一个潜伏高手的踪迹!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冲着江晓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从左边包抄,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右侧的阴影之中。 江晓他绕到预定位置,右侧的阴影里,灌木中一道黑影暴起! 当江晓赶到时,念欢已经将一具身体拖进了灌木丛深处。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壮汉。 他的喉咙上插着一把漆黑的军用匕首,眼睛瞪得滚圆。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念欢拔出匕首,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这才压低了声音。 “你是怎么知道的?” “虫子。”江晓的回答言简意赅,“这里的虫子都绕着他走。” 念欢的身体僵住了。 就因为虫子?! 她受过最严酷的反侦察训练,学习过各种高科技的侦测手段,却从未想过,这种原始的细节,竟能成为识破伪装的关键! 这个江晓,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两人没有时间感慨,迅速转移到了被解决掉的暗哨,原本潜伏的位置。 太森严了! 围墙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带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地旋转。 围墙之内,至少有三队巡逻人员。 每队都牵着两只杜宾犬。 庄园主楼的楼顶。 那里赫然架设着一个经过伪装的重机枪堡垒! 念欢低声咒骂了一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木桥他根本就没想过让鼹鼠活下去,这是给我们设的必死陷阱!” 别说他们两个人,就算来一个满编的特战排,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强攻,就是送死。 江晓眼神愈发冷静。 “既然不能打进去,那就让他们自己睡着,开门请我们进去。” 念欢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下毒?别开玩笑了!供水系统,食物,甚至空气循环,这种地方的防范级别,比我们军区的指挥中心都高!他们不是傻子!” “我说的不是那些工业毒药。”江晓的嘴角勾起。 “我说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 “一种特制的迷香,纯草药配方,无色无味,混在空气里,风一吹,闻到的人不出三分钟就会陷入深度睡眠,睡上十几个小时,醒来后还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盹,神清气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纯天然,无污染,对人体还没副作用。” 念欢彻底愣住了。 无色无味? 闻了就睡? 这是仙术吧?! “你确定这药方靠谱?”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江晓的眼神深邃。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下定了决心。 先撤! 与此同时,庄园主楼的监控室内。 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正盯着满墙的监控屏幕,忽然,他按下了内部通讯器的按钮。 “六号哨位,例行报告。” “……” 通讯器里,只有一阵微弱的电流嘶嘶声。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提高了音量。 “六号!听到请回话!重复,六号哨位,立刻回话!” 男人扔掉雪茄,一把抓起另一个对讲机。 “B组巡逻队!立刻去六号哨位!他失联了!有人闯进来了!” 庄园内,无数探照灯光柱疯狂地交错扫射。 然而,这一切都晚了。 当B组巡逻队全副武装地冲到六号哨位时,只看到一具喉管被切断的尸体。 而就在他们发现尸体的同一时刻。 另一支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支援小队。 在距离庄园围墙三百米的一处土坡后。 发现了第三具温热的尸体。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一击毙命。 安全屋内。 林泽和焦躁地来回踱步。 躺在简陋床铺上的昏鸦和老树脸色苍白,强撑着半坐起来。 “是陷阱。” 念欢将那把沾染了三条人命的漆黑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 “庄园的防御级别是战时要塞标准,重机枪,红外感应,军犬巡逻队,木桥那个杂种把所有能想到的防御措施都用上了,就是为了把我们引过去,一网打尽!” 林泽和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那鼹鼠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 “他活着。”念欢打断了他。 “如果鼹鼠死了,这个陷阱就失去了诱饵。他们把他吊在那里,就是为了等我们去送死。” 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强攻是自杀,放弃则意味着任务失败,更意味着要抛弃生死与共的战友。 “我们能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江晓身上。只见他正有条不紊地将用过的手术工具重新消毒。 昏鸦挣扎着开口。 “江医生,我们不是怀疑你,但那种地方,除非用重炮把它夷为平地,否则……” “谁说一定要用炮?”江晓抬起眼皮。 “我们用毒烟。” “毒烟?” 林泽和嗤笑一声。 “江医生,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还毒烟,就算你真有点什么迷魂香,人家整个庄园都有空气过滤和新风系统,你怎么放?难道扛个鼓风机去吹吗?” “我说的,不是那种不入流的江湖把戏。” 江晓的声音依旧平稳。 “更准确地说,它是一种基于植物学的短效的神经中枢抑制剂。” “利用几种特殊麻醉植物的花粉,按照古法配伍,以特定的方式燃烧,产生的烟雾会迅速与空气结合,无色无味。” “且能避开绝大多数工业级的过滤系统。” “这种烟雾的原理和某些化学麻醉剂类似,但成分纯天然。吸入者不会立刻倒下,而是在三到五分钟内感到极度困倦,然后陷入深度睡眠。” “药效持续十二个小时左右,醒来后不会有任何头痛,恶心等副作用,只会觉得自己美美地睡了一觉,精神百倍。” 第119章 这是比化学武器更可怕的东西! 江晓的嘴角勾起。 “最关键的是,事后无论用什么高科技仪器检测,都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个所有人都集体睡过头的夜晚。” 整个安全屋鸦雀无声。 这是比化学武器更可怕的东西! 无迹可寻,防不胜防!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军医,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怪物! 最终,还是念欢打破了沉默。 现在,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 “你需要什么?” 江晓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四味药材。君药一味,名为醉龙涎,是主料;臣药一味,名为鬼见愁,用以加强药性;佐使二味,七步倒与无根草,用来调和药力,并确保其无色无味。” 他报出的药名,听得几个特种兵一愣一愣的。 念欢没有丝毫犹豫。 “黑市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你把药材的形态特征画下来,我去弄!” 三角大河,庄园。 “你说什么?人死了?!” “是的,老板。一刀割喉,手法干净利落,是顶尖的职业杀手。” 手下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职业杀手……”法尔踱了两步。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干掉人,还能全身而退,看来,他们已经盯上这里了。” “非常好!我布下的天罗地网,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确认一下,所有的布置都到位了吗?” “全部就位,老板!庄园的警戒级别已经提升了三倍,任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那条鼹鼠呢?他开口了吗?” “嘴很硬。”手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们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他一个字都没吐。” “有骨气,我欣赏有骨气的人。”法尔轻笑起来。 “既然老法子不管用,那就给他换点新花样。继续审,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翌日清晨。 念欢换上了一身当地妇女的服装,头顶着一个藤条篮子,混在采购的人流中,消失在了街角。 安全屋内,气氛凝重。 昏鸦半靠在床上,正用一块麂皮仔细擦拭着他的配枪。 林泽和与老树则默默地检查着装备,将一枚枚黄澄澄的子弹压入弹匣。 角落里,江晓已经生起了一堆小小的炭火,火苗舔舐着一个陶土罐。 临近中午,念欢回来了。 她将头顶的藤条篮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篮子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花朵妖艳,有的根茎扭曲,看上去诡异至极。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江晓走上前,捻起一株开着喇叭状白花的植物,凑到鼻尖轻轻一嗅,满意地点了点头。 “品质很好,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将所有药材分门别类地摊开,动作行云流水。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醉龙涎。 又将鬼见愁,七步倒等几味药材放入一个石臼中,沉稳而有力地捣碎。 昏鸦他们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江晓身上。 只见他神情专注,他将捣碎的药草粉末与那些娇嫩的花瓣,一丝不苟地混合在一起。 汗水顺着他光洁的额角滑落,滴在他紧抿的唇边。 最终,一堆灰绿色的粉末,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这玩意儿?”林泽和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怀疑。 “看着跟烧完的草木灰似的,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江晓只是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 “昏鸦,过来帮个忙。” 他撕下一小块弹药包装盒里的锡纸,将一小撮粉末倒在上面,然后摸出打火机。 “你靠近点,闻闻看。” 昏鸦不明所以,但还是凑了过去。 打火机点燃,一股极淡的烟气袅袅升起。 昏鸦下意识地吸了一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绵绵地就向后倒去。 离得最近的林泽和与老树也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跟着跪倒在地! “退后!屏息!” 念欢整个人后弹出数米,同时死死地屏住了呼吸! 江晓扶住软倒的昏鸦,将他靠在墙边,然后熄灭了打火机。 林泽和扶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震惊。 这简直是为他们这种渗透作战,量身定做的绝杀利器! 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念欢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自己怎么防?” 江晓只是转身从另一个藤条篮子底部,摸出了几截干巴巴的土黄色根茎。 “这个。” “生甘草。行动的时候,每个人嘴里含上一片,别咽下去。” 林泽和捏着那截根茎,眉头紧锁。 “就靠它?” “就靠它。” “甘草中的甘草酸和甘草次酸,可以有效拮抗曼陀罗碱的毒性。” 众人闻言,心中那份惊悸才稍稍平复。 这个年轻的军医,手段诡谲! “好!开会!” 林泽和不再废话,一张粗糙的庄园手绘地图被拍在桌上。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昏鸦!” “到!”半靠在墙边迷糊的昏鸦猛地坐直。 “你的腿不方便,留在据点,负责联系外围的策应人员。” “一旦我们得手,你必须在十分钟内为我们规划出最安全的撤退路线,并安排好接应载具!能不能做到?” “放心!”昏鸦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伤腿。 林泽和的目光扫过剩下三人。 “我们四个,组成突入组。行动地点,就选在庄园西北角的那片树林。” “那里地势最高,也是今晚风向的上风口,是江晓这神仙倒发挥作用的最佳位置。” “行动时间,定在半夜十二点整。” 念欢适时补充。 “那是警惕性最低的节点。” 夜色如墨。 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荒野与密林之间。 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暗哨和陷阱。 最终,在距离法尔庄园三百米外停下了脚步。 这里地势果然如林泽和所料,可以俯瞰到庄园的部分轮廓。 而晚风正稳定地从他们所在的方向,吹向那座堡垒。 江晓蹲下身,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奇怪的厚帆布袋,还有一个军用水壶。 “这是什么?”老树满眼好奇。 江晓只是拧开水壶,将里面的生石灰水,小心翼翼地倒入了布袋的夹层中。 布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起来。 表面温度急剧升高,滚滚的白色蒸汽从中不断冒出,瞬间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野战加热袋! 第120章 靠鼻子找人? 就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江晓沉稳地解开一个油纸包。 捏住两角,手腕轻抖,那灰绿色的粉末便均匀地洒在了滚烫的布袋表面。 那灰绿色的粉末遇热升华,在瞬间就化作了一股淡青色烟雾。 贴着地面,被晚风裹挟,朝着三百米外的庄园悄然蔓延。 庄园西北角的A区岗哨,两名金发碧眼的佣兵正靠着沙袋,百无聊赖地吞云吐雾。 “真该死,这鬼地方的蚊子!” 其中一个佣兵狠狠拍死一只手臂上的蚊子。 “什么味儿?不就是你那劣质雪茄的臭味?” 同伴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像是在烧什么草。你看,那是什么?” 杰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层极淡的薄雾,正贴着地面漫了过来。 杰克刚想张嘴呼喊,一股奇异的香气便猛地钻入鼻腔。 他整个人天旋地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 林中,念欢冰冷的眸子在狙击镜后一眨不眨,7.62毫米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杰克抽搐的眉心,终结了他的痛苦。 另外三个从暗处刚刚探出头的守卫,也被林泽和的突击步枪瞬间锁定。 消音点射,不过三秒,A区外围的五名守卫,便已全部魂归西天! “动手!” 林泽和的声音在喉麦中响起。 “明白!” 老树手臂猛地一甩,一颗早已拉开保险的破片手雷,不偏不倚地砸进了岗哨后方的一个弹药堆放点!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弹片,将整个A区岗哨炸得四分五裂! 这剧烈的声光效果,在瞬间吸引了庄园内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完美掩盖了那毒雾正在加速扩散。 庄园主楼,指挥室内。 法尔正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 爆炸的巨响让他眉头微蹙。 “老板!A区外围岗哨发生剧烈爆炸!”一名手下冲进来,语气急促。 “慌什么?”法尔抿了一口红酒。 “老鼠们终于忍不住要打洞了么?” 话音未落,另一名负责监控的佣兵脸色煞白地抬起头。 “老板,不对劲!B区和C区岗哨方向传来微弱枪声,我们有五名兄弟的生命信号,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法尔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有点意思。爆炸是佯攻,枪声才是主攻方向!立刻联系塞息,让他的海鸥突击队从后山支援!” “外围所有人员,不计代价拖延时间!命令瑞德和格瑞两个小组,从两翼包抄过去,我要把这几只老鼠活活碾死在陷阱里!” 他端起酒杯,正准备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以庆贺即将到来的胜利,可一阵晕眩感让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 怎么回事? 酒的后劲?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嘶喊。 “老板,外围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 法尔瞳孔骤缩! 那可是上百个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佣兵! 不是一百头猪! “老板,瑞德小组他们也说头晕,浑身发软,连枪都拿不住了!” 法尔猛地想起岗哨最初那句不起眼的汇报——奇怪的雾! “是那股该死的雾!”他双目赤红。 “那雾现在到哪里了?” 那手下早已面色惨白。 “整个庄园,到处都是……” 法尔扭头望去,只见窗外的探照灯光下,那层淡青色的薄雾,笼罩着他固若金汤的堡垒。 指挥室内,此起彼伏的剧烈咳嗽声响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东倒西歪地软倒在地。 不可能! 庄园的食物和水源都是最高等级的安保! “快去拿防毒面具!”法尔怒吼,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痛苦的呻吟。 他最精锐的卫队,此刻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让医生想办法!还有,派人去地牢!给我死死盯住那个鼹鼠!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他落到外面那群老鼠手里!” 然而,通讯器里却传来消息。 “老板,海鸥突击队在路上遭遇了火箭弹伏击,山路被炸毁,他们过不来了!” 法尔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滚开!” 他一把推开身边一个试图搀扶他的心腹。 那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法尔带着仅剩的两名,还勉强能站立的亲信,扑向指挥室角落的金属门! 门后,是通往地下室的唯一通道! 那里有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 与此同时,庄园之外。 江晓四人的身影出现在庄园的正门前。 大门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名守卫。 他们姿势各异,有的还保持着举枪警戒的动作。 但无一例外,全都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老树上前迅速检查了一番。 “队长,都还活着,呼吸平稳,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这药也太霸道了!” 念欢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江晓,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惊叹。 用一小包平平无奇的粉末,解决了他们最头疼的第一道岗哨。 “江晓,你留下,守住这里,负责接应。” 念欢果断下令。 “队长说得对。”林泽和也沉声附和,“你不能有任何闪失,后方安全就交给你了。” “不行,我必须进去。” 江晓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是命令!”念欢的语气冷了下来。 江晓却迎着她的目光。 “我们有庄园的详细地图吗?知道鼹鼠同志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吗?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如果敌人反应过来,启动了自毁程序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念欢哑口无言。 “靠我们三个人,在这座占地几万平米的庄园里进行地毯式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念欢的眉头紧紧蹙起。 “庄园内所有敌人基本都失去了战斗力,对我而言,这里现在比军营还安全。” 江晓看穿了她的顾虑。 “让我进去,我们找到目标的希望,至少能增加五成!” “你怎么保证?”林泽和忍不住追问。 江晓笑了笑。 “我能闻到鼹鼠的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只要距离足够近,我就能把他找出来!” 念欢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在胡说八道! 靠鼻子找人? 这是军犬才有的本事! 第121章 这家伙的鼻子是军犬级别的吗? 可对上江晓那双坚定的眼睛,念欢心中的质疑却开始动摇。 赌了! “好!我相信你一次!” “任务变更!我和老树,从正面突入,制造最大动静,吸引可能存在的残余敌人!” “林泽和,你带江晓从后方渗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江晓的绝对安全!听明白没有!” “明白!”林泽和与老树齐声应道。 “行动!” 夜色中,念欢与老树的身影一闪,便彻底融入了前方的黑暗。 林泽和压低身形,紧跟在江晓身后。 两人沿着庄园外墙的阴影无声移动。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可心里却依旧翻江倒海。 这小子真靠鼻子? 他宁愿相信自己的枪,也不愿把性命寄托在一个闻起来神神叨叨的天赋上。 就在他腹诽之际,前方不远处的庄园后门,毫无征兆地爆开! 敌人要跑! 他正欲抬枪射击,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枪口。 “捂眼!” 江晓低喝。 林泽和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闭上了眼睛,抬起了手臂。 也就在同一瞬间,一道银光被江晓甩进了那团烟尘之中! 一道惨白色强光轰然爆发,将方圆数十米的黑夜变成了白昼! “啊——!” 那几个冲出来的敌人发出了惨叫。 手中的武器叮当作响地掉落在地,一个个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走!” 江晓根本不给林泽和任何反应时间,一把推在他的后背。 林泽和心中巨震,却来不及多想,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刚踏入后门,眼角余光便瞥见侧面一栋附属建筑的窗口,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探出来! “小心!” 林泽和一个战术翻滚,手中的步枪探了出去! 噗! 窗口那名企图偷袭的守卫眉心中弹,仰头便倒。 然而,更多的脚步声从那栋附属建筑里传了出来,显然是想从侧翼包抄! 江晓反手又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两枚圆滚滚的罐子,拔掉保险,朝着两侧的窗口扔了过去! 两声闷响,浓烈的白色烟雾从窗口喷涌而出! “我的眼睛!” “是催泪弹!快撤!” 刚刚形成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此刻,庄园的正门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林泽和脚下的地面,都感到了轻微的震颤! 是念欢和老树! 他们的佯攻成功了! “就是现在!跟我来!” 江晓一声低吼,猫着腰,沿着建筑的阴影,冲向庄园的主楼。 林泽和此刻对江晓的判断再无半分怀疑,提枪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主楼一侧。 一扇雕花的厚重橡木门虚掩着。 林泽和刚想一脚踹开,江晓却再次按住了他。 “别动。” 江晓鼻翼微微翕动。 找到了! 江晓猛地睁开眼,毫不犹豫地指向左手边的走廊。 “这边!” 两人放轻脚步,走廊尽头,一间套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光,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交谈声。 砰! 江晓一脚踹开房门,手腕一抖,精准地落入房间中央! 两人闪电般缩回墙后! 剧烈的爆炸声与强光在房间内炸开! “突入!” 林泽和与江晓一左一右,几乎是贴着地面突入房内! 房间里,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正捂着头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桌上的医疗器械散落一地。 林泽和毫不犹豫,手中的消音步枪发出两声沉闷的低吼。 两名敌人瞬间毙命。 “干净了!”林泽和刚刚喊出声。 只见隔壁的套间里,一个黑乎乎的圆柱体滚了出来,停在了他与江晓的脚边! 同样的震爆弹! “卧倒!” 林泽和目眦欲裂。 他猛地转身,用自己魁梧的身体,将江晓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震爆弹再次炸响! 林泽和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耳膜像是被捅穿!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完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一股刺痛,从他的后颈传来! 江晓半跪在他身后,两根拇指精准地按在他后颈的凹陷处。 风池穴! 一股精纯的内力,顺着他的指尖,刺激着林泽和的中枢神经! 林泽和浑身一颤,耳鸣和眩晕感飞速退去!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他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听力也迅速恢复! 他猛地翻身,眼中充满了震撼。 江晓却没时间解释,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楼上!” 他低喝一声,率先冲向房间角落的楼梯! 两人一前一后,战术交替掩护着冲上楼梯。 就在即将到达二楼拐角平台时,江晓猛地打了个手势,示意停止! 林泽和立刻停步,顺着江晓的视线望去。 拐角平台的阴影里,空无一物。 但江晓的鼻子却清晰地告诉他,那里藏着一个活人! 林泽和立刻明白了江晓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解下一枚破片手雷,递了过去。 江晓接过,拇指果断地拨开保险环。 手雷精准地砸在侧面的墙壁上,反弹了一下,不偏不倚地滚进了那片最浓郁的阴影之中! 林泽和刚把江晓压在身下,破片手雷便轰然炸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外国人,从阴影中滚落,身上插满了弹片。 林泽和背上火辣辣的刺痛,他的背被几枚弹片划伤了。 他看着面色沉静的江晓,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这个军医下手比他还狠! 这一手借墙反弹,角度,时机,力道,无一不是算到了极致! “走!” 江晓扶起林泽和,率先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昏暗。 江晓再次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他要找的,是那股属于叛徒木桥的气息。 林泽和屏住呼吸,枪口警惕地指向走廊尽头,心中却在疯狂猜测。 这家伙的鼻子是军犬级别的吗? 