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玩弄i人》
1. 第 1 章
“漪姐,库存都清点完毕了,有两罐受潮的瑰夏要怎么处理?”
“我一会儿带走。”
牙牙将咖啡馆搁在吧台上,看向坐在落地窗边的那抹橘色人影。
卷发散在脑后,长裙勾勒出她修长曼妙的身形,皮肤在饱和度极高的颜色衬托下,愈发冷白。
牙牙一直都觉得,店长要是闯荡娱乐圈一定是妥妥的女星顶流,乌发雪肤,气质亭亭,连搅动拉花拿铁都带着上世纪英国宫廷里的淑女风范,跟演《唐顿庄园》似的。
初夏多雨,密密麻麻的雨丝挂在窗上,灰蒙蒙的天气压得她看起来也同样阴沉。
关店这么大的事,店长心情一定不好。
牙牙上前安慰,“漪姐,千万别伤心以后一定会好的,你眼里都没光了……”
宋漪望着窗外,忽然开口:“我散光七十五度。”
散光了哪还能有光。
“……”
牙牙干笑两声,忽然想到店员们都说宋漪是Maroon创立人的女儿,经营咖啡店或许只是体验生活,他们这些当牛马的犯不着为资本家发愁。
牙牙闭嘴,转身关上库房的门。
走到门口又折返到宋漪跟前。
花花绿绿的本子被递到宋漪手边,“漪姐,这是我自己做的手账本,记录了这三个月的点滴,本来想送你做生日礼物的,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要关店,就当我提前送了吧……”
宋漪看一眼本子,桃花眼弯起,“生日礼物当然要生日的时候送啊。”
“什么?”
“我生日的时候喊你呀。”
这哪是简单的邀请,这分明是和大美女交朋友的入场券。
牙牙有些激动,再度跟宋漪确认。
员工这两天陆陆续续请辞,牙牙特地留下来帮宋漪善后,小姑娘人特别好,和宋漪性格也和拍,做不了上下属可以做朋友。
宋漪笑得明媚大方,袒露真心的时候眼神特别勾人,“不骗你,我们交个朋友。”
牙牙几乎是被击中,捧着小心脏小小的尖叫一声。
牙牙出去后,咖啡店只剩下宋漪一个人,里头的寂静瞬间将哗哗雨声放大数倍。
手机震动两下,是宋澍发来的消息。
亲兄妹之间联系的频率低得令人发指,最近一次发消息是两天之前,宋漪鲜少联系亲哥——
【漪】:我可以自己填补上门店的资金亏损。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孩子饿死了你来奶了。
【漪】:?截图发爸妈。
对方的态度立刻转变。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这叫什么话,喊声哥,门店的事我帮你争取一下。
宋漪知道不叫他也会帮,什么反应都没有。
两人没再发消息,直到刚才,宋澍引用了宋漪那条要填补资金亏损的消息,回复官方又刻薄。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为顺应经济坏境变化,优化运营效率,我司决定调整门店布局,关闭近期10%业绩较弱门店,集中资源提升核心门店服务品质。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抱歉老妹,股东一致决定。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不过全国门店这么多,你能做到业绩倒数第三,也算是佼佼者了,爸妈会为你骄傲的[偷笑][强]
宋漪呵呵笑了声,将聊天记录截图发送到家庭群里,五分钟之后,她如愿看到了父母轮番上阵讨伐宋澍的经典场面。
切出微信找到公司官网,宋澍转发给她的官方通报下,还附带一张即将关闭的门店列表,负责店长统统隐去名。
到禾城商贸中心二店那一栏,连姓都是伪造的。
似乎是要保护她的自尊心。
宋漪将手机息屏扔到桌上,灌一口拿铁。
咖啡的醇香席卷整个口腔,很快就被一丝涩味取代,明明加了蒸奶舌尖却搜寻不到甜腻。
两个青年收伞一前一后推门进来,“你好,要两杯美式。”
宋漪:“已经关店了。”
走在前面的男生看着眼熟,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看着宋漪多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休息啊,因为下雨吗?”
宋漪答得很坦然:“倒闭了,以后都不开了。”
眼熟男生可惜地啊了声,扭扭捏捏看一眼同伴,看懂兄弟的暗示他瞬间红脸,“那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吗?”
宋漪笑了一下,起身将吧台上最后一块提拉米苏递给男生。
“送你的,感谢你风雨无阻每天都来喝咖啡。”
她特地跟眼熟男生说的,男生发觉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后,脸又红一个度,“没,没事。”
他被同伴拉出咖啡店。
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男生弯腰拿伞,同伴的话隐隐约约从半开的玻璃门外传进来。
“都跟你说了表白要趁早,女生开的店我就没见过寿命长的。”
宋漪啧一声,打算夺门而出辩驳几句,行动被电话提示音打断。
杨诚杨讨好的声音传来:“小漪姐,你这会儿在家吗,我们出发了哈!”
差点忘记这茬,宋漪闭了闭眼,“啊,我要是说我现在不打算出租了你会骂我吗?”
*
早些年前,宋漪的父母给她在君听购置了一套大平层,留学回来后,宋漪就一直住在这。
两百平的屋子一个人怎么住怎么诡异,宋漪耐不住孤单拉姐妹过来作伴,两个人热热闹闹小半年,回到独居生活后,她怎么也适应不了,一直在找合适的室友。
两天前宋漪决定挽救门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钱都在不经意的花销中远去,只好让杨诚杨帮忙在禾大问问。
为了迅速筹钱,她愿意低价贱卖床位。
现在关店已是板上钉钉,她钱也没处花了,更不着急拥有室友。
“来都来了。”
“孩子还小。”
杨诚杨是这么说服她的。他笑眯眯跟宋漪挥手,“人我带到了,你们自己沟通,我还要回学校图书馆,就先走了哈。”
他指了指身后“还小”的那位,小声说:“超绝i人,姐你照顾着点啊。”
说完,杨诚杨溜得很快。
宋漪双手抱胸看向玄关处的男生,爽练利落的AllBlack穿搭,斜挎一个运动胸包,卷毛,双臂带有明显的肌肉线条,白皙皮肤下青筋蜿蜒覆盖。
身材高挑,剑眉星目,优越的骨相更像是造物者优秀毕设,下颌线分明利落,一副高冷不好惹的样子。
长挺凶,居然是i人。
宋漪退后一步,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进来看看吧。”
很久没叫保洁阿姨来清理,再加上主人极繁主义的装潢理念,屋内有些乱糟糟的,这边的瓷质摆件倒了,那边的抱枕又落在了地毯上。
宋漪租房念头骤减,这会儿完全没有“保持屋内整洁才能吸引入住”的诚意。
她径直带着人右拐进入走廊,“左边卧室附带小阳台,右边洗浴间,直走有个暗门是储物间,书房在我住的那头,你可以自己看看。”
男生道谢,从后头走上来,带着一股风。
一阵清冽的草木香,有点像香根草的味道,后调偏暖。
宋漪示意他可以打开卧室,“你是体育生?”
男生开门的同时,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我学计算机的。”
声线低低的,很好听。
宋漪跟着男生的脚步进去,手背在后头跟领导似的随机提问:“现在大几啦?”
他惜字如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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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宋漪点头,“家具都是新购置的,不过你们男生可能不太喜欢这种颜色?”
她要找女室友,家具都是怎么漂亮繁琐怎么来,这间卧室里不下七种颜色,不喜欢的人眼睛都能看瞎。
男生没否认,得到宋漪点头后,他打开阳台门。
阳台和屋内廊道一样直达客厅多功能厅以及宋漪的卧室,防水沙发、小矮桌、太阳能小夜灯以及不同种类的绿植一字排开,跟商贸城外头的流水线小摊一样。
虽然挺乱,但是也没什么规划。
宋漪几乎能从男生略带震惊的眼神里,猜到他的想法。
她的偶像包袱这会儿又背上了,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几句,“主要还是阳台上纵向空间太窄,这么多东西不太好规划才这么放的。”
看完阳台,两人转到公共区域。
宋漪狮子大开口:“月租大概一万这样子,毕竟君听地理位置很好,又离大学城近,这设施齐全,我也不常住,等于你自己独享两百平空间。”
“我知道了。”
男生已经台步来到玄关。
看他像是打退堂鼓,宋漪也乐得没多说,客客气气送他到玄关:“那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拜拜哈!”
门关上,宋漪倒入沙发里,正准备挑部电影消磨时间,杨诚杨来电。
“我的姐,你不是说低价贱卖吗,贱卖怎么还是一万块!”
“我这屋子本来就没打算租给男生,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他进门好吧。”
杨诚杨在那头叹了口气,“他在禾城没朋友,我想帮他来着,你这么一搞万一人家以为是杀猪盘怎么办。”
宋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禾城公寓这么多,不愁租不到别的。”
杨诚杨话锋一转,说自己已经回寝室了,要不要双排上分。
宋漪弹射起身去开机。
*
FPS游戏一把就要将近四十分钟,两人鏖战三小时上了三分,杨诚杨终于撑不住说要下车。
“上车免费,下车五百。”
对面很快转了五百块钱过来。
“……”
跑得这么不管不顾散尽家财。
宋漪摘下头戴式耳机,抬头一看天都黑了,晚上又承接上下午的落雨序曲,阳台上水花四溅。
这雨下得食欲也消失不见,宋漪决定取消晚饭,刚巧家庭群里父母正在关心她的三餐。
将近九点,宋漪扯谎说已经吃过了。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拉倒吧。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给你点了私厨,别饿死了。
【漪】:好哥哥[强]
【宋至明】:好哥哥[强]
【邱清清】:好哥哥[强]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宋漪带着耳机刷抖音,看评论暂停视频的间隙,她听到门铃响了。
亲哥的关爱准时送到,宋漪心情跃然,拖鞋都懒得穿。
门向外打开,她只开了一条缝供外卖进来,“给我吧,谢谢。”
没动静,她瞥见黑色的衣角向门缝这边挪了挪。
肌肉起伏的手臂上挂着水珠,衣角被雨水打湿。
直到看到熟悉的印花字母,宋漪猛然抬头,对上那双沉静阴郁还带着隐隐可怜的黑色眼瞳。
这会儿的他与下午干净利落的模样截然相反,卷发湿漉漉地挂在额前,左脸多了一道红色划痕,眼眶泛红,眼角那一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摇摇欲坠。
以前放学路上,唐突拦车渴望被带走的流浪小黑狗也是这副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拢住一直滴水的雨伞,有些局促地将身后的行李箱挪到跟前。
紧接着,流浪小狗开口。
“你好,我要租房。”
2. 第 2 章
宋漪很喜欢吃的这家私厨来自东湖花园,食材限量供应,口味鲜美,海鲜粥和乳鸽都是招牌菜。
宋澍说她碰到这两样就会跟饿了三天的饿死鬼一样进食。
但这会儿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海鲜粥尝几口搁在餐桌上,她托着腮望向逗留在玄关处的人。
他进门后向宋漪要了一盒纸巾,擦完雨伞又蹲下来擦一同带来的行李箱,到现在连鞋都没换。
他应该有185往上,这么大一只单膝蹲在入门脚垫上,有点像某只大型犬。
叫什么来着,对,伯恩山犬。
宋漪莫名觉得他应该会是个还不错的室友,这么爱干净。
“你叫什么来着?”
“陈淮舟。”
“哪几个字,耳东陈吗?”
“嗯,淮水的淮,小舟的舟。”
他终于清除身上所有水珠,弯腰换上拖鞋,侧首时,脸上那道沁着血的划痕愈发明显,足足有四五厘米长。
宋漪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创可贴都摆到桌面上,撑着脑袋说:“消一下毒吧,别留疤了。”
陈淮舟手里还揣着刚才擦水的纸巾,他手掌很大,这么多纸巾都握在手心,生怕掉到地上惹得房东生气。
宋漪觉得好笑,将桌下的垃圾桶往他那里踢一脚。
“谢谢。”
陈淮舟将纸巾扔进去,有一团偏移路线擦着桶边落到瓷砖上,他迅速弯腰捡起来。
再抬头时,房东小姐左手刷抖音,右手拿汤勺,一心两用的同时,还分出一只手点点医药箱,示意他随便用不要客气。
下午她还化着妆穿着耀眼绚丽的橘色长裙,这会儿已经换上印着绵羊的居家服,卷发用一字夹盘在脑后。
头顶的灯温暖又明亮,客厅大屏电视里传来综艺不间断的笑声。
无人在意自己,陈淮舟松了小半口气,拿起东西给伤口消毒。
解决掉海鲜粥,宋漪打个饱嗝,将一口没吃的乳鸽推到陈淮舟面前,十分自然熟:“你吃吗?”
陈淮舟将医药箱盖起来放回原位,愣了一下,摇头。
宋漪把乳鸽扔进冰箱,回房间之前嘱咐说:“租房合同我明天打印出来,这两天洗浴间会重新推翻装修。”
陈淮舟挺客气:“不麻烦了。”
总归有地方住了,他不挑。
宋漪挑了挑眉,笑得高深莫测,“你还是去洗浴间看完再说吧。”
下午陈淮舟参观时略过洗浴间,毕竟是女生的屋子。
这会儿安顿完行李走进洗浴间,他才知道客厅卧室的极繁主义根本不值一提。
火龙果色的瓷砖从地板一路往上贴到天花板,巨型HelloKitty照明灯悬在头顶,除此之外,镜子、浴缸、门把手以及马桶盖,全部都是粉色猫头。
这里跳脱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他恍若掉进主题乐园。
每一个角落都鲜艳得令人发指。
“……”
走廊另一头,宋漪的房间破天荒落锁。
她躺在床上跟杜洛芝视频,两腿还在轮流踏空气,随着一停不停的动作,手机倾斜,洁白无暇的脸蛋恨不得装进屏幕里。
那头突然传出毫不收敛的大笑,“哈哈哈你是说我那个HelloKitty主题洗浴间,现在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在用吗?他真该感谢我把卧室里的家具都搬空了,不然他今晚就要躺在Kitty的臂弯里睡觉!”
提起这事,宋漪坐起来,对着镜头里一顿控诉,“你还好意思说,你把我家具搬走了,钱怎么不给我?你和我爸妈哥一样,嘴上说和我天下第一好,一谈到钱就没影!”
杜洛芝嘿嘿一笑,“等我发零花钱就给你发红包哈。”
杜洛芝和宋漪处境都差不多,家中事业如日中天,不动产遍地,实则零花钱政策严格实施,每个月按时发放,经常熬不到月底口袋里就一个子儿都不剩。
“漪漪,你现在店关了,以后想做什么?”
谈到这,宋漪静下来,“芝芝,我好像做错了。”
两人同一时间硕士毕业,回到国内过渡这段时间,宋漪忽然领命当店长,她不情愿,觉得自己的艺术管理硕士学位虽然水了点但也不是用来做漂亮拉花的,于是消极工作,带着员工变着法玩,动不动就去省外团建。
导致同事对她的评价很高,店里的业绩却直线下降。
杜洛芝有些惊讶,“你刚开始不是不喜欢这一行吗,怎么啦,失去才发现自己爱得深沉?”
宋漪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杜洛芝很快就转到了八卦点上,“说到爱,你和易阑真不打算复合啦?两个月了,他还坚持在朋友圈分享忧郁情歌呢。”
“拉倒吧。”宋漪翻了个身,“你能不能换个话题。”
“哦哦,那你明天来探班吗?”
两人扯了会儿皮,将近凌晨才挂掉电话。
微信列表里,陈淮舟的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
回屋前,宋漪主动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她估摸着他已经沉浸式和HelloKitty面对面后,贴心地问了句。
【漪】:所以洗浴间要重装吗?
【Huai】:麻烦了。
宋漪有些好奇这个纯白色头像的朋友圈,他的动态是全部可见的,近期都没有更新过,只有两年前的盛夏时节,他发了张机场照片,定位禾城。
好无趣的人。
宋漪退出他的朋友圈,反过来观赏自己的,文案和照片精挑细选立志展示当下最好状态,这么对比,简直就是毛坯和梦幻城堡。
欣赏完美照,宋漪又想起自己相册里还有几张陈年旧图要p,她一个翻身坐起来,不知天地为何物地修图到凌晨三点睡下。
*
早上九点半,宋漪穿戴整齐准时出现在咖啡机前。
大概是咖啡和水比例失衡,今天这杯冰美式苦得令人发指,她拧眉盯着窗外的景色,有感而发:“再苦又苦不过生活!”
然后仰头,喝下去大半杯。
转身时,陈淮舟背着斜挎包站在玄关,他似乎在因为害怕打破她的某种仪式进退维谷,搭着门把手不知如何是好。
刚从外面回来,他单肩背包,左手拎着大号水杯,手指上勾着早点。
宋漪疑惑:“家门口不需要站岗放哨。”
陈淮舟听懂了,换鞋进屋。
“餐桌是公共区域,你可以在这里吃。”
“好的。”
陈淮舟将早点搁在餐桌上,进房间放下书包,又将从寝室清理出来的必需品安置妥当,再出来时,他的早餐前趴了个人。
卷而密的头发扫过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用手抓住,近距离观察倒扣的豆浆杯。
见人出来,宋漪直起身,带有艳丽美甲的手指扣了扣杯底,“这是什么?”
“豆汁儿。”带着地道的北方儿化音。
“这个呢?”
“焦圈。”
“你是北方人?”
“嗯。”
宋漪疑惑,“禾城也有卖这种早点的地方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大学城那边吗?”
“禾大食堂。”
“哦对,你是大学生来着。”宋漪的话题很跳跃,“你们食堂价钱是不是要比外面便宜?”
陈淮舟嗯了声,在餐桌前坐下,是昨晚消毒时候的位置。
宋漪捧着冰美式坐到他对面,眼巴巴看他打开塑料盖。
“好吃吗?”
想吃一样东西如果直言想吃会显得嘴馋,如果问好不好吃,就可以通过心理暗示含蓄地诱导对方交出食物。
小时候她屡次用这招从宋澍那里骗吃的。
不过陈淮舟并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意思。
他吃起东西来就更不爱说话,连点头地动作都微乎其微。
不过吃相倒是慢条斯理,一口一口特别斯文,也没有咀嚼的声音,很具有观赏性。
宋漪空腹喝几口冰美式,这会儿馋得不行,想起冰箱里还有一只乳鸽,她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几下,报复性端到陈淮舟面前。
带着诱人的香味。
宋漪显摆:“这是我的早餐哦。”
“……”
*
“早餐吃烤乳鸽宋漪你脑子没坏吧?”
杜洛芝看宋漪灌下第二杯美式解腻,发自肺腑地问道。
她这位好姐妹看起来人模人样还有点早期王祖贤的冷艳气质,实则就是个神经病,尽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杜洛芝将一旁的热拿铁换到宋漪手边,“喝点热的吧,经期不是快到了?”
宋漪臭着脸打开禾城天气,“三十度,我再喝热的要烧起来了,这哪是暖宫分明是要把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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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火化暖炉。”
尖牙利嘴的,杜洛芝管不了了。她将打印好的两份租房合同递过去,“呐,用公司新进的打印机打的,闻闻这款墨水香不香?”
“臭死了。”
“这可是雪松味的墨水!”
“不过你真要收一万月租啊,人家是大学生又不是大畜生,你这么残害祖国花朵啊?”
“听杨诚杨说他应该是有点钱的……不对啊,我跟男人同住屋檐下,你怎么不担心我?”
“我担心你干嘛,你不把人家生吞活剥就不错了……”
宋漪张嘴要说话,双肩忽然被杜洛芝扣住,然后往旋转门方向一掰。
后者贼兮兮一笑,捡起桌上的职工挂牌穿进脖子,临走前拍拍宋漪的肩膀,“好好把握机会!谢谢宝贝的咖啡哦!”
易阑手捧着一束玫瑰花走到宋漪面前,“漪漪,好久不见。”
宋漪眼皮跳个不停,她就说杜洛芝好端端地非要她探班,原来是在这里埋了颗雷。
真是好样的。
“我不知道你还关不关注我的朋友圈,但这段时间我总是想起你,我很想你。”
宋漪打断他:“我不想你。”
“可是……”
“我们一共也才谈了十多天,你真的没必要花两个月时间作秀,有这份心不如好好提升自己。”
宋漪扫过易阑身上的职工吊牌,认识一年多了,还停留在C类职工。
连个B都不是。
公司大厅人来人往,行人听到两人对话时不时分来一眼。
易阑面子有些挂不住,面带微笑张嘴却夹枪带棒的,“漪漪我知道你关店心情不好,但是你也不用这么贬低我。我很抱歉我不太上进,是因为分手受心情影响……”
男人就是精明,连道歉都要含沙射影反过来怪罪别人。
宋漪听得烦心,拿起随身的东西准备离开。
易阑拦住她的去路,“漪漪,我是不是又哪里说错了,对不起我嘴巴笨……”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委曲求全中带着不耐烦,妥协卑微中好似苦不堪言。
好人都他做了。
宋漪在心里反复规劝自己,好不容易抑制住把美式扣他头上的冲动。
她冷着脸躲开易阑的围追堵截,此刻只想赶紧离开。
一路驱车回到君听,家里没人。
宋漪坐在阳台,指尖细烟尾端燃起猩红地火光,白烟缭绕。
微甜蓝莓味在口腔中爆发开来,紧接着,清凉提神的薄荷以席卷之势灌入咽喉与肺部,沉重的阴云被挤压出来。
她平常嘴皮子挺厉害的,今天跟易阑吵却没还嘴。
禾城商贸中心二店最开始可是Maroon在禾城门店里的佼佼者,却被她用三个月时间带领到关店的地步。
她回国很久,做出来什么成绩了吗?
没有。
只有随着年龄增长,脸皮薄了,少要过两次零花钱。
所以她和易阑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有垃圾才会被归类到垃圾桶里,认识新的垃圾。
宋漪想到这里又摇头否定自己,“我就算垃圾也是可回收的吧,他是有害垃圾……”
越想越烦,宋漪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酸涩的委屈,她憋着嘴拨通了越洋电话,“喂,妈,我不是垃圾对吗!!”
陈淮舟:“……”
阳台烟雾飘荡,这里东西这么多或许会有安全隐患。
他没想到,推开门会听到这么一句哭天撼地的哀嚎。
紧接着呛人的白烟扑面而来,混杂着女士香水的清甜橘调,几根卷曲的发丝飘扬起来。
身处高楼,大厦的间隙中,橙与紫交相辉映,初夏的晚霞原来有这么浓烈。
窝在沙发里的人抹着眼泪哭丧着脸和手机里的人确认着“垃圾分类”的事宜,精细的妆容被眼角的眼泪破坏,她急匆匆抹去,好像生怕被人看见。
但很快又有新的眼泪掉下来,跟耳坠一样晶莹。
她抹到裙子上撒手不管。
陈淮舟回神,默不作声关上阳台的门。
宋漪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跟邱清清通完电话后,她已经恢复原状,跟没事人一样。
从文件袋里抽出4A纸,宋漪以谈百万合同之势敲响了陈淮舟的房门。
“陈淮舟,出来签价值五位数的合同。”
3. 第 3 章
宋漪没事不会轻易打扰父母的退休生活,所以邱清清一看是女儿的来电,就知道大事不妙。
不断肯定宋漪的人格、品格、价值观等等之后,邱清清试探性问了句:“是因为最近关店的事情不开心吗?”
宋漪呜呜两声。
挂掉电话后,邱清清立即私信现在Maroon的领头羊,自己那位累死累活养全家的好儿子。
宋澍只说是高层一致决策,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找找别的门店。
剩下的交给兄妹俩去商量,但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宋漪没再提起,又开始在家庭群里截图亲哥分不清大小王的言辞,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邱清清给宋澍打电话,“你妹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妈,你看看宋漪朋友圈吧。”
邱清清去看了,宋漪一天前更新动态,定位是禾大图书馆,照片分九个不同角度拍了同一本书《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
宋漪去禾大图书馆报道的第二天,撞上眼睛瞪得锃亮的杨诚杨。
他煞有介事抬起手指天,“小漪姐,你帮我看看,今天升起的是月亮还是太阳?”
“少阴阳我。”
杨诚杨跟上她:“你知道一个人想要重新做人都有什么特征吗?”
他自问自答:“重新学英语,还有开始看书。”
宋漪瞥了眼他怀里厚厚一叠专业书,“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
杨诚杨带她去图书馆的绝佳位置。
禾大以十五层的图书馆著称,对校外人士实行十二小时限量开放,近千个浏览位预约起来却并不容易。
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全是抓耳挠腮低头苦学的大学生,专业书堆得高高,面前支着平板,手里握着笔。
四六级考试一个月倒计时,大多数人手边都放着绿色的单词书,安静的氛围里交织着紧迫与焦虑。
宋漪觉得很对味,去书架上找了一堆理论书来看。
仿佛回到学生时代,即使周边人都在奋笔疾书,但眼前的内容却枯燥乏味,不超过十五分钟就昏昏欲睡。
分心的人对周围的空气流动都极度敏感,一道人影在斜对面坐下,摊开书,分分钟进入状态。
杨诚杨知道他要来,头都没抬。
陈淮舟的专业书里头笔记密密麻麻,侧边还贴着索引便签。
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黑笔,腰板笔直,姿势标准。
他似乎是在赶大作业,快速浏览一遍书本内容后,打开轻薄本手指快速敲击静音键盘。
宋漪揉揉鼻子,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书上。
期间杨诚杨将书递过去指了块知识点,陈淮舟在草稿纸上写几句,又垂头做自己的事情。
草稿纸,没错,就是因为没有草稿纸抄抄划划,看书才这么走马观花。
宋漪敲敲桌子,从杨诚杨那里要来纸和笔。
还没翻页,一堆鬼画符中,字迹清隽工整的两行跃然纸上,好几个专业术语堆叠出的句子,外行人很难看懂却赏心悦目。
宋漪瞧了眼,翻页。
就跟摘录好词好句似的,她将自己感兴趣的理论抄下来,有几个词底下划条线算是重点。
没抄几句,她又起身去卫生间清醒头脑。
再回来时,杨诚杨没了人影,他的书还留在座位上。
他在手机上给宋漪说了拜拜,室友临时找他吃饭,下午再来学。
宋漪有些坐不住,图书馆的椅子不比君听的沙发柔软,调整哪个坐姿都不太舒服。
斜对角的陈淮舟已经高效率地从ppt制作过渡到另一本专业书学习,十二点钟一到,他收拾东西起身。
宋漪拿着书追上去,走出阅读室,她清了清嗓子,“你带借书卡了吗,帮我借本书呗?”
借书卡是绑定校园信誉分的,不按时归还累计一定次数会进入黑名单,影响学期末评奖学金。
陈淮舟没开口,但漆黑眼瞳里却流露着对她的不信任。
宋漪费了很大力气打包票,终于将书带出图书馆。
正值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走出荫蔽她条件反射将手举过头顶遮阳,“你们食堂在哪里,可以手机支付吗,我刚刚刷小红书看到禾大四号食堂的炒面很好吃。”
“要用学生卡。”
宋漪:“哦,那你带我去四号食堂然后在借我一下饭卡?今天我请你吃。”
边说边微信转账一百。
杜洛芝正在跟她抱怨脑瘫上司,刚准备点进去回复两句,宋漪低着头撞上人墙。
“哎哟。”
宋漪捂着额头,仰头便撞进平静无波澜的眼瞳中,她一顿,“你不去啦?”
陈淮舟点头,将饭卡递给她,“直走两百米再左转走到底。”
陈淮舟最大限度地帮助她,刚想全身而退,却被她一把抓住胳膊。
微凉的甲片划过小臂,浑身上下的毛孔如刺猬般进入警戒状态,他拧眉看过去,本就长得不太友善,这副表情跟黑脸没区别。
宋漪无辜地松开手,“我就想看看我的粉底是不是留你胳膊上了。”
刚想说没有,原本半步远地人已经凑过来,暖风吹拂脚底影子,轻盈地裙边纠缠住他的裤腿。
陈淮舟移开眼,余光却仍然能看到她今天妆容淡雅的脸,卷翘的睫毛眨动,温度烘烤橘调果香,像捏扁橘子,让汁水弥漫在空气里。
明明只是两三秒,陈淮舟却应激般无所适从,呼吸都慢了不少。
很快,宋漪撤开,挥了挥手里的饭卡,“那我先走了,拜拜。”
陈淮舟:“嗯。”
【不吃芝士吃什么】:我服了我那个脑瘫老板又申请了一个公司,我又要多做一份财务报表,你信不信我现在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漪】:好硬。
【不吃芝士吃什么】:?
【漪】:男大的肌肉好硬。
【不吃芝士吃什么】:??我报警了
跟杜洛芝感叹完,宋漪在禾大食堂饱餐一顿,出来时远处的篮球场上正在进行荷尔蒙篮球大赛。
她止不住好奇心,抬脚往那边走。
男生成群结队哄抢被赋予胜利意义的篮球,跳跃时衣角灌入风,露出分明的腹肌,曲腿时肌肉蓄力的浮起,以及球鞋摩擦地面产生难以忽略的刺耳声响。
宋漪看得津津有味,奈何实在太热,她走到场外撑伞的女生旁边,对方下意识挪伞将她也拢进阴影里。
两个e人确认眼神相视一笑,谈论起校队里哪个最有实力。
看了半场比赛,宋漪实在熬不住,临走前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谢礼能给撑伞女生,干脆将口袋里的粉色火机塞过去。
“我用不着这个。”
宋漪挥挥手,“宝贝给学校扔炸药包的时候点火用。”
“……”
从禾大出来,宋漪驱车去商贸广场取了个六寸小蛋糕。
为凸显自己做错事道歉的诚心,除了蛋糕,杜洛芝还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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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大学学长介绍给宋漪。
六点半,西餐厅外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
宋漪扯了扯嘴,一边打招呼一边打开手机给杜洛芝发炸弹。
【漪】:怎么180都没有?
【漪】:[炸弹][便便]
【不吃芝士吃什么】:啊?是吗,他说他185。
【漪】:剩下的那部分是埋在地下了吗?
【不吃芝士吃什么】:半身入土吗,好幽默。
各方面没有达到自己的择偶标准,交换了一下兴趣爱好发现共同话题少得可怜,宋漪只对面前的牛排感兴趣,遂大吃。
西装男士看到宋漪的打扮就打消了多余的念头,交谈过后得知她的烧钱爱好全然退却了迎难而上的心思,发现她专心切起牛排,他暗叹一声,遂大吃。
这顿饭气氛不太美妙,但两人都吃得尽兴。
饭后,作为约会的最后一步,男生绅士地送她回去。
宋漪吃得太饱不想开车,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车在君听前停下,路途中宋漪在音乐上找了点话题,全程大大方方没有进一步试探也没有退却,男士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他降下车窗,喊住腰肢纤细的人影,“宋小姐,要加个联系方式吗?有机会我再送你回家。”
夜色下,她晃了一下车钥匙,“我有车,今天谢了。”
漆黑亮面钥匙格外夺目,男生猜出车型,哽住。
进门换鞋,窝进沙发,侧卧的门刚巧打开。
陈淮舟肩上背着包,左手的透明提包里,还有一系列印有英文字母的瓶瓶罐罐。
宋漪瞥了眼,随口问:“你要出门?”
他走出来,嗯了声。
宋漪认出Shampoo的字样,惊讶:“你出门洗澡?”
装修师傅们在着手装修陈淮舟的洗浴间,很长一段时间没法正常使用。
宋漪说过让他用自己的洗浴间,她会找阿姨上门清洁,不需要担心卫生问题。
“健身房可以洗。”
宋漪不明白陈淮舟的想法,“外面很热,洗完回来的路上还会出汗,那你不是白洗了吗?”
“你是女生。”
从小和宋澍同住一个屋檐下,宋漪允许男士因为不可抗力暂时借用她的空间,更何况陈淮舟付了巨额房租。
“今天中午,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吃饭?”
“我们不熟。”
宋漪不解:“不吃饭怎么熟?”
她实在无法理解i人内心这些弯弯绕绕,干脆踱步到他面前,桃花眼盯着他:“你说呢?”
陈淮舟真的好高,投下的阴影完全拢住她,踮脚都不能完全平时。
昏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光影,两边的珍珠耳坠摇摇晃晃,偶尔藏进黑发里又俏皮地出现,眼波流转,带着狡猾捉弄人的笑意。
原来她的卷发那样长,踮着脚,轻柔地划过他手背血管。
陈淮舟不自觉握拳,却是隔靴搔痒般徒劳。
又闻到柑橘味,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他们不熟,不该靠这么近。
下一秒,房东小姐霸王硬上弓般追上来,她双手抱胸开始挑刺,“你不是知道我叫什么吗,怎么从来没听你叫过我,有点没礼貌吧?”
这种强行的破冰方式,让他窘迫。
他皱眉启唇,目光移到脚下的瓷砖,声音强硬,“让一下。”
真冷酷。
他开门出去前,宋漪瞥见他通红的耳廓。
4. 第 4 章
图书馆学习计划持续一周,邱清清很高兴,为激励女儿更加上进,她又转了额外的零花钱过去。
这一激励就把宋漪激励到飞往岛城的航班上。
初夏时节很适合看海,既不是最高温,海风也不灼人。
宋漪计划在岛城逗留四天左右,杜洛芝请不出假要留在公司当牛马,她只好叫上其他朋友。
看到易阑出现的时候,宋漪脸都气绿了。
卫峰揽着宁宁的肩上前打圆场,“大家都好朋友,易阑前段时间辞职了,所以我才叫他来散散心。”
其他人也过来劝了几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这样搞得我们也尴尬,易阑当朋友挺好的,你们看看能不能早点说开呢。”
大家都一个圈子的,共友数不胜数,真要闹掰对谁都不好。
宋漪压下情绪,自顾自坐到沙滩椅上。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福至心灵将借来的《咖啡学人》也塞进行李箱,刚好在此刻派上用场。
将书举起来遮住脸,一副“我很爱阅读别打扰我”的样子。
可是没眼力见的易阑还是走过来,“漪漪,看书呢?”
“我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
易阑看宋漪那书挡着脸,只好蹲到她跟前继续。
都是提前打好的腹稿,他顺顺溜溜地朗诵:“我辞职了,打算找一份更适合我的工作,你这么努力,是我的榜样,我应该向你学习,努力配得上你……”
口述小作文是很需要情感支撑的,易阑在飞机上排练了十几遍,自我感觉良好。
当他激情饱满地结束最后一段话,深情地看向宋漪的时候,发现她呼吸匀称,一动不动。
他的榜样已经将书盖在脸上,安然睡去。
“……”
后来那几天,易阑在宋漪十米开外默默作陪。
游玩攻略是卫峰在负责,给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宋漪乐得自在,每天到了海滩就是游泳冲浪日光浴,偶尔扬起一把沙子随机陷害一位倒霉朋友。
一行人晒黑了几个度,总算返程。
去岛城的时候她只带了小型行李箱,回来时多一个三十二寸的,以及四个手提袋。
步履艰难,宋漪勉强将东西带到路边,等着杨诚杨来接。
跟人吃顿西餐后,她的大G一直停在商贸广场的地下车库,上飞机前她想起这事儿,拜托杨诚杨去君听拿钥匙,开了车来捎她。
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她连带着停车费、辛苦费加倍发过去,怎么司机来得还是这么慢。
宋漪刚打开手机催促,磨砂黑质感的车身稳稳当当停在了她面前。
也不下来,一千块钱都没有让杨诚杨觉醒搭把手搬行李的觉悟么。
宋漪对着漆黑的车窗玻璃做了个下车的口型。
驾驶位的门打开,下来的人身高却没办法和杨诚杨匹配上。
“怎么是你?”
陈淮舟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杨诚杨赶作业。”
宋漪哦哦两声,又问:“你们一个班的,你没作业吗?”
他手臂曲起,轻松将大件行李箱放进车,“做完了。”
既那晚唐突的破冰行动后两人没再有过交流,宋漪怕把人逼急了要她还钱跑路,在手办店买冰箱贴的时候特地带上他的那份。
一上车,宋漪从礼品袋里摸出一枚,笑嘻嘻,“多谢你跑一趟啊。”
烤漆精美,色彩缤纷,立体的线条勾勒出岛城著名景区。
陈淮舟打量着她手里的东西,似乎有些意外。
宋漪以为他不喜欢,自顾自将后座的礼品袋搬到副驾驶,她抖落出数十枚款式不同大小迥异的冰箱贴。
“或者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
花花绿绿搞批发一样。
陈淮舟:“这么多?”
“这一袋送朋友的,另外两袋是给亲戚的,那里面的款式比较老派。”
“一人一个?”
“小孩两个,还有一些是我的,你都挑挑?总有你喜欢的吧。”
宋漪捧一把到他面前,桃花眼眨巴眨巴,“要哪个?”
陈淮舟抬手,刚打算拿起右边的珐琅方块,看她一脸遗憾,大概是选中了她喜欢的。
他想了想,立刻改变方向去拿旁边的浮雕版圣弥厄尔教堂。
刚将冰箱贴握进手里,身边的人雀跃地笑,“你和我眼光一样好,我也喜欢这个,看你要拿那块珐琅给我急死了,那是我要打发我哥的丑东西。”
那块珐琅五颜六色,还以为是她的心头爱。
原来这块才是。
陈淮舟犹豫着,想把冰箱贴还给她。
“记得放好啊,这种小物件最容易丢了。”
他愣了一下,“好。”
等宋漪将其余冰箱贴扔到后座,陈淮舟启动车子。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高考结束。”
“在禾城学的吗?”
“嗯。”
“你是京城人吗,怎么不在京城学,那边的驾校要严格吗?”
陈淮舟随口一应,旁边的人抱怨起自己挂两次科二的痛苦经历。
她晒黑了一些,原本的冷白皮被海风吹拂成更加健康的肤色,但还是很白,卷发挽起,露出无暇肩颈,脖子上碎钻项链闪闪发光。
她忽然扭头,“你们是不是快放暑假了?”
陈淮舟正视前方,“一个多月。”
“你暑假回京城吗?”
“不回。”
宋漪俯身去开车载音乐,前段时间她搜刮到的泰勒斯冷门歌曲,富有节奏的敲击混合神圣吟唱,偏愉快的曲调。
/Schoolbellrings/
(下课铃声响起)
/Walkmehome/
(结伴回家)
/Sidewalkchalk/
(人行道上的粉笔画)
……
/Youpassmeanote/
(你递给我小纸条默契交流)
/Sleepingintents/
(我们一起睡在帐篷中)
/It''snicetohaveafriend/
(有个真心朋友异常幸福)
“你喜不喜欢听这种歌?”
他第一次听,品味不出所以然,但却给了情绪价值,将音量往上调。
宋漪侧首,陈淮舟两手松松握着方向盘,晚高峰的尾灯照映着他偏白的皮肤,卷发茂密蓬松,下颚线紧绷,侧颜线条清晰可见。
这张刻薄冷酷的脸,却长一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脸颊上的一颗小痣像极了梨涡。
他挺好欺负,隔壁道上的别车通通挑他这里,车流不断挤进来,他们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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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红灯。
这么带有压迫感的车子应该横行霸道才对,让他开成宝宝巴士。
宋漪等得心烦,不开车也要路怒,拉长安全带越过来摁几下喇叭。
不忘问候他:“陈淮舟,你怎么是个软柿子啊。”
他很平静,“开车不能着急。”
有宋漪这通发泄怒火的喇叭,大G终于顺利通行。
“要这样,知道吗?”她功成身退般将碎发别到而后。
他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实在很难苟同她的。
一转眼宋漪换了话题,“饭点了,你喜欢吃川菜吗,君听楼下新开了家川菜馆子,搭伙去吃?”
“不去。”
宋漪啧了声,她很少会被连续拒绝两次呢。
一个人用餐都不知道该点什么菜,宋漪作罢下馆子的念头,在外卖软件上下翻动。
宋漪以为陈淮舟另有安排,直到两份外卖一前一后堆在家门口。
“你宁愿吃外卖都不愿意跟我吃饭?”
“不是。”
“那是什么?”
“今天没有在外用餐的计划。”
“……”
说了跟没说一样。
宋漪取下包装将外卖放到桌上,他那份用了点力气,砰一声,水珠抖落到大理石餐桌上。
陈淮舟看了她一眼,将外卖移到自己面前,纸巾擦去蒸汽汇聚成的小水珠。
看他磨磨蹭蹭不坐下,宋漪看他一眼,“干嘛?”
陈淮舟说没事,捧着饭盒坐下。
宋漪偷笑着就坐。
从搬进来开始,陈淮舟就一直坐这个位置用餐,好像什么风水宝地。
现在他换了位置不是也能吃么。
宋漪还是不太了解他们i人。
进餐过程中,通常是宋漪在说话,隔五分钟递来一段搞笑视频,再隔五分钟被客厅综艺逗得大笑,让陈淮舟回头看一眼。
原本二十分钟的用餐时间,不知不觉延长到三十五分钟。
陈淮舟收起垃圾,落座沙发。
保洁阿姨不在时两人轮流清理公共区域,今天轮到他。
宋漪并没有要加快用餐减少拖延的自觉,隔三岔五抬头看电视,羹勺抖出汤汁也浑然不觉。
“你要看别的吗?可以换,我不挑的。”
陈淮舟随便播放了一篇TED演讲。
以为乏味内容可以加快她离开的速度,不成想她拧着眉点头,“没错,现在全球离婚率上升确是值得关注的问题,陈淮舟想不到你这么关心世界!”
视频忽然暂停,“怎么了?”
陈淮舟:“我不关心。”
“哦哦,这样啊,但是我有点关心了,演讲员要说他朋友的八卦,你能不能继续放一下?”
“……”
好在之后的视频内容均是枯燥的数据分析和非母语者难懂的笑话,宋漪觉得无聊,吃得快了些。
顺利收走餐桌上的垃圾,并给垃圾桶替换上新的垃圾袋,陈淮舟背着腰包走向玄关。
“你晚上还有安排啊?”
“扔垃圾。”
“那怎么又拎着沐浴露和洗发水?”
“洗澡。”
他不会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洗澡吧,她都不住在君听了,还是不好意思用她的洗浴间吗。
收了一万块月租的宋漪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我陪你走一段?”
5. 第 5 章
夏日夜幕低垂,晚风比白天时舒爽得多。
饭后消食时间,楼下游荡的人比任何时间点都要多些。
长得太高会很显眼,周围飘来目光,陈淮舟不适应,加快步调。
“陈淮舟,你能不能慢一点,饭后走太快会肚子痛哎。”
宋漪这么一喊,路边带孙子的老奶奶忽然抬头应和,“这话没错,饭后是该慢慢走!”
陈淮舟慢下来,身后的脚步却消失了,一转头,她正伸出手,任由小孩往自己手里放手工做的小沙包。
嘴上有一搭没一搭跟老人扯闲话。
从岛城回到禾城,这么重的行李舟车劳顿,宋漪的精力却怎么也花不完,常人现在应该躺在床上恢复元气,她却踩着高跟下来社交。
除了那次在阳台掉眼泪,陈淮舟没见过她妆容不完整的样子,总是光鲜亮丽,全身上下都精致。
谈论间,老人笑眯眯指指陈淮舟,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宋漪笑起来。
流苏样式的耳坠熠熠闪光,深棕色长裙本就修身,晚风温柔推捻布料,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等她结束攀谈,陈淮舟得以继续往前。
“认识?”
“不认识啊。”
宋漪抛了抛手里的沙包,“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要说话认识一下啊。”
她的理论体系在陈淮舟的观念里是颠覆性的。
他没说话,将垃圾分别丢尽不同颜色的桶里。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宋漪身前多了个小女孩。
她蹲着,将沙包夸得天花乱坠,然后交出心爱之物般,把沙包送给小女孩。
陈淮舟走过去,“你走吗?”
“走的走的。”宋漪起身,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去玩吧。”
进入商业区后更热闹,华灯初上,十字路口人流丰富,商贩混杂其中,一车水果撒得遍地都是,城管正骂骂咧咧驱赶。
宋漪帮忙捡了几颗苹果,绿灯行,她随手搁到商贩车上,抬脚过马路。
陈淮舟看她一眼。
“你当时为什么想租君听?”
她开价这么高,是个人都知道有多不合理。
陈淮舟:“事发突然。”
他也的确找不到比君听还好的房子。
“你当时脸上的伤口也是事发突然?”
他沉默了一阵,说对。
走了一段,宋漪在糖水铺前停下,说就走到这,她要吃碗山楂雪梨饮。
剩下的路程,陈淮舟恢复正常行动速度,大步流星到达健身房。
老板接过会员卡登记,操作电脑时随口说:“今天挺晚啊。”
“嗯。”
“那边三个是你熟人吗,怎么一直在门口看你也不进来?”
陈淮舟侧首。
那几位吊儿郎当夹着烟,东倒西歪靠在一起看过来。
“不熟。”
收回会员卡,三位室友已经离开。
虚假表面的寝室友谊就像是被不管断水的气球,在那个雨夜超过负荷终于引爆。
没人料想到这次爆发的杀伤力足以见血,他们并不诚心的道歉,然后陈淮舟搬走。
从小到大的经历验证着,越小心翼翼越容易搞砸。
陈淮舟在跑步机上调动四肢,尽可能让自己抛开健身房门口的那个画面。
蓝牙耳机正在随机播放每日推荐,生活习惯导致他只能很小尺度地接受生活中,某一小部分的不可控。
一曲完毕切换到下一曲。
手机具有窃听功能这个可能性此刻瞬间放大到无数倍。
从机场一路单曲循坏到君听的歌曲居然突然出现在耳机里,比起车厢里的三百六十度环绕,蓝牙耳机穿透耳膜直达大脑产生的共振更为惊人。
/Lightpinksky/
(天空透着粉色光晕)
/Upontheroad/
(温柔地笼罩屋顶)
……
/Somthinggave/
(忽然你好像)
/Youthenerve/
(鼓足勇气)
/Totouchmyhand/
(握住我的手)
/It''snicetohaveafriend/
(有个朋友十分幸福)
陈淮舟不由得想起拐进糖水铺子的身影。
在所有认识的泛泛之交里,房东小姐拥有过强的社交能力,像一尾鱼,游荡在复杂多变的人心之间,游刃有余。
怎么做到的。
*
阴沉雨天为整个世界都笼罩上一层厚重的滤镜,暴雨凶猛地砸下来,像野兽要撕开阻隔吞噬猎物。
源源不断地雨水在车窗流淌,雨刮器拼命运行效果徒劳,外头雷电交加,闪光劈开云层,毁灭性的一击近在咫尺。
夹杂着雨声,宋漪听见几十米开外,生物尖利的哀嚎。
轰一声,震耳欲聋。
周边的空气变得稀薄,她有些喘不上气。
紧接着,砰——
宋漪猛然睁开眼睛,脱离梦魇,剧烈的心跳更像是余震,让她心有余悸。
居然打雷了,宋漪拉上客厅的窗帘,戴上耳机,微信消息已经积攒了很多条。
【宋至明】:禾城又下雨,这段时间想过来爱丁堡玩吗,爸爸帮你订票好吗?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禾城打雷了,你活着没?
【不吃芝士吃什么】:漪漪宝贝,在干什么呀,戴耳机没,要不要和我视频一下![玫瑰]
【杨诚杨】:小漪姐,杜洛芝说你不接她电话,你在干嘛呢?
宋漪一一回复完毕,切出微信去看天气,往后要下十几天的雨,看样子禾城要入梅了。
她拒绝了宋至明的邀请,后者却发来一笔数额挺大的转账。
【宋至明】:去吧。
【漪】:谢谢爸爸。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有什么好去的,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惯着她,要是她不回来了怎么办?
【邱清清】:不会的。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宋漪你出来发誓。
家庭群消息响个不停,到最后只剩宋澍一个人在喋喋不休。
爹妈嫌他烦,问他一个总裁怎么闲成这个样子,总裁终于安静下来。
暴雨天外卖服务大面积瘫痪,几公里的距离配送时间长达一个半小时。
宋漪不打算吃,又看到群里宋至明要她分享一下今天吃的晚饭,查得挺严。
她没办法,微信上问一嘴外出的陈淮舟,请他帮忙带份饭回来。
陈淮舟刚巧走出图书馆去食堂的路上,收了转账应下。
半个小时不到,门口响起输入密码的滴滴声。
陈淮舟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份饭递给宋漪,兀自留在玄关处擦拭身上的雨水。
宋漪解开袋子,拍了张图片交差,把自己那份扔进冰箱。
“你不吃?”
“哦,我明天吃,现在没什么胃口。”
说完,宋漪窝进沙发,恒温器运作得室内有些冷,她抖落开毛毯盖到自己身上,戴着耳机斜躺下来。
紧绷的神经在轻音乐的抚慰中放松下来,她昏昏沉沉睡去。
洗浴间竣工恢复正常使用,陈淮舟看书到半夜,去洗浴间洗了把脸出来,客厅的灯还亮着。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大致了解了她的行动轨迹,饭后会一直在客厅或多功能厅逗留,看电影打游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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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洗漱完毕换上睡衣才会进入卧室。
这么晚了,要不要叫醒她。
正犹豫着,已经行至客厅。
毛毯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曲腿蜷缩在沙发一角,双手环抱着兔绒抱枕,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睡眠时出现快速眼动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有专业的术语,叫REM睡眠。
下一秒,她的眉心紧蹙。
皱眉也是正常的吗?
陈淮舟点开手机浏览器搜索栏。
最近短剧市场如火如荼,广告投放到各大软件,还没来得及操作,界面广告如套娃般开了一个又一个窗口,最终停在设计略带夸张的海报上。
视频自动播放:“契约结婚,先婚后爱!冷面阎王为她甘愿下跪!”
“……”
窝在沙发里的人睁开眼睛,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惊奇,“陈淮舟,你好闷骚啊。”
“……”
陈淮舟上滑手机界面删除后台,没理会她的感叹,“我去睡了。”
宋漪支起身,将掉落的耳机收起放进抽屉,问他:“明天周末你也不用早八,一起看恐怖片吗,最近新出的那部我特别想看,但是一个人不敢。”
“没兴趣。”
“你就坐我旁边,干自己的事情也行。”看他一副冷酷样子,宋漪双手合十做恳求状,“求求你!”
如愿放上电影,陈淮舟从屋里拿了一个两手才能握住的球出来。
“哇,你还会玩这个,这是几面的啊?”
“九阶五魔方,十二面。”
“这个是不是很难,拼完要多久?”
“四十分钟不到。”
修长的手指虚握魔方上下左右反转,偶尔停下来观察,操作熟稔。
他垂首盯着魔方,鼻梁挺立,电影诡谲的灯光变化投射在他脸上,音效忽强忽弱,他始终不为所动,冷脸享受自己的世界,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可恶,好帅。
每到电影安静得出奇的时候,就该上演恐怖桥段,宋漪从善如流移开眼,盯着旁边的帅脸缓解一下紧张。
途中她挪动了下位置,不知道怎么碰到暂停键,恰巧停在鬼脸特写的这一幕。
宋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眼睛,快速且均匀地戳动陈淮舟的上臂,“帮帮帮帮忙,我见不得鬼突脸的!”
他慢条斯理完成计算中的一步,抬眼看向屏幕。
张着血盆大口,笑容诡异的长发女同志。
不算特别吓人。
陈淮舟看了眼旁边的鹌鹑。
电影继续播放,他投入自己的事情当中。
玩魔方需要经过复杂周密的计算,一个步骤错误,会需要更多步骤挽救,但因为玩得次数过多,大部分时间都仰仗肌肉记忆。
自己世界的一小扇窗户屡屡被尖叫女高音打开,好在不影响。
正当他即将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温热的手掌包裹。
陈淮舟的世界为之一颤。
高频率运作魔方产生的肌肉酸软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然而肌肤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却叫嚣着全身血液奔走,酸痛缓解,随之而来的是痒。
陈淮舟抬眼,问她什么事。
她脸色苍白,“我经期好像到了,你能帮我买下卫生巾吗。”
提前了几天,杀她个措手不及。
这会儿叫不到外卖,只能去楼下的24小时自助超市。
这么私密的事情。
陈淮舟脸热,“我?”
宋漪平常跟哥哥宋澍相处惯了,刚才没想就说出口,这会儿看到慢热人士耳朵上的红色,她反应过来,换了说辞。
“我有点害怕,你陪我走一趟。”
她问:“行吗?”
6. 第 6 章
经期第二天,宋漪带着行李落地奥克兰。
Lucy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Longtimenosee,漪。”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挺不错的。”
Lucy是新西兰人,金发绿眼,两人在英国读硕时认识,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祖国,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听说宋漪要来,Lucy照例腾出自己隔壁的房间,邀请她来家里落脚。
两人关系很好,Lucy的父母也喜欢宋漪,来到公寓为两人准备丰盛晚餐。
用餐前,宋漪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她很久没来,积攒下不少东西。
全部来自于她旅途过程中大江南北的手办店,冰箱贴、明信片、胸针,印有东方特色元素,典雅清新。
一家人的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Lucy的妈妈甚至在拆开第八个礼盒的时候,落下感动的泪水。
Lucy:“他们从来没一次性收过这么多礼物。”
宋漪拥抱Lucy的妈妈,“以后还会有。”
妇人很感动,在公寓逗留到晚上九点才和丈夫一起离开。
长辈走后,Lucy从橱柜里掏出一瓶威士忌,“Drinktime!”
她的父母得知她在英国染上喝酒的习惯,三令五申要她远离酒精,看来效果不理想。
“我似乎害了你。”
Lucy摇头,“你救了我。”
她边往酒杯倒酒,边肯定宋漪当年教她喝酒的恶劣行径,“不然我该拿什么麻痹我的大脑!”
重口烟熏燃烧味蕾,混杂着木质调的沉香,舌尖微涩,几口高度酒下去,说话放宽了界限。
“Sex?”
Lucy哈哈大笑,笑完她摸了把脸,有些痛苦地说:“我和Joe分手了。”
宋漪有些意外,读书时期两人爱得死去活来如胶似漆,好几次分手又复合,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两人会步入婚姻殿堂。
“他没来新西兰?”
Lucy抹掉眼角的泪,“他说他的父母希望他留在英国,问我愿不愿意回去,我拒绝了。”
“所以他提了分手?”
“没有,我们谁都没提。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他视频的时候发现他房间的地板上有一盒condom,用空了的。”
经典的出轨剧情。
宋漪:“想不到Joe也会出轨,不过往好的方面看,你起码不是在和他结婚之后发现的,是福报。”
Lucy擦掉眼泪,问宋漪她祖国的东方巫术诅咒能不能跨越万里降临到贱男人身上。
宋漪说找人帮她问问,不过可能需要贱男人的头发做引。
这个“引”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拿翻译器折腾良久。
完了两人相识一笑,碰杯一饮而尽。
Lucy又将酒杯倒满,“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这次来又是找沈?”
宋漪红唇扬起,喂自己一口酒,“一晚上没问,憋坏了吧?”
对方点头,“太煎熬了!”
“是看看你,顺便见他。”
Lucy颠倒这句话的主角,“是看看他,顺便见我。”
宋漪耸肩,没再多做辩驳,“反正都会见,一样的。”
Lucy撑起身,碧绿的眼瞳似乎要看穿宋漪,“漪,我还能多问吗?”
宋漪不置可否,反倒从包里摸出烟盒,抽一根才想起来问主人:“能抽么?”
Lucy摊手要了根。
宋漪摸了摸包想起火机送人,两人四处在家里找火,最后是拿蜡烛点上的。
忽然语塞。
两人都知道,为什么提起那个人会换来长久的沉默。
Lucy抬眼观察身旁的异国好友。
宋漪是美得很有攻击性的那类东方美人,浓艳就如她们国家盛产的牡丹,又因为接受西方美学,喜欢用漂亮的颜色装扮自己,一颦一笑间像是油画少女,浓厚朦胧的神秘感。
她夹着细烟的手握住酒杯,嘴唇微张喝了口,纤细的颈让人联想到仰头的天鹅。
这么漂亮的人,却执着于一个男人。
宋漪抬眼,接收到好友的视线,她挑了挑秀眉,“你在笑我?”
Lucy否认,紧接着又说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并不是三番五次跑到他在的国家搞偶遇。
“这叫刷经验脱敏,你们外国人这都不懂。”
Lucy捶她一下,“现在你在新西兰,你才是外国人好吗!”
两人聊到凌晨,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宋漪迷迷糊糊点开微信消息。
她落地时报了平安,亲朋好友都没再打扰,列表里只躺了两条消息。
【Huai】:你的鱼还晒在外面。
【Huai】:要拿进来吗?
宋漪喝得迷迷糊糊,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怎么会有鱼。
啊对,她送沙包的那个小女孩,在楼下找她几天,最后还是家长在业主群里发消息才找到她,送了她一条小红鱼。
宋漪当即补了块小蛋糕。
前段时间有太阳,宋漪觉得鱼和植物一样需要阳光,就搁在阳台没管。
这几天禾城入梅,鱼还在外面。
宋漪打字头晕目眩,干脆拨打语音。
*
国内刚过十点。
陈淮舟最近在准备编程比赛,挑灯夜战是常有的事。
为方便沟通,队伍组群开着视频,苦学将近四个小时,队友杨诚杨忽然将书本一合。
他休息也就算了,还要拉上陈淮舟一起,“舟啊,歇会儿吧,咱们队伍已经很强了。”
另一位队友也将书合上,点头说:“对,感觉精力用尽了,缓一下也好。”
队友两人对话,陈淮舟则拿着魔方摆弄。
辅导员公布赛程消息的时候陈淮舟单枪匹马,直到下课后被杨诚杨拉进群聊,他加入队伍,名字还叫欺师灭组。
另一位群友叫林启,是杨诚杨的朋友,同专业不同班。
陈淮舟与他完全不熟,平时沟通聊天全靠杨诚杨撑着。
“我饿得不行了,你们等等,我去泡个泡面!”
下一秒,撑着这片天的人物离开屏幕。
场面一度冷下来,直到林启推了推眼镜,开口破冰:“陈淮舟,听说你搬出学生公寓了,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远吗?”
“还行。”
“杨诚杨说你还健身。”
“对。”
“我其实也挺想尝试一下的,你一周练几次,有什么经验能传授一下吗?”
陈淮舟抬头,手上动作不停,“一周四次。”
很随机的回答,好冷酷的表情,非常难靠近的队长。
林启点头,打开微信界面求助杨诚杨快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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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煎熬了五六分钟,杨诚杨端着泡面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我跟你说啊,陈淮舟现在住的地方是我介绍的,可比学生公寓强百倍了。”
气氛缓和,林启松了口气,“是吗?”
“对啊,房东是我朋友,经常往外跑,今天又飞新西兰了,陈淮舟经常自己一人独享两百平!”
说到这里,陈淮舟手上一顿,“新西兰?”
“对啊,小漪姐不喜欢下雨天,禾城入梅她不会待在这里的。”
陈淮舟不知道,难怪屋外一直没动静。
昨夜去超市她在门口绊了一下,今天玄关的灯还留着。
杨诚杨吃完泡面加蛋说困得不行,今天的学习计划到此为止。
挂掉视频,陈淮舟起身去外面关灯。
屋里一黑,外头的光亮格外显眼。
阳台上的小夜灯还亮着,连续下雨见不到太阳,储能设备没有用武之地,光线变得灰暗,但不难发现,小夜灯的旁边放了一个方形鱼缸。
陈淮舟记得这条天使鱼。
房东小姐喜获小宠物的当天就买了小鱼缸和小饲料,放在矮桌上时不时看两眼。
但新鲜劲一过,客厅里的鱼缸也就不见了,这段时间应该一直被流放在阳台。
雨水不断打入鱼缸,红色鱼尾一甩一甩到处徘徊。
陈淮舟拿出手机,点击火龙果卡通头像。
【Huai】:你的鱼还晒在外面。
怕自己不知所云,他又补了一句。
【Huai】:要拿进来吗?
没有回复,陈淮舟干脆在客厅坐下,将只差几步的魔方完完整整拼好,等待间隙鬼使神差点开了火龙果的朋友圈。
仿佛心灵感应般,还没来得及看,朋友圈主人的语音电话在手机顶部弹出。
陈淮舟呼吸一滞,他不喜欢这种沟通方式,打字拥有足够的时间斟酌用词再发送,电话却要立即反馈,容易出错。
更何况刚才群聊里长达四个多小时的视频电话已经花去他很多精力。
语音电话自动挂断,又第二次拨过来。
【Huai】:打字。
对方坚持不屑拨来第三个。
“……”
陈淮舟不得不接起。
“歪,请帮我把我的鱼搬进屋里,然后再给它喂点鱼食,千万不要请它喝威士忌,因为真的很晕,会想变成八爪鱼转着圈抽你的那种晕……”
毫无逻辑可言,她语气带着酒味,平常听不到的娇憨。
陈淮舟一顿,人道主义关心了句:“你……喝醉了?”
那头答非所问:“天呐我感觉经期真的不能喝酒,感觉小腹要痛的爆炸了,不过蒜鸟蒜鸟,世界以痛吻我,我伸舌头……”
“……”
一时不知道该将注意力放到那一句。
陈淮舟先将鱼缸搬了进来。
没有雨水叨扰,天使鱼依然生龙活虎地四处乱窜。
电话里,宋漪还在喋喋不休,打个饱嗝。
陈淮舟曲起手指,用指腹敲了敲玻璃壁,天使鱼变本加厉更加活泼,围着他留下地手指印游了两圈。
和它的主人一样,逮着机会就能自娱自乐。
他启唇:“宋漪。”
“嗯?”对面痴痴地说话,“你在叫我吗,歪,你声音真好听。”
逃跑前,陈淮舟对着火龙果头像说:“好好休息。”
7. 第 7 章
奥克兰的日子松弛缓慢,在艺术馆徘徊一下午后,两人移步至阿尔伯特公园歇脚。
古树枝干粗壮,枝叶遮盖住半边天,阳光照射绿意盎然,雕塑褪去历史的厚重,沉静矗立天地之间。
Lucy拉着宋漪在长椅上坐下,“明天想不想去北岛?”
“你不用工作?”明天是工作日。
“跟上司发封邮件就可以。”
不同于国内的管理制度需要层层审批,最后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可能还是白费力气。
他们这边没有请假申请这一说法,严格来讲是通知,跟老板说一声,用不着等回复就可以舒舒服服享受自己的假期。
宋漪点头,说可以去皇后镇溜达溜达。
Lucy意味深长看她一眼,“真的?”
宋漪点头瞥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三天过去了,我怎么看不出你着急,你不应该很想见沈才对吗?”
从艺术馆带出来的小卡册上印着毕加索的画作,纸板受力弯曲,一个角被折起来,迥异色块堆叠到一起。
宋漪移开眼,她托腮眺望眼前风景,“好久没来,我想先逛一逛。”
Lucy:“也是,反正他不会跑。不过后面几天奥克兰要下雨了,好天气才适合邂逅crush呢。”
“好天气也适合和好朋友出门。”
Lucy说她油嘴滑舌。
隔天清晨,两人飞往基督城,在公寓里安置完行李,Lucy缠着宋漪去当地Pub喝酒。
台上受邀演出的好像是个小有名气的本地乐队,长发主唱抱着电吉他,摇滚乐将氛围送到最高点。
两人点的鸡尾酒,到后半场还很清醒,Lucy说这样不算喝酒,最后还是让酒保上的威士忌。
她和男友的恋情从一开始就不被父母看好,分手这么久至今都憋在心里没告诉过父母,新西兰的朋友不了解她的爱情故事,现在宋漪来了,她总算可以毫无保留地发泄。
Lucy喝高了,晃晃悠悠去搭讪隔壁桌的白人帅哥,不出五分钟就坐回来。
宋漪问她:“不喜欢?”
“你能懂那种,心里的人无法替代的感觉吗,刚才和帅哥喝酒的时候,我想的全是Joe。”
“清醒点宝贝,他背叛了你。”
Lucy抬眼,眼瞳恨不得立刻将宋漪烧穿。
“你就清醒着吗?”意味深长的一句。
“非常清醒。”
宋漪将杯里的酒喝光,然后起身牵住好友的手,笑着说:“走吧,我们去吹吹风,这样你也能清醒一点了。”
*
再回到奥克兰是四天之后。
阴雨连绵,地面湿润倒映着冷白月光,微风卷残云,公寓的窗半开着,雨丝不间断飘进来,落在皮肤上。
出门前,宋漪将窗户关上,向Lucy借了把伞。
知道她讨厌雨天,更不喜欢在下雨时出门,Lucy说了句GoodLuck。
宋漪预约了天空塔的旋转餐厅,受雨天影响,今晚的城市夜景笼罩在乌云之下,脚下城市光亮迷离恍惚。
侍者率先进入视野,紧接着是穿着正装的高挑男人。
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举止儒雅,见到她的第一秒便和颜悦色地朝她微微点头,成熟从容。
“好久不见,沈颂和。”
男人落座,取过旁边的手巾擦了几下,“是很久不见,今天到的吗?”
“一周前到的。”宋漪勾了勾唇,“刚从北岛回来。”
沈颂和看了她一眼,“去了皇后镇?”
她点头。
“不够义气,怎么不叫我一起?”
宋漪抬眸,这个坐在灯影里的男人笑眯眯看着自己,眼瞳里瞧不出别的情绪,坦坦荡荡。
“你留在新西兰还怕没有时间去皇后镇吗,怕是已经看厌倦了吧?”
“不经常去,总觉得跑一趟很费时间,不值得。”
宋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最近头还疼吗?”
“不疼。”跟等价交换一样,沈颂和反过来也关心她一句,“你呢,还常做噩梦吗?”
“下雨的时候会。”
沈颂和脸上谦和的笑凝滞了一秒钟,他语气严肃些,“有想过心理干预吗,或许会有用的。”
宋漪摇头拒绝,“不用,已经过去了,我觉得我自己就能治好自己。”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像你一样。”
这句话说得面不改色,到沈颂和耳朵里却像是讨伐。
他想说什么,对方已经切换话题,从容不迫递来一张纸。
“这是?”
“我咖啡店的Logo,沈大设计师帮我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呗?”
涉及专业领域,沈颂和一秒切换到正经模样,挑几处说给宋漪听,最后向侍者要来水笔,在原稿上添加自己的手笔。
宋漪收回纸,“多谢啦。”
“新店什么时候开业?”
“八字还没一撇呢,目前只是一个想法。”宋漪晃了下纸,“这个采不采纳还不好说,别抱太大希望。”
“你只要有想法,后面总会成功的。”
前菜过后,牛排三文鱼等等主食陆续端上来。
宋漪将酒水往旁边挪了一下,轻松地耸了耸肩,“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我经常懈怠。”
“不是还去了大学图书馆吗,看样子是下定决心的。”
宋漪想起自己发过在图书馆的动态,“你这种大忙人还会刷朋友圈吗?”
沈颂和握着刀叉切割牛肉,全部完毕后,把自己这盘换给宋漪,他举止绅士,坦荡地接住对面抛来的眼神,“嗯,工作摸鱼的时候会刷。”
宋漪婉拒了他切好的牛肉,“我自己切,比较有成就感。”
沈颂和将盘子拿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开业那天记得告诉我,我送你开业礼物。”
两个高脚杯碰到一起,发出叮一声。
“那我提前谢谢你啊。”
“客气。”沈颂和问到两人共友的情况,“Lucy最近怎么样?”
“你们两个人没有见过面吗?”
“很少聚,只参加过一次她的WarmHomeParty。”
宋漪:“她和男友分手了,还在度过情伤阶段,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提起,状态不太好,不过总会过去的。”
沈颂和抬眼,“你呢?最近恋爱了吗?”
谈及此话题,宋漪切牛肉的动作停顿,她勾唇笑一下,“昙花一现。”
沈颂和说她总会遇到合适的。
两人许久没见,谈天说地完从餐厅出来,外头雨已经停了。
“我送你。”
沈颂和买了新车,纯白色车身上挂着夜雨,灯光下亮晶晶的。
车内香薰微甜,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花香调。
宋漪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有的没的说了句,“里面也太香了吧。”
下一秒,她瞥见中间扶手箱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是挺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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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这种大小不是放耳环就是放……戒指。
“我打算向我女朋友求婚。”
宋漪的呼吸一滞,满鼻腔的花香发腻,胃里几乎翻江倒海,今晚只是浅酌,眼前的城市却开始颠倒。
她将车窗降下来一点,感觉好多了。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紧得发涩,“什么时候谈的?”
“有段时间了,她挺好的,我觉得婚姻这件人生大事该提上日程了,早点成家。”
窗外的空气混杂着落雨后的温润,宋漪呼吸几口,说:“那祝你成功啊。”
车厢内播放着陌生的音乐,两人没再说话。
车子在公寓前停稳,沈颂和放下手下,看过来。
他再度向她确认,“已经过去了,对吗?”
宋漪盯着眼前明亮晃眼的路灯,她将头发别到耳后,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他还是说给自己。
她冷静理智,“我们都没开始,没必要说什么过不过去的,经历了这么多我只是需要时间缓解。但我真心的祝福你。”
“那就好,再见。”
“再见。”
*
熟悉的恐惧再次涌上脑海,尖锐刺耳的尖叫久久挥之不去。
赶在更血腥的一幕出现之前,宋漪迷迷糊糊睁开眼。
凌晨三点,四周一片黑暗,静谧的深夜伸手不见五指,让她像是面对着宇宙深处的黑洞,头晕目眩。
奥克兰这两天气候宜人,宋漪竟然热得满头大汗,四肢还传来隐隐酸痛。
她发烧了,高烧到上吐下泻,根本下不了床。
Lucy帮宋漪取消了原计划的返航机票,翻出对症的药品和降温贴,隔三岔五就来房间里看看她。
奈何这场高烧经久不衰反反复复,整整一天,病菌都没有畏惧药物作用的迹象。
Lucy吓得脸色惨白,“怎么自己出去一趟搞成这样,沈给你下咒了吗?还是你跟雨天犯冲啊?”
宋漪哪还有力气斗嘴,手慢悠悠伸出来,迷迷糊糊比了个中指。
“……”
大概是没有如期返回禾城,宋澍陆陆续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Lucy接起电话,一个说英文一个说中文,宋澍那边用翻译器沟通半天才理解了什么意思。
Lucy拍拍宋漪的手,“漪,你哥说要来照顾你。”
宋漪一动不动,又比了个中指。
Lucy翻译成语言,“他叫你滚。”
“……”
宋澍最后还是取消机票,他临时有个会议,说明天看宋漪的情况,烧还是不退就来一趟。
知道宋澍挂了电话,宋漪昏昏沉沉睡过去。
梦中大雨席卷而来,雷电在不远处落下,她看到身边的沈颂和闪现到大雨中,他拿着那个戒指盒,朝模糊的人影单膝下跪。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
面前的情侣消失不见,转而是宋澍板着脸问她为什么这么非要暴雨天自驾。
之后宋澍也不见了,陈淮舟高挑瘦削的身影取而代之。
他撑着伞举过头顶,站在雨里问她刚才绊了一下有没有事。
宋漪走出车厢,雨因为她的出现瞬间控制了降水量。
隔着细细密密的雨丝,她看到他正低眉,单手擦拭手臂上的水珠,顶着一张足以恃帅行凶的脸,细腻地整理自己。
“好硬。”
然后他就哭了,红着眼睛问她为什么抓他手臂肌肉,他要报警。
“……”
8. 第 8 章
禾城即将出梅,降雨停止,不过阳光尚未崭露头角。
宋漪回到君听换身衣服,踩着点去接杜洛芝下班。
坐进副驾驶,杜洛芝伸手试了试宋漪额头的温度,“怎么好端端的会发烧?”
“不知道,已经好了。”
“见到了?”
宋漪启动引擎,车子开出路口,平静地说:“沈颂和要向女友求婚了。”
“什么!”
杜洛芝大叫一声:“这么快吗,他女朋友是新西兰人还是华人,会回来办婚礼吗,会邀请你参加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没问过。”
杜洛芝凑近一些,“漪漪,你实话告诉我,你还喜不喜欢他?”
宋漪沉吟片刻,“不知道,不好说。”
如果说,他即将成家的消息让她的身体率先作出反应大病一场,那么她或许是喜欢他的。
但喜不喜欢又怎么样呢,两人一个定居奥克兰一个目前留在国内,人生计划截然相反,他们的轨迹即使有过相交的时刻,现在也已经渐行渐远。
归根结底,宋漪是要摆脱这种情感的。
“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移情别恋呀。”
火锅汤底端上来的时候,杜洛芝这么一说,惹来服务员惊讶的眼神。
宋漪往两人水杯里倒柠檬水,“你小声点吧。你指望我去恋谁,易阑吗,好马不吃回头草。”
杜洛芝搓手,嘿嘿一笑,“男大,你的室友呀!”
“为什么是陈淮舟,你都没见过他吧?”
“你不是老说他长得帅腹肌也好看吗,我脑补了一下,应该会比易阑好很多!”
宋漪没否认陈淮舟的颜值,“但是他也太小了,才大一,一年前的他还是高中生,我一年前硕士都快毕业了好不。”
“那怎么了,年纪小就不在你考虑范围里,那也太不公平了!”
杜洛芝一脸理论知识丰富的样子,“喜欢是分心理性喜欢和生理性喜欢的,人家都说生理性喜欢才致命,你对沈颂和是心理性喜欢,那就看看有没有让你生理性喜欢的人呗。”
宋漪兴致缺缺,“那你给我介绍一个。”
杜洛芝竖起手指晃两下,“不不不,我觉得那个陈淮舟适合你,这样吧,你生日那天把他叫过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宋漪还是没什么兴趣,说看情况,将这事敷衍过去。
两人聊了些和沈颂和见面的小细节,杜洛芝说还要去喝酒,被宋漪以发烧刚好为由给拒绝。
回到君听,陈淮舟正坐在餐桌前用餐。
“吃饭呢?”
之前看到桌上的礼品袋就知道宋漪已经回来,陈淮舟看她一眼,“嗯。”
“我放桌上的袋子呢?”
“在沙发上。”
宋漪拿过来,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这个是给你带的。”
烫金明信片,在奥克兰机场买的。
陈淮舟放下筷子,双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感谢你照顾我的小鱼。”
不等他说话,宋漪忽然捂嘴做出惊讶的模样,“你应该没有把它养死吧?有没有可能现在鱼缸里的是你买来的替身?”
“没有。”
女生夸奖道:“那你还挺会照顾小动物的啊,这么多天,要是换成我养,可能早就翘辫子了。”
陈淮舟不着痕迹勾了勾唇,低头扒拉米饭。
“那以后都交给你养好啦,救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对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去健身,可以叫上我吗,我在商贸广场的卡次数用完了,想办张近一点的。”
“明天早自习下课。”
“你早自习几点结束?”
“八点四十五。”
“那我九点在君听大门口等你,我们一起过去,然后再麻烦你帮我带一份你们三号食堂的小笼包。”
宋漪在禾大图书馆那几天每日光顾禾大食堂,四个食堂轮着吃,现在已经能背出每个食堂的特色菜。
“顺路的话给你带。”
“没问题,那我明天帮你把水杯拿上?”
宋漪记得他去健身房的话,通常会拿个容量接近一升的大水杯。
陈淮舟说不用。
*
早上九点,君听门口不见宋漪的身影。
她一直以来似乎都不是很遵守时间,这会儿或许还没有出门。
陈淮舟决定再等等。
隔了快十天,阳光久违地出现,为烘烤入梅带来的潮湿,太阳从露面那一刻就毒辣十分。
陈淮舟板正地站在门口,正对太阳。
门口保安处打开窗,“小伙子我看你站了快十多分钟,外面晒死了,等人的话你进来我这等。”
“不用,谢谢。”
再一转头,穿着淡紫色防晒服的人探头,“啊,你已经来了啊,我都没看见你,这么不给我发个消息。”
宋漪从树后跑出来,阳光强烈她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鸭舌帽,看不到五官,好在声音很好辨认,说话时抑扬顿挫带着活力,语调独特讨喜。
陈淮舟把小笼包递过去,“给。”
“谢谢,钱微信转你,走吧。”
“你不吃?”
“我边走边吃,外面太晒了,快去健身房蹭空调。”
“不开车?”
“好麻烦,这么一段路就不开车了。”
到达健身房的时候小笼包还剩两个。
看她顺利办完卡,陈淮舟习惯性先进入跑步机房,听到后头的动静,他停下。
“我东西还没吃完,先到处看看。你练你的,不用管我。”
陈淮舟回头,将水杯搁到地上,登上跑步机。
加辣加醋的小笼包化作碳水炸弹,投放到这个小空间里。
陈淮舟听到旁边几位大叫,“谁在吃东西啊!香得我肚子疯狂叫啊!”
身后响起悠然自得的声音,“就是啊真是香死了,真没道德,看我怎么把它吃掉!”
“……”
宋漪快速解决将早餐袋扔进垃圾桶,看向角落里调动全身的陈淮舟。
昨天晚上她回去后好好想了想,杜洛芝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
眷恋一个根本没可能的人不像是宋漪的作风,现在他即将成立家庭,她必须摆脱得越快越好。
虽然不知道陈淮舟内在如何,但其实他的外在完全符合宋漪的择偶标准,说不定他真的对她有吸引力。
所以宋漪来验证一下。
只是他怎么还不脱衣服?
倒是他旁边的那几位陆陆续续甩掉累赘,还很贴心地问了宋漪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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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不介意不介意,这是一道很靓丽的风景线啊!”
要么太矮要么跑步姿势太丑,宋漪的注意力徘徊一圈最后还是落在陈淮舟身上。
他真的很高冷,跟旁边人的交流少之又少,不停地跑啊跑,偶尔伸手调节一下蓝牙耳机。
三十分钟结束,他停掉跑步机下来。
“结束了?”
“换房间。”
“啊?还要去干嘛?”
“举铁。”
哑铃室比跑步房大出两倍,发力时声带挤压出地闷哼此起彼伏,国粹满屋,并不好听,有点野蛮。
将卧推器两边挂上贴片,他往后靠,两手握住哑铃杠,缓慢上推。
宋漪躲在一边,举着Mini号哑铃瞪大眼睛。
哇。
他有胸肌哎!
深黑色衣料随着他的动作紧绷,肌肉起伏的幅度越来越明显,长臂因为发力缓慢充血,青筋暴起。
陈淮舟始终薄唇紧抿,克制地不发出任何诡异声响。
如果是沈颂和在这里,也会忍不住叫出声吧。
宋漪意识到,陈淮舟真的很不一样,内核情绪稳定,内敛克己。
眼前的人动作忽然停下,漆黑地眼瞳盯着她,眉头紧锁。
宋漪一惊,才发觉自己离卧推器只剩下两步的距离,脚尖已经抵上他的球鞋。
“啊,不好意思啊,我举铁太入迷了。”
“……”
陈淮舟看了眼她手上的小小号马卡龙色哑铃,哦了声。
然而下一秒,宋漪的手忽然脱力,哑铃从手掌滑落。
她伸出双手去接,不想撞上卧推器的撑杆,额头咚一声撞上,两眼一黑,直冒星星。
几乎是同一时间,鼻翼袭来清冽的香。
怎么健身房会有这么香的人。
耳边是有力的心跳,再近一些,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仍旧充血的手臂带着安全感托住她的肩,温热手掌贴在她肌肤上。
陈淮舟捞起两人的东西,单手叫了车。
到医院的时候,她的额头已经肿出个大包。
好在各项检查显示没有太大问题,只需要配一些活血化瘀的消肿药。
陈淮舟取药回来,“能走吗?”
宋漪刚挂掉跟爸妈的哭诉电话,红着眼睛回答他,“再坐会儿呗。”
一路上她痛得开不了口,现在应该缓过来不少,盯着他问:“刚刚在健身房,你在想什么。”
陈淮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答了,“送你去医院。”
“还有呢?”
“越快越好。”
“没了?”
陈淮舟想了下,回答说:“不要忘记东西。”
宋漪忽然笑起来,长发自肩上滚落,带着一阵风扫过他胳膊上的皮肤。
“谢谢你。”
宋漪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陈淮舟以为她头还晕,默不作声递过去一个胳膊。
两秒后,最近刚换的美甲搭在他小臂上,不知是不是故意,食指轻飘飘地沿着他的血管走向,划了长长一道。
好痒,皮下的血管突突跳。
紧接着宋漪顶着额头大包,笑容美丽勾人,“陈淮舟,八号我生日,你来吧?”
不出意外,她再次被拒绝。
9. 第 9 章
经过从备赛到参赛将近一个月的角逐,陈淮舟的队伍获得CCPC禾城区域赛冠军。
杨诚杨拉着陈淮舟和林启去商贸下馆子,吃最新开的鸡肉煲。
才走到门口,旁边的日式料理有人在疯狂招手。
杨诚杨:“洛芝姐,你怎么在这里?”
杜洛芝往里头抬了下下巴,“不止我,宋漪也在。”
她的目光来到另外两位陌生男士身上,左边那位尤其高尤其帅,小白脸,卷毛,黑色短袖下掩盖着肌肉线条。
是宋漪那位男大室友,杜洛芝一下就对上号。
“今天宋漪请客,一起吃吧,人多热闹。”
杨诚杨看了眼陈淮舟,“不好吧,我朋友有点社恐,我们还是吃鸡肉煲好了。”
杜洛芝将杨诚杨往日式料理拽,信口胡诌:“昨天刚有人在鸡肉煲里吃出蟑螂的一家,还是吃日料吧。”
“真的?”
“嗯嗯,你没刷到小红书吗?”
杨诚杨痛心疾首,一手拉一个朋友跟上杜洛芝,“那我们来凑个热闹。”
包厢里,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聊天。
第三次被陈淮舟拒绝后,宋漪心情很不爽,宁宁在一边为她的生日会出谋划策,她恹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哎,你坐漪漪旁边吧,你们不是认识吗?”
听到这话,宋漪抬头。
他背着光,被杜洛芝强行塞到位置上,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深邃的眼眸落在宋漪身上。
与陈淮舟的视线碰撞,宋漪拧眉转头。
前者一顿,说自己去洗手。
宋漪瞥了眼他推门出去的身影。
没聊两句,杨诚杨从兜里掏出一同带来的金色奖牌,“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编程大赛拿了冠军!”
杜洛芝和宁宁情绪价值给满,“这么厉害,你们三个一起的吗?”
“是啊,主要我还是沾了旁边这两位的光,特别是我们队长陈淮舟,没有他我们根本不可能进决赛。”
杨诚杨趁人不在,一脸骄傲地给女生介绍陈淮舟的功绩,说他成绩优异拿奖学金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大一开学别人还在编程入门,他已经卖出一套自己设计的程序。
“你们知道他卖了多少钱吗?”
看杨诚杨竖起三根手指,杜洛芝猜测:“三万?”
“再加一个零!”
杜洛芝和宁宁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这么多!?”
“那可不,上市公司老板亲自来和陈淮舟签的合同,我们禾大校长都只能站在旁边当接待……”
话音刚落,陈淮舟推门进来。
杨诚杨噤声,自然地切换到别的话题。
身侧的人入座,他骨节分明的手接住服务员递来的餐具,随口道谢。
宋漪多看他两眼,讲话夹枪带棒,“怪不得这么难请。”
陈淮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听宋漪语气,他知道她还在生气,垂眼一声不吭将餐具摆好。
杜洛芝看着两人偷笑。
宋大小姐从小到大没遇到这么难约的人,热脸贴冷屁股就算了,还好说歹说贴了三次,能不气吗?
“话说你们今天怎么在这?”
“我们在给宋漪计划生日怎么过呢,八号刚好周末,你们也一起来啊,人多热闹,我们漪漪喜欢热闹!”
杨诚杨和林启都表了态,说到时候给宋漪带礼物。
唯独旁边的人静悄悄的,什么话都没有。
宋漪看着他就来气,偏偏杜洛芝还把人安排在她旁边,香香的,闻着就烦。
她喝了口茶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杜洛芝还在看笑话,语气揶揄,“哎呦,怎么洗手还一前一后去,搞得人服务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菜了。”
这金牌挺劣质,刚才显摆一圈,杨诚杨手上沾了点金粉,他起身说自己也跑一趟,追着宋漪出去。
到了她后头,杨诚杨搓搓手问:“小漪姐,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我们打扰你们了吗?”
宋漪否认,往墙上一靠,问他:“你和陈淮舟怎么认识的?”
“就大一开学那会儿,我知道他卖了程序特别敬佩,我这人吧就喜欢找这种能力者交朋友。我看他大作业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上台,就拉他一起。”
杨诚杨擦干净手,“反正这一来二去就熟了,不过你别说,陈淮舟是真高冷,刚开始那会儿对我爱答不理的,就知道吭哧吭哧学习。”
宋漪摸出烟,想起火机没在身上,又塞回烟盒里,“那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啊,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是我知道他已经拿我当朋友了。”
“表现是什么?”
杨诚杨啊一声,没懂什么意思。
“他把人当朋友的表现是什么?”
杨诚杨挠挠头,“就是你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做,虽然还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其实把你的话放心上了,就那种会乖乖跟着你的付出型人格。”
“就像小狗一样?”
杨诚杨笑,“像长得很凶安全感很足的大型犬。”
宋漪将烟盒捏得扁扁的,皱着眉头一脸烦恼,觉得对待自己的时候,陈淮舟和这态度八九不离十。
他们四舍五入也算朋友。
“那他怎么不接受我的生日邀请?”
杨诚杨叹一口气,“i人就是这样的嘛!觉得出门社交很费精力,喜欢独处。你要告诉他时间地点人数,给他足够的时间心理准备,我们兄弟聚餐倒还好……你生日会多少人?”
宋漪大概数了数,“二三十个吧。”
“那不好了,我一个e人都觉得那场面有点小负担,更别说陈淮舟了。”
宋漪啧了声,“那我怎么办?把其他人通通赶出去?”
杨诚杨嘿嘿一笑,“他耳根子软,死缠烂打试试呢?”
回到包厢,菜已经上了一半,每个人手边都放着一个小瓷瓶,里头装着梅子酒。
宋漪给自己倒一些,跟另一边的宁宁碰杯。
忽然,杜洛芝向对桌的陈淮舟举杯,“陈淮舟,我再敬你一杯,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非常佩服你!”
也不管对方乐不乐意,杜洛芝仰头饮尽,倒转酒杯展示自己的诚心,“我干了,你抿一口就行!”
“……”
宋漪扭头,终于正眼看他。
杜洛芝这种小伎俩已经进行好几轮,他喝得反应迟钝,又不好抹人面子,拿起酒杯强调最后一次。
耳廓发红,眼眸潋滟,润泽的薄唇打开,梅子酒沿着嘴角露出来一些,被他及时拭去。
“好酒量!”
杜洛芝拍拍手,喊服务员再给陈淮舟拿一瓶梅子酒。
宋漪问陈淮舟,“你会喝酒吗?”
他摇头。
宋漪转头给杜洛芝一个眼神,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后者骄傲地点点头,举了举酒杯,做口型:Youarewee!
“……”
她当宋漪在感谢她吗。
服务员将未开封的梅子酒拿了过来,放在陈淮舟手边。
宋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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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放到自己酒杯那头,蹙着眉,语气不太好,“不能喝就拒绝,打肿脸充什么胖子啊。”
陈淮舟没说话。
看宋漪这副样子,杜洛芝缩了缩脖子,改换攻击对象。
这顿日料明明是轻松的娱乐局,最后被杜洛芝搞成拼酒大赛,喝趴了林启,她又去找杨诚杨对线。
最后下结论,“你们大学生真弱!”
杨诚杨梦中惊坐起,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拿着酒杯,“我们大学生很流(牛)的!”
十点,一群人东倒西歪地离开包厢。
宋漪喝得不多,一边数落这群酒鬼,一边拿手机叫车。
宁宁:“那我送芝芝回去,他们……”
杨诚杨和林启相互扶持着走下台阶,“还没到门禁时间,我们要回寝室,坐一辆车就行,不用送我们。”
“你确定吗,能走路吗?”
“能能能!”
两辆出租车率先到达,宋漪送走四人,回头去找陈淮舟。
他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倚靠路灯,头微微扬起,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副不耐的样子。
宋漪走上前,高跟踢了踢他的板鞋,“能走吗?”
他掀起眼皮,缓慢点头。
“车马上到了,你先走到路边来。”
他没动静,宋漪叫他名字。
“知道了。”
他手撑了下直起身,抬步发现天旋地转,脚下软绵绵的,一个踉跄。
清冽的香扑面而来,因为熟悉这个味道,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宋漪没有躲避这顿突然袭击。
脚尖相抵,距离拉近。
他高挺鼻梁在某一个瞬间擦过长发,耳侧痒痒的,让人忍不住偏头。
这一扭头,她嗅到他呼吸间喷洒的梅子酒味。
清新的青梅果酿造出近似于酸涩的果香,混杂着淡淡酒味。
对于宋漪来说,这种酒最多让她微醺。
然而现在,她跌撞进陈淮舟墨色眼瞳里,瞥见他眼底的醉意,她发现自己竟然同样有些沉醉。
对方很快站稳,皱着眉头跟她道歉:“不好意思。”
“我没站稳。”
手里一空,对方抽出手。
宋漪哽住。
回到君听,宋漪从医药箱里找到醒酒药。
“难受就吃这个。”
他坐在沙发里猛猛喝水,小部分沿着嘴角漫出来,滚落到脖颈间,性感得没眼看。
宋漪心烦,夺过他手里的玻璃杯搁到旁边。
她双手抱胸俯视他,“为什么不拒绝?”
陈淮舟喝得大脑短路,两秒过后才开口,嗓子如沙砾滚过般干燥沙哑,“什么?”
宋漪审问他:“你拒绝我,为什么不拒绝杜洛芝的酒?”
又没声音。
宋漪俯身,带有明亮美甲的手,拍两下他的脸,她急躁地催促:“说话。”
脸被不轻不重拍了两下,陈淮舟微愣,他抬眼,对上凑得太近的脸蛋。
浓妆艳丽,眼线上挑,桃花眼眯起来,危险的告诫意味。
陈淮舟盯着她启唇,不知道呢喃句什么。
宋漪没听见,但耐心已经告罄,她退后一步,打算回房间。
刚转身,手腕忽然被拽住,隔着腕表,温热干燥的手掌用些力气,指腹挪过表扣,轻轻盖在她的肌肤上。
他出声:“宋漪,你别生气。”
低沉磁性,特别挠人。
梅子酒味在空气中蔓延,客厅温度升高少许。
他又说,“我去。”
10. 第 10 章
“我去。”
宋漪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头,发现陈淮舟郑重地盯着自己,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就一个生日而已,至于这么有压力么。
看他这样,宋漪心软了点,将醒酒药扔他怀里,“吃了睡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腕上的手还没松开,人也没反应。
宋漪喊他名字,好声好气问他:“听到没?”
“嗯。”他松手,拿着药和水杯,走进房间。
还真像情绪稳定的大型犬。
乖得不行。
*
隔天一早,宋漪没见着陈淮舟,她拿上钥匙,开车去禾城机场。
宋澍臭着脸将行李塞进后备箱,嘴里喋喋不休:“又迟到,你接我哪趟能够准时?我大老远从京城跑回来给你过生日,你就这么对我是吧!”
宋澍骂骂咧咧将妹妹赶到副驾驶,“我来开,怎么敢劳烦大小姐你。”
宋漪憋着笑,将座椅放倒些,慢悠悠说:“那哥你好好开,我补个觉。搞不懂你干什么坐早班机,困死人了……”
“我要开会啊!”
“哦,这么辛苦,好心疼你啊哥,后座那一大包礼物都是给你的,以示安慰。”
宋澍语气稍微好了点,看着身旁这位妹妹,又觉得顺眼。
“你知道就好,我就是天生劳苦的命,什么时候你能帮我分担分担,我就更欣慰……”
在看旁边的人,闭起眼睛拒绝沟通。
“你头上的包怎么回事?”
“撞的,马上就能消肿。”
宋澍换话题,“这次去新西兰,感觉怎么样?”
“感觉钱花完了。”
“……我是问你这个吗?”
宋漪睁眼,眨巴眨巴暗示宋澍,笑眯眯的。
挺欠揍,宋澍没办法,趁等红绿灯的间隙打开微信,给火龙果头像转五万过去。
“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宋漪也不睡了,板板正正坐好回答问题:“哥,我以后不常过去了。”
话简短了点,但确实是宋澍想听的。
他欣慰点头,空出手揉了一把妹妹的头,“这就对了。”
结果下一秒,宋漪遗憾地叹气,“他要成家,我不能当小三。”
宋澍暴跳如雷,他手往宋漪后脑勺狠狠拍一下,“你在讲什么话!”
宋漪吃痛大叫,“宋澍,我开玩笑的!”
宋澍冷笑一声,“你最好是,不然我真的把你腿打断。”
Maroon大楼,宋澍带着宋漪乘坐电梯到达总裁办。
“漪总好久不见!澍总,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请准备一下。”
宋澍说好。
宋漪大大咧咧坐到沙发上,翻着商品册挑刺,“能不能别让你助理喊我漪总,我又没职位,奇奇怪怪的。”
“你要是乐意,现在给你当CEO都可以。”
宋漪连连摇头,“不乐意。”
宋澍拿起桌上的文件,离开前特地叮嘱:“爸妈还有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小左会放你车里,钥匙一会儿送上来。你要跟我谈的事情先跟小左说,他会转达给我,你先走也行。”
宋漪差点举起拳头,“宋澍你端什么架子?”
“喊哥,没礼貌。”
没多久,小左拿着车钥匙走进来,“漪总,东西都已经放在车里了。”
宋漪拍拍座椅,说她要先跟他谈谈正事。
听完宋漪阐述完宏图大业,小左点下头,问她:“漪总,方便把方案书给我吗,我好转交给澍总。”
宋漪啧了声,说没写,“你让宋澍写吧。”
小左面露难色,他老板很难说话,脾气也一般,怎么可能愿意写这东西。
宋漪已经抓着车钥匙拎包起身,“总之你先传达给我哥吧,让他给我打电话。”
“好的。”
G500驶出Maroon大楼,刚进入市中心路段,宋澍的电话便打进来。
此刻车流量过多,宋漪瞄了眼名字,将电话掐断。
改成消息发进来。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通过。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企划书我写了。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八号我带着合同来。
宋漪的咖啡店倒闭后,兄妹俩曾打过好几通电话。
宋澍想要弥补受打击的妹妹,从决策层挑了几个位置给宋漪,让她选个喜欢的,择日就可以入职。
但宋漪通通拒绝了。
今天终于知道她的想法,宋澍特别高兴。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妞妞,我就知道你还是有目标的。
宋漪等红灯的时候,恶狠狠发过去一条语音,“宋澍你再用这个名字喊我,我就跟你绝交。”
刚回到君听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宋漪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看来她的计划已经被宋澍传播到海外。
【邱清清】:漪漪加油。
【邱清清】:哥哥打电话来说感动哭了哦[偷笑]
宋漪噗一声笑出来,心中暖暖的,拿着手机给宋澍发消息。
【漪】:爱哭鬼[弱]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微笑][再见]
*
快到吃饭点,宋漪上楼途中点了私厨。
推开门,陈淮舟正端坐在沙发里,腰板挺直,手里握着手机,直勾勾看过来。
“你吃饭没,我刚刚叫了私厨,你要是没吃我再去个电话,加几个菜?”
陈淮舟摇头说不用。
“你今天没去健身房吗,学校也没课?”
“没有。”
看宋漪换拖鞋进屋,从客厅抄起自己的水杯转头去接水喝,又从厨房冰箱里捧着一桶冰激凌出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播放综艺。
一直没等到她说话,陈淮舟主动提起,“你还没说。”
“嗯?什么东西?”她往嘴里喂冰激淋。
“昨天的事。”
宋漪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觉得陈淮舟一直在等她干什么,差点忘记这件事。
她早就不气,但还是装模作样沉默片刻,“你就算答应去,也无法弥补对我造成的心灵伤害。”
陈淮舟挑眉,任凭发落的样子。
宋漪反问她:“你说吧,怎么办?”
她今天没化妆,从外头的艳阳天回来,白皙的脸蛋透着红,卷发由发圈束缚起来垂在肩侧。
偏宽松的米色套装,整个人懒洋洋的,这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刁难人。
见他不说话,宋漪坏心眼地将冰激凌桶贴了贴他手臂,想要冰他一下。
昨晚宿醉将小频率的眩晕留在脑袋里,陈淮舟缓缓移开手,镇静地看她,重复:“怎么办?”
宋漪见他允许自己得寸进尺,盘算着说:“那你多打扫一周卫生!”
几乎不带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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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一直都你打扫卫生呢?”
反正她打扫根本不仔细,每次陈淮舟还要重新清理一遍,他说:“可以。”
脾气这么好?
宋漪很早就想问了:“你怎么不生气?还有杜洛芝灌你酒的时候,你能看出来她故意的吧,不生气吗,还有、还有你平时受伤不会想哭吗,像昨天比赛获奖这么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不笑呢?”
要是换成宋漪,这些事情放到一起,够她大哭又大笑情绪过山车好几次。
可是他始终都沉稳克己。
宋漪唯一一次见他情绪波动是租房那晚上的雨夜,他好像在哭。
可是她看得不清楚,印象也朦胧了。
下颚线紧绷,五官线条冷硬的脸要是哭起来,会很……诱人,很爽吧。
想到这里,宋漪靠近些观察他生得完美的五官。
她探究好奇的眼神不断徘徊,陈淮舟没什么反应,起身说要回房间。
他将魔方落在客厅里。
宋漪切了声,抓过魔方撒气将色块全部打乱,带着美甲的手翻转魔方比较变扭,她花很长时间才把魔方搞得面目全非。
过一会儿,陈淮舟出来,看到魔方被打乱。
私厨饭菜已经送达,餐桌上,宋漪边吃饭边耀武扬威抬起头,朝他挑衅一笑。
陈淮舟由衷感谢,“辛苦。”
宋漪:?
*
八号晚上八点,宋大寿星准时出现在听竹轩。
宽敞包厢装点气球横幅,外头阳台星星点点亮着霓虹灯,拼成她模样的Q版人物。
宋漪招呼大家玩得尽心,余光瞥见跟杨诚杨林启坐在一起的陈淮舟。
看来没有中途逃跑。
在阳台找到好久不见的牙牙,宋漪开门见山,“你说要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大家的生日礼物都堆在包厢角落,精致包装,每一个都几乎价值不菲。
牙牙不好意思放进去,没想到宋漪还记着。
她将手账本拿出来,“在这里,店长,祝你生日快乐!”
宋漪接过,“咖啡店都倒闭了你还叫我店长吗,和他们一样喊我漪漪就行。”
牙牙点头,又听宋漪问自己最近在哪工作,“也是一家咖啡厅,不过待遇不是很好,还经常加班。”
宋漪点点头,想着撬墙角,“那如果我以后开咖啡店,你还来帮忙吗?”
牙牙眼睛亮了。
宋漪拿出刚签好的合同书给牙牙看。
“天哪,什么时候开业,我现在立刻就可以辞职!”
“还早呢,我过两天去选品,还要装修设计新店铺,真正开业要等上几个月……你看我自己设计的Logo。”
牙牙傻眼,“宋漪姐,你以前不管这些事的。”
“对,我这次要认真了。”
杨诚杨凑过来,“认真什么,认真研究奶妈怎么玩?其实挺简单的,封墙封对地方,即时治疗……”
“……不是这事。”
没等宋漪说话,手上的咖啡店Logo被杨诚杨拿走,“这什么,怎么画得这么丑,第一眼还以为是只乌龟呢,一坨。”
牙牙瞥见宋漪脸黑了。
这可是将来会用到咖啡店门面上的,融合了大设计师沈颂和的想法,怎么可能丑。
宋漪不信,看向跟着杨诚杨一起出来的陈淮舟,“你也觉得丑?”
陈淮舟看了眼,点头,“有点。”
11. 第 11 章
“为什么?”
“太繁琐,不突出重点。”
宋漪看回稿件,这一瞬间有点被说服。
这既然是招牌,就一定得简单,能被一眼记住才好。
她重新考虑采用这个稿件的可能性。
身后包厢里,三层蛋糕被缓缓推进来,大家在呼唤宋漪进去吹蜡烛。
接下来都是必不可少的步骤,许愿吹蜡烛切蛋糕,流程走完卫峰这些人想要把蛋糕往宋漪脸上抹,又怕她要拍照,转头去找宋澍。
他带着合同来得挺早,中途回了趟公司处理事情,这会儿来了,却站在一旁打电话。
看沾满奶油的手指突袭过来,他皱眉躲开。
一群人大叫,“过生日这步不能少,哥哥代一下子!”
宋澍挂掉电话说麻烦,脸却不躲了。
好几个人喊着好机会一起拥上去,没多久Maroon高高在上的CEO满脸都是奶油。
他看向哈哈大笑的宋漪,无语至极。
气氛火热,宋漪说可以上菜,一行人坐下来,放宋澍去洗脸。
用餐时他们也不消停,撺掇着卫峰和宁宁给寿星表演情歌合唱。
到最后不知怎么变成了喝交杯酒,小情侣腻在一起,看得宋漪十分气愤。
“搞什么,有没有人能诈骗他们给他们带去缅甸?”
众人捧腹大笑。
宋漪让小情侣退下,改让宋澍面对面建群往里发几个红包,大家好不容易凑到一起,都高兴高兴。
宋漪生日六月八号,宋澍就连发六十八次红包。
不记得数额多少,只知道大家都被金钱迷了眼,对宋澍那叫一个谄媚。
这顿饭吃得很晚,人陆陆续续离开,宋澍也握着手机起身。
“别玩太晚,一会儿自己叫车,爸妈群里的红包记得收。”
宋漪喝得有些多,撑着脑袋玩酒杯,一手腾出来跟宋澍挥了一下,“知道了,去吧去吧。”
场上没剩几个,个别围坐在一起聊天。
杨诚杨忽然凑上来,“小漪姐,陈淮舟送给你什么礼物?”
他的礼物早上在君听时就交给宋漪,一条水晶手链,响当当的牌子,价格中规中矩。
杨诚杨攀比起来,“我生日的时候他送我万把块的机子,嘿嘿嘿,看来在他心目中还是我这个朋友更有分量一些。”
“……”
*
隔天,宋漪去给新店选品,忙得脚不沾地,傍晚时掐点将宋澍送到机场。
“选址装修这些,你自己可以?”
宋漪:“可以啊,你很闲吗,难不成后续这些流程都要参加?”
宋澍说可以线上指点她,他后面这段时间要出差几趟,这次回禾城给宋漪过生日还推了很多事情没办。
宋漪摆手,“用不着,我自己也可以。”
宋澍动作停住,眼神上下打量她,他这位妹妹平常没心没肺的,每次一打定主意就尤其坚决。
就像当时她认为自己不达标决定远赴英国镀镀金,于是独自搞定所有手续,宋澍给她找的中介都没派上用场。
还有今天,宋漪选品时显然是有备而来,满嘴专业名词,态度认真得不得了,跟换了人一样。
全程宋澍没怎么开口,反而一直在心里默念:不管你是谁,别从我妹身上下来。
“行,反正我们给你兜底。”
宋漪不吃这套,说:“赶紧走吧,别一会儿迟到追着飞机跑。”
“……”
宋澍说过段时间忙完再来看她,拎着行李箱走进机场大楼。
从机场出来,宋漪改道去六栀街看店面。
位于大学城商业街,这一片竞争激烈优胜略汰,店铺更替迅速,租金也高昂。
宋漪看中了,说租金不是问题。
这钱宋澍会借给她。
“等我找律师看过合同确定没问题,再跟您电话联系。”
徐先生汗颜,这位宋小姐沟通过程中滴水不漏事无巨细,他没见过这么难搞的。
“那也好,慢走宋小姐。”
大G在城市穿梭一天,总算驶入君听地下车库。
宋漪熄火下车,想起快递还堆在驿站,她蹬着高跟又去小区绕一圈。
抱着东西回到君听,陈淮舟正在饭桌上吃晚饭。
宋漪出声打招呼,点的饭还没到,她挨着地毯坐下来拆快递。
看到快递盒里几根木板和一袋螺丝钉,她彻底绷不住,疲倦地靠在矮桌上,形同被挖空躯干的死尸。
三秒后,客厅惊现崩溃尖叫。
“我要投诉。商家图片明明是成型的置物架,为什么寄过来一堆木头!”
宋漪愤怒地打开商品店铺准备质询,才看到详情页“需自己动手拼接”的字样。
“……”原来是她眼瞎。
没招了,宋漪拿出说明书拧螺丝。
陈淮舟用餐结束转头,地毯上的人杵着脑袋,一手木板一手螺丝钉,眉间紧蹙,好像要杀死谁的样子。
去房间里拿着魔方出来,宋漪已经从客厅换到了餐桌,慢条斯理打开餐包,然后饿虎扑食般抓住烤乳鸽。
扫视一圈,陈淮舟没见到她计划放在公共区域的置物架。
“装完了?”
宋漪轻描淡写,“扔了呀。”
“……”
“你想要生活不如意的话可以挑战一下。”她指指玄关处。
散件被她用袋子装起来,说明书遭受暴力,被揉成团一同塞在里面。
陈淮舟拿出来,运回客厅拼接。
宋漪吃好饭凑过去的时候,置物架已经完成一半。
陈淮舟还挺居家,他几乎不怎么看说明书,组装这些东西得心应手。
葱白手指搭在木板上,另一只手旋转螺丝,神情专注,也不嫌这事儿繁琐,慢条斯理地旋拧每一颗螺丝。
表情冷淡,手上却一丝不苟。
宋漪莫名想到冷脸洗内裤这个词。
她双手托腮,张嘴就夸,全是情绪价值,“哇好厉害呀,我真有点搞不明白这些东西,你好像比较精通。”
“你太累了。”他说。
生日过到凌晨,早上八点去接宋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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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忙新店的事,到傍晚才坐下来。
陈淮舟这么一说,宋漪发觉今天确实有点超负荷,双脚微微发酸。
宋漪想,他还挺关心她的。
“陈淮舟。”
“嗯?”
一直没等到她说话,他停下,掀起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两人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自从将宋漪划入朋友的范围,她就离他越来越近。
物理意义上的近。
几乎及腰的卷发落下来,带着橘调馨香,卷翘睫毛扇动,白皙的双手支着脸蛋,手腕上是一条眼熟的手链。
陈淮舟看了一眼,问她:“怎么了?”
“你……”
刚准备说什么,宋漪手机进来消息,宋澍说已经到达京城,又问宋漪店面看得怎么样。
一两句说不清楚,宋漪干脆拨了通电话过去,有些事情她不懂,要好好问问。
宋澍正在赶去饭局的路上,手里文件一扔嫌弃店铺太贵。
“人是不是看你傻坑你钱啊?”
“宋澍你这个嘴不会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宋漪起身,气呼呼冲到阳台对线。
“你不是说无条件支持我吗,别管这么多了,给我打钱……生日收到的红包是我的零花钱,我要留着出去玩的,租金是租金,公事公办知道吗?”
好说歹说,宋澍总算转钱过来。
宋漪心满意足挂掉电话,再回到客厅里的时候,置物架拼装完毕,陈淮舟双手拿起来,放到她指定的地方。
宋漪将阳台的盆栽搬进来,“都放到架子上,天气越来越热了,还是不把它们晒在外面了。”
之前的多肉已经养死一批,这些大多数是不需要特别照料的仙人球。
陈淮舟一盆盆接过去摆好。
宋漪忽然问他:“对了,我的小鱼呢?怎么没在阳台上看到?”
“在我房间。”
在房间里他喂食换水都方便些,最近还添置了一套造景,换了大点的鱼缸。
“要拿出来吗?”
“不用不用,就放你那里好啦。”宋漪搓搓手,“我能看看吗?”
陈淮舟点头。
他房间里变些样子,装点添色的小物件都不见了,减少冗杂的颜色后,房间整体格调沉稳很多。
“我的挂毯、摆件什么的你不会全扔掉了吧?”
“收在储物间。”
鱼缸就摆在房间入口处,缸底铺一层白色鹅卵石,红色小鱼在海藻丛间穿梭,活力很足。
“哇,你怎么对它这么好,不是第一次养鱼了吧?”
“第一次。”
“真的吗,感觉你很熟练的样子,那你一定挺喜欢小鱼的?”
“我查了资料。”
宋漪盯着鱼的炯炯目光忽然上移,她好奇地看着他,卷发垂在肩上,“什么?”
“天使鱼的寿命最多只有五年。”
宋漪盯着他,听他继续说。
“要对它好点。”
此话一出,宋漪心里突然响起道声音——
加分!
12. 第 12 章
租赁合同一签,宋漪着手准备店铺装修的事情。
她将设计稿交给徐工,图纸一天半时间画出来,确认无误便着手实施。
施工第一天,杜洛芝陪着宋漪一起到六栀街。
粉尘四处飞扬,两人戴上口罩。
杜洛芝环顾四周,觉得有些无法相信,“当时你跟我说你要重新开始我还不相信呢,现在店铺真的在装修了,动作挺快啊。”
“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这样才不浪费时间。”宋漪洋洋得意。
“所以为什么呢,你明明不喜欢当什么咖啡店店长啊。”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还没接受我的硕士文凭到头来根本没发挥作用。”
杜洛芝:“那是什么让你接受命运、改变想法了?”
“我之前的员工给我做了厚厚一本手账,说很喜欢和我一起工作的时光。”
杜洛芝没法煽情起来,揭穿她:“你天天带他们出去团建还工资照发,谁会不喜欢你?”
“还有呢,我关店前听到一个男生说,女人开店就是长久不了。还有公司发的那张门店排名表……总之,我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这件事还真让她惦记到现在,有时候早上爬起来觉得禾大图书馆好远、太阳好毒,她真的不想努力了。
转念一想又不甘心,妈的凭什么说女人不会开店。
女人就是最牛的好不好!
就这么左右脑互博着,走到今天。
杜洛芝笑她还怪英雄主义的,放在漫威里怎么说也要跟灭霸来个你死我活。
宋漪不解风情地说自己喜欢银护里的树人,只能给灭霸挠痒。
看时间差不多,宋漪拉着杜洛芝去周边转转。
“这边吃得很多,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禾城以历史古建筑和革命根据地扬名,强力倡导生态文明建设。六栀街将文化街区作为基调,建筑古典,绿化养眼。
这条街很好逛,靠近大学城,好吃好玩的地方特别多。
杜洛芝哪哪都喜欢,“咱们吃粤菜?这段时间吃得都太重口了。”
“可以啊。”
宋漪刚要转身,身旁的杜洛芝忽然拽住她。
她抓着手机,脸色苍白,“卫峰说,宁宁的情绪有点不对,想让我们去看看她。”
“他们最近在闹分手,卫峰今天出差前他们俩又吵了一架……”
没听完,宋漪拉着杜洛芝去找车。
卫峰和宁宁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一同去宁宁家里玩过,这会儿还记得方向,车子疾驰。
杜洛芝握住宋漪的手,“漪漪没事的,你别紧张。”
宋漪盯着前方,“你手也在抖。”
“……”
这对小情侣人前恩爱,但吵架次数数不胜数。
有次一群朋友聚会,卫峰板着脸进来,众人问起宁宁怎么不来,他说是吵架了,她待在家里不肯出来。
饭吃到一半,卫峰忽然离席。
说宁宁在医院急救。
她的心理问题一直没好,谈了恋爱病症反而加剧,表面看着完完整整高高兴兴,其实内心早就千疮百孔,灵魂也支离破碎。
当然宁宁变成这样,大半原因是卫峰影响的她,纨绔公子哥能是什么安分的人。
更何况爱到最后都会变。
杜洛芝疯狂给宁宁发消息,对面毫无回应。
“漪漪,能再快一点吗?”
宋漪踩下油门,她不太镇定,超车时差点碰到前车,引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杜洛芝有些担心,“漪漪,要不我来开?”
“没事。”
二十分钟车程尤为漫长,在宁宁的公寓前停下,两人冲入电梯。
输入卫峰提供的门锁密码,进入房间。
狭窄屋内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外头阳光明媚的天,里面黑暗压抑,浓烈的香水味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宋漪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找到开关打开灯,客厅无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停在震动,另一头卧室门紧闭。
打开门,鲜红液体顺着手腕滴下来,染湿被褥,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
耳边传来受惊尖叫。
紧接着是耳鸣,宋漪眼前骤然闪过雨中血水,男人晕厥在副驾驶,身上的血顺着脖颈染红衬衫。
极度惊恐让她不禁后退两步,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胸腔内心跳疯狂加速。
她摇摇欲坠,有些站不稳,颤着声:“杜洛芝别叫了,打急救。”
宋漪上前,按住不断涌出鲜血的刀口,肌肤还温热着。
禾城医院,宁宁被推入急救室。
宋漪和杜洛芝坐下来,卫峰的电话连续不断,这是第十三个。
杜洛芝接起,“在急救,你回来一趟吧。”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杜洛芝声音拔高,“你疯了吧卫峰,你是要逼死她吗?你们吵架她都这样子,分手你觉得她能扛过来吗?”
又说了几句,卫峰答应回来,电话这才挂断。
杜洛芝侧首看向脸色苍白的宋漪,她的手掌冰凉,“没事吧漪漪,我带你去洗手好吗?”
她的手沾满血,看着触目惊心。
宋漪点点头,小声说好。
冰凉的水冲洗麻木紧绷的神经,宋漪一激灵,总算回过些神。
杜洛芝还是不太放心,想要帮忙联系宋澍,“漪漪,今天的事情,你可能需要心理疏导,我跟你哥说说好吗?”
宋漪挤出笑容,“我没事芝芝,别告诉他,我不想让家人担心。”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手术室灯灭,宁宁被推入重症监护室。
“病人有过精神病史吗?”
“有,抑郁症。”
“她的精神状态特别不好,这段时间要静养,二十四小时监护,让她的亲属尽快赶过来照顾吧。”
“好,辛苦医生。”
宁宁的家长从别的城市赶过来已经晚上,宋漪和杜洛芝交代几句,走出医院。
刚才跟着救护车过来,这会儿还要回去取车。
宋漪握了握杜洛芝的手,“你先打车回家吧,我自己过去取车就行,我想自己待会儿。”
杜洛芝不同意,陪着宋漪取车开回君听。
一路上聊了些轻松的话题,把过去前任通通拎出来骂一遍,看宋漪状态好转,杜洛芝才打车回自己的住处。
乘电梯上楼,解锁进门。
落地窗外,禾城灯火通明,繁华绚烂。
宋漪脱力,靠着玄关滑落在地。
*
CCPC全国赛即将开幕,陈淮舟他们小组打通区域赛顺利晋级。
官方放出赛程通知后,他们紧张又兴奋,群里的语音通话持续一个多小时。
小组成员都是大一新生,指导老师认为他们经验太少,建议他们找张静芸聊聊。
张静芸他们的学姐,禾大计算机系女生中的佼佼者,去年全国女生赛银奖获得者。
杨诚杨说他已经查了大三的课表,明天就去教室门口堵人。
林启要他加油。
其余时间都在扯闲话,好不容易挂断电话,卧室里静下来,陈淮舟打开电脑敲程序。
比赛三人共用一台电脑,另外两人他没法改变什么,只能确保自己不出错。
没敲几行,他忽然听到屋外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以及……呜咽哭声。
陈淮舟一顿,推开椅子起身。
借着窗外昏暗光线,他看到玄关处蹲着一个人影,包被扔在脚边。
她双手抱膝,秀眉紧蹙,红唇瘪着,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宋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垂头不断抹眼泪,白色长裙垂落在底,像一朵衰败的花。
第二次见到她哭,陈淮舟还是无所适从。
但他理应进行些人道主义关心,他们已经是朋友。
思忖片刻,他抬步靠近些,蹲下来叫她的名字,“宋漪。”
面前缩紧的鹌鹑忽然一抖,她猛然抬眸,噙着眼泪的眸子闪着水光,“啊,你在啊,我以为你还在健身房呢。”
陈淮舟盯着她,“今天不是去健身房的日子。”
宋漪快速抹着脸颊两边的眼泪,吸了下鼻子,说:“是吗,应该是我记错了,那你在房间里干嘛呢?”
“写程序。”
“哦对你会写程序来着,好厉害……”
陈淮舟蹙眉,打断她的不知所云,“你怎么了?”
宋漪哽住,下一秒,眼眶里盛住更多的眼泪,略弯的眼尾通红,她嘴巴一撅,泪眼决堤。
她呜呜哭出声。
脆弱的人类一旦被安慰,只会更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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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更惨烈。
陈淮舟显然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刚刚或许该留在屋子里敲代码的。
然而……然而止不住抖动的肩膀恍如振翅蝴蝶,此刻在空中搁浅。
让喜爱小动物的人心生怜悯。
他出声:“别哭……”
下一秒,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馨香,柔软长发擦过手臂。
这样的情形不在意料之中,陈淮舟伸手想扶住她,却被这道力量带着一起往后倒。
背脊触碰到发凉的瓷砖,柔顺光滑的裙身擦过手掌,紧接着是盈盈一握的腰身,她翩然落进怀里。
陈淮舟喉咙一紧,顿时说不住话来。
月色朦胧落进屋里,阳台的门虚开着,楼下不知道哪位邻居正在播放的电影曲目泄露进来。
/Heartbeatsfast/
/Colorsandpromises/
/Howtobebrave/
/HowcanIloveyouwhenI''mafraidtofall/
幸好没开灯,不然他通红的耳朵将暴露无遗。
“你……”
宋漪讲话闷闷的,“脚麻了,不是故意的。”
胸口的脑袋动作不停,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喷洒到皮肤上,他的呼吸有些紊乱。
“嗯。”
怀里人似乎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鼻子凑近他,闻了闻:“咦,你好香。”
“……”
“你很适合当阿贝贝。”
“……”
陈淮舟并不知道阿贝贝是什么,一会儿他得去网上搜一下。
很快,宋漪从地上爬起来,她让陈淮舟把灯打开,包包找不到了。
打开灯,陈淮舟才看到她身上上沾着血迹,已经干涸,触目惊心地留在裙摆上。
“怎么有血?”
“嗯对,我今天挽救了一个为爱自寻死路的朋友。”
宋漪拿起水喝几口,补充说,“她真笨,但是又打心里可怜她,爱情怎么就值得付出生命……”
说完,她朝陈淮舟抬了抬下巴,“你说对吧?”
“不知道。”他没进入过亲密关系。
宋漪一天没吃东西,从冰箱里拿蛋糕出来,又打电话订餐。
陈淮舟回到房间,关闭写了几行的代码,调出搜索界面。
阿贝贝,多是儿童会用到,当然不排除成人,依赖的,用于辅助入睡的安抚物。
一般是毛绒玩偶,毯子或者毛巾。
睡觉安抚……
陈淮舟一顿,她说的那句“你适合当阿贝贝”,究竟是什么意思。
*
裙子沾血彻底报废,宋漪将其扔进垃圾桶。
大概是受刺激的缘故,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她早早关掉灯,窝进被子里睡觉。
鲜血再度打破深层次睡眠,巨大冲击让整个车身剧烈震动。
副驾驶车门报废,玻璃划破他的脖颈,鲜血染红白色衣料。
宋漪不停摇晃着他,一遍一遍喊着沈颂和的名字,没有回应,他已经昏死过去。
鲜血,流得到处都是,雨水倒进来变成红色,顺着沈颂和的衣服,染在她手上。
宋漪从床上坐起来,果然,今天宁宁的事情让她又想起这事,很不好受。
凌晨三点多,宋漪再也睡不着,她向来没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干脆拿出手机来刷。
微信好友众多,朋友圈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今天一整天没光顾就积攒到刷不完的数量。
评论点赞,偶尔还能收到同为夜猫子的好友回复。
宋漪跟人多聊了几句,屏幕里出现沈颂和的名字,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对戒。
新西兰的晚六点,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案:【Myfiancee】
我的未婚妻。
除去这句文案,还有配图,两双交叠在一起的手,如出一辙的订婚戒指。
他说到做到,在适合的年纪与另一半订下婚约,真的求婚成功。
有不少共友给他点赞,Congratulations刷满评论区。
宋漪停住,给他点了个赞。
曾经的某一刻,在皇后镇,她也有过机会,成为握住他手的人,成为他的fiancee。
13. 第 13 章
宁宁在ICU住了三天,顺利转到普通病房。
有家人在身边陪着,宁宁的情绪稳定许多,在病房里少见的露出笑容,脸蛋苍白瘦弱。
宋漪看着心疼,摸摸她的脸,“粥也只喝几口,这怎么能长肉,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吃油水,到时候我给你带牛肉面怎么样?”
“漪漪,谢谢你。”
宋漪轻拍她的头,“你要真谢我,以后就别做这种傻事。”
宁宁点点头,说好。
宋漪从病房里出来,刚好碰到卫峰。
她叫住人:“哎,你怎么回事,宁宁说你三天就来了一趟,还是说几句就走,你工作什么时候忙成这样?”
卫峰脸色不太好,“要不是她家里人给我打电话,今天我都不想来。”
宋漪皱眉,跟他移步至医院吸烟室。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想分手。”卫峰摊手问宋漪要烟,“有点受不了。”
宋漪问他为什么。
“宁宁没有安全感,我工作避免不了饭局应酬,有时候对方为了谈得顺利些,经常安排人陪酒。每回她闻我衣服上有香水味就大哭大闹,她精神不稳定,寻死这种事干过很多次。”
“你自己品格有问题,说句有女朋友,拒绝陪酒会死?”
“那是抹合作方面子,我不要做生意?我又不做出格的事情,是她太敏感。”
宋漪气得不行,“你当初招惹她的时候怎么说的,会陪着她把病治好,现在嫌起她来了?”
卫峰:“我哪知道这么难搞,整天猜来猜去是你你不烦?早知道还不如就做普通朋友。”
“不爱了?”
“嗯。”
宋漪记得他们刚在一起时浓情蜜意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卫峰将烟蒂扔进烟灰缸,沉吟,“漪啊,你应该很懂我的感受啊,你每段感情不都结束得很快?”
“我只想体验爱情,爱了就爱会儿,不爱就滚蛋。你们谈三年跟我一两个月的不一样,你们还正式见过家长,宁宁父母明显把你当女婿的。”
卫峰却说:“都一个道理,不爱就是不爱,因为有情分我才来看她,但不会和她结婚。”
他转身走进医院,叹气:“感情早磨没咯!”
这人满满负能量,听得宋漪心烦。
卫峰和宁宁都是她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现在两人互相伤害,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手机里有朋友组团来问她,禾城马上开启高温,要不要去哪里避暑。
店里装修走不开,宋漪统统拒绝了。
走出室内,热烈灼人的阳光下,易阑拎着水果蓝走过来。
“漪漪你也在这啊,我来看宁宁,她最近状态还好吧?”
“难说,卫峰估计要提分手。”
“那多不合适,宁宁刚从鬼门关走一趟,他怎么忍心这时候提。”
宋漪点头认同,“是说。”
“她病房在哪,能带我去吗,我问卫峰他消息也不回。”
“走吧。”
抬脚进医院,宋漪回头对上他情绪不明的眼睛,“你不是为了多跟我待会儿才让我领你进去的吧?”
“哪能呢,我已经放弃了。”
“哦?”
“真的,在岛城那回就想明白了。”
宋漪的爱很短暂,也不怎么走心,大多数时候能看出来她只是好奇爱情的模样,像科学家观察一株难得的植物,带着探究心理。
显然易阑不是稀有种群,目前为止好像没有人能深得她心。
而且易阑从杜洛芝那里听说,宋漪拒绝了喜欢的人。
到底心要多硬,才会拒绝一个喜欢着自己,并且自己也喜欢的人?
总之,宋漪他惹不起。
宋漪确定两人已经回到最初做朋友的状态,心里舒坦挺多,带人往病房里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是女生的尖叫,“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看来卫峰还是捅破窗户纸。
他很快被赶出来,宁宁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你混蛋,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叔叔,这事儿我跟宁宁提过很多次,她总拿伤害自己的行为逼我退缩,你也看到她手腕上不止一条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次长痛不如短痛,有你们陪着她,她不会做傻事。”
卫峰低着头,却说得很真诚,“等宁宁出院,请你们将她带回去,我会做出补偿。”
宁宁父亲大手一挥,“用不着!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会让宁宁留在禾城!你给我滚!”
宋漪有点担心宁宁,探头看里面。
病房里母女俩抱在一起,她父亲在一旁骂骂咧咧,看样子不会出大事。
宋漪放心,转头问卫峰现在滚不滚。
卫峰笑了一笑,“滚的。”
这会儿不宜进去,易阑将果篮留在外面,三人一同离开。
“拜托你和芝芝,这两天多来陪陪她。”
“这事用不着你说。”
卫峰伸手,又问宋漪要烟,“再来一根。”
宋漪将一整包都塞给他,“心里难受还这么狠心?”
“在一起这么久,要分开难受是肯定的,但是这个结果对彼此都好。”
两人的事外人不好多说,宋漪将火机递过去,转移话题,“一起吃顿饭?”
“不吃了,去趟公司,让你前男友陪你吃。”
易阑挥挥手,“前男友也不吃,还有事,先走一步。”
嘶,最近是真奇怪,宋漪约饭一个人都约不到。
君听楼下那家川菜她真的馋很久了。
*
还没走到停车场,宋漪看到路边出租车上,下来一个杨诚杨。
“你来医院干嘛?”
杨诚杨跟宋漪摆了下手,这会儿也没空理她。
他绕到后座将车门打开,“芸姐,我扶你吧?”
宋漪弯腰瞧一眼,后座是个女生,看起来好像腿脚不是很方便的样子。
杨诚杨一个男生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下手,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傻不愣登问:“我是抓你手还是抓你肩啊?”
“……”
宋漪看不下去,走过去把杨诚杨推开,揽住女生的腰,将人往外带。
杨诚杨恍然大悟,“哦,要这样的啊。”
宋漪白了他一眼,命令他:“还不快拿东西?”
“哦哦好。”
杨诚杨拿上车里的随身物品,关上车门,带着两人往骨科走。
“怎么搞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跟着芸姐下楼梯的时候,发生一些小碰撞。”
张静芸挺安静一个人,看她疼得脸色惨白,杨诚杨更加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芸姐,下次我再也不再楼道跟你拉拉扯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蠢货。”
骂完,宋漪转头看向张静芸,“同学,你是要骂这个吧?”
“谢谢。”
“不客气。”
杨诚杨难以置信,说:“小漪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芸姐很文静的,怎么可能会骂人啊!”
“再文静的人碰到你这种蠢货,也会忍不住的。”
杨诚杨闭嘴。
宋漪扶着人来到骨科大厅,趁杨诚杨挂号的间隙,她跟女生聊天。
“他为什么事情找你,不会是在追求你吧?我这小弟没什么脑子,你别喜欢他。”
张静芸摇头,“不是,是编程比赛的事情。”
“我之前参加过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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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我带带他的团队。我在准备考研没有时间,给他拒绝了。”
“然后他恼羞成怒,走楼梯的时候把你变成瘸腿?”
“差不多。”
杨诚杨取了单子回来,“芸姐,咱们再忍忍哈,再过三个号就是咱了。”
杨诚杨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宋漪,“小漪姐,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吗?”
“没,看朋友。”
“我认识不?”
“宁宁。”
“那我认识啊,见她好几次了,之前她还一直夸我拿奖厉害呢。她怎么了?”
宋漪:“你先顾好眼前吧。”
杨诚杨又愧疚地低下头,再次跟张静芸道歉。
把人送进诊室,医生说大概率是骨折,要拍片。
三人去拍片的楼层,等片子的时间,杨诚杨接起电话,听几句转头拜托宋漪,“小漪姐,你帮我去接一下陈淮舟呗?”
“他来干嘛?”
“我怕一个人搞不定,喊他来帮忙。”
宋漪说行,起身下楼去找人。
不管什么时节,医院总是人满为患,大厅人来人往,陈淮舟倒是挺好找的。
又高又瘦站着,估计是在找指示牌,冷着脸,眼神有几丝迷茫。
宋漪绕到后面拍他的肩,等他向左看,她再从右侧出来。
“哈喽!”
看到她,陈淮舟眼中闪过惊讶,下意识道:“你生病了?”
“没,我刚巧碰到杨诚杨。他们还在等拍片结果,先过去?”
“好。”
陈淮舟接到杨诚杨消息的时候在图书馆,肩上背着书包,他调整一下书包背带。
“怎么在医院?”
“我探望朋友,你见过的,叫宁宁。”
陈淮舟有印象,那天晚上她在玄关哭估计就为这事,他没多问,跟着踏上电梯。
杨诚杨看到人来松口气,起身介绍,“芸姐,这是我们小组的队长陈淮舟,你说看我像骗子不帮我们,那你看他总不像吧,这次比赛我们是认真的,你再考虑一下?”
帮忙帮忙,原来是把陈淮舟叫来稳定军心。
宋漪出声:“不是杨诚杨,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事儿?”
杨诚杨:“我着急啊小漪姐,如果大一组能在全国赛拿到名次,我们就是禾大首例。”
“那也不着急这会儿,坐下。”
“哦。”
张静芸听两人一来一回的聊天,不禁笑起来,她转头看向陈淮舟,发觉这位学弟长得挺不好惹。
“区域赛你们第几?”
“第一。”
“哪部分错误最严重?”
“字符串处理。”
“原因是什么?”
陈淮舟答:“规模判断错误,未优化暴力解法。”
张静芸:“那你们找指导老师就好了呀。”
杨诚杨忍不住抢答:“老赵说他学院事情多不能随时帮助我们,让我们也问问你,他说你有比赛经验丰富。”
张静芸又不说话了。
拿着片子回到诊室,医生说要打石膏,伤筋动骨一百天,必须好好休养。
杨诚杨已经没脸见人,默默支付医疗费,再回来的时候推着一辆崭新轮椅,“芸姐,请上车。”
往后这段时间张静芸只能靠拐杖和轮椅行动,杨诚杨自觉地说当她跑腿。
宋漪笑眯眯听着,等他们商讨吃什么的时候,适时加入话题。
“我知道一家川菜不错,吃不吃?”
张静芸:“可以,受伤后想吃辣的。”
杨诚杨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陈淮舟,记得他不吃辣椒。
顺着杨诚杨的视线,宋漪看向陈淮舟,翻旧账:“不去?我还是不配请你吃饭?”
“走吧。”
14. 第 14 章
在心心念念很久的川菜馆坐下,宋漪心情特别好,拿着手机疯狂下单。
“小漪姐,这么多能吃完吗?”
“四个人呢,不怕不怕,小芸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别客气,吃饱再回去!”
骨折虽说不影响吃辣,但还是适量为好,宋漪添加几道甜食和蔬菜。
等上菜,张静芸率先以饮料代酒,感谢起宋漪今天的帮助,又夸她漂亮性格好。
宋漪乐开花,随口问起张静芸用的粉底牌子,“看你根本不卡粉,而且很持妆的样子。”
“我给你链接呀,其实我还很好奇你的耳环在哪买的?”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立刻聊到一起,交换微信分享化妆品链接。
杨诚杨惊呆了,今天在班级门口堵张静芸的时候他就能看出来,这位学姐是冰山少女的类型,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宋漪打开话匣子。
“好强大的交际能力。”
宋漪转头,“杨啊,你求求我,我就帮你说服小芸帮你们比赛。”
张静芸笑了,摆手说不用,她卖宋漪一个面子,“我帮你们,但仅限于我有空的时候。”
杨诚杨差点就要给两位女生磕头道谢。
川菜辛辣爽口,宋漪吃得面红耳赤,屡屡靠饮料解辣。
宋漪看眼陈淮舟,他基本不怎么动筷,只偶尔夹一颗白灼菜心,其余时间都在喝凉白开。
她拿起公筷,往他碗里丢一块辣子鸡。
“试试。”
陈淮舟道了谢,看对方一直在等自己动筷,他夹起塞嘴里。
“味道怎么样?”
陈淮舟咽下,忍着口腔中的味道,点头,“好吃。”
就这一来一回,张静芸改变了对陈淮舟的印象,他好像只是长得冷了点,其实好像挺好欺负的?
杨诚杨目瞪口呆,他刚刚确实看到那块辣子鸡上沾着三四颗花椒呀!这还好吃,陈淮舟其实是个异食癖?
又或者说,宋漪抓住了陈淮舟的把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屈服?
杨诚杨的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徘徊。
吃完,杨诚杨推着张静芸走在两人后面。
宋漪吃得胀肚子,拎着车钥匙想把开车的任务丢给他,“我在副驾驶给你加油打气哦。”
陈淮舟也没说什么,接过钥匙。
一方欢脱热闹一方安静沉稳,长裙高跟和书包板鞋,走在路上居然莫名有种适配感。
张静芸突然说:“他们俩还挺配的。”
“什么?”
“漪漪姐和陈淮舟啊。”
杨诚杨反应挺大,“那怎么行!”
张静芸回头看他一眼,冷冷说:“你什么意思,漪漪姐配陈淮舟绰绰有余好吗?”
“你才认识小漪姐多久!他们俩就像老虎和小羊羔,弱势那方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弱势那方是?”
杨诚杨不解,“当然是陈淮舟啊,这很难看出来吗?”
“确认一下而已。”
“……”
车子在禾大学生公寓门口停下,杨诚杨推着张静芸进去,“你们回去吧,我会给芸姐安全送到寝室。”
他们提前跟辅导员打过招呼,张静芸腿脚不便,这两天可以有同行人员上楼,轮椅就放在一楼阿姨那,出寝室的时候刚好用上。
张静芸扶着拐杖站起来,“陈淮舟不住寝室?”
“他在小漪姐那里租了房子。”
“不是说不吐骨头吗,这不是挺完整?”
“不是,云姐你什么意思?”
“他们俩之间有化学反应啊,陈淮舟刚才不是生吞漪漪姐给他夹的花椒来着?”
杨诚杨不相信,一口否认,“你猜错了,陈淮舟是异食癖。”
“……”
*
大G重新驶入主干道,却不是回君听的方向。
宋漪缓过来,还是她来开车。
“去哪?”
她抽空看他一眼,“吃夜宵呀。”
“刚吃完。”
“我知道啊,但是你不是没吃饱吗?全程就吃几根蔬菜,还有一块辣子鸡,这能饱吗?”
陈淮舟沉着脸补充:“还有三颗花椒。”
“嗯?”宋漪停顿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
“没事。”
“等等,那我问你好不好吃的时候,你点什么头?”
陈淮舟说不知道。
宋漪又问:“你还有什么忌口的,我下次会记清楚,不带着你踩雷了。”
陈淮舟抿唇,一直以来他的饮食都偏清淡,葱花香菜不沾,也不吃带着强烈味道的食物,比如榴莲螺蛳粉这些。
他觉得麻烦,没答。
没等到他说话,宋漪也不着急,笑眯眯说:“那我就只好慢慢试错咯。”
车子随之拐入路口,停在一家私家小馆门前。
“这里我不轻易告诉别人,因为太好吃。你是除了我哥以外第二个分享的人。”
“小宋你好久没来了!”
宋漪笑眯眯拉住老板娘的手,“最近太忙,等我空下来一定天天来吃。”
老板娘的眼神瞟到陈淮舟身上,又八卦地看回来,“男朋友啊?”
“好朋友。”宋漪说,“给他上一碗蟹黄面,我不吃。”
“小伙子吃碗面怎么够,我再送你们一份蟹黄小笼,是新品,小宋你也尝尝。”
“好,谢谢你。”
宋漪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这家味道特别好,我小时候一个星期要缠着宋澍来好几趟。”
她扯过桌上的一次性筷子递给陈淮舟,“其实禾城是我祖籍,我来这度过一个暑假后就不想再回沪上,我爸妈以为我喜欢这里,就给我买了房子。”
“君听?”
“对。后来我去苏市也这副样子,他们才发现我只是爱玩,不肯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
陈淮舟垂首添茶,趁机压下嘴角。
“感觉像是命运的指引,谁知道现在我会在禾城发展呢。”
蟹黄面和小笼一起端上来,宋漪克制地吃掉一只小笼包,将其余的全部推到陈淮舟面前。
“你多吃点,别饿着肚子回去,”
“好。”
宋漪划拉着手机视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淮舟聊天,“陈淮舟,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秋天。”
“视频里说秋天出生的人生性比较严谨,不苟言笑,深思多虑,感觉还挺符合你。”
“我看看夏天,激情有余,理性不足,容易被激怒,要多用水性的东西平抑……”
宋漪忽然双手撑住桌子,一本正经对陈淮舟说:“我们被装监控了!”
“……”
宋漪手机里的视频声音忽然顿住,叮一声,有信息进来。
她动作停住,起身说:“我出去一下,你慢点吃。”
信息来自海外的电话号码,宋漪认出前缀,来自新西兰,三四句话,全篇都是英文。
【未知联系人】:你好宋小姐,我是沈颂和的未婚妻,今天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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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和我未婚夫的故事,莫名想跟你通信,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希望你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可以删掉我未婚夫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个比较过分的要求:请你不要再来奥克兰。皇后镇是旅游的好地方。
宋漪关掉信息,跳转到微信界面。
沈颂和的朋友圈里,那条公布喜讯的朋友圈成了置顶,女方纤细的手指攀着他的手背。
这位运气很好的新西兰女士好像并不知道这个细节——沈颂和跟宋漪都很喜欢皇后镇,甚至在瓦卡蒂普湖他向她求过婚。
她居然推荐宋漪去皇后镇。
宋漪摸完全身的口袋,才想起烟和火机都在医院给了卫峰。
隔壁有家小超市,她爱的那款是去首尔的时候买的,这里没有,她随便指一款,又拿了个三块钱的塑料火机。
没有女士烟的果味清香,入口是很浓烈的烟草味,呛人又提神,猛烈气味涌入食管。
宋漪莫名有点反胃,浑身难受。
人家未婚妻发话,怎么可能还把沈颂和留在列表里,女生寻求安全感再正常不过,她没必要和女生过不去。
宋漪盯着沈颂和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最终,点击删除联系人。
那天瓦卡蒂普湖蓝天白云,远处群山辽阔,船只在湖面飘荡,湖畔风吹草动。
沈颂和捧着鲜花戒指单膝跪地,庄重地与宋漪对视。
她当然没有接受沈颂和的求婚,他们没有恋爱,就算恋爱,她也不会这么快步入婚姻,她不轻易相信爱情。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文艺点是想自由。
说坦白点,她还没玩够,她要看遍世界的不同风景,经历不同的冒险。
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两情相悦最后厮守终生,她要在最美好的年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和一个男人捆绑在一起,即便这个男人她真心喜欢。
拒绝沈颂和的后果,无疑像是在心上划了道口子,他们一起经历生死,她还是喜欢他,这道口子至今都没愈合,一到雨天就隐隐作痛。
宋漪有种错觉,她好像真的错过了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当然,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还是这个答案,爱情在她这里排不上号,只是会痛。
当时理智占据上风,现在却轮到感性霸占高地。
很烦,她真心喜欢的人有了未婚妻,未婚妻靠着这个身份让她不得不彻底离场,她甚至没有窥视他怎样幸福的资格。
“宋漪。”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淮舟站在她身旁。
宋漪抬头,“哦,你吃好啦,等一下啊,我马上好。”
她站起来,一阵风拂过,升腾起的白烟全数吹向陈淮舟。
“不好意思啊。”她垂头灭了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再回头时,陈淮舟胸腔不断起伏,他侧首连连轻咳,线条冷硬的脸此刻特别生动,薄唇轻启,眼尾泛红。
怎么有人能又帅又可怜的。
宋漪看呆,跟被迷了心智一样,走过去。
她踩着高跟还是矮他一截,她踮起脚,两瓣红唇飘出缕缕白烟,这是最后一口,她对着他的脸吹去。
“宋漪……”
果然,陈淮舟话还没讲完,咳得更加厉害,眼尾更红,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让人心痒痒。
宋漪的口腔无比干涩,不知道为什么,她想朝他靠近,直到闻到清冽的香她才停住,两人已经离得很近。
他唇色潋滟,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现在亲他的话,他会哭吗?
15. 第 15 章
六月底,六栀街新店硬装完成,宋漪着手准备购置店内的陈设。
订购的咖啡桌椅下午送到,宋漪留在店里等着。
距离冒出接吻冲动已经过去一周,那晚陈淮舟红着耳朵退后,像只受惊的小绵羊,小心谨慎地问她干什么。
宋漪也就没再上前。
之后,禾大期末周再加上CCPC全国赛,她几乎见不到陈淮舟的人。
有时候在客厅遇到,没说上几句话就轮到宋漪出门,为了新店的事她有得忙。
“有人吗,出来签收下!”
宋漪回神,站起来去门口迎人。
等人帮忙把东西搬进店里的间隙,卫峰提着一个纸袋走进来。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段时间叫你吃饭也不来,杜洛芝跟我说你最近天天窝店里,我来瞧瞧怎么一回事。”
卫峰将袋子扔她怀里,“前几天去了趟首尔,还你烟。”
“你去首尔干嘛,整容?”
“工作,这次对接的甲方喜欢一女团,带去看了场演唱会。”
宋漪将东西放进休息室,慢悠悠挑刺,“这么会哄甲方,怎么不见你哄好女朋友。”
卫峰嘶了声,让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半晌又问:“宁宁这段时间联系你了没?”