这都能闻出来? 几秒钟后,江晓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锁定走廊右侧。 “第五间。” 两人立刻贴着墙壁,无声地向目标房间逼近。 到了门口,林泽和抬腿就要踹门! 一只手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 江晓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门上那个并不起眼的黄铜锁芯。 林泽和瞬间会意。 踹门动静太大,万一目标手里有人质,或者有自毁装置,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特制铁丝,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猛地推门而入! 枪口以最快速度控制住各自的射击扇面!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第122章 就这点本事? “没人?”林泽和眉头紧锁。 床底,窗帘后,卫生间,都没有任何藏人的痕迹。 江晓环视一周,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房间角落里的红木衣柜上。 他伸手指了指。 林泽和立刻明白了。 他左手持枪警戒,右手猛地拉开了柜门! 一床厚厚的羽绒被塞得满满当当。 林泽和一把将那床羽绒被扯了出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柜子最深处,暴露在两人面前! 正是叛徒,木桥! 木桥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他猛地一咬牙,脸颊的肌肉瞬间绷紧! 想咬碎毒牙自尽?! “找死!” 林泽和怒吼一声,手中的枪托狠狠地砸在了木桥的下巴上! 木桥的下巴被整个砸得粉碎。 他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凄厉呜咽,从柜子里摔了下来。 林泽和他上前一步,抬起军靴,精准而地踩在了木桥的手腕上! 四声清脆的爆响接连响起! 木桥的四肢关节,被他硬生生踩断。 这一下,彻底废掉了他所有的行动能力! “你是怎么发现他的?”林泽和喘着粗气。 这个叛徒,害死了多少弟兄! 江晓蹲下身。 “他身上有驱蚊药的味道,里面有一种叫紫苏的草药成分。我的嗅觉对它很敏感,整个走廊,只有这个房间里有这个味道,而且,只停留在这一个角落。” 林泽和看着地上蠕动的木桥。 “不能让他这么痛快地死了!” 江晓站起身。 “放心,我有办法。” 话音未落,他从腿上的战术医疗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绒布包缓缓展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赫然出现在眼前! 江晓蹲下身,抄起墙角一把打扫用的扫把,毫不留情地将木柄捅进了木桥那张血肉模糊的嘴里,彻底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然后,他捏起一枚最细长的金针,看准了木桥胸口正中的膻中穴,稳稳地刺了进去! 针入三分,江晓的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 木桥的身体猛地弓起,眼球暴突,布满了血丝! 江晓的面容平静。 他手指不停,继续捻动着金针,同时又抽出第二枚,精准地刺入了木桥小腹的气海穴! 第三针…… 林泽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堪称酷刑的一幕。 他甚至能感觉到,木桥的生命力,正在随着江晓金针的每一次捻动,被极其缓慢地抽离身体。 在这样极致的痛苦中,死亡成了一种奢望。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那具不断抽搐的身体终于彻底僵直。 木桥被活活疼死。 江晓缓缓拔出金针,用酒精棉仔细擦拭干净,收回针包。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的鼻子又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处理枪伤的烈性消毒药水和医用绷带的味道! 非常浓烈,而且是从楼上传来的! “鼹鼠在三楼!他受伤了!” 林泽和闻言,转身就朝着房间外的楼梯冲了过去! “鼹鼠!老子来了!” 他一步三个台阶,身影快如闪电! 然而,就在他的脚刚刚踏上通往三楼的第一个台阶时,一枚黑乎乎的椭圆形物体,从楼上被扔了下来! 手雷! 林泽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趴下!” 他来不及寻找掩体,光火石之间,猛地转身将刚刚跟出来的江晓推向一侧的墙壁! 同时自己的身体则向着相反的方向,奋力一扑!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泽和猛地晃了晃脑袋,将那阵晕眩甩开。 他压低身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楼上那杂碎有备而来!把楼梯口封死了!” 江晓脸上沾着些许灰尘。 “他还有多少?” 林泽和一愣。 “听声音是破片手雷,制式的,一般士兵最多携带四枚。他刚才用了一颗,最多还有三颗!” “很好。”江晓点了点头。 “我去把他剩下的存货都引出来。你,从外面上。” “什么?”林泽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当诱饵?那是手雷,不是呲水枪!” “你从这里强攻,只有死路一条。” 江晓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有分寸。听爆炸声,最后一响,就是你行动的信号。” 说完,他悄无声息地窜到了走廊的窗户边。 林泽和看着江晓决绝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不再犹豫,同样几个闪身,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建筑外墙上。 楼梯拐角处。 江晓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Hey!你没子弹了吗?只会丢垃圾?” 楼上毫无动静。 江晓嘴角勾起。 “看来法尔请来的都是些废物!有种下来,你爷爷我让你一只手!” 一声怒骂从三楼传来,紧接着,一枚手雷被精准地扔了下来! 江晓的身体缩了回去! 又一声巨响! 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就这点本事?给你爷爷挠痒痒都嫌力气小!” 楼上的敌人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紧接着第二枚手雷被毫不犹豫地丢了下来! 江晓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 还剩最后一颗! “来啊!把你最后一个宝贝也扔下来!然后我就上去,拧下你的狗头!” “You son of a bitch!” 第三枚手雷,呼啸而下! 就是现在! 在爆炸声响起的刹那,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被一个强悍的身影从外部撞碎! 林泽和翻身滚入走廊! 那个敌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后颈一凉! 那名敌人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数朵血花,便一头栽倒,彻底没了声息。 江晓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的目光,锁定在走廊最尽头的深棕色木门上。 “他在里面!” “鼹鼠!” 林泽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冲了过去! 实木门板应声爆裂! 整个门板向内倒飞而去! 门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洋鬼子正举着一支注满了不明液体的针筒。 “找死!” 林泽和的眼睛瞬间血红。 一梭子弹,毫不留情地将那个白大褂的胸膛打成了筛子! 解决了最后的威胁,两人这才看清房间中央的情形。 “鼹鼠……”林泽和的声音在颤抖。 鼹鼠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胸口和四肢上,还连接着电极。 周围的皮肤早已被高压电流烧得焦黑。 第123章 我是个累赘,你们走 “情况有变。敌人的增援到了,是海鸥突击队。正门外至少有一个狙击小组,刚才老树就是被他们压制的,子弹擦着头盔飞过去,差一点……” “大门彻底被封死了,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前有狙击手,后有追兵。 “走后面!”林泽和没有丝毫犹豫。 “穿过庄园后院,进丛林!那里地形复杂,是我们的机会!” 几人不再言语,立刻调转方向。 林泽和一马当先,念欢和老树居中策应,江晓则紧随其后。 几乎是他们消失在后院的同一时间,庄园外的原始丛林边缘,几道黑影出现。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 他正是海鸥突击队的队长,塞息。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四个人的脚印,其中一个很重。”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丛林。 “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把包裹带出来了。” “队长,要追吗?”一名队员压低声音请示。 “蜥蜴。”塞息只是淡淡地喊出一个代号。 一道更为瘦削矫健的黑影上前一步。 “跟上去,咬住他们。我只要实时位置,记住,在我的命令下达前,禁止交火。别惊动了这些可怜的兔子。” “明白。”蜥蜴身形一矮,融入了黑暗。 塞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其他人,跟我回去。拿上热成像,无人机,还有医疗用品。” “他们以为进了丛林就是海阔天空?天真。那片林子,是我们的主场,也是他们的坟场!” 庄园三楼,医疗室早已一片狼藉。 法尔死死地盯着那张空空如也的金属电椅。 “一群饭桶!猪!” “人呢?!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飞了?!” 几名负责守卫的卫队成员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木桥!那个叛徒呢?!把他给我带过来!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老板,木桥他死了。在二楼的五号房,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折磨致死的。” 法尔的咆哮戛然而止。 “我们中间有内鬼!是那个杂种泄露了审讯室和木桥的藏身点!”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医生匆匆走了进来。 “法尔先生,空气样本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残留气体并非致命的生化武器,而是一种高效的神经镇定剂,类似于我们俗称的迷魂药。” “现在浓度已经衰减到安全水平,这东西,在国际上很难被定性为违禁武器,我们拿不到任何可以指控华国的把柄。” 法尔突然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救走了人,清理了门户,还顺手送了我们一个无法追究的惊喜。真是太专业了!” 话音未落,医疗室的门被推开。 塞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目标进入了丛林。” 法尔猛地转头。 “在三角大河的丛林里,你对上华国最顶尖的特种兵,有几成胜算?” 塞息脸上流露出一丝轻蔑。 “法尔先生,在城市里,他们或许是龙。但在丛林里,他们就是一群迷路的羔羊。” “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那不是助力,那是催命符。” “我需要你庄园里所有可用的追踪设备,红外探测器,声呐定位仪,高分辨率无人机,全部给我。” “没问题!”法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要能抓住他们,我的军火库都为你敞开!” “塞息!记住,我要活的!” “我要让他们尝遍这里所有的刑具!我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塞息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 “但如果我的队员受到致命威胁,我会优先选择击毙目标。” 说完,他不再理会法尔,转身按下了通讯器。 “海鸥全体成员,五分钟内,完成丛林作战整备。五分钟后,我们出发去打猎!” 塞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法尔一个人。 他缓缓走到那张冰冷的金属电椅前。 “追逐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此时,原始丛林中。 “别管我了。” 鼹鼠的嘴唇干裂。 “把我扔下,我是个累赘,你们走。” 林泽和的脚步一顿,咬紧了牙关。 放弃战友? 这四个字,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念欢的脸色也苍白如纸,嘴唇因脱水而失去了血色。 老树更是每走一步,臂膀上的伤口都剧痛钻心。 就在这时,江晓手里捧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植物。 他快步走到念欢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一株肥厚的绿植递到她嘴边。 “张嘴,嚼碎了咽下去。” 念欢一愣,竟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一股酸涩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这是马齿苋?”念欢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认得这种常见的野菜。 “生津止渴,清热解毒。”江晓言简意赅,又递了两株给林泽和与老树。 “都吃了。” 林泽和和老树几口下去,那股濒临极限的焦渴感顿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紧跟着,江晓又抓起几片薄荷叶和一撮艾草,在掌心粗暴地揉搓成一团,递给林晓和。 “涂在脖颈和手腕上,这林子里的毒虫毒蛇,闻到这味儿会绕着走。” 他又转向老树,拿起两株不起眼的野草,一株开着紫色小花,一株根部粗壮。 “紫花地丁,蒲公英根。嚼烂了,敷在伤口上。” 老树依言照做,当那混杂着草木清香的药泥敷在伤口上时,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剧痛,连流血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最后,江晓来到林泽和身旁,扶住气息奄奄的鼹鼠,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随即,他并指如电,指尖刺入鼹鼠胸口的几处大穴! 金针刺入,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血色。 鼹鼠猛地咳嗽了几声,竟缓缓睁开了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神采。 “我这是……” “我用药物和金针暂时封住了你的伤势,帮你吊住了一口气。” 第124章 我要痒死我了!快来支援我! 江晓收回金针,神色凝重。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内,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才能给你做手术。” “现在,听我安排!” “老树,你殿后,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掉我们留下的痕迹!” “念欢,你在左翼五十米外警戒,你是我们的眼睛!林泽和,你继续背着鼹鼠,跟紧我!我们换个方向走!” 没人提出异议。 江晓不再多言,从战术背包侧面抽出一柄造型奇特的手术刀。 他一边开路,一边头也不回地飞速低语。 “左手边那株攀在树上的,叫铁皮石斛,救命仙草,能生津养胃。” “脚下这株,七叶一枝花,剧毒,但也是最好的蛇药。” “看前面,那株流着黄色汁液的,叫白屈菜,汁液可以腐蚀皮肤,也能治癣……” 林泽和,念欢,老树三人听得心头剧震。 这片在他们眼中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在江晓眼中,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药材宝库! 又前进了约莫五百米,江晓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几颗蓖麻种子,又飞快地在周围采集了数种颜色诡异的浆果,将这些东西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手术刀柄碾碎。 然后,他削尖了几根坚韧的藤蔓,将那毒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尖端,这些淬毒的藤蔓伪装进垂落的枝叶和地面的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这算是我送给追兵的一份小礼物。” “这毒致命吗?”林泽和忍不住问了一句。 “死不了。” 江晓的回答让众人心里一寒。 “但藤蔓刺破皮肤,毒液渗入血液后,会引发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烈奇痒。” “抓不烂,挠不透,只会越抓越痒,越痒越想抓,直到把自己的皮肉全部撕开,那种痒也不会消失分毫。” “简单说,我会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泽和与念欢对视一眼。 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军医,动起手来,手段竟然如此狠辣阴毒! “走!” 江晓不再解释,带领着小队,再次没入丛林的更深处。 十五分钟后。 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江晓布置陷阱的地方。 蜥蜴的追踪专家蹲下身,捻起一片被踩断的草叶,放在鼻尖轻嗅。 “血腥味,草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药剂味道……” “目标里有伤员,而且已经开始处理伤口了。哼,一群受伤的羔羊,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 “步履沉重,方向不定,看来,他们也快到极限了。” 蜥蜴站起身,正准备继续追踪,突然感觉后颈微微一凉。 他不以为意,随手抹了一把。 这该死的丛林,什么鬼东西都有。 然而,就是这不经意的一抹,让他错过了自救的最后机会。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股痒意,从他后颈的皮肤上传来。 “嗯?” 他皱了皱眉,又挠了一下。 但这一次,那痒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瞬直冲他的大脑皮层! 蜥蜴的瞳孔瞬间赤红,疯了一样用指甲去抓挠自己的后颈。 锋利的战术手套瞬间撕裂了皮肤,鲜血淋漓 疼痛在此刻简直是一种恩赐! 蜥蜴的面容扭曲,他扔掉手里的枪,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后颈,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仿佛要把那块皮肉硬生生撕扯下来! “蜥蜴?!报告你的情况!” 队长急忙问道。 但回应他的,只有蜥蜴痛苦呻吟的词句。 “队长,我要痒死我了!快来支援我!” 塞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挥手示意,整支小队立刻以战斗队形,循着蜥蜴的定位信号疾速穿插而去。 当他们赶到时,蜥蜴正在满是腐叶的地上疯狂打滚抽搐。 他身上的战术装备被自己撕扯得七零八落。 而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早已不复存在,深可见骨,惨不忍睹! “控制住他!”塞息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队员一人锁死蜥蜴的双臂,另一人死死按住他的双腿。 即便是这样,蜥蜴仍在疯狂挣扎。 塞息拧开一瓶饮用水,浇在蜥蜴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药!医疗兵!” 塞息从医疗包里抢过一支强效止痒和消炎的药膏,粗暴地挤出一大坨,厚厚地涂抹在蜥蜴的伤口上。 蜥蜴发出一声呻吟,痉挛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塞息站起身,环顾四周。 “是某种不知名的毒藤,或者是栖树的毒虫。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这片林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邪门!” 队员们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前进。 蜥蜴疼得龇牙咧嘴。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奇耻大辱! 他要亲手抓住那些东方人,把他们一寸寸撕碎!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一簇灌木下。 那里,有一片深色的布料碎片,边缘还有烧灼的痕迹。 “在那!”蜥蜴挣脱队友的搀扶,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布料的瞬间。 一道黑色影子从布料下的腐叶中猛地弹射而起! 眼镜王蛇! 蜥蜴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一股腥臭无比的毒液,结结实实地糊了蜥蜴满脸! 蜥蜴的双手本能地捂住脸,整个人向后仰倒。 一股灼烧感,从他的双眼开始,瞬间蔓延到整张脸! “蛇!” 塞息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将那条眼镜王蛇踢飞出去! 清脆的枪响过后,蛇的头颅在半空中炸开一团血雾。 “把所有的水都给我拿过来!” 塞息冲到蜥蜴身边,一把掰开他捂着脸的手,对着他那已经开始红肿流脓的双眼,疯狂地冲洗。 可是,太晚了。 眼镜王蛇的毒素,是自然界最霸道的毒物之一。 一旦接触黏膜,几乎是瞬时生效! “我的眼睛怎么样了?” 蜥蜴的声音颤抖着。 塞息看着蜥蜴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没事,只是暂时性的,我们有最好的医生,会治好你的……” 蜥蜴听出了那份言不由衷。 他躺在地上笑了,两行血泪从他溃烂的眼角流下。 “我的眼睛,我的一切,全都完了。” 追踪专家失去了眼睛,就像雄鹰折断了翅膀。 第125章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忍无可忍。 “跟紧我!我倒要看看,这林子里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他挥舞着开山刀,疯狂地砍向挡路的藤蔓枝叶。 他一刀砍断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深绿色藤蔓。 然而,就在藤蔓断口处没有流出汁液,反而喷溅出一股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壮汉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喷了个劈头盖脸!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壮汉的脸,在短短数秒之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 皮肤和肌肉冒着白烟剥落,露出森白的颧骨! 气绝身亡! 吐了出来,其余的人也是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 塞息大吼。 队员们手忙脚乱地戴上防毒面具。 扶着彻底失明的蜥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成千上万只虫子在集体振翅! 一个队员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队伍侧上方的一棵参天古树。 “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干的分叉处,赫然挂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蜂巢! 而此刻,由于刚才壮汉死亡时,那股刺激性极强的化学气味,整个蜂巢都被惊动了! 数以千计的黑色杀人蜂,从蜂巢的出口处狂涌而出。 塞息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用火烧它们!” 话音未落,他已掏出打火机,对准蜂群,狠狠按下! 冲在最前面的马蜂瞬间被点燃,噼里啪啦地掉落。 其余队员见状,纷纷效仿。 双目失明的蜥蜴彻底崩溃了! “啊!别过来!滚开!” 他猛地挣脱了队友的搀扶,一头撞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抓住他!”塞息发出一声嘶吼。 但一切都太晚了。 数不清的杀人将摔倒在灌木丛中的蜥蜴,彻底淹没! “啊啊啊啊——救我……” 蜥蜴的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他那魁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扭动。 随即彻底静止。 原地剩下的,已是肿胀得不成人形的肉块! 塞息的嘴唇哆嗦着。 “撤退!” 幸存的队员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 然而,就在他们冲出不到五十米时。 一声闷响。 殿后的那名队员身体猛地一僵,后脑勺正中央,一个血洞。 他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狙击手! 塞息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将身边队员奋力推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隐蔽!” 被推开的队员身体还在半空,一颗子弹便精准地从他的太阳穴钻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塞息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眼睁睁看着手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全完了。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敌人就在暗处,将他的小队蚕食! 塞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求饶是死,逃跑也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杀出一条血路! “听着!我们被包围了!想活命,就跟我一起冲出去,杀了他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原来,只剩他一个人了。 另一边,丛林的阴影中。 林泽和,念欢和老树三人冷静地伏在各自的狙击位上。 耳麦传来江晓的声音。 “猎物只剩最后一只,已经进了牢笼。不用再隐藏了,闹出点动静,把他们往我的方向赶。” “明白。”林泽和的回答简洁。 他调整了一下狙击镜的十字线,故意朝着塞息藏身的那棵树干上,猛地扣动了扳机! 塞息不再躲藏,从树后冲了出来,手中的步枪朝着林泽和的大致方向扫射而出! 子弹疯狂地撕裂空气,将沿途的枝叶打得粉碎。 他的目标,是前方十几米外一截横倒在地的巨大枯木。 奔跑,翻滚! 一套行云流水的战术动作,塞息精准地扑倒在枯木之后。 然而,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粗壮的枯木,竟从中间应声裂开! 只见裂开的枯木空腔中,一条腿粗的蜈蚣猛地探出头来!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紫色,甲壳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前端那对镰刀般的巨大颚足,已经狠狠刺向他的大腿! “不!”