“联系了啊,每天都聊天。她回江阳了,你知道不?”
“知道。”说完卫峰摊开手,问宋漪要手机,“看看聊天记录。”
宋漪的手机不轻易给人,转头开价,“五千。”
“收一下。”
微信果然响了一声,这钱对卫峰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是他们朋友之间一直是怎么抠怎么来的相处方式,这种非理要求他很少满足宋漪。
宋漪拿正眼瞧他,“怎么,宁宁的事这么放在心上?”
“没,我就好奇她这会儿状态怎么样。”
宋漪把手机递过去,只给他看最近三天的,“在父母身边好得很,最近给她打电话语气都不错。”
卫峰认真划拉手机屏幕,“是还行。”
宋漪还是有些气,挑最伤人的话刺过去,“离开你就变好了。”
卫峰把手机还她,翻个白眼懒得掰扯,“常裕他们不是喊你去京城来着,什么时候出发?”
“忙过这阵子吧。你也去?”
“嗯,我后天就走。”
卸货完毕,宋漪送走帮工,回到店里一样一样检查。
新店计划布置成原木风,宋漪追求质感,桌椅要的特别定制款,主材和辅材都得是胡桃木。
宋漪越看越皱眉,这批货跟自己先前确认过的样品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甚至好几张桌子上还带着螺丝孔,像是多年前的款式。
“人是把囤积的货都清仓给你了?”
宋漪从休息室拿着包出来,“我去找趟厂家。”
“我陪你一块儿?说不定人看你是个女生好欺负故意为难你,我给你撑撑场面。”
宋漪摆手拒绝,高跟鞋踩得飞快走到停车场。
她换了运动鞋坐到驾驶座,找出购置合同启动上路。
厂家大门前来了辆大块头的车。
黑色车身压迫感很强,车里的人一直在按喇叭,门卫怎么劝都没用,再这么下去都快成声音污染。
工作间陆陆续续有人探出头,看驾驶座是个女生,几个男人吹起口哨。
宋漪降下车窗,墨镜遮挡,看不到眼中情绪,“叔,叫你们老板出来。”
门卫八卦地眼神不断在宋漪身上游移,“姑娘,你跟赵总认识?”
“不认识。”
里头货车要出来,门卫再次劝起宋漪:“姑娘,你把车倒出去呗,你这么堵在门口影响我们出货了。”
看宋漪挂挡,门卫一边道谢一边将电闸门打开,向货车示意准备出来。
然而下一秒,大G轰一声踩下油门,吓得货车开启“倒车请注意”,宋漪灵巧地加点角度,就这样拐进去。
“……”
宋漪在车里等一会儿,赵总慢悠悠出现在檐下。
她还算客气,关上车门给人派烟,但就站在太阳底下,烟小幅度这么抛过去,没用多少力道刚好掉在地上。
“您也站太远了,不过来?”
“宋小姐,要不咱们去楼上谈,楼上有空调。”
“不用就在这,太阳底下赵总您的眼神也能好点。”
毕竟这女的是甲方,厂里又有这么多人看戏,赵总思考几秒,耐着性子走过去。
宋漪勾着唇,重新给赵总发烟,手上的粉红色大牌Logo火机当着赵总的面,换成三块钱的塑料。
“赵总您用这只吧。”等赵总接过去,她轻描淡写补了句,“您好像也分不出什么是劣质。”
赵总拿着手里的塑料,脸都气绿了。
宋漪将合同拿出来展开,“赵总,您帮我看看,这句话是不是写的主材辅材均使用胡桃木?”
太阳底下纸页亮得发光,别说看清楚字,就是睁开眼都困难。
她戴着墨镜,将白光递到赵总眼前,分明是故意的。
赵总眯眼扭头,问她究竟要干什么。
“你们厂里拿橡胶木敷衍我,发过来的货全是市面上过时的款式,桌子螺丝孔,椅子螺丝钉。赵总,你拿我当垃圾站呢?”
这事得谈上大半天,宋漪就算坐在车引擎盖上也不上楼,赵总只好这么站着。
三十多度的天,人一旦累起来,脑子恍惚话也好说了,赵总虽不承认错误,但也松口说会重做一批。
宋漪不答应,要赵总退定金终止合同,还说这只三块钱的火机给他留个纪念,东西很衬新主人。
晒了一下午小十万从指尖溜走不说,还被阴阳怪气羞辱一顿,赵总气得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他指着驾驶座上的人刚要骂人,车子忽然轰一声冲向自己。
像是要撞死人才罢休。
赵总吓得连连后退。
宋漪降下车窗探出头,笑容明媚,“不好意思啊赵总,忘记挂挡了,新手。”
“……”
*
下了飞机,宋漪还在跟新厂商沟通事宜。
见到常裕,宋漪自然地将行李箱递给好友,她抓着手机继续往前,“对胡桃木,我要先看样品,可以……”
等人挂了电话,常裕说:“酒店给你订好了,和卫峰他们都是一家,杜洛芝什么时候来?”
“她明天上午到京城。”
常裕挑剔起来,“这么晚。”
“怎么?”
“那她就要错过了。”
宋漪停下,回头打量常裕,好久不见这人满面春风,一脸“我有好事要发生”的样子。
“我今晚要跟沈佳求婚。”
“难怪了,我说没空来你还发火,原来是为这事。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我还能给沈佳挑个礼物过来,怎么说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常裕笑了,“我记得我暗示你了啊,你这次来没带东西?”
“带了冰箱贴,不太合适,我一会儿去趟国贸吧。”
“冰箱贴也行啊,挺居家的。”
办完入住,在电梯口刚巧跟卫峰迎面撞上。
宋漪问起他有没有给沈佳准备东西,他买了个包,又拿出手机给她看,说别撞款。
“你们都准备了,只有我没读懂常裕的暗示?”
“得亏常裕还知道再跟你说一遍,不然等到晚上他当众跪下来,你还以为是他要拜祖宗呢。”
“卫峰,你上厕所擦嘴吗?”
“……”
宋漪洋洋得意进了电梯,安置完行李,她掐着时间跑趟国贸。
卫峰这些人送礼物都没什么花头,就知道挑贵的包买。
宋漪进店跟SA要套时新的项链耳环,想起还在上班的杜洛芝,她贴心去个电话。
对面得知常裕的计划,激动得在工位上跳脚。
“什么!我居然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吗?”
“礼物买了么,我还在国贸,要不要顺便帮你带?”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沈佳,礼物当然不能少,杜洛芝让宋漪再挑一套价格差不多的首饰。
“漪漪宝贝,你记得全程都给我录视频啊,呜呜呜这么大的事我居然看不到!”
求婚在常裕家里顺利进行,之后的轰趴气氛热闹。
女生聚在一起,八卦沈佳和常裕这段可以说是闪婚的恋爱故事。
沈佳很害羞,将故事概括成彼此一见钟情,然后放出重磅炸弹,她怀孕了。
女生朋友大叫一声:“常裕你个王八蛋!”
沈佳低下头,笑得甜蜜,“别骂他,宝宝是个礼物,我很高兴的。”
常裕已经走过来,拉着沈佳的手问她怎么了。
甜言蜜语,没出两三句两人就亲到一起,充满爱意的吻,惹人艳羡。
众人捂嘴大叫。
宋漪瞥了眼,说自己见不得这些,眼睛都要看瞎。
她起身,拿着酒杯去阳台吹风。
夏天夜晚燥热,身处高楼,头顶星群密布,脚下是繁华首都,灯光交织成梦幻的网。
此时身处朦胧的夜晚中,晚风渐冷,宋漪不自觉缩了下胳膊。
朋友圈里,杜洛芝更新一条禾城的夜景,言辞激烈地控诉着好友在京城聚首,她却在公司加班,简直没有天理。
照片里,别有设计感的建筑矗立在左上角,是君听。
不知怎么的,宋漪想起陈淮舟。
要是那天晚上她继续走过去就好了,要是亲了他,现在这种孤单的症状是不是会减轻一些。
【漪】:你会来京城吗?
*
禾城,君听。
陈淮舟从床上坐起,他从出生起就梦少,住进君听后,这是第一次做梦。
梦里他回到了私家小馆的门口。
身后老板娘吆喝着要打烊,碗筷在清水槽里碰撞,隔壁小超市前挂的霓虹灯不住闪烁。
白烟铺面而来,不同于吹风的自然受力,这次是故意,要他闻到。
烟草味掩盖了宋漪身上的香水味,他无法推测出她靠近的时间,回首时,他瞬间跌入她眼波流转的眸中。
宋漪像只猫一样没有声音,敏捷小心地靠近,然后勾着笑容,将烟吐到他脸上。
缭绕白烟挡住视线的刹那,陈淮舟浑身一震。
他看到她带着意图的视线,从自己的唇上掠过。
即使陈淮舟在这一方面的经验十分欠缺,但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刚才,是要干点什么的。
梦境短暂,他清醒过来,灌下好几口水。
白天他在客厅和宋漪碰了头,她带着行李启程去京城,说是要在那边逗留一周的时间。
拜托他照顾好她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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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舟说好,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你们比赛怎么样,我看消息推送说是十六强已经结束,你们肯定入围了吧?”
“嗯,今天去聚餐。”
“那挺好,学校期末周也结束了?我看到杨诚杨更新的朋友圈,说他再菜也能捞起来什么的。”
“结束了。”
陈淮舟听着有的没的,扭头看她。
黄色修身长裙搭配裸色高跟,卷发编成麻花坠在脑后,发绳上一颗珍珠,举止神态如往常一般。
看来那晚上的夜色,只在他心头留下痕迹。
就像柳树在江面上搅动圈圈涟漪,水波一时无法平息,柳树却安然无恙。
电梯门打开,宋漪笑眯眯和他挥手,“拜拜。”
其实,水波也会好奇柳树的态度。
陈淮舟抬眸,“决赛在京城。”
CCPC比赛在同城决出十六强,之后的八强和决赛将分别在杭市和首都举行。
只要能挺过八强,他就要去京城。
“嗯?这么巧啊,那如果你们进入决赛,我们还可以在那边碰头呢,你加油哦!”
他抿唇,弯起嘴角,“好。”
宋漪脚下停住,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凑到他面前,“陈淮舟,你是笑了吗,你笑起来好好看呀。”
他移开眼,撒谎:“没有。”
到达饭馆的时候,其他人看着陈淮舟,问他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很奇怪,他明明没笑了。
杨诚杨似乎看出什么,用餐结束后特意将他拉到一边。
“小漪姐很适合当朋友,你知道吧?”他着重强调了“朋友”两个字。
陈淮舟拉回思绪,手机显示晚上十一点半,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
解锁时,他手指一顿。
刚刚有一秒钟的时间,他居然在期待,这条消息会是来自宋漪的。
手机解锁,进入微信界面,消息加载一下,跳出红点。
【漪】:你会来京城吗?
从来没有过的,梦想成真的雀跃就这样盛满心房。
十点多的消息,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她会不会等得不耐烦。
陈淮舟很快回复。
【Huai】:会去。
陈淮舟才发现,他们俩的微信昵称都是名字里的一个字,甚至都是三点水。
好巧。
静谧深夜滋养思绪,任其在角角落落获得生长的养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等陈淮舟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界面已经停留在宋漪的朋友圈。
她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生活的全部,快乐伤心都有痕迹,每天充满元气,鱼缸里那条小鱼也这样。
果然宠物都随主人。
他一直在养着她的宠物,她的小鱼。
莫名的欣喜再次出现,他像对这种感觉有瘾,越来越觉得好品。
陈淮舟再从她朋友圈退出时,已经凌晨两点。
她设置了半年可见,能看到的朋友圈并不多,只是每条文案他都忍不住做阅读理解,比高中语文考试还认真。
宋漪真的好漂亮好热烈,他平淡如水的生活也连带着被添彩。
陈淮舟带着窃喜的余味,将自己埋进枕头。
*
CCPC八强赛如期在杭市举行。
杨诚杨看了眼陈淮舟,“你也开始紧张了?之前那几场看你都没什么表情,今天挺难得啊。”
陈淮舟:“好好比。”
杨诚杨和林启同时感慨:“终于像一个队长了。”
比赛一共五个小时,最后一个小时,实时评测封榜不再显示队伍排名,陈淮舟接手电脑。
像是在一间黑屋子里洗衣服,因为不知道别人洗得干不干净,更不清楚自己这件衣服还有没有污渍,就只好努力地搓洗,一遍遍过水,焦急又期待得等待着灯亮起的那刻。
Runtimeerror.
Runtimeerror.
Accepted!
尘埃落定这一刻,大屏里的倒计时也随之结束。
禾大一队在吊车尾的位置,成功挤进全国赛。
杨诚杨兴奋地上蹿下跳,拦住林启又过来烦陈淮舟,“晚上吃什么,杭帮菜怎么样?”
不见陈淮舟回答,杨诚杨凑过去。
“咦,你怎么在看京城的机票了?”
林启说:“还没跟老师还有芸姐商量呢,大家都同一时间去吗?”
最后大家的时间没统一起来,张静芸要晚两天飞,林启和家人一起顺便去京城旅游,早些天就要出发。
等杨诚杨问起陈淮舟的时候,他已经在机场的摆渡车上。
“不是你怎么这么快?”
“回外婆家。”
“哦哦,那是要早点回去,陪陪家人。”
“嗯。”
“行,那我先挂了。”
两个小时后,陈淮舟落地京城机场。
【漪】:恭喜起落平安。
他才知道这件事情也可以被列入恭喜的范畴。
【漪】:那我们就呼吸着同一个地方的空气啦。
陈淮舟扬起嘴角。
刚走到到达大厅,他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下一秒,陈淮舟脚步停住,浑身僵硬。
女人看着他,露出生疏的笑意,“淮舟,我回来了。
16. 第 16 章
车厢内气氛降至冰点,多年未见的陌生此刻具象化,原来母子已经生分到这个地步。
陈榕率先开口了:“外婆跟我说你今天到机场,我就想着来接你,我们应该有五年没见了吧?”
“嗯。”
“你瘦挺多,是不是还长高了?”
“对。”
陈榕开着车,京城路况复杂,她眉头紧锁,儿子漠然与疏离成为导火索,她有些怒意。
“你为什么要考到禾大去?你的成绩明明可以进京大,禾城这么远,你要是在京城,外婆他们还能对你有个照应。”
得不到回复,陈榕提高些音量,“你理一下妈妈好吗,五年了,你还在生气吗?”
冷不丁一句:“为了远离你们。”
陈榕难以置信地扭头,“你说什么?”
陈淮舟没再重复。
车子拐入陈家大宅,里头的欢笑声传出来,一如既往好多人,在陈淮舟眼里,更像是豺狼虎豹。
长辈用审视的目光看过来,伺机而动,小辈被抱在怀里,咬着手指欣赏他人的窘迫。
刚踏进大厅,陈淮舟泛起一阵生理性不适。
舅妈徐莱坐在红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哟,禾大高材生回来啦?还以为你要在禾城待一辈子嘞。”
另外几位亲戚群起而攻之。
“跑这么远,亏你外婆照顾你这么多年,真是不像话。”
“陈榕你知道你儿子高考完就飞禾城了吗,当时录取学校都没出来,他是真想走。”
徐莱:“是说,搞得我们家好像亏待他一样,跑得这么快。”
听她们这么讲,陈榕没想到陈淮舟这么不像话,刚想说他两句,陈德松从楼上下来。
“走就走了,你们少块肉了么?”
一帮妇人噤声,毕恭毕敬喊老太太。
徐莱:“妈,我这不是替你打抱不平吗,淮舟走了一年,放假都不回来看看你。”
陈德松没理,双手背在身后,看向陈淮舟,“你跟我过来。”
进屋后,陈淮舟喊外婆,方才在众人面前的防备漠然也都卸下来。
“禾城好还是京城好?”
“禾城。”
陈德松笑骂他白眼狼,又问他:“那就呆在那,这次回来干什么,找骂?”
“看看您。”
“不怕被我骂?”
陈淮舟直言:“您没他们骂得难听。”
陈德松哈哈大笑,说他这小子去了禾城怎么还会讲冷笑话了,“我老了,现在家里的事都你舅妈在管,你不喜欢这里,以后少回来。”
老人叹口气,想旧事重提,“当时你填志愿的时候,你舅舅跟我说……”
“外婆,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不想提,深邃眼瞳更加凝重,又恢复在亲戚面前时的冷漠与谨慎,身上裹了层冰。
见他这副样子,陈德松作罢,“一会儿吃饭,你跟小洋他们坐一桌。”
“好。”
饭点,陈淮舟跟着外婆走出房间。
陈榕招呼着陈淮舟坐到自己身边,他们母子多年不见,正好借着吃饭的时间增进感情。
想不到他在小辈那桌落座。
看陈淮舟坐下,小洋笑嘻嘻贴过来,“淮舟哥哥,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吗?”
“嗯。”
“听我妈说,你学的计算机?”
“对。”
“那你是不是也能做游戏啊?”
“基本可以。”
小洋小声说:“那也太酷了吧!”
和小孩相处总比应付长辈容易,不过几句,小洋看陈淮舟的眼神就充满崇拜。
“哥哥,我听说考上大学之前你就在偷学,真的吗?”
小洋说话更加小声一些,“哥哥你能教我吗,我也想做游戏,我打游戏超级厉害!”
没等陈淮舟说话,小洋瞥了眼大人那桌,瞬间泄气,“算了,我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玩游戏。”
快结束时,陈邵端着酒杯来到小辈这桌。
他与陈榕是姐弟,眉眼间几分相似,多年从商,酒桌文化已经刻入骨髓,“来,敬敬我们小朋友,吃好喝好,一会儿还有蛋糕!”
陈邵拍了拍陈淮舟的肩,“淮舟,去帮弟弟妹妹把蛋糕拿过来,在冰箱里。”
今天没人生日,只是陈榕难得回来与家人团圆,值得庆祝。
十寸的大蛋糕,是按小朋友喜欢的卡通人物订购的,上头放着几个卡通人物。
一个小男孩跑上来,抱住陈淮舟的腿,“哥哥,可以把跳跳虎给我吗?”
另外几个小孩立刻拥上来,“那怎么行,我也喜欢跳跳虎啊!”
陈淮舟有些头痛,“我们先回餐厅。”
然而他们并没有放弃争夺跳跳虎,厨房被他们堵得水泄不通。
下一秒,小洋兴奋大叫着从远处飞跑过来,他扑向人群,撞得人仰马翻。
陈淮舟的四肢都被抱着,有小孩往蛋糕上撞,他不受控制向后倒。
咚一声。
看到地上的蛋糕,有小孩哭起来,连锁反应般,厨房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声。
听到小孩哭声,妇女们急匆匆跑过来。
“怎么了宝贝?”
小孩指着唯一没摔倒的陈淮舟,“哥哥把蛋糕打翻了呜呜呜!”
“妈妈,我脚好痛,哥哥没拿稳蛋糕,然后我们就都跌倒了,摔得好疼……”
陈淮舟站起来,衣服上沾满了奶油,他看向陈榕。
他的母亲满脸惊讶,是不是她现在也能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这里。
只是拿个蛋糕,就成为众矢之的。她是不是也能猜到,她不在他身边的这五年,他每天都在走钢索,坏事会突然降临。
他们都有妈妈可以哭诉委屈,她是不是也能想到,他没有人出头。
陈淮舟看到陈榕开口了。
她弯腰挨个安慰亲戚的孩子,“都是哥哥的错,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陈淮舟一愣,苦笑。
“让哥哥给你们道个歉怎么样,然后咱们再买个一模一样的蛋糕?”
“嗯,我的错。”
妇人们领着自家的孩子离开,陈榕揽着小洋也要走,回头吩咐儿子,“你把这里清理一下。”
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淮舟蹲下来,一点一点擦去地上的奶油,他将脏兮兮的厨房湿巾攥在手里,生怕再次把瓷砖弄脏。
他不想再擦一遍。
*
在京城这次的花销全部由常裕买单,宋漪一点也没客气。
杜洛芝加入大部队后,两姐妹满京城疯玩,白天扛着大太阳去胡同里乱逛也就算,晚上还不停歇,非要去趟别漾。
常裕:“我已经有家室,去那种地方不太好。”
宋漪拉着沈佳的手,“哦,那你别去好了,我们把你老婆带走了。”
短短两天,沈佳已经被宋漪同化。
常裕无语,他把沈佳揽到怀里,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肉,“你去酒吧给宝宝胎教的?”
沈佳笑着逃走,“难得呀,我这两天特别高兴。”
“走吧走吧,我们不让佳佳碰酒的。”
到了酒吧,常裕算是看懂这俩女生,两人存心不让他在人生新阶段过得太快乐。
她们是不让沈佳喝酒,但让沈佳看男人。
别漾不知道什么时候新进了一批又帅又年轻的男模,在台上站成一排跳着暗示味道很重的舞蹈。
杜洛芝回头问常裕:“能不能摸腹肌?”
常裕莫名其妙,她摸不摸腹肌关他什么事,“摸呗。”
下一秒,沈佳伸手了。
常裕:?
常裕黑着脸将人抓住,往后带到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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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偷情?”
宋漪坐在位置上,翘腿看完跳舞,慢悠悠说:“当你面怎么算偷,你要是气不过,你也去摸摸看。”
沈佳偷摸着笑,“手感确实挺好的。”
常裕不敢跟沈佳生气,转头把气撒到宋漪身上,“你挑拨我们感情!”
宋漪将头发别到耳后,举杯,“怎么会,二位情比金坚啊。”
灯红酒绿的环境,常裕和沈佳忽然搂到一起,一不眨眼就亲在一起。
“Whatislove?”
杜洛芝回到卡座,当着腻歪的两人这么问了句。
她举起酒杯,跟另一位单身人士碰杯,“漪漪我们喝一个,下次不要喊他们俩出来了,太过分!”
“同意。”
宋漪今天晚上喝得有些多,她被杜洛芝扶到酒店房间,一头栽进被子里。
凌晨,体内酒精忽然活跃起来,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天旋地转。
以往醉酒都会很好睡才对。
宋漪爬起来,打算卸个妆重新酝酿睡意。
脚刚踩上地毯,扔在地上的手机仿佛有心灵感应般亮起。
*
想见她。
从蛋糕摔倒地上的那一刻,陈淮舟就想见到宋漪,蹲下来擦地板的时候也是。
如果宋漪在,她肯定会说:“有什么好擦的,你蹲这么久,站起来不会眼前一黑吗?”
陈淮舟来了,却发现这个时间非常不合适,这么晚喊她出来,是很轻浮的举措。
他在深夜里站了两个小时,仿佛离她近一些就够。
反复切出的聊天框,没想到失误手滑,他想再撤回,她已经回复。
这么巧,他发出消息,她正好看到。
陈淮舟听到一串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他回头,宋漪站到面前。
她眼里笑眯眯的,开起玩笑,“哈喽陈淮舟,这么晚了你无家可归吗?”
陈淮舟盯着她,“嗯。”
宋漪的头发在晚风中飘扬,红唇高高扬起,做出傲娇的样子,“可是我这边也不招收可怜小狗。”
陈淮舟眼底浮现出笑意,今天在家里经历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他问:“那怎么办?”
宋漪醉得不轻,往陈淮舟后面挪一步,又伸手将他往自己身前扯了扯,“有点冷,你帮我挡挡风。”
两人忽然成了面对面,宋漪看到他乱七八糟的衣服。
“你衣服怎么搞的?”她站得不太稳,仰起头眉毛紧蹙,“谁欺负你?”
话里带着酒味。
陈淮舟低头看着她,心里软软的,莫名泛起苦涩,“很多。”
宋漪眉毛皱得更深,她气坏了,“怎么能这样,他们看你好脾气就这么欺负你吗?你告诉我他们是谁,我在京城有人脉,一定帮你报复回来。”
她忽然想起,“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朋友圈定位。”
宋漪想起来,话题又拐回去,“所以到底是谁坏成这样,把你衣服都弄脏了,真是有毛病!”
静谧深夜,耳边的风声忽然消失,时间停止,她的一颦一笑都变得缓慢而生动。
陈淮舟的心砰砰乱跳。
天哪,这是喜欢的感觉对吗?
他真的喜欢她。
宋漪不知道陈淮舟在想什么,她有些着急,他被欺负也不开口,还一副愉悦的样子。
脾气这么好,那她欺负一下,是不是也没关系?欺负完应该还可以当朋友的吧?
喝了酒,宋漪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与他对视,冷硬的脸看起来凶凶的,视线又偏偏落在他的唇上,上次就觉得漂亮。
陈淮舟就是看起来长得凶,其实他很好相处的,她就亲一下,没事的吧?
她有些紧张,攀住陈淮舟的肩膀,盯着他凑了上去。
17. 第 17 章
夜景繁华,夏风吹拂着,推远遮住月牙的云群。
两人在路灯下,亲密地站到一起。
清冽的香几乎怀抱住她,他的唇特别软,只是微凉,不经意间偷走宋漪的温度。
那一刻她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打颤,瞳孔放大,下一秒耳朵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搭在他手臂上,感受到他全身紧绷,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突突跳动。
只停留一秒她便撤走,双腿有些站不住。
宋漪瞄了眼陈淮舟,他好像要哭。
脖子和耳廓的红延伸到脸颊,睫毛颤抖,心跳加重,伴随着胸腔剧烈起伏。
宋漪试探他的反应,“那个……”
“你有病吧。”
他眼尾泛红,盯着她的模样特别凶。
宋漪哽住,她第一次听到他骂人,也是头一回在陈淮舟脸上看到接近破防崩溃的表情。
他不喜欢这样。
宋漪内心的愧疚持续几秒钟,她随口说抱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进了酒店。
刷卡进屋锁上门,宋漪卸妆,将脸蛋埋进水里。
脑海中不断浮现起刚才的陈淮舟。
他好娇,一张帅脸要哭不哭的,衣服下掩盖的饱满胸肌不断起伏。
好诱人。
洗漱完毕,宋漪平静下来窝进床里,关灯睡觉。
酒店楼下。
陈淮舟像雕塑一样矗立在晚风中,他手足无措,短时间内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可以这样就亲他。
至少应该再慢慢相处一段时间,他才刚确定自己的感情,这样太快,他根本没准备好。
恋爱不是应该从表白开始,慢慢约会,慢慢牵手,慢慢拥抱,再慢慢亲吻吗?
想到这里,陈淮舟垂在两边的手紧了紧。
既然没有确定关系,那刚刚的吻算什么?
记得杨诚杨说宋漪适合当朋友,意思是她不想步入亲密关系吗,所以刚才的亲昵,是酒精促使下的冲动?
陈淮舟心里空空然,连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你是陈淮舟对吧?”
陈淮舟抬眼,认出这是宋漪的朋友,在她生日时见过,“你好。”
卫峰点点头,“这么晚了,你来找宋漪的?”
听到这个名字,陈淮舟陷入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说:“我先走了。”
卫峰看着人远去的背影,拍张照片发给宋漪。
【卫峰】:下楼抽根烟,你猜我看见谁?
【卫峰】:他一副被轻薄还被负心的样子,我要举报你强抢民男。
再收到宋漪的回复是下午一点,她刚醒,说话挺不客气。
【漪】:面刺寡人之过者,受大嘴巴。
*
接下来这几天,宋漪还是和常裕这些人混在一起。
中途嫌京城太无聊,她还拉着杜洛芝坐高铁去烟州晃了一天。
再回到京城,看杨诚杨朋友圈里发的,CCPC决赛已经结束。
禾大一队新兵蛋子不敌其他有经验的强劲对手,排在第八,总之有名次就是好事,杨诚杨说得吃顿庆功宴。
张静芸也在,给宋漪发消息让她过来一起。
宋漪到的时候,包厢里聊得热火朝天,除了认识的这些人,还有另外一只参赛队伍。
“小漪姐,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刚认识的朋友,总决赛排名第一的京大队伍。”
杨诚杨和人是在大厅碰到的,说约到同一家餐馆是缘分,必须交这个朋友。
宋漪坐下来,看向旁边的陈淮舟,“那你们是明天回禾城?”
陈淮舟一顿,“今晚。”
“这么着急,我明天晚上的机票,还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订同一班。”
杨诚杨接话,“天气越来越热,京城比禾城温度还要高,还是早点跑。”
京大队伍的队长忽然看着宋漪开口:“你也是禾大的学生吗?”
“原来我看着这么年轻啊,我已经毕业了,目前准备开咖啡店。”
潘序将话说得很直白,“过几天我还有在禾城的比赛,到时候可以去你店里喝咖啡吗?”
宋漪算了算日子,咖啡店那时候还不一定会开业,说:“不过我可以请你在别的店里喝一杯。”
潘序笑,拿出手机跟宋漪交换微信。
陈淮舟移开眼,举起茶杯,绿茶的清香压不住心里愈发浓的涩味。
她这么坦然接受他人的邀约……
所以那个吻,真的就是吻,而已。
有杨诚杨和宋漪在,饭局气氛活跃,最后众人提出要去唱K,陈淮舟拒绝了,独自回酒店。
宋漪拉住他,“你家不是在京城吗,为什么还要住酒店?那天晚上……是你的家人把蛋糕倒你身上的?”
她提起那天晚上,接吻的记忆仿佛从她脑袋里删除。
陈淮舟垂首,找不见她眼中的一丝不对劲,“嗯。”
宋漪皱起眉,她有些共情他,“那你现在还好吗?”
没等陈淮舟说话,后头的潘序扬声催促她赶紧过去,出租车就要到了,他们还要转场去KTV。
宋漪回头,“我马上!”
她对谁都笑得热烈灿烂,红裙被风吹得扬起。
发丝勾住陈淮舟的手臂,他盯了一会儿,忽然出声:“不好。”
“嗯?你说什么?”
他再度回复她刚才的问题,她刚才问他还好吗。
“我不好。”
他在家里受了委屈,又变回可怜小狗,跟那天晚上在酒店楼下一样。
老是这样,谁能忍住不亲他?
宋漪有些苦恼,问他:“那怎么办?”
“宋漪。”
“嗯,你说啊。”
“陪我走走。”他轻声说。
陈淮舟从没向谁发出过这样的邀约,说得忐忑谨慎,用词反复斟酌过。
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如果她想和潘序一起,那也没关系。
然而宋漪很快答应,她回头跟人挥手说不去了,然后问陈淮舟,“往哪边走?”
看两人并肩离开,潘序有些失落。
张静芸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不经意间开口:“好配啊。”
“嗯?怎么说?”
张静芸“不准拆散我的CP”的样子,“有的人就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
潘序不理解,“宋漪不是单身吗?”
张静芸风轻云淡:“在我心里他们已经结婚了。”
“……”
*
傍晚温度还有些高,路过便利店,宋漪拿两支雪糕。
“我付。”说完,陈淮舟的付款码已经递过去。
宋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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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然接受,将哈密瓜味的递给他,“你的。”
等陈淮舟接过,她说:“这雪糕可甜了,我每次心情不好就吃甜的,你吃完看看心情会不会好点?”
“谢谢。”
“不用谢,本来就是你买的。”宋漪笑着问他,“所以你家人对你不太好?”
宋漪没指望陈淮舟全盘托出,最近经常在抖音上刷到狗主人跟小狗玩海龟汤,靠是和不是这两种答案推测整个故事的走向。
陈淮舟这只不爱讲话的小狗,挺适合用这个方法。
吃完雪糕,她拍拍手吸引旁边人的注意力。
“你不喜欢京城的这些家人,是还是不是?”
宋漪说是的时候摊开左掌,说不是的时候摊开右掌,她将手掌递到他面前,等待他的回答。
手指纤细,掌纹脉络分明。
她手上饰品每天都不一样,今天是几个素圈,月下泛着冷冷银光。
陈淮舟愣住,手掌轻轻搭在她左边手掌上。
“是?”
他已无暇回答她的再次确认,她手掌刚拿过雪糕,冰冰凉的。
害他指尖酥酥麻麻,心跳有加快的预兆。
下一秒,宋漪拍掉他的手,继续问问题,“是他们打掉的蛋糕,是还是不是?”
“是。”
“我太聪明了!”她眼神亮晶晶的,沉迷于这种沟通方式。
陈淮舟也陷进去,这种自揭伤疤的方式居然一点都不难过,甚至有些期待她问问题,他握住她手的那一刻。
“那他们批评你,是不是?”
“是。”
陈淮舟回过神来,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宋漪好像把他当成小狗了。
陈淮舟抿唇,他不是非常乐意地垂下眼,然而两个白花花的手掌又递过来。
有些别扭。
胸腔却爆炸般燃起欣喜雀跃,他没办法控制,嘴角扬起。
“你笑什么,快回答我呀。”
他压下嘴角,“宋漪,我不是狗。”
看陈淮舟好像有些生气,宋漪放下手,她还没玩尽兴,嘀咕说他明明就是。
陈淮舟没听见这句,看她嘴巴瘪着,他叹了口气,抬手。
克制又礼貌,放在她手腕上,“是。”
“就知道你也很喜欢这个游戏。”
宋漪又来劲了,双手重新伸出来,继续推理,“你爸爸妈妈分开了,是不是?”
“是。”
“那你去禾城,是为了逃避舅舅舅妈?”
“是。”
“但是你没想到禾城能交到这么多好朋友吧?”
“嗯。”
看他乖乖将手放上来,宋漪憋不住终于笑出来,耳环闪着光亮,“陈淮舟,你干嘛这么听话?”
他看她一眼,没回答。
不听话你又生气。
他想看她将眼睛笑成月牙,又漂亮又明亮。
“所以你现在心情好点了?”
“嗯。”
“那我就该去找小芸他们了,我答应要跟他们唱几首歌,人不能食言的。”
陈淮舟垂下眼,低低应了声。
看着她远去背影,他说不尽的落寞。
明明身处闹市区却无比孤单,好像刚才心底泛起的甜意只是一场空梦。
是他会错了意,宋漪对谁都那么好。
她真的,不喜欢他。
18. 第 18 章
回到禾城的第二天,闺蜜俩再度碰头。
“什么!”
副驾驶上的杜洛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强吻了陈淮舟?”
宋漪握着方向盘,“小声点,我耳朵要被你喊聋了。”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提起这事,宋漪蹙眉,“他骂我有病。”
杜洛芝笑了好几声,“陈淮舟这种性格居然还会骂人吗?不过他长挺凶,骂人是不是特别有压迫感?”
宋漪说是,那天晚上她真被震惊到,他一副要把她头拧下来的样子。
“那后来你俩不是一起吃饭了吗,他什么情况?”
宋漪:“跟以前一样没变化啊,他应该已经原谅我了?”
杜洛芝说真就离谱,“最近没有恋爱的想法么?”
易阑之后,宋漪莫名对这事有些厌倦,她那几段恋情都跟复制粘贴一样,不停地约会吃饭查户口做背调。宋漪刚有些感觉的时候,对方就急着定终身,连婚后要有几个小孩都想好了。
不过也正常,大家都二十四五六的年纪,恋爱的目的大多是结婚。
可宋漪不是。
红灯前停下,她说了句挺背德的话:“我目前,还不想对任何人负责。”
杜洛芝理解她,留学的时候两人结伴去了土耳其。
海风徐徐吹拂博斯普鲁斯海峡,轮渡上的日落绚烂辉煌,海鸥围绕着商船高飞。
宋漪站在船头,身边的白人请她帮忙拍照,她盯着风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时宋漪说:“人生就该是这样。”
世界之都给人带来的震撼是发自内心的。
杜洛芝当时就能感觉到,宋漪还会再来,甚至步履不停。
她这辈子都很顺利,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咖啡店的失败让她产生挫败感,等这事做好了,说不定她会继续追寻在伊斯坦布尔感受到的东西。
杜洛芝盯着车流,由衷说:“漪漪,我最希望你快乐。”
在高铁站找到停车位,两人下车去出站口找人。
邱梓莫比行李箱高出一个头,站在出站口左右眺望,天气炎热,他白白胖胖的脸蛋热得通红。
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面孔,邱梓莫高喊一声:“姐姐!”
他拖着行李箱飞奔过来,抓住两人的手臂,一顿甜言蜜语,“我超超超想你们!”
宋漪这位表弟虽然还是个小学生,但古灵精怪,自小就是个姐控,每逢节假日最先找的不是爸妈而是宋漪。
将人带到停车场,邱梓莫和杜洛芝因为谁坐副驾驶的事瞬间燃起战火。
杜洛芝双手叉腰,“你不是点名要我也来接你吗,我来了你就这么对我!”
邱梓莫低头认输。
杜洛芝喜滋滋坐上去,问后排的小学鸡,“喂,你干嘛这么黏你姐?”
“我爸妈嫌我胖什么零食都不给我吃,在家里太委屈了,我姐可比他们更爱我!”
“姐姐,这个薯片是买给我的吗?”
宋漪也忘记是什么时候买的,放车里很久了,“你吃吧。”
“果然是我姐姐好!”说着,邱梓莫拆开旁边的薯片,抓一把塞嘴里。
“你带作业没?舅舅跟我说你有两本字帖要写,还要每天跳操拍视频过去,要不要给你找个兴趣班,你喜欢架子鼓吗?”
邱梓莫哀嚎一声,大喊姐姐放过我。
宋漪:“那好吧,兴趣班的事我会跟你爸求求情,那其他任务你都得按时完成。”
邱梓莫连连点头,又问两位姐姐去哪里吃饭。
邱梓莫这体格不能总吃高油高糖的东西,宋漪杜洛芝计划着去吃六栀街那家粤菜。
到了餐厅,邱梓莫困得小鸡啄米。
等菜上齐,宋漪把人喊醒,“高铁四小时,你干嘛不坐飞机?”
“我六月向妈妈预支了这个月的零花钱,手头太紧,只能坐高铁。”
“你又充游戏?”
“没有!六月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了一条裙子,就在行李箱里。”
杜洛芝听得捂嘴大叫,又去揉着邱梓莫的脸,“莫莫莫莫,你还缺不缺姐姐?”
“不缺,一个姐姐我都穷成这样了。”
吃过晚餐,宋漪把邱梓莫送到他爸爸提前预订好的酒店里。
邱梓莫将行李箱打开,这么大一箱子,他自己的东西可怜巴巴挤在角落,中间放一个奢牌大标的袋子。
宋漪接过晚到的生日礼物,摸摸小弟的头让他早点睡。
回到君听,陈淮舟正在清理餐桌。
“晚上好!”
“晚好。”
宋漪今天心情不错,窝到沙发里拆邱梓莫的生日礼物。
陈淮舟:“垃圾袋和保鲜膜都没了。”
宋漪还沉浸在礼物称心的喜悦里,“应该是阿姨来打扫的时候忘记补了,叫个外卖吧。”
又过一会儿,宋漪听到陈淮舟问:“你明天晚上,想去超市吗?”
*
陈淮舟在健身房多待了一个小时,回到君听,客厅多出一个陌生的身影。
白白胖胖的小孩抱着冰激凌,眼神锐利地扫过来,“你就是我姐的室友?”
宋漪手里也抱一个冰激凌桶,“怎么说话呢,哥哥叫没?”
邱梓莫乖乖叫声,视线又回到电视节目中。
宋漪解释说:“这是我表弟,这段时间都待在禾城,他在酒店太无聊,我就接过来了。”
“好。”
“你看综艺吗,热搜说这一期特别好看。”
陈淮舟说行,他回房间取魔方出来,坐进沙发里。
邱梓莫的视线瞬间被陈淮舟手里的东西吸引,“你会玩九阶五魔方!”
“嗯。”
“你多久可以拼完?”
陈淮舟想了想,最近他又进步些,“三十五分钟左右。”
邱梓莫举起双手请他演示一次,还打开自己的儿童手表进行计时。
三十五分钟多四十秒,九十个可以翻转的边块,八十个可以旋转的角块,总体块数密密麻麻达到一千个,在陈淮舟的操作下全部归位。
邱梓莫目瞪口呆,忽然从沙发里站起来,要给陈淮舟跪一个,“哥哥,你是我亲哥!”
宋漪盯着综艺的双眼剐过去,“不就拼个魔方吗,别叫邱梓莫,你吵到我看综艺了。”
被点名的人义愤填膺,“姐!这不是普通的魔方!五阶五魔在WCA最快还原速度是二十四分钟,九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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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多个色块,哥哥只要三十分钟!”
见宋漪还在看电视,邱梓莫站起来挡住她的视线。
邱梓莫练过魔方,至今对魔方有情怀,陈淮舟这一下明显已经彻底折服他。
“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说哥哥真的很牛,哥哥可以去打职业了……”
宋漪拧着眉转头,“别哥哥哥哥,跟个鸽子一样。”
陈淮舟勾了勾嘴角。
邱梓莫安静下来,坐回陈淮舟旁边,小声调查他的出生年月和现读专业。
陈淮舟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还是答了。
半晌,小孩双手合十,带着祈求的目光,“哥哥,你可不可以做我的表姐夫。”
“……”
宋漪以最快的速度暂停综艺,拎着表弟的领子,“邱梓莫你少替我做决定,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邱梓莫吓得嗷嗷乱叫,“姐,除了淮舟哥哥,你上哪去找这么聪明的人啊!”
宋漪让邱梓莫在地毯上站好,给他治得服服帖帖,又拿出手机录像,“跳操,现在就跳了,我要发给你爸爸的。”
邱梓莫哭丧着脸,“姐,没有音乐干跳啊?”
宋漪手机里进来电话,走前她把人扔给陈淮舟,“你给他录一下。”
邱梓莫说没有音乐跳不了。
手机刚连上蓝牙,邱梓莫凑过来选歌。
他指着陈淮舟歌单里那首泰勒斯的《It''snicetohaveafriend》,说:“哥,你跟我姐真的很有缘,这首歌我姐也很爱听。”
陈淮舟耳垂缓缓发热。
就在下一秒,邱梓莫的手指碰到播放键,整个客厅骤然响起在回禾城飞机上,他听一半的流行歌。
/我以为走下去是一种默契/
/你却说你需要离开/
/需要一些空间呼吸/
陈淮舟手忙脚乱,随口应了声,就看到宋漪拿着包出来。
她一定听到,这几句类似于自己心声的歌词。
会不会想到,那天晚上把他丢在京城的路边,会不会被触动。
陈淮舟曲起手指,无端紧张起来。
然而宋漪的心思全然不在客厅的音乐上,她满心欢喜,朝两人挥手,“我要去新工厂看一下样品,老板说有点小问题,你们好好相处哦。”
她怎么总是这样。
即使是临时被通知去解决一档麻烦也精神奕奕,真的好厉害。
陈淮舟没想起音乐的事,她一举一动都足够让他佩服和欣喜。
邱梓莫推推陈淮舟的手臂,“哥哥,我姐是不是很漂亮?”
陈淮舟:“嗯,不止漂亮。”
而且勇敢坚毅义气机智幽默……很多很多,漂亮只是她身上不值一提的优点。
陈淮舟拿着手机,催促邱梓莫站好准备跳操。
邱梓莫显然没有终止话题的意思,“那你会追她吗,我姐姐特别特别好,我发现你也不差。而且我姐之前的眼光太差了,我想亲自给自己挑选表姐夫。”
“……”
小胖子双手合十的频率高得离谱,他祈求说:“哥哥,那你一定要考虑考虑啊!”
“你不要担心我姐对你不好,因为我会对你好的!”
19. 第 19 章
新工厂做的这批样品还有些小瑕疵,宋漪追求完美,盯着桌椅抠细节。
老板是个女生,听宋漪的需求首先肯定了她的审美,又答应她三天内会再出一批样品。
交谈很顺利,宋漪回到君听刚好赶上饭点。
她叫的私厨率先到家,进屋的时候邱梓莫刚好在拆包装。
“跳操了没?”
邱梓莫手上没停,“当然跳完了,让哥哥发给你。”
陈淮舟的外卖还没到,坐在一边将视频发给宋漪。
宋漪拉着进度条看完,“可以,跳得挺好。”
邱梓莫问她有没有奖励,比如说冰箱里那桶雪糕能不能让他尝两口。
宋漪抬起食指晃两下,“不行,雪糕是我的。不过我可以奖励你一会儿当苦力。”
去超市当苦力。
这句话一出,邱梓莫加快进食速度。
同样将用餐时间缩短到十分钟的还有陈淮舟,宋漪准备好再走出来时,一大一小端端正正站在玄关等待。
宋漪愣了一下,“你吃好了?不用配合邱梓莫的,让他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
“没事。”
邱梓莫笑嘻嘻开门,“咱们走吧!”
SP离君听不远,步行十多分钟,今天周五,门口一条长龙等待着刷脸入内。
进了超市,邱梓莫直奔蔬菜鲜果区域,他已经学会做饭,要给姐姐哥哥露一手。
“轮得到你一个小孩动手?我也会做的。”实则家里厨房从来没有开过火。
邱梓莫不信,“姐姐,盐和糖你肉眼分得清楚吗?”
“非得用眼睛分吗,你的嘴巴拿来干嘛的?”
“……”
宋漪不服输,看邱梓莫挑食材挑得起劲,她抓起一把芹菜放进购物车,“放把香菜毒死邱梓莫。”
陈淮舟勾着嘴角,默不作声拿这手边的真香菜替换掉购物车里的。
宋漪反应过来,“你在笑我笨吗?”
“没有。”她不知道她有多可爱。
“你会做饭吗?我没见你在君听下过厨哎?”
陈淮舟说:“只是刚好认识香菜。”
邱梓莫跑过来插嘴:“男人不会做饭可不行,我爸爸说他是靠做饭才娶到我妈妈的。”
作为舅舅舅妈爱情的见证者,宋漪立刻反驳他:“你胡说,是我把你爸爸推到你妈妈怀里他们才在一起的。”
邱梓莫第一次听到这个版本的父母爱情,他一把抓住宋漪的胳膊,“姐姐,难怪从出生起我就觉得你特别亲切,没有你哪来的我呀!”
宋漪讳莫如深点头,“是这样,所以你来推车?”
“没问题!”
姐弟俩吵吵闹闹出了蔬菜区,浓烈的血腥味传出来,宋漪改道走去看旁边的饮料。
邱梓莫小声说:“我姐她有点恐血,看生肉也不太行。哥哥你可以帮我去拿瓶饮料吗,我自己挑肉就行。”
“想喝什么?”
“椰子汁。”说完,邱梓莫又补充一句,“我姐也喜欢,我不是故意告诉你的。”
等陈淮舟离开,邱梓莫长叹一口气,他真是为姐姐操碎了心。
看到货架前站立在一起的人,他忍不住捧脸,“真的好配,他们能莫名其妙在一起就好了,就当是为了我。”
另一边,听到邱梓莫要喝椰子汁,宋漪一口否决:“他太胖,不能喝饮料。”
说完,她倒是没把饮料放回去,看陈淮舟的眼神,她启唇:“这是给我自己买的,你要喝什么?”
陈淮舟没有喝饮料的习惯,他接过宋漪手里的东西跟她后头。
购物车在肉食区,陈淮舟就这么抱着,表情冷冷地,也不去邱梓莫那边找购物车。
宋漪看他这副好欺负的样子,不停将东西递过去,等他怀里满满当当,她慢悠悠转身。
不愧是把健身房当成每日固定地点的人,这么多饮料被他健硕长臂揽着,看起来挺轻松。
这臂展这胸围,左边到右边打车至少三十块钱。
宋漪噗一声笑出来。
他蹙着眉,猜到她的心思,“宋漪,你故意的?”
宋漪从他怀里抽走几瓶,“练这么好,怎么还会被欺负。”
她不知道,其实只有她有这个特权。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记不清了,好像从刚认识开始,她就一直在欺负他。
结账时邱梓莫这位小胖绅士掏出钱包,还没找到会员卡就被陈淮舟抢先。
见状,他将宋漪拉到一边,“姐姐,淮舟哥哥这么好,为什么他妈妈还要骂他?”
“你怎么知道的?”
“我拿哥哥手机看跳操视频,他妈妈发消息过来,我看见了。”
*
第二批样品检查没有问题正式投入加工,徐娜丽没放宋漪离开,说要一起喝个下午茶。
“我之前就想邀请你了,只是那套样品不合格,就没脸张这个嘴。”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
徐娜丽比宋漪年长四岁,除了工厂还有一家专卖原木家具的店,坐落在商贸广场,自产自销,这些年已经实现财富自由。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我们俩很像。”
宋漪也有同感,“在找到你之前我接触过别的厂家,吃了点亏,我跟你对接的时候,其实特别有安全感。”
徐娜丽:“因为我是女性?”
宋漪莞尔,“这是主要原因,你记不记得在工厂门口,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两人第一次碰都穿着恨天高,徐娜丽伸出手和宋漪握了一下,说:“咱俩要不把鞋脱掉再聊?”
最后她们真的在办公室里赤脚谈成合作。
两人捧腹大笑,两杯美式碰在一起。
“我特别讨厌遇到神经男性甲方,看我是女人就跟我讨价还价,还有的让我当他小老婆。工作的时候穿双高跟,遇到不爽的还能有个利器在手,见到你,我也放松许多。”
两人从创业历程聊到女性处境,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徐娜丽还有客户要见,走前她抱了一下宋漪,“加油,创业途中有困难随时告诉我。”
一直以来,宋漪总能在女性身上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认识徐娜丽像是给自己打了强心剂。
【潘序】:宋漪姐,我来禾城了,一起喝杯咖啡吗?
当时潘序在饭桌上提出交换微信,既然他是朋友的朋友,宋漪没拒绝,答应和他喝咖啡是客套,没想到他真的邀请她。
【漪】:不巧,今天刚喝了咖啡。
这句话似乎说到对方心坎上,潘序回复很快。
【潘序】:没关系,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顿饭。
【潘序】:我第一次来禾城,我们或许可以逛逛?
宋漪下午有空,心想这事儿还是面对面说清楚比较好,她回复可以,然后驱车去潘序给的定位。
禾城高铁站,搞半天是他需要个免费司机。
高铁站也不止潘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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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同行的还有他一起参加比赛的队友,在京城一起吃饭那群。
三人走到宋漪的座驾前,目瞪口呆:“我靠!”
“潘序真是沾你光了,我们居然坐上了大G!”
潘序摸摸鼻子,“快上车吧。”
车门锁没开,等众人站到车门旁边,宋漪降下车窗,颇有主人翁气势地说:“上车吧。”
下一秒,车锁打开。
潘序在副驾驶找话题,“宋漪姐,这车是你自己买的吗?”
“我大街上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后排的两个男生扒拉着前排的椅背,插话说:“宋漪姐你真是深藏不露,当时在京城吃饭,我们完全看不出你这么有实力!”
禾城有几大景点都挺好逛,只是大夏天日头毒辣,几人转战室内博物馆。
男生对军事这方面很着迷,指着玻璃展柜里的大炮侃侃而谈。
宋漪跟在后头,一时半会儿还真插不进去嘴。
潘序递给宋漪一瓶矿泉水,“宋漪姐,请你喝。”
给完水,他再次挤进兄弟中间。
中途邱梓莫发消息问宋漪什么时候回君听,他已经到达,今天晚上可以下厨给她做好吃的。
宋漪回了两句,关掉手机。
“宋漪姐,禾城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呀?我们一会儿请你吃饭吧,今天你又是开车又是陪我们玩,实在是辛苦了!”
“你们有忌口的吗?”
几人说想吃辣。
宋漪说那不如吃川菜,上回那家川菜味道很不错,值得再去吃第二次。
傍晚十分,宋漪预定川菜馆的位置。
时间有些晚,包厢全满,四人只能坐大厅散桌。
“你们都不点的话,那我按照我的喜好点菜。”
其他三人说可以,笑嘻嘻继续手机里的开黑游戏。
要是在包厢,宋漪可能都要拍桌,但大厅来来去去太多人,她压住心中不满。
五荤三素一汤,正当宋漪对自己的点菜能力感到满意的时候,对面两个男生忽然挑剔起来。
“宋漪姐姐,这里面怎么还有花椒啊,我一吃一个准,都恶心得没胃口了。”
“宋漪姐姐,你怎么不说要点鱼头啊,我吃鱼头和老姜放一起我吃了会蹿稀。”
“……”
宋漪忍无可忍,她放下筷子起身,让潘序跟她出去。
后者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到了餐厅门口,潘序率先开口,“宋漪姐,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说实话哪里做得都不好。
宋漪没直说,她双手抱臂,不做表情的时候,脸色挺臭。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不是你们的导游,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扔给我,但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潘序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一会儿会跟他们说的。”
看到宋漪神色缓和一些,潘序又问:“那我明天还能约你出来吗,明天没有他们俩。”
“不能,我不想谈恋爱,并且对你没有兴趣,甚至今天你的行为让我后悔跟你交换微信。”
潘序会错了意:“抱歉宋漪姐,我不知道让你花钱会成为你的负担。”
宋漪深吸一口气,她懒得解释,“今天我会在这里把饭吃完,之后你别再联系我。”
潘序先行进去,宋漪转眼,看到拐角处站着熟悉的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正在振臂高呼:“我姐总算长眼睛喽!”
20. 第 20 章
几个小时前,收到宋漪不回君听吃饭的消息,邱梓莫一脸沮丧。
“怎么办啊哥哥,我姐和男生吃饭去了。”
握着魔方的手明显停顿一下。
邱梓莫将食材重新裹上保鲜膜塞进冰箱,“那我们还是随便应付一下吧,点东湖花园可以吗,我姐也爱吃这家私厨。”
“可以。”
邱梓莫的小心思很好猜,他每点一样都会给予评价:这个我姐姐爱吃,这个我姐姐不爱吃,你别嫌我烦,我不是故意要告诉你的,我只是我姐姐忠诚的仆人。
陈淮舟勾着笑,下单付款。
“哥哥,你还是学生的话,是不是没有多少零花钱?”
“还行。”
这个回答邱梓莫不是很满意,他又追问几次,才套出陈淮舟写的程序能卖六位数。
“那你如果追我姐的话,应该不会很有经济压力。她一个包就小几十万,我很久没有见过长得帅人还聪明而且有钱的人了,你真的不喜欢我姐吗?”
等不到陈淮舟说话,邱梓莫崩溃地捂住头,“那我怎么活啊?”
陈淮舟:“她这么重要?”
“嗯嗯!我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我爸爸妈妈告诉我,我开口叫的第一个人就是姐姐,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姐弟!”
提起宋漪,邱梓莫话就更多了。
“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姐每天都来看我,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她第一个跳出来,谁会不喜欢她。”
谁能不喜欢她。
陈淮舟赞同。
吃过饭,邱梓莫正好从宋漪口中得到了餐厅的位置。
“哥哥,我要去给我姐把把关,你能陪我一块去吗?我怕她看到我会骂我,你去的话我们俩一起被骂还能有个伴。”
“……”
十五分钟后,一大一小走出君听。
宋漪在上次吃过的川菜馆用餐,从外头的玻璃刚好可以看到大厅里的情况。
气氛不太融洽,三个男生边吃边对着菜指指点点,宋漪板着脸,偶尔回怼几句。
邱梓莫在外头气得不行,“他们一点都不绅士!我就说吧,我姐的眼光真的很差!”
话音刚落,宋漪忽然把筷子一扔,大步流星往外走。
邱梓莫拉着陈淮舟走近,有商有量问他:“一会儿我姐动手的话,你可以不报警抓她吗?”
又怕宋漪在陈淮舟的心中的形象轰然倒塌,邱梓莫补救说:“其实我姐还是挺温柔的,她人生中只动过一次手。”
陈淮舟皱眉,下意识开口:“受伤了?”
“没有。”邱梓莫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神情,“当时她那个刚在一起的男朋友希望她以后可以勤俭持家少购物少旅游,婚后要生龙凤胎……然后我姐就扇了他一巴掌。”
“回来后她的手肿了大半天。”
陈淮舟笑,几乎能脑补到宋漪举着红肿的手,一脸委屈的样子。
宋漪领着潘序出来,她显然憋了很久,一脸严肃地开口。
陈淮舟听到,她说她不想谈恋爱。
之后的内容,他再也没听进去。
直到邱梓莫举高双手,说她姐姐这回脑袋清醒,他很放心。
宋漪闻声看过来,看得邱梓莫后背发毛。
他扯了扯陈淮舟的手臂,“哥哥,你送我回酒店吧,我现在就要走,我要回去写字帖了……”
将邱梓莫送到酒店,陈淮舟回君听。
君听以轻奢高端为理念,公寓内绿化非常漂亮,此刻天黑下来,鹅卵石小道上无数盏夜灯亮起。
夏夜天气燥热,欧式秋千架发出一阵一阵风铃响,浅蓝色裙角随着摆动出现在视野里。
再回到餐厅里,宋漪没再讲话大口朵颐,吃得肚子很撑,消食的同时给杜洛芝去了电话。
“我跟你说我今天特别生气,我跟工厂的老板姐姐喝完下午茶就收到他们的消息,让我去给他们当免费保姆兼导游……”
“芝芝宝宝,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低情商,我还是喜欢和你吃饭……那个潘序说他不会放弃要追我,我把他微信拉黑了……”
陈淮舟垂眼。
回去的路上邱梓莫对餐厅门口看到的耿耿于怀。
他念叨着如果一个女生拒绝了男生的求爱,那男生就应该放弃,而不是继续纠缠。
现在明知道她不想恋爱,他该怎么办。
虽然表白心迹的机会被扼杀在摇篮里,但好在他暂时没有像潘序那样被拉黑。
陈淮舟扪心自问,这段时间他会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以前他从不会邀请她一起出门,现在就算在家里,他每天在客厅停留的时间也会达到一个半小时。
他已经很克制,但偶尔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宋漪两眼,他会多磨蹭五分钟再进屋。
她察觉到了吗?会讨厌他吗?
心底酸涩难忍,陈淮舟看她慢悠悠起身离开,五六分钟后,对应的楼层亮起灯,俏丽人影在窗边一闪而过。
空气中仿佛留存着她的味道。
陈淮舟静静矗立,不管是准确就能运行的程序,还是努力就能改变的生活,来到禾城后,他第一次陷入无力的境地。
原来喜欢一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淮舟打开小红书,他的搜索记录都是关于她的鱼。
天使鱼怎么养;鱼最喜欢的鱼缸造景;天使鱼要不要打氧;鱼开心的表现是什么……
沉默的养鱼爱好者发布一个帖子【喜欢的女生说不想谈恋爱怎么办?】
等他洗漱好回到房间,帖子评论已经积累了几条。
【用户1】:那不是很正常,我身边很多女生都不愿意谈恋爱啊。
【用户2】:一般都是女生来问喜欢的男生不想谈恋爱怎么办,怎么这个帖子角色反转了。
【用户3】:这么说的都是渣男渣女,想吊着你,劝删。
【小红薯0608】回复【用户3】:她不是。
【用户4】:楼主很爱,大家不必劝了,恋爱脑。
【用户5】:不是啊,不想谈恋爱怎么就是渣女了,现在这个社会这么多男性暴力事件,而且很多男人又女票又赌坏事做尽基本盘早就坏死了,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都不知道,女生恐恋恐婚不是很正常吗??
【用户6】:赞同楼上,什么年代了爱情早就不是必须品,女生应该更注重自己。楼主要是真的喜欢这个女生,就请尊重她的想法。
*
和陈榕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妈】:你为什么又一声不吭跑回禾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跟我打招呼了吗!你怎么长成这副样子了。
【妈】:我过两天和舅妈来看你。
附带一条航班信息。
飞机准点在下午三点落地禾城机场,陈榕的消息又发过来。
【妈】:妈妈三天后就回美国了,你可以不要闹脾气了吗,这次我们好好相处好吗,舅妈她也有话想跟你说。
陈榕原本还担心陈淮舟不愿意露面,在接机口看到他的身影,陈榕松口气。
“儿子,是不是等很久了?”
“还好。”
接收到陈榕的眼神信号,陈淮舟看向旁边的女人,“舅妈。”
徐莱应一声,“先去酒店放一下行李吧,洲天园,你知道在哪里?”
“知道。”
陈淮舟叫了辆车,装好行李出发。
出租车司机见两个妇人穿戴华贵,看眼后视镜开始搭话:“你们几位是京城来的?说话有股京腔。”
“对啊师傅,我们第一次来禾城,这哪里最好玩?”
“禾城古镇很多,白天天太热,等晚上灯亮了会很漂亮,还有军事博物馆也不错。外来游客爱去禾大,学校里有个十五层的图书馆,你们喜欢的话也可以去瞧瞧。”
陈榕笑眯眯说:“我儿子就是禾大的。”
“那了不起,能考上禾大不得了的!”
“是,我儿子从小就聪明。”
车程十多分钟,陈榕和师傅聊得很开心,下车钱多给十块钱当小费。
放完行李,两位妇人动身去参观博物馆。
陈榕笑眯眯抓着陈淮舟的手臂,“儿子,你都认识这些吗,给我和舅妈介绍介绍呗?”
徐莱随口插嘴:“他在家那会儿一天到晚抱着计算机的书,能认识这些才怪。”
陈榕好声好气劝她:“你怎么又说这事,咱们说好了这趟来要和和气气的。”
徐莱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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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继续走。
妇人对长枪大炮不感兴趣,三人走马观花一圈便离开博物馆。
陈榕在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坐下,心想着有些事早点说通比较好。
“莱莱,你不是有话对淮舟说吗?”
陈淮舟动作一顿,“不用。”
徐莱心气傲,听他这么说,也没打算继续讲,端着咖啡小抿。
陈榕接过话头,“其实舅舅也私下跟我谈过,他只是希望你的生活能有个保障,没有别的意思。当时你固执己见,他才迫不得已改你高考志愿。”
“你也觉得我是固执己见?”
徐莱出声了:“难道不是吗?你当时要是听你舅舅的话,至于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待着?这里哪比京城好?”
陈榕拉住徐莱,转头安慰陈淮舟,“妈妈觉得禾城很不错,虽然没有京城繁华,但是人文环境好,你在禾城很快乐对吗?”
陈淮舟移开眼,应一声。
好不容易控制住这颗即将爆炸的炸弹,陈榕松口气。
想不到徐莱冷不丁说话了,“大二你转回京城来,自己待在禾城像什么样子,要是被人听去,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家。”
“我不回去。”
“啪”一声,徐莱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陈淮舟大骂白眼狼。
她气得面红耳赤,声音吸引了很多目光,服务员想来劝,却被她摔杯子的气势吓到。
陈榕拉住徐莱,前者板着脸,“莱莱你先回酒店,我和陈淮舟单独聊聊。”
等徐莱拎着包包离开,陈榕深呼吸一下,笑眯眯看着对面的人,“带妈妈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好吗?”
陈淮舟在手机里问过宋漪的意见,她同意地很快,还发几张加油的表情包。
母子俩打车到君听。
“这地方真漂亮,月租要多少钱?”
“一万。”
陈榕很惊讶,“怎么比京城的房子还贵,我和外婆给你的钱你都退回来,那你怎么租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陈淮舟提起自己卖程序的事。
“这么厉害?”陈榕的表情有所转变,“妈妈为你骄傲。”
“谢谢。”
“但是……你今天不该对舅妈这么说话。”
陈淮舟皱眉,“我差一点就不在这里了。”
“在京城有你舅舅的帮助,你会生活得更好。”陈榕拉住儿子的手,苦口婆心,“这些年你真的应该感谢他们的照顾,没有舅舅舅妈,我们走投无路。”
“那只是你。”
陈榕手中一空,她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我的。”
“他们养了你五年!”
“我不喜欢他们。”
终于,带着狠劲的巴掌落了下来,妇女红着眼睛嘶吼,“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
宋漪从六栀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地下车库上来,她改道去快递驿站。
L家新款式包包正在等待着与她见面。
美滋滋抱着盒子往回走,在岔路口,宋漪看到孤零零站在路灯下的瘦削身影。
“喂陈淮舟,你怎么换到这里站岗了?”她蹿到他身后,“和你家人见面怎么样,去博物馆玩了吗,晚上有没有吃我说的那家粤菜?”
“没。”
也不知道陈淮舟这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他侧着身,宋漪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歪着头去瞧他的脸。
“对了,你妈妈不是说要看你住的地方吗,是走了还是根本没看?”
他不说话。
“陈淮舟你不开心吗,她们是不是又骂你了,这次没拿蛋糕砸你吧?”
还是不说话。
宋漪皱眉,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不对。
以往就算再不想社交,也会给回应的。
她凑到他跟前,才刚捕捉到泛红的狗狗眼。
下一秒,自己的手腕被扯住,怀里的快递盒随之掉落。
她撞进他的怀里,好闻的味道钻进鼻腔,攻城略地般来到胸腔。
还没来得及动,毛茸茸的脑袋搁到肩上,宋漪浑身一颤。
耳边,她听到压抑着的,哽咽声。
21. 第 21 章
夏天夜晚燥热,今天一阵风都没有。
不算拥抱的拥抱,他只是弯腰将脑袋靠在宋漪肩上,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腕,贴近得几乎能感觉到他手掌纹理。
宋漪的呼吸停住。
什么冷酷男大什么伯恩山犬,其实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狗。
还是可怜小狗。
这个拥抱只持续两秒钟不到,陈淮舟松开她,低声说抱歉。
宋漪像个清扫负面情绪的道德标兵,来不及顾虑其他,挥着旗帜要解决他的伤心事,“到底怎么了?”
“她走了。”
“你们吵架了?”
“嗯。”
“这次是因为什么?”
两人并肩往楼里走。
看他不太想回答,宋漪干脆作罢改变话题,“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六栀街,店里进度已经百分之六十啦,是不是很快?”
“嗯。”
“伤心的时候自己待在房间里只会更伤心,一会儿要不要一起看部电影?”
陈淮舟应下,先回房间。
【妈】:对不起,妈妈不该打你。我们明天自己回京城。
他没回复,将手机放下,转头给鱼缸里的小鱼喂食,比起刚进家门那段时间,小鱼好像长胖一些。
从洗浴间出来,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投影亮着光。
宋漪窝在沙发里,托腮捏着遥控板挑片子,她已经卸妆换上居家服,微弱光亮照映着脸颊,眼眸熠熠闪光。
陈淮舟坐下来,他胳膊能触碰到她卷曲的长发。
身边的人转头问他:“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都可以。”
宋漪在高分榜挑了一部,拿过旁边的抱枕,身体后倾靠到沙发里。
两人挨得很近,陈淮舟几乎能闻到她用的沐浴露香味,连余光都不断落在她身上。
她对爱情题材不是很感兴趣,百无聊赖看着,时不时拿出手机回几条消息,心不在焉。
陈淮舟:“其实我没事。”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她不想看不用勉强。
他已经很开心。
宋漪却摇头,“不行,必须看。”
她又坚持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穿上拖鞋就走。
陈淮舟抿唇,临阵脱逃也可爱。
烂俗桥段还在播放,他不想辜负她的好意,打算等到电影落幕再走。
然而没过十分钟,宋漪又回来了,她双手背在后面,神秘兮兮踱步过来在陈淮舟旁边坐下。
“怎么了?”
宋漪从身后变出一个蛋糕,她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火光照亮两人的脸庞。
陈淮舟喉咙一紧,“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啊,蛋糕的作用是通往幸福和快乐,伤心日更应该吃蛋糕。你现在还有不开心吗?”
“没有了。”
“真的?”
“真的。”陈淮舟弯起嘴角。
“其实我还准备了一样东西。”
宋漪将慕斯放到桌上,又将身后的水包摸出来,清澈的水摇摇晃晃。
投屏里的绚烂光影投射到水中,水波荡漾,陈淮舟才看清楚,里面有两条小鱼游荡。
他心上一跳,手上微凉,她将水包塞进他手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叫的同城闪送,到的时候你在洗浴间,我是不是很聪明?”
陈淮舟看着她的眼睛,“嗯。”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你今天特别心碎,希望这个蛋糕还有这两条小鱼可以让你开心一点。”
见陈淮舟愣神,宋漪戳戳他的手背,“这鱼……你喜欢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淮舟开口:“喜欢。”
光线昏暗,宋漪确认了好几眼。
五官生硬肤色冷白的脸此刻眉头紧皱,下垂的双眼泛红含着泪光,似乎不想被发现,他抿唇垂头,头发毛茸茸。
宋漪舔唇,想亲。
她给他拥抱、蛋糕还有两条鱼,或许可以等价交换一个吻。
她试探性前倾,手搭在他温热的手腕上,指腹刮过皮下血管。
陈淮舟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会想哭的。
她怎么这么好。
这个时候她就算是要把他的心挖出来,他都会同意。
她想怎样都可以,不恋爱也没关系,至死靡他。
清冽香根草萦绕鼻尖,宋漪支起身子,缓慢贴住他柔软的唇,体温迅速攀升,热得她软着腰,手软绵绵搭在他肩上。
像是一杯入口绵柔,回味过来却强劲上头的格兰威特。
宋漪有些眩晕,浅尝辄止的想法此刻被一层又一层的热浪吞噬,还想继续。
她撑起来,嘴唇离开他一点。
投影中电影还在继续播放,柔和光线落在两人身上。
眼前的人目光楚楚,呼吸急促,唇上潋滟水光,耳廓红得吓人。
宋漪喘气,不太能够抵挡他这副娇娇的样子,她移开眼,目光却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性感得受不了。
宋漪眯着眼,一阵心痒,她跪坐在沙发上,大发慈悲问他:“你不跑吗?”
“嗯。”嗓音带着难以自持的沙哑。
无需再说别的。
宋漪舔唇,齿贝咬住他的喉结。
陈淮舟浑身一颤,下一秒,他宽大的手掌牢牢握住她的腰肢,他好不容易抑制轻喘,“宋漪,别弄这里。”
轻咬换成浅吻,她的呼吸烫着颈间肌肤。
宋漪感受到他颤抖的呼吸,情绪稳定的人终于失控。
招惹的后果立竿见影,陈淮舟红着眼,却带狠劲偏头吻上来。
被肌肉紧绷的手臂扣住腰身,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明明她才是主导者,却被激得浑身颤抖,睡衣领口滑落到肩上,露出白皙的肩颈。
宋漪抓着他领口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呢喃:“陈淮舟,你轻点。”
他嗯一声,扣着腰的手臂力道依然不减。
宋漪拧眉躲开吻,又给他不轻不重的一下,问他听到没。
她根本不知道她此刻多勾人,语气音调上扬,桃花眼微眯眼尾带泪,茂密卷发有一半缠在他身上。
被打两下,陈淮舟松开手,认真问她:“该怎么做?”