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丛林! 世界在他眼中扭曲,那些被枪火照亮的树影,变成了一个个扭曲的人形。 是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人! “滚开!都给我滚开!” 塞息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癫狂地朝着林泽和的方向冲去! “我要杀了你!一起死!!” 然而一声枪响。 一发子弹精准地从塞息的眉心钻入。 念欢上前一步,用脚尖翻过尸体,仔细检查了瞳孔和颈动脉,随后对着耳麦做了个确认的手势。 老树则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阴影,防止对方还有后援。 林泽和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缓缓缩回去的蜈蚣,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用狙击手清除敌人,用陷阱制造混乱,他都能理解。 可是在一截枯木里养一条剧毒的蜈蚣当陷阱,这还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吗?! 林泽和收敛心神,对着天空,发出了两声短促的布谷鸟叫。 片刻后,丛林深处,传来了同样的回应。 安全。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朝着信号源方向移动。 很快,他们就在一处隐蔽的溪流边看到了江晓。 江晓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掀开鼹鼠身上被烧得焦黑的衣服,查看他背部大面积的烧伤。 “搞定了。”林泽和的声音有些干涩。 “目标全部清除。” “江医生,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够用了,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服了。” 念欢也走了过来。 “你的医术通神我信。可这些毒辣刁钻的丛林陷阱,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江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主要是他们太大意,轻敌冒进。” “林泽和,回去,把那两个人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战术背包,弹药,水壶,干粮,全部扒下来带回来。念欢,去找一些干燥的木柴,我们需要生一堆火。” “是!” 很快林泽和便带着两个塞得满满的战术背包,和几件还算完好的作战服回来了。 江晓迅速检查了一遍战利品,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简易的军用地图和指南针。 “改变路线。我们不走回头路了,直接穿越这片丛林,翻过前面那座山脉,从另一条路去边境线。” 第126章 宫廷玉液酒! “什么?”念欢第一个表示反对。 “这片原始丛林根本没有路!毒虫猛兽,瘴气沼泽,危险性太高了!我们还带着一个重伤员!” 江晓抬起头。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追兵肯定以为我们会原路返回,或者走常规路线。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会往丛林最深处钻。” “有我在,死不了。” 林泽和与老树对视一眼。 念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 “老树,溪边往下三十米,那两棵榕树之间,挖个无烟灶。” 江晓开始分配工作。 “明白!”老树没有丝毫迟疑,扛起工兵铲就走向了指定位置。 “念欢,食物和水分一下,我们只有不到两天的补给了,省着点。” “另外,把那两个背包里的急救包和所有能用的药品都拿出来,集中管理。” “是。”念欢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清点物资。 江晓自己则转身走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片刻后,他拿着一大把红色叶片回来。 林泽和好奇地凑了过来。 “江医生,这是?” 江晓,找了两块干净的石头,将叶片放在上面用力碾压捣碎。 “盐肤木。叶片上的白色附着物可以刮下来当盐用。” “捣碎了兑水,也能得到简易的盐水,聊胜于无,可以补充我们流失的电解质。” 林泽和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以前到底是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待过? 很快,无烟灶挖好了,火苗在深坑中安静地跳跃。 热量被牢牢锁住,几乎看不到一丝烟气。 江晓架起一个从敌人背包里缴获的行军锅,将压缩饼干捏碎了扔进去。 又加入了先前采摘的几株不认识的草药,兑上溪水,开始熬煮。 一股奇异的药香混合着麦香,很快在林间弥漫开来。 江晓先盛了一碗,小心地吹凉,用缴获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给昏迷的鼹鼠。 剩下的,才分给林三个人。 林泽和喝了一口,眼睛猛地一亮。 原本干涩难咽的压缩饼干,此刻化作温热的糊状,带着淡淡的咸味和一股提神醒脑的草药清香。 “这比我们单啃饼干强一百倍!” 他由衷地赞叹。 饭后,鼹鼠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江晓从自己的小药包里捻出一撮暗黄色的粉末,绕着宿营地,均匀地撒了一圈。 “这是用几种特殊植物的根茎磨的粉,气味对蛇虫鼠蚁有强烈的刺激性,能保证我们十米之内,一夜安稳。” 念欢作为一名顶尖的特种兵,她在各种恶劣环境下执行过任务。 丛林、雪山、戈壁。 每一次都是神经紧绷,枕戈待旦。 可现在,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未知兽吼,她却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 这哪里是亡命天涯,这分明就是一场装备精良的野外露营! 而那个年轻的军医,就是他们无所不能的领队。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众人简单吃过早饭。 刚走出不到两公里,江晓突然停在了一棵腐朽的倒木前。 他用军刀撬开湿滑的树皮,露出里面被蛀空的隧道。 “运气不错,今天的午餐加菜了。” 念欢和林泽和好奇地凑上前,下一秒,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有些发绿。 只见江晓伸手从树洞里,捏出了一条足有成人拇指粗细的肥硕幼虫! “天牛幼虫。” “高蛋白,高脂肪,富含人体必需的氨基酸。去掉头,烤熟了,味道跟烤鸡肉差不多,嘎嘣脆。” 他说着,又捏出一条。 林泽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念欢更是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江医生,我们还有压缩饼干。” 江晓瞥了她一眼,神色平静。 “压缩饼干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这些,才是大自然最好的馈赠。” 接下来的路程,彻底颠覆了三名顶尖特战队员的世界观。 “那是白蚁的巢穴,里面的蚁卵可以直接生吃,甜的,能快速补充糖分。” 说着,他就挖了一捧,像吃米饭一样塞进嘴里,还递给了三人。 三人看着那些晶莹剔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卵,脸色煞白地摇了摇头。 “这片豆科植物叶子上有豆虫,肥得很,用油炸了最香,可惜我们没油。” 他一脸惋惜地将几条蠕动的绿色大虫装进了一个布袋里。 “看,金丝蛛。它的毒腺要去掉,然后整只烤干磨成粉,是上好的药材,主治小儿惊风,抽搐不止。” 他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将那只色彩斑斓的大蜘蛛,收进另一个药材袋。 林泽和与老树,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彻底麻木。 念欢则是全程紧绷着脸,避开江晓递过来的任何丛林美食。 一场紧张的敌后逃亡,硬生生被江晓变成了丛林科考兼美食探险之旅。 三天后,林泽和终于忍不住了。 “江医生,我这包快背不动了。” 他喘着粗气,指了指自己沉甸甸的战术背包。 除了弹药和必要的装备,里面塞满了各种晒干的虫子,植物根茎和不知名的矿石。 江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 “现在它们是累赘。可一旦我们弹尽粮绝,或者有人受了重伤,它们就是命。” “翻过前面那座山,我们就快到了。” 又是一天几乎没有停歇的急行军。 念欢都感觉双腿沉重。 可走在最前面开路的江晓,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傍晚时分,当队伍翻过最后一座山脊。 看到远处隐约可见的界碑时,江晓开口了。 “我们到了,已经进入边境缓冲区。” 一句话,让三个几近虚脱的人瞬间精神大振。 就在此时,走在最前面的江晓,身形猛地一顿。 高高举起的右手瞬间握紧成拳。 警戒! 林泽和与念欢瞬间闪身寻找掩体,枪口对准了前方。 “前面有人。”江晓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武器,分不清敌我。” 念欢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半天,却只能看到一片随风摇曳的灌木丛。 她心中一凛,对江晓的观察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怎么办? 硬闯,还是绕路? 江晓运足了丹田气,朝着前方的密林高声喊了一句。 “宫廷玉液酒!” 念欢三人面面相觑。 第127章 报告首长,不苦 前方百米外的灌木丛里,同样传来了一道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 “一百八一杯!” 没等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江晓又扯着嗓子喊出了第二句。 “小皮球,架脚踢!” 这次,回应来得更快。 “马兰开花二十一!”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几个身穿最新式迷彩作战服的特种兵端着枪,快步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特种兵摘下了脸上的伪装网。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江晓面前。 “猫头鹰小队队长,代号丹顶鹤。奉命接应,江医生,辛苦了。” 江晓握了上去。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丹顶鹤的目光落在了被老树搀扶着的鼹鼠身上。 “目标情况如何?” “人没事,只是身体极度虚弱,电击伤和烧伤需要尽快处理。” 江晓言简意赅。 “明白。”丹顶鹤立刻转身,手势简洁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土狗,把鼹鼠背上!其余人,外围三十米扇形警戒!我们立刻转移!” 丹顶鹤看向江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走。” 然而,江晓却没有动。 “等等。”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灌木丛,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拖出了几个用坚韧的藤蔓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巨大包裹。 丹顶鹤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江医生,这些是……” “药材。”江晓拍了拍其中一个包裹。 “这一路的土特产。万一路上再有兄弟受伤,这些东西能救命。” 作为一名顶尖特战队长,丹顶鹤见过携带各种装备的,但背着几大捆草药在敌后亡命奔逃的,这绝对是头一遭。 可出发前,红司令那斩钉截铁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 “全力配合江晓的一切行动,他的任何决定,都等同于最高指令!” 丹顶鹤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满腹的疑惑,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土狗,把这些物资也带上。” “是!” 土狗毫无怨言,走上前,单手就将那几个沉甸甸的包裹拎了起来,轻松地挂在自己身上。 林泽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压低了声音,对着念欢悄悄吐槽。 “看见没,专业的事,还得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啊……” 念欢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跟紧了!”丹顶鹤低喝一声,率先钻入密林。 “我们走小路,速度要快!” 他们的脚步轻盈,对地形的判断精准无比,总能找到最隐蔽的前进路线。 队伍的行进速度提升了三倍。 整整八个小时,天色已经擦黑。 石碑上,鲜红的油漆描摹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华国! 看到这两个字,念欢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泽和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狠狠地用手背抹了把脸。 江晓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丹顶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对着界碑,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拿出一部加密通讯器,沉声报告。 “指挥部,这里是猫头鹰。目标鼹鼠已成功接到,我方所有人员已全部进入我国境内。” “我们回家了。” 千里之外,东南军区司令部,作战指挥中心。 红大军猛地一把抢过了通讯兵手里的通话器,仿佛要亲耳确认。 “回家了……”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眶竟在一瞬间湿润了。 “好样的!”他放下通话器,大步流星地冲向了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高世伟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红大军闯了进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高世伟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抬头看到红大军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老红?出什么事了?” 红大军终于捋顺了舌头。 “成功了!猫头鹰小队已成功接到鼹鼠!江晓,念欢,林泽和,老树一个都不少,已全部安全进入我国境内!” 高世伟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重重地拍了拍红大军的肩膀。 “我就知道这帮小子能行!你红大军带出来的兵,没一个孬种!” “备车!马上去机场!另外,立刻通知军情局的徐越,让他也滚过来!” “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鼹鼠,我们给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了!” 数小时后,东南军区机场。 巨大的军用运输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跑道尽头,数辆救护车早已严阵以待。 高世伟,红大军,以及军情分局的副局长徐越,三人并肩站立在停机坪前。 身后是整齐列队的医护人员。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相同的期待。 迎接一群受尽磨难的功臣。 随着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声响,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开启。 猫头鹰小队的成员率先鱼贯而出,在舷梯下列队站好,齐刷刷地向高世伟等人敬了一个军礼。 高世伟回了一礼,目光却投向了后面走出的人影。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江晓。 他一身丛林迷彩,虽然沾了些泥土。 但身姿笔挺,面色红润,甚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那模样,不像是刚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倒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惬意的野外郊游。 紧接着是念欢。 步伐稳健,除了眉宇间的一丝疲惫,全身上下看不到半点伤痕,精神头好得不像话。 最后是林泽和搀扶着老树一起走下舷梯。 高世伟的眼角狠狠一抽。 林泽和这家伙,不仅毫发无伤,甚至看起来还胖了一圈? 脸颊上的肉都圆润了些! 此刻,他正和老树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事。 这支队伍里,唯一符合功臣惨状想象的,只有被丹顶鹤亲自搀扶着的鼹鼠。 他面色苍白,步履虚浮,显然是受了重创。 预想中九死一生的悲壮全都没有。 眼前这几个家伙,活蹦乱跳,精神饱满。 高世伟准备了一肚子慰问和鼓舞的话,此刻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感,大步上前,对着江晓等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同志们,你们受苦了!” 江晓回了一礼。 “报告首长,不苦。” 跟在后面的徐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第128章 他太年轻了,根本无法服众! 高世伟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投向江晓。 在那种朝不保夕,亡命奔逃的情况下,你还有闲情逸致去采药? 采的还是这么几大捆? 但他终究是久经风浪的指挥官。 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所有人,立刻上车!全体前往军区总院,进行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尤其是你,鼹鼠!还有林泽和!必须无条件配合医生的一切治疗和检查!” 最后,他环视众人,脸色稍缓。 “这次任务,你们完成得非常出色!军部的嘉奖令已经下来了,但具体内容,等你们的体检报告出来再说!” 体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除了鼹鼠因遭受酷刑而身体极度虚弱外。 江晓,念欢,老树三人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至于林泽和他真的胖了三斤。 检查一结束,江晓,念欢,老树三人便被一辆车直接拉回了司令部。 长条会议桌后,高世伟端坐主位,红大军和数位肩上扛着将星的军区将领分坐两侧。 “坐。” 高世伟抬了抬下巴,待三人坐定后,直接开门见山。 “根据你们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军区党委做出了嘉奖决定。” “念欢同志,老树同志,在协同江晓同志执行任务期间,作战勇猛,表现优异,经研究决定,各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念欢和老树挺直了胸膛。 这可是和平年代军人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之一! 在场的将领们也纷纷点头,这个奖励,实至名归。 然而,高世伟放下文件,目光锁定在江晓身上。 “经东南军区党委研究,并上报中央军部特批,授予江晓同志,少校军衔!”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个江晓,几个月前才因为钢七连那次演习,破格从少尉提拔为上尉,这才过去多久? 一年之内连升两级,直接跳到少校? “高司令!”一名资历最老的中将皱着眉头开口。 “江晓同志的功劳我们都清楚,但这个晋升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这不符合规矩!” “是啊,这也太夸张了,军衔晋升是有严格年限规定的!” 另一位少将也附和。 面对众人的质疑,高世伟却面不改色。 “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基于三个理由。这个决定,也得到了中央军部最高首长的亲自批示。” “第一!你们只知道江晓救回了鼹鼠,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还保全了我们经营了整整十二年的情报网!” “叛徒木桥的出卖,几乎让我们这条线上所有的同志都暴露。” “是江晓揪出了木桥,从而掐断了敌人顺藤摸瓜的所有线索!” “一个完整的情报网,其价值,关系到我西南边境未来十年的安稳!” “诸位,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营救任务,这是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战略性胜利!” “此功,是天大的国功!” “第二!江晓同志早已入选军区优秀青年军官五十人特别培养计划。” “是军区乃至军部都重点关注的复合型人才。对他进行破格提拔,符合我们的人才战略方针!” 这一下,众人心中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五十人计划,在座的都清楚,那是未来将星的摇篮。 能进去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红大军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高世伟。 “至于第三点,关系到江晓同志接下来的具体职务安排。这一点,由高司令亲自宣布。”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高世伟身上。 他们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立下如此国功,又被列入核心培养计划的年轻少校,军区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高世伟挺直了背脊。 “大家知道,红指导员身兼数职,工作繁重。” “为了给他减负,也为了更好地发挥专业人才的作用,经军区党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任命江晓少校,担任东南军区,医务办公室,新任组长!” 所有人的表情,再一次凝固了。 医务办公室组长!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实权岗位,负责统筹协调整个军区的医疗资源,制定卫勤保障计划! 这个位置,向来都由资历深厚,经验丰富的老牌上校甚至大校担任。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去坐? 这已经不是破格了,这是要上天! “司令!这绝对不行!”那位资历最老的中将再也坐不住了。 “职务任命不是儿戏!他太年轻了,根本无法服众!” “是啊,高司令,奖励军衔是一回事,委以重任是另一回事!” “让他去管一群校官,尉官?这不乱套了吗?” “都给我坐下!”高世伟猛地一拍桌子。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年轻?无法服众?我只问你们一句,在座的各位,有谁的医术能出神入化到让鼹鼠那种濒死的重伤员,在没有手术条件的情况下,硬生生吊住一口气,安然返回国内?” 无人应答。 “我再问你们一句!”高世伟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谁能带着三个兵,在境外数百名精锐毒贩和一支王牌特种兵的围追堵截下。” “不仅全歼追兵,还毫发无伤,甚至把其中一个兵给养胖了三斤,安然无恙地走回来?”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将领们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这个结果本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军事常识。 高世伟的视线转向江晓。 “江晓,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把一场九死一生的亡命追杀,愣是变成了一场野外拉练的?”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所有人想问的。 江晓还没开口。 旁边的老树已经咧开嘴。 “报告首长!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你们是没看见,江医生简直神了!” “他带着我们,什么毒虫毒草,他闭着眼睛都认识!” 他将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通。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用丛林里的毒物做陷阱? 这小子是军医还是特战专家? “还有吃的!”老树一说起这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江医生随便在地上刨几根草根,剥几块树皮,跟我们打来的野味扔锅里一起炖。” “我的天!那味道绝了!” “关键是,吃完之后,浑身都是劲儿,跑一天山路都不带喘的!林泽和那小子就是吃那个吃胖的!” 第129章 你说你的脸废了? 将领们彻底没话了。 “好一个江晓!”高世伟重重地一拍大腿。 “你小子,就是我们东南军区挖出来的一块宝藏!这个医务办公室组长,你当定了!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命令就是这样。你们几个,也累了,给你们批一个星期的假,好好休整!” “之后,江晓去医务办公室报到,念欢和老树,回原单位待命!”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三角大河地区,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内。 法尔正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情报。 目标已安全返回华国,营救团队全员状态良好。 一个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柜,被他砸得粉碎。 “塞息那个废物在哪儿?!” 一名下属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老板,海鸥突击队已经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了。我们派出的搜寻小队,只在丛林深处发现了一些战斗痕迹,还有几具被野兽啃食得无法辨认的尸体……” “你说什么?!” 法尔不敢置信地瞪着下属。 一支由顶尖退役特种兵组成,配备了最精良装备的王牌突击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丛林里? 连对手的毛都没伤到一根? “江晓……”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我要这个叫江晓的所有资料。” “从他出生到现在,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给我查出来!” “还有,通知我们潜伏的棋子,让他继续待命!等我的命令!” 他要让那个叫江晓的医生,用命来偿! 假期第一天,江晓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来到了军区总院。 烧伤整形科的特护病房里,一片寂静。 江晓推门而入,看到林泽和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的半边脸,从额头到下巴,都被厚厚的白色纱布严密地包裹着,只露出一只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听到开门声,林泽和缓缓转过头,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一片空洞。 “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来看看你。”江晓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林泽和才再次开口。 “江晓,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江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这张脸,”林泽和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脸上的纱布。 “废了。” “医生说,神经和肌肉都烧坏了,就算植皮,功能也最多恢复七成。至于样貌就别想了。” 他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 “我这辈子,不能再出任务了。我这张脸,没法去面对战友,也没法去面对敌人。” “我甚至不敢想象,以后走在街上,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江晓,我不想顶着这张鬼脸活下去。” 江晓一把夺过林泽和手中,那张已经写了一半的退役申请表。 “你说你的脸废了?” 林泽和一愣。 “医生说的……” “西医说的,对吗?” 江晓将那张纸揉成一团。 “他们告诉你,整形外科是西医的天下,清创,植皮,修复,一套流程走下来,能恢复七成功能就是医学奇迹了,是不是?” 林泽和嘴唇翕动,默认了。 江晓冷哼一声。 “他们懂个屁!缝合伤口,重塑筋骨,难道就只是西医的专利?你以为我们老祖宗都是泥捏的?” “翻开《济总录》,里面记载的唇裂修补术,比西方早了足足六百年!” “唐代的宫廷仕女,为了追求美貌,甚至能用秘法造靥,也就是人造酒窝!” “这些,算不算整形?” 林泽和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动摇。 “西医治病,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但中医不同!” 江晓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们追求的是形与神的和谐统一!一个兵,一张脸,不仅仅是样貌,更是他的尊严,他的军魂!” “让你顶着一张残破的脸退役,苟且偷生,那不叫治疗,那叫侮辱!” “我不仅要治好你的伤,更要让你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林泽和喉结滚动。 “你真的能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江晓笑了。 “手术,我亲自来主刀。” 江晓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从我手术台上下来的人,只会比以前更帅。我保证,还给你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林泽和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军区总院,烧伤整形科医生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重。 科室副主任陆沉,一位年近五十,在烧伤整形领域浸淫了二十多年的资深专家,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校。 “江晓同志,你的请求,恕我不能同意。” “林泽和同志的面部创伤非常复杂,涉及皮肤,肌肉,神经,血管的多层次损伤。” “这台面部重建手术,难度极高,需要最顶尖的整形外科团队来执行。”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你虽然在战场急救上表现卓越,但据我所知,你的专业是中西医结合临床,并没有整形外科的系统学习背景和主刀经验。” “这不是简单的清创缝合,这是在人脸上绣花,一微米的失误都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医生也纷纷点头。 一个战场军医,要主刀全军区都排得上号的高难度面部重建手术?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面对一屋子的质疑,江晓却异常平静。 “何副主任,各位前辈,你们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但我有三个理由,必须由我来主刀。” “第一,林泽和的伤,从受伤那一刻起,就是我在处理。” “从最初的清创,抗感染,到后期的药物调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创面的每一寸情况,以及他身体对药物的反应。” “第二,谁说我没有系统研究过现代整形外科理论?” “从皮瓣移植到显微外科缝合,从组织扩张术到神经吻合术。” “我不仅研究过,而且有信心比在座的任何一位都做得更精细。” 这话说得有些狂了,几位年轻医生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第130章 我不会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陆沉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第三点呢?” “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手术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点,在于术后的疤痕增生,皮瓣排斥反应和神经功能恢复。” “在这一点上,中医的优势,是西医拍马也赶不上的。” 陆沉来了兴趣。 “你说说看,你的手术方案是什么?”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在纸上谈兵。 江晓胸有成竹。 “我的方案,分四步。” “第一,彻底清创。利用显微外科技术,将所有坏死组织全部剥离干净,精度控制在亚毫米级别。” 陆沉点了点头,这是标准操作,但对方强调的精度让他有些侧目。 “第二,在林泽和颈部,背部等处的健康皮肤下埋植扩张器,在最短时间内,获取一块面积足够的备用皮瓣。” 这同样是常规方案。 “第三,我会将扩张好的皮瓣进行游离移植,在他的脸上多层次重建。所有的血管神经吻合,都将在显微镜下,以微米级的精度完成。” 听到这里,陆沉心头已经有些震动了。 这个方案本身是可行的,但江晓描述的微米级精度,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理论上的极限,而非实际操作。 “这三步,我相信总院的团队也能做到。” 江晓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的方案,还有最关键的第四步。” “术后,我会采用内服外敷的方式,使用一种特殊配方的中药。” “内服,调理气血,扶正固本,促进自体细胞再生,从根本上降低排异反应。” “外敷,直接作用于创面,活血化瘀,祛腐生新,抑制疤痕纤维组织过度增生。” “我的目标,不是简单地把一块新皮肤贴上去,而是通过药物引导,让新移植的皮瓣组织与原有的面部组织,在细胞层面上进行无痕融合。” “新旧皮肤的交界处,不会留下任何线性疤痕,而是像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完美过渡。最终,达到肉眼无法分辨的效果。” “什么?!” 陆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已经超出了现代整形外科的认知范畴,听起来更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可江晓的眼神,是那么的笃定。 他死死地盯着江晓,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晓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何副主任,给我一间手术室,我做给你看。” 良久,陆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我同意了!全科室所有资源,随你调配!我亲自给你当一助!” 无影灯下,当林泽和面部的纱布被层层揭开,创口被清洗液彻底冲洗干净后。 那狰狞的景象,让在场所有军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烧焦的皮肤龟裂,新生的红色肉芽组织与灰白色的坏死疤痕组织,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陆沉副主任和他身后的几位主治医师,无一不面色凝重。 这种程度的毁损,别说恢复原貌。 能拼凑出一张完整的人脸,都已经算是整形外科的巅峰之作了。 然而,江晓没有丝毫迟疑,右手一伸,器械护士立刻将一把手术刀拍入他的掌心。 他精准地沿着坏死组织与健康组织的边界切入。 深度,角度,力道,都控制得妙到巅毫。 那些盘根错节的增生疤痕,被他一片片剥离下来。 他的手稳得不像人类。 “这是人能做到的清创?”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低声惊呼。 陆沉没有呵斥他,因为他自己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汹涌。 江晓不仅仅是在清创,他是在修复! 他在剥离每一寸坏死组织的同时,都在为后续的重建保留最健康的组织基础。 甚至连皮下细微的血管网和神经末梢的走向,都完美地避开了。 这是对人体结构理解到极致后,才能展现出的神迹! 半小时后,当最后一片灰败的疤痕组织被丢进托盘,林泽和的面部创口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干净。 但所有人的心,却沉得更深了。 最棘手的问题暴露在众人面前。 陆沉喃喃自语。 “肌肉萎缩,神经牵拉变形,这没救了。” 清创后的面部,就像一片被犁坏了的土地。 因为疤痕组织的长期牵拉,面部的表情肌群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萎缩和移位,变得僵硬而扭曲。 这意味着,就算江晓能完美地移植一块新皮肤上去,这张脸也永远会是一张僵硬的面具。 林泽和将无法做出任何表情,甚至连最简单的眨眼,微笑,都将成为奢望。 这在整形外科领域,是近乎无解的绝症! “准备显微缝合线。” 江晓声音平静。 陆沉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江晓!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江晓抬起头。 “肌肉萎缩,是因为供血不足,神经信号传导受阻。我要做的,就是把它们重新叫醒。” 他指着创面上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血管。 “我要在这里,进行面动脉主干的血管端端吻合术。重新构建这片区域的血液循环,让萎缩的肌肉重新活过来!” “胡闹!” 陆沉第一个厉声反对。 “面部血管有多脆弱你不知道吗?在这种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管上做吻合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一旦失败,血栓会堵塞整个血管网,导致更大面积的组织坏死!” “到时候林泽和毁掉的就不止半张脸,而是整张脸!” “何副主任说得对!江医生,这风险太大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三思啊江医生!这是在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一时间,整个手术室的军医都纷纷出言劝阻。 江晓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躺在这里的,不是一具标本,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兄弟!” “他为了国家,为了任务,把脸变成了这样。我这个当军医的,要是连让他重新笑出来的勇气都没有,我还算个屁的兵!” “我不会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准备缝合线,执行命令!” 第131章 想喝他一碗汤,都得排队预约!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出声。 陆沉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给他。” 显微手术镜被推了过来,镜头下的视野被放大了数十倍。 那根纤细的动脉,在镜头里依然细如发丝。 江晓手持显微持针钳和镊子,剥离,切断,对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微米级别。 缝合线穿过血管壁时,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针完美地落下,血管夹被松开的瞬间。 “天呐!它搏动了!” 成功了! 陆沉激动得浑身发抖。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一阶段即将顺利结束时,麻醉师突然报告。 “江医生,不好!患者心率和血压出现波动,麻醉深度变浅,需要追加麻醉剂!” “不许动!”江晓断然喝止。 “追加麻醉会加重肝肾负担,影响术后恢复。” “可是不追加,病人很快就会有痛觉反应,到时候……” 麻醉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晓空着的左手捻起几根银针,反手精准地刺入了林泽和耳后的几个穴位。 监护仪上那原本开始躁动的曲线,在银针刺入的瞬间,迅速恢复了平稳。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生命体征,在短短十几秒内,重新回到了完美数值! 麻醉师目瞪口呆。 针灸麻醉? 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效果如此立竿见影? “好了。”江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阶段手术结束。术后常规抗感染,另外,用我调配的中药膏,每天外敷两次,活血化瘀,祛腐生新。” 他将一张药方递给陆沉。 陆沉如获至宝般地接过。 “江医生,你今天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我心服口服!”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江晓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出来。 医务办公室里,杜丝丝,小兰和王泽宇,正焦急地等候着。 看到江晓出来,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江组长!您出来了!手术怎么样?” 活泼的杜丝丝第一个开口,大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江医生,我们都听说了!您在何副主任他们一群专家面前,主刀了一台超高难度的手术!您也太神了吧!” 王泽宇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江晓摆了摆手,摘下口罩。 “还行,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何止是还行啊!”杜丝丝骄傲地挺起胸膛。 “刚才有个手术室的小护士都跑来跟我打听您了!” “说您简直就是外科手术之神!咱们医务办,这下可算是在整个总院都扬名立万了!” 她眼珠一转,拍手道。 “不行,江组长凯旋归来,咱们必须得庆祝一下!我这就去找李四成,让他给您熬一锅十全大补汤,好好补补!” 旁边的小兰拉了她一下,笑着提醒。 “丝丝姐,你忘了?李四成现在可不是咱们卫生队的炊事员了,他调去司令部食堂了。” “听说他做的药膳汤,现在是首长们的最爱,想喝他一碗汤,都得排队预约!” 王泽宇推了推眼镜。 “何止是首长,我听说上次702团的老团长想走个后门,都被李哥给顶回去了。说是药膳的火候和配比差一分都不行,必须按规矩来。” 杜丝丝听得与有荣焉,下巴一扬。 “那是!李哥可是江组长您亲自调教出来的兵!” 江晓被他们逗乐了。 他摆了摆手。 “行了,别贫了,说正事。我让你们跟进的乾坤圈,推广进度怎么样了?” 一提到工作,王泽宇立刻严肃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递了过去。 “报告江组長,推广工作非常顺利!” “我们已经在集团军内部的几个试点单位收集了第一批数据,所有反馈都极其正面。” 江晓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着。 上面的图表清晰明了,数据扎实有力。 足以证明那款他改良过的腕部监测设备。 在预防训练伤和提升训练效率上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国浪,过来。” 陈国浪闻声,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了过来。 江晓示意他伸出手,三根手指轻搭在他的腕脉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错,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已经完全理顺了。后续注意巩固,不要暴饮暴食,你的病根算是彻底除了。” 处理完医务办公室的杂事,江晓便一头扎进了药材库。 林泽和的脸,第二阶段的生肌续骨,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要从上千种药材中,挑选出最精准的配伍,为战友重塑一张完美的脸。 军区总院,特护病房。 林泽和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一周了。 所有烧伤整形科的专家都来看过他,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他们的话语很委婉。 能保住功能,已经算是医学奇迹,至于恢复容貌,那是天方夜谭。 他不想放弃,可镜子里那张狰狞恐怖的脸,日夜啃噬着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江晓带着一个密封的玉盒走了进来。 “这是给你配的药膏,一天三次,按时涂抹。一周内,我保证你的伤口不仅能完全愈合,还能恢复你本来的样子。” 一周后,拆纱布的日子到了。 何意副主任带着科室的所有骨干医生,都聚集在了病房里。 他们想亲眼见证,这究竟是一场医学神话,还是一场年轻天才的狂妄笑话。 林泽和的心跳得像战鼓,手心全是冷汗。 “别紧张。”江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放轻松,我向来不会失手。” 剪刀一声轻响,层层叠叠的纱布被小心翼翼地剪开剥离。 当最后一片纱布从脸上滑落,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泽和颤抖着手,接过护士递来的镜子。 镜中皮肤光洁如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哪里还有半分被燃烧弹摧残过的痕迹? 甚至比受伤前,皮肤还要细腻几分! “我的脸……” 林泽和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下一秒,哭得像个孩子。 第132章 我只是尽了军人应尽的职责! 旁边的小护士也红了眼圈。 “林少尉,你不知道为了给你配这副药膏,江医生在药材库里不眠不休地站了一整天,亲自称量、研磨,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林泽和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住江晓的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兄弟!我的命,是你给的!” 江晓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一个月,忌烟酒辛辣,保证充足睡眠。” “等新生肌肉和神经完全稳固,我们还要进行一次微调修复手术,让你的表情肌群恢复到巅峰状态。” “全都听你的!”林泽和连连点头。 主治医生凑了上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江少校!以后有空,常来我们科室指导工作啊!随时欢迎!” 江晓笑着点头应下。 刚回到医务办公室,小兰就迎了上来。 “组长,有位首长在您办公室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江晓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军官正坐在沙发上,正是情报部门的徐越。 小兰手脚麻利地泡好一杯茶端了进来,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江晓闻着那股清冽的茶香。 好家伙,这可是他珍藏的特供大红袍。 自己都舍不得喝,竟然被小兰拿来招待客人了! 徐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由衷赞叹。 “好茶!” 随即,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江少校,这次来,我是专程代表我们整个部门,来感谢你的。” “如果不是你,叛徒木桥不会被清除,我们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将毁于一旦。” “鼹鼠和受伤的同志们,更不可能活着回来。” 话音刚落,他竟对着江晓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部长,你这是做什么!” 江晓大惊。 “我只是尽了军人应尽的职责!” 徐越语气无比诚恳。 “职责归职责,恩情归恩情。”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 “你在对付追兵时使用过一种特殊的催眠毒烟,效果惊人,无声无息便能让敌人丧失战斗力。” 徐越的眼中闪烁着渴望。 这种东西,对我们情报人员执行特殊任务,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所以我想斗胆,向你讨要它的配方。” 江晓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什么事。”他转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笔,迅速写下一串化学名称和植物名称。 “没问题,这种毒烟的原料都是丛林里常见的植物,制作起来也很方便,只是配比比较特殊。” 他将写满配方的纸递给了徐越。 徐越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竟有些颤抖。 他本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动用组织的压力,才能换来这价值连城的配方。 却没想到江晓给得如此干脆利落。 “江少校,你就这么给我了?” 这未免也太轻易了。 这种足以改变情报战局势的战略级配方,不应该深藏密室,作为压箱底的王牌吗? 江晓看着他的模样,反而有些好笑。 “不然呢?难道还要徐部长您拿三顾茅庐的剧本演一遍?都是为了咱们的同志,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他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配方里有几味药材在常规环境下比较罕生,如果实在找不到,可以告诉我。” “我能研制出一个效果稍弱,但材料更易得的低配版,应付一般任务也足够了。” 徐越眼眶一热。 声音竟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江少校。”他深吸一口气。 “我替那些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兄弟们,谢谢你!” 那张纸上写的不是化学式,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份恩情,太重了! “这份贡献,我会原原本本上报给总部,为你请功!” 江晓却摆了摆手。 “徐部长,真不用这么麻烦。这种小方子,我脑子里还有很多,真要一个个请功,功劳簿都写不下了。” 此言一出,徐越彻底说不出话了。 医术通神,战功赫赫,如今看来,脑子里更是一个装满了无价之宝的移动国库! 徐越无奈地苦笑一下。 他知道江晓不是在炫耀,而是真的没把这当回事。 但他改变不了主意。 这份功劳,必须记!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事,我必须办!” “我先告辞了,总部那边等我的好消息。” 送走徐越,江晓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配方,换来情报部门天大的人情和一份注定分量不轻的功劳。 但这并非他的初衷。 他脑海里的那些方子,来自系统的馈赠,随便拿出几个,都是足以在现代医学界,和军事后勤领域掀起惊涛骇浪的存在。 这些东西,与其像挤牙膏一样一个个拿出来换取个人功劳,不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想到这里,江晓豁然起身。 这件事,必须找最高领导谈!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向司令部大楼。 “报告!” 司令办公室里,红大军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听到声音,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进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江晓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是你小子,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江晓立正站好。 “报告司令,都不是。我有一个关于提升全军后勤医疗保障能力的想法,想向您汇报。” 红大军的兴趣顿时被提了起来。 “哦?说来听听。” 江晓深吸一口气,将腹稿已久的想法清晰地表达出来。 “司令,我想牵头,在我们东南军区建立一个专门的军用药厂!利用我掌握的一些特殊配方,研发并量产一系列高效,便携的军用药材包。” 红大军紧紧盯着江晓。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的想法,可真够大胆的!这可不是开个小作坊,而是要撬动整个后勤体系。从药材采购,生产线建立,质量品控到最后的列装配发,每一个环节都繁琐得能让人掉光头发。你有把握?” 江晓的回答铿锵有力。 “我有把握!核心技术和配方,我全权负责。至于生产和管理,我相信军区里有的是这方面的人才。” 红大军猛地一拍桌子。 “好小子!有魄力!” 他站起身。 “江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真能办成,意味这不仅是能救下无数战士,更是你迈向更高舞台的敲门砖!” “到时候,别说是军区,就算是京城里的那些大佬,都得对你刮目相看!” 第133章 这件事若能成,必将造福全军! 江晓心头一热。 他知道,这是司令在提点他,也是在为他铺路。 “请司令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红大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这事我记下了,会尽快组织相关部门论证。不过眼下快到年关了,你们医务办公室的阶段性学术报告,这些文献材料,你可得抓紧了。” 江晓两眼一黑。 跟这些玩意儿比起来,他宁愿再去火拼三百回合!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自己干!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杜丝丝和王泽宇那两张充满求知欲的脸。 嗯,年轻人,是时候该多锻炼锻炼了! 就在江晓暗下决心要将文书工作甩锅出去时。 红大军忽然又神秘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 “对了,小子,晚上有没有空?” “啊?”江晓一愣。 “高副司令和几个老战友,晚上约我吃饭。他们可对你那个能起死回生的药膳厨房好奇得紧呐,点名要让你也过去。怎么样,给不给老领导这个面子?” 江晓心里跟明镜似的,红大军这哪是约饭,分明是给他搭台唱戏。 请的观众还都是军区里能拍板的大佬。 这面子,能不给吗? 这简直是把机会喂到嘴边,不张嘴都对不起司令这番苦心。 “保证完成任务!”江晓挺直了腰杆。 “臭小子!”红大军笑骂一句,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准备。 