宋漪扬眉命令他:“把我抱到你身上。”
这个姿势舒服很多,宋漪跨坐在他身上,两手撑着他起伏的胸膛,“手感好好。”
陈淮舟垂眼,扶住她的腰,恳求:“你别弄我。”
“好吧。”
交颈接吻,等到身后投影滚动字幕开始重放第二遍,两人分开。
在房间门口,宋漪停住脚步,回头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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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给予他权力,“你可以随时喊停。”
*
邱梓莫在酒店写了一天作业,傍晚背着小书包来给姐哥做饭。
宋漪窝在沙发里检查邱梓莫的字帖,“这一页为什么划了一长条线,你给自己打的勾?”
邱梓莫从厨房里探出头,嘿嘿一笑,“我不小心睡着了划的。”
“那我这一页不拍给你爸。”
“姐姐,厨房里怎么没有调料啊,连油也没有,你不是说你平时会下厨吗?”
“这话你也信,你让陈淮舟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点。”
十五分钟后,陈淮舟抱着大鱼缸,手里勾着几个塑料袋从外头进来。
邱梓莫接过自己要的东西,问:“哥哥,这么大鱼缸就放三条鱼吗?”
“嗯。”
除去鱼缸,他还买了流溪石和造景,带着东西走进房间。
宋漪跟进来,抱臂看陈淮舟熟练地用工具清洗鱼缸,布置完缸底,他将提前困好的水连同三条天使鱼倒进去。
长这么冷酷就算了,做事还细心认真。
一红一黄一粉,半臂有余的鱼缸,里头倒是色彩缤纷。
这几条鱼都挺适应新环境,在里头来回摆尾。
“好看吗?”
宋漪说好看,却直勾勾盯着陈淮舟的脸。
反手将房门关上,厨房锅铲碰撞的声音被隔绝开来。
意识到她要干什么,嘴唇贴上来那一刻,陈淮舟还是浑身一抖,紧张地闭眼。
宋漪垫脚,双手搭着他的肩,上来就咬他唇。
外头落日盛大灿烂,黄昏光线落进屋内,两人被镀上暖光。
宋漪睁眼,打量他被打上光影的浓密睫毛,目光划过他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两片薄唇。
“我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吗?”
“嗯。”
“陈淮舟,你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学校不评这个。”
“哦,在禾大平常没有人这么喊你吗?”
陈淮舟摇头。
“你们学校人眼光不怎么样呢,明珠蒙尘无人识。”
陈淮舟敛眉,她看起来很喜欢他的容貌。
真是幸运。
这是第一次,陈淮舟对早已分开的父母,产生了感激之情。
外头响起邱梓莫的大喊:“姐姐,哪套餐具是可以用的?”
宋漪松开他推门出去,“两套餐具都是新的,你挑你喜欢的呗。”
“哦哦。”
邱梓莫热得满头大汗,站在空调风口吹了好一会儿,被宋漪推开。
“你小心感冒。以后还是点外卖,做顿饭衣服都湿了。”
邱梓莫再次走进厨房,为了防止油烟味漏进客厅,他将移门关上。
宋漪坐进沙发里刷手机,再抬眼时,陈淮舟正在厨房里打下手。
有了陪伴,小胖子肉眼可见的高兴,挥锅铲都有劲不少。
饭点,三荤两素摆到餐桌上,香味四溢。
宋漪莫名觉得老有所依,感动得一顿拍照发朋友圈。
邱清清评论一个惊讶的表情。
老舅评论:姐你放心,不是你女儿下厨了,是我儿子把他姐姐养得很好[微笑]我生个儿子竟然让漪漪喜获一个奴隶[捂脸]
宋漪回复:舅舅你说什么呢,新中国没有奴隶!!
22. 第 22 章
七月末尾,气象局播报名为“丹娜丝”的热带风暴级台风将在傍晚入境禾城。
天空阴沉压抑,从早上开始连续不断降雨,外头阳台水花四溅。
宋漪计划着去哪个城市躲躲雨,奈何咖啡店的定制桌椅送出,她得去收货。
刚坐进车里,送货师傅来了电话,“你好,桌椅送到了,给你放外头?”
“我马上过去开门,拜托你等一下。”
对方犹犹豫豫说下大雨了,他们赶着去送下一单。
宋漪说愿意加钱,那头含含糊糊应下。
开出车库,雨声的确变大许多,砸在前车玻璃上恍如激烈鼓点。
她下意识踩住刹车,手有些抖。
后头还有好几辆车等着出闸门,滴滴声响了好几下。
宋漪回神,深呼吸一下将车开出去。
道路上开始出现积水,车胎驶过留下一圈又一圈涟漪,黑沉沉的天空模糊眼前视线。
车子基本都开着双闪,慢悠悠划过。
宋漪握紧方向盘,尽量心无旁骛地往六栀街去,平常十多分的车程今天开了将近半小时。
搬运师傅果然还是没等她,包得完整的桌椅堆在咖啡店门口,一半浸泡在雨水里。
再好的木头也经不住长时间泡水,宋漪来不及犹豫,打开店门搬桌椅。
这一批原材料用得极好,每张桌子都沉甸甸,椅子还好说,桌子极其难挪动。
宋漪没撑伞,才搬一张桌子进去,全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打湿。
四肢酸疼,急促的雨滴砸下来,她力竭,恨不得就地摆烂。
心里有好几秒的酸涩,宋漪开始反省,何必大费周章吃这种苦。
如果她想,明天就可以出现在飞机上,去奥地利去比利时去南极看企鹅,都比现在来得舒服。
然而很快,宋漪扯住桌子,咬牙继续。
托住第三张桌子时,桌沿另一边被一双同样带有美甲的手抬起。
徐娜丽骂得很难听,“他爹的傻逼,真缺德!”
宋漪眼睛一热,心中委屈愈加放大,“你怎么来了?”
两人发力将桌子往里抬。
徐娜丽一边喘气一边解释:“工厂里的送货车都被台风困在外地回不来,仓库里堆不下,这两天的货运只能找零时工。我问师傅有没有给你搬进屋里,他跟我说是个女的接电话不想帮,我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放下桌子,徐娜丽擦一把脸上的雨水,又往屋外走,“我只能赶紧过来,真是对不起你,这批货要是泡烂我回头再补你。”
宋漪说行。
两人将桌子挪进屋里全身已经湿透,宋漪看着徐娜丽忽然笑起来,紧接着眼泪就出来了。
徐娜丽骂句脏话,推推她手,“这么多东西,我要是不来你难道想一个人搬?”
宋漪擦把眼泪,点头说是的。
她格外理智,“脚踏七彩祥云的人只出现在电视剧里好吗,人生百分之九十的苦难都要自己扛过的,咬咬牙,把牙咬碎就过去了。”
徐娜丽也笑得眼睛通红,说宋漪和自己真像。
她摊摊手,说:“那我现在不就成你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
“真是便宜你了。”
两人哈哈大笑,喘口气去检查桌椅有没有问题。
好在桌椅质量过硬,都是实打实的好木头,泡水时间不长基本没什么事。
徐娜丽心中过意不去,“等台风天一过,我给你送一批摆件过来,刚好搭配你咖啡店的风格,算作歉礼。”
“那就先谢谢了。”
“你快回去吧,洗个澡喝杯姜茶驱驱寒,别感冒。”徐娜丽说。
“你先走,我锁门。”
宋漪送走徐娜丽,才发现放在吧台的手机积攒数十通电话。
下雨天,很多人都来问她怎么样。
宋漪粗略扫了眼,她浑身粘腻还冷飕飕的,准备回家再回复消息。
开着车刚拐出六栀街,一道撑伞的身影出现,他行色匆匆,捕捉到宋漪的车子后似乎松口气。
雨水交加,宋漪没看到他这副样子,她踩下刹车,探出头,“陈淮舟大雨天你干嘛去?”
他见到驾驶位上湿漉漉的人,皱眉,“我开车。”
车停在路边,陈淮舟用伞隔绝漫天的雨,护着她走到副驾驶,等关上门,他再绕到驾驶位。
车里开启热空调,两边车窗攀升起白雾,外头的雨滴有些模糊。
宋漪扯过纸巾擦拭头发,看他神情紧绷,问他:“你刚刚是要去哪里吗?”
他嗯了声,车子在便利店前停下,他撑伞进去买姜茶,回来时手里还多一杯热开水。
宋漪接过道谢,她笑嘻嘻拿纸巾去擦他肩上的水珠。
陈淮舟腾出手抓住冰凉的手掌,听她打喷嚏,他拉着宋漪的手搭在纸杯上,抿唇,“不用管我。”
宋漪有些累,一杯热水下肚觉得好多了,靠在椅背上有些昏昏沉沉。
不知道司机陈是不是一直没松油门,刚到睡着的临界点,车子驶入君听的地下停车场。
手机消息一直没停,宋漪进电梯回消息。
她忽然抬头问他:“你怎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陈淮舟握着雨伞的手收紧,他停顿一会儿,答:“我……想拜托你买姜茶。”
电话打进来,宋漪没再追问,手机放到耳边喊哥,“我没事,你能不能不要小题大做……暂时没打雷,我又不是小孩子,谁要听你唱摇篮曲?”
走到玄关,宋漪挂掉电话,换下鞋子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姜茶递到她眼前。
宋漪道谢,喝完还是觉得昏昏沉沉,她挥手说要去睡觉。
陈淮舟将碗放到一边追,建议她将半干的头发吹到完全干。
宋漪拖鞋窝进床里,有气无力要求:“你给我吹。”
陈淮舟叹了一声,问吹风机在哪里。
刚认识的时候他不好意思用她洗浴间,没想到现在还是踏入了她的领域。
她刚洗过澡,里头还有浓郁的香氛味道,氤氲水汽随着门开疯狂流动,小部分带着她的味道,清清凉凉落在他皮肤上。
女生的洗浴间很大,有专门堆放瓶瓶罐罐的空间,陈淮舟在抽屉里找到吹风机。
再回到她房间门口,瞥见床里的人,陈淮舟耳根发烫,他敲敲门,“我……能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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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漪嗯了声,顺从地翻身,将头发留给他,“发尾要用冷风吹卷。”
陈淮舟曲腿蹲下来,“好。”
嗡嗡声响起,他将她柔顺弯曲的头发托在手掌,小心翼翼动作。
她好像睡着了,一手枕在耳下,睫毛长长的,偶尔颤动一下,脸颊上有小小绒毛,呼吸均匀。
好漂亮,童话里的睡美人也不过如此。
陈淮舟动作更轻一些
头发吹得干燥,宋漪翻身正对他,她睁开眼,皱着眉头哭诉,“我手好酸,我睡不着,可是我好累。”
平日见不到她这副样子,虚弱时被身边人宠出来的娇蛮尽显,她顺理成章将手臂塞到陈淮舟掌心。
“我今天搬了好多好多桌椅,你能想象那些座椅多重吗,我真的特别难受,帮帮我。”
白皙的肌肤触感柔软紧致,陈淮舟愣神,又听到她再度催促。
刚刚那句话,他听得于心不忍。
酸胀的肌肉被适当的力道揉捏,宋漪感觉好多了,半梦半醒间身体发冷,她翻身用脑袋抵住散发热量的物体。
“……”
陈淮舟垂眸,她蜷曲在被子里整个身体都靠向他,冰凉额头不住蹭过他的手臂,鼻尖压得变形,像在闻他的味道。
她有些低烧。
“宋漪,我去给你拿药。”
这回是真睡着了,她不理会他的话,固执地抱着他的手臂汲取温度,眉头因为难受而皱起。
陈淮舟下定决心将手臂抽出。
外头雨势更强,陈淮舟拿药和温水进来,宋漪的整个身体都窝进被子里,只剩几缕头发露在外面。
睡梦中,她又回到新西兰的暴雨天。
眼前的人鲜血横流,车祸之后已经不省人事。
她吓得连声音都颤抖,呼喊着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陈淮舟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她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握在胸口,闭着眼却哗啦哗啦流眼泪,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
是在道歉,他胸口一紧。
看到她心碎哭泣,陈淮舟也莫名染上灰蒙蒙的悲伤。
宋漪平静不下来,有什么东西拉着她不断往下拽,她深陷在暴雨中,无法自救。
忽然,耳边一道声音盖过叫嚣的大雨,“没关系,宋漪,没关系……”
特别好听的声音,温柔缱绻。
“没关系。”
陈淮舟安抚睡梦中的人,他心甘情愿将胳膊递过去,很快就被宋漪用两只手紧紧抓住。
她似乎好多了,不再哭泣,嘴角渐渐勾出笑容。
雨过天晴,陈淮舟轻声说:“宋漪,张嘴。”
温水入口,她依然缠着陈淮舟的手臂。
记得她之前说过,他适合做阿贝贝,这话在今天得到验证,她生病时尤其依赖他的手臂,他的体温。
依赖。
好美好的词语。
陈淮舟垂眸,她睡着时,他对她的喜欢都从眼睛里跑出来,心里砰砰然。
想亲吻宋漪额头又怕这样乘人之危太过轻浮,最后,他曲起手指,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这样就好,他不敢再多贪心。
23. 第 23 章
六栀街。
杜洛芝绕着咖啡机走过第三圈,还是一脸不相信,“就这机器要小十万?”
宋漪点头,“是不是特别高级?”
“感觉跟平常见到的差不多啊,你拿自己零花钱买的?”
“宋澍的钱。”
杜洛芝狐疑,“你哥什么时候愿意这么给你花钱了?”
“我和他签了对赌协议,他必须无条件支持我咖啡店营业。”
杜洛芝张大嘴巴,“那条件呢?”
“三年后我咖啡店年净利润达到五千万。”
杜洛芝沉默,很快向宋漪竖起大拇指,又问要是没达到目标怎么办。
“还他一个亿。”
杜洛芝刚要说些什么,卫峰双手背在身后出现在店门口。
他抬头朗声念:“早八据点。宋漪,你这名字取得很硬核啊,感觉不像是正经咖啡店。”
被两姐妹一同教训几句,卫峰到她们这桌坐下,大爷一般问道:“什么时候给哥们上咖啡。”
“早着呢,人都没来齐。”
卫峰不忘初心,又打探起前女友,“你叫宁宁没?”
“叫她来和你旧情复燃吗,你做梦吧。”
“她最近有发什么朋友圈没,拿来我看看。”
杜洛芝把手机递过去,“好着呢,你看这几张自拍,生命力满满,你别惦记着人家了。”
卫峰看一眼,心里立刻烦起来,“难不成真是我的问题。”
杜洛芝说是你是你就是你。
牙牙也到了,环顾原木风的咖啡店,惊喜地朝宋漪竖大拇指。
张静芸暑假留校考研,她腿上石膏已经拆下,行动自如慢悠悠走进店里,看陈淮舟和林启在一桌,她过去坐下。
徐娜丽是最后一个到的,两手提着两大袋原木摆件。
“你看看哪些合适,不适合挂二手平台都行,这一个可以卖三四百呢。等你正式开业,我再送你一个大礼。”
“谢谢你。”宋漪接过,将摆件拖进吧台后面的休息室。
她今天叫来这么多人,主要就是想试试店里的主推产品。
小白鼠们过来蹭吃蹭喝,每个人都挺高兴。
经典意式咖啡无非是美式拿铁这些,除此之外还有偏创意类的特调,光是饮品就七八样,还没加上季节限定款。
看好友们喝得差不多,宋漪让牙牙帮忙端上甜点。
卫峰气得跳脚,“哥们都喝得跑三趟厕所,肚子大成这样,你开始上蛋糕了!”
宋漪笑他自己贪心非要把咖啡喝得见底,“有福蛋糕不入无福之肚咯。”
“你说吧,甜点有多少?”
“不分口味的话也就四款。”
一听这话,卫峰黑着脸又要往厕所去。
“干嘛?”
“我去松松裤腰带,争取再吃点。”
“……”
走完流程,大家的反响普遍都还不错,有几位吃饱喝足留下祝福语先走,最后店里只剩下几个人。
杜洛芝和卫峰早就商量好要去商贸吃饭,他们把宋漪算进去,又去吧台问她还要加哪些人。
宋漪还在和负责糕点的小刘探讨口味,顺嘴问小刘要不要一起。
小刘拒绝了。
宋漪没强求,看靠窗的陈淮舟那桌,“你们三个去不去吃饭?”
张静芸还要去图书馆苦学,走前她面不改色指指陈淮舟,“他去。”
本打算回君听的i人陈某:“……”
林启挺身而出,“那我也去,我陪他。”
“行,他俩再加上牙牙,就这些。”
卫峰比了个ok的手势,他还赖在吧台不走,旁敲侧击,“之前拎两个麻袋来那个女人,是你新朋友?”
“嗯,店里的桌椅是她工厂做的。”宋漪警觉抬眼,“你什么意思?”
“挺漂亮的,想介绍给兄弟。”
宋漪要给好朋友把关,“哪个兄弟,我认不认识,人好不好?”
“当然认识,易阑,你前男友,你说人好不好?”
陈淮舟脚步停住。
他不动声色看过去,观察宋漪的表情。
宋漪听到卫峰这话,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我不同意!”
听到这里,陈淮舟垂在两边地手不自觉捏了下衣摆,他抬眸喊宋漪。
“怎么了?”
“有事,我不去吃了。”
宋漪随口应下,她的注意力还在卫峰这,再度重复:“绝对不行,你能不能别这么缺德?”
看陈淮舟走出咖啡店,林启跟人打个招呼,麻溜地跟出去。
店里,宋漪气得不行,“我朋友值得最好的,易阑绝对不合格好吗!”
卫峰作罢,让她快点,餐厅订得五点半。
试喝这么顺利,几人由衷为宋漪感到高兴,说今天必须开酒庆祝。
滴酒不沾的牙牙也捧着酒杯看向宋漪,“漪漪姐,新店真的太好太好了!能不能早点开业,我已经等不及跳槽上班了!”
“开业还有段时间,你别着急啊。”
卫峰喝高了,又念叨起宁宁来,说什么都要看宋漪和宁宁的聊天记录,手摊在餐桌中间,“拿来看看。”
宋漪没办法,手机递过去,没过多久听到一串通话铃声。
那头接得很快,声音柔柔的,“喂漪漪,怎么啦?”
卫峰拿着手机,忽然笑了一声。
宋漪无声骂他一句,夺过手机,还得把这戏演下去,“没事,我今天不是让大家来试喝咖啡嘛,很顺利,想和你分享。”
“那太好啦,你店开了之后有跨市配送服务吗,我也很想喝。”
“那到时候我带着咖啡去江阳看你。”
两人又聊几句,电话挂断。
宋漪瞪一眼卫峰,“你脑子坏了吧?”
他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酒,“她都没有来禾城的念头。”
一阵沉默,宋漪没话讲,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大猪蹄子,“多吃点。”
卫峰就纯喝酒,他自己喝还不乐意,非要让三位女士陪自己一起,被拒绝就使用道德绑架法。
男人深情起来真是很难缠。
三人只得喝,葡萄酒开到第三瓶,卫峰去卫生间吐了一次。
接下来就跟接力一样,每个人轮流去厕所。
宋漪回来的时候,卫峰抹着眼泪抓住杜洛芝的手,疯狂倒苦水,“芝啊,你不明白,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厌倦了,可是现在分开,难受的反倒是我,她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人难过得去鬼门关走一回,你还要怎么样?”
杜洛芝嫌他恶心将手收出来,骂他又蠢又贱。
卫峰没办法,转头去找另一边的牙牙,“牙啊,我们上一次见是在宋漪生日上吧,你也知道那时候我和宁宁多好,你看现在,我多落魄……”
牙牙不停往后退,“哥,你嘴巴好臭。”
“……”
卫峰忽然放声大哭,杜洛芝大叫神经病,牙牙开始疯狂道歉。
场面极度混乱,宋漪听得脑袋疼,她进去说差不多了,要服务员帮忙打包猪蹄,低头给人打车。
宋漪也喝得挺多,头晕目眩,好几次连定位都找不准确。
杜洛芝问她:“你打包猪蹄干嘛?”
“给我弟吃,我弟叫啥来着?”
杜洛芝眯了眯眼,“陈淮舟?”
宋漪翻白眼,“我给你打车去医院瞧瞧吧。”
将三人齐刷刷送走,宋漪歪歪扭扭坐进车里,去邱梓莫在的酒店。
台风天开始,邱梓莫就待在房间里乖乖写他的字帖,收到宋漪的消息,他屁颠屁颠下楼。
宋漪坐在大堂沙发里,撑着头小憩。
“姐,你喝醉酒也记得给我带猪蹄啊。”
“嗯,我来给你加把劲,今晚你只要能把第一本字帖写完,我们就去……哪里来着?”
“长水。”
“对,长水。”
这是宋漪老舅的指示,并且已经提供丰厚的旅游经费。
邱梓莫眼睛亮晶晶,他心中默默打起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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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男女培养感情最快的途径之一,他必须要给自己亲自挑选的表姐夫创造爱上表姐的机会!
“姐,那哥哥怎么办啊?”
宋漪头晕得不行,“管他干嘛?”
“那哥哥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我可以邀请哥哥一起去吗,去完长水我就要回沪上,我想趁这段时间跟哥哥学魔方……”
这小孩撒娇的时候声音特别尖,宋漪头晕加耳鸣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随口应下。
结果小胖子纠缠不轻,非要她重复。
宋漪快睡过去,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邱梓莫满意了,最后拍板:“那我晚点邀请哥哥!”
宋漪稀里糊涂的,“邀请他干嘛?”
邱梓莫笑嘻嘻,摇头,“没干嘛。谢谢姐姐给我带的猪蹄,我一定会努力写完字帖的!”
宋漪满意点头,掏出手机,“那我打车回去了。”
邱梓莫狗腿地将人扶到酒店门口,好声好气将人扶进出租车,快乐挥手送走。
宋漪踉踉跄跄走进电梯花费不少力气,在楼下还碰到好几个好心大妈给她指路。
开门走进去,她打开灯,被眼前的人吓一大跳。
“你一直站在这里吗?”
陈淮舟不答,面无表情看着她。
“你笑一笑呗,怎么这么凶啊?”
陈淮舟和林启单独吃饭,比她早些时候回来。
在这站了快一个多小时,他想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吃醋。
然而这会儿看到她醉酒憨态,他内心压抑着的情绪又蔓延开来。
“宋漪。”
“嗯?”
“我们……什么关系?”
她脑袋已经不清醒,坐在沙发里,双手捧脸,笑眯眯很好商量的样子,“FWB或者Situationship吧,我有点想不起来它们的区别,你更喜欢哪个?”
前者全称为FriendswithBenefits,不存在情感强调性;后者或许双方互相吸引,但不确立恋爱关系。
都不算是什么健康的关系。
陈淮舟垂眼,忍着心底酸涩走到她面前,仿佛只有她喝得如此颠三倒四,他才勇敢一些。
“这些关系……都可以接吻吗?”
等宋漪点头,陈淮舟捧住她的脸吻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她,数不尽的情感呼之欲出,他根本控制不了,有些用力,惹得宋漪呜咽一声。
他趁机去寻她的舌,红葡萄酒味浓烈,细品时带着红醋栗和樱桃的甜香,这些味道压不住心底的涩意,反倒彻底催熟他的失控。
宋漪全身瘫软,她喘不过气,拧眉躲开,“你走开,我要掉下去了。”
陈淮舟将人拉起来扯进怀里,扣住她的下巴继续。
宋漪头还晕着,这一下差点跌倒,气得往他脸上软绵绵来了一巴掌,她眯眼撒酒疯,“你根本不听我讲话。”
脸上有些疼,陈淮舟没管,抓着她的手看一眼,“手疼么?”
“都怪你不听话。”宋漪晕晕乎乎,根本不讲理。
她今日见朋友,穿着漂亮的淡紫色裙子,亲吻时一边肩带掉下来,卷发披肩,皮肤白皙,双唇红肿,醉酒红晕隔着妆容还能看到,这会儿嘟囔着要他滚。
这要怎么舍得。
陈淮舟眼眸深了许多,他语气放轻,惯她,“嗯,怪我。”
等宋漪满意,他小心翼翼提出请求,“我这次轻点?”
他像对待一个瓷娃娃般吻上去,动作温柔,按住她腰的手却暗暗发力。
察觉到宋漪想抽身,他甚至带着勾引意味,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给她摸。
精致甲片隔着衣料划过他的胸腔,陈淮舟痒得有些受不了,吮着她唇,将她的手移开。
宋漪不满地掐他腰窝,触感紧致,掐瞬间改为轻抚。
陈淮舟很晚才看到微信消息。
【邱梓莫】:哥!你可以去长水教我魔方吗!
【Huai】:不去。
24. 第 24 章
邱梓莫熬夜写字帖到凌晨两点,好几次他睡着又重新提起精神,恨不得悬梁刺股。
这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哥哥能够合体去长水。
然而邱梓莫一觉醒来,却看到陈淮舟拒绝自己的消息。
他崩溃,从床上跳起来打车到君听大哭大闹。
陈淮舟刚从健身房回来,看到小胖墩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地上撒泼,顿时手足无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你要是没有正当理由,我是不会接受这件事情的!”
“我这段时间没有出行安排。”
太突然了,他没有任何计划。
而且,他能猜到邱梓莫是为了撮合他和宋漪,这对她不公平……总之,很唐突,不合适。
宋漪很镇定坐在沙发里,“差不多得了邱梓莫,你的淮舟哥哥是i人,这么突然的出行计划他不会接受的。”
邱梓莫还是不肯起来,将矛头对准姐姐,“你昨天晚上答应我要请哥哥一起去的,你食言!”
邱梓莫自称宋漪永远的仆人,他很少对表姐说这么重的话,但此刻顾不了太多,他必须拥护姐姐哥哥还不存在的爱情。
宋漪从短视频里抬起头,她完全不记得昨晚自己还答应过这件事,“昨晚我喝断片了,你少污蔑我。”
邱梓莫更伤心,哭丧着脸说:“你昨天还给我打包猪蹄,你不记得吗?你等我找找录音。”
宋漪惊呆,“不是,你小子这么防我,跟我见面还录音,你当我嫌疑犯呢?”
“嘿嘿,因为你喝酒了啊,我怕你不记得。”
邱梓莫爬起来,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电话手表,摁几下,果真有段录音开始播放。
“姐姐,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你刚才答应的事情?”
“拜托小胖子,你姐姐我什么时候忘记过自己说的话?”
到这里,宋漪感到不太妙,讪讪一笑。
“你真的要请陈淮舟哥哥跟我们去长水,教我玩魔方吗?”
“嗯呢,你想干嘛就干嘛。”
“哥哥也去?”
“去嘛去嘛,我们去长水玩。”她的答应带着酒味。
录音结束,邱梓莫双手抱胸问姐姐,“现在怎么办?”
人不能言而无信。
作为大人,对小孩食言是不可原谅的,家长的话说到做到,是宋漪在家庭教育中体验过的最美好的事,她也是这么对表弟的。
她的立场转变很快,“那个,我不能骗小孩,你要不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即使宋漪松口,陈淮舟依然摇头。
他有计划好要做的事,不能临时改变。
邱梓莫可怜巴巴挪过来,“我们先去,然后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行吗,一天也行!”
陈淮舟有些头痛,他终于知道邱梓莫像谁。
小胖墩撒泼打滚不讲理这一套,分明跟昨晚的宋漪一模一样。
“我考虑一下。”
邱梓莫还不知足,“啊?这还要考虑啊?”
宋漪将表弟薅到自己跟前,“这是含蓄的答应,你不知道?”
邱梓莫连连摇头。
“i人是这样的,你求他的次数到达三次,他就不忍心拒绝了。”
邱梓莫撒泼算一次,宋漪好声商量算一次,再加上邱梓莫退一步恳求,刚好三次。
*
隔天,姐弟俩率先飞往长水。
比起禾城炎热的天气,这里气温宜人挺多,一眼望去晴空万里,微风袭人,其中参杂着海盐味。
宋漪老舅给他们租了沿海的独栋,无需去海水浴场,出门就能享受私人海滩。
第一天姐弟俩去看长水著名纪念碑和风景区,步数达到两万,累得够呛,第二天两人便围绕着私人海滩放松。
这里人很少,大多是租了隔壁别墅的游客,三三两两在沙滩上闲逛。
天气晴朗,宋漪一味地在沙滩椅上咸鱼躺尸,偶尔抬头确认弟弟没有被海浪卷走。
邱梓莫在刨洞,他挖洞又大又快,吸引来很多小朋友围观,一堆人模仿他,用一样的姿势开始挖啊挖。
很快,一条长长的沟渠成型,邱梓莫挖通引流口子,海水瞬间灌入,小朋友们大叫成功。
宋漪捧着书,比个手势。
邱梓莫看懂,示意大家,“我们轻一点,我姐姐在看书,我们小声地再挖一条。”
“好!”
宋澍在家庭群里拍宋漪的头像。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长水热不热?
【漪】:不热,超舒服!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舅舅订得地方怎么样,不喜欢的话我给你换。
【漪】:不用。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那你们俩照顾好彼此。
【宋至明】:宝贝女儿这段时间忙事业辛苦了,好好放松。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那我呢?[微笑]
夫妻俩还停留在欧洲,在群里弹视频给儿子女儿,分享时差六小时的巴黎。
挂掉视频,邱梓莫第二条沟渠刚好通水。
天色越来越晚,宋漪担心涨潮,让表弟走到自己这边来玩。
邱梓莫很听话,遣散今天新认识的伙伴,拍拍手去找宋漪。
“姐,哥哥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没有。”
邱梓莫苦着脸,“那我们去哪里吃饭?”
宋漪在美食必吃榜上找了家餐厅,开着在长水租的四座敞篷离开私人海滩。
邱梓莫化身孩子王带着一堆小朋友玩闹一天,这会儿明显累得丢失灵魂。
坐进餐厅开始打瞌睡,上完菜堪堪睁开眼,托着腮有气无力地咀嚼。
他困得不行,还分神担心姐姐的体验感,“姐姐,我想早点睡觉,晚上我不陪你可以吗?”
宋漪拍拍他的头,“没事,一会儿吃完我送你回去,晚上我自己出去。”
邱梓莫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要出门的话我陪你!”
“我要去昨天开车路过那家清吧,你未成年怎么去?”
“哦,那我回去睡觉好了,但是姐姐你不能偷偷逛景区,我们要一起看的。”
“嗯嗯,快吃吧。”
邱梓莫确实累了,他晚饭吃得不多,一心急着去睡觉。
宋漪送他回去,嘱咐他锁好门,再次驾车出发。
机场,陈淮舟一身黑色站在路边。
“等很久了吗?”
“没,刚出来。”
宋漪兴奋地说:“邱梓莫睡了,他以为你不来,到时候醒来看到你肯定特别高兴。”
“嗯。”
“他明天生日,我想邀请几个小朋友陪他一起过,你可以吗?”
宋漪考虑他的感受,人多的活动提前两天就跟陈淮舟说了,见到人又问一次。
“可以。”
长水清吧布置成海滩风,围栏上挂游泳圈,墙角堆贝壳,室内灯光落在木地板上,是一层层的海浪。
宋漪挑靠窗的位置坐下,外头刚好是夜晚的海滩,深蓝色海浪翻滚。
她点杯特调鸡尾酒,给陈淮舟要了杯青提汁,此外还有下酒小吃。
“飞机餐应该不好吃,你要不要点份面?”
陈淮舟说不用。
宋漪作罢,捧着酒杯问他:“你之前说这两天要安排别的事情,是在做什么?”
“写程序。”
CCPC比赛后,陈淮舟通过学校老师介绍接了个活,任务挺重,将近一个月才完成。
“现在写完了?”
“写完了。”
宋漪还想再问什么,忽然有人拍拍她的肩。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玩啊。”宋漪举起酒杯和易阑碰一下,开玩笑说,“不是跟踪我过来的吧?”
“哪能啊。”易阑指指角落那桌,有个穿短裙的女生正看向这边,“陪人。”
宋漪八卦地看了好几眼,“可以啊易阑,之前卫峰还跟我说要给你介绍女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情况啦?”
听到这个名字,陈淮舟抬眼打量眼前的男人。
“坐过来一起?人多热闹。”
易阑说去问问女伴,两人交谈几句,最后手挽手过来。
陈淮舟换到宋漪这边。
简单介绍后,易阑的女伴小庄忽然插话:“宋小姐,我听易阑说你们以前谈过恋爱,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啊?”小庄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易阑还在我的考察期,所以我想知道你踩了什么雷,应该不是道德上的问题?”
易阑哈哈大笑,说怎么可能。
宋漪坦诚:“当然不是,是我们俩本身就聊不到一起,偶尔我觉得他很大男子主义,所以……”
小庄摸摸下巴,“大男子主义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她侧首看易阑,“你在伪装?”
易阑:“我改了!认识你之前我专门去报了情商课!”
小庄哈哈大笑,带着酒杯去很宋漪碰杯,连带着陈淮舟一起,“这位帅哥怎么都不说话?”
“i人,你懂的。”
“我懂。”
小庄将话题再次扯回恋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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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易阑其实根本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但他们太合拍,导致她一直在犹豫。
宋漪列举易阑一些缺点,都是不轻不重的小事。
小庄也竖起手指开始挑剔。
易阑气笑,跺脚,“我还在这呢两位。”
小庄笑得快倒进他怀里,“逗你的逗你的,晚上你给我买束花表白,然后我就同意,行吗?”
“行。”
小庄又恶作剧地去问宋漪,“行么?”
宋漪故作深沉,长叹一声:“那怎么办,我只能祝福二位,谁让我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小庄哈哈大笑,她太喜欢宋漪,要交换微信。
易阑急着表白,酒刚见底就拉着小庄离开,两人贴在一起,耳鬓厮磨。
宋漪仰头喝酒,转头,身边的人不知道看她多久。
“怎么了?”
刚刚她那句叹息在他脑海里回响。
陈淮舟手指捏过衣料,指腹摩擦出痛楚,“你这么喜欢易阑么?”
宋漪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什么我这么喜欢易阑,我根本不喜欢他好吗,刚刚是开玩笑你看不出来?”
她无心一句,他就忍不住深度剖析。
看来他解读错了。
青提汁的甜刺激舌头上的味蕾,终于好受很多。
才将饮料咽下,他的下巴忽然被宋漪捏住,他被迫转向她,撞进星光熠熠的眸子里,刹那失神。
“再这么说,小心我报警抓你。”
他忽地一笑,应下。
*
从清吧出来,两人沿着海边散步,深夜海风清爽,海浪声治愈舒心。
陈淮舟跟在宋漪身后,手里提着她的裸色高跟。
黄色长裙在夜幕下极度挑眼,她提起裙摆踩在沙子上,长发飞扬,她明媚地笑。
倏地转头,“找到了吗?”
“嗯,一公里。”
“那就走吧,不开车了。”
陈淮舟盯着她脚下,“小心贝壳。”
“这边海滩上的贝壳早就被捡完了,不会有事的。”
后面没声音,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亮聚集在她身上。
走出沙滩,宋漪撑着陈淮舟冲洗掉双脚沾的沙子,穿上鞋,她问他往哪边走。
陈淮舟指个方向,宋漪转身走入人行道。
她喝得微醺,意识清醒,但穿着高跟,长水又多坡路,她偶尔绊一下,一脸苦恼。
“你帮我拿一下呗。”
宋漪把包递给陈淮舟,抬手扯住他腰侧的衣角,“这里的路真难走,坑多还费劲。”
“英国读书的时候,好多路也是这样坑坑洼洼,我穿着高跟一不小心就踩进小缝里……”
说到这里,宋漪忽然问他:“陈淮舟,如果要念硕士的话,你会出国吗?”
“暂时没计划。”
“如果你去欧洲读书,我旅游路过就经常可以来看你,但是美洲就算了,北美南美我都不喜欢。”
陈淮舟扭头,观察她低头看路的模样,“为什么要看我?”
“朋友不就是要互相看望联络感情吗?”
“手机上也可以。”
宋漪说:“不一样好吗,发消息只有冰冰冷冷的文字,发语音又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打视频触摸不到对方也会觉得遥远……所以见面才最好。”
陈淮舟抿唇,“很贪心。”
宋漪笑起来,耳坠跟着晃动,“你就没有想和朋友见面的时刻?”
“偶尔。”
“那不就好了。”
两人走到礼品店买了几种类型的气球和彩带,再出来时,宋漪坐进门口的长椅。
“陈淮舟,你去开车过来行不行,我有点走不动了,脚好痛。”
陈淮舟说好,怕她就等,他加快步伐。
回来时,她身边多一个小女孩,两人挨着分享同一支碎冰冰。
见到陈淮舟开车过来,宋漪起身。
她坐进车里,跟他分享,“那个小姑娘说她爸妈不让她吃一整根碎冰冰,就分了一半给我。”
宋漪手里这半截几乎没动,中途就尝一口解馋,“但是我经期就这两天,你吃不吃?”
陈淮舟没动,她递到他嘴边,他分神看一眼,顺从地由着她喂进嘴里。
宋漪靠回椅背,盯着陈淮舟的侧脸。
他面无表情时生人勿进,卷毛看起来发质蓬松茂密,晚风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皮肤被路灯照得越发冷白,嘴唇却红润。
他咬着碎冰冰,唇瓣刚好盖住她留下的口红印。
宋漪移开眼。
好色。
25. 第 25 章
“姐姐我爱你!”
一夜之间,别墅里布置成生日派对的样子,到处贴满了气球,邱梓莫清晨兴奋大叫,小跑过走廊去宋漪的房间。
还没到,另一边的房间门打开,“再让她睡会儿。”
邱梓莫看到陈淮舟更加惊喜,“哥哥!你昨晚来的吗!”
“嗯,小声点。”
邱梓莫跟着陈淮舟下楼,“你们昨天是不是布置到很晚啊?”
“两点多。”
“谢谢姐姐哥哥,辛苦你们!那我可以去邀请我的小伙伴吗?”
“可以。”
邱梓莫欢呼一声夺门而出,想到宋漪还在睡觉,他小心翼翼关上门。
寿星的号召力很强,没一会儿,小朋友们鱼贯而入。
脱离家长视线,这一个个欢脱喧闹。
邱梓莫竖起食指,“我们轻一点,我姐姐还在睡觉。我们玩桌游怎么样,但是你们不能大喊大叫。”
“没问题!”
看邱梓莫轻而易举控制住局面,陈淮舟在一旁坐下来。
邱梓莫时不时看眼楼上,监督着每一个人的音量,太吵的就发几包零食堵住嘴,像个小大人把熊孩子治得服服帖帖。
将近中午,提前预定的蛋糕和午餐送到,陈淮舟开门签收。
食物对小朋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陈淮舟拿着东西进屋,被小朋友团团围住。
场景似曾相识,他眼皮一跳,不敢擅自乱动。
“你们乖不乖?”
二楼传来严肃的一句。
小朋友们纷纷看去,宋漪踩在楼梯上,双手叉腰皱着眉俯视他们,“都去坐好!”
红唇皓齿,气场强大,小朋友见她都发怵,下意识坐回沙发里。
宋漪走过来,“今天中午我们吃汉堡薯条披萨炸鸡,晚上才切蛋糕,你们想不想吃?”
“想!”
“刚刚在门口堵着哥哥是不是不对,你们要说什么?”
小朋友齐刷刷看下陈淮舟,异口同声:“哥哥对不起!”
陈淮舟一顿。
小朋友这么难搞定,她几句就可以。
好聪明。
宋漪满意地点点头,又命令大家把桌子收拾出来,洗手吃饭。
“你们排好队哦,哪个小朋友乖我就多给一包番茄酱。”
谁能拒绝番茄酱,奖励制度被她运用得炉火纯青,等每个人都开始享受美味午餐,她窝进厨房。
陈淮舟将蛋糕放入冰箱,看她忙忙碌碌,“要做什么?”
“给邱梓莫做碗长寿面,我们家的惯例。”
宋漪从手机里翻出攻略,按照视频里说的准备食材。
第一步煎鸡蛋就被困住,油滋滋发响,温度太高油点炸开来溅在皮肤上,还挺疼。
宋漪吓得不断往后退,手还端着碗想要下鸡蛋。
手里的东西被陈淮舟接过,他挪步过来挡住飞溅的热油,将蛋液倒入锅中。
宋漪到一旁给胳膊冲水,拿着咖啡看向陈淮舟。
他学东西很快,跟着视频步骤煎蛋再盛出,倒水下面条,虽然是第一次下厨,但也有条不紊。
宋漪挤过去,“你这么聪明,怎么连小孩都降不住?”
陈淮舟敛眉,“你更聪明。”
宋漪笑起来。
面条出锅,将青菜萝卜煎蛋摆在最上面,他拱手将邀功的机会让给宋漪。
宋漪欣然接受,从厨房里出去,“邱梓莫过来吃长寿面,我和哥哥给你做的,不管好不好吃你都得把汤喝完。”
再回来,陈淮舟正在清理台面。
在君听时他就这样,条件反射性地善后,将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好像不这样就会大难临头。
“陈淮舟,你是不是已经习惯这样了?”
“嗯。”他动作停了一秒。
“如果你不做会怎样?”
他抬眸,深邃眼瞳隐忍着情绪,“他们供我长大,我没有不做过。”
宋漪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她皱着眉从他手里取走厨房纸,一把扔进垃圾桶。
“今天你别搞这些,我花大钱叫了保洁,人家晚一点就会上门,你不要跟别人抢活干。”
她将陈淮舟拉过来,递给他一杯刚搅匀的美式,“你试试好喝吗?”
他低头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宋漪笑起来,问他既然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生活中吃这么多苦。
他报复般俯身过来,短暂地在她唇上停留。
宋漪笑意戛然而止,睫毛颤动。
早就喝惯美式,今天泡的这杯却苦得离谱,她皱着眉去冰箱里找鲜奶。
等深咖色变成浅棕,她搅拌几下,再次递过去,“这样呢?”
陈淮舟尝一口,盯着她的眼睛重蹈覆辙吻上来,甜味在口腔散开,醇香回味无穷。
外头嬉笑声四起,隔着厨房移门,吻后他靠近,卷毛搁在她颈间,有力手臂紧紧拥住她,纯粹而结实的拥抱。
是欲望还是悲悯,宋漪分不清。
厨房外哭声忽然炸开,邱梓莫在外头大叫:“姐!哥!出事了!”
两人出去,有个小女孩吓得不停抽泣,带着他们往卫生间走,“有人、有人流鼻血……呜呜……”
小锴跌跌撞撞扶着墙走出来,“姐姐我就想洗个手,我不是故意的……”
鲜血从他鼻子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小锴想用手擦去却搞得哪里都是,他继续往前,血不断滴在瓷砖上。
宋漪脸色惨白,为避免吓到其他小朋友,她下意识将小楷抱住。
有几滴落在宋漪的手上,她浑身颤着声:“陈淮舟,去拿纸……”
还没说完,宋漪怀里一空,陈淮舟抱着小孩走进厨房,移门啪一下关上。
邱梓莫上前抓住宋漪的手,“姐,你没事吧,你的手好冷,我去拿湿纸巾给你擦手。”
冰凉的纸巾落进掌心,宋漪深吸一口气,“我自己擦,你长寿面吃完了吗?”
“没有。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好差。”
“没事,我去看看其他小朋友,你把面吃了。”
客厅里大部分小朋友都很镇定,一边吃东西一边盯着动画片。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里啃炸鸡,身边同伴还在给她科普什么是流鼻血。
宋漪看大家都没事,去房间里把自己的加湿器拿下来。
夏天开空调空气干燥,小孩子的血管脆弱鼻衄多发,要是再出现一次她真的会晕厥。
陈淮舟牵着小锴从厨房里出来,鼻血止住,脸上擦试过,血迹已经清除。
他找到坐在餐桌边玩手机的宋漪,心放下来。
小锴走到宋漪面前,“姐姐,刚刚吓到你了,对不起。我昨天也流鼻血了,没想到今天又这样,还把洗手间弄脏……”
“没事没事,我问过你妈妈,她让你好好休息不要揉鼻子,晚上会早点来接你。你去吃东西吧,一会儿我们清理一下就好。”
小楷点点头,走去客厅坐下。
陈淮舟:“我去清理一下洗手间。”
宋漪皱眉,“我说了,你今天别做这些事情。”
他依旧固执地抽出几张清理湿巾,“很快。”
关上门,陈淮舟细致地将滴落在洗手台上的血迹抹去。
在京城他寄人篱下,即使身体里流着相似的血,他还是能从陈邵徐莱眼中读解出排外和厌恶的情绪,对于他们来说,他不是家人,而是不幸多出的负担。
很多事情他不得不。
可是在这里,是别种心情。
他怕她看到血。
再次开门出去,宋漪瞧了他一眼,说他有病。
陈淮舟没说话,过去坐下。
她手机横着正在打游戏,传来队友的声音。
“小漪姐,我就不小心抢你一个人头,别骂我,我马上还你一个。”
“杨诚杨?”
“是我是我,陈淮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带飞。”
“不用。”
宋漪和杨诚杨开黑一下午,队伍解散前,她问:“什么时候返校?”
“我应该八月中就来,在家里太无聊,我还一直错过你们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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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诚杨说一半,想起什么叫陈淮舟的名字。
“怎么?”
“我在程序员客栈接了个优化项目,遇到点问题,你帮我看看?”
“发吧。”
上划退出游戏,宋漪转头问:“兼职吗,是不是很赚钱?”
“程序优化和数据清洗这类服务很便宜,杨诚杨挂的学生价,只是用来练手。”
宋漪:“那你自己写得那个程序呢?”
陈淮舟从杨诚杨给自己发的截图中抬眼,抿唇说:“我很贵的。”
宋漪居然从他语气中读出点臭屁的意味,“所以你从高中开始就在学计算机编程?”
“小学。”
“小学认字都费劲吧,有谁教你?”
陈淮舟回避,“没谁。”
宋漪耸肩,看时间差不多,拿出手机订餐。
中午一顿小孩子爱吃炸鸡汉堡,晚上一顿父母认为孩子应该吃的营养套餐,两边都讨好。
她给屋外挖沙坑的邱梓莫打电话,“数好人头把人都带回来。”
“好的姐!”
晚上很顺利,用完餐,宋漪将蛋糕拿出来,点燃蜡烛吆喝大家给邱梓莫唱生日歌。
许愿之前,邱梓莫站起来发表重要讲话,他每年都这样,过生日前要感谢一大堆人。
他把宋漪排最前面,“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姐姐和哥哥,为我准备这么完美的生日,其次我要感谢大家愿意出席……”
吹灭蜡烛,邱梓莫将有巧克力块的蛋糕先递给宋漪,再笑嘻嘻去分其他人的。
宋漪正在给老舅传送他儿子的生日照,顺手将蛋糕推给陈淮舟,冰激凌太多她不太敢吃。
吃完蛋糕,邱梓莫又带着大家玩游戏,九点之后,家长陆续来接小孩。
送走最后一个,邱梓莫让宋漪先去休息,“我和哥哥在这里等保洁,姐你先去睡吧。”
“行。”
宋漪精神不振,洗完澡窝进床里。
那场大雨她淋了很久,血水几乎涌到裤管。
场景变换到救护车内,她坐在旁边,看着沈颂和的衣服被一点一点解开,玻璃渣子从皮肉里取出来。
又是血。
宋漪想逃,却发现车在血水中前行,而车内,擦拭过鲜血的棉球纱布通通堆在自己脚下,几乎要将她埋没。
她恍如坠入深渊,空前的恐惧席上心头,身上冰凉雨丝让她不停颤抖。
Willhedie?
医生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说:Youkilledhim.
你杀死了他。
你杀死了他。
宋漪猛然睁开眼,她的心跳剧烈跳动,密闭的空间在此刻居然有些难以呼吸。
*
宋漪上楼后,保洁很快上门,陈淮舟坐到邱梓莫旁边。
“哥哥,我姐应该没事吧,今天小楷把她吓得不轻。当时她脸色好白,我还以为她真的要晕过去了。”
陈淮舟问:“她为什么怕血?”
“听我爸妈说,一年前我姐在新西兰出过车祸,挺惨烈的……那之后我姐就恐血,也不喜欢下雨天。”
陈淮舟紧锁眉头,“她受伤了?”
“我姐伤得不重,新西兰是右舵,撞她的车从左边来……只是副驾驶的人差点就死了。”
邱梓莫只知道这些。
送走阿姨,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那场车祸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两车里都出现重伤人员,车祸现场极其可怕,陈淮舟翻了很久,因为发生日期并不久远,他找到几篇媒体报道。
报道中,黑车司机违反交通规则行驶与白车产生撞击,暴雨天视线模糊,白车没能及时躲避。
图片里血流成河,几乎报废的白车不断淌下鲜血,谁见了都会毛孔悚然。
有一瞬间,陈淮舟仿佛也置身她经历的大雨中,心隐隐作痛。
凌晨两点,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宋漪拧眉看着他,她脸色不太好,说话气若游丝。
她说:“怎么办。”
“我睡不着。”
26. 第 26 章
“陈淮舟,我睡不着。”宋漪仰起头。
面前的人宽肩窄腰,手臂肌肉线条起伏,身材真得好好。
她目光上移盯住他的脸,“你能不能充当一下我的阿贝贝?”
陈淮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她进来。
宋漪进屋,等他关上门,她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靠进他的胸膛,那里的心跳有力均匀,让人安心。
她问:“你为什么也不睡?”
陈淮舟垂眼,视线落到她发顶,“你今天,怕吗?”
宋漪浑身僵住,勉强挤出一抹笑,“我不怕,陈淮舟,我想睡觉。”
她刚离开他半步,就被扯住手。
面前男生态度强硬,启唇又问她一遍,这次少几个字,问的也不是一件事情。
“你怕吗?”
邱梓莫什么都跟陈淮舟讲。
宋漪猜他已经知道,皱起眉,不想旧事重提。
此刻她有些后悔踏入这个房间,板着脸将手从陈淮舟掌心抽出来,“我回去睡。”
刚转身,她再次被陈淮舟拉住,身体猛然落进他怀里,清冽香气不讲道理入侵鼻腔,在肺里兜圈。
宋漪眼睛发酸,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过去一年,明明重伤的人已经重新投入生活,只有她被困在那场大雨里,日日夜夜。
要承认自己的懦弱对于宋漪来说并不容易。
她的鼻尖抵住他的胸膛,很轻很轻地说:“我怕。”
宋漪推开他,哪怕脸上泪水纵横,她依旧抬眸看他的眼睛,开口:“满意了吗?”
陈淮舟愣住,才发觉领口被打湿,他手足无措地道歉,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
关心则乱。
他的手伸过去就被抓住,她低头,张嘴往虎口咬。
发觉她身上的颤抖,他抬起另一只手拢住她的肩,疼得闷哼却将人再度拉近怀里。
宋漪松开他,观察他手上一圈牙印,她很用力,明天就会淤青。
陈淮舟好声好气又递上另一只手,讨好她:“这只手也可以咬。”
宋漪已经消气,她打掉他的手,将脸埋入他怀里,“受虐狂。”
“你咬得很漂亮。”
宋漪笑起来,推他腰,问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她抬眼,才发现他眼睛红红的,她有点内疚,想到自己刚才一点没留情,“很疼?”
不等陈淮舟回答,她受蛊般踮脚去亲。
他配合地俯身,抬手托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圈住细腰,虎口处泛着痛感,他施加力道用唇瓣换回去。
陈淮舟的长相和吻技都和他内敛的性格截然相反,刚开始他也小心翼翼,到后面就会发展得格外热烈,很凶。
宋漪喘着气躲开,他换一面再贴上来。
她热得无法投入,“温度调低些。”
陈淮舟松开她去找遥控器,开到二十六度。
转头宋漪已经钻进他的被子里,给他留了一半的位置,她今天穿着吊带睡裙,露出颈间大片皮肤和姣好身材。
视觉冲击太大,他红着耳根问她什么时候睡觉,然而白皙滑腻的手却缠到脖子上。
宋漪跟妖精一样翻身过来,双手搭着他的肩,吻铺天盖地落下。
她两边的睡衣肩带滑落,被他悄悄拉上去。
柑橘味充盈整个房间,理智濒临崩溃,他出声,仰头对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说:“宋漪,睡觉。”
“我感觉到了。”
她脸颊粉红,眼神下移暗示他。
之前的亲吻他很克制,无论多难受都会在她发现之前就抽身离开。
然而今天他们都有些不受控。
陈淮舟脸热,抱着她翻身将人放倒,等她躺好,他下床。
一直以来他都小心谨慎不敢踏错一步,从没想过今日慌张会放纵粗心趁虚而出,忘记落锁成为这个夜晚最大的纰漏。
门打开,她的睡裙被打湿,他不敢多看一眼。
陈淮舟仰头喘气,被宋漪提醒小声。
他只好低头衔住她的唇亲吻,淋浴头落下淅淅沥沥的水珠,视线内水汽氤氲。
两人回到卧室,他俯身。
窗外是夜色中的海,光线昏暗,海面泡沫随着海浪起伏,沉浮不由自己。
很久之后,宋漪抬身提醒他:“在我包里。”
陈淮舟应声,开门出去。
她趟回床上,方才的余波尚未平息,她急需一支烟压一压。
陈淮舟拿着烟盒回来,到床头给她点烟。
她支起身将烟递过去,“你要么?”
她刚哭过,眼尾红红挑起,上身套着陈淮舟的黑色短袖,下摆露出泛红的皮肤。
心里再度燃起燥意,陈淮舟启唇,吸一口就呛得连连咳嗽,他放弃,盯着身边的人。
宋漪坏着心思将烟吐到他身上,还未得逞,她被有力的手臂抓住腰。
“宋漪,别弄我。”
已经凌晨四点多,真的该睡觉。
等烟散去,陈淮舟关闭窗户,空调从二十五度调回二十六度,又添加睡眠模式。
烟蒂落入烟灰缸,疲累而餍足,宋漪翻身抓住阿贝贝的手臂抱进怀里。
上次发烧就发现了,他很暖,像个火炉。
灯关闭,卧室里漆黑一片,空调显示屏发出微弱的光。
宋漪枕着陈淮舟的胳膊,“你不许告诉其他人。”
“什么?”
“那场车祸我依然心有余悸。”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她至今都没走出那天的阴影。
手掌落在发顶,他拍了两下便移过去给她拉被子。
只能这样,另外要说什么也都不行。
陈淮舟垂眼,“睡吧。”
宋漪蹭了一下他的胳膊,“邱梓莫八点就会起床,你早点叫我。”
“嗯。”
*
空调运作一夜,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不出一点光。
身边没人,宋漪找到手机,已经过了十点。
她翻身坐起,念叨着完蛋去找拖鞋。
刚穿上,房门敲两下被推开。
陈淮舟进自己的房间也这么礼貌,看她一脸慌张,他说:“邱梓莫和小楷去水上世界了,晚上才回来。”
宋漪打开微信,确实看到小楷父母给她发了消息。
大概计算费用,她转帐一笔钱过去,顺便拜托对方照顾一下表弟。
对方没收,说感谢她昨天照顾小楷,今天他们带上邱梓莫是应该的。
宋漪回自己房间洗漱,下楼时,餐桌上摆着几样早餐,都是长水特色。
陈淮舟瞧她一眼,“怎么不换衣服?”
宋漪坐下,她很饿,“吃完就换。”
“辛苦。”
这话,就很巧妙。
宋漪笑一声,也不吃,将格外辛苦的手臂递过去,“那你给我揉揉。”
她总是这样,昨晚也是,从不掩饰欲望,直言直语,将话都摊开来说。
读懂她别有深意的眼神,陈淮舟红着耳朵,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给她按。
虾酱蒸蛋太腥,她推开换一碗平平无奇的小馄饨过来,海鲜汤底,馄饨鲜美养胃。
“我们下午去火炬广场逛逛?”
陈淮舟说好。
宋漪吃完去楼上换衣服化妆,中途杜洛芝打来电话。
“听说你在长水遇到易阑啦?”
“嗯,他已经回禾城了?”
“对,今晚说要和女朋友请我们聚餐,我问他不邀请你是不是为了避嫌,他说你们一起喝过酒。”
杜洛芝挺八卦,“陈淮舟怎么也和你们一起?”
“这你也知道?”
“易阑说你和一个男生同行,那还能有谁?”
宋漪解释几句,对方没心情多听,自从知道两人正在维持不正当关系,她红的白的都聊成黄的,只问进行到哪步。
宋漪也挺坦诚,说完,对面尖叫一声挂断电话。
“……”
但很快又打过来,“漪漪,以后我只能和你牵左手了!”
杜洛芝再次尖叫一声,挂断。
“……”
宋漪定好妆,拎上包包出去。
火炬广场要落日时才好看,两人先去历史街区,走累后进入咖啡厅闲坐。
将近中午吃的馄饨这会儿已经消化,她点几款甜点,就这美式一口一口地吃,还不忘背诵甜点名称,说要偷师。
陈淮舟正在给杨诚杨线上教学,又长又难念的英文字母打进消息框。
“你不饿吗?”
“还好。”
宋漪将一块布朗尼推过去,“我点多了,吃得有点腻,你帮我解决一些吧,别浪费哦。”
“嗯。”
等一长条消息发出去,陈淮舟接过银质小叉子,她用过,他也不嫌,面色如常进食。
等到日落,火炬广场漫天霞光。
帆船整齐排列在港口旁,霞光照映白色船体,海面浮光跃金,有钓鱼佬举着杆将鱼拎出水面,鱼尾不断甩出水珠。
宋漪走到岸边,拿出手机拍照,她什么都拍,每张取景都恰到好处。
也拍自己,站在海边将手机对准脸,笑容张扬明媚。
她骨架小,整张脸型流畅下颚拐点很高,一袭长裙大气精致,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宋漪见不得有人落单,她将陈淮舟拉过来,两人一起进入取景框。
“我看你都不发朋友圈,难得来一趟,拍一张。”
刚摁下快门,旁边抱着专业摄像机的大爷过来说要给他们拍,俊男靓女,很难不好看。
宋漪说谢谢,挑地方站过去,朝陈淮舟挥手。
他在她的朋友圈里见过很多和朋友的合照,有男有女,每张照片都很好看,说不定这一次会有他。
那会很有幸。
他走到她身边。
照片会晚一点传给二人,宋漪再次道谢。
“我们吃海肠捞饭怎么样?这一家好像是这边的必吃。”
“好。”
路过广场上的小摊,陈淮舟停下买贝壳海星,说给鱼带的。
“这种海滩上不是有很多吗?”
小摊上的阿姨说:“那哪里有我们的完整噻,这些多漂亮嘞,海滩上捡不到这么漂亮的。”
“哦哦,那买吧,多买点。”
陈淮舟付钱过去,又问宋漪要不要。
她在看导航,“不要,一会儿有家便利店,去一趟。”
陈淮舟应下。
穿过人行道,便利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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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路口拐角。
宋漪走进店里,也不深入,停在入口柜台打量色彩斑斓的包装盒。
陈淮舟脑子嗡地一下,耳根瞬间烧得发烫。
宋漪吸纳国外开放文化,这种事情就跟挑选萝卜青菜再普通不过,但看陈淮舟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她靠过去逗弄他。
“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陈淮舟躲着她的眼神,脖子也开始变红,“不知道。”
这个东西太私密,如果是他,他可能会选择网上购物,而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还盘问他喜欢什么。
她乘胜追击,“是这个尺码么?”
“宋漪。”
他有些求饶和警告的意味,黑着脸看起来压迫感十足,实则整个人逐渐泛红。
脸皮薄成这样。
宋漪憋着笑,拿一盒走去自助付款机。
她居然,是专程来买这个。
即使已经羞成这样,陈淮舟还理智尚存地掏出付款码,“我来。”
宋漪点点头,“确实该你。”
“……”他红得更彻底。
这副烧透的模样,走到餐厅才缓过来。
宋漪一副任何事都没发生的样子,问他要吃什么。
陈淮舟点几样,打量起她。
宋漪在给邱梓莫打电话,海肠捞饭很好吃,她问他要不要打包一份当作夜宵。
她对谁都好,挂了电话将盛好的饭递给陈淮舟,“你试试,特别好吃。”
“谢谢。”
吃饱喝足打道回府,邱梓莫出来迎接自己的海肠捞饭,他去水上乐园玩了一天,肉眼可见地晒黑很多。
“煤球啊你,回沪上你爸能认出来你吗?”
邱梓莫笑嘻嘻把饭拿到厨房,微波炉里转几圈,香得站在厨房里大快朵颐。
三人看了会儿综艺,邱梓莫到点上楼。
小孩一走,宋漪眯着眼贴过来,她捏捏他手臂上的肌肉,对着他耳廓吹气,“我先去洗澡。”
耳朵太烫,他别开头,没多久也上去。
刚洗完出来,陈淮舟看到她垫着脚像只小猫一样走进他的房间。
房门落锁,空调滴滴两下调低温度,两人黏到一起,交颈接吻。
陈淮舟快被她招惹爆炸,她却狡猾地忽然离开他的怀抱,笑嘻嘻说:“我刚刚来月经了。”
猜想中的恼羞成怒并没有到来,他说没关系,低头亲吻她的唇,起身去浴室洗澡。
淋浴间很快响起水声,宋漪偷笑,轻车熟路窝进他的被子。
阿贝贝身上的香味沾染到枕头上,她闻着,昏昏欲睡。
浴室门打开,旁边的床下陷,宋漪顺势滚过去。
身边的人问:“你会怕自己的血吗?”
“那我月经期间每次上厕所不都得晕过去?其实不太夸张就都还好,那天小楷满脸都是血,正常人都会怕的吧。”
“嗯。”
靠得近了,浓烈香根草和海盐味混合在一起,跟吸猫薄荷一样,宋漪深吸过肺。
“太好闻了。”
陈淮舟应一声,看她眯着眼,他单手打开手机。
快递显示还有五瓶一模一样味道的沐浴露已经到达君听快递驿站。
他默默勾唇。
不知道是不是玩弄纯情男大会得到惩罚,半夜痛经痛得宋漪直冒冷汗。
她捂着肚子坐起来,等着阵痛过去再下楼拿药。
刚挪动身体,身边的人好像有心电感应,动作很快打开灯。
“怎么了。”
“陈淮舟,你能帮我去楼下拿止痛片吗?”
他睡眼惺忪,却没犹豫就出去,连带着热水上来。
吃了药,宋漪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喝热水,“你怎么醒这么快?”
“我觉浅。”
他接过水杯放到一边,问她有没有好点。
“没这么快发挥药效的。”
“还要热水吗?”
“不要,我怕我尿床。”
“……”
等陈淮舟回到被窝,宋漪朝热源贴过去,她像使用工具一样,抓着他的手掌摁到自己小腹上。
“多用途阿贝贝。”
陈淮舟眼中浮现笑意,“睡吧。”
睡到半夜止痛片起作用,小腹上滚烫的手掌有些多余,宋漪睡梦间将其拿走,他又小心翼翼贴上来。
反复好几次,最后她受不了,抬腿踢过去。
呢喃:“陈淮舟,滚开。”
一直坚持没睡的人:“……”
*
邱梓莫回沪上的航班定在下午,宋漪和陈淮舟送他到长水机场。
“姐姐哥哥,我走了你们再待一会儿好啦,长水还有好多地方我们都没去,你们再去看看。”
邱梓莫打起小算盘,把陈淮舟拉到一边,“哥哥,这么多天过去,你对姐姐有没有什么感觉?”
陈淮舟很配合,“嗯,有。”
邱梓莫连连握拳,不停说着yesyes,他说:“等到你喜欢得不得了、非我姐姐不可的时候,就可以追我姐姐了,我姐姐适合最爱她的人。”
“好。”
然而就在两人返程的路上,陈淮舟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陈榕】:淮舟,外婆回岐川了。
27. 第 27 章
陈德松在京城打拼一辈子,寿终正寝前拜托儿子一大家子将她的尸骨运回岐川。
陈淮舟赶到时外婆已经下葬。
他去墓前磕头,回来时老宅子里无数道眼神落到他身上。
“也只有老太太的死能把这个白眼狼叫回来。”当着众位亲戚的面,徐莱丢下句话。
“别说了莱莱,让妈走得安心些。”
“是啊莱莱,老太太生前说要把那套翡翠留给淮舟,可见她……”
提到这事,徐莱应激般站起来,她随手抄起茶杯砸到陈淮舟身上,“你给你外婆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居然把传家宝都给你,我们洋洋怎么办……”
众位亲戚拦住徐莱,“好好的,动什么手啊?给淮舟还是给小洋有什么区别,你们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陈邵认同:“是,我们将淮舟视若己出。”
听到此话,陈淮舟苦笑。
他走出屋外,带着行李去酒店办入住。
身后是徐莱正在批评身边的陈邵,声音尖利,“连老宅子都不愿住,他把你的视若己出放在眼里么?”
第二天,陈榕也赶回国内。
她在母亲墓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终被陈邵扶回老宅。
两人成了陈德松的遗物,此刻姐弟同心,脸色都不好。
徐莱见暗示陈邵不起作用,笑眯眯过去扶住陈榕的肩,“姐,逝者已逝,你要节哀啊。”
“我明白……我明白,只是太突然了……”
“咱妈是在院子里安然睡去的,寿终正寝是好事。”
“嗯,多谢你们照顾她这么多年,我在国外,有你们照拂着妈,真的舒心很多。”
说到这里徐莱双眼含着泪哭诉:“照顾咱妈是应该的,有妈住在家里,我们真的觉得特别安心。只是没想到,她什么没留下就去了,我们倒没事,以后小洋要是念起奶奶,该怎么办……”
陈榕拍拍弟媳的手,“莱莱,你们帮我们这么多,我和淮舟感激不尽,那个那套翡翠,就放在你们那里。”
徐莱愣住,她没想到陈榕这么快就松口。
那可是上好的祖母绿,多年前估值将近四个亿,现在拿出来,该是震惊全京城的宝贝物件。
“真的?”
“当然,我当年急匆匆要出去,是你们收留淮舟让我走的安心,五年你们等于养两个孩子,花出去的时间精力都成倍了,也一定会忽略小洋。妈老糊涂了,镯子就放在你们那。”
徐莱感激流涕,握着陈榕的手不断道谢。
“你别怪我虚荣爱财,我从小城镇出来这辈子就想占着这个占着那个,你放心,这镯子永远都是我们家的宝贝,我供着它一辈子。”
她掏心窝子说:“我不能让姐你吃亏,妈留下的钱,你们……”
“不,就放你们那。”陈榕连连摇头,“我怕马加知道了去找淮舟要钱。”
徐莱了然,“你们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告诉我。”
“好。”
旁支和远房亲戚昨天便走了,老宅子空空荡荡,陈榕和陈邵跪在堂前尽孝。
陈淮舟被小洋拉进房间里,后者问他:“哥哥,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样住在这里,是嫌这里破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小洋,你有不太熟的朋友吗?”
“有,我和天天就不太熟。”
陈淮舟问:“那你去过天天家里吗?”
“去过啊,怎么了?”
“你什么感觉?”
小洋想了一会儿,“我是被同学拉去的,因为我和他不熟,那天我连饭都没吃饱,怕他讨厌我,我还把自己的玩具送给他了。”
“我在你家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小洋不懂,“可是我们是家人啊,这里不是你家吗?”
陈淮舟敛眉,“小洋,那是你的家。”
他的家,很多年前就已经分崩离析。
看陈淮舟这样,小洋皱眉,“哥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为什么当时这么快离开京城,而且这么久都不回来?”
“人离得远,才会产生美。”
*
从长水回来已经一周,咖啡店开业之前,宋漪还得和供应商吃顿饭。
一旦从商,酒桌应酬就少不了。
宋澍得知后,特意抽空给妹妹打通电话。
“有人陪你没?”
“牙牙和我一块来了。”
“两个人相互也有个照应,你是甲方,拿出点气势来,不要受欺负。”
宋澍在国外,恨不得能插个翅膀飞回来。
“我知道,你放心吧。”
“你去这种深山老林,我都不知道找谁接应你。”
“没这么夸张好吗,瞿川是没有禾城发达,但是自然景观还是挺美的,不怪人家把供应链放在这里。”
宋澍又嘱咐几句,挂断电话。
她将自己和牙牙的身份证递给前台登记,拉着行李箱走去楼道,才发现酒店没有电梯。
好在她们住三楼,咬咬牙也能上去。
酒店开设很多年,装潢比较老旧,门锁有着明显磨损,房间倒是挺大,双床房空间很足。
原本宋漪想订两间大床房,被牙牙打消念头。
小姑娘第一次来略显荒芜的城市,挺害怕一个人住。
宋漪选了靠窗的床,她放下行李,在手机上和肖铭义确认碰头时间。
“漪漪姐,我们过去要半个多小时哎,这里没有地铁,只有公交。”
“一会儿试试能不能打到车。”宋漪从行李箱里拿出从禾城背来的芝士饼干,“你先吃点填填肚子,一会儿行程比较密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牙牙点头,她整理好东西起身,“那我们出发?”
两人落脚的酒店在瞿川市中心,肖铭义驾车来接她们。
“宋小姐你好,想不到你这么年轻。”
肖铭义与两人握手,示意两人上车,“这边偏僻,难为你们特地跑一趟。”
“我们的咖啡庄园位于一千五百米海拔的山地区域,这种环境下种出来的咖啡耐烘焙而且风味独特。一会儿要去的加工厂在密安镇。”
加工厂规模庞大,两人简单看过生产车间出来步数多了四千。
肖铭义叫上加工厂的负责人一起,四人去附近的农家乐用餐。
非必要的闲谈后,肖铭义引入主题,“是这样的宋小姐,因为在这之前我们都是跟Maroon这种大企业合作,年采购量超一百吨。您的订单太小,安排冷链运费几乎超过成本,我们其实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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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虑。这也是我邀请您来瞿川的原因。”
江负责人帮腔,“您今天看过工厂应该能更加信赖我们,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再加倍订购量?”
牙牙急了,“Maroon全球各地都有门店,我们还没开业,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订单。”
宋漪按住身边人的手,“肖总,你认为多少数量合适。”
肖铭义比了个数。
牙牙吓一跳,看没人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她掏出手机垂头霹雳巴拉开始打字。
【牙牙】:狮子大开口。
【牙牙】:之前还谈得好好的,为什么他们突然变卦啊?
【牙牙】:怎么办啊漪漪姐。
宋漪没看消息,“肖总,我知道您的难处,我也只是个小作坊,订单数量确实已经饱和暂时不会加量。如果合作就此打住我们也理解,这趟来见到这么宏伟的产业……”
看对方打退堂鼓,肖铭义从善如流举起酒杯,“宋小姐别这么说,遇到宋小姐是缘分,这事咱们还可以商量,不如我们喝酒?”
对方没再提,宋漪了然。
肖铭义和Maroon没有合作,不然以宋澍的性格他一切都会帮宋漪搞定,怎么可能说这边没人接应。
对方扯谎都要给她下马威,她退一步,果然试出来肖铭义这是在看人下菜碟,故意的。
咖啡豆的品质很好,基本符合她咖啡店定位,她不打算放手,既然人家扯开话题退让一步合作继续,她也懒得揭穿。
吃了甜头之后递来的酒都避无可避,宋漪让牙牙保持清醒,自己多喝了几杯。
对方带的国窖,宋漪很少喝白酒,酒杯看似量少,实则一口下去烧到胃里,没多久腹部隐隐作痛。
宋漪起身洗手间,回来却看到牙牙被两个男人架着,强迫她喝一杯。
宋漪没办法,硬着头皮替牙牙挡酒。
又是一人一杯,她快站不稳,打声招呼拉着牙牙往外去。
面对两人突然离席肖铭义明显不太满意,他没起身,笑眯眯目送两人离开。
江负责人不得不高看她一眼,“这女的真牛逼,这么多喝下去还健步如飞。”
*
打车回到酒店,牙牙扶着宋漪上楼。
还没进房间,牙牙已经眼泪哗哗,她刚入社会不久,今天被吓得不清,“凭什么他们这么欺负我们,真缺德,刚刚你出去的时候,他们眼神特别恐怖……”
宋漪难受着,不忘去安慰小姑娘,“生意场上就是这样……没事,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牙牙将人扶到床上,又递上水。
宋漪浑身都难受,热水下肚却没法缓解小腹,酒店里太闷,她让牙牙先睡,自己出去吹风。
“我不放心你,我跟着你去吧?”
“我自己待会儿,很快就上来。”宋漪踉踉跄跄按住她,半眯着眼,竖起手指警告,“乖乖睡觉,别跟着我。”
她拿着手机,醉醺醺走出去。
在酒店楼下站了会儿,看到楼上灯光熄灭,宋漪放下心,鬼使神差钻进出租车。
司机听不懂醉鬼说话,一来一回好几遍,才明白这人是要去哪。
司机看她醉醺醺,坐地起价,“你这都跨省了,五千走不走?”
她说走。
她说要去岐川。
28. 第 28 章
这段时间陈淮舟和陈榕留在岐川处理后事,亲戚们觊觎着老太太的遗物来了一趟又一趟,全被徐莱赶出去。
“老太太生病的时候不见你们,这时候倒来要钱了,没门!”
陈淮舟和小洋远离纷争,照例去祠堂跪拜。
老宅坐落在半山腰,这原本是个砖房,老太太在京城发家后花钱修缮成大院子,走出祠堂,山间层层薄雾,落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看到雨,陈淮舟规划起回禾城的日子。
陈榕喊他们去吃饭。
没了老太太,饭桌上气氛沉默,徐莱又提起这事。
“姐,你劝劝淮舟,让他回京城来。”
“莱莱,大学不是初高中,哪能转学啊?”
“陈邵会给他走关系,有什么难办的。来的亲戚都说他招呼不打跑这么远是因为我们虐待淮舟,现在他们一直说我们家道德败坏,要把妈的遗物抢过去。陈淮舟还待在禾城不是摆明了抹我们的面子?”
夫妻俩照顾陈淮舟五年,到最后却落下个骂名,徐莱不肯。
“他回京城念书,毕业了去陈邵公司里帮忙,等小洋长大了陈淮舟还能帮帮弟弟,到底哪里不好?”
小洋说:“哥哥比我聪明很多,我可以当他的副手。”
徐莱气得差点摔下筷子,“别胡说!”
陈榕笑笑,接过话,“那等淮舟毕业了再叫他回来也不迟,禾大不错的,学点东西,也好报答你们这五年的照顾。”
用完餐,陈淮舟回到酒店。
这几天他睡得不好,梦中醒来,会觉得禾城的生活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里接受审视的日子,无比煎熬。
半夜,手机铃声响起。
“陈淮舟,我迷路了……”
她听起来醉醺醺,可能是和朋友聚会喝多。
陈淮舟握着手机,问她是不是在君听楼下,刚要给她报楼层,却听到那头传来阵阵昆虫的叫声。
“我不知道,我在岐川二路公交站,司机说就送我到这里……”
房门砰一声,他已大步出去。
她说她白天在瞿川。
瞿川与岐川并称“二川”,跨省相邻,一直有着二川山水胜天下的美誉。
车程一个半小时,宋漪拿个手机就这么来了。
出租车师傅看附近也没别的地方,转头叫后座迷迷糊糊的醉鬼下车,让她坐公交去市里。
宋漪说好,笑眯眯转账五千过去。
她肚子疼了一路,挨着台阶坐下就没动,中途给陈淮舟打过电话。
公交车站荒废,身后是茂密的树丛,各种生物的怪异叫声此起彼伏。
宋漪有些害怕,她抱住双腿,将不断发晕的头埋进膝盖。
手机已经显示没电关机,她扒拉两下黑屏,扔到一边。
宋漪强撑着理智,竖起耳朵防备着夏夜飞虫袭击,懊恼后知后觉爬入脑海,这时候想再回去也没办法。
不知道等了多久,四周折射着远处投来的光,宋漪抬起头,发现两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盘着条两指粗的蛇。
虎视眈眈看着她,蛇尾鳞片发亮。
恐惧席上心头,她艰难起身,朝远处的光源跑去。
也不知道那条蛇有没有跟上来,她跑出好远,因为双腿发软中途还崴了一下,抬头便看到出租车上下来熟悉的身影。
山里的风特别冷,连车灯都是寒冷的白色,他就这样出现。
宋漪停住,眼眶发胀,眼泪瞬间哗啦哗啦掉下来,她抹掉眼泪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影,视线又迅速被泪水模糊。
陈淮舟就像催化剂,她囤积整天的委屈化作泪水全数涌出,哭泣在山峦叠嶂的夜里惊天动地,终于不用强撑,她任由自己碎成一片一片。
哭声和眼泪腐蚀心脏,他心里阵阵灼痛。
走向她的距离变得特别远,陈淮舟大步跑过去,还没说话,她牢牢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紧皱,豆大的眼泪砸下来,“陈淮舟……有蛇,有蛇……”
将人揽进怀里,陈淮舟才发现她烫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珠,浓烈的酒味袭来。
宋漪没有力气,靠靠在他身上才能勉强站立,她紧紧拉着他的手腕,“我疼……陈淮舟,我好疼……”
她总是光鲜亮丽的,衣服首饰每天不重样,遇到人就大方地笑,去趟瞿川却搞得这样落魄。
陈淮舟眼睛发酸,将宋漪横抱进车里。
“哪里疼?”
宋漪靠在他怀里,她意识有些模糊了,呢喃:“脚疼,肚子疼,喉咙也疼……”
看她快睁不开眼睛,陈淮舟将怀抱收得很紧,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心惊胆战叫宋漪的名字。
她没反应,陈淮舟心跳停一拍,犹豫半天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出租车师傅后视镜望一眼,笑了,“瞧把你吓的,她不说肚子疼吗,一身酒味估计是胃出血,我拉过好几个这样的,你把她调整成侧卧的姿势。我看应该没大事,放心吧。”
“麻烦您再快点。”
宋漪半夜睁开眼,她换了病号服躺在单独病房里,偌大的空间只有她一人,窗外重山空寂。
小腹好多了,但高浓度酒精带给她的影响却在这时猛烈复发,宋漪蹙眉,眼中刹那间蓄满眼泪。
陈淮舟回来,听到病房里的啜泣声,他急忙过去。
指腹轻轻拂去她的眼泪,“别哭。”
“你去哪了?”声音沙哑,她不舒服,“我要喝水。”
“你要暂时禁食禁水。”陈淮舟看着她,“医生说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
“陈淮舟,我今天不开心。”
“我知道。”
酒局不断递来的酒杯,出租车司机骚扰性的言语以及伺机而动的蛇。
她哑着嗓子讲到一半,又问他过来这么久,家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
陈淮舟说再过几天就能回禾城。
“你能把灯打开吗?”
“好。”
宋漪眯着眼适应一会儿,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好久不见,他似乎瘦很多,眼睛红着。
“你在这不好好吃饭吗?”
陈淮舟说:“岐菜不好吃。”
宋漪一脸遗憾,问他:“那你肌肉是不是都饿没了,好可惜,我很想念它们来着。”
陈淮舟抿唇,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上臂,为突出特征,他用力紧绷。
“在的。”
宋漪噗地笑出来。
“我想去洗手间。”
“好。”
宋漪笑眯眯抱着他的腰坐起,穿鞋起身。
“还痛吗?”
已经用过药,这会儿小腹好很多,只是刚才崴脚的地方还有些疼,不过上了药膏脚踝泛着丝丝清凉。
宋漪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她的妆居然掉成这个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
陈淮舟递给她卸妆湿巾,“刚才去买的。”
穷山僻壤,他跑了好几家才找到,时间有些久,害她哭。
宋漪卸妆完扭头看过去,“你要把刚刚我的样子忘掉。”
“嗯。”
“陈淮舟,外婆走了你会难过吗?”
“难过。”
“她待你很好对吗?”
“嗯。”
回到床上,宋漪拿起充满电的手机,深更半夜消息不多,看来她逃离到岐川的行为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只有陈淮舟,在挂掉电话后,发消息说要她等他。
宋漪不困,注意到身边的人眼里满是血丝,她腾出点位置,“上来吗?”
“我没洗澡。”
“我也没洗。”
陈淮舟想了下,还是先去洗澡。
再出来时,宋漪放下手机抬起身子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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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些他脸上的骨头尤为明显,脸部轮廓更加锋利,垂首时纤细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寸阴影,鼻梁挺立。
宋漪给他腾位子,等他躺下就贴过去,埋在他怀里深吸。
她皱着眉抬头,“你为什么不香?”
沐浴露留在酒店,医院架子上的是不知名杂牌,他没用,只简单冲了水。
陈淮舟作势起身,“我去酒店拿。”
宋漪说算了,将人扯回身边,她靠过去,脸蛋感受到柔软胸膛,有烫人温度包裹,四肢缓慢回温,所有的疲倦都被烘烤干净。
折腾一天,宋漪迅速入睡。
病床太小,陈淮舟想要后退给她更舒服的空间休息,她却像是锁定他一样,屡次追过来。
最后陈淮舟背脊抵着病床护栏,坚硬且舒适度不高,但手臂被宋漪死死抓着,有种别扭的满足感。
时隔七天,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宋漪是被早餐的味道香醒的。
岐川属于北方,早餐多是热量高的咸香食物。
没想到这里还会有鲜肉笋丁烧卖,这种早点明明走出禾城就会越来越少,纸杯里还是甜豆浆。
“你不是说岐川东西不好吃吗,我看岐川挺先进啊,还引入了南方菜系。”
陈淮舟抿唇嗯了声,“多吃点。”
宋漪分几只烧卖到他碗里,她咬一口却皱起眉,“有点咸,不过搭配豆浆也还行,咸甜永动机嘛。”
陈淮舟尝口烧卖,确实盐放多了,他应该再早起一点多练习几次的。
“我再去买。”
宋漪说不用,捧着豆浆问他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瞿川,搞定合同晚上就回禾城。
陈淮舟说不去,“我明天晚上的机票。”
“好吧。”
用完早餐,宋漪没大事了办理出院,她还要赶回瞿川,把牙牙一个人留在酒店不合适,她得去道歉。
陈淮舟给她打了车,“两川来返只要七百多。”
“哦,别说五千,昨天那个司机要是说一万我都会同意的。”
看她钻进车里扬长而去,陈淮舟不自觉勾起唇。
她已经会想见他。
*
回到瞿川,宋漪提着热乎的早餐回到房间,牙牙还没醒。
她在微信里给牙牙留言,自己出门去找肖铭义签合同。
肖铭义听说宋漪昨晚喝得胃出血,有些过意不去,签约过程十分流畅,甚至甘愿给宋漪转了一笔医药费。
再回到酒店时,牙牙已经起床。
“漪漪姐,你全部搞定了吗,那个肖总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挺想做这笔生意,还为昨天的事情道歉。”
牙牙皱眉,“我才不原谅他。”
宋漪笑着点头,“我也不原谅。”
牙牙又问:“那我们晚上就去机场吗?”
“对,下午想去哪里逛逛吗?”
牙牙说没有,有昨晚的经历,她对瞿川的印象不好,只想赶紧回禾城。
两人慢悠悠收拾行李,下午三点出发去机场,连晚餐都是在机场吃得快餐。
“委屈你了牙牙,回禾城我请你吃大餐。”
“别这么说漪漪姐,其实跟你出来我学到很多,你真的很勇敢,还帮我挡酒,害你不舒服。”
宋漪隐瞒自己胃出血的事情,“我比你大,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有负担。”
距离登机还剩三小时,宋漪在候机厅停住脚步。
“牙牙,我送你到这里,可以吗?”
牙牙疑惑,“漪漪姐,你不回禾城吗?”
宋漪点头,目送牙牙进去,她去办理退票手续,因为已经接近登机,手续费几乎是机票的一半。
柜台跟她反复确认,宋漪点头,办理完走出机场打车。
这次她学聪明了,砍价到三百五才上车。
29. 第 29 章
再次回到岐川,宋漪没急着找陈淮舟,先去订好的酒店。
在医院时她问过陈淮舟住哪个酒店,她还记着,就和他订了同一家。
从陈淮舟租君听的房子就能看出来,他其实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挺高。他选择的酒店虽然远了点,但设施先进,连窗帘都可以声控。
宋漪挺满意,盘算着他不会这么早回来,干脆窝进床里补觉。
昨晚睡眠不足,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颇有点鬼压床的意思,艰难睁开眼,已是晚上八点。
窗帘向两边打开,楼下一男一女站在路灯下。
妇女不依不饶拦住陈淮舟,言辞激烈。
宋漪洗把脸换上衣服,两人还在楼下争吵,准确地说,是妇人拉着他进行单方面争吵。
陈淮舟真好欺负,被骂得狗血淋头都只是这么隐忍地站着。
又等一会儿,宋漪拎着包包下楼。
“让你搬回京城能怎么样,我们养你五年,你就一点不知道感恩?”
“我又不是让你回来受罪,你舅舅会给你找好学校找好工作……”
陈淮舟背对着宋漪,依然无动于衷。
她看不下去,往前走两步拿腔拿调,“哎哟,你们要干嘛啦,站在路边吵得这么大声,楼上的人不要睡觉嗒?”
妇女侧首扫她一眼,“跟你什么关系?”
“你吵到我了呀,你不让我睡觉我只能来找你咯。”
妇女白了宋漪一眼,她拉着陈淮舟好说歹说快半小时,现在口干舌燥,这小姑娘这么说她,引来许多目光。
妇人作罢,伸手打车离开。
陈淮舟看着宋漪,“怎么回来了?”
“我回禾城也没事情做,干脆和你一块回去,我们边走边说呗,我好饿。”
“好。”
宋漪拎着包,“我刚刚是不是很刻薄?”
陈淮舟抿唇,“像方言。”
“是跟君听楼下的老奶奶学的,禾城话和沪上话很像,特别好学。”她又问,“刚刚那个,是你妈妈?”
“舅妈。我妈回美国了。”
“我就说。她骂人真不好听,一句里有三句脏话。”
见陈淮舟不说话,宋漪扭头,戳戳他的手臂,“你在京城的时候,她总这么骂你?”
“嗯。”
“好可怜啊陈淮舟,怪不得你总是小心翼翼的,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特别累吧。”
陈淮舟没说话,他侧首看向身边的人。
她已经恢复元气不像昨晚那样落魄,高跟有力地踩在地上,带动肩上的长发摇晃。
陈淮舟点头,问她想吃什么。
宋漪报出之前就看好的餐厅名字,跟着陈淮舟走。
岐菜重油重辣,好像还有当地特有的调料,味道独特。
宋漪有些吃不惯,撑着下巴找陈淮舟聊天。
“你舅妈为什么要你回京城?”
徐莱是个很简单的人,她深爱自己的家庭,守护所拥有的一切。她吝啬于给陈淮舟提供一切帮助,因为害怕丈夫器重外甥冷落儿子,她对陈淮舟实行全方位打压。
现在,徐莱对陈淮舟的刻薄成为亲戚攻击她的利剑,涉及名利,她无论多讨厌陈淮舟都要让他回去。
宋漪:“她一定很珍惜家庭才把你当成假想敌。抑制你的生长是因为她预见你茁壮的未来,怕你阻挡她心爱的儿子。”
“我明白。”
宋漪想起他朋友圈里唯一的一场机场照片,“所以你唯一一条动态是庆祝自己逃离京城?”
“是的。”
陈淮舟就像一个谜底,这个谜底的难易程度刚好适配她的智力,她可以不算太吃力地抽丝剥茧,慢慢读懂他。
而这种解题获得的成就感,其实很上瘾。
“万幸是你逃离啦。”宋漪有些兴奋,举起茶杯和他碰一下,“虽然这个祝福迟到一年,但还是恭喜你自由。”
陈淮舟眼眶发热,“谢谢。”
她果然能理解他。
连陈榕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却可以。
从餐厅出来,宋漪没吃饱,去便利店买颗饭团加热。
有些烫手,她双手交换着拿,最后被陈淮舟接过。
她拢住头发,低头吃,品味一番说:“怎么饭团也不好吃,怪不得你会瘦。”
“嗯。”
“所以你早上是怎么找到烧卖的,虽然咸了点但是其他方面都没得说。”
“随便找的。”
他压下嘴角,将饭团包装纸往下扯一些,递到她嘴边,“我明天再去买。”
等宋漪吃完,陈淮舟将包装扔进路边垃圾桶。
她踩上台阶,在酒店门口回望,红唇扬起,“704。”
她的房间号。
陈淮舟带来的沐浴露所剩无几,精细地用过两遍,他将自己送到宋漪的房间门口。
白皙似藕的手臂将他拉进去,他接住她,背部贴上门板。
只是拥抱么。
其实在酒店楼下听出她的声音、看到她装模作样替他出头的时候,他就很想和她接吻。
宋漪埋进他胸膛,一直没抬头。
陈淮舟皱眉,他用了很多沐浴露,现在特别香,浓烈程度都算得上勾引。
怎么不亲他。
“陈淮舟,你怎么香成这样。”宋漪抬头。
“我用沐浴露……”
见他耳垂发红,宋漪踮脚亲上去。
他俯身闭眼,习惯性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防止她乱摸。
然而原本好端端在他腰上的另一只手忽然下移,沿着衣摆钻进去,准确地找到他的腹肌。
他抓住她的手,“宋漪。”
“我就确认一下还在不在。”
她确认完也不走,这捏一下那摸一下,让他很煎熬。
陈淮舟带着惩罚的意味轻衔她的耳垂,又咬她颈间的软肉。
直到胸膛被捏一把,他浑身一颤,施力将人抱到鞋柜上,捉住她的双手按到她身后,被迫她抬头挺胸,他重新覆上去。
“别在这。”
他鲜少地没听她,吻逐渐下移。
宋漪仰头,双手挣脱紧紧抓他的卷发,警告他起来。
真是狗,没完没了地缠着她,他的吻几乎落在身体每一处,痒得她直起身,腿一晃一晃踢起睡衣裙摆。
止不住的颤抖,她落进他怀里,手掌轻拍她的背,aftercare温柔周到。
宋漪瞥见他的脸,推他去漱口。
她跟过去,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中带着生理性泪光,睡衣穿在身上却多了很多褶皱。
宋漪整理好肩带,“我这睡裙很贵的。”
“我赔你。”
“还有上次那条,也穿不了了。”
“嗯。”
等陈淮舟处理完,宋漪又去招惹他,她眯着眼睛,一脸不想善罢甘休的样子。
陈淮舟扭头,“别弄我了。”
什么都没准备,这里环境也不好,今天该到此结束的。
宋漪哦了声,看他要冲凉水澡,她好心地问他要不要帮忙。
陈淮舟说不用。
她扒着门不走,“那我能看看吗?”
“不能。”陈淮舟红着耳朵,放她出去,关上门。
里面传来落锁的声音,宋漪拍门喊道:“你防谁呢?”
“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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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里面传出淋浴水声。
宋漪躺进床,杜洛芝正在微信里疯狂逼问她为什么今天没有回禾城,说她已经错过无数次约饭,下顿必须请客。
她干脆发去语音,“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一定请你吃饭,这样可以吗芝芝宝宝。”
那头立马打来视频电话,宋漪犹豫几秒,还是接通。
杜洛芝肯定地开口:“你不对劲,以前我的视频你都是秒接。”
刚要说话,杜洛芝紧紧盯着宋漪的脸,“你去找陈淮舟了?”
宋漪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漪漪宝宝,你看看你模样多勾人好吗,红润光泽完全符合事后的状态,谁看不出来?”
陈淮舟冲澡完出来,刚巧听到这句话,耳根又烧起来。
宋漪看他一眼,拍拍床示意他上来,转头跟杜洛芝闲扯,“我就不能是打了针水光?”
“水光要是效果这么好我管水光叫祖宗。”
“……”
杜洛芝跟她分享八卦,“你知道卫峰今天在江阳吗?”
“他去找宁宁?”宋漪皱着眉,刚想翻身却怕陈淮舟入镜,干脆坐好,“他疯了吗,宁宁状态刚好一些,你骂他没?”
“骂了啊,还是打电话过去骂的,我骂五百字以后宁宁突然说话,跟我说没事他们只是碰个面。然后卫峰就很得意地把电话挂了。”
杜洛芝啧了好几声,“他们不会复合吧,宁宁爸爸妈妈不得气死?”
宋漪说:“我也会气死,我要劝分,我必须给卫峰打个电话。”
她飞快挂断,在联系列表找卫峰的名字。
陈淮舟看她一眼,提醒:“别打视频。”
“好的。”
哪知对方没接,宋漪又拨几个过去,通通被拒听,她放弃,改成打文字。
“你和你朋友,平常说话……”
宋漪抬眼,看他脸莫名其妙红着,反应过来,“是比较open,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别害羞哈。”
“哦。”
陈淮舟刚转过头,就被她捏住下巴亲一口。
轻啄变成拥吻的导火索,跟他接吻真的很带劲,怎么亲都亲不够。
刚将空调温度调低,落进被褥中的手机嗡嗡作响。
又是杜洛芝的视频,宋漪喘口气整理好自己,接通,“你又要干嘛?”
“不是啊,我问你骂卫峰骂得怎么样,你不回我我只能打电话给你。”
那头的杜洛芝眯了眯眼,“怎么,你们刚刚在打水光?”
宋漪和陈淮舟:“……”
杜洛芝捂住嘴,佯装惊叹:“哇,是我打扰你们了吗,我很抱歉成为你们打水光的一环,那我先退下了。”
“……”
电话挂断,宋漪掀眼看向身边快熟透的男生,有种娇艳欲滴的错觉。
她放下手机缠过去,他扭头拒绝亲吻。
“杜洛芝不会再打过来了。”
他摇头,说到睡觉的时间。
宋漪作罢,抓着他的手臂趟下。
陈淮舟关灯回到被窝里,刚沾到枕头,柔软的唇压下来,借着薄纱窗帘漏进来的月光,陈淮舟能清晰地看到她得逞的眼神。
她很快安分躺好,只触碰他的手臂。
过两分钟,她翻身滚进他怀里,阿贝贝的香味实在太过吸引人,她贴着他胸口拱几下,被他抬手推开。
“宋漪。”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以后别用这么香的沐浴露,真的很难戒断哎。”
陈淮舟没说话,之前买的那五瓶已经送到君听,他决定再买一箱囤着,万一商家断货了呢。
得用这款沐浴露一辈子。
30. 第 30 章
禾城正是夏季温度最高的时候,从机场回来在君听等到傍晚,宋漪化好妆走出卧室。
看陈淮舟正在客厅转魔方,宋漪问他:“你们晚上去六栀街聚餐?”
“嗯。”
张静芸说杨诚杨回禾城他们那帮人全部聚齐要吃晚饭,她邀请宋漪一起。
宋漪另外有约就没答应,她去衣帽间换条新裙子出来,弯腰对着镜子涂口红。
这身是D家夏季限定款,奥黛丽赫本风,纯黑长裙腰间坠着一串珍珠腰链,踩着黑色红底高跟。
长卷发落下来,挡住胸口处的吊坠,宋漪眯着桃花眼,朝陈淮舟勾手指。
陈淮舟一顿,手里的动作停住,却没动,“怎么?”
看宋漪站在原地不动,他起身过去,意料之中地被缠住,红唇贴过来。
一般她化着妆都会很注重妆容的完整度,涂了口红还亲下来,是故意的。
明知这样,陈淮舟也没打算躲。
他很难拒绝她,任由她亲吻,不是很肯定这是她要的,给予回应也小心翼翼。
过几分钟,宋漪撤开,笑眯眯补上口红跟他说拜拜。
陈淮舟本想和她一起出门,看她这样,他走几步来到镜子面前。
口红印很夺目,除了嘴唇,脖子上还印着完整的一枚。
他低头去取湿纸巾,等整理完,他换鞋出门。
三人见陈淮舟过来,抬头打个招呼。
张静芸多看眼他脖子,林启和杨诚杨粗心没看见,但她一眼就发现了,他脖子上有很淡的红色痕迹,很容易联想到口红印。
张静芸:“这几天一直在岐川?”
“嗯。”
“宋漪姐在瞿川,你们碰头了吗?”
“嗯,一起回的。”
张静芸没再问,两人行程一致的话,她的CP大概率在一起了啊。
杨诚杨在手机上下单,问张静芸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后者一提这事就变焦虑,“别问。”
在张静芸这碰壁,杨诚杨转头去问兴致不怎么高的林启,贱嗖嗖的,“我上超凡了,你不会还在钻石吧?”
林启抹把脸,突然说:“我被甩了。”
满座震惊,鲜少关心他感情生活的张静芸率先问:“你什么时候谈的?”
“大一下学期开始就在一起了,她说等我合格就可以发朋友圈,一拖就是六个月。”
杨诚杨追问:“那你们为啥分开?”
“她说腻了上周提的分手,今天就在朋友圈发和别的男生的合照。”
说完,林启推开茶杯,扭头问老板能不能上啤酒。
四听啤酒摆到桌面。
林启拿过一瓶拉开拉环,想骂几句又说不出口,只好失魂落魄地跟三人碰杯。
见状,杨诚杨和张静芸只得陪他喝。
陈淮舟不会喝酒,很有原则地举茶杯。
林启挺伤心,一瓶啤酒就喝得微醺,最后借着酒劲往陈淮舟那挪近,“兄弟你好香。”
“……”
林启打个酒嗝,想要抱住陈淮舟大哭特哭,被后者眼神警告。
林启没办法,只能抱眼前的啤酒瓶,“陈淮舟,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么生分,你跟那个女人一样讨厌……”
对面的杨诚杨笑得不行,“我跟陈淮舟认识时间比你还久,也没见他让我拥抱啊。”
林启情伤难愈六瓶啤酒下去喝得大醉,众人只好提早结束饭局。
在餐厅门口,张静芸走到陈淮舟面前,她随口说:“人不能步林启的后尘呐。”
“连个名分都没有得伤心成什么样,对吧?”
还没等陈淮舟反应,人已经走远。
陈淮舟到家时宋漪还没回来,他去快递驿站取沐浴露,小箱五瓶加上大箱二十四瓶,全都藏到储藏室。
等他洗好澡出来,宋漪刚好走进玄关,一身酒味。
“医生说你不能喝酒。”
“我知道,我今天没喝,是吃饭的时候芝芝的酒不小心洒到我身上了。”
深黑色的布料看不太出来,她拉着裙摆让他摸,一手湿漉。
宋漪点点他脖子,“怎么还在,不用卸妆水好像擦不掉。”
她拉着他去自己的洗浴间,先洗了手再扭头找卸妆湿巾,说:“我刚刚来的路上捡到只小黑猫,送到宠物医院去了,你明天帮我去接呗,天太热,我不想出门。”
她捏着湿巾冰凉的触感在喉结附近掠过,他转移注意力,“在哪?”
“健身房旁边那家,你知道吗?”
“知道。”
“开我车去吧,钥匙我放在玄关。”
“好。”
宋漪怕擦得不干净,踮脚凑过来细看,卷翘的睫毛几乎贴上他的下巴,“他们没发现吗?”
陈淮舟反手扣着台面,仰头,“没有。”
喉结上下滚动,宋漪将湿巾扔到一边却没放过他,她抬手去碰,跟含羞草一样,下一秒脖子就热得通红。
倏然对视,然后吻到一起。
两人的位置瞬间改变,宋漪被抱到冰凉的洗手台上,她浑身一抖,带着温度的躯体很快贴上来。
裙摆上的威士忌酒渍挥发着醇厚的香味,带着煤炭的轻苦调。
亲吻间衣料掀起,他在沾着酒气的肌肤上停留,然后红着耳根蹲下。
宋漪还没来得及脱高跟,细跟蹭着他后背因用力而隆起的肌肉,她的背脊几乎贴上镜子,腰上的珍珠链子滑落,宋漪顺手挂在他额头。
圆润白珍珠点缀他红润的耳根。
色到极致。
珍珠链脱力滑落,他揽着她的腰起身漱口,很快就来亲她,手捻去她眼角泪痕。
高跟踢开,水珠倾斜而下,宋漪站在淋浴头下被糊住眼睛,只能依托他的肩膀,美甲甲片在他肩膀上不断留下划痕。
她将他拎起来,伏在他耳边说话,他出去许久都不见回来。
陈淮舟刚捏着盒子进去,抬头便看见她踮脚从浴室里带出一串水,脚链晃动。
等不到进浴室就拥住,她伏在他肩上,听到盒子扔到台面的声音。
陈淮舟抱着她回到淋浴头下,柔软水流缓缓拂过肌肤,他与她额头相抵。
“难受么?”他声音沙哑。
宋漪看到他眼眶泛红,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低头去亲,他的克制反倒让她煎熬,舌尖扫过他轻启的唇,他睫毛打颤。
飞快下坠的水流打在肌肤上,一条腿掉下去,被他勾起。
去健身房的好处在此刻一览无余,他轻松掌控住她。
从淋浴间出来,她几乎虚脱,抓着他的浴袍领口,“去我那。”
“嗯。”
陈淮舟横抱起人走进她的房间,将她稳稳放到床上,领口上的手忽然用力下拽,他跌过去。
又开始新的一轮,这次她成主导,鲜红的指甲将他按住,从喉结一路往下。
陈淮舟不得不靠仰头缓解,再克制也有声音漏出来。
她好像很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他羞得浑身发烫,不由自主扣住她的腰。
结束时,盒子里所剩无几,床也睡不了,陈淮舟抱着人穿过客厅去对面。
她累得倒进有他味道的被褥之间,余光看到门口的三条鱼正在打量她这位稀客。
宋漪将被子往上拉一些。
陈淮舟拿着水杯进来,杯口递到她嘴边。
宋漪喝几口润嗓子,但治标不治本,两个多小时,她的嗓子暂时失能。
接收到她怪罪目光,陈淮舟放下杯子,道歉:“对不起。”
宋漪哑着嗓子,“上来。”
“好。”
到后面她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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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就又开始,在确认她明天不出门后,他在显眼位置也不控制亲吻的力度。
刚开荤的男大居然有劲成这样。
宋漪有些怕他,照例窝进他怀里之前,她拢了拢睡衣的领口,里头肌肤好几处泛红。
“已经结束了。”他向她保证。
宋漪哦了声,枕在他胸前玩手机,时不时给他分享。
陈淮舟垂眼看她,有种甜蜜错觉,他们亲密地好像已经在一起。
可是亲吻只能在缓解欲望的前提下。
他移开目光,抬眼看鱼缸里属于她的三条鱼,“它们很好奇你。”
宋漪掀起眼皮看一眼,“因为我很少见到它们吧,奇怪,你去岐川的时候我还喂了鱼食呢,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你喂它们?”
“嗯,我从长水回来想着把套放你那合适,就进来过一次,后面断断续续也喂过。”
“……”
看他不说话,宋漪自然地换个姿势趟,“这次我买的,下次你去买。”
他当然知道她指的什么。
红着脸应下,拿出手机准备网购,却被宋漪制止。
“快递最少也要两天。”言外之意就是他能不能憋住。
陈淮舟切出界面,看起同城闪送。
宋漪戒备地看他一眼,“什么意思,你半小时后就要?”
“……”
怎么做都不对,陈淮舟放弃,她就是坏着心思要他去超市,她要看他害羞又窘迫的样子。
他放下手机,侧首不与她对视。
宋漪笑着摸摸他泛红的脸颊,“怎么又变回可怜兮兮的小狗了,刚才不还凶得很吗?”
陈淮舟抿唇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启唇,“很疼吗?”
宋漪边刷视频边点头。
他皱着眉,作势要掀开被子,“我看看。”
宋漪按住他,脸唰一下红起来,“你干嘛,不能好好睡觉吗,你不睡我要睡了,天亮之前我是不会让你触碰我的!”
说完,她扔掉手机背对陈淮舟躺下,装模做样调整成自己固有的睡姿。
不出一分钟,她的后背贴进他怀里。
还是不能缺少阿贝贝。
“你明天记得去接猫,我在业主群里问也没几个人回复,先接回家里吧。”
家。
陈淮舟一顿,刹那间,他心中再度闪出更过分的错觉。
*
隔天,小黑猫被接回来,陈淮舟拎着崭新的猫包,还有一带猫粮猫条。
亮黑色的拿破仑顶着头上伤口在客厅环视一圈,最终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喵喵叫着跑过去。
它应该是被人丢弃的,宋漪在君听附近的花坛里找到它时,小黑猫浑身都是泥土,头上类似于咬伤的小伤口爬了很多虫。
宋漪对小动物无感,她没见过这么脏这么可怜的猫,纠结之后还是不能见死不救,将小猫抱进车里送去宠物医院。
看宋漪躲得远远的,他说:“消过毒,我还带去洗了澡。”
小猫头上伤口清理过,毛发也乌黑亮泽,眼珠子可怜巴巴盯住她,她伸出手,容许小猫蹭过自己手背。
小猫很喜欢这位救命恩人,绕着她的脚踝走两圈,连肚皮也翻起来,还是得不到宋漪长久热情的爱抚,它转头去陈淮舟那里。
陈淮舟蹲下,手摸摸小猫的头。
“要取名吗?”
“过几天再说吧,万一它有主人怎么办,先看看有没有人找它。”
“好。”
“鱼缸是不是应该加个盖子,猫会不会抓鱼?”
陈淮舟出门的时候顺路买了配套的网格盖,他去装好,再出来时宋漪已经走进游戏房。
小猫端正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看向他。
陈淮舟抿唇。
看来人和猫同病相怜,他们都被她冷落。
31. 第 31 章
时至盛夏,三十五度以上的季节无法出门,宋漪减少出行计划。
陈淮舟晚上会出门健身,她偶尔跟着去练,或者窝在君听看书。
他们只要在相同空间待十分钟以上就会缠到一起,时间地点成为非限制条件,小黑猫偶尔跳出来捣乱,会被陈淮舟关进储藏室,然后他们继续。
对彼此身体的渴求几乎到达顶点,宋漪没想过会这样。
咖啡店开业,她有些紧张,这种情绪一上来她就想去招惹陈淮舟,然后镜子碎了。
她穿新裙子却见不到自己全身样貌,恶狠狠掐一把陈淮舟的手臂,责怪他的恶行。
紧实的肌肉就跟挠痒一样,陈淮舟弯了弯双眼,服服帖帖道歉。
慵懒风粉裙镂空背部,她对着陈淮舟转一圈,首饰叮当响,她问他好不好看。
“嗯。”
宋漪拿起包去换鞋,将车钥匙扔进身后人的怀里,“你开吧。”
“好。”
两人驱车来到六栀街,早八据点门口堆着亲朋好有送来的花束,开业第二杯半价的立牌竖立在旁边。
生意不错,店里坐了挺多人,大部分瞧着面熟,都是朋友的朋友。
宋漪召集挺多人给新店做宣传,连仅有九十几位好友的陈淮舟都没放过,他人生第二条朋友圈是她新店开业的推文。
见她来,卫峰举起咖啡杯朝她示意,“来了宋店长。”
看牙牙和新员工小枝在吧台井然有序,宋漪没急着过去,“你和宁宁什么情况?”
“没情况啊,我那天去江阳是出差,顺道看看她。”
“谁信,芝芝说你们还见面了,都说了什么?”
卫峰:“凭什么告诉你?”
宋漪踹他一脚,“宁宁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俩就绝交。”
“不会的,我什么也没说,真就看看她好不好。”
宋漪满意,到休息间穿上围裙走去吧台。
杨诚杨那桌点了三杯美式一杯拿铁,她提前练过,顺利做完给人端过去。
杨诚杨见宋漪这架势目瞪口呆,“看起来好专业啊小漪姐,之前你在商贸开店的时候恨不得让我自己进吧台做。”
宋漪不理他,咖啡放到桌上,陈淮舟伸手来接拿铁,她指甲轻轻擦过他手背。
她将四块芋泥巴斯克送过去,“给你们的。”
林启问:“这样真不会亏本吗?”
“没事,第一天也没打算赚钱。”
杨诚杨说:“晚上我们去隔壁吃饭,小漪姐你来吗?”
宋漪应下,回到吧台帮忙。
宋澍昨晚刚回沪上,原本说来不及过来,到下午的时候还是踏进店里。
看到店里陈设以及不断出单的吧台,宋澍一脸欣慰走去吧台,“妞妞,你真的太棒了。”
宋漪一顿,恨不得将咖啡泼他身上,压着声,“我说了不许喊我这个名字!”
宋澍连说好,拿出手机扫码,点杯美式。
接过咖啡,宋漪看店里订单差不多做完,跟着宋澍去窗边坐下。
“不是没空来吗?”
“我妹妹人生新阶段,不能来参与一下吗。”宋澍从西装内兜拿出一个小盒子,“开业礼物。”
宋漪打开,是枚中古胸针,“全球限量,挺下血本啊。”
宋澍啧一声,皱着眉不太满意的样子,“我花这么多钱听不到你叫声哥?”
宋漪过去给宋澍敲敲肩膀,“谢谢哥。”
“嗯,不谢。”
宋漪坐回去,摆弄起新礼物,刚把胸针别到腰上,视线里出现快递员。
他敲了敲门,问:“哪位是宋漪女士?”
宋漪起身,“是我。”
“有你的国际快递,请签收一下。”
还没等宋漪说话,身后的宋澍起身,方才和颜悦色的脸这会儿乌云密布,问:“哪里寄来的?”
快递员回复:“易达通,新西兰。”
听到这个国家,宋澍条件反射冷笑,“我来签。”
快递员往后退一步,“先生,我们要本人签收的。”
宋澍脸色不好,他抬手示意宋漪过去签名。
许多目光看过来,宋漪将宋澍往后推两步,签名接住包裹,她抱着沉甸甸的盒子往吧台走。
宋澍的不爽挂在脸上,他跟在后面双手抱胸,“他怎么知道你今天开业,居然还有你的地址?”
宋漪早就把人删了,“我哪知道,Lucy告诉他的吧。”
要早很多天寄出才能准时到达国内,这在宋澍眼里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他怎么还缠着你,不是要结婚了么,在新西兰出轨能不能报警抓他?”
宋漪白他一眼,拿小刀打开快递盒。
里三层外三层,礼物包裹得严严实实,是纯金的咖啡杯和咖啡勺,大牌Logo印在盘上,品牌增值又是定制,这一套下来价格不菲。
贺卡压在最下面,写着Congratulations,署名沈颂和。
上次在奥克兰他承诺会送她开业礼物,他就真的送了,哪怕她把她删除他也问到时间地点。
而且很用心,礼物精致又讨喜。
宋澍看到东西,脸垮下来,“他干嘛送你这么贵的东西,是不是又勾引你去奥克兰?”
这一声把杨诚杨引过来,他一把端起黄金,“哇小漪姐,这东西真漂亮,是谁送的呀?”
宋澍冷着脸,抢先回答:“死男人。”
宋漪将礼物拿回来,她小心翼翼放到吧台玻璃展柜里,正中间的位置。
意识到这件东西成为展柜C位,宋漪指尖一颤。
不能,也不应该。
这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宋澍,“人总不能和黄金过不去吧?”
宋澍气得半死,留下一句你真是好样的,然后扬长而去。
杨诚杨缩缩脖子,自觉回到座位上。
“宋澍哥好吓人,别人给小漪姐送了套礼物,他气成这样。”
张静芸问:“谁?”
“说是死男人。”
“……”
陈淮舟抬眼,吧台里的人依然盯着展柜里的新礼物。
她将咖啡杯从中间那格移到最底下,又拿出来,往上三个放下,很快觉得不妥,她叹气往下挪一格。
眼中犹豫又纠结。
陈淮舟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结合她哥哥的反应,应该是一位很特殊的人。
男人。
陈淮舟皱眉。
他送给她的礼物也很贵重漂亮,为什么被放在君听,得不到她的青睐。
甜腻的芋泥巴斯克在此刻味同嚼蜡。
傍晚六点,宋漪下班,跟着人往隔壁走。
吃家常菜,为庆祝宋漪开业第一天效果很棒,杨诚杨向老板要了黑啤。
啤酒瓶碰到一起,发出响亮声音,酒液溅出来。
陈淮舟看宋漪仰头就喝,抿唇喝下手里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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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很开心,是因为收到称心的礼物么。
酒沾到手心有些粘腻,宋漪起身去洗手。
刚将双手放到水流下,镜子里多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陈淮舟站在旁边看着她。
宋漪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知道的,但是大家都替我高兴,我是主角不可能不喝酒,多少还是要表示一下的吧?”
他还记得她胃出血的样子,犹豫一会儿,“能不喝吗?”
因为沈颂和的礼物,宋漪肚里酸胀延续到现在,她迁怒于他,“你管这么多干嘛,那你替我喝?”
他很不喜欢喝酒,这次却答应得很快。
“好。”
宋漪一怔,看着他紧锁眉头,她感到莫名的紧张。
陈淮舟什么都没说,回到座位上,他将她的酒瓶移到自己面前,给她添茶。
杨诚杨疑惑:“陈淮舟你居然要喝酒啊,那也别抢小漪姐的,重新开一瓶?”
陈淮舟摇头,“她不能喝酒。”
杨诚杨不懂,平常聚会宋漪喝得很起劲,怎么突然就不能喝了。
他转头向张静芸请教,见她捧着脸,笑得这么痴呆还是第一次。
宋漪回来,看跟前酒瓶不见也没说什么,举着茶杯润喉。
啤酒只喝过一口,剩下的陈淮舟全部喝完。
把宋漪的份喝完,陈淮舟摆手拒绝杨诚杨递来的新酒瓶,他压着难受,往肚里灌热茶。
宋漪瞥了眼,手伸到桌下,搭住他的大腿。
他接收到信号,动作慢些。
宋漪收回手,手边又被摆了一听啤酒,她意外地看向另一边的张静芸。
张静芸耸耸肩,她不是逼宋漪喝酒,只是在确认点事情。
果然,陈淮舟俯身将宋漪面前的酒瓶拿走,他板着脸一句话不说,单手打开易拉罐,液体滋滋冒气,陈淮舟仰头往肚里灌。
张静芸了然,猜测得到验证。
宋漪出声:“你别喝了。”
“没事。”到这个程度,陈淮舟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
一个玻璃瓶一个易拉罐,都喝得一滴不剩摆在桌面上。
杨诚杨看傻,“还……要吗?”
林启沉默到现在,忽然拍桌站起来,“当然要!喝他丫的!”
陈淮舟没说话,看一眼林启,接过他递来的酒,又开一瓶跟人碰杯。
宋漪起身,扔下一句:“你跟我出来。”
陈淮舟迟疑一阵,放下酒瓶跟出去。
杨诚杨:“啥意思?”
张静芸运筹帷幄般靠着椅背,“杨诚杨,你准备考研吗?”
“干嘛?”
“别考了,你太笨。”
“……”
林启反应过来,“难不成他们在谈?”
张静芸点头,“聪明。”
“一点都不像好吗?”
林启也点头,“就是说,我谈过恋爱,他们在谈恋爱的话我难道看不出来?”
张静芸诚心地建议两人,“你们都不许考研。”
“……”
宋漪气冲冲走到洗手池,转身问:“你在跟我怄气吗?”
陈淮舟垂眼,“没有。”
“没人要你喝这么多,你干嘛一直不停?”
“我想喝。”
宋漪拧眉,才叫完他的名字就被打断。
他抬眸,忍着心底酸胀,笑得十分平静,“我们的关系,不该因为这事吵架吧?”
32. 第 32 章
陈淮舟问她,他们什么时候是吵架的关系。
宋漪听笑了,“朋友不能吵架吗?”
“我先回去。”
他转身,步伐软绵绵的,宽大的背脊显得十分落魄。
宋漪拉住他的手腕,她语气没那么强硬,“陈淮舟,你别喝了。”
陈淮舟停住,他转身抬起猩红的眼与她对视,他语气很平静,“宋漪。”
“今天送你礼物的那个人,你喜欢他对不对?”
宋漪怔住,“为什么这么说?”
“他搅乱你的轻快。”他嗓音干哑。
一个礼物而已,宋漪想为自己辩驳,盯着陈淮舟深邃的眼睛,她忽然不知从哪说起。
看她前所未有的呆滞与迟疑,陈淮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想走,可宋漪的手还牢牢抓着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交握在一起的手,“别这样。”
宋漪皱眉,“我就这样。”
陈淮舟的神色变得沉重,他叹气,“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重担卸下。
那些昔日难以宣之于口的,终于在酒精的鼓舞下说出来,身心舒畅。
扣住他手腕的手却缓慢落下,从手腕滑到手掌,经过指尖,她彻底松开他。
宋漪移开眼,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你先过去。”
目送陈淮舟进去,她走到餐厅外,拜托张静芸把她的包拿出来,“谢谢。”
张静芸:“你们吵架了?”
“算是吧,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宋漪走进夜幕里。
晚上也还是很热,步行一小段身上粘腻起来,额头冒汗。
宋漪有些喘不过气,从包里摸出烟点燃。
她没有烟瘾,最近烦心事少也很久没抽过,没想到时隔多日,深吸的第一口竟呛出眼泪。
她夹着烟抬手抹眼泪,烟灰落在手臂上,烫得她一抖。
宋漪拧眉,拍掉烟灰再吸,蓝莓清香进入口腔,却压不住心中复杂的情绪。
她放弃,去烟酒小店买了盒味道更浓的,点燃,还是一样的感觉。
宋漪走进停车场,坐进驾驶座。
车门没关,白烟不断逃出去,月初,小小的月牙挂在夜幕里,看不见星,音量升高,泰勒斯的歌响起。
/Istruckamatchandblewyourmind/
(我点亮你的世界撩动你的心弦)
/ButIdidn''tmeanit/
(但我不是故意的)
/Bndyoudidn''tseeit/
(你不曾明白)
陈淮舟那句话还在脑中单曲循环,甚至盖过车载音乐。
有些时刻,她能感觉到陈淮舟喜欢她。
尤其是今天。
都说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从他开始屡次为她付款买账,她就意识到,更别说今天他送她的开业礼物,价值小十万的镶钻摆件。
很多时候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常常对她有求必应,他虽然不说,但他的喜欢真的很明显。
在找到办法前,宋漪都是准备装傻的。
/Xmarksthespotwherewefellapart/
(让我们在熟悉的地方分道扬镳)
/hepoisonedthewellIwaslyingtomyself/
(他已无可救药我只能对自己说谎)
/IknewitfromthefirstOldFashionedwewerecursed/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的爱受到了诅咒)
宋漪没想到陈淮舟会突然坦白,或许是沈颂和的礼物刺激到他。
沈颂和。
宋漪闭了闭眼,她对沈颂和的感情很复杂。
喜欢几乎随着时间慢慢消失,但却因为经历生死,不能不在乎。
一年前宋漪打算在皇后镇和沈颂和表白,那场车祸发生得很突然,她驾车害他弥漫性轴索损伤昏迷,她留在奥克兰六个月,那是她最喜欢沈颂和的时候。
沈颂和醒后,他说一生太过短暂,跳过中间步骤向她求婚,宋漪拒绝他,两人回到朋友关系。
他们的关系不会再延伸,可是遗憾带来的惯性却持续很久。
更别说如今她快淡忘,沈颂和就借着漂亮礼物,让她再次想起遥远国度还有一个她真心喜欢过的人。
曾经宋漪以为已经摆脱掉沈颂和,可跟易阑的那段恋爱就是失败例子。
有时候她真觉得沈颂和是一只烦人的蚊子,她好好的,他就飞过来在她耳边嗡嗡叫。
至于和陈淮舟……其实刚开始,她是能控制这段关系的走向的。
宋漪蹙眉,她启动车,刚想拉动门把手关门,车门被一只手掌抵住。
陈淮舟醉醺醺站在她眼前,一字一句说:“就当我没说。”
晚风吹拂起发梢,橘色路灯柔化他冷硬的面部线条。
宋漪错愕,“什么?”
陈淮舟喉咙干涩,吞吐都变艰难,“那句话,就当我没说。”
他忍着委屈,只希望她别突然离开。
刚才得知她要走,陈淮舟一阵后怕追出来,看到她只是坐在车上听歌,他松口气。
然而见到驾驶座不断飘出白烟,陈淮舟又把心提起来。
他那句表白太唐突,一定给她带来很多烦恼。
宋漪将烟塞到盒子里,她看向他,灰落落出声:“对不……”
嘴被他的手掌捂住,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他明明也难过。
陈淮舟:“不用道歉,是我的错。”
他想她开心,想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她却有要流眼泪的预兆。
他手忙脚乱,接住她的眼泪,指腹擦去她的泪痕。
她馋他的身体,他却喜欢着她。
宋漪眼睛酸胀,“对不起陈淮舟,这样对你不公平……”
还没说完,她被他倾身吻住,太过熟悉彼此的身体,导致在接触的一瞬间便产生烟花般炸开的化学反应,她想推开,却被越抱越紧。
车门关上,座椅被往后调,驾驶位宽敞许多。
陈淮舟急切地想要缓解她情绪,密密麻麻地吻下去,气息喷洒在她颈间,趁她仰头,他曲腿弯下去。
宋漪被陈淮舟拥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紧张地环顾四周,深夜,停车场四下无人。
她脸上挂着眼泪,很快又涌出新的。
背脊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她周围的空气被挤压。
宋漪不知道车里怎么会有作案工具,那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
他吻她颈间,“不要难过。”
很难继续难过。
宋漪被钓得七上八下,死死抓他的手臂,到后来,她鬼迷心窍,问能不能他腹肌能不能坐。
他拒绝,红着耳根为她整理好衣服,长腿跨到副驾驶,醉醺醺说:“下次。”
这会儿根本开不了车,宋漪没着急出发,侧首看他。
“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你说呢。”
宋漪沉默,又问他:“他们三个知道你来找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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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小芸好像以为我们在一起了,没关系?”
“没关系。”
回到君听,小黑猫听到动静隔着门不停叫唤。
路过夜宵摊,陈淮舟给它带了一串鸡肉,进门就喂给猫吃。
小猫吃完窝到宋漪脚边,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它知道宋漪无聊的时候还是会摸摸它,它只需要乖乖等着就行。
很快,带着美甲的手摸过去,“好可怜的小猫,真的没有人来找你啊。”
宋漪揉了把猫猫头,回屋拿上换洗衣物,轻车熟路推开陈淮舟的洗浴间。
他一般都会锁门,今天有意放她进去,看到人进来躲都没躲。
“猫也进来了。”
宋漪没管,打开玻璃门跟他挤到水珠下,拥吻。
动静有些大,小猫吓得自行跑去储物间避风头。
陈淮舟问她:“你还难过吗?”
“不啊。”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一味地紧紧抱住陈淮舟。
冲洗完,两人回他的房间。
床单已经换过,干爽带着清香。
陈淮舟为她拉好被子,下一秒就被宋漪扯开,她按着他后颈要他俯身,指腹在他的肌肤上不断摩挲。
陈淮舟停下,她的急切让他感到不安。
拆了新的套,她凑过来,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有些分不清这是生理反应还是她情绪不好,皱着眉停下,即使自己这样也说停就停。
“不做了好不好?”
宋漪抓着他不放,说是最后一次。
结束后,她窝进他怀里,跟往常一样抓住他的手臂睡下。
*
隔天,陈淮舟醒时她还在睡,他起身出去买早餐。
回来时宋漪正在逗猫,她心情很不错,今天居然一直在摸小猫的肚子。
“鱼我也喂好了哦。”
“好。”
午饭两人点了东湖花园,基本都是宋漪爱吃的菜。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邱梓莫告诉我的。”
宋漪了然。
下午烈日被云遮住,看温度不算太高,陈淮舟出门去健身房,回来刚好可以给她带晚饭。
宋漪点名要吃糖水铺子的山楂雪梨饮。
陈淮舟应下,开门出去。
就在他结束锻炼拐进糖水铺时,他的手机叮咚一声。
陈淮舟动作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席上心头,面前的店员问他要吃什么。
“山楂雪梨饮。”
付完款,他依然没点开微信界面。
十五分钟的路程今天压缩到九分钟,打开君听的门,里面如平时一样,却没见到宋漪的声音。
或许她在补觉。
猫蹲在房门口,大概率是因为她在里面。
陈淮舟害怕冷饮过了最佳饮用时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有些极速地敲她房门。
他推开房门,人不在,被褥整齐地铺着,化妆台上原本满满当当地东西少了一半。
再是淋浴间,瓶瓶罐罐同样缺失一些,她常用的那把梳子被取走。
游戏房、书房都没有人,陈淮舟去储藏室,不同尺寸的行李箱从大到小排列,最大的那只凭空消失。
他怀着最后的希望推开自己的房间,还是不在。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陈淮舟心中不断默念,手指颤抖着打开微信消息。
火龙果头像给他发了条消息。
【陈淮舟,我们就到这里。】
33. 第 33 章
陈淮舟独自在客厅里静坐许久,终于意识到,宋漪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她本来在君听的时间就少,这次又去了哪里。
突然,门锁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陈淮舟猛然起身,往玄关走。
禾城过几天有雨,宋澍想着宋漪走得着急可能会忘记关窗,他顺路过来善后,顺便清理一下妹妹冰箱里的东西。
他输入宋漪的生日,门锁解开。
刚开门,就看到一张染着欣喜表情的脸,与他对视后,这张脸的神态落回谷底。
宋澍皱眉,“你哪位?”
看他有点眼熟好像是妹妹的朋友,宋澍反应过来,“宋漪刚走就把屋子租给你了?”
陈淮舟抿唇,“你好。”
宋澍瞥他一眼,换鞋进屋去宋漪的房间,看窗户已经落锁,他撤出来去厨房。
嘴上还在问陈淮舟:“你也是她朋友,她跟你说过沈颂和的事么?”
陈淮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没有。”
“奇怪,怎么跟谁都不说,看起来挺在乎的啊。”宋澍有点读不懂妹妹的心了。
他打开冰箱,几乎没多少东西,只有两桶冰激凌放在冷藏,他关上门认真看向陈淮舟,“说起来,你和沈颂和还挺像的。”
陈淮舟愣住,晴天霹雳落在自己头上。
“脸型三分像,还都是卷发。”
无尽的酸涩自心底升腾起来,他浑身僵硬,任由情绪紧紧纂住心跳。
宋澍走向玄关,“她短时间不回来,冰激凌你随便处理。”
门关上,空气涌出。
陈淮舟快要窒息,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打颤。
他记得,宋漪很喜欢他的脸。
非常喜欢。
她每次盯着他的脸就会亲过来,甚至到最激烈的时候,她会紧紧盯住他的样子,像要记到心里。
他曾经还因为五官受到她的青睐而沾沾自喜。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成为那位的替代品了么。
四肢冰凉,陈淮舟忽然不知该如何迈动步子,直到躲在储藏室的小黑猫慢悠悠走出来,尾巴擦过他的裤腿。
陈淮舟蹲下来,眼睛红着,“你主人真狠心。”
他更委屈,“可是我还是喜欢她。”
*
跟陈淮舟发出那条信息的时候,宋漪已经到达机场候机厅。
她昨晚偷偷订了飞往里约热内卢的机票,今天趁着陈淮舟出去,她分时间段将行李装得满满当当。
这一趟,做了长住的准备。
在巴黎机场转机时,她打开微信,陈淮舟回复她一个好字。
宋漪深吸一口气,删除联系人。
剩下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靠褪黑素陷入沉睡,中途乘务员叫醒她问她是否需要用餐,宋漪摇头拒绝,这下再也睡不着,她调高耳机声音。
/Wewereflyingbutwe''dnevergetfar/
(我们远走高飞但我们的爱不会永恒)
/Don''tpretendit''suchamystery/
(不要装作一无所知)
/Thinkabouttheplacewhereyoufirstmetme/
(回想我们初遇的地方)
/Ridinginagetawaycar/
(开车踏上逃亡之路)
她和陈淮舟的关系早晚有到头的一天,沈颂和的礼物更像是具有毁灭性打击的热武器,精准投放在两人中间将双方都炸得头破血流,让他们失去好聚好散的机会。
他喜欢她,她又想着另一个他。
这段复杂的三角关系宋漪无能为力,所以她跑了。
父母驾车来机场接宋漪,在当地餐馆用完餐,三人回到短租的公寓。
窗外海浪翻涌,沙滩拥挤着人,巴西国旗黄绿色相间泳装十分挑眼。
邱清清敲门走进宋漪房间,“想不想去沙滩玩?”
宋漪摇头,长途飞行后她有些倦怠,“明天再去吧。”
邱清清坐到她床头,问她怎么了。
父母将Maroon交给宋澍开启环球旅行后,这是宋漪第一次坚定地飞到他们的怀抱里,即使目的地是她不喜欢的南美洲。
“没怎么,我只是需要时间想一些事情。”
“咖啡店有人看着吗?”
“嗯,哥在禾城,我让哥帮我盯几天。”
邱清清一下一下拍着宋漪的背,“你开业的时候你哥拍了咖啡店的视频给我们,我跟爸爸都为你骄傲。你哥哥说,你们签了对赌协议?”
“是的。”
“真厉害,我和你爸爸创业的时候都没敢做这种事情。”
宋漪抬眼,望着妈妈温柔的双眼,“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邱清清笑起来,“我只是想问问你,这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么烦心,你每次为小事大哭,一遇到大事就咬紧牙关不说话了,我们很担心你。”
宋漪眼睛酸起来,“要怎么忘记沈颂和?”
“漪漪,你怎么可能忘得掉他呢,他差点在你旁边死去,这样的经历是不可能忘记的。”
邱清清起身关上房门,她和女儿躺到一起,“其实到现在,我的每一个前任还有和他们在一起的所有细节我都记得,你爸爸也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这些记忆已经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然后塑造成现在的我们。”
“某一天,你遇到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以往的经历会因此变成扁平的相纸,你再拿出来翻阅它的时候心情平静毫无波澜,你在乎他祝福他甚至感激他,但这一生都不会再和他发生任何事,因为你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邱清清问宋漪,“你还想和沈颂和在一起吗?”
“不太想。”
邱清清点头,“那按照我的经验,他快变成一张相纸了。”
“可他送了我一套咖啡用具,纯金的,我很喜欢。”
“谁不喜欢黄金?”
宋漪笑起来,指指门缝隙露出来的影子,“你知道爸爸一直在外面偷听吗?”
说完,宋至明轻咳一声推门进来,“我就随便听听。”
说完,他看向妻子,“你今天要和漪漪睡?”
宋漪:“我都多大了,妈妈你去陪他吧,我爸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强盗。”
邱清清笑着出去,把门带上。
夫妻俩在外头小声感叹:“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至明点头,“遇到事就找爸妈,一点没变。”
邱清清:“你偷着乐吧,她出机场先抱的你。”
“毕竟我出的机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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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宋漪在黑暗中睁眼,时差关系她睡得不太好,手心空落落的。
一件事延续七天就会成为习惯,她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习惯失去阿贝贝的夜晚。
也就七天而已。
宋漪爬起来,从行李箱里掏出新买的褪黑素,温水送服。
隔天,三人登顶科克瓦多,基督像矗立山头,打开双手拥抱整个巴西,身处这里足以俯瞰广阔海岸线,成群的白色建筑,旁边就是碧绿面包山。
他们坐直升机追了日落。
盛大辉煌的日光于基督像后缓慢展开,平铺整个天地,绵延起伏的山脉染上金光。
透过窗户,能望见城市由深蓝逐渐陷入黑暗,Copacabana海滩沿岸亮起一串灯光。
这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宋漪的手链被抢。
当时宋漪正跟在爸妈身后沿着沙滩散步,一个男人忽然从后面走上来,她手腕一痛,手链锁扣随之断开。
她几乎想都没想,将手机塞宋至明手里,健步追上去。
沙滩上行动的速度变慢,小偷跑得不快,好几个瞬间,宋漪差点摸到他衣角。
幸好临时抱佛脚在语言软件上学过几句葡萄牙语,其中面对抢劫场景有适用的句子。
“Pegue-o!”
吸引许多目光,前方一个健硕男子停止沙滩足球游戏,伸手为宋漪提供援助。
小偷被男人按到在地,手链失而复得。
这条价值三四千人民币的手链,好巧不巧是陈淮舟送她的生日礼物,现在断裂没法再戴。
肌肉男趁机过来要她的联系方式,看她是东方面孔,普通话蹩脚,“中国人?加个WeChat?”
“不了,谢谢你。”
“不客气。”
*
在里约热内卢的第五天,宋漪有点想跑,她跟南美洲水土不服,每次来这里要不了多久就浑身难受,胃口也归零。
父母去过二人世界,她好不容易从床里挣扎起来,化妆去周边的桑巴酒吧。
拉美人民热情奔放,宋漪刚进去,就听到好多人对她小声尖叫。
很快有人上前要请她喝酒,她拒绝,用英语向吧台要了杯鸡尾酒。
这几天宋漪睡得都不是很好,她想试试用酒精麻痹大脑,只是有胃出血的教训在前,她喝得提心吊胆。
微醺时,陈淮舟板着脸的样子在脑海里浮现。
他叫她少喝酒。
宋漪放下酒杯,之后一口也喝不进去,托腮看着舞池里摇晃的人群。
好多人将国旗颜色穿在身上,热情洋溢且带着野性摆动肢体,地板也随之震动。
许多陌生人招手邀请她,宋漪起身,和几位女生手牵着手跳动。
有人告诉她:“smile!”
宋漪照做,许多人也对着她笑起来,气氛活跃。
一支舞结束,宋漪准备离开,舞池里还有很多人在对她挥手,有人用英文告诉她要开心一些。
原来她的不开心明显成这样。
她应下,抬步出门。
手机两个多小时之前收到了一条短信。
【未知联系人】:他出车祸昏迷,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未知联系人】:宋小姐,我恳求你能来一趟奥克兰。
34. 第 34 章
收到消息后,宋漪回公寓。
父母正在餐桌上聊天,顺便给宋漪打包了在餐厅吃到的巴西美食。
宋至明看女儿行色匆匆,问:“出什么事情了?”
宋漪将短信拿给两人看,“我可能需要去一趟奥克兰。”
宋至明不同意,从里约热内卢飞往奥克兰太波折,宋漪本身就不舒服,现在又要赶去另一个经纬度,很折腾身体。
邱清清握住宋漪的手,妇人认真而温柔地看着女儿,“你做任何决定妈妈都支持你,或许这一趟,他会成为一张相片的。”
宋漪点头,她订好机票回房间收拾东西。
辗转五十三个小时,宋漪踏足新西兰的土地。
Lucy照例来接她,自然地取走她手中行李箱,“漪,你的脸色怎么苍白成这样,飞机上是不是没睡好?”
宋漪点头,“有些不舒服。”
Lucy:“要不要先去我那里睡一觉,我已经收拾好了。”
“我先去看看沈颂和,他的未婚妻还在等我过去。”
Lucy有些担心她,“那我送你,等你看完他我们一起回去。”
“好。”
沈颂和的未婚妻叫Mia,是个漂亮的欧洲裔新西兰人,见到宋漪的第一时间,她展颜拥抱了她。
“我很抱歉。”宋漪说。
Mia笑起来,“你不需要抱歉,你做得很好,目前来看有错的是我的未婚夫。”
很久之前,Mia第一次给宋漪发消息,她语气并不礼貌,命令宋漪远离自己的未婚夫,她以为会收到宋漪的反击,没想到宋漪什么话都没说。
等她再去沈颂和的微信上确认时,他的账号已经被宋漪删除。
Mia完全没想到宋漪这么干脆,她以为宋漪会藕断丝连会奋起反击,可是都没有,宋漪当断则断,这位中国女人一定果断强大。
当时,Mia对宋漪甚至有些惭愧。
她带着宋漪来到沈颂和的病床前。
沈颂和不像往常一般儒雅矜贵,他脸色苍白,头部受击被纱布缠起来好几圈,安然地睡着。
“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奥克兰前几天下雨了,可能是晚上视线不清楚……总之,我收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浑身是血陷入昏迷。”
这一幕太过熟悉。
一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他的病床边。
宋漪深呼吸,“医生有说他什么时候会醒吗?”
说到这里,Mia的心情十分激动,她眼睛红着,说话哽咽,“不确定。”
“医生说一年前的车祸对他大脑影响很大,他或许陷入当时的记忆,一切都要看运气。他喊着你的名字,或许他更需要你。宋漪,之前他昏迷六个月你是怎么唤醒他的,请你再试试。”
宋漪皱眉,“这件事情应该是他的爱人来做。”
Mia满眼泪水,“不,我很清楚沈颂和根本不爱我,他只是爱他的妻子这个角色,而不是爱我。”
“不爱的话,为什么他要和你结婚?”
Mia抹去眼泪,笑着说:“因为我刚好合适,并且喜欢着他。”
宋漪启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抬眸告诉Mia她需要时间考虑,然后转身离开病房。
Lucy在停车场等着,见到宋漪出来,她急忙问:“怎么样?”
“Mia希望我可以留下来陪沈颂和,像一年前那样。”
Lucy:“那你答应了吗?”
宋漪摇头,如果是一年以前她会很坚定地留下来,但时间已经走出好久,当下的她迟疑了。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如果沈颂和六个月不醒,宋漪就要留在奥克兰半年,这么久,她做不到。
她在国内有咖啡店,也有经常需要联系见面的朋友,沈颂和的确是她喜欢过的人,她可以来探望他,但他已经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
让她在异国停留六个月的地步。
Lucy拉住宋漪的手,“现在你最需要的是睡一觉,漪,你的脸色太差。”
宋漪苦笑,“我的褪黑素吃完了,我根本睡不着。”
Lucy很惊讶,她知道宋漪以前并没有睡眠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大概是抛弃她的阿贝贝之后。
宋漪语塞一阵,“有段时间了。”
“你不能一直吃这个,你知道会形成药物依赖吧?”
“嗯。”宋漪转头看她,“但是你也说了,我现在急需睡个好觉。”
Lucy只好调头去给宋漪买药,
靠着褪黑素,宋漪短暂睡了八个小时。
足够的时间考虑完,她给Mia打去电话,“我会在奥克兰停留两个月,以朋友的身份。”
对面非常感谢她。
隔天,宋漪去医院。
Mia说:“其实我也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
“等他醒来,我要和他取消婚约。”
“我很抱歉。”
Mia摇头,“真的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我盼望他早点醒过来,让我早点解脱。”
宋漪同样这样盼望着。
然而在奥克兰的第一个月,宋漪生了一场大病。
在巴西停留没几天就辗转来新西兰,生物钟彻底混乱让她不断失眠,褪黑素效果甚微。
和Mia在沈颂和病房里聊天的时候,宋漪两眼一黑倒下去。
好在身处医院,医生来得迅速。
宋漪陷入无止境的发烧,意识昏沉,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Lucy用宋漪的手机帮她回复微信电话,一遍又一遍,偶尔报出宋漪在奥克兰用的手机号。
Lucy的中文也因此练得顺溜,基本只重复这句:“她生病了,很久都没醒。”
宋澍来过一趟,宋漪迷迷糊糊醒过来,见到他,她皱眉,“上班去。”
“……”
宋澍在这待了一天半,国内事务堆得不能再堆,走的时候宋漪还烧着。
发烧的第三天夜里,宋漪身体的温度降下来一些,她被床边的手机铃声吵醒。
宋漪的新西兰手机号很少朋友知道,没有备注,她迷迷糊糊接起,嗓子烧得极其沙哑,“喂?”
那头一直没说话。
“你是哪位?”
过去许久,熟悉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宋漪。”
*
两天时间,陈淮舟搬出君听,鱼和猫也一起。
他找了禾大旁边的小区,靠近六栀街。
没有君听条件这么好,小区年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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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久,好在公寓里一卫一室一厨,干净简约,月租三千五。
学期开始,陈淮舟和队伍里的成员确定参加校企合作项目,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在新公寓看到三条鱼和一只猫,陈淮舟会想起宋漪。
在科创基地,陈淮舟会从队友嘴里听到宋漪的名字,他们的关系很少人知道,没有人避讳提起她。
听杨诚杨说,宋漪发了在里约热内卢的定位,陈淮舟被删除好友,只能小心翼翼用余光去看杨诚杨的手机。
绚烂落日穿过十一个小时的时差,透过屏幕投射到他的脸上。
陈淮舟看到她和她父母的合照,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实况照片传出她的声音。
他甚至有想过办巴西签证的想法,可没过多久,杨诚杨又说她去了新西兰。
学校在读证明以及足够资产支撑,他下签很快,只是拿到后,陈淮舟步入两难的境地。
她不一定愿意见他。
于是护照签证都被陈淮舟收了起来。
直到在基地,杨诚杨说宋漪高烧住院。
杨诚杨扭头,对上凝重深邃的双眼。
陈淮舟停下手头的事情,“谁说的?”
“芝芝姐,我刚刚在跟她聊天,她说她想翘班去新西兰探病但是签证过期……”
陈淮舟请杨诚杨给杜洛芝打去电话,杜洛芝又去询问宋漪在奥克兰的好友,这么辗转几圈,终于问到她的电话和医院地址。
订完机票,陈淮舟花费一个下午处理完往后两天的任务,推开椅子起身。
指导老师拦下他,被他一句话噎住,陈淮舟完成了他布置的所用任务,只得放行。
“喂?”