江晓脚下生风地赶回医务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杜丝丝和王泽宇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正对着一份病例报告愁眉苦脸。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 “两位,展现你们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江晓双臂环胸。 “年终总结,明年规划,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一定能写得比我这个只会动刀子的粗人更专业细致。” “这么多?”王泽宇的声音都在发颤。 “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对你们的未来有好处。” 江晓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溜。 甩掉了文书工作的包袱,江晓一身轻松地钻进了药膳房。 李四成正在哼着小曲儿剁肉馅,刀功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老李,停一下,晚上有贵客,我亲自下厨,你给我打下手。” 一听这话,李四成手里的菜刀都顿住了。 “江医生,您吩咐!” 江晓也不废话,直接走向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木柜。 他掏出钥匙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李四成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瞬间就木瞪口呆。 只见江晓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株株,一盒盒的药材。 那带着细密纹路,形似人体的老山参。 那色泽紫黑,灵气逼人的野生灵芝。 还有冬虫夏草,鹿茸,何首乌…… “我的个乖乖。”李四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江医生,这些怕不是传说中的宝贝吧?感觉比我老婆都金贵!” 江晓将一株参须掰下一小截放进嘴里。 “都是些稀缺货,平时我自个儿都舍不得用。今晚,算是便宜那些老领导了。” 李四成倒吸一口凉气,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打下手的时候,连洗根葱都小心翼翼。 四个小时后,军区食堂的独立包间内。 东南军区副司令高世伟,夹起一片浸透了汤汁的鹿茸,放入口中。 “好东西!”高世伟双目放光,忍不住赞叹。 “大军,你从哪儿淘换来这么个宝贝厨子?这手艺,御厨也不过如此吧!” 桌上另外几位军区高官也是赞不绝口,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红大军笑呵呵地给高世伟满上一杯茶。 “高副司令,各位,这饭吃得舒坦,可我想起咱们一线那些摸爬滚打的兵,心里就不是滋味。” “大家对咱们基层官兵的战场急救和伤后恢复,有什么看法?” 高世伟是什么人,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放下筷子,一摆手。 “有话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好!快人快语!”红大军猛地一拍大腿。 “今天这顿饭,就是我们医务办公室的江晓做的。”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想牵头建立一个军用药厂,专门生产高效的军用药品!” 他将江晓的计划描述了一遍。 “我红大军,以我个人的名义向各位保证!这件事若能成,必将造福全军!” 包间内一片寂静。 高世伟十指交叉。 他深知这个计划背后的巨大价值。这不仅仅是药品,这是战斗力,是无数士兵的生命! “想法很好,很有魄力。” “让那个叫江晓的小子,尽快把详细的计划报告交上来。我需要看到预期成果。” 而此刻,医务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江晓正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 半个月后,这份报告,以惊人的速度通过了军区的初审。 为了犒劳这段时间连轴转的办公室成员,江晓破例带着大家下馆子。 酒过三巡,饭店里其他桌的战士们认出了他,立刻一群一群地围了过来。 “江医生,我敬你!要不是你,我这条腿就废了!” “江少校,我干了,你随意!” 江晓来者不拒,跟战士们从天南喝到地北,从饭店开门喝到打烊。 结果,来敬酒的战士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放平在了桌子底下,一个个眼神迷离。 他们想不通,江医生医术通神也就罢了,怎么酒量也跟个无底洞似的? 这世上还有他不会的吗? 第二天清晨,军营的操场上,宿醉的战士们正顶着欲裂的头痛,有气无力地跑着步。 一道身影从他们身边轻松掠过,步伐稳健,气息悠长。 正是江晓。 他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别说宿醉了,连半点疲态都看不出来。 战士们集体傻眼了。 江医生不头痛吗? 难道他的身体素质,比他们这些天天在泥里滚的特种兵还变态? 办公室内,江晓端着茶杯,悠闲地批改着文件,心里暗笑。 跟拥有【大师级中医精通】,身体早已被系统调理得百毒不侵的自己拼酒? 这些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 敲门声响起,杜丝丝探进半个身子。 “有事?”江晓放下笔。 杜丝丝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江医生,我听说,叔叔阿姨又在催您结婚的事了?” 江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事确实让他头疼。 杜丝丝见状,声音细若蚊蚋。 “那您觉得我怎么样?如果您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可以考虑一下我的。” 第134章 宫里的方子? 江晓一愣。 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耳根都红透了的姑娘,心中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语气温和。 “你是个好姑娘。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想坏了一个好姑娘的名声。” 杜丝丝的肩膀微微一颤,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最委婉的拒绝。 失落的情绪只持续了几秒,她便抬起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塞到江晓手里。 “既然这样,这个您拿着吧。” 照片上,是她穿着便装,笑靥如花的模样。 “虽然成不了真的,但拿去应付一下叔叔阿姨,总比您随便找个理由要好。” 新年假期转瞬即至。 第一天清晨,江晓便早早起了床。他利落地脱下那身笔挺的军装,换上了一套普通的休闲服。 王泽宇开着军用吉普,将他送到车站。 临下车前,王泽宇探出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江医生,新年快乐!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 “行了,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江晓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 绿皮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出站台。 八个小时的车程,江晓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他的心情很平静。 记忆是原主的,那感情呢? 自己这个鸠占鹊巢的灵魂,面对那对倾注了二十年心血的父母,会不会露出马脚? 江晓闭上眼。 火车到站的汽笛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江晓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目光在出站口的人群中搜寻。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 在站台边缘,两个身影依偎着,正踮着脚尖焦急地张望。 父亲江琛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棉服,背脊依旧挺直,但鬓角的风霜却藏不住了。 母亲余锦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不时搓着冻得通红的手。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可他们的目光,却牢牢锁定着出站口的每一个旅客。 那一瞬间,什么穿越者,什么系统,什么疏离感,都在江晓的心里烟消云散。 他只有一个念头。 心疼。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父母冰冷的手。 “爸,妈,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亲自来接?打个电话我自己就回去了。” 余锦看到儿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回来就好!快让妈看看,怎么又瘦了?部队里是不是吃不饱啊?” 江晓满脸无奈。 天底下有一种瘦,叫你妈觉得你瘦。 他在部队里,有李四成开小灶,有自己的药膳调理,身体素质比任何时候都好。 “妈,我真没瘦,壮实着呢。” 一旁的江琛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儿子。 “走,回家!你妈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饺子,就等你下锅呢。” 回家的路上,父母一左一右地将他夹在中间。 余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生怕他在部队里受了半点委屈。 “部队里累不累啊?领导对你好不好?跟战友们处得怎么样?” 江晓耐心地一一回答。 熟悉的家门,熟悉的饭菜香。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屋内是融融的暖意。 吃过饭,江晓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给父母沏了杯热茶。 他看着父亲,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爸,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江琛呷了口茶。 “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 江晓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想要牵头建立一个军用药厂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提军区大佬们的支持,只是单纯地从一个医生的角度,阐述了这件事对于一线战士们的重大意义。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琛是个老中医,守着祖上传下来的一个小药铺,过了一辈子与草药为伴的安稳日子。 他听完儿子这番宏伟的蓝图,没有激动,也没有赞许。 “晓儿,你的想法很好,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可是我老了,干不动了。” “开药厂,那不是开个小药铺。管人、,管账,跑批文,跑销路,哪一样不得喝酒应酬?” “我这身子骨,经不起那么折腾。我只想守着我的小铺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下半辈子。” 江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不是因为父亲的拒绝,而是因为他脸上那一抹不正常的灰败之色。 “爸,您把手给我。” 江琛一愣。 “干什么?” “我给您把个脉。”江晓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琛拗不过他,只好伸出手腕。 江晓三指搭上,双目微闭,片刻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脉象沉细无力,气血双亏。 这根本不是老了,更不是简单的疲惫。 这是常年累月,日积月累的亏空,是身体的根基已经被严重动摇的征兆。 江琛试图将手腕抽回来。 “行了,都是些老毛病,人上了年纪都这样。不用你瞎操心。” 江晓却没松手。 “爸,讳疾忌医,可不是一个老中医该有的做派。” 江琛沉默了。 江晓这才松开手,转身走向角落里那面药柜。 那药柜比他的年纪还大,乌木的柜面上已经磨出了温润的包浆。 他熟练地拉开一个个小药斗,抓取着药材。 江琛跟了过来,本想斥责他别乱动,但看着儿子那份专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皱着眉,看着江晓配药。 “这是石斛?不对,年份和成色都不对,这味药,怎么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江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江晓头也不回。 “您当然没见过。这是我跟部队一位老前辈学来的方子,据说是以前宫里给皇帝调养龙体的御用方,很多药材都是外面见不到的特供。” “宫里的方子?”江琛将信将疑,但特供两个字还是让他闭上了嘴。部队里有奇人异事,他还是知道的。 药配好,江晓亲自去厨房熬药。 半小时后,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端到了江琛面前。 江琛捏着鼻子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味儿也太冲了!又苦又腥,还带着点说不出的甜,什么玩意儿!” “良药苦口。”江晓把碗又往前推了推。 “这是给您固本培元的。放心喝吧,保管您过完年回部队探亲,能跟我掰手腕。” 他又转向一旁满脸担忧的母亲余锦。 “妈,等过两天,我也给您配一副。不喝,用来敷脸。保证您脸上的皱纹都淡下去一大半。” 第135章 这是哪位大人物的车? 余锦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带着看那碗怪味药汤都顺眼了不少。 翌日,天刚蒙蒙亮。 江晓已经换上了一身作训服,在客厅里活动着手脚。 他一抬头,却看见父亲江琛穿着睡衣,正站在窗前,神情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爸,起这么早?” 江琛猛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老实告诉我,昨天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了?” “怎么了?”江琛的声调都高了半度。 “我出了一晚上的透汗!被子都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这大冬天的,我骨头缝里都在冒热气!” 江晓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然的微笑。 “爸,这是好事。说明药效上来了,正在帮您把体内积郁多年的湿寒之气排出来。” “您常年坐在药铺里,运动得少,气血瘀滞,身体自然会对突如其来的药力产生应激反应。习惯了就好。” 江琛半信半疑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感觉确实比往日轻快了些。 这时,余锦也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哎哟,天还没亮透呢,出去跑步小心点,路上车多!” 江晓哭笑不得。 “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挥挥手,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 江晓沿着街道慢跑,路过小区中心的一片小广场时,脚步慢了下来。 广场上,一群晨练的老人正在打太极。 他们一招一式,看上去有模有样。 江晓却暗自摇头。 这拳打得,形有了,神却散了。 纯粹是模仿动作,没有内劲的流转。 甚至有几位大爷腰部发力的方式完全不对,长期这样练下去,非但不能养生,还得落个腰间盘突出的毛病。 “小伙子,看你站这半天了,也练过?” 一位正在休息的大爷注意到他,笑呵呵地搭话。 江晓谦虚地点点头。 “略懂一点。” 大爷们来了兴趣。 “你是当兵的吧?部队里教的太极拳,跟我们练的有什么不一样?” 江晓笑了笑,缓缓拉开一个起手式。 起初,他的动作云淡风轻,柔和缓慢。 与大爷们并无二致。 一招野马分鬃,他飘逸出尘。 他一边打,一边开口讲解。 “太极用意不用力,气沉丹田,以腰为轴……” 一整套拳打完,周围已经鸦雀无声。 大爷们全都看傻了,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拧盖。 半晌,才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我的天!这才是真功夫!” “这年轻人是谁啊?也太厉害了!” 一群大爷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请教。 “小师傅!您是怎么练的?怎么样才能打出您这种神韵来?” 江晓耐心地解答着他们的问题,同时心里也在盘算。 这些养生功法,如果能结合药膳在军中推广,对提升基层官兵的身体素质,绝对大有裨益。 回到家,热气腾腾的早饭已经摆上了桌。 余锦一边给他盛粥,一边开口。 “晓儿,吃完饭收拾收拾,今天去你姥爷家吃团圆饭,你姑姑他们一家也去。” 江晓的心微微一动。 记忆中,姥爷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姑姑江琳则是个热心肠。 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点点头。“好。” 下午,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了姥爷家。 一进门,热闹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姑姑江琳一家三口果然已经到了,看见江晓,姑姑立刻热情地将他拉了过去。 “哎哟,我们的大军医回来了!快让姑姑看看,怎么在部队里待着,还瘦成这样了?” 江晓无奈,只能笑着回应。 “姑姑,我这是精壮。部队里伙食好着呢。” 年夜饭是地道的家乡菜,姥爷亲自下厨,江晓吃得胃口大开。 一大家子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酒过三巡,姑父唐灯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他挺着个不大不小的啤酒肚,是县里某个单位的小科长,平日里官架子就不小。 此刻喝了点酒,更是有些飘了。 “小晓啊,不是姑父说你,你当初的选择,还是欠考虑了。” “非要去什么基层部队里摸爬滚打,那不是浪费人才吗?” 唐灯浑然不觉,继续高谈阔论。 “你应该去军区总院,去那些大医院!那才叫前途!” “你现在待的那个小破连队,能有什么出息?等你退伍了,一身伤病,年纪也大了,还能去哪儿?” 江晓的父母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是亲戚,不好发作。 江晓神色平淡。 “姑父费心了。我在部队挺好的,最近刚提了干。” 唐灯嗤笑一声。 “提干?提个排长吗?我跟你说,年轻人要脚踏实地。” 江晓抬起眼,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现在是少校军衔。” 唐灯脸他死死地盯着江晓,。 “哈哈哈哈!少校?小晓,你才多大?跟姑父开玩笑也不带这么吹牛的!不老实!” 江琛和余锦的脸色,瞬间阴沉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姥爷家的小院门口。 唐灯下意识地扭头朝窗外看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醉意和嘲弄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门口,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 车身线条流畅而威严,车头那个标志性的红色立标。 在昏黄的路灯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势与庄重。 “这是哪位大人物的车?”唐灯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他这个级别的小科长,平日里能见到的最高配车也就是县里的迪A6,眼前这辆车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满吱呀一声,车门开了。 一个身着笔挺深色中山装的青年利落地走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步伐沉稳地走到门前,叩响了房门。 离门最近的姑姑江琳下意识拉开了门。 青年目光在屋内迅速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神色平静的江晓身上。 “请问,是江医生吗?” 江晓站起身,点了点头。 青年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微笑。 “江医生,我们首长想见您一面,车已经在外面等候。” 第136章 二十多岁的少校啊!前途无量! 整个屋子针落可闻。 什么样的首长,才能有这样的座驾和排场? 而这样的首长,竟然派专人,在大年夜,来请江晓? 唐灯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十几个耳光。 他刚刚还在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把江晓贬得一文不值,结果下一秒,现实就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重锤。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刚才喝下的那点酒,此刻浸湿了后背。 江晓只是转向父母和姥爷,歉意地笑了笑。 “爸,妈,姥爷,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江琛夫妇此刻心中的震惊早已被骄傲所取代。 江琛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去吧,正事要紧。” 在满屋子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江晓跟着青年走了出去。 那辆轿车尾灯一闪,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车子一走,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江晓也太有出息了吧!刚才那车,那气派!” “他说他是少校,绝对是真的!二十多岁的少校啊!前途无量!” 一位刚才还对唐灯的话点头附和的远房亲戚,此刻凑到江琛身边,满脸堆笑。 “老江哥,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从小就看小晓这孩子稳重,将来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就是就是!锦姐,你可真有福气!以后我们可都要跟着沾光啦!”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奉承,江琛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自豪。 是啊,他们的儿子,从小就是这样,从不张扬,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让他们挺直腰杆。 红旗车内,开车的青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晓,主动开口。 “江医生,您好。我叫陆远,是首长的生活助理。” “陆助理,你好。”江晓颔首回应。 “这次冒昧在大年夜打扰您,实在过意不去。” 陆远语气十分客气。 “是钢七连的红大军大校,向首长极力推荐了您。首长近来身体总感觉不爽利,听闻您医术高明,便想请您过去瞧一瞧。” 江晓神色淡然。 “为首长和人民服务,是军人应尽的职责。” 车子驶入一个警卫森严的大院,在一栋外表朴素的小楼前停下。 客厅里,一位身着灰色便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 他身上没有丝毫官威,但那双眼睛却深邃。 见到江晓,老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江晓没有半分局促,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 “坐吧,小同志。不用拘束。” 寒暄过后,江晓直接切入正题。 “首长,我先为您切个脉。”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腕上,双目微阖,神情专注。 不过片刻,江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皱。 老人和一旁站着的陆远,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江晓收回手,语气沉稳。 “首长的脉象沉涩,气机不畅。如果我没诊断错,您的腰部应该有旧伤,是很多年前在战场上留下的吧?” “每逢阴雨天,便会酸痛难忍,夜不能寐,对吗?” 老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完全没错!这老毛病跟了我几十年了,看了不少专家,都只能缓解,没人能像你这样,一把脉就说得如此精准!” 江晓继续分析。 “这是陈年积下的寒湿和瘀血,已经深入骨髓。” “光靠药物很难根除。我给您开个方子,以内服外敷配合调理,但最关键的,是静养。”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期间不能再过度操劳,否则,恐怕会影响到根本。” 老人听完,非但没有忧虑,反而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江晓!那个红大军,平日里咋咋呼呼,这次总算是办了件靠谱的大好事,把你这么个宝贝疙瘩推荐给我!” 江晓谦逊地垂下眼帘。 “首长过誉了。中医之道博大精深,我学的还只是些皮毛,路还长,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非常好!不骄不躁,沉稳踏实。我们这支队伍,就需要你这样有本事,有担当的年轻人!江晓同志,我很看好你!” 江晓并未露出丝毫自得之色,他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张宣纸,写下的药方和注意事项。 “首长,这是方子。另外,您这旧伤想要根除,需得内外兼修。” “日常饮食务必清淡,忌辛辣油腻,尤其要戒烟戒酒,否则药力会大打折扣。” 老人接过方子,看着上面那笔力遒劲的字迹,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好!就听江医生的!人老了,是该惜福了。” “你这个年纪,有这份沉稳和本事,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恭敬。 陆远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后座上神色平静的江晓。 这位年轻的少校,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车子缓缓停在江家小院门前。 江晓推门下车,一眼便看到院子里虽然酒席已经散去。 但灯火通明,几个核心的亲戚竟然都还没走,显然是在特意等他。 他刚一迈进院门,一道身影就跟旋风似的冲了过来。 “哎呦!我的大侄子可算回来了!快快快,屋里坐!外面冷不冷?” “姑父给你泡杯热茶暖暖身子!” 正是姑父唐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拉开椅子,又转身要去倒水。 “这一路可辛苦了,来,大侄子坐,姑父给你捏捏肩,解解乏!” 江晓看着他这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心中一阵无语。 “姑父,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其他亲戚也立刻围了上来。 “小晓啊,刚才那是哪位大人物啊?我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车!” “是啊是啊,跟我们说说呗,也让我们这些长辈跟着长长见识!” 江晓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父母面前。 “爸,妈,我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江琛看着儿子,重重地拍了拍江晓的肩膀。 “好,回来就好!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个远房表婶挤了过来。 “哎呀,我们小晓现在这么有出息,这个人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嘛!表婶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第137章 江晓同志!奉命接您归队! 江晓心里暗道。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逃不过催婚这一关。 他刚想开口婉拒。 那表婶却自顾自地滔滔不绝起来。 “我那个亲侄女啊,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重点大学毕业,在市里当中学老师,那身段,那气质,跟你站一块儿,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亲戚立刻抢过话头。 “哎,他三姨,你那侄女哪儿行啊!我认识一个,人家姑娘在银行当客户经理,家里条件更好!小晓,听我的,这个才叫门当户对!” 眼看一场相亲资源抢夺战就要爆发,江晓一个头两个大。 他眼疾手快,立刻找了个借口。 “啊,我突然想起部队还有个重要电话要回!爸妈,我先进屋了!” 说完,脚底抹油般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江晓彻底成了整个家族的风云人物,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被这帮热情过度的亲戚吵得头疼,江晓干脆躲到了老爹江琛开的社区诊所里,图个清净。 诊所里倒也真没闲着,街坊邻居的头疼脑热。 到了他手里,往往只是几根银针,或者在某个穴位上轻轻一按,便立竿见影。 果比吃药快得多,引得啧啧称奇。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一。 窗外是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屋里暖意融融。 江晓正陪着父母看春晚,电视里传来喜庆的相声,逗得二老笑得合不拢嘴。 这温馨的氛围,让他感觉自己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有了根。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高世伟三个字。 走进房间,关上门,他按下了接听键。 “首长好!” 高世伟的声音严肃。 “江晓同志,有紧急任务。具体内容不便在电话里透露,一小时后,会有一架直-8在你家附近的中学操场降落,带你归队,立刻准备。”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他走出房门。 才团聚了几天,又要走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 “爸,妈。” 江琛夫妇闻声回头,看到儿子那严肃的神情。 母亲余锦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小晓,是不是部队有事了?” 江晓重重地点了下头。 “紧急任务,马上就要走。” “这大过年的……”余锦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等着!妈去给你把冰箱里包好的饺子,熏好的腊肉都装上!到了部队也要吃好喝好,千万不能亏了自已!” 一旁的江琛强忍着心中的不舍。 “还磨蹭什么!军令如山!耽误了任务是天大的事!快去准备,别让人家等你!” 江晓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忠诚于国。 可身为儿子,陪伴父母,他却亏欠了太多太多。 他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到半小时。 整条街道的玻璃窗都在微微震颤。 街坊邻居们纷纷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一个个探出头来。 “我的天!那是什么?直升机?” “大过年的,怎么会有直升机飞到我们这儿来?” “快看!它要降落了!就在中学操场上!” 议论声瞬间沸腾。 人们披着外套涌上街头,仰着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架墨绿色的巨鸟。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8的舱门猛然滑开。 一道矫健的身影顺着滑索利落地降下,稳稳落地。 那是一名身姿笔挺的中尉军官,他扫视一圈,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江晓。 中尉大步流星地走来,在距离江晓三步远的地方猛然立定,双脚后跟啪地一声并拢,向江晓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江晓同志!奉命接您归队!我是本次任务飞行员,邢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身背行军包的年轻人身上。 老江家的儿子到底在部队里是什么身份? 竟然能让一架直升机,一位中尉军官在大年初一的晚上,专程来接他? 这排场,他们只在电视里见过! 江晓对着邢舟淡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 “爸,妈,我走了。” 母亲余锦强忍着泪水。 “路上注意安全。” 父亲江琛则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到了部队,记得来个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 江晓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 随着江晓的身影消失在机舱内,直升机缓缓爬升。 巨大的旋翼搅动夜空,向着远方呼啸而去。 余锦的眼泪决堤。 “老江,你说小晓这次去,会不会有危险?” 江琛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是个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也是我们江家的荣耀。” 一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夜幕下。 江晓刚跳下飞机,就看到停机坪不远处,高世伟正背着手站在一辆军用越野车旁。 “报告首长!江晓奉命归队,请指示!”江晓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高世伟摆了摆手。 “情况紧急,先上车。” 车门拉开,杜丝丝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校官常服。 江晓接过军装,没有丝毫犹豫,就在飞速行驶的越野车后座上,迅速换好了衣服。 高世伟坐在副驾驶。 “这次叫你回来,是一个紧急抢救任务。一个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务。” 江晓扣上最后一粒纽扣。 “请首长指示!” “昨晚,一场规格极高的外交晚宴上,有几名身份特殊的外宾,突然身中剧毒。现代医学手段用尽,束手无策。”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 “记住,这次行动的保密级别是最高。从现在开始,你没有参与过这次任务,这件事也从未发生过。” “情况万分紧急,我们没有失败的余地!” 江晓瞬间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牵扯的风波。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治病救人,而是关系到国家颜面与外交大局! “明白!” 十分钟后,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军区总院一栋独立大楼前。 这里已经被彻底封锁。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是病人的初步诊断资料,路上看。” 高世伟递过来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第138章 他中的不是毒,而是南疆的蛊 一位穿着白大褂,年约五十,眼窝深陷的医生迎了上来。 高世伟立刻介绍。 “秦主任,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江晓同志。” 秦望海,军区总院急救中心的主任,国内顶尖的西医专家。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高司令,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情况危急到这种地步,您就给我找来一个这么年轻的医生?” 秦望海那份怀疑已经写满了整张脸。 “外宾中毒极深,所有常规排毒手段全部失效,血清分析毫无结果,根本找不到毒素源头!” “现在,已经有一名外宾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减!” 江晓的眉头瞬间紧锁。 “带我去看病人。” 秦望海阴沉着脸,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他们走进了专用电梯。 电梯门在顶楼打开。 整条走廊站满了警卫和便衣特工。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几名穿着异域长袍的外籍人士,正围着几名华国特工激烈地交涉着,他们的情绪很是激动。 没等高城开口,一名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胸口的证件表明了身份。 军情局现场负责人,李振。 李振的眼神掠过江晓年轻的脸,闪过一丝错愕。 “江医生,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晚宴所有的食物和饮水都经过了至少四层独立检测,绝对不可能存在常规毒物。” 他侧身指向走廊尽头那几名情绪激动的外籍人士。 “他们是外宾的随从人员,宴会上和外宾吃的是完全一样的食物。但现在,随从安然无事,几位外宾却全部生命垂危。” 在场的医生们个个愁云惨雾,他们动用了所有最顶尖的设备,却连病因的影子都摸不到。 江晓听完,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判断。 他只对身边的杜丝丝点了点头。 “准备记录,我们进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壮硕的身影便横在病房门口。 那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外籍保镖,用生硬的中文拦住了江晓的去路。 “站住!你们想做什么?” 江晓神色平静。 “我是医生。” 旁边一名负责安保的警员立刻上前介绍。 “欧文先生,请冷静,这位江医生是我军最为优秀的中医专家,是特地来为贵方人员治疗的。” “中医?” 欧文脸上浮现出不屑。 “开什么玩笑!我们需要的是最顶尖的现代医学!” “是科学家!不是你们这种神神叨叨的东方巫医!” 秦望海本就因束手无策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对方公然侮辱华国医学。 “岂有此理!你这是对科学的无知,更是对我们所有医护人员的亵渎!” 眼看冲突就要爆发,江晓却伸手轻轻拉住了暴怒的秦望海。 “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让你的同伴活命?” 一句话,让欧文瞬间语塞。 他当然想! 可他对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巫医没有半点信任! 就在他准备继续发难时,另一名保镖快步从旁边跑来,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这名保镖刚刚一直在和中方军官沟通,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 只见欧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晓。 “他们说你曾经,徒手救回了一个吞服了氰化钾剧毒的间谍?” 欧文对着江晓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医生!拜托您了!” 江晓淡然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推门径直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一进门,病床上,躺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外宾,正是生命体征最弱的克罗斯。 他浑身插满了管子,皮肤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整个人毫无生气。 一名白人医生正满头大汗地指挥护士,给他进行紧急换血。 江晓的目光扫过那悬挂着的血袋。 输进去的是鲜红的血液,可从克罗斯体内抽出的血液,竟然是青灰色的! “停下。”江晓快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搭在克罗斯的手腕上。 “问题不在血液里,这么换下去只是加速他的死亡。” 那名叫罗宾的外国医生听到翻译,整个人都崩溃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江晓的眼神冷冽。 “以毒攻毒。” “他中的不是毒,而是南疆的蛊。” “蛊?” 罗宾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江晓的鼻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蛊?那是什么东西!神话故事吗!” “我告诉你,这里是ICU!是科学的圣殿!我绝不允许你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来侮辱科学,侮辱我的专业!” “给我滚出去!你这个骗子!” 江晓无视了歇斯底里的罗宾,目光平静。 “秦主任,你听说过蛊吗?” 秦望海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江医生,这真的不是传说里的东西?”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浸淫现代医学几十年的急救中心主任,蛊这个字眼只存在于志怪小说和民间传说里,荒诞不经。 江晓的眼神深邃。 “传说,只是对无法理解的现象的一种蒙昧解释。” “所谓的蛊,追根溯源,不过是古人利用特殊环境和手法,对剧毒生物进行人工筛选,优胜劣汰。” “使其在相互吞噬中发生无数次生物变异,最终炼化出的生物炼金术。” 秦望海僵住了。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神鬼之说,而是一种古老的生物技术! “科学之所以难以解析,不是因为它不存在,而是因为它的成分太过复杂。” “每一次变异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无法建立数据模型。” “你的意思是,”秦望海的声音颤抖。 “克罗斯先生的体内真的有一只活的虫子?” 江晓再次将两根手指搭在克罗斯的手腕上,数秒后,他睁开眼。 “晚了。蛊虫已经咬穿了他的心房。” “它正在持续不断地释放神经毒素,麻痹心脏,溶解血液。” “所以你们抽出的血才会是青灰色。所有常规的医疗手段,对他而言都只是催命符。” 秦望海终于明白为什么换血会加速死亡了! 那根本不是在救命,而是在为那只恐怖的蛊虫输送养料! 第139章 你难道你会传说中的炼蛊术? 江晓的目光落在那群歇斯底里的外国医生身上。 “普通的解毒剂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炼出一条新的蛊,一条比他体内那只更凶,更强的蛊王。” “以蛊,攻蛊!” 秦望海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 “你难道你会传说中的炼蛊术?” 江晓收回目光。 “略懂。” 秦望海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 “这么做有多大的风险?” “一旦新的蛊虫入体,无法压制住原有的蛊虫,两条蛊虫就会在他的体内厮杀。” “届时,它们会迅速离开心脏,侵蚀大脑,肝脏,肺部,病人会在极度的痛苦中,被啃噬成一具空壳。” “但我们别无选择。”江晓最后补充了一句。 “只能,放手一搏。” 秦望海郑重地看着江晓。 “我需要立刻向上级汇报!你必须先说服他的保镖!” 江晓点了点头,转向那个名叫欧文的保镖,示意身旁的翻译。 翻译官是个年轻的姑娘,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告诉他,克罗斯先生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他的心脏里,寄生了一只剧毒的虫子。” 翻译官闻言,手都开始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用最快的速度将江晓的话转述给欧文。 “什么?虫子?!”欧文脸上写满了荒谬。 “现在,我要用其他几种更毒的虫子,炼制出一种更强大的毒虫。” “把它当做食物,引诱那只虫子自己从克罗斯先生的心脏里爬出来!” 欧文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终于,在心电监护仪发出最尖锐的前一刻,欧文猛地抬起头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词。 “好!”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躬到底。 “江医生,求求您务必,救活他!” 就在这时,秦望海也快步从走廊外冲了回来。 “上面同意了!高层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只希望东方的奇迹,务必成功!” 江晓淡然地点了点头。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军装。 “交给我。” “秦主任,救人需要药,现在,我需要你动用权限,帮我找几味特殊的药材。” “江医生请讲!只要我们有,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给你摘下来!” 秦望海斩钉截铁。 “五毒活物,必须是野生的,数量越多越好,毒性越烈越好。” 此言一出,秦望海脸上的决绝瞬间僵住。 “野生的?江医生,这实验室里有人工培育的,每一批的毒性数据都经过严格测算,更稳定,也更安全。” “安全?”江晓嗤笑一声。 “我要的,恰恰就是不安全!是它们在残酷自然中,为了生存而演化出的极致毒性!”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人工养殖的毒物,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毒性早已退化!” “用它们炼出来的东西,顶多算个玩物,根本没资格去挑战蛊王!” 秦望海哑口无言。 他掏出手机,将江晓的要求转达了上去。 两分钟后,秦望海冲回来。 “上面已经通过了!立刻协调全国各地的特种部队,进入深山老林,活捉您要的东西!” 江晓平静地点了点头。 “带我去中药房。” 洁净明亮的中药房内,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独特香气。 江晓无视了那些名贵的参茸。 “把你们这里成色最好的雄黄,全部拿出来。” 那名年轻的助理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药罐。 江晓接过,倒出那些色泽赤金的雄黄石,竟是亲手拿起药杵,在研钵中缓缓研磨起来。 “江医生。”助理声音发颤地问。 “您说的那些究竟是什么原理?这雄黄又有什么用?” 江晓手上的动作未停,眼帘低垂。 “你见过饿极了的狼群吗?丢一块鲜肉进去,它们会如何?” 助理愣了一下。 “会疯狂抢夺,互相撕咬。” “没错。”江晓的嘴角勾起。 “这雄黄,对我来说,就是一块鲜肉。它是一种药引,一种催化剂。” “它的气味,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那些毒虫与生俱来的凶性与贪婪,让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不死不休!” 助理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三个小时后。 “报告江医生!任务完成!” 江晓接过箱子,点了点头。 “辛苦。” 那队长没有多问一句,带着队员转身离去。 江晓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最顶层的那个箱子。 一声轻响。 一条通体漆黑的五步蛇,猛地昂起三角形的头颅,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住江晓。 江晓挑了挑眉。 每一个箱子里,都装着十多只这样从深山老林里捕捉到的顶级掠食者! 在场的所有医生护士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就连刚才还抱着一丝希望的保镖欧文,也吓得脸色惨白。 用这些怪物,去救人? 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谋杀! 然而,江晓却面不改色。 他取出一个巨大的的箱子,放在病房中央。 然后,他取出那包雄黄粉末,指尖轻捻,均匀地撒入箱底。 紧接着,将五种毒物各取一只为一组,分作十组,依次投入那个巨大的玻璃箱中! 几乎是在落入箱底的瞬间,闻到雄黄气味的五毒,血肉横飞,毒液四溅! 秦望海强忍着恶心,声音颤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炼蛊?” 江晓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玻璃箱。 “不。” “条件有限,这只是最简单粗暴的一种罢了。” 秦望海喉结艰难地滚动。 “江医生,这真的能行吗?这已经超出了任何医学的范畴!” 江晓点点头。 “能。” 一个小时后,十个独立的格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残肢断骸,腥臭的汁液涂满了玻璃内壁。 江晓仔细检查,发现存活下来的毒物各不相同。 江晓面无表情,再次捻起一把雄黄粉末,均匀地洒入十个格子中。 那十只胜利者,疯狂地撕咬起来!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ICU内,除了仪器运作的微弱声响,再无其他。 所有的医生护士都被勒令退到了外围,只有秦望海和保镖欧文还守在这里。 欧文的脸色苍白如纸,死死地守在距离江晓三米开外的地方。 终于,箱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江晓平静地走向那个玻璃箱,打开了箱盖。 箱子内部,一片狼藉。 只剩下一只蝎子。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浑身遍布伤痕,一条螯足甚至已经断裂。 第140章 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江晓俯身观察片刻。 “够格了。” 他转过身。 “准备肾上腺激素。另外,去取一枚养气丸来。” “是!”护士不敢怠慢,立刻行动。 江晓接过养气丸,走到病床边,亲自撬开克罗斯的嘴,让护士将药丸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江晓拿起一把长长的医用铁钳,探入玻璃箱中。 就在铁钳即将夹住那只蝎子的瞬间,那只看似奄奄一息的蛊王猛地爆起。 欧文等人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江晓手腕一抖,将其从箱中提了出来。 他走到病床前,轻轻地放在了克罗斯裸露的手臂上! 蛊王蝎子将那根墨绿色的尾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血管之中! 屏幕上,代表克罗斯心跳的曲线,猛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心跳骤停! “不!”欧文目眦欲裂。 “你杀了他!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江晓却眉头紧锁。 他的视线中,就在蛊王蝎子注入毒素的位置不远处。 一处血管之下,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正在疯狂地蠕动游走,似乎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正要动手的欧文也看到了这一幕,动作瞬间僵住。 “那是什么鬼东西!” 就是现在! 江晓眼中寒光一闪,摸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处蠕动的血管! 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蚕蛹的怪虫似乎想要逃窜! 江晓早有准备,反手取过一个玻璃瓶将其罩住! 怪虫被困在瓶中,疯狂地撞击着瓶壁。 直到此刻,江晓才将玻璃瓶举到目瞪口呆的欧文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病源。” 传说中南疆巫术的产物? 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旁边的秦望海更是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行医半生,解剖过的尸体不计其数。 可从未想过,人的血管里能钻出如此邪异的怪物! “还愣着干什么?!” 就在两人失魂落魄之际,江晓一声断喝。 “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救人!” 克罗斯体内的蛊虫虽然被逼了出来。 但他被吸食了太久的生命精气,加上刚才蛊王毒素的冲击,生命体征正在流逝! “是!”护士们如梦初醒。 “肾上腺激素,静脉推注!” “准备心脏起搏器!充电,200焦耳!” “除颤!” 电流击打在胸膛上,克罗斯的身体猛地一弹。 “加大剂量!300焦耳!充电!” “除颤!” 心跳声,由弱到强,由慢到快,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律! “病人的心率恢复了!” 一名年轻护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欧文双腿一软。 克罗斯先生,终于从死神手里被抢回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华国少校。 “对不起,江少校!是我有眼无珠,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和冒犯,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必须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使馆,他们……” “现在还不是打电话的时候。” 江晓打断了他的动作。 欧文一愣。 “为什么?克罗斯先生已经脱离危险,我们应该立刻向国内报平安,也好让他们放心。” 江晓的目光幽深。 “欧文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能用这种几乎无人知晓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克罗斯先生下蛊,并且持续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的,会是什么人?” 江晓一字一顿。 “必然是克罗斯先生身边最亲近信任的人。” 欧文手脚冰凉。 “立刻通知军情局的人,” 江晓转向秦望海。 “从现在起,全面封锁克罗斯先生已经脱离危险的消息,对外就宣称,他已经脑死亡,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军情局的人得到命令,立刻飞速运转起来。 片刻之后,江晓处理完病房内的后续事宜,转身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门外,一名身着笔挺军装,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立刻迎了上来。 “江医生!” “王德少校。”江晓朝他点了点头。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军情局立刻去办。” 王德用力一点头。 “您吩咐!义不容辞!” 江晓将手中的玻璃瓶递了过去。 “这是从病人血管里取出来的东西。” 王德接过瓶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蛊虫。”江晓吐出两个字。 “根据我的判断,这种蛊虫极有可能来自海外,通过某些隐秘的航海路线流入国内。” “我需要你立刻去查,最近半年内,所有与克罗斯先生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员背景,特别是那些有海外经历的。” 王德心脏狂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军区总院那帮眼高于顶的专家们,提到这位年轻的江医生时,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敬畏了! 江晓再次提醒了一句。 “记住,下蛊之人,一定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王德浑身一震。 “赵乐!大使馆的二等秘书,克罗斯先生的同乡,三个月前刚从兰美洲调来,负责克罗斯先生的日常行程安排!” “我立刻带人去抓他!” “等等。”江晓拦住了他。 “我跟你们一起去。” 王德一愣,随即感动不已。 江医生奋战了一天一夜,早已疲惫不堪,此刻竟然还要为了他们的安危,亲自犯险! “江医生,这太危险了,您……” 江晓的眼神冷冽如刀。 “能玩弄这种东西的人,不是靠几把枪就能对付的。” “那东西,你们对付不了。” 王德啪地一下立正。 “江医生!我王德,军情局少校,以我的军魂起誓!” “从现在起,您的安全就是最高指令!我拿这条命担保,绝不让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江晓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你们先去准备,五分钟后,我在医院门口跟你们汇合。” 说完,他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王德怔在原地,望着江晓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折服! 江晓径直返回了临时医务室。 房间里,那个用来斗蛊的玻璃容器内,那只通体墨绿的蝎子。 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得去,足以酿成大祸。 江晓拿起手术刀,在酒精灯上燎过。 下一秒,寒光一闪! 刀锋精准无比地从蝎子头胸部的甲壳缝隙中刺入,以一种刁钻狠辣的角度,瞬间破坏了它的中枢神经! 那只刚刚晋升为蛊王的毒蝎,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彻底没了生息。 第141章 这个畜生,在养小鬼! 五分钟后,医院门口。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旁,王德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江晓的身影,他立刻迎了上去。 “江医生,都准备好了。” 江晓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这车,得换掉。” 王德一愣,有些不解。 “江医生,这是我们行动组的专用车辆。防弹的,性能也是顶级。” “太扎眼了。”江晓直接打断了他。 “去抓一个玩蛊的,开着军车大张旗鼓地过去,是怕他跑得不够快吗?” 王德的脸瞬间涨红。 是啊!自己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 关心则乱,他一心只想着最强的防护,却忽略了行动的隐蔽性! 江晓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街道上的市政车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去找一辆工程抢修车,弄两套水电工的衣服。我们两个,扮成上门维修管道的工人,潜进去。” 半小时后,夜色渐深。 一辆半旧不新的黄色工程车,在赵乐所住的高档别墅区前缓缓停下。 “江医生,我们就这么过去?” 王德压低声音。 江晓只是借着一处监控死角和月色的掩护,手臂在墙头轻轻一搭,腰腹发力,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稳稳地落在别墅的草坪上,目标直指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 王德看得目瞪口呆。 这身手比他们军情局的顶级特工也不遑多让啊! “鼹鼠,监控搞定了没有?” 王德戴着微型耳麦,沉声问道。 耳麦中传来队友干脆利落的回应。 “队长,搞定了!别墅内外所有监控信号已被我们接管,循环播放三分钟前的画面,你们有十五分钟的行动时间!上!” 得到确认,王德也学着江晓的样子翻墙而入。 两人在耳麦的指引下,避开了几处红外线感应器。 江晓三两下便撬开了窗户的卡扣,两人闪身进入。 江晓没有开灯,而是拧开了一支手电,光柱克制地在周围扫视。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医生?”王德立刻警惕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江晓声音压得极低。 “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要乱走。” 王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只见江晓缓步走向那个柜子。 他没有去开柜门,而是蹲下身从柜子底部摸索着,竟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神龛! 神龛下面,还垫着一捧漆黑如墨的泥土。 王德皱紧了眉头,凑近了些,一股怪异气味扑鼻而来。 “这土什么味儿,真难闻!” 江晓眼神厌恶。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土,这是从园区国边境乱葬岗挖来的裹尸土,里面混了枉死婴儿的骨灰。” 他将那神龛翻转过来,底部赫然刻着一个扭曲的婴孩图案! “这个畜生,在养小鬼!” 王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养小鬼! 这种丧尽天良,歹毒至极的邪术,竟然出现在一名大使馆的秘书身上! “克罗斯先生体内的蛊虫,应该不是他亲手下的。” 江晓目光扫向阁楼外。 “这种邪术会极大损耗自身的阳气,他没那个精力再去培育烈性蛊虫。母蛊应该在别的地方。” 他推开阁楼的门。 “跟上。” 阁楼外是三间卧室。 江晓一间间迅速排查,都没有发现。 当他推开走廊尽头第四个房间的门时,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面墙,从上到下,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而液体之中,浸泡蠕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 王德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呼叫指挥部!目标确认!赵乐此人,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请求立刻执行最高级别抓捕!重复!最高级别抓捕!” 半小时后。 外东国驻龙国大使馆。 “荒谬!我们的外交官,克罗斯先生,在你们的国土上受到了不明袭击,生命垂危!” “你们不思如何缉拿凶手,反而将脏水泼向我们大使馆内部的工作人员?” 一名身居高位的外东国外交参赞,正满脸怒容地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我严重怀疑,这是一场针对我们外东国的阴谋!” “我方要求,龙国必须立刻对此事做出解释,并准备好支付巨额的赔偿!” 龙国外交部的负责人面沉如水。 “参赞先生,请您冷静。我们同样非常关切克罗斯先生的安危,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将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 “我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事与贵方工作人员有关。还请贵方配合,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你的想象。” 人群的角落里,赵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他的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 那个外宾中的明明是他最得意的子母连心蛊,无色无味,一旦入体,神仙难救! 为什么他还没死?! 不仅没死,龙国方面竟然还如此迅速地锁定了调查方向!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赵乐心神不宁之际。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车上冲了下来。 正是江晓! 江晓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就是他。” 赵乐魂都快吓飞了! 他疯狂地摇着头。 “你胡说!我不认识你,你凭什么指认我!这是血口喷人!” 江晓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啪嗒。” 证物箱被放在了会议桌上,箱盖打开。 几个贴着封条的玻璃罐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里面浸泡着的,正是那些令人san值狂掉的蛊虫! 江晓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瓶中装着一只通体漆黑,状如蚕蛹的蛊虫标本。 “这个,眼熟吗?” 赵乐双腿一软。 这不就是他费尽心血,喂养了整整三年,的那只子母连心蛊的母蛊吗?!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解开他的蛊毒?! 这可是他从南疆最神秘的蛊师那里,学来的秘术! “看来,你认出来了。”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会议厅! 动手的,竟然是那位外东国外交参赞! “你这个耻辱!国家的败类!你竟然敢对我们的贵宾做出这种事情!你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吗?!” 怒吼过后,这位参赞猛地转过身,深深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万分抱歉!是我们御下不严,出了这样的败类!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全力配合贵方的任何调查!”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第142章 江晓,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江晓看着被拖走的赵乐,满意地点了点头。 忙活了一整夜,他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 “江医生,请留步!” 王德却神神秘秘地拦住了他。 “军部有紧急传唤,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江晓眉头微蹙,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着王德走出了大使馆,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启动。 王德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那位外东国参赞正拉着龙方的官员,急切地打听着什么。 王德的嘴角撇了撇。 这帮老外,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江医生这样的人物,凭着这一手通天彻地的医术,走到哪里不是横着走? 这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去不得! 越野车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红墙大院门口。 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从大门口到里面的办公楼主楼,短短几百米的路,他们的证件被足足检查了四遍,这才被放行。 江晓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 他有种预感,这一次的会面,恐怕要重要得多。 王德将江晓送到会议室门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便识趣地转身离开。 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数道肩抗将星的身影。 看到江晓进来,这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军区抖三抖的大人物们,脸上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头发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上将。 他胸前的功勋章几乎挂满了整个左胸。 他就是籍飞尘上将。 “来了?江晓同志,快坐。” 他抬手虚引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位置。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本事可真是不小啊!” 江晓平静地走到指定位置坐下,身姿挺拔。 “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情况紧急,把你从那么远的地方直接调过来,没吓着吧?” 籍飞尘的语气关怀,但江晓知道,正题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籍飞尘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你的报告,我们都看过了。写得很详细,也很触目惊心。” “蛊虫这种只存在于传说和一些绝密档案里的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只是略有耳闻。” “小江,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 “这东西,为何如此致命?” 江晓神色不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声音清晰地响起。 “报告首长,蛊,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毒药,而是一种生物兵器。” “它利用特殊手法培育的寄生虫,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途径进入人体。” “这东西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会以宿主的血肉为食,以宿主的生命力为养料,缓慢而坚定地摧毁人体的所有机能。” “常规医疗手段之所以无效,是因为他们把它当成了病或毒,而实际上,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敌人。” 在场的将领们眉头紧锁。 生物兵器! 一名少将忍不住插话。 “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克罗斯中的是这种东西?” 江晓的目光扫过众人。 “望闻问切。克罗斯先生的脉象极其诡异,看似心力衰竭,实则内里有一股异种生命力在搏动。” “这种子母连心蛊在被激活之前,会以一种类似卵鞘的形态休眠,对外界环境要求极高。” “我推测,那个叫赵乐的,是把它藏在了一粒米饭里,骗克罗斯先生吃了下去。” “米饭里?!” “没错。”江晓点头确认,“一旦进入人体,宿主自身的体温,就是最完美的孵化器。” 几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此刻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好一个年少有为!”籍飞尘一拍大腿。 “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看着江晓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这小子,不仅医术通神,胆大心细,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更是万中无一! 籍飞尘话锋一转。 “说起来,上次三角大河的营救任务,你的表现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大开眼界。” “当时情况那么复杂,深入敌后,丛林环境恶劣,你是怎么做到的?感觉怎么样?” 江晓的回答却让所有人再次一愣。 “报告首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只是记住了所有必须记住的野外生存知识。” “另外,原始丛林里,很多植物和虫子,只要处理得当,都是上好的药膳材料,对补充体能,恢复伤势有奇效。” 用那些毒虫毒草做药膳?! 在场的将军们面面相觑。 籍飞尘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我早就听军区总院那帮老专家念叨过,说咱们军中出了个了不得的少年神医,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传言不但不虚,反而还说得太保守了!” 笑声渐收,籍飞尘的脸色变得严肃而欣慰。 “江晓同志,你有担当,有实力,更有这份为国为民的心。” “克罗斯这件事,你不仅是救了一个人,更是为我们龙国在外交上争取了巨大的主动权。” “这份功劳,太大了!” “只是该怎么奖赏你,倒真是成了一个难题。” 籍飞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立功的速度太快了!从入伍到现在才多久?” “提干,授衔,已经是破格中的破格。这次的功劳,再往上提一级都嫌不够,可要是再破例。” “我这张老脸,在全军的干部任免条例面前,也不够看啊!” 籍飞尘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功高震主谈不上,但赏无可赏,确实是自古以来最棘手的难题。 在座的将领们互相对视一眼。 这小子,就是个妖孽! 一名肩扛中将星衔,面容方正的将领轻咳一声。 “老籍,这事确实难办。要不咱们听听江晓同志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什么,只要不违反原则,咱们尽量满足!”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与其他们这些老家伙绞尽脑汁,不如把皮球踢给当事人。 籍飞尘声发问。 “江晓,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荣誉,待遇,还是其他的?” “大胆说,今天我们给你这个特权!” 第143章 三十亿!还是美刀! 江晓沉默了片刻。 “报告首长,我想建一座药厂。”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几位将军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名中将的眉毛挑得老高,神情古怪地打量着江晓。 这小子难道是想脱了这身军装,下海经商? 籍飞尘的眉头也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失望。 “你要经商?江晓,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的前途,无可限量!” 江晓挺直了腰杆。 “首长,您误会了。”他摇了摇头。 “我建药厂,不是为了个人,是为了咱们的部队,为了咱们千千万万的战士!”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籍飞尘身体微微前倾。 “给我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药厂,怎么就为了部队了?” “是!” 江晓脑海中无数成熟的方案瞬间贯通。 “报告各位首长!现代化的军事训练,强度远超以往。” “高强度的体能消耗,极限的战术动作,都在不断压榨战士们的身体潜能。” “短期看,战斗力提升显著,但长远看,筋骨劳损,内里暗伤,几乎是每个老兵都逃不过的宿命。” “这本质上,是在透支我们战士的生命!” “而我手里,有不止一张药方。” “我敢保证我配置的药浴和内服药剂,效果已经在钢七连做过小范围的试验,反响极好!” “如果能量产,我们龙国的单兵作战能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籍飞尘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半晌,籍飞尘才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晓。 “你的想法很好!” 原则上,我同意了!但是!” “医药不是儿戏,军用药,更是重中之重!” “你所有的药方,从研发到生产的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接受军方最严格的审查和监管!” “每一批药品,都必须经过临床检验,确保万无一失!这个条件,你能不能接受?” 江晓却猛地站起身,双脚并拢。 “为人民服务,义不容辞!” 籍飞尘猛地一拍桌子。 “你小子,就冲你这句话,这事我给你扛了!” “你现在就回去,把你的详细方案,预算,药方原理,写成一份报告交上来!剩下的事,我来办!” “是!保证完成任务!” 江晓再次敬礼,随后在众将领欣赏的目光中,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外,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德看到江晓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江医生,辛苦了。首长还有个安排,让我带您去一趟金兜园。” 江晓闻言一怔。 “如果我没记错,那里不是用来招待外宾和举行国宴的礼堂吗?带我去那做什么?” 一小时后,越野车平稳地停在了金兜园门前。 江晓刚一下车,立刻就有一行人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身穿剪裁得体的高级西装的外国人。 看到江晓,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迎了上来。 “您一定就是江医生吧!久仰大名!我是弗雷,外东国负责此次交易的特使,也是皇室的成员。” 弗雷紧紧握住江晓的手。 “江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您救了克罗斯先生,就是救了我们整个外东国代表团,更是我们皇室最尊贵的朋友!” 江晓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弗雷先生客气了,我只是尽了一个医生的本分。” “不不不!”弗雷的情绪依旧激动。 “这绝不是本分,为了表达我们最诚挚的谢意,我们皇室决定,在龙国为您个人捐建一座世界上最顶级的综合性医院!” “所有的设备,资金,全部由我们承担!” 江晓眉梢一挑。 “不必了。” 弗雷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这个年轻人,是在待价而沽! 江晓索性直接点破了他的想法。 “弗雷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会离开龙国,麻烦您转告贵国皇室,不必再费心了。” 被一语道破真实目的,弗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江医生!只要您愿意,除了那座医院,我们皇室可以另外再支付给您个人三十亿!美刀!” 三十亿! 还是美刀!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外国人,太不要脸了!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担忧涌上心头。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的信仰和立场产生动摇! 一时间,所有龙国人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望着江晓。 然而,江晓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心动都没有。 “弗雷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是一名医生,但在此之前,我是一名龙国的军人。” “我爱我的祖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比你说的那些数字,金贵万倍。” 弗雷想过江晓会讨价还价,想过他会故作清高。 却唯独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周围的龙国工作人员,腰杆在不知不觉中挺得笔直。 良久,弗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医生,是我冒昧了。我为我之前的言行,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后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只是我依然想为您,为龙国做些什么,以表达我的感激。” “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江晓看着他,神情缓和下来。 “弗雷先生,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把这笔钱,捐给我们龙国偏远山区的孩子们吧。” “什么?”弗雷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晓的笑容温和。 “给他们建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让他们也能看到山外的世界。” “知识,是改变命运最强大的武器,我希望我们龙国的每一个孩子,都能拥有这个机会。” 这一刻,弗雷彻底呆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抛出的是金山银山,可在江晓的格局面前,那不过是一堆冰冷的俗物。 这个年轻人的胸中,装的不是个人得失,而是家国未来,是万千薪火! “我明白了……”弗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江医生,您的心,比黄金更加闪耀。我代表外东国皇室,郑重承诺,您的愿望,我们一定会实现!” 第144章 我这就是在炼丹 一天后。 军区总院。 江晓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从选址,生产线,人员配置到药方原理的阐述,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严谨细致,不容半点差池。 他不禁有些感叹,这个新年过得可真是跌宕起伏。 感觉就像是眨了眨眼,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任务就过去了。 他起身走向医务室。 “小兰,麻烦帮我准备一下这些药材,每样都要最好的。” 江晓将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正在整理档案的小兰看到是江晓,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江医生!您回来啦!太好了,开年就能见到您!” “嗯,回来了。”江晓温和一笑,转身走向旁边一间专门用作药膳研究的房间。 眼看小兰开始忙碌地抓药,医务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医生和护士立刻凑到了一起,压低了声音。 “哎,你们说江医生这是要干嘛?又要搞什么新研究?” “谁知道呢,江医生的操作,咱们凡人能看懂?” “我跟你们说个秘密!”一个叫王泽宇的年轻医生,压低声音。 “前两天我路过江医生隔壁那间备用房,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啊?