听到她孱弱细微的声音,陈淮舟眉心紧皱,一时说不出话。
他似乎已经被她踢出好友的范围,他不敢出声。
“你是哪位?”这回她说得更多一些,声音更加沙哑。
陈淮舟快被酸涩淹没。
于是他颤抖着,轻轻喊她的名字,“宋漪。”
下一秒,对话挂断。
不知道奥克兰是不是经常下雨,今夜雨丝冰凉,月光照出街头寒冷水光。
陈淮舟站在Allevia医院对面的街上,他抬头,不知道哪个窗户会是她所在的病房。
确认她的回避,他没有再靠近,和她处在同一空间就足够。
陈淮舟带着行李箱在医院外站了一夜,隔天一早登上回国的航班。
来回二十四小时的航程,在奥克兰停留七小时,和宋漪通话三十秒。
宋漪就像六月里的一场暴雨,刮风打雷阴云过境破坏他安静的国度,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一圈圈涟漪后,这场雨截然而止。
可是陈淮舟习惯了,没有雨,他只能单曲循环雨落的声响。
靠通话的三十秒,陈淮舟又撑过一个月。
禾城秋分时节,陈淮舟在六栀街碰到杜洛芝,她抓着手机从早八据点出来,他刚好要进去。
见到陈淮舟,杜洛芝停住,她知道宋漪和他的事情,明明陈淮舟和以前一个样子,杜洛芝却莫名看出他眼中的落寞孤寂。
她听牙牙说,宋漪离开的两个月里,陈淮舟几乎每天都来早八。
他在守株待兔。
犹豫一会儿,杜洛芝叫住陈淮舟。
“宋漪明天回国。”
35. 第 35 章 You
在奥克兰病房里,宋漪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每天和Mia聊聊天,偶尔跟昏迷中的沈颂和讲两句。
她和Mia成为很好的朋友。
某一天,宋漪忽然看到沈颂和的眼皮抖动,一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下一秒,两个女生流出眼泪,尖叫着抱到一起。
当然不是因为沈颂和醒了,而是因为她们一个可以提出解除婚约,一个终于可以回国。
她们都自由。
当天,宋漪订了返回禾城的机票。
Lucy在机场和她拥抱,她祝福她:“希望下一次见面,我可以看到你幸福快乐的样子,你这次来我真的很担心。”
“一定。”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宋漪依旧靠褪黑素支撑睡眠。
两个月,宋漪离开的时候禾城还是酷暑,现在即将步入深秋,晚风凉飕飕的吹拂,机场里只有她还穿着夏天的装束。
杜洛芝给宋漪带了外套,等她穿好衣服,杜洛芝吸着鼻涕抱住她,“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是。”
杜洛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两个月!我真的很想你!”
宋漪眼睛也酸得不行,“我知道,我也很想你芝芝。”
在机场哭了很久,两人坐进车里,去吃常去的那家餐厅。
杜洛芝抱怨:“你走这么久,我都不知道找谁吃饭,你知道卫峰去江阳工作了吗,八九不离十是为了宁宁。”
“他跟我提过,说去江阳这么久连宁宁一面都没见到。”
杜洛芝哈哈大笑,“活该!”
她又问:“你想不想去江阳?”
“过段时间吧,我明天去店里,他们辛苦这么久我后面给他们放个假,到时候再一起去江阳。”
“放心吧,你店里我隔三岔五就去,牙牙说每天订单量都超过两百杯。”
宋漪在奥克兰经常跟大家进行线上会议,咖啡店营收情况她很清楚,只是她作为店长离开这么久,说来说去都是不负责任。
她和宋澍聊过,这两个月的利润都不算在合同里,会作为奖金全部发放给员工。
“这么大方?”
“当然。”宋漪举举筷子,“这家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新菜我都吃得快吐了。”
杜洛芝:“你多吃点啊,出去两个月瘦成皮包骨头。”
她瞧眼宋漪,继续说:“当时你发烧我真的很担心,你知道谁去了吗?”
“我哥啊,我迷迷糊糊还把他骂跑了。”
看宋漪不知情,杜洛芝也就没再提,她岔开话题问她要礼物。
宋漪说在行李箱里,过会儿上车给她。
吃完饭,杜洛芝把宋漪送到君听。
在电梯里,宋漪深呼吸一下。
时隔两个月,小段时间的那些亲密已经很遥远,宋漪做好重新面对陈淮舟的准备。
他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熟练地解开门锁,她走进玄关开灯。
客厅整洁干净,沙发桌椅全部被防尘罩套起来,地上积攒灰尘随着开门而扬起,这里很久没有住人。
宋漪一顿。
她不知道陈淮舟搬走,甚至考虑到他在屋子会很干净,她回来之前都没叫保洁。
现在这么多灰尘根本住不了人,宋漪拿出手机在家政公司下订单,俯身在抽屉里找到车钥匙。
走之前,她想到什么,走向右边的房间。
三条鱼连带着鱼缸一起离开。
还好不是鱼的尸体挂在房间里。
宋漪呼出口气,取了必需品将行李箱留在屋里,她开车去酒店。
洲天园是禾城五星级酒店,环境不错,宋漪洗漱完躺下来。
电视播放新出现的综艺,她躺着偶尔抬起头看两眼,还挺好笑。
隔天,宋漪拎着包去早八据点。
早八据点的理念是给早高峰赶着上班上学的人士提供精品咖啡,这个点正巧是咖啡店人最多的时候。
宋漪进休息室换工作服,一扎进吧台就忙得抬不起头。
她习惯得很快,中途拉下口罩给自己灌下一杯美式,继续像永动机那样做咖啡、包装再交出。
牙牙边忙边问她:“漪漪姐,看到店里热闹成这样,你会不会很开心?”
“嗯,这个月你们辛苦了,等清闲一些给你们放假。”
“我们不累,你不知道小枝多喜欢工作。”
小枝是宋漪在招聘软件上认识的女孩,她是禾大新生,没开学之前就来了,课余时间都在咖啡店,本来谈的是兼职的时薪,宋漪看她时长几乎和店里其他员工差不多,就把她算作正式员工。
小枝腼腆地弯了弯眼睛,“做咖啡很解压。”
牙牙说这人恐怖如斯。
她拿起手机,页面停在禾大点单群,“哇哦六十杯拿铁,大家动起来!”
“嗯?最近不是外卖软件点单了吗?”
“大订单的话很多学生图方便会直接在群里点,六十杯配送费得多贵啊,平台还要抽佣金,自己配送我们还能多赚点。”牙牙说,“何乐而不为呢。”
宋漪由衷夸奖,“你们好聪明,我要用奖金砸晕你们。”
六十杯拿铁装进两个大纸箱里,宋漪拿上钥匙叫走唯一的男丁,“小刘跟我走一趟吧。”
牙牙:“漪漪姐,订单送到篮球场的,你知道篮球场在哪吗?”
“知道,我在禾大篮球场看过帅哥打球。”
“……”
在禾大校门口填写外来人员申请单,大G顺利开入校园。
篮球场大概是在举行篮球比赛,里三层外三层这么聚集了乌泱泱的人。
宋漪将车停在旁边的停车位上,和小刘一起搬咖啡。
篮球场很快有男生注意到,小跑过来四个帮忙,“姐姐姐姐以前送咖啡怎么没见过你,这个我们自己搬就行,群里的转账记得收一下。”
宋漪将位置让给男生,随口问:“今天是有比赛吗?”
“有啊,车轮战大一金融打大二计算机,可有看头了!”
宋漪驻足,眺望两只队伍,一红一黑两支队伍很显眼,“哪个颜色是计算机?”
“黑队服。”
都是生面孔,红色队服里倒是有一个长相特别出类拔萃的男生。
男生注意到宋漪的眼神,说:“那个金毛帅吧,我们金融系的新生。”
“是还行。”
男生笑几声,搬着咖啡远去。
宋漪回到车内,等小刘坐进来,她启动引擎。
经过图书馆,宋漪远远看到一道高挑身影。
穿着深色卫衣和牛仔裤,走在最前面,偶尔回答身后朋友的问题,笑容很淡,阳光将他卷曲的发梢照成金黄色,侧脸冷硬,一副难以靠近的样子。
他们一路走出图书馆。
杨诚杨忽然停住,他指着从面前开过的黑色车子,“哎,那不是小漪姐的车吗?”
陈淮舟停住。
林启回头扫一眼,看陈淮舟不说话,他揽住他的肩,下一秒被陈淮舟躲开。
他摸摸脖子没说话。
等到了食堂,看杨诚杨兴冲冲跑去窗口点饭,林启走到陈淮舟身边,“兄弟,你和宋漪当时真在谈对不对?”
陈淮舟没回答,林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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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看你自从宋漪出国之后就跟丢魂一样,有时候代码写着写着就出神。”林启挺有经验,“你是不是被宋漪甩了?”
陈淮舟还是沉默。
林启啧了一声,“不是,陈淮舟你没脾气吗,就是这样也一声不吭?再见到那个渣女,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兄弟与自己一样经历相同情伤,林启一时也管不了自己和宋漪有点交情,麻溜站队陈淮舟。
“我看宋漪长得就像渣……”
陈淮舟皱着眉打断他,眼神有些生气,“够了,她不是。”
林启哽住,陈淮舟这副样子,跟当初被分手的他一模一样。
被甩也说不出对方半点不好。
林启感同身受,叹了一声跟上陈淮舟。
三人端着饭在食堂里坐下,林启提议:“晚上基地出来要不要去新开的酒吧?”
杨诚杨:“什么酒吧,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天天就知道打瓦,能听说什么。”林启说,“新开没多久,可热闹了,刚开业酒水打八折,你们去不去?”
杨诚杨看他一眼,“怎么,你天天借酒消愁,酒吧任何资讯都尽在掌握了?”
林启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诚杨笑起来,去问陈淮舟的意愿,最近聚会陈淮舟偶尔也会喝酒,估计就是被林启带的。
陈淮舟说可以但要晚点,他今天基地任务重。
其他两人说行。
晚上八点半,三人在校门口打车前往星坠。
果然是禾城近期最热闹的酒吧,就连入场都要排队,门口安保挨个查看身份信息,确认无误才能放行。
三人没带身份证,从手机上找出电子身份证递过去。
顺利进入,是一家音乐舒缓的清吧,但设了舞池,每隔一个小时会上来一批西装男跳魅惑舞蹈。
“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呢。”
杨诚杨选了个位置坐下,拿着酒单问两人要喝什么。
林启不说话,忽然扯了扯陈淮舟的袖子,他盯着靠窗的位置,“那不是宋漪吗?”
杨诚杨抬头看过去,“还真是,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连名带姓喊小漪姐了?”
陈淮舟再也听不到两人说什么。
他抬头看去,一袭浅绿色长裙映入眼帘,细肩带搭在锁骨上,卷发披肩,清丽大方,灯光掠过她头顶,奢牌耳钉闪着火彩。
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手里还抱着她的披肩。
紧接着是很美好的瞬间,宋漪转头。
室内灯光变换,情歌骤然响起,目之所及,一切事物的运行变得缓慢,唯有乐声回荡。
/Onelookdarkroom/
(黑夜中房间里)
/Meantjustforyou/
(他的目光因你变温柔)
/Timemovedtoofast/
(时光飞转)
/Youplayitback/
(你静静回忆)
杯中酒体澄澈,玻璃折射着灯光。
酒杯上的炫彩光晕落在陈淮舟身上,一张线条分明冷硬漠然的脸。
/Youcanseeitwiththelightsoutlightsout/
(漆黑之时你能看到)
/Lightsoutlightsout/
(在漆黑之时)
/Youareinlovetruelove/
(你坠入爱真爱)
时隔两个月,他们终于在同一时间,互相看到彼此。
36. 第 36 章
视线触碰到的两秒后,宋漪的眼神移开。
杨诚杨跟她招手,她回应一下,看样子没打算和他们一起。
“小漪姐应该是想跟那两位男生一起,我们下次约她好了。”
话题引到别处,三人聊起校企合作的项目。
对面桌上又去了一个西装帅哥,一左一右将宋漪围在中间,三人谈笑风生。
那两个男人如狼似虎,看她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目的。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出来。
陈淮舟看了会儿,垂眸。
林启轻叹一口气。
作为局外人,林启真的替陈淮舟生气。
他哥们虽然长得高冷但是性格反差是老实本分那类型的,被女人玩弄感情两个月过去至今一声不吭甘愿吃亏,急死个人。
再看宋漪那边,西装男给宋漪递过去一杯特调,他凑得很近,神色暧昧。
刚把酒杯推过去,西装男忽然开始解领口的纽扣。
林启看呆,“不是,那男的干嘛呢!”
杨诚杨:“酒吧嘛别大惊小怪,小漪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可不是会被美色诱惑的人。”
然而那个西装男慢悠悠解开到第四颗纽扣,宋漪依然淡定地看着,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
三个男生离得远,依然能看到西装男的外套下面是真空,他一动就会露出里面起伏的胸肌。
袒那什么露那什么不说,还装模做样用手给自己扇风,像是热得不行。
杨诚杨直言:“这是杀猪盘还是仙人跳?”
这场景落到误以为两人在一起过的林启眼里,便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只当宋漪移情别恋水性杨花,是负心女。
他在陈淮舟之前站起来,“我要多管闲事了,我必须去帮你问问。”
陈淮舟伸手拦住林启,开口说:“我去。”
林启眼神都亮了,好兄弟痛定思痛终于要直面情伤,今天陈淮舟势必会给宋漪沉痛一击!
陈淮舟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起身走去。
宋漪手机跳转微信界面,她被营销缠着聊天,人还给她叫了个舞池里的男妖精,一上来就是送酒解扣子,恨不得当场把衣服甩飞。
宋漪要问问徐娜丽,她推荐的酒吧到底正不正经。
对方很快发了个奸笑过来。
宋漪又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徐娜丽临时被一个客户拖住,这个点还在工厂聊合作,大概率要放宋漪鸽子。
宋漪作罢收起手机,才发现身边西装男离自己只有小臂距离。
他俯身靠过来,动作露出起伏胸膛,连带着下面隐隐约约的腹肌。
“姐姐,你热不热?”
西装男勾引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料被扯住,他回头,“谁啊,你干嘛?”
宋漪抬眸,他颀长的身影完完全全拢住她,看起来气势汹汹,下一秒就会打人的样子。
陈淮舟没管西装男的质问,他松开人,幽深黑眸紧紧盯着宋漪。
半晌,他怀着饱胀的酸涩开口,“我的给你坐。”
宋漪不是很明白。
但挪过来看戏的林启一口老血喷出,马上就要晕厥过去。
“什么?”
陈淮舟斩钉截铁,好像晚一秒就会被别人抢先,“腹肌,给你坐。”
宋漪福至心灵,当时在停车场做的时候她色心大发,确实提过要坐他腹肌上试试的要求。
看陈淮舟这副死缠烂打豁出去的样子,宋漪有些后悔,当初她不该招惹他。
*
秋日月明星稀,杨诚杨和林启先回寝室,陈淮舟独自站在星坠门外。
他也没想到,五分钟前自己会说出那些话,这跟投怀送抱没区别。
他介意成为沈颂和的替代品,介意到第二天就搬出君听,可后来他又忍不住想念她。
今天在这里看到别的男人离宋漪越来越近,陈淮舟满脑子都是他的肌肉练得比那个男人更好,他也可以给她看。
她可不可以多看看他。
等待半个多小时,宋漪拎着包从星坠里走出来。
西装男将她送到门口,“姐姐,下次来玩记得找我哦。”
宋漪没答,她拿着披肩转眼看到旁边的陈淮舟。
他穿着深黑色卫衣,高大身影融入夜里,冷白面孔莫名有些孤寂。
宋漪:“你还没走?”
“嗯。”
陈淮舟垂眸跟在她后面走。
时隔两个月,他们又一起走路,他有些飘飘然。
宋漪踩着高跟,将披肩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为什么扔?”
“被营销捏皱还有点臭,不想要了。”宋漪看他一眼,“开学很久了吧?”
“快一个月。”
“我今天去禾大送咖啡的时候,看到你们大二计算机在篮球比赛。”
“我也大二。”
“我知道。”
长久没见面的生疏化作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宋漪今天没有开车,走到君听需要将近二十分钟。
她不太习惯长久缄默,“你现在住哪?”
“六栀街附近。”
“房租应该没我开的价格贵吧?”
“嗯。”
秋夜有些冷,长发飞扬起来,胳膊暴露在风中,她被吹得打颤。
下一秒,后面递来卫衣外套,“你穿。”
他身上只剩纯黑短袖,手臂能看见肌肉线条,宋漪迟疑,但实在太冷,她道谢穿上。
中途经过药店,宋漪拐进去,买了一瓶褪黑素。
陈淮舟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了。”
一路走到君听大门外面,宋转身看向陈淮舟,“谢谢你送我,外套我过几天再还给你,我会洗好。”
陈淮舟出声叫住她,“你还没回答我。”
他等了一路她的回答。
宋漪收住笑意,“陈淮舟,当时我离开禾城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我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你,可是你……”
一见面就说那些话,他不管不顾将她拉回纠缠在一起的盛夏。
她以叫停关系为目的的离开,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
宋漪叹口气,“我们先做朋友吧。”
陈淮舟答应下来,又着急忙慌补一句:“你再考虑考虑我……”
宋漪笑着打断他,“陈淮舟,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他当初还骂她有病来着。
陈淮舟没说话,目送宋漪走进君听。
保洁来过家里,全方位整洁一新,防尘罩收起,偌大的屋子被繁复颜色塞得满满当当。
宋漪洗漱完走出浴室,窝进沙发里的时候总莫名感觉孤单。
在巴西时有父母在身边,在新西兰时白天和Mia聊天,晚上有Lucy陪伴,现在回了禾城,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空间里。
落差感太大。
宋漪打开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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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挑一部电影播放,她不太敢兴趣,拿着手机刷视频。
才发现微信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昵称是一个淮字。
宋漪犹豫两秒,点击通过。
【淮】:你借的书逾期了。
书?
宋漪看向客厅小书架上摆的那本《咖啡学人》,这本书她很长时间都没啃下来,让陈淮舟拿校园卡帮忙续期好几次,到现在都没还。
【漪】:抱歉,等衣服洗好我一起给你吧。
【淮】:逾期五天了。
【淮】:超过一周影响奖学金。
想不到禾大的图书管理制度严格成这样。
宋漪让陈淮舟发个定位告诉他明天就送过去,但她闲着没事,最后还是决定立刻走一趟。
晚上刚好只喝了果汁,宋漪拿上车钥匙带着书出去。
陈淮舟给的定位就在六栀街附近的小区,年份有些久,门口保安不管事大晚上看到陌生车牌也给放行。
单元楼下的闸门生锈泛黄,透过脱皮铁杆,能看到里头楼梯破破烂烂。
三单元的门前站着一个高瘦留胡子的中年男人,看宋漪过来,男人双手插兜等她输密码一同进去。
见宋漪也在等他,他问:“你也不知道进门密码?”
宋漪点头。
男人了然,走到花坛旁边坐下。
【漪】:下楼拿书。
她将书从门缝里塞进去,确保陈淮舟一眼就能看到后,她拍拍手离开。
刚上车,宋漪突然听见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击,还有许多铁片震颤着发出声音。
她一顿,想都没想推开车门下去。
陈淮舟已经下楼。
方才在单元楼门口徘徊的那个男人攥紧陈淮舟的衣领,《咖啡学人》掉在地上被男人的皮鞋踩了好几脚。
不知道陈淮舟说了什么,男人将他推开,转身疾步离开。
陈淮舟在原地愣神好久,他弯腰捡起书,坐在长椅上将一页一页折起的纸平摊开。
深夜,破旧路灯的光亮微弱落在陈淮舟肩上,他的脖子被衣领勒得通红,他跟没感觉一样,修长的手指专注地碾平折痕。
孤寂可怜的小狗。
宋漪在他身边坐下,看他手里破破烂烂的本子,“这下,奖学金是不是完蛋了?”
他有些惊讶,眼神亮亮地盯着她,很快低头整理几下衣服领口,问:“你没走吗?”
“我听到很响的一声,就过来看看。”
陈淮舟点点头。
“刚刚那位,是你爸爸吗?”
“嗯。”
宋漪没再延续这个话题,扬着红唇问他吃不吃夜宵,六栀街刚好就有。
陈淮舟拒绝了。
“为什么住这么破的小区?”
“临时找的。”
“不换一个好一点的吗?”
“学校事情多。”
宋漪作罢,看他似乎没什么大碍,她起身,“要是你这个学期没评到奖学金,我补偿你好了。”
陈淮舟抿唇,坦白说:“弄坏一本书,不至于评不到奖学金。”
“嗯?”
秋风起,两个月过去,她的头发长得很长,她重新烫过,波浪卷改成更适配秋天的羊毛卷,风不断吹拂着,法国电影里风情万种的女主角。
陈淮舟仰视被路灯镀上柔光的宋漪,他的手不住摩挲衣角,“书是我的借口。”
多见你一面的借口。
真的特别想你。
37. 第 37 章
宋漪回到禾城的第五天,早八据点推出深秋限定甜品蒙布朗。
订单爆炸,原本准备的一百个不够卖需要临时补量,宋漪戴上围裙去烘焙间和小刘一起赶工。
一圈一圈将卡仕达酱挤到栗子泥上,再往最上方摆一颗栗子。
看似简单,但重复这个动作一百五十遍,宋漪头昏脑胀,叫嚷着明天开始这东西必须限量。
中途徐娜丽来过一趟,给宋漪和店员们带了中饭。
看他们忙得起飞,徐娜丽也就没多留,自己动手打包两份蒙布朗拎走。
到下午一两点,早八空闲一些。
吧台咖啡订单基本已经完成,牙牙推门走进烘焙间和宋漪换班。
“漪漪姐你去吃午饭吧,剩下的我来。”
“你吃好了?”
“嗯嗯,小枝也吃了,你去吃吧。”
其他店员都已用过餐,吧台上只剩一份,宋漪把饭提进休息室,吃完出去,陈淮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轻薄本展开,葱白手机在键盘上跳跃。
“来很久了?”
“还好。”
宋漪从休息室里拿出纸袋子给他,“已经洗干净了。”
“谢谢。”
午饭冷了不太好吃,宋漪从甜品柜里拿出两块蒙布朗给自己加餐,一块推到陈淮舟手边,“我们研究的新品,你尝尝。”
陈淮舟再次道谢。
宋漪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吃完东西,转头去吧台忙活。
陈淮舟没走,本应该在图书馆完成的作业换到咖啡店里,效率相差不大,只不过在这里,他偶尔能听到宋漪的声音。
快到傍晚,师傅开车来送货,陈淮舟看一眼,放下手头的事情起身。
宋漪怀里整箱定制纸杯被抽走,她手上一空,转眼陈淮舟已经抱着东西推门走进仓库。
牙牙笑眯眯说:“两个月,他经常来店里坐着,偶尔帮我们搬东西,其他什么话都不说。”
陈淮舟从仓库里出来,又出门去抱一个纸箱进来。
宋漪拿起手机往他微信转钱,对上陈淮舟的眼睛,她耸肩,“这两个月的兼职工资啊,不能让你白干吧。”
卸完货,陈淮舟再次回到位置上。
看宋漪拎着包从里头出来,他合上电脑预备起身。
宋漪知道他没收那笔转账,她盘算着换请客吃饭的方式感谢他,“易阑和小庄请我吃饭,你要去吗?”
虽然在长水有过一面之缘,但到底不熟。
以为陈淮舟会拒绝,没想到他听到易阑这个名字就条件反射般抬眼,他说好。
聚餐地点定在六栀街那家港式茶餐厅。
易阑和小庄每次约饭宋漪都不在,这次总算好不容易见到,两人挺高兴朝她挥手。
跟在长水酒吧里一样,相同的人,相同的位置。
“我们想先跟你分享好消息。”小庄伸出手给宋漪展示自己手上的钻戒,“我们决定结婚了。”
“这么快?”宋漪又解释一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们在一起好像也没过多久。”
小庄甜蜜地看一眼身边的易阑,“感觉他是对的人。”
宋漪了然,举起酒杯祝贺二人。
“我们一直很想感谢你。”
“我吗?”
小庄点头,“要是没有在长水遇到你,我应该不会这么快和易阑在一起。”
宋漪反应过来,“我的出现让你产生危机感了?”
“对啊,你知道吗我当时看到你的瞬间就觉得你好漂亮好御姐,我要是男人肯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要是你回心转意追易阑,易阑很难经受得住考验,除了大男子主义,其他方面他真的还算不错,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易阑想为自己辩驳,“不是我怎么就经受不住考验了,我当时完全不喜欢宋漪了好不。”
“等等,我干嘛想不开追易阑。”
说完,宋漪又补一句:“啊,没有说你老公不好的意思。”
二人看易阑满脸尴尬,瞬间哈哈大笑,再度碰杯。
餐厅提供的这款西班牙雪莉酒呈金黄色泽,有着独特的苹果味和杏仁香,微甜,香味很重。
宋漪贪杯多喝几口,第一杯见底。
陈淮舟默不作声为她添上热茶,他没动她的酒杯,但将茶杯移到更近的位置,方便她拿。
小庄将这动作收入眼底,她问宋漪:“你还是单身吗,要不要我介绍我哥给你认识?”
看到陈淮舟手上动作停滞,小庄变本加厉,“我哥可是民航机长,超级帅的,而且他有八块腹肌哦。”
说完,她拿起手机把名片推给宋漪。
“最近店里忙,过阵子再说吧。”
小庄说:“也行,我跟我哥说过了,你什么时候加他都可以。”
宋漪岔开话题,“你们日子订好了?”
“我想赶在十二月之前办婚礼,现在筹备得差不多了,过两天给你们发请柬。”小庄说,“到时候你正好可以见到我哥。”
宋漪无语一阵,笑着讨伐她,“你到底多想给我拉郎配,我真的不喜欢你老公,你放心结婚吧。”
小庄笑得不行,应声说好。
中途宋漪去洗手间,小庄扣了扣桌面。
“喂帅哥,我想问这么久过去,你的进度怎么还是停滞不前?”小庄皱着眉头,“你扪心自问这段时间努不努力,有没有用心?”
“……”
沉默一阵,陈淮舟起身,说去看看宋漪。
他给她倒的茶她一口不动,雪莉酒却一杯接着一杯。
宋漪正在洗裙摆上的酒渍,见陈淮舟过来,她带着美甲的手扯起裙摆。
“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奇怪,怎么老是弄到裙子上,这条裙子很贵的……”
陈淮舟说没有,看她皱着眉,他忍不住问:“不舒服吗?”
宋漪摇头。
他掂量着要怎么开口,“你在新西兰,经常喝酒吗?”
宋漪将裙摆放下,她抬眸看他,红唇勾着,桃花眼弯弯,“我很久没喝了。”
“是吗。”
“嗯,真的很久很久没喝了。”
看她这副得意洋洋的表情,陈淮舟喉结上下滚动,这个时候还挺想夸夸她的。
下一秒,她迈动步子,却有些踉跄。
宋漪扯开嘴角的碎发,“你看,就是因为太久没喝,一点雪莉酒就有点站不稳。”
她锁着眉头,嘀咕道:“为什么到那边连酒都喝不下……”
陈淮舟听到了。
他依稀知道宋漪是为了沈颂和才留在奥克兰,有那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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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当是开心的,可现在回来她状态不佳,还依赖上褪黑素。
说明沈颂和将她照顾得并不好。
这瞬间,陈淮舟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男生产生莫名不悦。
“你在奥克兰,不开心吗?”
宋漪眯着眼与他对视,她反问:“我为什么要开心?”
陈淮舟怔住,这瞬间他心脏狂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该开心吗?”
酒精作祟,宋漪脑子一片混乱自然无能理解这个问题,她离开饭桌时间有些久了,差不多该回去。
她踉跄往前走,没出几步,跟前递来一只手臂。
“谢谢。”
“不客气。”
小庄问两人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故意逃酒,陈淮舟喝的茶,她便给宋漪的酒杯满上。
“我喝吧。”陈淮舟往自己杯子里倒一些,喝下算作歉意。
小庄放过两人,说起备婚的事情,“我还缺两位伴娘,不知道你和洛芝愿不愿意?”
宋漪感叹她的大度,“请老公前任做伴娘,你确定吗?”
“这有什么,到时候看看你能不能抢到纯金捧花。”
“那你看准点我在哪,别便宜别人了。”
“……”
小两口有喜事,今天这瓶雪莉酒是省不下来。
大多数是易阑和小庄碰杯在喝,宋漪不好扫兴也碰几次杯,陈淮舟帮她喝一些,到最后四人都晕晕乎乎。
服务员担心他们走不稳,将他们送到店外。
易阑和小庄叫了代驾,跟宋漪道别离开。
宋漪转身去找陈淮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的隔壁花店,捧上一大束缤纷鲜花走过来。
高挑身影在秋日月光下缓缓而来,阴影投在脸上,深邃莫测的双眸看着她,冷硬的脸有些红,但步伐坚定。
白玫瑰粉蔷薇千日红小雏菊紫罗兰喜林草……颜色反复却不失美感的花束塞进宋漪怀里。
他还醉着,眼睛亮亮地望她:“送你。”
宋漪一顿,问他买花干什么。
“适合你。”
“在你眼里我是彩色的?”
陈淮舟抿着唇点头,他小心翼翼摇尾巴,“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再送你别的。”
“为什么突然买花?”
“你说你在奥克兰不开心。”
宋漪看向身旁的陈淮舟,他正好也垂眼看过来,额前小部分卷发挡住眉,他眼中细碎星光。
“我想你开心。”
*
隔天,一束曼塔出现在早八据点的吧台。
是陈淮舟订的,他一天都有课,叫了闪送拿过来。
牙牙八卦地视线不断在宋漪和曼塔之间游移,宋漪受不了,把人赶进烘焙间帮忙。
早八最忙的时间段,宋漪在桌与桌之间来回穿梭,她完全没有注意咖啡店角落里端坐一位捧花男士。
他端详着咖啡店的Logo,最后目光落在宋漪身上,温柔缱绻,带着数不尽的思念与柔情。
等到宋漪看过来,他绅士地举了举手中红玫瑰。
她三步并作两步出来,上下打量他,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
沈颂和拿出戒指盒,将其打开放在桌上,向她推过去。
“宋漪,我是来向你求婚的。”
38. 第 38 章
沈颂和和颜悦色盯着面前的宋漪,距离他上一次向宋漪求婚,也才过去八个月。
那是他对她情感最浓烈的时刻,他们在英国留学相识,暧昧期相约去皇后镇看落日。
车祸发生得突然,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他不敢再蹉跎时光,迫不及待要和宋漪缔结婚约,当着瓦卡蒂普湖所有游客的面,他拿着戒指单膝下跪。
沈颂和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明明她也喜欢他。
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他转而寻找合适的未婚妻人选。
沈颂和一直认为自己早已忘怀关于宋漪的一切,有条不紊踏入新生活。
可事实并非如此,这次再度遭遇车祸,昏迷的日日夜夜里,他脑海中全是宋漪的脸。
此刻,场景重现,他们的命运似乎形成闭环。
沈颂和盼望她会给出与上次不同的答案,“宋漪,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
粉色曼塔是陈淮舟在花店精挑细选确定的款式,有珍珠点缀,每朵花都娇艳欲滴。
秋天沉闷,她看到这个颜色说不定心情会好。
他的走神让看重他的专业课老师尤其不满意,当堂叫他起来回答问题,然而却是满分回答。
最后老师只能说:“我是从来不允许好学生在我的课上走神的,你下不为例。”
“抱歉老师。”
陈淮舟坐下,身旁的杨诚杨问他怎么回事。
陈淮舟摇头,上节课课间他问宋漪有没有收到花,对方一直没回复,或许店里太忙,或许她并不喜欢。
思考一会儿,他将明天的玫瑰替换成郁金香。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全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在铃响的那刻得到缓解。
陈淮舟将桌上的书收起塞进书包,跟杨诚杨打个招呼离开教室。
有电话打进来,他接起,是马加的声音,要他去禾大后街碰头,陈淮舟不得不改道。
后街遍布小吃,陈淮舟过去的时候,马加正坐在烤串铺子里。
饭点不少学生刚下课,队伍排得挺长。
马加坐在店里的折叠凳子上,面前摆了几根肉串,见陈淮舟出现,他将竹签往地上一扔,“你不是跟我说没钱吗,我怎么听说你卖程序赚了三十多万,”
上次在小区楼下马加将信将疑放过他,今天他在禾大打听一圈才知道,陈淮舟已经是计算机系风云人物,程序早就卖给过上市公司。
“我从小教你编程,让你给我点钱比登天还难吗?”
陈淮舟漠然垂眼,“好,就算辅导费。”
他拿出手机要给马加转钱,下一秒,毫不留情的拳头落到脸上。
打完儿子,马加恶狠狠骂了一句。
周边传来惊呼声,有人正商量着要不要报警。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陈淮舟站稳,马加瞪着眼睛攥紧儿子的衣领,“你放什么屁呢!你有没有良心?”
陈淮舟闻到马加身上浓重的酒味,混杂着陈年腌入味的烟草味扑面而来,胃里翻江倒海,他有些想吐。
烤串店老板急忙过来拉开二人,“要是不能好好说话就出去打,别影响我店里的生意!”
打完一拳马甲收手,他摇摇晃晃将陈淮舟推开,“你身上有多少钱,全部都给我。”
陈淮舟打开手机,已经进入付款页面,上方一条消息忽然跳出来。
【牙牙】:快来店里。
【牙牙】:有人向漪漪姐求婚,姓沈。
马加以为陈淮舟不愿意,臭着脸要他快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淮舟收起手机像离弦之箭那般跑出去,他顾不得身后马加骂得有多难听,耳边全是风声。
往常从禾大到早八需要过两次斑马线,今天一路绿灯,陈淮舟忽然在花店门口急刹。
一眼扫过去,他被一束橘色月季吸引住,很漂亮,他付了钱,老板告诉他这束花正中央的那几朵叫果汁阳台。
陈淮舟道谢,抱着花再度飞奔出去。
正值晚高峰,不论是车道还是人行道,哪里都有许多人,他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飞快又小心地避让着人群。
抱在臂弯里的橘色鲜花被他小心翼翼护着。
有路人躲避他的飞奔,看到他怀里挑眼的颜色,以为他是去表白,惊呼浪漫。
傍晚喝咖啡的客人不多,此刻只有牙牙在吧台。
见到陈淮舟来,她悄声指了指休息室。
陈淮舟气喘吁吁走进店里,在休息室门口站定。
宋漪独自坐在懒人沙发里,双手撑着下巴,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束红玫瑰,以及精致的戒指盒。
她盯着戒指出神,手指摩挲玫瑰花娇柔鲜艳的花瓣。
她好像更喜欢那束红色的,热烈鲜艳,正如夏日出生的她。
喜欢的人带着喜欢的花束从新西兰赶来求婚,她会狠心拒绝吗。
陈淮舟盯着宋漪,嘴角挨的这一拳在此刻隐隐作痛。
接下来,她是不是该启程去新西兰定居,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待在一起。
宋漪回神,才发现陈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跟前,眼角泛红。
她锁眉问他的伤,“你脸上怎么了?”
以为有血,陈淮舟转过头擦了一下,生怕她看见。
宋漪起身去找休息室里的医药箱,饱满的玫瑰和闪耀的钻戒被她丢在桌子上。
在这些美丽事物之间宋漪选择关心他,这一瞬间,陈淮舟有种别扭病态的爽感。
这一拳挺值得。
她重新坐下,将陈淮舟按进沙发,棉签沾了碘伏触碰到嘴角,微微凉。
陈淮舟抬眼,宋漪离他很近,轻柔地为他上药。
最近在店里她的妆容淡很多,头发挽在脑后扎成丸子,有细碎的发落在耳边,红润唇瓣微张。
“这次又是谁欺负你?怎么感觉你总是被人欺负,不是脸上挂彩就是衣服上沾蛋糕,软柿子什么时候能跟别人硬碰硬?”
看陈淮舟一愣一愣盯着自己,宋漪啧一声,质问他:“都这时候了,还护着花干什么?”
说完,宋漪抬手将他护在怀里的花提起来放到桌上,撞到红玫瑰,浓烈颜色倒下去被橙色替代,宋漪始终没抬头。
陈淮舟勾唇,他动了下空落落的手掌,“是给你的,这束花叫果汁阳台。”
棉签落下的力道加重许多,“哦。”
他动动嘴唇,浓密睫毛覆盖到眼下,“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穿着橙色的裙子。”
“我裙子很多,这你也记得?”
宋漪端详他的嘴角,手捏着棉签刚要动作,手腕忽然被他握住,温热滚烫的手掌熨帖她的皮肤。
她一顿,望进陈淮舟清澈眼眸中,他将她往身前拽,棉签掉落到地上,宋漪上半身倾斜向他,衣料贴到一起,香根草的气味缓慢钻入鼻腔。
陈淮舟问:“你考虑好了么?”
“什么?”
陈淮舟仰头,带着她的手缓慢下移到颈间,喉结上下滚动,因她指尖触碰,他的皮肤缓慢染上颜色。
那晚在君听门口,他让她考虑。
宋漪忽然反应过来,她想要挣脱却被抓得更牢固,动弹不得,“陈淮舟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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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吭声,脸红着将视线放到地板上,抓住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里,扣着她的手腕按上去。
他里面只穿一件短袖,隔着一层单薄衣料,他感受到她微凉掌心覆上来,浑身细胞都为之震颤,迅速升温。
他哑声,说得极其坚定,“我愿意继续当你的阿贝贝。”
献身性质的勾引。
此刻要是有人闯入休息室,便会看到宋漪被迫靠向陈淮舟,后者看似处于上风强制对方将手覆在自己腹肌上,实则耳根红得堪比地上玫瑰花瓣。
好在门早就被他关上。
浓烈花香满室飘荡,又甜又香又热。
手感受到他练得极好的肌肉线条,硬邦邦的,昔日肌肤相贴的记忆侵入脑海,宋漪有些头昏脑胀。
她总算挣脱开,指尖仿佛还沾染着他的温度,掌心暖暖的不知往哪放。
她皱着眉,抬起高跟踹他一脚,“你疯了吧陈淮舟。”
他吃痛抿唇,眼神跟看仇人一样盯着桌上的戒指,带着隐忍,“别答应他。”
宋漪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求婚钻戒,他的失控在此刻有迹可循。
她气笑,反问他,“陈淮舟,我什么时候是随便答应别人求婚的人了,我有自己的规划好吗。”
“他让我考虑一段时间,所以才把戒指放在这里。”
陈淮舟的担忧减去一半,他板着脸,“别考虑。”
他往常内敛含蓄,今天的态度尤其强硬差点逾矩,因为什么不必多说。
从她回来开始,他不再掩饰对她的情绪。
宋漪问他:“陈淮舟,如果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呢?”
陈淮舟不假思索,“我正在努力。”
宋漪再度沉默,她看到他卫衣外套上的褶皱,忽然生出强烈预感,像今天这样的诱惑或许还要上演第二次。
她应该离他远点。
陈淮舟起身,她衣裙顺势从他长腿上垂落,连带着清冽香味一同散去。
陈淮舟捡起地上的红玫瑰,两束花被一起摆到桌面上。
他一片片捡起落在地板上的花瓣扔进垃圾桶,收拾完,陈淮舟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宋漪垂眼说好,他率先开门走出休息室。
宋漪将贵重戒指收进包里,出去问牙牙要吃什么她帮忙打包。
牙牙已经点好外卖,让宋漪放心出去。
两人找了附近的小菜馆,刚落座,宋漪指指陈淮舟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搞的?”
“我爸。”
“他最近经常来找你吗?”
“嗯。”陈淮舟将两副餐具用热水烫过,再给宋漪递过去。
“他来找你干什么?”
“要钱。”
宋漪叹一声,这是他的家事她不好多说,又问他:“你当时为什么搬出君听,租房合同不是签了半年?”
陈淮舟给她添茶,“你走后,你哥来过。”
“他很尊重我不会管我把房子租给谁,就算看到你应该也不会赶你走吧?”
“他说我像沈颂和。”
“哪里像?就因为这事吗,我哥就见过沈颂和一次,他的话你也信?”
陈淮舟抬眸,他有些恍惚,他压着情绪再次确认,“不像?”
“完全不像好吗,你们是两个风格啊,充其量也只有发型像,但你的卷小很多,而且你比他帅不少哎。”
陈淮舟不由自主勾起唇,她是纯粹喜欢自己的模样,不是因为他长得像谁。
不过很快陈淮舟又阴郁起来。
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喜欢更丑一点的。
39. 第 39 章
杜洛芝一下班就气势汹汹闯进早把据点,她趴到吧台上,半个身子凑到宋漪面前。
“沈颂和呢?”
“你是怎么知道他来?”
杜洛芝打开小红薯累计上千点赞的帖子,将标题念给宋漪听,“早八美女老板被帅哥求婚,超浪漫!”
念完,杜洛芝收起手机,“老实交代,沈颂和人呢?”
“回新西兰了。”
“为什么?”
“他说之后会在禾城发展,要回去办离职手续。”
杜洛芝双手捧心大叫浪漫,“特地跑一趟只为了和你求婚吗,爱成这样吗!”
宋漪笑了笑,她清理完吧台走出去,“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答应?”
“你应该没答应吧,不然你肯定会发朋友圈。”
“……”
杜洛芝话锋一转,“而且他应该是刚取消婚约吧,这么急着来向你求婚说实话挺没品的,对他未婚妻和对你都不负责任。”
宋漪点头表示认同,昨天沈颂和强行把戒指留在这里,她盘算着过几天物归原主。
杜洛芝笑嘻嘻摊开手,“给我看看戒指呗,应该不是他给他未婚妻那个吧?”
是新定制的,不过款式和八个月前他第一次向宋漪求婚那枚出入不大。
“钻小了点。”杜洛芝很毒舌,“他一年不到买三枚求婚戒指,经济受限也可以理解。”
宋漪笑起来,又问她工作是否顺利,快到十月底,他们财务应该很忙才对。
杜洛芝说还好,只是她老爹有意让她接触几个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最近每天都在耳边催命。
“没办法,年纪到了爸妈都开始着急。”杜洛芝缠着宋漪的胳膊,“真羡慕你漪漪,你父母都不催你。”
“炮火都在我哥那呢,我哥会说再催就不帮我爸妈管公司,他们也就放弃了。”
杜洛芝哼哼唧唧,“那一会儿我相亲对象来,你能不能坐我旁边?”
今天就得见一个,杜洛芝只好把人约到早八。
“快晚饭点你把人约来咖啡厅?”
“对啊,我只想跟他聊一杯咖啡的时间,你一会儿记得给我们的咖啡都少点。”
“……”
“你相亲对象什么来头?”
“好像是恒什么公司的副经理,最近应该快晋升了。”
有客人来,杜洛芝松开宋漪,自己端一份蒙布朗坐到店中央的位置。
她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比她年长几岁,夹着公文包推门走进咖啡厅,后头还跟着一位认识的朋友。
宋漪见状将手头的事情交给小枝,她过去坐下。
“这是我好朋友,这家咖啡厅是她开的。”
公文包男点头,也介绍自己带来的朋友,“我同事小方,我们一会儿还要和客户吃顿饭,所以他一同来了。”
杜洛芝扯着笑容表示理解,桌下的手掐宋漪好几下。
宋漪:“想喝什么,要不要试试店里新出的甜点?”
两位男士都以还有饭局为由拒绝,宋漪还是拿四杯咖啡过来,展颜,“我请客。”
相亲局主角是杜洛芝和齐俊,宋漪保持缄默,向自己对面的小方举杯。
斜对面的齐俊开口了:“杜小姐今年几岁?”
“二十五。”
“我听你家里人说你是做财务方面的,那你最近有离职的想法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咱俩聊得来,我想尽快定下来再生个孩子。不出意外我下个月就能晋升经理,以后会很忙,到时候孩子出生当然得由你照顾。”
杜洛芝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就算我们聊得来,那你为什么不能顾家?”
“你是女人嘛,女人的工作能力总归要差点,我管好事业供一大家子吃穿有什么不好。”
杜洛芝气得脸色铁青,她说不出话,使劲摇了摇宋漪的大腿。
宋漪接过话岔子,“齐先生,以我对芝芝的了解,她的工作能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因为刚入职场所以职位在你之下,但你不该看不起她。”
齐俊听得连连摇头,“我知道我说的话难听,但是忠言逆耳,女人的能力就是不如男人。就好比你的这家咖啡厅,当下生意或许不错,但长久不了。”
“换成你就行?”
“换成我就是行。”
齐俊目中无人扳着手指头,算起咖啡店的寿命,“以我的经验,最迟明年,再快点半年,你在六栀街查无此人。”
“滚你大爹!”
杜洛芝一瞬间拍案而起,她手里的拿铁连同盖子一块泼到齐俊头上。
齐俊傻眼,他记得他爸妈介绍杜洛芝温柔淑女,想不到她这么没素质,他指着她大骂。
“你都不尊重我和我朋友,我跟你谈什么素质!”
杜洛芝指着咖啡厅的门,“你赶紧给我出去!”
齐俊的白衬衫沾满咖啡液,他还要去见客户,这会儿只能赶紧换一身,他拉着同事急匆匆离开。
杜洛芝冷静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她说:“漪漪,我有点理解你了。”
“嗯?”宋漪去仓库拿了拖把出来。
“被轻视之后的心情,真不好受。可是自己又没做出什么成绩,堵不上齐俊的嘴,连你这么好的咖啡店都被他说得一无是处。”
话题太过沉重,宋漪将咖啡处理完,故作轻松说:“齐俊要是来找我赔衬衫的钱,你给我报销。”
杜洛芝应下,肚里依然五味杂陈。
以前杜洛芝还说宋漪忽然开始努力是英雄主义,她现在才明白,宋漪是想摆脱这种困境。
全体女性在面临的困境。
杜洛芝手机亮起,来自父亲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响起,她默不作声掐断。
“不接吗?”
“肯定是齐俊给我爸打小报告了,有什么好听的。”
杜洛芝拉住宋漪的手,“漪漪,从明天上班开始,我一定会认真做完每一份报表,再也不消极工作。”
宋漪很惊讶,她认识杜洛芝有十多年,家里有底气父母虽然对她不上心,但一切都唾手可得,起初要不是父母逼她工作,她现在还会在家当咸鱼。
这还是头一回见杜洛芝想要努力。
宋漪笑起来,从甜品柜里取出一块蒙布朗插根蜡烛上去,她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
固有的庆祝方式,姐妹俩相视一笑,“祝我们更强大。”
吃了甜点,外头天色渐晚,宋漪问杜洛芝要不要去吃晚饭。
后者摇头拒绝了,她要赶回家里跟她爹好好说道说道。
宋漪点头,送她出门。
今天晚上轮到宋漪看店,接近九点她清点完咖啡豆和甜品出来,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近。
深秋,陈淮舟穿着灰色高领开衫毛衣,瘦削的下巴藏在衣领里,眼眸黑亮。
他双肩背着包,身后忽然传来虚弱的一声猫叫。
“你带猫来了?”宋漪绕到陈淮舟身后,小黑猫一动不动趴在猫包里,“怎么它的头秃了一块?”
“得了猫藓,刚从医院回来。”
宋漪将手指沿着透气孔伸进去,摸了两下小猫的后背,触感毛茸茸的。
小猫闻到她的气味,认出救命恩人叫得更加凄惨。
宋漪回休息室拿上包,她掏出车钥匙要先送陈淮舟和猫回去。
陈淮舟拒绝,他是来接她下班,当然要先送她回家。
“猫现在生病你还背着它折腾吗,我怎么说也是小猫的另一位家长,送送它怎么了?”
离异家庭既视感,不带娃的妈良心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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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像是感受到宋漪这难得的关爱,小猫叫一声,陈淮舟抿唇应下。
等陈淮舟将猫包调至胸前,宋漪发动汽车,她扫一眼略显幽怨的小猫,说:“放它出来玩会儿吧。”
“好。”
拉链打开,小猫顺势爬出来,尾巴扫到宋漪握方向盘的手上。
“你给它取名了吗?”
陈淮舟说没有,“你要取吗?”
“它现在好像是你的猫吧,不应该由你来取?”宋漪又问,“那你平常叫它什么?”
“猫。”
“……”
小猫听懂,可怜巴巴叫一声。
“它的秃头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医生说一个多月。”
宋漪沉吟,“是什么引发的?”
“真菌感染。”
宋漪瞥一眼陈淮舟,聊到这里他有些没照顾好小猫的心虚,她怀疑:“是不是你住的小区太破了?”
小猫以前是住过宋漪两百平豪华大平层的,虽说时间短暂但也是实打实的猫王子,现在或许由奢入俭难。
宋漪还是挺有责任心,“你别给我养死了,这可是我救回来的猫。”
陈淮舟嗯一声。
到了小区,宋漪和他一同下去,好久不见小猫,它亲昵地窝进宋漪怀里,她想撒手就引来更为尖利的哀嚎。
生着病还怪可怜的。
宋漪作罢,说送小猫上去,正好去看看陈淮舟住的地方过不过关。
“你方便的吧,我看一眼就走。”
“小区没有电梯。”
宋漪没退却,她双手抱猫踩着三厘米低跟爬到五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几层?”
“马上到了。”
陈淮舟想接过小猫替宋漪分担,下一秒就被猫爪拍回,手背上留下浅浅的三道红痕,它窝在救命恩人怀里凶得不得了。
“是不是要打针了?”
“不用,它接种过狂犬。”
宋漪不懂这些,抱着猫继续上楼。
鱼缸搁在玄关的鞋柜上,三条鱼在水中来回穿梭。
宋漪眼睛一亮,“还活着呢,陈淮舟你好厉害啊。”
“……”
看完鱼,她抱着猫扫视一圈,男生居住的环境干净简洁,哪里都擦得锃亮,但确实太小,走几步就是墙。
这样的环境,小猫很难舒服。
儿行千里母担忧,宋漪骤然体会到这种感觉。
她问:“换个环境会更好养病吗?”
陈淮舟一顿,“会吧。”
宋漪看小猫头顶一大块脱毛,她心软,“我接去君听住几天吧,等养好再送回来。”
陈淮舟说好,转头去拿猫砂盆猫窝这些东西,连同小猫日常吃的猫粮猫条冻干维生素,瓶瓶罐罐放到一起。
“这么多?”
陈淮舟对猫真好,吃食全都是进口精选,写满英文,他用便签一一写好剂量贴到瓶身。
他提着东西送宋漪下楼,宠物用具塞进后备箱。
宋漪发动引擎,小猫舒舒服服窝在后座,它的救命恩人很有安全意识,给它系了安全带。
小猫正惬意地盯着矗立在车外的陈淮舟,黑毛绿眼,雄赳赳气昂昂,即将当回猫太子,显然忘本。
“那我走了,有问题的话我微信上找你。”
陈淮舟点头,“晚安。”
“晚安。”
陈淮舟目送黑车缓缓开出停车位,借着后视镜,他看到马加瘦长的身影正向自己走来。
本能地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宋漪突然倒车,黑车再次回到陈淮舟跟前。
她探头出来,红唇皓齿,双眸在路灯下闪耀万分,风口处她的羊毛卷摇曳起,耳坠闪着绚烂火彩。
“陈淮舟,要收留你吗?”
40. 第 40 章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宋漪还是通过后视镜认出陈淮舟父亲的身影,应该是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
他说他父亲常常动手。
前日刚领悟到要离陈淮舟远一点的人想都没想,挂挡倒车。
她降下车窗,“陈淮舟,要收留你吗?”
陈淮舟一直都很有分寸,“不用。”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嘴角的淤青还没全消,宋漪瞥一眼,无奈叹口气,“上车吧,我们去吃夜宵。”
陈淮舟迟疑一阵,最后道谢上车。
刚坐进副驾驶,小猫钻出安全带一屁股坐到陈淮舟的怀里。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又挂彩。”
“嗯。”
宋漪皱起眉,“你天天跑健身房都是白练的吗,你爸要打你你就站着让他打?”
陈淮舟坦言:“他偷袭。”
“……”
宋漪在私家小馆停下,她进店跟老板娘打招呼,点了蟹黄小笼又问陈淮舟吃什么。
陈淮舟要碗汤面,自觉走过去扫码付款。
老板娘笑眯眯看向宋漪,小声问:“小宋,上回也是这个小帅哥对不对?”
“对的。”
老板娘点头没再问,拿着单子去后厨。
宋漪坐下,延续在车里的话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没期盼他能开口,又要摊开双手跟他玩上次海龟汤的游戏。
陈淮舟抿唇,“我初中的时候,他创业失败亏了很多钱。”
原本的马加温和谦逊,他擅长代码编程在一家游戏公司工作,陈淮舟初中的时候,马加不顾妻子反对,辞职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业。
也是从那时起,马加和陈淮舟凑在电脑前比赛写代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亏钱后,一批又一批的人上门要债,马加开始抽烟酗酒,陈榕和陈淮舟成为他酒后发泄的目标。
“所以那时候你的父母就分开了?”
“嗯。”
“你选择计算机专业就是因为你父亲吧,你对他是不是很失望啊?”
“有点。”
蟹黄小笼和虾丸蛋皮汤面一块端上来。
宋漪没再问,她晚上拿了店里的甜点填肚子,这会儿确实有些饿,小笼蘸辣椒和醋喂进肚子里。
她自觉吃得有些多,将最后两个推到陈淮舟面前,“你多吃点。”
*
小猫住回大平层,宋漪刚好上午不值班,心血来潮给它做药浴。
调整好药剂和水的比例,宋漪走出淋浴间朝小猫勾勾手指头,“猫来。”
猫刚来,宋漪一把将其捞起。
哪知猫爪刚触到水就发疯一般喵喵叫,四只脚一根尾巴,洗澡水飞溅,浴室一片狼藉。
反复抓回猫又被它溜走后,宋漪自己的衣服湿了大半,猫只有四只脚是湿的,它在客厅里乱窜,地板上好几串水滩。
宋漪有些头痛,她刚查过资料,小猫得了猫藓的话洗澡后要早点吹干,避免病情加重。
这会儿猫明显不让宋漪触碰。
【漪】:你在上课吗?
【淮】:图书馆。
【漪】:来管管你儿子!
【淮】:[脸红]
宋漪盯着这个emoji半天,才发现自己发的这话非常不对劲,她撤回重新发送。
【漪】:来管管你的猫!
陈淮舟说在路上了,二十分钟不到,君听的门铃响起。
宋漪给他开门,“你不是知道密码么?”
“嗯。”
他换鞋,看地上东一滩水西一滩水,“你给猫洗澡?”
“嗯,我问过医生说可以给它试试药浴,猫藓能好得快点。”
“它很怕洗澡。”
“我刚领略到。”宋漪指指躲在沙发底下的小黑猫,“交给你了,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
她的洗浴间到处是水,只能拿上衣物去侧卧的浴室。
陈淮舟看她钻入昔日曾属于他的隐私空间,耳朵有些烫。
他蹲下摸摸猫头,顺势将它从沙发底下捞出,抱进宋漪的洗浴间。
等宋漪换上干爽衣服站到门口,小猫服服帖帖将头靠在陈淮舟掌心,舒服得眯眼。
“它怎么光听你话?”
“猫很胆小,循序渐进它会更好适应。”
宋漪哦一声,慢悠悠走过来蹲下,指甲戳戳猫头。
“听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陈淮舟抽空瞥一眼身侧的人,刚洗过澡,她身上浓重馨香,耳畔碎发湿漉漉沾在脸颊上。
他心神不宁移开眼,“今天不去店里?”
“周末不是我值班,晚点再去。”
结束后,陈淮舟将猫关进自动烘干机,仔细洗完手又转身去处理淋浴间的水。
宋漪喊住他,“我叫了家政,不用你做这些。”
说完她抱臂出去,没注意门口水渍,她脚下一滑向后仰去。
腰被托住,有力手臂很快揽上腰侧,他的手掌温热滚烫,香根草与海盐味扑面而来,轻易将她带回夏日。
宋漪抬眼,对上他幽深的狗狗眼,瞬间愣住。
怎么帅成这个样子。
在床上的时候他红着脸的霸道样子帅得更没话讲。
时隔两个月全身细胞彻底被唤醒向他靠近,血液奔走,一股脑要冲昏她头。
感受到宋漪身体变化,腰上的手力道加重,他抓住她的视线,无比肯定,宋漪喜欢他的身体。
“你松开我。”宋漪回避视线,她伸手将人往后推。
没推动,陈淮舟垂眼拉住她的手腕,卑微声线里带着哄骗的意思,“要不要接吻?”
脸发烫,他指腹轻轻托住宋漪下巴软肉,他将唇凑过去,“你亲。”
他委屈得双眼带泪,“多久都可以。”
宋漪根本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在理智防线全方面崩溃之前,她推开陈淮舟的脸。
她跳脚,“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拉黑。”
陈淮舟知道自己逾矩,道歉迅速,又说:“我送你上班。”
宋漪说用不着,她在家里磨蹭半天,出去的时候陈淮舟正站在电梯前,方才的羞赧尚未褪去,从耳根红到脖子。
宋漪瞪他一眼。
陈淮舟讨好地伸出手,“我当司机。”
他接过车钥匙,等进了电梯,他小声说:“你别生气。”
一直到六栀街宋漪都没说话。
咖啡厅里,沈颂和穿着衬衫透过玻璃朝宋漪挥手。
宋漪走进去。
沈颂和:“我的工作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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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毕,以后都留在禾城。”
“祝你好运。”
沈颂和温和地笑,“多谢。”
听到此话,宋漪收住笑意,她从包里将戒指物归原主,“我的答案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颂和没有太过惊讶,“我猜到了,这才是你。”
宋漪点头,多说一句:“如果你来禾城是因为我,我无法给你任何回报。”
“你两次不求回报守着我苏醒,我当然也没有资格要求你。”沈颂和认真看着宋漪,“而且我的新工作在商贸,待遇比在奥克兰的公司好。”
宋漪明白了,说:“恭喜你。”
沈颂和笑起来,他动作儒雅,慢条斯理将戒指收到口袋,“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
沈颂和能感受到,宋漪对他的感情有了变化。
六月他们在奥克兰见面时,她眼中总流露出对他的眷恋不甘,得知他即将向女友求婚,她几乎瞳孔地震,整个人像丢了魂。
如今似乎有些东西发生改变,但他们依然是朋友,那他就还有机会。
这次,沈颂和不允许自己再错过。
他望向吧台里忙碌的身影,她熟练地操作咖啡机,几缕碎发落下,偶尔朝同事弯着眼睛笑,专注事业的她比以前更迷人。
沈颂和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身后目光,他转过去。
长得很凶,眼神带着攻击性,像弓起后背时刻准备发动进攻的大型犬。
沈颂和波澜不惊,朝对方友好地举起咖啡杯。
男生移开眼,并未回应他。
面对同类,沈颂和警觉地意识到,这是位情敌。
就这样和对方进行半个小时眼神交流,陈淮舟率先起身,他还要去趟学校科创基地,三步一回头走出咖啡厅。
不知道那位无业游民要在宋漪面前逗留多久。
三个小时后再回来,沈颂和仍旧坐在咖啡厅里。
陈淮舟拎着私厨打包来的饭盒走进去,在库房找到宋漪,他问她吃了没。
宋漪还有气,淡淡回复他已经吃过。
陈淮舟灰落落说好,他出去在老位置坐下,打开自己那份饭吃起来。
攻击性拉满的大型犬也有碰壁的时候,这会儿看着还有些可怜。
这就是小男生么。
沈颂和心里默念一句没气魄,他过去坐下,交换名字:“沈颂和。”
“陈淮舟。”
“你和宋漪什么关系?”
陈淮舟闷闷回答说是朋友。
沈颂和不动声色往他伤口上撒盐,“她对朋友都很好,对你这么冷落,你确定你们不是路人?”
陈淮舟抬眼,皱眉看着他,语气生硬,“关你什么事。”
果然还是太年轻,才两句话就阴晴不定,宋漪不会喜欢的。
想到这里,沈颂和炫耀说:“我两次出车祸,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好虚。”
沈颂和:“?”
“难怪拒绝你。”
“……”
说完,陈淮舟盖上饭盒,他一个眼神都没给沈颂和,起身收拾桌面。
很难对付,沈颂和脸上谦和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攀比心在此刻到达顶峰,他开口不再注意是否儒雅,“两次,她陪我八个月,她会为你付出八个月吗?”
41. 第 41 章
八个月。
前后两次车祸,她在新西兰伴他左右,总共八个月。
这么具体的喜欢。
陈淮舟眼神灰暗下来,她会拒绝沈颂和的求婚,但不一定会停止对他的喜欢。
宋漪忙完出来,沈颂和坐在陈淮舟的位置上,两人显然已经聊过,“他呢?”
“逃跑了吧。”沈颂和起身,问宋漪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宋漪婉拒,她今天约了杜洛芝。
杜洛芝相亲跟男方大吵一架,这事儿闹得双方家长都挺不愉快,最后促成两个孩子再次见面,说是要好好道歉。
沈颂和:“不如带我一个吧,毕竟我跟芝芝很久没见,我先问问她,等我入职之后会很忙,恐怕没有聚会的机会了。”
杜洛芝回复他说可以。
宋漪没再说什么,等小枝来换班,她拿上车钥匙去停车场。
“麻烦你了,我一个月后提车。”
“没事。”
“我一直想问,店里的招牌Logo怎么没用我改的那版?”
现在的Logo选用首字母艺术化组合框在一个圆里,与店里原木风主题相同,棕白搭配,跟沈颂和改的完全不一样。
“我很多朋友都说不合适。”
沈颂和牵起笑,“也包括陈淮舟?”
宋漪愣了一秒,点头。
杜洛芝将吃饭地点定在商贸广场口碑不错的西餐厅,她和宋漪坐在一起。
“好久不见啊沈颂和,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你,想不到你基本没变化。”
沈颂和为两位女士添茶,“你似乎变成熟了。”
杜洛芝干笑,“成熟就不会往别人头上泼咖啡了。”
趁另一位主角还没到,杜洛芝八卦几句:“咱们这么熟我就直问了,你为什么取消婚约?”
“是她提的。”沈颂和坦然,“这一次昏迷让我看清自己的心,不想再耽误彼此,所以算是和平分手。”
杜洛芝打趣:“怎么,你发现自己心里全是我们漪漪?”
宋漪啧一声刚要说什么,被沈颂和抢先。
“看清还是国内好。”
杜洛芝话里有话,“沈大设计师,你这么小心翼翼都不像你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敲两下,侍者领着齐俊进来。
为表歉意,齐俊带了礼物,橙色礼品袋递到杜洛芝手上,“送你的,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也有错。”
两人坐下来,杜洛芝拉着宋漪的手,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还没有向我朋友道歉。”
说白了这次饭局双方都是被父母勒令过来的,配合到这个份上,齐俊自以为已经很给面子。
有男士在场,齐俊生怕自己丢脸,说对不起的声音都变小很多。
宋漪压根不在乎他道不道歉,这事儿算是揭过去。
“这位兄弟是做什么的?”
“室内设计。”
“我是恒创的,你在哪个公司就职,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
沈颂和答了,齐俊双眼冒光,“能交换微信吗?”
沈颂和没动,他绅士摊手向杜洛芝,“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齐俊干巴巴笑几声,看向杜洛芝,“我觉得你性格太差,我跟我父母说过我们俩不合适。”
见对方没什么礼貌,杜洛芝冷下脸,“那就好。”
齐俊吃瘪,他不再掩饰,挑剔起牛排的好坏,“这餐厅不过如此,要是有机会,我请你们吃好的。”
杜洛芝呵呵一笑,“这顿饭之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比较好。”
齐俊看眼身侧的沈颂和,试图找回自己的面子,“说得我多想和你吃饭一样,我工作很忙,你以为谁都能跟我吃饭吗。”
说完,齐俊想起什么打开自己的收款码,“我那件衬衫一万二,我给你抹零,一万块钱转给我。”
“穿你身上还以为五十块摊子货呢。”
齐俊冷笑,催促她:“转钱。”
杜洛芝扫完码,忽然僵住,她从不存钱,工资没发再加上这个月的零花钱早就花完,哪里来一万块钱。
“哟,杜小姐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杜洛芝扔下手机,“漪漪你帮我付一下。”
宋漪刚要去拿手机,沈颂和抢先把钱转过去。
这么久没见一上来就让人帮自己付钱,杜洛芝不太好意思,说:“等我发零花钱就还你。”
“哟,还花着父母的钱呢,那我上回那句话也没说错啊,你确实没能力,让你当家庭主妇都是抬举你了。”
这次宋漪反应很快,她按住杜洛芝拿水杯的手。
“冷静点,这次泼了他下次还得请客道歉。”
杜洛芝将水杯放下,这顿饭不吃也罢,她怒气冲冲出去。
宋漪对上沈颂和的眼神,他示意她放心出去。
杜洛芝钻进直梯,在她摁按钮之前,宋漪侧身进去。
“很气?”
“当然气啊。”
宋漪笑着拉住杜洛芝的手,“你上次不就说会开始努力吗,等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成效的。”
“没有,我上次回家被爸妈痛批一顿,摆烂更彻底了。”
杜洛芝自己都觉得好笑,“我明天一定。”
宋漪点头,安慰几句等杜洛芝再次露出笑容,她问:“小庄邀请我们当她的伴娘,你愿不愿意?”
“她跟我提过,我挺喜欢她的,当就当呗。”
确认完试礼服的日子,杜洛芝转头打量宋漪,“马上参加前任婚礼,你什么感受?”
“没有任何感受。”
“那沈颂和呢,以前你追去新西兰,现在他追来国内,风水轮流转啊漪漪。”
“自从知道他不爱Mia之后,我就有些祛魅了。”
“你发现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嗯。”
杜洛芝拉着她走出电梯,“可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啊,重要的不是他现在来禾城了吗,你们有了发展的可能,他有没有可能成为你的下一任?”
宋漪拧眉,这一瞬间,她有些无法想象跟沈颂和开展一段恋情,“我最近真的很忙。”
SA正在门口笑脸相迎,杜洛芝拉着宋漪进去消费。
“那陈淮舟呢,他应该每天都去找你吧?”
提起他,宋漪的气又生起来。
最近他真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美人计,见时机合适,顶着张帅脸就上来诱惑宋漪,红着脸一会儿要她摸一会儿要她亲。
宋漪要冷处理他几天,好让他知道朋友之间的边界在哪里。
杜洛芝将包放回展柜,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干嘛?”
“我跟厌女屌丝男相亲,你却有纯情男大投怀送抱。”
宋漪挺烦的,说可以让给她。
杜洛芝连连摇头,“我不要,陈淮舟二十岁就死心塌地跟了你,难说以后忘不忘得掉。”
“……”
杜洛芝拿起一个包往宋漪身上比划,“这个不错,适合你。你现在不向爸妈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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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漪点头,咖啡厅生意不错,再加上她之前还有些积蓄,省一点是够花的。
杜洛芝顿时挫败得不行,“天哪,有些人回国不到一年就实现经济自由,我还在家里给点就给点,不给就要点。”
“可是你现在也很幸福不是吗,工作虽然累但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专业对口收入也稳定,下班窝进自己的房子或者跟我们聚聚,父母虽然有意见但也不是经常能见到,其实很少人能过上你这样的生活啊。”
“找到自己喜欢的生活模式就好,你不一定需要改变。”
在生活追求上,宋漪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一刻都拖延不得,但杜洛芝不是,她启动困难,很多目标都是父母强塞给她的。
“可是不改变会被父母嘴。”
“那为了安慰你受伤的心灵,你挑一只包我给你买。”
杜洛芝尖叫一声,笑嘻嘻钻进VIP室。
SA连忙跟上,不忘向真正的金主摊手示意她进去。
二十万的包,宋漪输入支付密码的时候一点没手抖。
杜洛芝快要给她跪下,“你小金库里究竟有多少钱啊?”
“都是生日时候攒的,单是我哥就转了三十个。”
去长水包括后面出国宋漪都没怎么花钱,她跟着宋澍买了几支股票,在新西兰那段时间刚好遇到牛市,钱生钱攒到现在自然多起来。
“你哥还缺不缺妹妹?”
“我哥缺不缺我不知道,但是我缺个嫂子。”宋漪眯起桃花眼盯住闺蜜,“你想不想当我嫂子?”
杜洛芝吓得包都拿不稳,她转身跑得飞快。
跟杜洛芝逛街到很晚,中途又吃了些点心,宋漪终于在十二点踏入君听。
十七八度的天气,君听电梯里早早开启暖气,这边一梯一户,看数字跳转到二十,宋漪嫌热去解外套纽扣。
她边出去边垂头拨开最后一颗扣子,余光却看到一双黑色板鞋。
陈淮舟倚着墙,盯着她的双眸遍布红血丝,脊背因疲惫微微弯曲,手里还提着私厨打包的晚餐。
宋漪讶异,“你怎么在这,等很久了吗?”
“四个小时。”他八点就过来了。
看他艰难挪动双腿,宋漪有些无语,“你不能给我发消息吗,而且门锁密码你知道,自己不会开门进去坐着等吗?”
“我以为你生气了。”
宋漪打开门,换完鞋子,她转身看他,“我是很生气。”
陈淮舟动作一顿,他没再打算进门,将晚餐搁到玄关柜子上。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勾引我我就要上当吗?我选择继续和你做朋友,是因为看见你身上的优点觉得值得和你当朋友,你现在这样……不如我们别再来往。”
陈淮舟一声不吭站在原地承受她的情绪,等她不再说话,他抿唇退到门外,“对不起。”
关上门的前一刻,狗狗眼泛红,有晶莹液体应声滑落。
宋漪呆住了。
他在哭。
良久之后宋漪反应过来,她拧动门把手开门出去,电梯下行到十五楼,她只能等另一部电梯下来。
好在相差时间不大,她在楼下捕捉到陈淮舟的身影。
宋漪站住,朝他喊:“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
他果然停住,委屈巴巴低着头返回,站在她面前立正挨批,薄唇紧抿,眼泪又掉下一颗。
也不知道这一身肌肉练来有什么用。
娇成这样。
宋漪咬唇,“下次我不在家就自己开门进屋等,听到没?”
42. 第 42 章
宋漪生气是因为自己那点色心被陈淮舟拿捏住,那两次她差点被掌控,她自然恼羞成怒。
见他哭,她愠怒的火瞬间被浇灭。
宋漪看他就烦,伸手捶他肩,“听到没啊?”
陈淮舟眼睛刷一下亮了,他以为自己听错呆呆地望着宋漪。
很快他笑起来,“嗯。”
画面突然变得很诡异。
宋漪离他远一些,语气软下来,“你来找我干嘛?”
陈淮舟说:“我来看猫。”
等四个小时看猫。
好在此刻没人纠结这话是真是假。
“哦,那你跟我回去。”
陈淮舟跟在宋漪身后走进电梯,没人说话,她再次打开家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
“猫来。”
猫喵喵叫着跑过来。
陈淮舟抱着猫在宋漪身边坐下,他眼中还湿润着,此刻浮现出淡淡笑意。
宋漪瞥一眼靠近沙发里,“你干嘛这么执着于拿身体馋我?”
“你喜欢沈颂和,我只有这个办法。”
听到这话,宋漪将手机扔到沙发,她拧眉,“谁跟你说我喜欢沈颂和?”
“我自己悟的。”
“你以为你是沙悟能啊,悟出来什么就是什么?”
陈淮舟噎住,“可你在新西兰陪他。”
“一年前那场车祸他坐在副驾驶,我害他重伤昏迷,当时我确实喜欢他等了他六个月。但前段时间是他的未婚妻求助我,沈颂和仍旧有心理创伤,我对他有愧疚才留下。”
“愧疚你知道吗,他顶多算个生死之交,好朋友。”宋漪眯起双眼,“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乱猜我喜欢谁?”
满腔的喜悦在胸腔里不断蔓延,像有千万只蝴蝶在里面拍翅膀。
陈淮舟勾着笑意点头。
原来他和沈颂和是公平竞争。
“你笑什么?”
“没。”
宋漪从他怀里将猫抢过来,冷冷下逐客令,“看完了就赶紧走。”
“好。”
他的心思全程都没在猫上,带上门之前跟宋漪道晚安。
*
小庄将两张请柬送到早八。
“怎么是两张?”
“还有一张是给i人帅哥的呀,他也算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者,多一个不多。”
宋漪说行。
小庄把两套伴娘服递给她,是她们一起去挑的款式。
“已经按照你的尺码改过了,你有空试试,机票你和i人帅哥还有芝芝都是同一班,别记错时间。”
他们的婚礼在巴厘岛举行。
“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庄园。”
“易阑这次大出血啊?”
“那当然。”小庄得意洋洋接住宋漪递来的咖啡,又指了指甜品柜里的蒙布朗,“这个是秋日限定吧,能不能卖我三个?”
“可以,我请你。”
“你这样能赚钱吗?”
“庆祝你结婚,少赚点也不是不行。”
小庄笑起来,提着甜点出去,没多久沈颂和下班进来点了个蒙布朗。
“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沈颂和点头,“很不错,同事都挺友善的。”
他又问她晚上有什么安排。
宋漪还要回家喂猫给猫上药,这几天都点了私厨送到家里。
“什么时候养的猫?”
“夏天在路边捡到的,是只黑色拿破仑。”
沈颂和:“怎么不带来店里,我也很喜欢猫。”
“下次吧。”
沈颂和看到她摆在手边的请柬,“朋友结婚?”
“嗯,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沈颂和刚回国,他需要朋友丰富自己的生活,宋漪不会吝啬,毕竟她刚到英国时他就是这么介绍Lucy给她认识。
沈颂和说好,他没急着走,坐下来回复工作微信。
等宋漪到点下班,沈颂和起身,“我送你。”
“你没车怎么送我。”宋漪转着车钥匙,笑得大方,“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越来越强大,生活如鱼得水,不再是那个语言不通追在他身后求他改小论文的女孩。
沈颂和轻轻叹口气,刚想走,余光看到陈淮舟从拐角处走出来。
后者接过宋漪手中的婚礼请柬放进书包,沉静开口:“走吧。”
他们早已约好
看两人一同走向停车场,沈颂和跟上去,他笑得儒雅,“正好让我去看看我的作品吧。”
宋漪一顿,让沈颂和上车。
陈淮舟打开副驾驶坐进去,占领地盘后看眼沈颂和。
宋漪并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电光火石,她降低车载音乐的音量,“装潢按照我喜欢的风格改了很多,只有书房游戏房采用你的设计。”
“那也是我的荣幸。”
三人一同乘电梯上楼,进屋后,宋漪帮沈颂和找出新的拖鞋。
陈淮舟拿出自己常穿的。
小猫见到生人,拔腿从地毯蹿到沙发底下。
“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宋漪回答:“就叫猫。”
沈颂和笑一下,他蹲下来,手伸过去轻轻抚摸小黑猫的头。
意识到这位陌生人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小猫乖顺地走出来些,当着沈颂和的面躺下。
直到陈淮舟走入视线,小猫瞬间弹射般站起,疾步过去,亲昵地蹭着陈淮舟的裤管。
宋漪:“我带你去看看书房?”
沈颂和收起落空的手掌,跟着她一同走向书房。
“还真是改了很多。”
“你的设计简约大气,我喜欢繁复风格,增加了几个嵌入式的展柜放摆件,硬装也只能跟着改。”
沈颂和表示理解,参观完出来,客厅里的猫不在,淋浴间传来小声叫唤。
陈淮舟在给猫做药浴,脸色冷冷的,手上动作却细致入微。
看起来不仅是一两次这么熟练。
参观完,猫也洗澡去了,沈颂和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他从容地走向玄关,“那我就不打扰了。”
宋漪点头,送人出去。
二十分钟后,陈淮舟洗干净手走出来。
宋漪窝在沙发里挑综艺,“辛苦你。”
陈淮舟点点头,她的晚餐送到,他开门拿进来解开外包装放到餐桌上,“现在吃么?”
“嗯嗯。”
等宋漪坐下,餐盒通通掀开摆在自己面前。
陈淮舟跟她打声招呼,开门出去。
沈颂和等在电梯口,见陈淮舟出来,他耸耸肩,“我只是想看看你会打扰她多久。”
陈淮舟没说话,按了下电梯按钮。
沈颂和终于问出心中疑问,“你常来?”
“嗯。”
沈颂和了然,他定居奥克兰之后错过宋漪大部分生活,有人与她变得亲密这也无可厚非。
现在他回来,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两人一同走入电梯。
沈颂和随口问:“你打车回家吗?”
陈淮舟:“健身房。”
沈颂和打量陈淮舟,陷入沉默。
毕业之后忙于工作沈颂和基本不健身,以前觉得没什么,保持作息规律身体也能健康,如今再看,他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年轻小伙子肌肉练这么好干什么。
“一起?”
陈淮舟走出电梯,一贯冷酷,“随便。”
到达健身房,陈淮舟拿出黑色贵宾卡递给前台做登记,结束后取回卡转入跑步房。
沈颂和瞧他一眼,转头向前台打听,“像他那种黑卡要怎么办?”
“一年来健身房报道三百次自动升级。”
“……”
陈淮舟今天只有跑步计划。
他观察过宋漪刷的短视频,点赞的大多数男生都是薄肌,她不喜欢太夸张的。
不用练太猛,只要保持住现状就好。
走下跑步机,陈淮舟冲澡离开健身房。
小区门口,马加坐在石墩上,他脚边摆着几个空酒瓶。
看到陈淮舟过来,他歪七扭八站起,“儿子,你给我点钱,我要坐高铁去找小丽。”
不知道马加是清醒还是喝醉,他打个酒嗝握住陈淮舟的肩,“当年我入赘给你妈妈,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但是小丽总夸我厉害,我要去见见小丽。”
“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儿子冷漠的脸,马加顿时燃起火气,“你见不得我开心是不是?”
“你先放弃家庭。”
“是你妈逼我的!”
说到这里,马加火冒三丈,伸出拳头朝陈淮舟抡去。
下一秒,手被他牢牢抓住。
盯着陈淮舟深黑凌厉的眼睛,马加第一次从儿子身上感到力量悬殊,他甚至有些畏惧此刻儿子的模样。
任他随意摔打的时代已然过去。
“爸。”
“别再喝酒了。”
*
十月末尾的周五,一行人前往巴厘岛。
办完落地签入住德兰庄园,宋漪和杜洛芝被小庄喊去彩排。
婚礼隆重,除去一些常规流程,庄婕还要拉着易阑跳华尔兹,伴娘伴郎团得两两组合在后面当背景板活跃气氛。
庄婕是艺术生,表演不在话下,却苦了其他人。
宋漪的临时搭档庄霖毫无舞蹈基础,第二次踩到宋漪,他连连道歉,“抱歉,我真的不太会跳。”
宋漪后退,“没事,休息一下吧。”
庄霖看眼这位妹妹力荐给自己的大美女。
宋漪确实漂亮,腰肢纤细身材曼妙,举止优雅落落大方,还十分体贴,中古世纪庄园中的小姐也不过如此。
庄霖随口扯话题,“你住在禾城?”
“嗯。”
“我在沪上,那我们挺近的。”
杜洛芝也走过来休息,她的搭档还在苦练,“我们漪漪就是沪上人哦。”
“是吗,这么巧?”庄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那等什么时候你回沪上我们可以约饭。”
宋漪莞尔,接下来庄霖都切换成沪上话跟她聊天,亲切很多,也屏蔽其他人有意聆听。
宋漪依旧用普通话回答:“我虽然在沪上出生,但近段时间应该不回去。”
庄霖是机长,说宋漪或许坐过自己的航班。
“可能之前的某一天我们已经遇见过。”
沪上话不难理解,杜洛芝听几句才发现是土到掉渣的撩妹情话,抱着手臂离开。
宋漪同样没什么反应,“继续吧,晚上不是还有单身派对吗?”
庄霖点头,他摊手等宋漪将指尖搭上来,新娘让男士都戴了手套,似有若无的触碰比真实触摸更加撩人。
他心痒,手掌贴上她的腰。
宋漪拧眉。
庄霖立刻变回绅士手,“抱歉。”
晚上单身派对男女分头行动,男人出门去玩卡丁车,四位伴娘再加上新娘在庄园露台开香槟。
一群e人玩得开,伴随音乐跳舞,庄婕借着酒劲一头扎入泳池,她将杜洛芝拽下去,一个接一个,最后谁都没能幸免。
众人换衣服转回室内,依然少不了酒,庄婕拿出一套卡牌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杜洛芝说太幼稚,直到翻几张确定是少儿不宜。
前几回合一直抽到庄婕,几张卡牌让她的情感生活交待得明明白白。
伴娘听得面红耳赤,“不愧是要结婚的人运气就是好,我都不敢听下去了。”
第五轮抽到杜洛芝。
她很谨慎,“我选大冒险。”
“给前任发语音问他,最近过得还好吗人家有点想你了。”
杜洛芝骄傲地站起,“没谈过。”
“我不信。”
“真的!不信你问漪漪。”
宋漪为好姐妹作证。
庄婕失望得将卡牌放回桌上,给杜洛芝倒酒,“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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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尺度这么大的人居然母胎单身。你喝酒。”
杜洛芝笑嘻嘻喝下,“我理论知识丰富。”
桌上的人过了好几圈,总算轮到宋漪。
大冒险涉及到前任概率太大,宋漪抽到不合适,她从真心话那堆卡里抽牌。
庄婕接过,念:“你有在非卧室的地方做过吗?”
“有。”
“就说这么点?”
宋漪洋洋得意举起酒杯,“卡牌也没要求我说在哪。”
下一个还是宋漪,她依然选择真心话。
“do得最激励的一次是因为什么。”
宋漪沉吟,“他哭了。”
杜洛芝凑到宋漪耳边,小声说:“个人特征太明显,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陈淮舟。”
庄婕放下卡牌,“你吃这么好?”
宋漪跟她碰杯,红唇扬起,“应该的。”
“……”
派对进入尾声,今天宋漪运气很好,卡牌用尽都只抽到两次。
这些人里就属宋漪透露最少,庄婕好奇得不行,到房间门口还拉着宋漪八卦。
“游戏已经结束了,你再不睡明天结婚起不来。”
庄婕大手一挥,“不结了。”
“……”
她将宋漪扯进房间,双手合十,“看在我还是新娘的份上,你让我再问三个问题。”
宋漪晕晕乎乎这会儿也不肯吃亏,竖起食指说只能一个。
庄婕忽然盯着宋漪奸笑起来,“i人帅哥跟你是不是FriendswithBenefits,你们没谈他又一直跟着你,只能是这个了吧?”
“以前是。”
庄婕尖叫一声,她还想再缠着问几个,宋漪开门闪身出去。
刚走出几步,楼梯口新郎带着伴郎团回来。
众人向她打个招呼,天色已经很晚,都陆续先走。
宋漪看留在原地的庄霖,“你不回房间?”
“我们顺路。”庄霖摊手示意她先走,拔腿跟在宋漪身后半步。
“玩得怎么样?”
“大家都喝挺多,你记得提醒新郎明天早点叫醒新娘。”
庄霖应下,看宋漪脚步虚浮,他伸手扶一下,“你小心脚下。”
“没事。”
走到一半,宋漪忽然想起什么,她停住,说要下楼一趟。
庄霖说好,他向她走几步,将薄薄一片塞进宋漪手心,朝她意味深长的一笑。
宋漪喝得有些迷糊,她想不起自己的订单放在哪里,只好去问庄园管家。
“宋小姐,我现在帮你去拿。”
“谢谢。”
等了五分钟,宋漪如愿提着蛋糕上楼,她敲响陈淮舟的房门。
等他开门,她将蛋糕举起来,“我来给你过生日。”
陈淮舟愣住,“你记得?”
宋漪没答,侧身走进他房间,“你怎么这么i,他们喊你去玩你也不去,待在房间里不无聊么?”
“我跟他们不熟。”
“不玩怎么熟?”她还是这个回答。
即将零点,宋漪着急忙慌打开蛋糕,打火机没带出来,她只能去拿蛋糕店赠送的火柴,这会儿头昏脑胀,她怎么都点不着。
陈淮舟接过火柴,望她一眼,眉毛皱起,“又喝很多吗?”
宋漪催促他点蜡烛,“你快点,马上就到零点了。”
赶在他生日的第一秒,宋漪找出手机为他播放生日快乐歌,她要他许愿,之后迫不及待接住陈淮舟递来的蛋糕。
“是当地口碑最好的蛋糕店,我要尝尝多好吃。”
“你饿了?”
“我晚上就吃了几块饼干,一直在喝酒,现在肯定饿啊。”
陈淮舟默不作声又多给她一些。
她边吃边评价起房间,“现在连古典庄园都实现自动化了啊,居然还摆智能精灵,它是说印度尼西亚语还是英语?”
“管家在我们入住前调成中文了。”
“哦哦。”宋漪吃下两块蛋糕,她没打算久留,说句生日快乐起身。
房卡因此掉落。
陈淮舟在她之前捡起,不是宋漪的房间号,他脸色凝固,眼神蒙上一层暗色,眉头紧锁。
“谁的房卡?”
陈淮舟长相本就有些凶,情绪上来时完全是山雨欲来的模样。
宋漪心上一惊,她被他的气势压得开不了口。
她的哑然在他这里被解读成别的意思,她在这里遇到谁,谁又成为给予她慰藉的新宠。
她为什么不选择他。
他也可以。
内心酸胀翻涌到喉管,一路向上催动泪腺。
陈淮舟噙着泪,“宋漪,你一会儿要去找谁?”
“房卡是别人硬塞给我的,我打算明天还过去。”
宋漪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人身自由遭受无礼管控,她皱着眉补充,“而且,就算我要去找谁跟你也没关系吧?”
“给你过个生日而已,别多想。”她再次强调两人的关系,“陈淮舟,我们只是朋友。”
说完,宋漪从陈淮舟手里抽走房卡,开门出去。
宋漪知道陈淮舟跟在自己身后,她刷卡走进自己的房间,毫不留情将门关上。
他将她安全送到就回去。
宋漪深吸一口气,拿上换洗衣服钻入浴室。
水流浇醒她迟钝的神经,陈淮舟刚刚阴郁带泪的眼神在脑海重现。
陈淮舟以前性格平静如水,宋漪回到禾城后,他却频频翻卷起浪潮。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今天宋漪和陈淮舟聊天时特地隐去和异性排练华尔兹的事。
以后她是不是还要继续为陈淮舟让步,直到不再跟异□□友。
她没想到那个夏天会给陈淮舟带来这么大的反噬,害她的自由受到侵犯。
或许有过一段特殊关系的他们,确实不应该继续当朋友,她不能再心软。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43. 第 43 章
缓慢的敲门声。
宋漪凑近猫眼,陈淮舟双手垂在两边,默默站着。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来道歉。”
总是这样,情绪波动之后又很有认错觉悟,烦得要命。
宋漪不给他开门,让他有话在外面说完赶紧走。
“我带了赔礼。”
宋漪并没发现,说完这句话他的耳廓通红。
等陈淮舟进屋关上门,宋漪双手抱胸仰头盯着他,等他道歉。
“是我犯规,我不该干涉你的自由。”
宋漪勉强满意,这个朋友可以再当一段时间考察一下,她掌心向上,“赔礼呢?”
“要你拆。”他说。
“那你拿出来呀。”
说完这话,宋漪才发现他两手空空,根本就不像是有礼物的样子。
刚要发作,手腕被滚烫的手掌覆盖住,脉搏跳动变得尤为明显。
男士脸红得熟成虾米,他抿着唇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撞上自己的腹肌。
隔着衣料,她明显能感觉到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心中警铃大作。
宋漪如临大敌,她可能要完蛋,就在陈淮舟生日这天她大概率要彻底栽了。
陈淮舟整个人陷入高温,即便如此,他坚持盯着宋漪,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掀起衣角。
嗡——
所有血液都冲向大脑。
腹肌和……蝴蝶结。
宋漪看得太阳穴突突跳,扣着她的手坚硬如铁,她被迫摸上去。
沟壑分明的八块肌肉上绑着一条粉色丝带,这条粉色带子原本是用来绑蛋糕的。
丝带绕劲腰两圈,被陈淮舟系成漂亮的蝴蝶结。
他把自己送给她。
宋漪没来得及骂人,他握着她的手将蝴蝶结扯开,丝带滑落,堪堪挂在他裤腰上。
陈淮舟俯首在她耳边吹起,像极了恳求,“你要不要?”
像个男妖精。
他将她的手藏进衣服里,长臂展开拥住宋漪,语气委屈,“选我好不好。”
他的温度滚烫,让宋漪的血液在顷刻之间沸腾。
他们确实做不了朋友。
对自己有致命吸引力的身体以及锦上添花的眼泪与害羞,只会让她控制不住想要越界。
理智崩塌,她踮脚咬住近在眼前的喉结,唇缝漏出几个字来骂他。
“你真有病陈淮舟。”
“嗯。”
他也不知道他会成这个样子。
喜欢她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陈淮舟仰头承受她难以自持的进犯,双手箍住她的腰,等痒得受不了,他托住她后颈接吻,手臂青筋暴起。
腾出手将房门落锁,他抱她按在圆桌上,接吻不再费力,他低头就能够到她的唇,吻得很重。
宋漪的手还没撤出来,她抓着他的窄腰摁向自己,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阔别两个月,使得对他身体的眷恋情绪到达最高点。
深夜,房间静谧,吮吻愈发明显。
她推开他喘气,陈淮舟抓住她脚踝下蹲,他脸红着细细亲吻她的肌肤。
今夜香槟太过醉人,她晕头转向承接他的吻,甜白所有的柑橘蜂蜜调清香在呼吸时更加浓烈,扩散到整个房间。
宋漪抓住卷毛,眯着眼仰头。
陈淮舟去漱口回来,宋漪仍旧坐在桌子上醒神,迷离的眼瞥他脖颈间泛红的一片。
“明天应该可以消下去。”
“嗯。”
陈淮舟抱她回床,整理好她的睡衣肩带,又将被子盖到她肩上。
宋漪起身,“我还没吃褪黑素。”
她被拉回被窝,肌肉起伏的手臂压下来。
“别吃。”
“我不吃睡不着。”
陈淮舟探身轻啄她的耳垂,胸有成竹,“那是因为没有阿贝贝。”
又被看穿,宋漪气恼地去掐他手臂,肌肉紧实,她不甘心换成拿牙咬。
陈淮舟闷闷地笑,“快睡吧。”
“你明天不是早起?”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宋漪咬他小臂,“你也知道啊?”
陈淮舟窝进她颈间偷笑,气息喷洒,热得她一颤,陈淮舟转头在她锁骨上轻咬,“我没办法了。”
“我怕你找别人。”
宋漪想说自己不是轻浮的人,可她现下又被他的美人计骗进被窝,只能多咬他几口。
陈淮舟关掉灯,将她捞进怀里。
“陈淮舟你多高?”
“一八七。”
宋漪一六八,难怪每次接吻都仰得脖子疼。
陈淮舟好像心灵感应一样,长指按摩她的后颈。
只是被她需要就觉得身心满足。
宋漪找到舒服的睡姿,猛吸一口他身上的香味,精神像是被抚慰。
没吃褪黑素却比吃了褪黑素更加有效果,一夜好梦。
宋漪醒得很早,手指搭在手机屏幕上,在闹钟响起的瞬间关掉。
她抬开陈淮舟的胳膊坐起,身边的人睁眼。
冷硬侧脸在与她对视的瞬间蒙上一层柔情。
对视一秒,宋漪羞恼一秒上脸,她拿起枕头砸向陈淮舟,“就这么喜欢当我pao友。”
离开两个月重置关系,不到半个月又再次回到原点。
她就多余逃跑。
宋漪没再管他,洗漱完毕套上衣服,收拾完毕准备出门。
陈淮舟清冷模样从洗浴间出来,他当着宋漪的面穿衣服,一点不避讳。
宋漪怀疑他早就想这么做,瞪一眼开门出去。
好在颈间没有留下痕迹,宋漪敲了敲新娘的门,化妆师助理打开门。
摄像机已经开启,从早上化妆一直到晚上AfterParty全程录像,新娘正在化妆,期间摆拍几张。
庄婕抽空招呼宋漪,“快坐下化妆吧,一会儿伴娘要和我拍大片。”
宋漪坐下,她打了个底过来,上手就能化。
今天不宜喧宾夺主,化妆师为她盖掉些五官的攻击性,粉色系妆容配合同色伴娘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婉。
一整个上午基本都在紧锣密鼓地拍照片,庄园契合婚礼主题,早上空运来新鲜玫瑰,鲜花气球遍布,梦幻美好。
陪着庄婕在庄园角角落落都留下美照,中午用完餐,宋漪回房间补觉。
在廊道,庄霖将她拦住,“我昨天等你很久。”
“我又没说要来。”
“那我的房卡呢?”
“给管家了。”宋漪朝他一笑,“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今天更加漂亮。”庄霖挡住她的去路,说得话十分隐晦,“又不需要你负责,玩玩而已。”
“宋漪。”陈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丝毫没掩饰自己的不满。
宋漪耸肩,侧身路过庄霖。
她才进屋,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下巴被他手指抬起。
宋漪扭头躲过,“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不应该生气。”
陈淮舟不承认,“我没生气。”
再也躲不掉,薄唇狠厉压下来,带着发泄意味吮过她的嘴角,等她皱眉,他又乖顺地收力,手掌轻轻揉捏她的手腕。
宋漪:“我要睡午觉。”
“嗯。”他松开她,却不放她走,“在我这睡?”
宋漪哦一声,掀开平铺的被子钻进去,为保持妆容完整,她平躺用双手压住被子。
陈淮舟带了电脑过来,敲敲打打一阵,他盖上电脑,起身拉遮光帘。
“窗帘开着吧,我怕黑了醒不过来。”
“我叫你。”
“随你。”
窗帘只留下很小缝隙,屋里漆黑,陈淮舟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太习惯穿着除睡衣之外的衣服进被窝,于是搬椅子坐到床边,看不见,却可以静静听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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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她平躺睡姿改成侧睡,循着香气靠过来,差点掉下去。
陈淮舟借着微弱光亮托住她的头放回枕头,手很快被她抓进怀里。
手心暖意蔓延到心脏,他睫毛不自觉颤动,心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婚礼在日落前夕举行,陈淮舟提早两个小时将宋漪喊醒。
她穿鞋凑到镜子跟前去看妆容,掉了一些,还是得找化妆师补补。
“你跟我一块出去吧?”
陈淮舟应下,他送宋漪去化妆间,自己再去婚礼场地。
巴厘岛这两天温度宜人,草坪婚礼纱幔气球迎着微风飘荡。
陈淮舟瞬间看到跟在新人后面的宋漪。
她比其他伴娘都稍微高些,浓密卷发披在脑后,发顶编进珍珠,礼裙做了小拖尾,身材尽显。
下一秒,她搭住伴郎的肩,跳舞。
“……”
陈淮舟移开眼不去看。
直到音乐结束,她上前为新人递上钻戒。抢捧花环节,主持为花束附上特殊意义,幸福象征,下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新娘亮出纯金捧花,尖叫欢呼中,宋漪荣辱不惊退到人群之外将最好的位置让给别人,她坦然站着,微风吹拂她的发梢,张扬灿烂地笑。
自由主义者的从容明媚。
陈淮舟的心情也跟着她来到晴天,如果她一直这样开心,那他也一直这样开心。
杜洛芝抢到了捧花,她尖叫。
一时掌声雷动。
宋漪过去恭喜她,然后被拥抱住。
好在陈淮舟现在又重新获得私下拥抱她的权力,不算很嫉妒。
AfterParty众人将新人围绕成圈跳舞,宋漪作为伴娘一员理应活跃气氛,她招呼大家一起,最后拉上陈淮舟。
宋漪就在他旁边,为跳舞的新人鼓掌,移动时陈淮舟的手背光明正大触摸她的裙摆。众目睽睽,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新人身上,只有他紧盯着宋漪。
视线变成电影里的慢镜头,旁边人开酒缓缓涌出澄澈酒体,香槟气味蔓延,灯光的光晕落在她身上,空气中欢乐因子跳跃。
怎么连发丝都美丽。
结束后,新人被目送着前往蜜月旅途,婚礼落下帷幕。
杜洛芝得到纯金捧花兴奋地发朋友圈,她缠着宋漪给自己点赞,“天哪漪漪,谁能想到是我呢!”
“因为你值得啊。”宋漪边说边点赞,舞跳得编发散乱,她干脆扯下珍珠发簪,将长发散下。
“这得卖多少钱啊,我可以买三个包了吧!”
“不止,还是奢牌的捧花,禾城市中心一套房吧。”
杜洛芝兴奋到跺脚,“我现在就挂到平台上去卖掉!”
走到房间门口,宋漪刷卡开门,跟沉浸在发大财中的杜洛芝道晚安。
杜洛芝眯着眼睛看看宋漪,又看看自己身后等待进屋的陈淮舟,“知道啦知道啦,是我打扰啦。”
陈淮舟瞬间红脸,他轻咳,“你们再聊会儿。”
“不不不,我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杜洛芝抱着捧花离开。
宋漪跟靠在墙边的男人对视一眼,开门放他进来。
门关上,她自然贴过去,额头抵着他肩,捂着肚子展露虚弱,“胃痛。”
刚才完全看不出来,她很善于伪装。
陈淮舟皱眉,晚上她忙着跟新娘一起社交没吃多少,“我去问管家拿药,要不要吃东西?”
“嗯。”
他出去又很快回来,药片递给宋漪,将拿上来的甜点搁到桌上。
宋漪吃了些,简单洗完澡窝进床。
等陈淮舟洗好出来,宋漪蜷缩在被子里,药效还没上来,胃部还隐隐作痛。
他躺到旁边,将滚烫手掌贴到她肚子上,“会好点么?”
宋漪睡不着,靠过去,“你是不是很开心?”
“什么?”
“我离开阿贝贝会睡不好觉。”
44. 第 44 章
周日中午,宋漪回到禾城。
休息日生意稍微差点,咖啡厅三三两两坐着几位,金毛一直在打量吧台里的小枝。
在禾城很少能看到这么照耀的发色,宋漪想起来,这位就是在禾大篮球场横扫对手的金融系新生。
宋漪问:“你们认识?”
小枝没点头也没否认,“他也是禾大的。”
她记得他很桀骜不驯来着,怎么看小枝的眼神有些……痴恋。
男大都这样么。
“你们很熟吗?”
“不熟。”
小枝红着耳朵瞥了眼对面的人,脱下围裙解开口罩,“那我先下班了漪漪姐。”
“嗯,去吧,辛苦你。”
小枝走出吧台,刚出门,店里的金毛跟着起身,他大步追到小枝身边。
声音清朗带着讨好,“我们吱吱好棒啊。”
“你能不能走开?”
“我就不。”金毛跟换了个人一样,依然黏在小枝身后疯狂摇尾巴。
外卖软件更新订单,宋漪揭下贴到空杯上,转头制作美式。
等外卖员将订单取走,宋漪得空回复微信消息。
前段时间张静芸备考精神崩溃,杨诚杨拉了个群呼吁大家一起鼓励她,她拿起手机的时间很少,偶尔简单回几句。
销声匿迹这么长时间,今天她终于冒泡。
【张静芸】:一起吃饭吗?
大家都说可以,陈淮舟很晚才出现,他有事不来。
晚饭定在六栀街,宋漪让小刘帮忙看着点前台。
“你要吃什么,我可以帮你带。”
小刘说自己会点外卖。
宋漪出去,其他三人已经入座,杨诚杨给宋漪倒茶。
“国内考研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末尾。”
现在已经是十月的尾巴,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张静芸内敛平静,越接近考试越暴躁,脸上也开始长痘。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要考最好的学校,肯定会有压力。”
听张静芸的目标是京大,杨诚杨瞬间闭嘴,他讪讪一笑,转头问宋漪:“小漪姐巴厘岛好玩吗?”
“没玩,时间太紧,一直待在庄园里。”宋漪喝口茶,问起他的段位,“你是不是上神话了?”
“嘿嘿,不小心被发现了。”
宋漪拿出手机给他转账,“把我的号也打上去。”
林启忽然一笑,“这有什么意义吗?”
“没什么意义,我最近没空玩,打上去主页比较好看,你就当我有钱没处花。”
“华而不实吧。”
宋漪挑眉,直勾勾看过去。
从她回国就感觉到,林启对她有敌意,群里他侃侃而谈,每次宋漪一出现他就不再说话。
她直言:“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林启说声抱歉。
杨诚杨解围:“林启今天在科创基地被老师训了,心情不好。”
宋漪没信,但也不再多说。
杨诚杨将话题引到别处,“大二了,我也在想我要不要更上一层楼,看芸姐累成这样我就有点害怕。”
张静芸托着腮,“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罢了。”
杨诚杨很向往,“那不是一般的火坑,是京大的火坑啊。”
“……”
途中去趟洗手间,宋漪迎面撞上林启。
他有意来找宋漪,看着她带着锐利攻击性的脸又有些开不了口。
宋漪对着镜子补口红,“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林启:“我知道你和陈淮舟谈过一段时间。在基地陈淮舟是组长帮我背了好几次锅,他是个特别好的人,知道你把他甩了跑去国外,我有些气不过。是我多管闲事,这段时间有些针对你,对不起。”
宋漪没有很惊讶,她接受林启的道歉。
转身之前,林启补充:“现在你和陈淮舟能继续做朋友我很开心,希望你别再伤害我兄弟。”
宋漪笑起来,坏着心以牙还牙,“那希望你别再让兄弟背锅?”
“……”
林启很羞愧,又说句抱歉回到饭桌。
跟这群人聚会很轻松,杨诚杨有说不完的话题。
可惜张静芸还要回图书馆,一行人早早分开。
宋漪回店里,小刘正在清理地面,吧台还剩两份订单没被取走。
“今天没有新订单了,你先回去吧,我留下关店。”
小刘说好,扫完地下班。
宋漪将料理台上的咖啡残余冲洗干净,等外卖员取走订单,早八九点准时关门。
刚走出去,陈淮舟拎着几个橙色礼品袋走来。
宋漪问:“你富有到买奢牌了吗?”
“送你的。”陈淮舟九月的时候接到外包项目,今天刚交差,收到汇款就去了商贸广场。
“配货了?”
“嗯。”
这么多袋子花销低不了,宋漪让他把袋子放进车里,等人坐进驾驶座,她问:“你是不是山穷水尽了?”
“没有。”
陈淮舟启动车开进自己的小区,他让宋漪在车里等着,自己分三趟把行李搬下来。
宋漪靠着车门,这边居民来来往往,她指尖夹的女士烟没点燃,过一阵放回烟盒。
她说:“君听的租房合同本来就签了半年,你搬回来情理之中,用不着额外给我买东西。”
他停下来,说得郑重其事,“别人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万一没有回报呢。”
“没关系。”陈淮舟关上后备箱。
宋漪从后排车门挪到后头,她一边肩膀靠在车上,双手抱胸打量他。
陈淮舟一回身便撞进她眼中,她抓着他的领口将人往下拽些,她的桃花眼眼波流转,漂亮眼妆有细碎亮片点缀。
陈淮舟怔住,顺从俯身。
深秋她换了香水,馥郁焦糖甜栗,混杂开司米酮的粉质感。
她在他唇上印下吻,掀唇:“奖励。”
陈淮舟耳朵发烫,神情腼腆,“在外面。”
宋漪又亲一下,坏笑着放开他去驾驶座开车。
每当她掌控方向,就是要做些令他惊讶的事情。
君听楼下明明有二十四小时无人超市,她却偏偏停在有售货员的便利店门口。
“要我陪你吗?”
在长水便利店她扯着他问型号尺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陈淮舟下车,说不用。
他拿两盒到自动售货机扫码支付,揣进兜里冷脸出来,腰杆笔直,耳根却红得刺眼。
陈淮舟重新坐回车里,系好安全带,“走吧。”
宋漪不动,手搭在方向盘上敲几下,“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垂眼,闷闷说:“就是你喜欢的。”
看他这副样子,宋漪笑得肩膀发颤,“陈淮舟你好容易害羞。”
他皱眉,催促她快走。
车停入地下车库,车门没开锁,宋漪解开安全带,爬到陈淮舟怀里,她咬住他迟迟不褪去颜色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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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掀起他的黑色毛衣,她吐气如兰,“上次你说的,我们试试。”
车里暖气疯狂运作起来,吹动后视镜上的挂件。
完完全全由她掌控,在巴厘岛绑着蝴蝶结送给她的礼物被她压着,反反复复。
最后泄力,她找出湿巾擦拭她的礼物。
陈淮舟浑身发烫,不断咬她耳根,他调低暖气,将窗户打开换气。
擦到一半,宋漪皱着眉将湿巾塞给陈淮舟,她累得不行,当起甩手掌柜,“你自己擦。”
他应下,整理完扯下衣摆,哑声问宋漪要不要下车。
她没什么力气,探身解开门锁又回他怀里,腰肢发酸,彻底罢工。
陈淮舟简单擦完座椅,晚上没人,他俯身将她抱起顺利进入电梯。
宋漪下来,靠着他臂膀,“明天你把我车开去洗。”
“嗯。”
开门进屋,陈淮舟再出去搬行李。
方才没抽上的烟在阳台点燃,她窝进小沙发里,蓝莓薄荷味道冲入喉管,白烟升腾,宋漪眯着眼看夜景。
春夏秋冬,禾城夜晚一直都是这样,月末找不见月亮。
她去客厅接水,陈淮舟刚好抱着鱼缸进门,宋漪再回到阳台,他卧室的阳台门也打开,里头传出他收拾东西的声音。
起码不用一个人住大房子。
宋漪走几步,挪到他房间门口坐下。
方才在车里的余韵尚未褪去,她有些缠他。
在室内陈淮舟脱下毛衣,只剩一件黑长袖,动作间展露肌肉,衣摆下她的礼物欲遮还休。
宋漪眯着眼,吸口烟。
风将烟往屋里吹,他闻到,抬眼看她,“吹进来了。”
“哦。”
她弹掉烟灰,“吃饭的时候,林启以为我们在一起过,他跟我说让我以后不要再伤害你。”
陈淮舟皱眉,“别管他。”
“陈淮舟,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可以喊停。”宋漪将烟蒂摁进烟灰缸,笑眯眯看着他。
陈淮舟停住,转头问:“你呢?”
宋漪靠近沙发里,后背被柔软包裹,她说得直白,“我暂时没找到更喜欢的身体。”
他抿唇,“你会找到喜欢的人么?”
“我很难喜欢别人的,真心喜欢过并且维持很久的只有沈颂和。”
听到这个名字,陈淮舟没说话,他垂眼将鱼缸摆好,整理完一切他洗手到阳台坐下。
宋漪快睡着,发现他来顺势靠过去,摸一把肌肉。
陈淮舟抓住她的手,“要睡觉么?”
“我还没洗澡。”
宋漪抬起脸,朝陈淮舟挑眉,问他要不要一起。
天气渐冷,浴室里不像酷暑那样可以久待,到一半她冷得打哆嗦,要陈淮舟抱她回房间。
床褥里好一些,很久没有,她疼得咬他肩。
秋日衣物增添,她的力道不再像夏天那样需要收敛,他也同样。
两人都没想到的,温和的秋天比在夏天时更加激烈。
甲片划过他的上臂,勾着桃花眼在他的注视下抬腰,然后他吻下来,平复她急促的气息。
关灯之前,陈淮舟在宋漪的许可下将床头的褪黑素扔进垃圾桶。
他回头,褪黑素的位置被方盒取代。
“……”
周一轮到牙牙值班,宋漪本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没想到七点就被铃声吵醒。
陈淮舟将听筒放到她耳边。
牙牙慌张的声音传出来,“漪漪姐你快来店里!”
45. 第 45 章
宋漪赶到咖啡店时,门口挂着“暂时歇业”的木牌,店里站了好多人。
员工面面相觑,三位身着制服的检查人员正不停环顾四周。
“我是老板,有什么问题?”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宋漪,出示证件,“例行安全消防检查,你店里的消防设施不合格,店铺面积这么大,至少需要四个灭火器。”
牙牙:“就是四个呀,还有两个在仓库里。”
“还有你们这些桌椅阻挡疏散通道。”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开业在打扫卫生,挪开桌椅清理死角很正常吧?”
鲜少说话的小刘认同,“只是暂时摆放一下,开门会移回原位。”
三位检查人员有些不耐烦,“请你们配合我们检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场面再次陷入焦灼。
牙牙拉了拉宋漪的袖子,“漪漪姐,他们一直这样说我们强词夺理,可是我们本来就没有错误啊。”
宋漪示意她安心,将包搁到吧台,她摊开手,“消防同志,我能不能再看一下你的证件?”
生活中并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宋漪翻来覆去也辨不出真伪,她作罢,将证件归还。
“原本你们这样子是要关店整改的,我看你一个女人开店不容易,你把罚款交一下,以后注意点,下不为例。”
后头走上来一个人,将开具的罚款单递给宋漪。
宋漪接过罚款单,简单扫一眼后挑眉,“消防同志,我也是第一次开店很多事情不懂。我多问一句,之前这类罚款不是要走正规程序缴费吗,现在这么简便?”
为首的人笑一下,“罚款渠道多了去了,每个机关都不一样。”
他又催促,“我们后面还有工作,你们动作最好快一点。”
有时候太急反而会露出马脚。
宋漪打量他表情,面色冷下来,“我们这点小错误,需要罚款五万?”
“影响公众安全怎么能算是小事?”
“好,那我也没话讲,我愿意缴纳罚款,但是没有行政处的罚款通知我不认。”
三位消防人员互相对视一阵,为首那位将罚款单留下,“三日之内送到你店里。”
说完,他们推门出去。
牙牙担忧地拉住宋漪的手,“漪漪姐,你真的要交罚款啊,我们没有犯错啊。”
“不交,我又不傻。”
“那你怎么说要等罚款通知单?”
宋漪耸肩,“我瞎说的,我没被罚款过,都不知道有没有这道程序。”
牙牙瞪大眼睛,“那他们这是?”
“骗子。”宋漪编辑一长条消息发到六栀街店铺群里,又说,“挺拙劣的,居然说我是女人就网开一面,哪家行政单位这么办事?”
牙牙恍然大悟,夸宋漪聪明。
“那倒不是,只是牵扯到女性的字眼我比较敏感。”宋漪说,“你不觉得那句话很不好听?”
“那倒是有点,但是他们有证件我就没多想。”
“牙啊,这世界上什么都不可信。”
“那什么可信?”
“钱和自己。”
宋漪将罚款单扔进垃圾桶,心烦得踹一脚,“骗我钱就算了,还害我早起。”
店铺群里反响积极,五个店主说自己也遇到三个人来检查消防安全问题,傻乎乎交了钱。
刚好都是女人。
隔壁零食集成店的店长琪姐跑到宋漪店里,妇女神情急迫,“小漪,他们真是骗子吗,我看他们穿着制服又有证件,说要是不交罚款就让我关店整改,我一着急直接把钱交了。”
“你怎么交的钱?”
“微信扫码呀。”
宋漪又问一句:“他们还有付款码?”
“紧跟时代发展,用付款码不是很正常吗……”
这句还没说完,琪姐的语气已然弱下来,“是哦,我真是老了,这也太假了……”
另外几位被骗的店家也过来,大家联合报警,连带着宋漪一起做笔录。
事发两个小时后,三位犯罪嫌疑人被警方刑拘。
送走隔壁的朋友们,宋漪在靠窗位置坐下,小红薯主页推送很多有关六栀街的帖子,大多数话题都聚焦在消防诈骗事件上。
有店家上传了群聊记录,宋漪发的那段消息成为话题中心。
评论区许多人在夸她头脑冷静,说要来咖啡店打卡,宋漪用名为早八据点的账号回复欢迎。
下午客人肉眼可见多起来,有个女生特地走到宋漪面前。
“你就是老板吧,太感谢你了,我妈妈就在街上开店,那家零食店你知道吗?”
“知道。”
最近零食集成店遍地开花,琪姐自己经营比不过大品牌营销,她店里生意不好,这五万不知道攒多久。
宋漪拿了块蒙布朗给女生,“不客气,你妈妈已经感谢过我了。”
门口,陈淮舟背着书包刚好进来。
女生认出他,惊讶出声:“陈淮舟?”
“你好。”
是隔壁班的同学,不算很熟,陈淮舟打个招呼,最后望向宋漪,“解决了?”
她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甜点一边翘脚,笑得得意洋洋,“我什么事解决不了?”
陈淮舟在她对面坐下,“嗯,你很厉害。”
宋漪起身,笑眯眯向女生摊手,“你们聊,我工作。”
等待电脑软件启动的空隙,陈淮舟不着痕迹看一眼宋漪。
姚琳捧着蒙布朗坐下,“你们班基础编程是不是也要写大作业了?”
“嗯。”
“老钱有跟你们说ppt不能少于二十页吗?”
“嗯。”
“你做完能给我看看吗,咱俩加个好友呗,我和杨诚杨挺熟的。”
陈淮舟没动,“你可以看他的。”
姚琳耸耸肩,“我们系专业第一不是你吗?”
看陈淮舟没说话,姚琳不再自讨没趣,去吧台和宋漪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出咖啡店。
宋漪忙完订单给陈淮舟拿了块甜点,“你好像有点不礼貌?”
“隔壁班的,不熟。”
宋漪耸肩,没再打扰他。
到晚上的时候,六栀街店铺群里传出消息,被骗走的金额已经全数追回。
有人正在群里问宋漪在不在店里。
宋漪说在。
没多久,五位妇女带着一面锦旗走进咖啡店。
琪姐笑眯眯把锦旗递给宋漪,“感谢你的。”
锦旗展开,写着八个大字——骗子克星,女性之光。
“……”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这哪里夸张,张姐搁置了其他订单,特地先给你做的旗子,我们给你别的东西你也不收,这个就二三十块钱,你总不能还不要吧?”
宋漪笑起来,“那我要,你们吃不吃甜点?”
“不吃,马上关店了,我们年纪上来了,晚上吃甜的睡不着觉。”
五位妇女挥挥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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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漪正苦恼把锦旗放到哪里,陈淮舟走过来打开吧台的展柜,将靠中心位置的黄金摆件拿下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漪将锦旗放进去,看陈淮舟一眼,憋着坏将沈颂和送的摆件移到正中间。
他没再动作,已经到关店时间,他转去休息室拿她的包。
“我还有一个水杯不要忘记。”
里面的人没回复,她跟进去。
陈淮舟站在门口,抿唇将目光放到她身上,他挪几步,唇贴在她嘴角。
一阵酥麻,宋漪靠到墙上,她抓住他的毛衣,“我还疼。”
“嗯。”
清清浅浅地吻过去,陈淮舟的双手规矩地垂在两边,看她没力,左手轻轻托住她的腰。
修身针织长裙勾勒出婀娜的腰线,他不敢多碰,手掌一半腾空。
吻到一半,她贴到他身上,躲着空隙小声说:“我十点的车,和芝芝去江阳。”
动作停住,“好。”
陈淮舟细细含了下她的唇,转身去找她的东西。
等宋漪关店,陈淮舟拔腿跟到她身侧,他接过车钥匙,送她去高铁站。
杜洛芝在进站口等宋漪,见两人一前一后过来,她笑得眼睛眯起来,“陈淮舟也去吗?”
“他不去。”
“特地送到这里啊,这么用心呢。”
高铁到江宁四十分钟,宁宁在高铁站等她们,她的状态比在禾城时好很多,这边工作顺利还提了车。
杜洛芝坐到车里,不禁感叹:“宁宁,你就像是脱胎换骨了。”
她启动车,导航三人说好的酒吧,“是吗,最近真的很开心。”
宁宁转头问一旁回复工作微信的宋漪,“明天还有工作,今天喝酒不耽误吗?”
“没事,我酒量好着呢。”
到店后,宋漪要杯威士忌,拍张三人举杯的照片发朋友圈。
杜洛芝早憋不住,问:“卫峰来江阳工作了,你知道吗?”
宁宁点头,“知道,他约过我见面,但我没同意。”
宁宁笑着说起自己正在接触新的人,对方很关心她,会因为她手上的伤疤心疼到彻夜难眠,默默为她做很多事情。
“我应该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了。”
宋漪为她高兴,碰杯,“恭喜你,我们之前还怕卫峰会经常骚扰你。”
宁宁摇头,“没,他知道我工作的地方,但因为我不想见面所以他一次都没来过。”
“那上一次你们不是一起吃过饭?”
宁宁:“嗯,简单聊过,总之我大概能放下了。”
再次碰杯,宋漪的手机里打进电话。
看了眼名字,宋漪走去洗手间接电话,“大少爷这个点不睡觉?”
“她怎么样?”
“别想了,宁宁现在非常幸福,你作为她的前男友应该消失知道吗?”
那头沉默很久,忽然笑一声,“这不是消失着呢么。”
没几句,卫峰挂断电话。
宋漪那条朋友圈多好几条评论。
【沈颂和】:我在江阳出差,明天一起吃饭吗?
更巧合的是,陈淮舟忽然给宋漪发了张照片。
宋漪切出朋友圈点开照片,他在拍沙发上的猫,陈淮舟的腰恰巧露出一些,衣服下摆上掀一小段,线条明显。
【淮】:它想你。
“……”
很匪夷所思的消息,不知道主语是猫还是腹肌。
要怎样。
46. 第 46 章
宋漪跟合作方的见面约在中午,对方是恒心游戏的项目总监。
因她昨天识破诈骗犯的事迹在小红薯小火一波,当天下午便收到恒心游戏的邀请。
“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选择早八?”
“我昨天点进你的主页看过,你们的秋日限定蒙布朗以及美式刚好是我们男主角的最爱。你的店在禾城,算是大城市了,而且我们乙游玩家很多是大学生,刚好也是你们的目标客户。”
宋漪笑起来,“听说你们是全女工作室?”
“嗯,很不容易,也比不过大厂,游戏排名常年不上不下,现在是在亏本经营。”
聊很久,两人基本敲定联名饮品甜点以及相关周边商品。
饭局最后,宋漪起身与对方再次握手,“合作愉快。”
跟沈颂和约在附近咖啡店,宋漪还叫上卫峰一起,两个男人年龄相仿,刚好可以交朋友。
到的时候沈颂和正坐在位置上品美式,“来了,感觉没你店里的好喝。”
“美式不都差不多味道。”
沈颂和笑笑,说她店里的咖啡豆味道独特,又问:“怎么来江阳?”
“谈工作,顺便看看朋友。”宋漪手机上点单一杯美式,“你呢?”
“你去巴厘岛没多久公司就派我过来了,大概是想考验我,回禾城还有段时间,我微信上跟你说过。”
“我最近老是把红点点掉又忘记看,咖啡店里事情有点多。”
沈颂和表示理解,突然正眼看向宋漪,“你知道吗,每次我看着你在吧台忙来忙去,都觉得你变得很不一样。”
宋漪挑眉,“真的?”
“嗯,虽然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很有目标,但是现在对你更多的感觉,是强大从容。”
沈颂和垂眼,加些白糖进去,缓缓搅动咖啡杯,“你还会想起那场车祸吗?”
“很少了,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需要时间,事实证明它真的可以治愈一切。”
沈颂和那张儒雅的脸上产生裂缝,他有些不安,“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放下,但我最近频繁做噩梦,可能是最近又经历过车祸。”
“想不到有一天我们的角色会倒转。”宋漪勾唇,抿口苦涩的咖啡,她习惯这种味道现下已经没什么感觉,甚至能品出甜味,“你也相信一下时间吧。”
沈颂和张嘴,他想告诉宋漪,或许能治愈他的人只有她。
然而,门口走进来卫峰,他眼下黑眼圈非常明显。
宋漪等两个男人互相介绍完,她插话问卫峰,“昨晚没睡好吗?”
“嗯。”
“当时你跟宁宁提出分手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现在的状况,她会遇到新的人,你会成为过去式。”
卫峰不爽地揉了把头,“我没想到我会是没走出来的人。”
说完,他不想再提,随口换话题,“经常跟你屁股后面那小子没来?”
沈颂和抬起眼看一下宋漪。
宋漪正在回消息,反问:“人家不要上学?”
“当时在京城我就觉得不对劲,人就这么在酒店楼下傻傻站着,我一猜就知道他是去找你。”卫峰撞撞宋漪的肩,八卦一句,“人是不是喜欢你?”
宋漪托腮嗯了一句。
“真喜欢你?”
“嗯。”
沈颂和维持着的微笑凝滞。
原来有人已经袒露过内心,他又慢一拍。
“跟你表白了?”
“他说过。”宋漪说完,皱着眉去看卫峰,“你干嘛这么八卦?”
“我问问怎么了。”卫峰看向身边的沈颂和,“你说怎么有人喜欢宋漪,看起来就凶巴巴不好惹的样子,根本拿捏不住。”
没等沈颂和说话,宋漪给了卫峰一拳。
她报复心极重,笑眯眯问他:“宁宁说晚点要带上男朋友和我们一起去枫岭玩,你去不去?”
卫峰气得要死将咖啡往桌上一搁,他双手抱胸冷冷说:“我去个屁。”
宋漪爽了,舒舒服服挖勺小蛋糕塞进嘴里。
沈颂和笑着问:“我能去吗,我晚上刚好有空,很久没出去过了。”
宋漪应下。
枫岭坐落在靠近江阳郊区的地方,因大片的枫树而得名,傍晚的时候既可以观赏红枫,也可以在山坡上见到落日。
正值深秋,枫树如火一般沿路烧到地平线,与天际泛着金光的晚霞交相辉映。
杜洛芝拉着宋漪拍照,忽然转头盯着身边小情侣偷笑,“好恩爱啊。”
男生将宁宁护在怀里,他的手习惯性覆盖在宁宁的手腕上,似乎想要将她过往的伤痛都淡化。
宁宁笑起来,抱住男友。
杜洛芝小声告诉宋漪,“宁宁说她抗抑郁的药已经不怎么吃了。”
宋漪弯起双眼,“真好。”
“是啊,真好。”杜洛芝看一眼后头的沈颂和,“你们聊聊吧,他看你很久。”
等杜洛芝走到别的地方拍照,沈颂和来到宋漪跟前。
他望着眼前火红枫树,“真漂亮,感觉上一次这么放松还是在英国留学的时候。”
宋漪瞥他一眼,“那沈大设计师的生活还是太单一了。”
“你以前也这么跟我说过,让我不要总是窝在图书馆学习,应该多出去看看。我记得当时我正急着准备pre,你拉上我和Lucy去巴黎,最后我回学校因为准备不充分被教授骂一顿。”
“我也被骂了,但是最后教授还是给我们机会重做。这个世界容错率还是很高的,比起作业还是看风景更重要。”
沈颂和点头,“这也是你教给我的。”
“不敢教学长做事。”
宋漪莞尔,她的脸颊在霞光映衬下泛着微微红色,眼瞳中倒映着暗了几度的晚霞,红唇扬起。
“我一直以来都给自己很大压力,和你一起去新西兰那段时光很开心。”
“可是你在那里出车祸。”
“宋漪我不怪你,我们谁都想不到会这样,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足新西兰,更不会爱上那里。”
宋漪侧首看过去,风吹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但你现在还是回国了。”
“是。”
隐藏在心底的话呼之欲出,沈颂和启唇无数次,最后还是将那口气用力咽下去。
他的求婚失败两次,他已经赌不起。
沈颂和心中重重叹下一口气,“嗯,毕竟我的根在这里。”
“我很惊讶你会再次向我求婚。”宋漪第一次提起这件事,“可能你在等我拒绝你的原因。”
“我一直都是利己主义,我把自己排在第一位,最想要的东西不是婚姻。”
沈颂和点头,“能看出来。”
“而且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也不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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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漪戛然而止,她笑眯眯问沈颂和要不要一起拍大合照发朋友圈,他点头。
宋漪拿着手机往旁边站,将其余四个人通通框入镜头。
回到酒店,她更新朋友圈,定位在枫岭。
九宫格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照片,风景和人物,正中央的图片放着五人合照。
等宋漪从浴室里出来,朋友圈点赞积攒数百条,常裕又在喊她去京城,没多久就在评论区和杜洛芝吵起来。
距离陈淮舟给她发消息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还是差不多的角度,不露脸也不露腿,单单拍摄腰部一截,他应该是刚从健身房回来,腹肌还是充血状态,看起来一块一块更加明显。
这次倒是没有欲盖弥彰把猫拍进去,仅仅是腹肌。
【淮】:[大哭]
宋漪弹了个语音过去,对面过很久才接通。
“你哭什么?”
陈淮舟似乎躺在床上,动作间能听到被褥翻折的声音,没一会儿,他闷闷开口:“不是选我吗。”
宋漪点开扬声器,她将手机放到一边往胳膊上涂身体乳,说话心不在焉,“嗯,选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又问:“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沈颂和请我们吃了江阳菜,口味清淡还挺好吃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怎么在?”
“公司派他来出差,刚进公司想讨老板欢心不容易。”宋漪又挤一些身体乳,“陈淮舟,你以后不会也这么惨吧?”
“我会自己创业。”
“哦,那好吧陈老板。”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九点四十五到禾城。”
“我接你。”
“明天没课吗?”
“嗯。”
宋漪护肤完毕,挂电话之前让他接视频,那头接是接通,人却迟迟没入镜。
“陈淮舟你在害羞吗,你拿腹肌拍照诱惑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
那头一点一点将镜头挪到自己脸上,他耳根挺红,喉结上下滚动,浓黑的眼睛盯住镜头,“干嘛?”
“我要看我的礼物。”宋漪对着他说。
“宋漪。”他祈求。
宋漪没心软,“你拍照的时候怎么掀的?”
陈淮舟抿唇,他扭捏一阵将镜头下移,骨节分明的手握住衣摆,缓缓向上拉。
才过去三秒,陈淮舟耳热地问询:“看好了吗?”
“没有。”宋漪直勾勾盯着,她舔唇增加要求,“能全脱了吗?”
“宋漪。”他害羞移开眼,手还举着衣服。
被叫到名字的人语出惊人,“干嘛这么喜欢喊我名字,床上也是,我的名字有这么好听?”
陈淮舟很轻很轻嗯一声。
宋漪看他将屋里的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手机忽然拍起天花板,再拿住手机的时候,他已经将最后一件短袖脱下。
宋漪目不转睛,“陈淮舟,你好漂亮。”
他无法直视镜头,橘黄灯光打在他的肌肉线条上,明暗相交,宽肩窄腰,比例可以媲美模特的程度。
通话时间显示过去五分钟,陈淮舟瞥一眼镜头里的人,“还要看多久?”
宋漪答非所问:“想亲。”
他仓皇挂下电话之前不忘许诺她,“明天。”
47. 第 47 章
回到禾城,宋漪关于IP联名的工作还要交代给店员。
这一忙就忙到下午四点,陈淮舟接完她就回学校上课,这会儿快放学,宋漪问他想不想吃商贸新开的泰餐。
宋漪跟牙牙交接完工作,拿着车钥匙离开。
G500提前在线上填写了入校申请单,给安保看完预约信息,闸门打开顺利通行。
宋漪在计算机教学楼找到显眼位置停车,给陈淮舟发完消息,她在家庭群里报备近期的工作。
【宋至明】:漪漪真棒。
【邱清清】:再过段时间我们就回来了,到时候请宝贝吃大餐[爱心]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她就开个小破店,我管这么大公司你们不夸?
【宋至明】:你是应该的。
【漪】: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外头刚响起下课铃声,教学楼便陆陆续续走出学生。
宋漪这辆车有些招摇又刚刚好停在教学楼大门的正对面,许多目光扫过来,想要透过贴膜的车窗看清驾驶座上的人。
手机里陈淮舟回复她,没多久,他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淮舟一眼就看到门外的车,以及驾驶位缓缓降下车窗朝他勾起的那抹红唇。
刚想往前走,眼前出现一只手。
姚琳将手机递到他面前,“陈淮舟加个好友,过两天辅导员要给我们两个班组织竞赛,我把通知发给你,你帮我转发到你们班级群。”
“我不是班长。”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管事。
姚琳耸肩,“那我们加个好友呗?”
陈淮舟扫眼门外的车,宋漪正闲情逸致托腮看着他们。
车昂贵惹眼,连同它的主人也是,好几个男生在她眼前徘徊,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询问联系方式。
她挺迟钝,还回应他们的搭讪。
那些人明显不安好心。
陈淮舟拒绝姚琳,快步朝门外走去。
当着无数道目光,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紧接着催促还在和男生们聊天的宋漪,“不走么?”
宋漪:“还要等杨诚杨和林启。”
“哦。”陈淮舟抿唇,摸出手机问两人是不是还在教室。
车外三位男生在几个问题后顺势提出添加宋漪微信。
宋漪摇头说不加好友,男生们又问她在哪里工作,什么时候再来禾大。
她事业心燃起,“我在六栀街开了家咖啡店,你们有空可以来坐坐。”
杨诚杨和林启背着书包跑出来,“让一让兄弟,让我们上车。”
三位男生挪开些,目光艳羡盯着他们坐进车里拉上门,他们问:“我们也会有机会坐上你的车吗?”
杨诚杨饿得不行,打开窗插话,“没有没有,你当我们小漪姐滴滴车司机啊谁都拉。”
陈淮舟勾唇,他从没觉得杨诚杨的碎嘴这么讨喜过。
宋漪顺势拒绝,启动车子拐出教学楼。
四人点了一桌子菜,杨诚杨在群聊里拍照给张静芸炫耀,辛苦备考的人发张索然无味的吐司照片过来。
【杨诚杨】:我该死。
【张静芸】:对。
“要不一会儿我打包份芒果糯米饭回学校吧,我给芸姐送过去。”
“可以啊。”宋漪扫码又添加一份罗勒炒猪肉,“这个她也爱吃,你一起拿过去好了。”
“小漪姐,晚上你还去店里吗,我顺道再帮芸姐带杯咖啡。”
“今天晚上不是我值班,吃完直接回君听了,你手机上点外卖吧。”
杨诚杨说行。
宋漪转头看身边的陈淮舟,“你吃得惯吗?”
“嗯。”
宋漪用公筷夹几只咖喱虾给他,“这个很好吃,你试试。”
“谢谢。”
林启瞥一眼两人,他们完全不像是经历分手的前任,当回朋友之后相处自然。
林启刚松口气,他看见陈淮舟倾身取来一次性手套剥虾,卫衣领口下的红点随之露出,特别显眼。
林启谈过恋爱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他这两天听说自己班里的姚琳对陈淮舟有点意思,但姚琳连陈淮舟微信都要不到,两人发展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那就只能是,旧情复燃。
难怪他们相处这么自然,这是又在一起了?
林启想眼神示意身边的杨诚杨,结果他正抱着手机短视频一个劲傻笑。
“……”
他恨铁不成钢,“愚蠢。”
杨诚杨愣愣抬眼,“啊?谁?”
“……”
陈淮舟将虾壳处理干净,想递给宋漪,但当着两个朋友的面这样太过亲密,他还是按捺住,将虾喂进嘴里。
虽然戴着手套,但总觉得手上残留味道,陈淮舟起身去洗手。
林启跟在他身后,他犹豫着怎么开口。
陈淮舟看出来,“你直说。”
“你们是不是复合了?”林启说,“你别相信一个骗过你的女人,我前阵子求前女友复合,她抱着我亲一顿最后还不是把我踹了?”
陈淮舟看他一眼,“你没说过这事。”
“我瞒着你们的,太丢脸。”林启说话声音都小了些,“服了,她又渣我一次。”
“所以我才来问你,你不要被她玩感情,这个世界太多坏女人!”
陈淮舟挤些洗手液到手上,“没在一起。”
林启无语,“那你领口那些红点是什么?”
陈淮舟手上一顿,他掀眼看眼镜子里的林启。
衣服里宋漪留下的秘密被发现,这一刻陈淮舟竟感到一丝恶劣的窃喜,他垂眼默默说:“没什么。”
林启:“没在一起你就给她亲,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关系?”
“知道。”陈淮舟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抽出旁边的纸擦手,“我愿意。”
“疯子。”
陈淮舟将纸扔进垃圾桶,留下一句:“别说她坏话。”
回到餐桌,他们吃得差不多,正在等给张静芸打包的菜。
宋漪划拉手机,“一会儿去趟超市,我去买点酸奶吃。”
“嗯。”
听两人一来一回,杨诚杨问陈淮舟:“你搬回君听了?我早就说你租那个破小区到底有什么好住的,连电梯都没有,现在哪个小区会没有电梯?”
“嗯。”
两个餐盒装进外包装送过来,杨诚杨提上东西招呼大家出门,“钱我付过,小漪姐你记得扫停车码。”
“谢了,是我想来吃结果变你请客。”
杨诚杨挥挥手说没什么,他和林启打车回学校,坐进车里离开。
宋漪有些撑肚子,照例将车钥匙递给陈淮舟,“辛苦你,先去趟SP吧。”
陈淮舟接过,跟在宋漪身后往停车场走,“我会做饭了。”
宋漪踩着高跟没回头,但应和他,“嗯呐,你最近越来越厉害,真给我弄挺痛的。”
“……我说的另一个。”陈淮舟脸庞迅速升温。
宋漪停住步伐,讪笑着回头看他,冷风吹着她的羊毛卷遮住她侧脸,“不好意思啊,黑的白的全给我聊成黄的。”
陈淮舟移开眼。
宋漪笑嘻嘻等他走上来,她跟他并肩而行,卷发黏住他的肩,“那你明天煮粥给我吃?我想吃海鲜粥。”
陈淮舟说好,上了车安全带还没系,他的领口被她往下扯。
“还没消吗?”宋漪从江阳回来时在高铁站车里留下的,没控制好力度。
“嗯,没事。”
等领口被松开,他启动引擎。
宋漪今天购物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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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往购物车里放几样不同牌子的酸奶,跟着陈淮舟往有机食材区走。
“你什么时候学会烹饪的?”
“你走之后。”
“哦,那你在之前的小区里是自己做饭?”
“嗯。”
陈淮舟拿些蔬菜放进车里,宋漪长这么大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没下过厨,能识别的蔬菜种类不多,她还挺有耐心一个个去找标签。
看她研究起价格,陈淮舟不由得放慢步伐,盯着她脚下,“小心些。”
到肉食区,陈淮舟问她要不要去看饮料。
宋漪摇头,她依然跟着,“我现在不那么怕。”
即使她这么说,陈淮舟还是尽量挡着她的视线,海鲜区师傅现杀鲈鱼,到视觉冲击过大的步骤,宋漪移开眼,牢牢抓住购物车的横杆。
陈淮舟的垂在身旁的手动了下,最终作罢。
禾城她熟人很多,他们不是情侣关系无法肆无忌惮牵手。
加快速度买完,陈淮舟付款,跟着宋漪的步调走出超市。
“我帮你拿一袋吧?”
陈淮舟说不用,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去停车位上。
到了君听,他将东西分类放入冰箱,小黑猫绕着他走几圈,又回沙发黏宋漪。
猫的猫藓有所缓解,脑袋又长出新的毛发,手感更好。
宋漪揉一把,将猫抱到自己膝上,半笑不笑,“猫啊,阿姨说你今天把臭臭拉在我房间门口是什么意思呢,不是很早就会定点上厕所吗?”
“这周冻干是不是不想吃?那我就不给你吃咯。”
猫凄惨叫一声。
宋漪说它是坏猫,教训几句放开它起身去洗澡。
等她洗完窝进沙发,陈淮舟也从洗浴间出来,他的卷毛吹得半干,额前耷拉一部分,遮住清亮的狗狗眼。
他坐到宋漪旁边,她很快缠过来,胸膛那只手不断作乱。
陈淮舟轻喘,抓住手问她:“还疼吗?”
“怎么可能,都过去两天了。”
客厅开启暖气,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客厅换的新全身镜又有要倾倒的意思。
不知道是宋漪扶镜子还是镜子扶她,她腿软脱力,颤身将整个后背交到他怀里,颈间落下许多吻。
被横抱起,重新回到沙发。
陈淮舟突然抽身,“我去关猫。”
“别管它了。”
宋漪挑着桃花眼坐上去,猫尾巴擦过她腰侧,她痒得要躲,陈淮舟握住她的腰摁下,声音情不自禁从喉咙跑出去。
猫吓得自己躲起来。
她接近溺死,掐着他的肩要逃,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暖气在这个时候成为几乎窒息的气体,她掉眼泪,“太热了,陈淮舟,把暖气关掉。”
“你会感冒。”
他将她放倒,拥着她继续,细密地吻安慰她颤抖双肩。
宋漪的呼吸愈来愈重,她抬腰去贴他,甲片扣入他宽背。
最后一次抬腰,她重重落下,沙发一大部分被浸湿,她抖着腰被抱进他怀里。
陈淮舟捻去她眼角的泪,看她双眼失神他抱得更紧些,吻贴过去,声音低哑,“还要吗?”
宋漪摇头,她上瘾般闻他身上的香味,她皱眉拍他脸惩罚刚才他的用力,“你有病吧?”
陈淮舟脸被她打得泛红,他侧首去亲她手,“你喜欢。”
宋漪无话可说,让他一会让把沙发套洗了,镜子上的手印也得擦掉。
他一一应下,抱她去自己的房间,套上衣服回客厅清理一片狼藉。
晚上十点,君听的门被敲响。
陈淮舟在洗衣房迟迟没去开门,敲门变成门锁输入密码的声音。
宋漪双眼猛然睁开,她弹起却发现自己的睡衣留在客厅。
下一秒,门咔嚓一声打开。
48. 第 48 章
宋澍联系不到宋漪才临时决定来趟君听,他刚打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傻眼。
客厅沙发套消失,地毯上扔着衣物,抱枕娃娃都丢在地上,阳台门开着,一阵又一阵冷风灌入,屋里跟被入室抢劫一样。
宋澍眉头紧皱,刚进门,陈淮舟从屋里出来,他虽穿戴完整,颈间却布满红痕,眼尾微红。
“……”
宋澍闭眼,深呼吸一下,“叫宋漪回我电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关门离去。
宋漪听到关门声,她披着薄被追出来,一脸惊恐,“我哥吗?”
“嗯。”
“他发现了?”
陈淮舟扭头看她,他冷白肌肤布满刺目红痕,谁会想不到方才的激烈。
“很难不被发现。”
宋漪低喊一声完蛋,又问:“他语气怎么样?”
“很严肃。”
听完,宋漪抬步要去客厅找手机,还没走几步,她忽然被拦腰抱起,宋漪吓得抓住他的肩,“你干嘛?”
“你没穿衣服。”
“那怎么了,你不都看到过。我要拿手机。”
“窗开着。”他说。
被子在挣扎间掉下来,滑到她胸口,宋漪一手抓被子一手抓着陈淮舟的头发,“我总得把门锁密码改了吧?”
谁知道宋澍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嗯。”
陈淮舟抱她到床上,转头出去拿手机和睡裙回来。
宋澍四小时前就给宋漪打过好几个电话,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家庭群里,宋澍说她再不回就要上门找人,父母很支持。
家人自从宋漪车祸之后就格外紧张她,宋漪的手机平日都长在手上,很少这么久不回消息,更何况晚上十点左右是她刷手机最频繁的时候。
宋漪踹一脚陈淮舟,警告他,“下次不许这么久。”
陈淮舟没声。
宋漪套上睡裙,清清嗓子给宋澍打电话,“喂哥,你刚才是来君听找我了吗?”
那头沉默一阵,“宋漪,你谈恋爱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还有我说?”
“我没谈恋爱。”
宋澍恍然大悟,“那你们……”
宋漪打断他,“你找我什么事情?”
“聊工作。”那头停顿一下,“还有你姐妹那个什么芝,她的黄金捧花我看中了,你想办法让她加我微信。”
“上次我生日拉的群不是还在,你里面找她就好了。”
宋漪翻个身枕上陈淮舟的肩,“你没她联系方式怎么知道她有捧花?而且你一个大男人要捧花干什么?”
那头不答,反问她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宋漪脸烫得要挂电话。
宋澍又甩出一句,“我明天九点来一趟。”
宋漪从床上爬起来,她操作几下更改门锁密码,再回来的时候陈淮舟伸手接住她。
宋漪越想越不对劲,要给杜洛芝打电话。
“打语音。”
腰上的手用力些,宋漪拍掉,“我知道。”
杜洛芝接得很快,“喂怎么啦漪漪,你们二位打完水光了?”
“……”
这个陈年老梗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
“我哥怎么知道你有捧花?”
那头回得很快,“啊?又不是我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宋漪一听她这个心虚的声音就知道不对劲,干脆喊人的全名,“杜洛芝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拉黑你。”
那头再次重复,“漪漪我突然有点事,我挂了,拜拜!”
宋漪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质问,奈何对方怎么也不接了,她放弃,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
她想起来,更改之后的门锁密码告诉陈淮舟。
“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租房合同签订的日子呀。”
“我知道,为什么设这个?”
宋漪不答,手一会儿摸摸他的卷发,一会儿摸摸他的肌肉,整个过程都爱不释手。
很快,她被抓住,被迫与他对视。
“宋漪,你是不是……”
宋漪莞尔,甲片戳戳他温热的耳廓,说:“陈淮舟,你不要着急。”
陈淮舟偏头,红着眼眶拥住她,舌舔过她的锁骨,“嗯,不着急。”
他又埋头,温柔又耐心十足地取悦她。
*
隔天,两人很早就起来,穿戴整齐等待宋澍上门。
宋澍今天工作很多,一身西装走进君听。
宋漪见人就夸,“天哪哥,你怎么这么帅啊,不愧跟我长得像,穿上西装跟斯文败类一模一样!”