快说快说!” 王泽宇咽了口唾沫。 “一尊紫铜炼丹炉!” 另一个叫赵泽的医生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王泽宇,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炼丹炉?你当这是修仙小说呢?” “那肯定是哪个老领导淘汰下来的中药熬煮器!” “才不是!”王泽宇急得脸都红了。 “那玩意儿古色古香,下面还有八卦纹路,绝对是炼丹炉!” 赵泽翻了个白眼。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时,江晓已经走进了药膳房。 几人立刻噤声,贼头贼脑地凑到门口。 只见江晓将小兰送来的一堆珍稀药材铺开,随手拿起一柄手术刀。 下一秒,江晓的手腕轻轻一抖,手术刀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药材在他手下,无论是坚硬的根茎还是柔韧的叶片,都被瞬间分解。 “我的天。这是刀工?这是特效吧!” 王泽宇则激动地抓着赵泽的胳膊。 “这是高人!” 半小时后,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在几人呆滞的目光中,江晓点燃了灶火。 然后把那些价值千金的药材切片,一股脑地倒了进去,拿着锅铲开始翻炒! 赵泽几人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随着江晓的翻炒,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最终,锅里所有的药材都化作一团漆黑粘稠。 江晓关上火,不紧不慢地将那团黑糊糊的东西用玉铲刮出,分装在几个特制的木盒里,放在一旁晾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门口挤作一团的几个脑袋,似笑非笑。 “你们几个,在门口干什么呢?叠罗汉吗?” 被当场抓包,赵泽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什么,江医生,我们就是路过,顺便观摩一下您的神技。” 江晓闻言,不由得有些好笑。 “哦,我这就是在炼丹。” 赵泽嘴角一抽。 还真说自己炼丹啊! “等这东西晾干凝固了,你们可以拿去试试效果。” 江晓补充了一句。 看着那黑不溜秋,卖相极差的丹药,赵泽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不不不,江医生,我们就不试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报告没写,先走了!” 话音未落,赵泽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江晓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医生,您懂得可真多!”小兰满眼都是崇拜。 “都是书上看到的,多看多学罢了。” 江晓随口应付了一句,目光落在那几盒正在冷却的药膏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药。 他一口气,炼制了三种针对特种兵极限训练的特种丹药。 第一种,蕴含强大生机,能在短时间内修复肌肉筋膜损伤,名为【再生药丸】。 第二种,能极大刺激神经反应速度,提升爆发力,名为【极速药丸】。 第三种,则能激发人体气血潜能,在短时间内进入狂暴状态,代价是事后会极度虚弱,名为【赤红药丸】。 江晓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分成三份,每一份都用特制的防潮油纸细细包裹。 他将其中两份推到小兰面前。 “小兰,这三份东西,你立刻将这份样品,送到军区总院最高级别的监管部门,申请最快的成分化验和安全性检测。告诉他们,这是最高优先级!” 小兰看着眼前这几包黑不溜秋的药丸。 她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补药。 这可能关乎着龙国军队的未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兰挺直了腰板,。 她小心翼翼地将样品捧在怀里。 目送小兰快步离去,江晓拿起剩下的药丸,转身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他的目标,是军区大院的核心。 副司令,高世伟的办公室。 高世伟正埋首于一堆堆文件中,眉头紧锁。 新的一年,千头万绪,每一项决策都关乎着百万将士。 “报告!”秘书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高世伟头也不抬,声音沉稳。 “首长,江晓同志请求见您。” 高世伟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 “这小子回来了?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江晓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如松地走了进来。 “高副司令!” “哈哈哈,江晓!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 高世伟热情地迎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江晓的肩膀。 “这次的任务,干得太漂亮了!不光圆满完成了任务,还给咱们龙国挣回了天大的面子!” 江晓的表情淡定。 “首长,我这次来,是向您汇报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高世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小子,永远都是这样。 沉稳,务实,从不居功自傲。 他引着江晓在待客沙发上坐下。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说吧,准备进行哪方面的战备汇报?” 高世伟心里忍不住感叹,当初力排众议,破格将这个年轻人留在军队,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江晓看着他。 “首长,我准备在全军,开启一项体能改革训练试点!” 第145章 江教官,您的实力,我们服! “什么?”高世伟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体能改革?这么快?你的药厂方案不是才刚提交吗?” “药厂筹备需要时间,但战士们的体质改善,刻不容缓。兵贵神速,我不想等。” “计划我已经执行完毕了。”江晓将怀里那两包油纸药丸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炼制好的三种强化药丸,样品已经让小兰送去检测了。” 高世伟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这才几天功夫?! 从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构想,到拿出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品。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 高世伟动得满脸通红。 “好!江晓,你果然是干大事的料!”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江晓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需要一支最精锐的部队,作为这次试点任务的执行人选。” “没问题!你说,要哪个部队?” “东南军区,狼牙特战旅!” 高世伟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就他们了!我马上就给何为军那个老小子打电话,让他全力配合你的工作!狼牙的所有人,随你调遣!” 与此同时,狼牙特战旅基地。 会议室内。 旅长何为军挂断了一个加密电话。 “警备员,五分钟之内,召集所有在基地的特战队员,到一号会议室集合!所有人!” 命令下达,不到五分钟,一队队气息彪悍的特战队员,已经全副武装地坐在了会议室里。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百万大军中筛选出来的兵王。 何为军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刚刚接到军区最高指令。从今天起,将有一位新的教官,全权负责你们的强化训练。” 话音刚落,下面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名肩抗上尉军衔的队员猛地站了起来。 “报告旅长!我不明白!我们狼牙的训练方案已经是全军最顶尖的,我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有目共睹!恕我直言,什么样的教官,有资格来训练我们?”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是狼牙是兵王! 他们只认实力,只服强者! 另一名队员也跟着起身。 “没错!我们是兵王,只靠实力说话!一个军医,能教我们什么?教我们怎么更快地包扎伤口吗?” 何为军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你们对这位新教官,应该都不陌生。” “他的名字,叫江晓。” 刚才还满脸质疑的山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就是那个在医院单枪匹马,干掉一整队雇佣兵的江晓?!” “绝对是他!我还听说他在国外,一个人就扭转了战局!” “我的天!是他要来当我们的教官?!” 在军人的世界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何为军看着队员们瞬间转变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档案袋,扬了扬。 “这是江晓同志的履历,你们传阅一下。” 刚才反对的上尉第一个接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凑过来。 随即,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份档案上,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足以让任何军人热血沸腾的功绩! 何为军环视全场。 “现在谁还有异议?” “报告旅长!” “狼牙没有异议!坚决服从命令!” 全体队员吼声如雷。 何为军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叫兵! 真正的兵王,永远敬畏比自己更强的强者! 他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坐下。 “都给我记住了。江晓同志,不是来镀金的,他是来给你们传火的!” “往后,你们能求着他教东西的机会,不多。谁要是给我摆谱耍性子,别怪我何为军亲自把他从狼牙踹出去!” “是!” 次日,清晨。 一辆挂着军区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了狼牙特战旅基地的外围。 车门打开,江晓率先下车。 紧随其后的,是李四成和杜丝丝。 “乖乖,这就是狼牙……” 李四成整个人都呆住了。 对于龙国任何一个军人而言,狼牙这两个字,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耀! 江晓则平静得多。 他心里清楚,狼牙的兵,个个都是从百万大军中杀出来的天之骄子。 他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然而,门口旅长何为军亲自带队,身后站着陈天明等一众狼牙的军官骨干。 他们非但没有半点敌意,反而一个个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江教官!欢迎啊!”何为军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江晓的手。 江晓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何为军爽朗大笑。 “江教官,别见怪!我提前给这帮兔崽子们预热了一下,把你的光辉事迹给他们念叨念叨,省得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上尉陈天明也凑了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钦佩。 “江教官,您那份履历,我们都看了说实话,我们这点成绩,在您面前,真不够看的!” 江晓哑然失笑,这群兵王,倒是比想象中要直率可爱。 “都是侥幸。” “这可不是侥幸!”陈天明立刻反驳。 “江教官,您的实力,我们服!心服口服!” 江晓闻言,心中一动。 “哦?那你们想学点什么?” 何为军和陈天明对视一眼。 “江教官,我们看了你在医院的行动报告,您那一手卸骨术。” “还有还有档案里提到的,特殊的制药手段,能不能教教我们?” 江晓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已经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连这种细节都知道了。 也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没问题。”他淡然点头。 “以后大家就是战友了,互相关照。我会的,都可以教。” 穿过主营区,李四成站在场边,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表情严肃。 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进行格斗对练,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正是当初和他一同在新兵连的何晨水与王坚兵! 此刻,一群刚刚通过选拔进入狼牙的新兵蛋子,正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上面派了个新教官来,听说是个军医!” “一个军医?来教我们这群兵王?开什么玩笑!他会开枪吗?他懂战术吗?” 一个刺头模样的年轻士兵带头起哄,脸上写满了不服。 话音未落,他的后脑勺就挨了结实的一巴掌。 第146章 这位是传说中那个逆天的军医? 王坚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瞪着牛眼,破口大骂。 “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你们知道你们在说谁吗?” “当初要不是江教官,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他教给我们的训练方式,我现在都还在用,受益至今!你们懂个屁!” 一旁的何晨水也走了过来,他如今在军中威望极高,只是冷冷地扫了那群新兵一眼。 “我只说一句,江教官教的任何一招,都够你们学一辈子。谁再敢非议教官,别怪我不客气。” 新兵们瞬间噤声,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就在这时,江晓走进了训练场。 新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当看清江晓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时,刚刚被压下去的疑虑,又一次浮上了心头。 这位是传说中那个逆天的军医? 也太年轻了吧? 江晓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场上所有特战队员。 目光在何晨水和王坚兵身上短暂停留。 “全体都有!热身结束,武装障碍跑,现在开始!” 命令下达,狼牙特战队的新兵们全都愣住了。 就这? 第一堂课,就是跑步? 江晓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杜丝丝,李四成。” “到!” 两人瞬间挺直了腰杆。 “面板拿出来,数据终端连接好。从现在开始,记录每个人的心率,血氧,乳酸阈值,所有生理极限数据,一个都不许漏!” 杜丝丝和李四成立刻行动起来。 另一边,李四成已经点燃了便携式的药炉,几包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中草药被投入其中,开始熬制。 一时间,训练场的一角,何为军和陈天明等人眼角直抽。 江晓他踱步到队伍前,叫住了正准备归队的何晨水。 “最近怎么样?” “报告教官!”何晨水一个标准的立正。 “一切都好!您教的呼吸法和发力技巧,我每天都在练,进步很大!” 江晓点了点头,一丝欣慰浮上心头。 很好。 “归队。跟着跑,别掉队。” “是!” 何晨水转身冲进了奔跑的队伍。 训练场上,引擎般的脚步声轰然响起。 武装障碍跑对于狼牙的兵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就这点强度?给新兵连的还差不多!” “热身都算不上,那位小江教官是想让我们遛个弯?” 队伍中,几个刺头交换着轻蔑的眼神,脚下步伐轻松。 他们轻松跑完了第一圈,第二圈,第十圈。 起初,没人在意。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新教官走马上任前的一个流程,最多半小时就会结束。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当训练场的计时器跳到两个小时的时候。 不少新兵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这是他们的极限了! “我不行了……” 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新兵嘴唇发白,身体猛地一晃,就要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是江晓! 只见江晓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根纤细的金针。 看也不看,刺入了那名新兵脖颈后的一个穴位。 方才还沉重如山的身体,骤然一轻。 他傻眼了。 刚才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继续跑。” 江晓松开手。 那新兵迈开脚步,发现身体竟然真的恢复了七八成! 很快,不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哼,第二个人倒下了。 江晓同样的一根金针,同样的精准一刺。 “继续跑。” 这一下,整个训练场上所有还在苦苦支撑的新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倒下就会被诡异的针法强制启动,然后继续这无休无止的奔跑! 绝对不能倒! 一时间,所有人的求生欲都被激发了出来。 四个小时后。 场上依旧没有人停下。 就连王坚兵和何晨水,此刻也是面色惨白。 全凭一股意志力在苦苦支撑。 江晓站在场边,看着这群在极限边缘挣扎的战士,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们的确是好苗子,意志力和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旁的何为军开口。 “但,还不够。” 何为军沉默着。 “真正的战场,刀剑无眼,炮火无情。敌人不会因为你累了就给你喘息的机会。” 江晓的声音很轻。 “所谓的极限,就是用来被一次又一次打破的。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在踏上战场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做到万全!” 说完,他看向早已忙得满头大汗的李四成。 “今天的数据,都记录完毕了?” “报告江教官!全部记录完毕!”李四成激动得脸颊通红。 江晓欣慰地点了点头。 很好,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心中默念,那锅专门为狼牙特战队熬制的强化药汤,已经在路上了。 食堂后院,热气蒸腾。 几十个半人高的大铁桶一字排开,底下架着文火。 刚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狼牙新兵们,一个个瘫在地上。 这是又是什么新花样? 用药汤活煮了他们,好入味吗?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发毛。 江晓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同样满脸困惑的何为军。 他扫视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的兵。 “都起来,脱衣服,一人一桶,进去。” 命令一出,新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抗拒和警惕。 没人动。 “报告教官!”一个胆子大的刺头撑着地,颤巍巍地半坐起来。 “我们能问一下,这是干什么吗?” 江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强化药浴。里面配的药材,全是固本培元,活血化瘀的珍品,只会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泡,我不勉强。” 谁敢不泡? 天知道这个魔鬼教官后面还有什么更恐怖的手段等着! 何晨水咬了咬牙。 他信任江晓,摇摇晃晃地走到一个大桶前,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跳了进去。 水花四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唔——舒服!” 他整个人都浸在温热的药液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水温,就像有无数双小手在按摩我的肌肉!” 何晨水惊喜。 第147章 这军医拿枪姿势,比我还外行! 其余的新兵们见状,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原来真是福利?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挣扎着起身,朝着那些大桶走去。 然而,就在第二个新兵的脚刚刚迈进桶里的瞬间。 一声惨叫,猛地从何晨水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烫!不!是疼!我的肉,我的骨头,要碎了!” 刚准备下水的几个人,触电般地缩回了脚。 “这药水有鬼!” “教官!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想废了我们吗?!” 白铁军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何为军和陈天明也是脸色一变,猛地看向江晓。 “慌什么。”江晓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这是药力渗透筋骨,重塑肌理的正常反应。想要脱胎换骨,哪有不疼的道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未定的脸。 “当然,怕疼的现在就可以出来。狼牙特战队,不收孬兵。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上了战场也是个累赘。” 刚才还满脸恐惧的新兵们,眼神瞬间就变了。 “谁是孬兵!” “老子死也死在这桶里!绝不后退!” “不就是疼吗!来啊!” 一声声怒吼响彻后院,他们像不再有丝毫犹豫,一个个红着眼睛,怒吼着跳进了身旁的药桶!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闷哼。 他们每个人牙龈咬出了血,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先入桶的何晨水,身上的痛苦正在缓缓退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水下的肌肉线条仿佛被重新雕刻过一般。 他猛地一拳击出! 一声闷响,桶里的药液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短暂的凹陷! 何晨水呆住了。 “我的身体……”他喃喃自语。 他的变化,被旁边还在苦苦支撑的战友们看在眼里。 众人先是震惊,随即而来的是狂热! “太值了!” “兄弟们!撑住!这是天大的好处!” 这一下,所有人的信念都变得无比坚定。 闻讯赶来的其他特战队老兵,看到这边的动静,再看看何晨水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眼睛都红了。 “江教官!还有没有?给我们也来一桶!” “江教官,见者有份啊!” 下午,喧嚣散尽的训练场一角。 陈天明快步走到正在看数据的江晓身边。 “江教官,今天多谢了。”他由衷地开口。 “你对他们后续的发展,有什么更具体的看法吗?” 江晓从旁边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根据今天采集到的所有人的极限生理数据,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下一阶段训练方案。” “从力量,速度,神经反应到战术配合,全部囊括在内。” “包括后续药浴的配方,也需要根据每个人的体质进行微调。” 陈天明郑重地接过那份报告。 那里面详尽的数据分析,精准到个人的训练计划,以及那堪称革命性的训练理念。 让他这个带了十几年兵的老行家,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如果这套方案能在全军推广! 那对整个龙国军队战斗力的提升,将是何等恐怖的飞跃! “江教官,我明白了!这份报告,我会亲自向上面汇报!我用我的军旅生涯担保,它会得到它应有的重视!” 翌日清晨,靶场。 经过药浴洗礼的狼牙战士们,身姿笔挺地站在射击位前。 他们的锐利,气息沉稳。 一辆军用吉普在不远处停下。 陈天明大步流星地走下车,身后跟着一身便装的江晓。 几乎是同时,杜丝丝也背着她的装备包小跑着赶到,熟练地在安全区域架设好数据终端。 陈天明站到队伍前。 “考核开始!” 枪声瞬间响起! 陈天明锐怒吼声响彻整个靶场。 “何晨水!你的据枪姿势怎么回事?昨晚泡澡把骨头泡软了吗!给老子抵死了!” “白铁军!你眼睛往哪儿瞄呢!靶子在你前面,不在天上!想打卫星啊你!” “还有你!呼吸!呼吸节奏全乱了!我教你们的射击呼吸法,都还给新兵连的班长了?!” 被点到名的几个新兵顿时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自己的动作。 江晓双手插兜,站在队伍后方。 几名负责记录和辅助的军官注意到他,立刻热情地围了过来。 “江教官,您来了!” “怎么样,这些小子们恢复得还可以吧?” 江晓语气随意。 “何止是可以!简直是脱胎换骨!” 一名军官激动得两眼放光。 “您是没看见,今天早操五公里,这帮兔崽子一个个跑得跟飞似的,成绩平均提高了三十秒!太神了!”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正在训话的陈天明。 他呵斥完最后一个动作变形的新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江教官,光看我们练可不行啊。” “你这一身本事,医术通神,练兵也这么一手。我们都好奇,你自己的军事素质,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不如也给我们露两手看看?让我们这些老兵,也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整个靶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江晓身上。 连那些正在据枪的新兵,都忍不住偷偷扭头,竖起了耳朵。 江晓挑了挑眉,没有丝毫推辞,反而觉得有些意思。 “行啊。” 他云淡风轻地应下,朝着最近的一个射击位走去。 旁边一个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自己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递了过去。 江晓接过枪,掂了掂,动作随意。 他甚至连标准的站姿都没有,就那么懒洋洋地站在了射击位前,枪托随意地抵在肩窝。 这一下,新兵蛋子们顿时炸了锅。 “搞什么?这军医拿枪姿势,比我还外行!他行不行啊?” “完了完了,陈教官这是要让他出丑啊!” “他看起来就不像会打枪的,别是走火把自己给崩了!” 然而,在身为行家的陈天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行? 不! 这姿势看似松垮到了极点,漏洞百出,可在他这个浸淫枪械几十年的老手眼里,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江晓的重心稳如泰山,呼吸悠长得几不可闻。 这是千锤百炼,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