宋澍瞥她一眼,“少来。”
他又看看陈淮舟,解开西装纽扣在餐桌前坐下。
宋漪:“干嘛不坐客厅去?”
宋澍冷笑一声,“你说呢?”
宋漪犹豫一下,讪讪说:“其实餐桌也……”
宋澍啧一声,皱着眉站起。
三人就这么站着谈,有关IP联名的事情宋澍倾囊相授,希望自己的经验能帮助妹妹更多。
聊完工作,宋澍看眼陈淮舟,问宋漪去不去店里,他送。
宋漪点头,拎着包跟哥哥走出去。
关门前,她看到陈淮舟孤零零站在客厅里,心软些,踩着高跟去咬了下他的唇。
“拜拜。”
被亲的人心情晴朗些,“嗯。”
门虚掩着,宋澍在外头不爽催促,“又干嘛,上班能不能积极点?”
“来了!”
宋漪跟着宋澍走进电梯,她坦坦荡荡,“有什么好催的。”
“你们俩多久了?”
“哥,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宋澍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你怎么回事,不是惦记在新西兰的沈颂和,就是发展这种关系?”
宋漪纠正他,“沈颂和回国了。”
“……”
宋澍:“我问你话呢,多久了,是不是要一直这样下去,你觉得这种关系健康吗?”
没等宋漪说话,宋澍深吸一口气,“你这样会吃亏。”
宋漪从手机屏幕里抬头看一眼,风轻云淡道:“你别这副样子,受欺负的人是他。”
“……”
黑色车身在早八据点停下,宋漪下车前,宋澍说:“你给我谈正常的恋爱,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趁早断了。”
他挥挥手,司机转弯离开。
宋漪拎包走进店里。
昨天在禾大教学楼搭讪她的三位男大坐在店里,正齐刷刷回头看她,“美女姐姐,刚刚那辆是迈巴赫吗?”
宋漪点点头,她进休息室放下包,穿上围裙进入吧台。
男大挤过来,“姐姐,那是你男朋友吗?”
“我哥。”
“天哪,姐姐,你们家里好有钱。”
宋漪:“你们要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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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驱赶的意思,三人点完咖啡回到位置上坐下。
没多久,陈淮舟拿着车钥匙进来,“放你包里?”
“嗯,谢谢。”
店里最近送单子需要车,宋漪跟宋澍过来,她只好拜托陈淮舟把车开来。
陈淮舟在老位子上坐下,离三位男大很近。
宋漪将拿铁递给陈淮舟,又将托盘里的三杯美式放到桌上。
男大各个仰起头,“谢谢姐姐,姐姐辛苦!”
每个人都喊得甜甜的。
陈淮舟一顿,转头看向宋漪,她似乎挺开心,扬起唇说没事。
他转回头。
IP合作即将开始,这两天陆陆续续有定制的纸杯和周边送到,陈淮舟帮着一箱一箱往仓库里搬。
宋漪将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陈淮舟接过,毫不费力码好堆齐。
“你再帮我核对一下数量吧。”
宋漪将单子交给陈淮舟,她双手抱胸靠在门上,一直没动。
“这里冷。”
“还好,等你数完我再走。”
陈淮舟扭头,他速度更快些。
宋漪靠着库房的门,后背一顶关上,“陈淮舟,你叫姐姐是什么样子?”
听到关门声就预料到不对劲,听到这话陈淮舟眼皮一跳,跟唐僧念清心咒一样数箱子的数量。
宋漪不依不饶,“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那三个男生吗,他们怎么叫的,你学学?”
耳根烫得不行,她还不断对着那里吹气,柔软的手在他上臂游移。
“宋漪,你别弄我。”
隔着门,还能听到牙牙和客人交谈的声音。
“哦,那我去找那三个男生。”
意料之中,她还没转身就被他拉住手腕,布满青筋的手臂拥住她的腰。
他羞得埋进她颈间,很轻很轻喊一声,热气喷洒下来。
宋漪不为所动,“听不清楚,能不能大点声?”
他咬她耳朵,“姐姐。”
脑子里嗡一下。
这下轮到宋漪腿软,她急急忙忙推开陈淮舟,自以为婉约大方地将头发别到耳后。
抬眼去看陈淮舟,他整个人都挺红,盯着地板也不敢抬头看她。
宋漪盯着他半晌,终于和他对视,这一瞬间电光火石。
两人不约而同向彼此走进,再次贴到一起,她眯着眼用指腹抓住他下巴,“再叫一次。”
光天化日这两个词对于陈淮舟来说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拗不过她,小心翼翼看向她,“姐姐。”
宋漪对着薄唇亲下去,他高挑的身体几乎笼罩住她,明明陈淮舟在体型上完全占据优势,却又乖又顺从地俯身下来。
没亲多久,她退开,缓一会儿走出库房。
陈淮舟花时间清点完再出去,宋漪正在吧台和三位男生挥手告别。
她并未发觉,唇上口红淡了很多。
有禾大的订单,陈淮舟和小刘将奶茶装进后备箱,宋漪刚好送人回学校,“你别步行了,我送你去。”
陈淮舟摇头。
宋漪靠在车门上,“为什么?”
“有人会看到你。”
宋漪挑眉,问他:“我很见不得人?”
陈淮舟抿唇,小声:“不想你被看见。”
“嗯?”宋漪没听见。
他盯着宋漪,他甘愿被她引导着,暴露自己的占有欲,“想把你藏起来。”
49. 第 49 章
宋漪还是送陈淮舟去禾大,跟他挥完手,她从教学楼拐去操场。
陈淮舟独自上楼,在楼道,他遇到姚琳。
“陈淮舟,为什么我向你要这么多次微信你都不给我?”姚琳直勾勾看着他,“你应该能看出我想要追你吧?”
昨天他就想说,但他那会儿着急宋漪被别人抢走,只能匆匆离开。
陈淮舟正色道:“我有喜欢的人,抱歉。”
姚琳接受得很快,她追在他身后,“我听杨诚杨说你平常不和女生来往的,你喜欢谁,是我们学校的吗?”
陈淮舟没答,跟她说句再见便转身走进班里。
马加跨省去见了心仪的女生,不停给陈淮舟发着两人相处的点滴。
他在父亲脸上,看到从未有过的高兴轻松。
陈淮舟手指一顿。
如马加所说,他入赘给陈蓉加上经济状况不如女方,马加婚后过得煎熬。在陈淮舟的记忆中,父母每次吵架的原因都是马加又穷又没用。
再之后马加创业亏钱,陈蓉对他的抱怨更大,他开始反击,喝了酒母子俩大打出手,即使受到法律制裁,他依然不改,闹得与妻子离婚。
父母离婚的时候陈淮舟十五岁,他不懂父亲。
他不明白马加为什么非要证明自己,为什么要自甘堕落靠酒精度日,为什么要将拳头对准亲人,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家庭。
马加的暴戾让陈榕害怕得逃向美国,舅舅舅妈不得不收留他,陈淮舟一个人在不生不熟的环境里如履薄冰。
他一直都有怨。
但时间却将这些怨恨的棱角通通磨平,或者说陈淮舟这样的性格从来都不善于记恨谁。
陈淮舟一一看过马加发来的照片,什么都没说退出信息界面。
晚些还要去科创基地,他填好信息安全大赛的参赛表和杨诚杨一同交给辅导员。
杨诚杨:“你先去科创基地,我先去图书馆给芸姐送咖啡。”
“好。”
陈淮舟刚在科创基地的电脑前坐下,马加的信息又发过来。
【马加】:儿子,我和小丽阿姨准备在禾城买房子。
【马加】:[呲牙]
*
下班后,宋漪去接杜洛芝。
她和齐俊的事还没完,昨天杜洛芝父母和男方父母终于得空见面,相谈甚欢。
杜洛芝满面愁容,“我妈居然说我跟齐俊很合适,我看他们就是看中了人家的资源要卖女儿。”
宋漪挑几件衣服让SA拿进试衣间,“不至于吧,你爸妈有这么冷血?”
“漪漪,我家里是做生意的,商人重利轻别离。”
宋漪耸肩,拉着杜洛芝去试衣服,“我家也做生意,我父母就还好。”
“因为你爸和你哥都很尊重你和阿姨,你们可以肆意生长,就算开不出花也没关系。但是我家不一样,我咸鱼趟在家超过三天就会被说。”
听她说完,宋漪特地观察起杜洛芝的反应,她眯着眼,“那要不你嫁给我哥好了。”
身边的人果然一抖,抓耳挠腮说着不好吧。
宋漪立即抓住她的漏洞,“行了芝芝,你老实交代吧,跟我哥什么时候好上的?”
“这么能算是……”杜洛芝嘴快得很,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变相承认,她语气弱下来,“就没多久之前,你当时不是说让我当你嫂子……”
宋漪装模作样点点头,“所以你真要当我嫂子。”
“没有!”杜洛芝连连否认,“我的理想型和你一样是年下小狗,就陈淮舟那种类型的!”
宋漪追问:“哦,你和我哥发展到哪步了?”
“不可说。”
“都到不可说的地步了,为什么微信还没加上?”宋漪不太满意,花五秒钟将杜洛芝的微信推给宋澍,“我帮你们一把。”
杜洛芝脸红得衣服都拿不稳,她连连跺脚,“漪漪你要害死我吗!”
宋漪笑着说句不客气,她拎着衣服拉上帘子,边解扣子边跟外头的人讲话,“我哥又帅又有钱,虽然脾气差但好歹感情生活干净,你为什么不喜欢?”
“很割裂好吗,而且他是你哥,我感觉很奇怪。”
宋漪并不在乎,“习惯就好,反正总有人要做我嫂子,为什么不能是你?”
“……”
外头沉默一阵,忽然拉开帘子探一个头进来。
杜洛芝看到宋漪白花花的胸口遍布红点,脑子宕机瞬间忘了要说什么,大叫:“我靠,陈淮舟是狗吗!”
看杜洛芝挤进来宋漪没拦,她拿起衣服套到脖子上,下一秒草莓被杜洛芝用手指一个一个按住。
宋漪无语,“杜洛芝你要干嘛?”
“我好奇,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杜洛芝凑近些,“不过能看出哪几个是刚种的,哪几个是前几天的……你们不会天天都?”
宋漪点头,坦诚说:“他靠近我我就想贴过去,根本忍不住,下次把陈淮舟的腹肌拍给你看,特别漂亮。”
杜洛芝啧啧几下婉拒,她退出去将帘子拉好,“你真是不把我当外人。”
没多久宋漪出去,秋季新款针织裙勾勒出她身材曲线,她转一圈确认可以,又转身问杜洛芝的意见。
“买,试试下一件。”
宋漪没急着换,拿起手机对镜拍照。
杜洛芝冲过去,眼睁睁看着她将照片发给陈淮舟,“分享照片就算了,你们还是情侣名,腻歪成这个样子居然还只是FWB吗?”
宋漪没关注过陈淮舟的昵称,这么一看还真是。
她没反应,回到对话框打字。
【漪】:好看吗?
【淮】:[脸红]
【淮】:好看。
杜洛芝被陈淮舟回复消息的速度惊讶到,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忍不住抬手往上翻聊天记录,“这个语音我能听吗?”
宋漪点开递到她耳边,一声很轻的姐姐从听筒里传出来。
杜洛芝听得上蹿下跳,脸颊肉眼可见红起来,“陈淮舟背地里是这样的吗!”
宋漪淡定地放下手机,“你这样子怎么追到年下,一声姐姐就激动得要把天花板顶飞。”
杜洛芝喝几口水冷静下来,胳膊拉住宋漪,“真不考虑谈恋爱吗?”
“好麻烦,我再想想吧。”宋漪放下手机往试衣间走,“万一只是心血来潮呢?”
杜洛芝嘀咕:“对别人我怎么没见你这么谨慎。”
两人最后拿下不下二十件衣服,一堆衣服塞进后备箱,宋漪将杜洛芝送回家,自己开车回君听。
停到地下车库,宋漪给陈淮舟发消息,让他帮忙来拿东西。
他很快出现,拿完所有东西还有空凑过去亲宋漪。
电梯缓慢爬升,她仰头应和,手搂住他的后颈。
好像热恋期。
宋漪晃神,这一秒的不专心引来陈淮舟更用力的吸吮,她呢喃,将人推开些。
开门进屋,宋漪将购物后的战利品通通拿进衣帽间归类整齐。
洗完澡出来,她转头问陈淮舟要不要看电影。
宋漪去酒柜找酒喝,回来时他选好片子,片头快进过,刚好暂停在电影开场的那一秒。
经典公路电影《末路狂花》,宋漪看过,当然再看一遍也无妨。
她坐下,递给他一只高脚杯,红酒倒入。
宋漪从奥克兰回来之后,陈淮舟就没怎么沾过酒,他怕醉,说:“太多了。”
她今天挺好说话,将他那杯移到自己面前,给他重新倒少一些。
陈淮舟洗过澡,浓烈的香几乎盖过红酒,宋漪拿着酒杯凑他到颈间,闻不够,带着醇香酒味的舌轻轻舔舐过血管。
“看电影。”他赶在血液翻滚之前躲开。
“哦。”
宋漪靠入沙发,看几分钟觉得不得劲,她窝进陈淮舟怀里,脑袋蹭两下他的胸膛,触感很好。
“这样看不了电影。”陈淮舟忍耐着。
宋漪安分一些,盯着投屏小口小口喝酒。
天冷下来,她的睡衣逐步加厚,不过领口都是宽松舒适的设计,露出大块皮肤,很多痕迹都没褪去,再往下一点就是迷人的曲线。
陈淮舟移开眼。
宋漪却感觉到一样,“今天和芝芝试衣服,她都看到了。”
陈淮舟耳热,“我下次轻点。”
宋漪哼哼一声,不明意味,不过她又往陈淮舟那里挤一下,人已经被她逼到沙发角落里。
“宋漪。”
“嗯嗯嗯,我不骚扰你。”
宋漪虽是这么说却一点没改,上身靠到他身上,一只手拿杯子一只手抱他的腰,连带着纤细的两条腿也搭过去,跟八爪鱼一样。
她黏他。
陈淮舟偷笑着,轻啄她发顶。
然而这个吻就像是情感释放的开关,宋漪撑起身去找陈淮舟的唇,倾斜的酒杯被他接过放到桌上,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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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全身心投入的接吻。
亲吻也无法节制。
两人之间弥漫着酒香,不同沐浴露香氛混杂到一起,两人都有些昏头。
摆在桌上的手机不断震动,宋漪吃过教训,这次怎么也不敢不接电话。
她推开陈淮舟缓一下,接起电话。
杜洛芝在大哭,“对不起芝芝,我不该打扰你们打水光的时间。”
“……”
宋漪说他们没在打水光,皱着眉问她怎么了。
“我才知道我妈怀孕了,去国外查了是个男孩,现在她和我爸真的在商量要我和齐俊结婚呜呜呜我不要……”
杜洛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那头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我妈说要尽快把婚事订下来,明天就要带我去商量日子……”
宋漪神情凝固,倏然起身,“怎么可以这样,你对他们而言是物品吗?”
“呜呜呜漪漪,我现在就要走,我订了去纽约的机票,我必须马上走!”
“好,我马上来接你去机场,你等我一下啊。”
挂掉电话,宋漪拿上车钥匙就往玄关跑,她急得双手颤抖,眼泪不停冒出来。
陈淮舟不知什么时候穿戴好,他将厚外套披到宋漪肩上,钥匙从她手中取走,“你喝酒了,我开车,把定位给我。”
宋漪穿好鞋,她找了好久才把定位发出去,走进电梯不停抹眼泪,“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让芝芝嫁给齐俊那种人,齐俊根本就是烂人一个,芝芝这么好,她以后怎么办……”
宋漪看眼银行卡里的余额,打算全部转给杜洛芝,然而信号太差转不出去。
住在高楼的坏处凸显出来,电梯缓慢下行急得宋漪不断跺脚。
陈淮舟握住她冰凉的手,他安慰,“宋漪,不哭。”
走出电梯,宋漪将钱转过去,一边开车门一边给杜洛芝发消息,“芝芝我们二十分钟后到你家。”
在杜洛芝的公寓接到人,陈淮舟帮忙将两个大行李箱装进后备箱,两姐妹正在后座抱头痛哭。
宋漪边哭边找宋澍,她一遍遍确认杜洛芝到纽约后有人接机、一落地就有地方睡觉,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哥过几天会去纽约出差,我跟他说了,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他。”
杜洛芝的哭泣戛然而止,“非得吗?”
宋漪抓住她的手,“芝芝,我不放心你,你留学的时候口语比我还差,很多事情都是我帮你搞定,现在……”
杜洛芝哭得更大声。
到机场,宋漪和陈淮舟陪杜洛芝进去值机。
“芝芝,在父母没松口前你都不要回来。”
杜洛芝眼睛已经哭肿,她对着陈淮舟大喊:“陈淮舟你要照顾好我们漪漪听到没!”
“好。”
明天咖啡店联名活动正式开启,恒心那边会来人视察,这段时间宋漪根本走不开。
看杜洛芝孤零零走向候机厅,宋漪的眼泪又涌上来,她呜咽:“怎么办啊陈淮舟,之前留学是我和芝芝一起出发的,现在她却一个人走……她爸爸妈妈怎么可以这么对她,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用芝芝去换资源。”
回到君听,宋漪还在发愁,确认杜洛芝顺利登机,她才恋恋不舍放下手机。
房间灯熄灭,宋漪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她今天有些失眠,对着黑暗叹口气。
“陈淮舟,我睡不着。”
她很快被一只手臂抱过去圈进怀里,她找个舒服的姿势,“你被父母放弃的时候,会难过吗?”
“嗯。”
宋漪又叹口气,“当时有人陪在你身边吗?”
“没有。”
陈淮舟的声音沉闷,黑暗中,他手落在她背上,“人生中,很多事情是注定要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我只是很感慨,刚开始我们一起在沪上读高中,后来常裕搬去京城,我哥说是定居禾城可动都不动就出差,卫峰和宁宁分手先后去江阳,现在芝芝也走了。”
宋漪闷闷说:“高中的时候我们约定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情绪低落,深夜让她变得伤感。
她又安慰自己,“我知道今天有点矫情了,本来大家就只能陪彼此走一段路,而且平常日子我也不怎么惦记他们,感情没有那么好……”
宋漪不停说着话,最后越来越小声,窝在陈淮舟怀里睡过去。
借着黑暗,陈淮舟拍着她的背许诺:“我会陪你很久。”
50. 第 50 章
联名活动正式举行,大概是宣传帖子爆火,第一天店里客流量和订单爆满。
宋漪进入吧台后便忙得晕头转向,大家找不到空隙吃饭,做完咖啡又去准备蒙布朗,一直到下午三点。
清闲下来,宋漪给员工点了私厨。
牙牙拿着饭盒坐下来,“今天好多女生是从外地赶过来的,我记得恒心那款游戏不算特别火,没想到粉丝黏度这么高。”
“乙游嘛,挺多玩家都是氪金富婆,今天外送订单大部分都是五十杯起点。”
宋漪正在清理吧台,一手拿着手机,“合作方挺满意的,接下来几天大家加油。”
杜洛芝顺利在私人公寓中落脚,听说她父母正在强烈要求她回国,和齐俊的婚事目前板上钉钉。
宋漪心中五味杂陈,将网上银行里的定期取出来再次转过去一笔钱,完成后转道去仓库清点库存。
杜洛芝没过多久便将钱退给宋漪,她发段语音,“漪漪,我钱够了,别再给我转钱,你给自己留点吧。”
宋漪叹气,将手机息屏。
累了整天,宋漪干脆蹲坐在地上,清点工作不着急,她控制不住走神。
不知过去多久,她头发被一只手别到耳后。
陈淮舟蹲下来与她平视,库房门关上,他伸手揉捏她酸胀的关节,“辛苦。”
“明天我没课,来店里帮忙。”
宋漪摇头,“你不是还要去基地吗,不用过来,我可以招个零时工帮忙。”
陈淮舟没说话,起身整理杂乱的仓库。
宋漪在地上坐着一动不动,她盯着他背影,莫名想起还没开店那会儿,徐娜丽问她遇到困难为什么不求助。
当时她的回答是,她一个人就能渡过所有铺面而来的难题。
宋漪自诩是个高能量人群,但她也有需要停靠的时刻,譬如现在。
很多男人更喜欢征服掌控这类词汇,遇到陈淮舟之前,宋漪从来没想过有人愿意充当贤内助的角色。
比起脚踩祥云的盖世英雄,陈淮舟更像是锦缎上那朵花。
宋漪托腮,喊他,“陈淮舟,过来亲亲。”
“等我检查完。”他没回头,耳根却泛红。
宋漪双手撑地起身,胳膊环抱住陈淮舟的腰,她靠到他背上,像是充电。
陈淮舟停下来,转身抱住她,问她是不是中午没有时间吃饭。
“嗯。”
“外面那份饭是你的?”
“嗯,已经饿过头,现在反而不想吃了。”
“要吃的。”陈淮舟松开她,他知道她黏自己,没让她离开库房,自己抬腿出去,“我去拿进来。”
陈淮舟搬一把小凳子进来让她坐着吃,自己继续干活。
宋漪将饭盒搁在膝上吃几口,“晚上要去基地吗?”
陈淮舟点头,项目到收尾阶段,这段反复测验检视会比较忙。
“那晚饭你怎么说,我虽然现在吃了,但是六点我们可以去尝尝六栀街的鸡公煲。”
“我要去和我爸吃饭。”
“他和小丽阿姨回禾城了?”
陈淮舟点头。
宋漪将盒饭放到小凳子上,她好似又恢复元气,凑到陈淮舟面前,“你开心吗?”
“我不知道。”
宋漪踮脚,胳膊挂到他脖子上,“去看看情况吧。”
“嗯。”
“我晚上会晚点回君听,七点半设定是游戏男主的出生时间,买甜点会送限定周边,到时候订单多应该很忙。”
“好。”
宋漪抬头与他对视,深邃双眼,眼瞳中倒映着她的模样,他看她的目光总是深情执着。
宋漪盯一会儿,凑过去亲。
陈淮舟没待多久,帮忙整理仓库又收拾完咖啡桌,他跟宋漪打招呼离开咖啡店。
牙牙撞撞宋漪的胳膊,“漪漪姐,你说我该上哪去找陈淮舟这么好的男生?”
宋漪没答,问:“你说,跟他谈恋爱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那肯定很爽啊!”
宋漪没再说话,赶在晚高峰之前消灭自己那份盒饭。
晚上徐娜丽挎着奢牌包包踏入店里,她朝宋漪挥手,“我来帮忙的,有没有围裙?”
宋漪拿给她,“你今天晚上没应酬?”
“没,我刷小红薯看有关你咖啡店的好多帖子都爆火,就猜到应该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给你开两倍工资。”
徐娜丽说用不着,下次宋漪请她吃米其林就行。
宋漪笑着道谢,带着徐娜丽熟悉工作。
晚上七点半,订单量果然直线飙升,订单显示屏上播放起生庆视频,徐娜丽忙碌中看几眼,夸奖男主身材好。
等餐的几个小姑娘恨不得越过吧台安利,“是不是!他真的非常非常迷人!”
徐娜丽将咖啡和蒙布朗递过去,情绪价值拉满,“现实里很难找到这么完美的脸和身材,我下班也要去下这个游戏。”
“欢迎姐姐!”
送走客人,徐娜丽走到宋漪身边,她火眼金睛早就发现宋漪脖子上隐隐约约的红痕,“看样子你是找到了的。”
宋漪挑眉,她没否认。
徐娜丽又去看旁边的小枝,“小妹妹你是不是也找到了。”
小枝的脸颊瞬间红透,惊恐地摆手,“没有没有!”
徐娜丽跟宋漪分享八卦,“我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金毛缠着小枝说土味情话。”
宋漪见怪不怪,“是日常了。”
小枝慌乱,“我……听不懂姐姐们在说什么。”
两人哈哈大笑。
有徐娜丽在,工作氛围轻松许多,最后几个订单被她一个人包揽,徐娜丽把其他人赶出吧台,说要展现自己的手速。
宋漪帮徐娜丽接水,拿起手机跟杨诚杨约游戏时间。
好久没打,今天她需要娱乐时间放松心情。
杨诚杨一直没回复,宋漪看店里没什么事情,干脆打去电话。
“小漪姐,我现在没空说,陈淮舟出车祸了!”
哗啦——
手中水杯应声掉落。
宋漪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去休息室找到车钥匙,又是怎么驱车离开停车场。
眼前夜晚的灯光迷离变幻,有好几个瞬间,她头昏脑胀险些呼吸不过来。
徐娜丽的电话打进来,她要宋漪靠边停车,她马上赶过去送她。
宋漪挂断,她没停,踩下油门径直驶向医院。
从没觉得路途这么漫长,宋漪抹把脸,才发觉眼泪挂在下巴一路淌进衣领中。
宋漪在医院前台报出陈淮舟的名字,护士没找到信息,说:“我这只能查到住院的病人,急救在左转出门,半个小时前刚送来一个,还在抢救。”
宋漪坠入冰窖,那个暴雨天的像梦魇般爬上她后背。
说话也变得艰难,“抢救?”
*
饭后,马加在返程路上被闯红灯的私家车撞击,飞来横祸,他躺在血泊里疼痛到无法开口说话。
当时陈淮舟正在对街,他打了急救电话,跟着救护车一同来医院,今天没法再去基地,他通知过杨诚杨。
那头不知是没听清还是听清了,挂得很快,陈淮舟再打过去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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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
医生说马加这一次凶多吉少,陈淮舟犹豫很久,拿起马加的手机。
他没设锁屏密码,通讯录中联系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小丽排在第二位。
陈淮舟犹豫一阵,最后还是拨通。
那头听出陈淮舟的声音,很惊讶,“小陈?吃饭的时候你不怎么说话,我以为你对我有意见。”
陈淮舟没有正面回应,他简单说明马加的情况,其他由对方决定。
挂掉电话,他走回手术室门口。
才到走廊,不断啜泣的声音传出来。
陈淮舟认出,他心上一紧快步走过去。
宋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坐在椅子上不停抹眼泪,拿着手机靠近嘴边发语音消息。
“妈妈我好像又做错事情了……我现在特别伤心……”
她哽咽到说不出话,手机划拉两下,应该是换了哭诉对象,“芝芝怎么办……”
宋漪突然停住,又划屏幕,这一次找对人,她的情绪终于全部爆发,“陈淮舟!你昨天刚跟我说会陪我很久的!你不准死!”
宋漪双眼模糊,眼泪满溢,她看不见手机屏幕。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手被温暖的掌握住,清冽好闻的香气侵袭,宋漪愣神。
陈淮舟看她泪眼婆娑抬头,两边眼泪迅速滑落,他心疼得皱眉,“宋漪,我在这里。”
宋漪嘴巴一瘪,埋进他怀里大哭,她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失而复得的心情涌上来,心中酸涩难平,“陈淮舟,我以为你要死了!”
宋漪哭着往他胸膛捶上一拳,“你有病陈淮舟……不对,我再也不骂你有病了……”
陈淮舟低低地笑,她怎么可爱成这样子。
“你还笑!”宋漪皱着眉,将眼泪鼻涕全部擦到他衣服上。
她情绪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她端正坐回椅子里,擦干眼泪重新看身边的人。
秀眉再度皱到一起,她呜呜一声钻进陈淮舟怀里。
两人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会儿,拎包的女人疾步赶来。
女人扮相土气,身上穿着好多种颜色,然而她神情着急,一边抹泪一边问陈淮舟,“他还没出来?”
“没。”
小丽扫一眼抱着陈淮舟臂膀的人,朝宋漪礼貌点头。
宋漪回神,两手放到膝盖上端正坐好,眼泪还挂在眼角,“阿姨好。”
“你好。”
小丽走远些坐下,她紧握双手,眼睛没再离开手术室的门。
宋漪:“他们好像很相爱。”
“嗯。”吃晚饭的时候陈淮舟就感觉到。
手术长达一个多小时,医生走出来,“哪位是亲属?”
在陈淮舟之前,小丽起身,“是我。”
“患者脱离生命危险,但双腿无法再正常行走,身体多处损伤需要时间修养。”
“谢谢谢谢医生。”小丽心上的石头落下,她给自己顺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小丽看向陈淮舟和宋漪,“很晚了,你们回去吧,这里我来守着。”
陈淮舟不解。
小丽却笑起来,“放心吧小陈,我不会跑的。我知道他以前做过错事,你对家暴的父亲失望,但我愿意给马加一次机会。”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谁都无法干预。
宋漪清楚地明白这一点,笑着祝福她,“阿姨,祝你好运。”
说完,她望入陈淮舟熠熠的眼瞳,对他的喜欢依恋从未如此清晰。
喜欢一个人是一场豪赌,在结果未公布之前,祝我们都好运。
【正文完】
2025.7.30
51. 第 51 章
宋漪牵着陈淮舟的手离开医院。
走到半路她停下与他对视,好似要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
陈淮舟扬起唇笑,“我没事。”
宋漪点头继续走,她摸出手机看杨诚杨发给她的消息,对方被她骂了七百个回合,乱传消息真该千刀万剐。
对方本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这会儿知难而退回到寝室。
陈淮舟将车开出停车场,回到君听,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迫不及待拥吻到一起,直到电梯在对应楼层停住,宋漪急忙撤开,“等一下,等一下。”
她转首,才发现门口摆着两束玫瑰,一粉一橘。
宋漪以为送错,拿起橘色那束看手机尾号,是陈淮舟的,“你也订了花?”
也?
陈淮舟拿起粉玫瑰,果然是宋漪的手机号,他心里甜滋滋的,“嗯,用来表白。”
花拿进屋里,宋漪将粉色的抢进怀里又递出去给他,她毫无预兆就开始,“陈淮舟,看来我们必须在一起。”
霸道,连告白都用必须在一起这种词汇。
陈淮舟的情绪从眼眶里涌出来,他双眼泛红,递出要送给宋漪的那束橘,“果汁阳台。”
“我记得。”
两人相视一笑,交颈接吻,两束花摆到餐桌上,宋漪被他抱起,后背落进柔软的沙发。
陈淮舟颤着手抚过她脸颊,怜惜的吻一次一次落到额头鼻尖,最后才是她柔软的唇,他轻轻舔舐。
衣裙纽扣解了一半,露出两边香肩,吻落下来,宋漪痒得想躲却被他扣住腰。
她抓住他蓬松柔软的卷毛,“这么喜欢吗?”
“喜欢你。”他红着耳朵说得很轻,他埋头取悦她,感受到发间的手用力,他更加深入。
沙发套又湿,趁宋漪去洗澡,陈淮舟漱口出来将沙发套拿进洗衣房,洗衣机运作起来,发出轻微声响。
陈淮舟幸福得想要尖叫,但他抑制住,嘴角却高高扬起。
他们在恋爱了。
就像做梦一样。
宋漪穿着睡衣来到洗衣房门口,“你在这里干嘛?”
“没。”
陈淮舟看她赤脚,抱起她进房间,服务意识很强,“还要吗?”
宋漪摇头,起身窝到陈淮舟怀里,凑到他耳边坏笑着喊他男朋友。
等陈淮舟脸红得滴血,宋漪笑嘻嘻撤开,手还留在他腹肌上乱摸。
陈淮舟控制住她,“我以为还要等很久。”
宋漪啄他耳垂,“你知道我对你有生理性喜欢吗?”
“嗯。”陈淮舟抿唇,“你很粘我。”
宋漪枕着他肩一边刷视频一边说:“之前从来没有过,刚开始以为只是喜欢你的身体……今天听到你出车祸,我真的很害怕,特别后悔没有和你谈恋爱。”
陈淮舟亲吻她发顶,听她继续说。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你死在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宋漪从手机屏幕里抬头看陈淮舟,说得无比认真,“陈淮舟,如果我们有幸能在一起很久很久,请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陈淮舟动容,他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郑重点头。
宋漪想到什么,切出短视频软件换到微信,“你这个微信昵称什么时候改的,我记得刚加你的时候,你的微信名字是字母来着。”
“很久之前。”陈淮舟有些记不清,“特别想念你的时候。”
他又问:“今天会做噩梦么?”
宋漪抱住他手臂,“你在就不会。”
*
联名活动的第二天,宋漪招了个零时工来店里帮忙。
依然忙碌但好在有用餐的时间,宋漪给大家订餐,自己最后一个吃。
饭点送来一束花以及一块六寸蛋糕,写着陈淮舟的手机尾号。
牙牙凑过来,“漪漪姐,是陈淮舟送的吧,之前他也送花,怎么今天还有蛋糕,太贴心了吧?”
零时工红红满脸艳羡,“是店长的追求者吗?”
牙牙点头,“是呀,追在漪漪姐后头很久了,可以说是坚持不懈!”
宋漪知道陈淮舟在基地,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漪】:买花做什么?
【淮】:庆祝我们的第一天。
【漪】:哦,那蛋糕呢?
【淮】:你说吃蛋糕会变开心,希望你今天开心。
【淮】:小狗摆尾.JPG
【漪】: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小狗了吗?
那头似乎因为害羞没再回复,宋漪关闭聊天界面将花搬进休息室,蛋糕让店员拿去分。
“漪漪姐,中间那个爱心巧克力我们留给你哈。”
“……”
宋漪将大家留给她的蛋糕吃下,拿起车钥匙去商贸那边送订单。
立冬时节,她的针织套裙外加一件大衣,路过之处吸引许多目光。
商贸写字楼十二层,宋漪和小刘一同将二十四杯咖啡搬到前台。
沈颂和从办公室里出来,朝宋漪打招呼。
“你们公司点的?”
他点头,和颜悦色地笑,“我推荐给同事,照顾你生意。”
“谢谢,什么时候回的禾城?”
“昨晚。江阳那边的公事都结束了,也算是通过考验,日后会在禾城稳定下来。”
宋漪:“恭喜。”
沈颂和没多留她,最后问一句:“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店里太忙,我们最近只能吃盒饭。”
沈颂和了然,“那多我一份?我下班去你店里。”
最近牙牙她们建了禾城范围内的订单大群,数量大的订单都由她们自己配送,宋漪回到店里已经挺晚。
沈颂和在靠窗位置等她一起,“饭热过,可以直接吃。”
“你先吃,不用管我。”宋漪去休息室放车钥匙,出来时围裙又穿到身上,她扭头走进仓库。
联名活动效果超过预期,纸杯杯套这些还需要再订购一批。
宋漪走进去没多久,仓库门被敲两下,沈颂和站在门口,“需要帮忙吗?”
宋漪将纸杯码齐转头看门口的人,“不用,你去吃晚饭就好。”
说完,她继续忙手头的事情,沈颂和再说什么她也没听清楚。
等再出去,沈颂和还在位置上等她,他无奈招手,“从没发现邀请你一起吃饭这么困难。”
宋漪笑起来,“最近特殊时期。”
刚在他身边坐下,陈淮舟从门口进来。
他手里拎着打包来的鸡公煲,是昨天宋漪想要吃的那家。
“你基地的事情忙完了?”
陈淮舟点头,见沈颂和也在,他没多说,手背去试桌上那份饭盒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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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眉看眼沈颂和,将饭盒拿到一边,鸡公煲递到宋漪面前,“吃热的。”
“微辣加葱和香菜?”
等陈淮舟点头,宋漪道谢掀开盖子。
沈颂和掰开竹筷,“店里活动还有几天?”
“快了,头几天有限定周边所以比较忙,过了明天就正常。”
陈淮舟热好饭盒回来坐到宋漪旁边。
宋漪转头看他,“你没吃饭?”
“嗯。”
她埋头挑鸡肉放到他饭盒里,“你吃,这几块都没香菜的。”
“谢谢。”
“不客气。”
今天是蒙布朗最后一天供应,晚上好几个客人来买,宋漪快速吃完起身去吧台帮忙包装。
鸡公煲还剩下一半,陈淮舟熟练地拿到自己跟前,帮她处理掉。
他和宋漪在君听用餐的时候一直是这样,吃不完的食物他帮忙解决。
只不过现在做这些不再需要避人,尤其是在情敌面前。
在外人眼中这是十分亲密的举动,沈颂和停顿住。
他莫名感到大势已去。
属于自己的那段时间早在很久之前就挣脱自己的手掌,只不过他现在才发觉。
沈颂和:“你们在一起了?”
“嗯。”
沈颂和苦笑起来,“恭喜。”
“谢谢。”
临近关店,宋漪空下来,陈淮舟将桌椅都清理干净,正靠在吧台看她。
“沈颂和走了?”
“知难而退。”他难得笑得得意。
宋漪脱下围裙,“陈淮舟你幼不幼稚?”
她又问:“猫粮是不是快吃完了,我们去买点?”
看陈淮舟眼神不对,宋漪去掐他脸,“干嘛,我还是很关心家里成员的好吗?今天早上我还喂过小鱼呢。”
“嗯。”陈淮舟看她很久,最后被她拽着往停车场走。
宋漪让他开车,陈淮舟坐进去,迟迟没启动。
他的目光就跟长在宋漪身上一样,“宋漪,我不喜欢养鱼也不喜欢养猫。”
宋漪正在回信息,抽空看他一眼,“那你搬出君听的时候还带着它们呢。”
“它们很可怜。”
宋漪放下手机,“嗯?”
他垂眸,指腹捻着自己毛衣线条,“它们真正的主人不管它们,你走那段时间我很希望它们的主人能管管小猫和小鱼,也……管管我。”
所有情绪都落在最后三个字上面。
这是陈淮舟第一次在宋漪面前说起,缺失她的那两个月。
情感浓烈到让宋漪也为之一振,她从来伶牙俐齿,这会儿却手足无措。
宋漪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拥住他的脖子,他就像小狗,哼哼唧唧得了便宜更加得寸进尺。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
这只小狗不怎么爱谈自己的付出,一味将自己的委屈倾倒出来。
“我每天都想你。”
宋漪察觉到,“陈淮舟,你是不是在卖惨?”
他抿唇,小心翼翼瞧她一眼,“那有用吗?”
“有的。”宋漪弯起桃花眼去亲。
确定陈淮舟的喜欢比她的多出无数倍是件令人怦然心动的事情,她可以在他的爱河里自如流淌,不必担心干涸那天的到来。
因为有人从开始起,就比她更加爱护。
52. 第 52 章
联名活动步入尾声,恒心公司和早八据点算是实现相互成就,营业额翻倍,游戏也飙升到排行榜前二十。
宋漪接到恒心负责人的邮件,对方对这次合作如何成功进行简单概述,并和宋漪约定有空去江阳一起吃饭。
宋漪闲下来,回复卫峰给她发的消息。
宁宁交到很好的男朋友,卫峰彻底死心,工作和朋友圈定位改回禾城,今天说要和宋漪聚会吃饭。
宋漪回绝,让他去找沈颂和。
那头说行,之后便没再跟宋漪发消息。
牙牙到店踏入咖啡店,“漪漪姐,剩下的我来就好,你去吧。”
宋漪跟牙牙说好换班,她拎上包驱车去禾大接人,才在教学楼停下就看到熟悉的人影从车前走过。
金毛十年如一日跟在小枝后面,把人哄得耳根通红几乎抓狂。
小枝停下来瞪着鹿眼警告他:“你再跟着我我就告到系里去!”
金毛仍旧死缠烂打,“你舍得嘛吱吱。”
他一副不羁模样,扯着小枝的马尾辫,“你去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宋漪看不下去,车窗全部打开探出头,“小枝,需要我报警吗?”
戚枝惊讶老板的出现,匆匆低下涨红的脸蛋。
她身后的江望冷冷站住,他似笑非笑,看宋漪的眼神很不客气。
“漪漪姐你怎么在这里,那个,我先回去上课了……”
见戚枝快步离开,江望连忙跟上,“吱吱你等等我呗,吱吱!”
成天吱吱吱吱,跟个老鼠一样。
宋漪盯着两人背影连连称奇。
教学楼的下课铃声响起,陈淮舟很快出现。
这么多天过去,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约会。
地方是陈淮舟订的,禾城市中心的空中花园西餐厅,落地窗外是整个禾城夜景,今日天气挺好,头顶月亮近在咫尺。
摆在地上营造氛围感的玫瑰是花中顶奢奥斯汀,三天一换极度烧钱,深黑烫金菜单本上,单是一盘蔬菜沙拉就三位数。
宋漪翻看菜单,有种会把陈淮舟吃破产的错觉。
他却挥金如土,前菜主食甜点样样不落,点完问她够不够。
“甜点都有四道,怎么会不够。”宋漪隔着桌子看他,“陈淮舟,你最近发财了?”
“我很贵。”他挺得意,“有很多钱。”
宋漪作罢,看着菜单将自己那块牛排换成菲力,转头看到陈淮舟的笑,“这顿饭没三千块下不来,你笑什么?”
“随你花。”他心甘情愿。
用完餐,宋漪拉陈淮舟去露台看风景。
天气越来越冷,她还是喜欢长裙配外套,每到晚上四肢就发冷,陈淮舟拿了自己的毛衣外套给宋漪披上,披完他没走,站在原地半拥着她。
餐厅气氛太好,宋漪喝了点酒,这会儿晕乎乎远眺城市风景,绚烂灯光映在她的眼瞳里。
注意到陈淮舟的视线,她扭头,“看我干嘛,看风景啊,难得来一趟。”
他不答,眼神也没移走。
宋漪皱眉,仰头咬他的下巴,“想亲直说。”
“想亲。”
宋漪哼哼两声扭头与他接吻,腰肢被手掌扣住,陈淮舟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后脑勺,伸舌舔舐红润柔软的双唇。
到喘不过气,宋漪撤开,冷风吹进两人之间,她冷得缩脖子。
“回去了?”
宋漪摇头,“不要,再待会儿,我醒醒酒。”
披在身上的外套裹紧一些,他高大的人影覆盖住她,后背随之贴上胸膛。
宋漪想起六月,她去奥克兰找沈颂和就是在空中餐厅,当时下雨她没能看成夜景,回去后还发烧生病。
后来她梦到了陈淮舟,莫名其妙便退烧。
这么一看,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陈淮舟,很早之前我去奥克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你。”
“我是说六月,你刚搬进君听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候你还跟我保持距离呢。”
“你的鱼在阳台没人照顾。”
宋漪沉吟,笑眯眯转头看他,“四舍五入的话,好像还是在想我啊陈淮舟。”
他没否认,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清醒一些,两人并肩离开餐厅。
入冬后宋漪穿靴子多一些,醉酒走路还算平稳,她挽着陈淮舟的臂膀,走路时嘴角扬起,明媚心情为初冬增添许多颜色。
走出电梯,她和卫峰迎面撞上。
卫峰看看宋漪又看看她身边的男生,“哟,这么亲密呢,在一起不告诉兄弟是吧?”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话音刚落,沈颂和出现在视野中,他虽然知道宋漪和陈淮舟的新进展,但看到握在一起的手还是愣了许久。
他回神,儒雅地说晚上好。
宋漪:“你们两个大男人来吃空中餐厅?”
卫峰嗤笑,“楼上有个茶室,我们聊工作,谁跟你们小情侣一样这么腻歪。”
对方呛宋漪半句她也得呛回去,这会儿装作惆怅模样,“哎呀,也不知道今天宁宁是不是和男朋友在一起。”
“……”
卫峰硬气不起来,示意沈颂和跟上自己。
坐进车里,宋漪编辑完朋友圈点击发送,单单一张用餐时的图片,露出对面具有男性特征的手,修长手指握着刀叉,青筋明显。
她谁都没屏蔽,发出去很多人猜出来,Lucy第一个给她评论Congratulations。
对方很快来私信宋漪。
【Lucy】:Boyfriend?
【漪】:Yep.
【Lucy】:什么时候带来新西兰看看,你们怎么都有爱人,Mia也快结婚。
【漪】:过段时间来。替我恭喜她。
和好友聊几句,家庭群里已经积攒好几条群消息。
“宋漪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几个字显示在群名称的正下方,宋澍正在一停不停发怒火表情包。
【漪】:你不是让我谈正常的恋爱吗?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谁让你真谈?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微笑]
【宋至明】:?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趁早分。
【漪】:?
【累死累活养全家的澍】:爸妈!这次宋漪是认真的!以前那几段没见她公开发朋友圈!你们女儿要跑了!
【宋至明】:认真的?那不行。
【邱清清】:宝贝,妈妈还接受不了你嫁人[大哭]
【漪】:没到这步呢。
【邱清清】:我们马上回来了,帮你把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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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微笑]
与其说是把关,不如说是考察。
宋漪关掉微信,给陈淮舟做心理建设,开口简单粗暴:“陈淮舟你完蛋了。”
“……”
车停入地下库,陈淮舟松开方向盘看过去,“什么完蛋?”
宋漪早去跟杜洛芝聊天,三心二意敷衍他说没什么。
很快她被抱到驾驶座上,后背抵住方向盘有些不舒服,宋漪只好往前倾些,眼睫毛快扫到他的鼻尖。
她盯着陈淮舟的脸出神,喃喃:“干什么,帅我一大跳。”
陈淮舟还没说话就被她笑眯眯捧着脸吻住,唇之间有发丝进来,他撩起她的头发方便她动作。
“芝芝状态不好,我过几天想去趟纽约。”
“嗯。”
宋漪被吻得迷离,体内消散的酒精在这时候彻底苏醒,她热得冒汗,扭腰要跑。
陈淮舟从中岛台摸到东西,抬起眼看她两颊红红一团。
“还有一枚。”
宋漪不跑了,腾起身体扒拉开他衣服,呼吸急促,“那做完再走。”
她偏爱在车里,狭窄空间能让彼此唇间跑出的声音在耳畔环绕,温度烧得他们都难以喘过气,纷纷仰头却得不到缓解。
车窗起雾,宋漪的手掌伸过去抵住,拨开几道湿滑印子。
陈淮舟亲吻她的柔软,沉声:“好色。”
宋漪捂住他的嘴,掌心很快被吻住,这几天他只顾着取悦她,素好长一段时间导致今天有些失控。
宋漪的眼泪和汗一起落下去,部分滴在他肌肤上,换来更深的用力。
为迎合冬天,她的美甲换深色,手指扣在他冷白肌肤上格外刺眼。
“我不行了陈淮舟。”
他没停,哄着她,轻声喊她姐姐。
像是被掌握住命脉,宋漪不住颤抖着重重落下,她抑制不住尖叫,干脆张嘴咬他肩膀,留下一圈牙印。
他还没松开,夸她咬得漂亮,力道不减
宋漪慌张抓住他肩,座椅很快就湿透,趁他慌神,她抬腿就走,回到副驾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宋漪掀起眼皮看过去。
陈淮舟的喉结上下滚动,整张脸潮红,欲哭不哭的。
太熟悉他的身体,宋漪知道他没够,推开车门下去,拽着人的衣领走进电梯。
才到玄关,宋漪将外套扔过去盖住小猫,下一秒被抱到鞋柜上,紫檀木冷得她往热源靠过去,陈淮舟将自己的毛衣给她垫上。
高度刚刚好,宋漪的眼泪又掉下来。
到最后昏昏欲睡,宋漪勉强撑住他的肩膀,由着他抱自己到淋浴头下。
“车你开去洗。”
“嗯。”
“那我明天只能打车去上班了。”宋漪靠在他怀里,“要不过我再买一辆车换着开?”
“我来买。”
宋漪皱眉,“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我真的很贵。”
“不会是有你父亲的教训在前,所以你提前攒了很多老婆本、女友本?”
陈淮舟亲吻她鬓角,顺便纠正她,“是宋漪本。”
“什么时候开始的?”
“确定喜欢你之后。”陈淮舟抱她回床上,恒温器开到二十六度,又开启加湿器。
刚进被子里,宋漪挪两下钻进他怀里,在他锁骨上吧唧亲一口。
“奖励。”
53. 第 53 章
赶在父母回国之前,宋漪踏上飞往纽约的航班。
杜洛芝先前在宋澍的私人公寓落脚,现在搬出来住在曼哈顿,她自己找的这个公寓跟宋澍的豪华公寓差太远。
宋漪走一圈,转头问她:“除了能坐在床上看日出日落,这里还有什么优点?”
杜洛芝窝在榻榻米上,她瘦许多,头发不修边幅地打结成一团,“有这点还不够吗?”
宋漪挤过去坐下,“你到底为什么搬出来,你跟我哥发展得不太美妙?”
杜洛芝躲过宋漪的眼神,翻着小红薯问宋漪要不要去街上吃鳗鱼鹅肝。
宋漪将她手机抢走,假怒,“我什么事都告诉你,你却瞒着我是吧,从实招来!”
杜洛芝捂住脸,整个人红得不行,“睡了。很久之前。”
“几次?”
“一次。”
“你主动的?”
杜洛芝声音小得和蚊子叫一样,“嗯呢。”
宋漪双手抱胸,“呵呵,我哥口口声声说要我谈正常恋爱,背地里还挺纵容你。”
真是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不对你负责吗?”
“我拒绝了。”杜洛芝放下手,长叹一声,“那次是我喝醉一时冲动,我不喜欢他。”
宋漪惆怅起来,“你父母那边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杜洛芝拉着宋漪下楼,餐厅距离她们不远,脚程十多分钟。
点完餐,宋漪将菜单交给侍者,对面的杜洛芝托腮笑眯眯看着她。
“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牵手亲吻的次数变多了。”宋漪拿起手巾擦两下,“陈淮舟很黏人。”
当然她自己也是。
杜洛芝啧啧好几下,“我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了,漪漪你以前谈恋爱也不这样。”
宋漪耸肩,说是她自己要问。
“卫峰回禾城了你知道吗,天天拉着沈颂和喝酒,之前他主动和宁宁提分手的时候这么狠心,现在亡羊补牢有什么意思。”
杜洛芝:“我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了,搞不懂他。常裕有没有喊你去京城,他说再往后沈佳肚子大起来不方便玩,我跟他说我暂时不回国,让夫妻俩去禾城找你。”
“来呗,最近店里闲下来,我有空。”
杜洛芝托着腮打量宋漪,“漪漪,你变好多,现在居然开口闭口都是咖啡店,像事业型大女主。”
“怎么变也依然爱你。”宋漪笑着将摆到桌上的沙拉移到自己面前,“这么瘦还点沙拉。”
杜洛芝嘻嘻一笑。
宋漪计划在纽约停留四天,到第二天晚上,陈淮舟的电话打过来。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他那边天亮,客厅里光线充沛,旁边的小猫听到宋漪的声音正一停不停叫着。
宋漪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该给猫取名字?”
陈淮舟的眼睛刷一下亮起,他抿唇偷笑,“好。”
“你取吧,在校大学生的知识量应该很丰富。”
陈淮舟想一会儿,说叫小守。
宋漪问他为什么,这个名字很奇怪。
他盯着视频里的她,“它是留守小猫。”
宋漪凑近些,她晚上和杜洛芝在清吧闲坐,眼睫毛经不住有些耷拉下来,她将其往上拨,“所以你是留守小狗?”
细腻皮肤进入画面,两颊微微红润,勾人眼线上挑,她眼睛朝他眨几下,波光潋滟。
陈淮舟看得出神,随口应一声。
下一秒她跟发现什么天大的事,直勾勾看着他,“你承认了?”
陈淮舟移开眼睛没再回答,“今天喝酒了么?”
“就几口。”
陈淮舟这段时间在准备信息安全比赛,宋漪没想多打扰他,又说几句准备挂断。
她坏坏地说:“晚安小狗。”
那头肉眼可见的脸红,他不太想承认,然而看到宋漪,他话到嘴边却转弯。
没否认,温柔说句:“晚安。”
很快就听到宋漪得逞的笑。
*
在Midtown挑选几家旗舰店逛到傍晚,解决完晚餐,宋漪拉着杜洛芝去百老汇看表演。
时长三个多小时的Hamilton,座无虚席,厚重历史感扑面而来,每一段音乐婉转悦耳。
回来已经很晚,在电梯里两人还在回味这部音乐剧。
“所以Hamilton说的不仅是男主,还有他冠夫姓的妻子Eliza。”
“我觉得是这样的,他的妻子照顾家庭原谅他的不忠还在他死后为他谱写传记,真的很伟大,但是女性是一直被忽略的角色。”
走出楼梯,宋漪看到公寓门口站着的妇人,神情顿住。
妇人看过来,朝宋漪点头,“漪漪,想不到你也在纽约。”
宋漪勉强扯出笑容喊声阿姨好。
杜洛芝脸色苍白,“妈……”
想要查到女儿住在哪里对于杜洛芝的父母来说不难,再加上齐俊家人同样想极力促成这门婚事,自然会提供许多便利。
妇人挎着包,在客厅沙发坐下来,她扫一眼杜洛芝,“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
妇人皱眉,“芝芝,很早我就跟你说过,爸爸妈妈养你长大你要学会报答,你没本事入家里企业,那就只能靠联姻为家里做出贡献。”
杜洛芝眼中蓄满泪水。
母亲仍旧冷情,“不要再像个小姑娘一样期待什么真爱降临,生活不是小说,你和齐俊门当户对,他比你能干,对方都不介意,你又矫情什么?”
“你只是想让自己遭遇的不幸也降临到我的头上。”
“你在说什么?”妇人将包往茶几上一放,起身质问,“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你为了要个儿子快五十岁还当高龄产妇,就算这样爸爸在外面还是有人,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大概率会面临这种情况?妈妈你真的爱我吗,你明明清楚这条路是错的,还要让我走进去?”
妇人板着脸,“婚后生个儿子,齐家会成为你的靠山。”
杜洛芝绝望地坐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位母亲,从来都只觉得陌生。
“七天,我给你七天时间调整心情准备订婚,七天之后要是你再不回国,就是齐家的人来找你了。”
说完,妇人拎上包,她看向旁边的宋漪。
“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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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我希望你别再给她钱。”
宋漪举着咖啡笑起来,她晃了晃腿,刚才妇人对好友说的那些话无法再让宋漪尊重她,“阿姨,你在威胁我吗?”
相比起Maroon目前遍布全球的产业,杜家还是小巫见大巫。
有这份底气,比她年轻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身上散发着养尊处优的从容,宋漪这会儿似笑非笑盯着她,却像蛇般眼神锐利伺机而动。
“芝芝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步您后程。”
妇人顿住,面对宋漪她气势弱一些,“这是我们的家事。”
宋漪挑眉,朝她举了举咖啡杯,红唇看似礼貌实则藏了三分冒犯,“不一定了。”
妇人没说什么转身离开,门砰一声被她用来宣泄情绪。
杜洛芝捂嘴抽泣起来。
宋漪坐到她面前,紧紧拉住她的手,“芝芝,我跟你说过的,只要你点头,这件事情我来办。”
没有办法的办法,或许是她最好的退路。
杜洛芝抬头,她咬唇朝宋漪点头。
隔天,宋漪如期从纽约飞回沪上。
宋至明和邱清清结束环球旅行,住进坐落在郊外的独栋别墅里,两人正在客厅听巴赫。
宋至明接水回来拉着邱清清转个圈,在她额头上响亮亲一口。
“爸爸妈妈,我来打扰你们了。”
见女儿进来,两人没分开。
邱清清问她:“累不累,要不要睡觉?”
“飞机上睡过了。”宋漪到沙发里坐下,笑眯眯托腮看着父母随音乐摇摆,“我看看你们。”
邱清清以为她又遇到什么事,坐到宋漪旁边,“怎么了宝贝,跟妈妈说说?”
“没什么事情。”宋漪问两人,“你们相爱多久啦?”
宋至明信手拈来,“快三十年。”
“这么久,有不爱的时候吗?”
宋至明坐下给母女俩开电视,从善如流搜起综艺,“我和你妈妈一直生活在一起,幸福都来不及谁动不动就研究爱不爱这种问题?反正我是没法离开你妈妈。”
邱清清笑着点头,问女儿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宋漪没直说,反问父母,“你们觉得芝芝怎么样,就是我那个好朋友杜洛芝。”
“和你一同去英国那个?挺好的啊,长得甜美,说话古灵精怪。”
“要是我哥和她在一起,你们同意吗?”
“你哥现在掌权算是一家之主,大事基本上都是他在定夺,他要是喜欢那我们当然同意啊,而且小芝这姑娘和你性格很像,我挺喜欢她。”
邱清清坐近一些,八卦问:“主要是你宝贝,我们后天去禾城会不会见到你的男朋友?”
宋漪缩缩脖子,言辞闪烁,“会吧,我不知道。”
邱清清不依不饶,“真的?”
“哎呀妈妈,陈淮舟是个i人,你们这样会吓到他的。”
宋至明一听这话神情不太美妙,“你在护短?你们俩要是性格都对不上号,这段恋爱能谈开心?”
“爸你懂什么,沉默是金,我就喜欢这样的。”
宋至明挑眉,“是吗,后天让你家金人来机场接我们。”
“……”
54. 第 54 章
禾城机场。
陈淮舟在接机口等候,他有些惶恐,直到看见宋漪脚步轻盈拉着行李箱出来,他心落下,抬步迎上去。
“好久不见呀陈淮舟!”宋漪松开拉杆抓住他手臂捏捏,给他介绍后头走在一起的夫妻,“这是我爸爸妈妈。”
陈淮舟声线紧绷,礼貌地问好。
妇人笑得和蔼亲切喊他淮舟,旁边的男人视线如同看仇人。
宋漪察觉到,“爸!”
宋至明更生气,“你为一个男人凶你亲爹?”
宋漪缩缩脖子,拉着陈淮舟往停车场走,“陈淮舟我们不理他。”
“不太好。”陈淮舟转身,去接女士的箱子。
宋至明看他一眼,被宋漪警告过,他语气好一些,“我老婆的箱子我来拿。”
邱清清捶他一下,“你今天吃火药了,说话这么冲?”
看女儿拉着那位金人往前,宋至明莫名有种危机感,“那小伙子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帅,太危险了,我凶点又怎样?”
邱清清骂一句,拉着人跟上去。
“淮舟,你不用紧张,我们这趟来禾城只是想看看妞妞的咖啡店,不是正式的见家长,你放心。”
宋漪浑身一颤,羞赧起来,“妈妈你别叫这个名字!”
“哦哦哦对对对。”
陈淮舟看身边的人一眼,抿唇笑起来。
他拎着她的行李箱,听到身后夫妻俩正交谈,陈淮舟小声关切宋漪,“累不累?”
“不累,时差调过来了,就是很饿,白人饭吃四天越吃越瘦,沪上好吃的也没几家,有点想念六栀街的鸡公煲。”
到停车场,宋漪拉开副驾低声惊呼,“你怎么又买花?”
她双眼弯起来,刚将玫瑰抱进怀里,后座也传来惊呼。
“淮舟,你还给我们买花了?”
宋漪回头,邱清清抱着一束百合笑得开怀,她将向日葵塞到宋至明手里。
“这是人家给你的,你给我抱着!”
宋至明还在变扭,“我一个大男人拿什么花?”
最后还是抱进怀里,他没想到这出,心情似乎是愉悦的,“谢了淮舟。”
花香四溢,宋漪捻着柔软花瓣侧首。
陈淮舟开车时专心致志,他不参与交流把心思都放在路况上,大概是注意到宋漪的视线,他抬手将车载音乐打开。
陈淮舟听一路,已经放到歌曲中间部分。
/为何你对我有求必应/
/每次一想到你像雨过天晴/
/看见一只蝴蝶飞过废墟/
/是那么的美丽就像一个奇迹/
宋漪甚至能感知到,他在来的路上多么雀跃。
昨天宋漪告知陈淮舟父母会和她一起到禾城,他什么都没说,半个小时后转发十多篇帖子给宋漪,询问她的父母会喜欢哪个餐厅哪些礼物,是订酒店还是住在君听,如果住君听的话他要不要搬出去。
这是突如其来的安排,他很焦虑。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陈淮舟显得笨拙,凌晨四点多,他给宋漪留言说自己已经选好,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哈利波特里的有求必应屋也不过如此。
为何你对我有求必应。
红灯停,宋漪的手伸过去,握住他的。
禾城今天有些冷,他的手始终温热着,宋漪用指腹摩挲他因紧张而轻颤的指尖。
“干什么,我们在坐在后面呢。”宋至明挺不爽。
宋漪拉着陈淮舟更紧,扭头反驳,“你和妈妈也在牵手,少来说我。”
宋至明用宋漪最讨厌的小名气她,“宋妞妞我看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宋漪将后脑勺留给宋至明,低头在陈淮舟手背上亲一口,深红的口红印很显眼。
她的喜欢好热烈。
但她父母在,陈淮舟只好眼神恳求她放过,让自己专心致志开车。
剩下的路程宋漪没多说,跟远在纽约的宋澍聊起自己好姐妹,他没明说自己态度,但应下。
陈淮舟订了中餐厅,停好车,四人前后进去。
靠窗位置,邱清清满意坐下,“淮舟,漪漪说你还在读书,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一。”
宋至明瞥眼宋漪,轻笑一声,“差四岁,宋漪你挺厉害。”
宋漪没反应,点好自己喜欢的菜将菜单递给邱清清,“妈妈这个好吃。”
宋至明又问:“毕业打算去哪里工作?”
宋漪抢话:“陈淮舟要创业。爸,只是一顿便饭,你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
“我们作为家长当然只能问这个,不然问你们一天亲几次吗?”
宋漪端起茶杯抿一口,轻描淡写,“今天才亲一次手。”
“……”
简单了解过陈淮舟的状况,宋至明见好就收,问起自己女儿平日里是不是很难哄。
陈淮舟说没有。
看到他那抹不值钱的笑,宋至明默默移开眼跟邱清清对视。
后者笑眯眯,“跟你追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宋至明冷冷一笑没再说话。
家庭群里出现消息通知。
【漪】:爸爸给陈淮舟夹鸡腿[玫瑰]
【漪】:妈妈给陈淮舟夹牛肉[玫瑰]
【宋至明】:你自己说了是吃便饭,我干嘛要给他添菜?
宋至明抗议完,身边的邱清清已经用公筷将牛肉放到陈淮舟碗里,后者受宠若惊道用碗接住。
“淮舟你开车辛苦,多吃点。”
“谢谢阿姨。”
宋漪的视线扫过去等待宋至明动作,看他没理,她自顾自吃起来。
干锅菜端上来,宋漪眼前一黑,大概是陈淮舟怕烫到她,伸手在她额前挡了一下。
下一秒就听到宋至明干巴巴对陈淮舟说:“鸡腿你吃。”
“谢谢叔叔。”
宋漪抬眼,对上宋至明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偷偷竖个大拇指。
再看陈淮舟,他用餐慢条斯理,碗里堆得高高,是宋漪父母给他添的菜,他捧着碗垂眸,眼睛红通通。
他应该很久没被这么关爱过。
宋漪心软软的,示意宋至明再来点。
这回宋至明没多说,一声不吭往陈淮舟碗里堆几根蔬菜。
“谢谢叔叔。”
“不客气。”
午饭后,四人一同去了早八据点。
宋漪穿上围裙给父母做咖啡,她送过去,拿铁放到陈淮舟面前,又生怕他被父母生吞活剥,叫他帮忙拿甜点。
这会儿客人不多,吧台有小枝看着,宋漪过去坐下。
宋至明朝展柜里那面锦旗抬抬下巴,“那什么东西?”
“行侠仗义的勋章。”
邱清清笑着环顾四周,直言装潢漂亮,“漪漪,我们从没想过你会把咖啡店做的这么好。”
她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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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这个味道也不错,提拉米苏很好吃。”
宋漪拿过自己那份,接过陈淮舟递来的勺子挖一勺,“你们回来晚了,秋天蒙布朗卖得特别好,冬日限定还没推出,现在只能吃常驻款。”
陈淮舟将纸巾放到宋漪手边,转首看她小口小口进食。
这几天他们偶尔视频,但隔着屏幕远不及当下看到的真切,陈淮舟可以为她撩起缠到唇角的头发,然后收获她灿烂的笑容。
坐一会儿,他自觉走进仓库。
邱清清:“他去干嘛?”
“晚上我看店,他去科创基地前一般会帮我把存货整理出来,然后统计好要补货的咖啡豆。”
宋至明不咸不淡来一句:“他好像喜欢你,你小心点吧。”
“……”
坐到傍晚,宋漪将父母送出咖啡店,他们晚上要过二人世界开着宋漪的车去逛古镇。
九点下班,宋漪打车回到君听。
陈淮舟还没回来,她蹲下来摸摸小猫,念起它的新名字小守。
小猫叫唤着,跟宋漪去陈淮舟屋里喂鱼。
它一直对鱼缸里三条鱼有浓厚兴趣,跳上桌等宋漪打开盖子,小猫伸出爪子捞一把水面,给鱼吓得到处乱窜。
宋漪把猫凶下去,投喂完鱼食,她带着猫出去。
打开投影选一部老片子从头播放,宋漪抱着抱枕,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到晚十一点,君听的门打开。
陈淮舟轻手轻脚进来,正想借着昏暗光线看她是否睡着,下一秒她抬起脑袋,“你回来啦?”
“嗯。”陈淮舟洗好手到宋漪旁边坐下,“项目结束了,公司那边很满意。”
“恭喜你。”宋漪将怀里抱枕扔到一旁,换更好闻的人型抱枕,她亲亲陈淮舟的脸,“冰箱里有给你留的小蛋糕。”
“你想今天吃还是明天吃?”
宋漪:“是给你的。”
陈淮舟没答,换了话题,“叔叔阿姨今天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我妈就不用说了,她很容易哄开心。我爸的话,除了我和我妈以外,你是第三个给他送花的人,他就是嘴硬其实内心高兴得很。”
陈淮舟勾唇,“你为什么叫妞妞?”
宋漪险些炸毛,“我不叫妞妞。”
“我听到了。”
宋漪瘪嘴,“小时候我哥给我取的,有部电视剧的女角色叫傻妞,他有样学样去掉形容词这么喊我,然后家里人也习惯,等到我读初中叛逆期才顺着我的意思改口。”
陈淮舟笑着牵住她的手,好几日不见,他格外想她,吻一次一次落在她唇边。
“你有叛逆期?”
“当然有啊,那会儿我凶巴巴特别不好说话,几句话就冒火,但是他们都特别爱我,不管我发多大的火都会抱住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很愧疚,叛逆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宋漪不再说,窝进陈淮舟怀里,“陈淮舟我想你。”
“在纽约的时候就想你。”
她抬腰,纤细手指抓住他下巴,柔软唇瓣贴上去。
与陈淮舟的内敛不同,她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绪,连感情也是。
她用糖衣将他紧紧裹起供自己享用,偏偏陈淮舟很吃这套,接个吻被烘烤得脖子通红。
她坏笑着抓住他两边耳垂,“你是谁的小狗?”
陈淮舟要躲被她咬住喉结,他快受不了,吻上去前低声说:“你的。”
55. 第 55 章
睡到日上三竿,陈淮舟将宋漪叫醒。
门外飘来海鲜粥的香味,她难得没起床气,挂在陈淮舟肩上让人抱自己去洗漱。
陈淮舟一下一下揉她的腰,“好点吗?”
宋漪边刷牙边瞪他,“你说呢?”
陈淮舟按摩的手没停,另一只手抽出洗脸巾,等她抽走,他打开上方柜子,从花花绿绿一堆护肤品中精准取出她近期用的递上。
用完放回再拿另一种功效的,反复三次,他关上玻璃柜门,跟在宋漪后头走去餐厅。
海鲜粥已经放温,坐下就能吃。
陈淮舟将冰箱里的小蛋糕取出来,一同放到宋漪跟前。
“说了这是给你庆祝项目结束的。”
陈淮舟拿两个小叉子摆上,“一起吃。”
宋漪嘀咕说腻歪,但喝完粥还是控制不住去挖几勺,陈淮舟把巧克力爆浆部分都留给她。
“今天周日,我爸妈问我们要不要和他们去禾大逛逛。”
陈淮舟明显紧张起来,他回房间换套新衣服,问宋漪这样行不行。
偏美式的毛呢外套,浅棕将他锋利脸部线条变得柔和,卷毛细致搭理过,每根头发丝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宋漪盯着他笑,“好帅啊陈淮舟。”
她伸手索吻,嘴角巧克力酱被他吻走,“我化个妆再出门。”
“好。”
目送她回房间,陈淮舟将昨夜塞进烘干机的床单挂起来吹吹风,结束后回到客厅玩魔方。
那头想起电视剧播放的声音,她化妆时会听歌或者脱口秀,最近受陈淮舟影响,她正在刷《生活大爆炸》。
陈淮舟听出来,不自觉地笑。
小守在他脚边徘徊,好几日没给它喂猫条。
陈淮舟喂一根,忽然听到屋里宋漪在喊他过去。
他比猫还快,出现在她跟前,“怎么了?”
宋漪让他选口红,看他一脸费解,她说:“好好选,最后是进你嘴里。”
“……”
陈淮舟红着脸选完,在旁边看宋漪抹匀拎起包包,正要走,她启唇过来咬他。
口红又要重新涂,走出君听大门已经接近十二点。
宋漪问父母要不要先吃午饭,结果夫妻俩也刚起没多久,才吃过早点。
邱清清在副驾扭头看向陈淮舟,“淮舟饿吗,你饿的话我们就先去吃东西。”
“不饿。”
宋漪抢话:“妈妈你怎么不问我?”
宋至明:“你起这么晚肯定跟我们一样刚吃没多久,问你做什么?”
宋漪切一声,在后座抱住陈淮舟的胳膊,朝开车的人喊,“爸爸你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
宋至明冷哼一声没搭话,问起陈淮舟兴趣爱好。
等陈淮舟答完,宋至明邀请他晚上一起去健身房。
找到停车位,四人前后下车。
初冬,禾大的常青树葱郁旺盛,偶有几片落下来,暖阳照耀着,户外不太冷,微风卷动几片落叶。
宋至明和邱清清并肩走在前面,自然形成他人无法打扰的屏障。
后头的宋漪牵住陈淮舟的手,“他们感情是不是很好?”
“嗯。”
“我爸妈高中就认识了,到大学毕业才恋爱,他们一起创业,Maroon这个名字是我妈妈取的,她年轻的时候喜欢魔力红,很难想象吧,淑女喜欢听摇滚流行。”
宋漪抬脚踩中一片落叶,继续说:“他们特别幸运,创业吃过苦但比别人顺利很多,后来生下我和我哥。”
“怀孕是个意外,当时我爸不舍得我妈吃苦,我们差点没能出生,但是我妈妈说她要很爱很爱我们。”
宋漪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是我见过最会爱人的女性。”
陈淮舟牵着她往前,“你也很会。”
“真的?”
“嗯。”他说,“不管是对陌生人、朋友还是亲人,你总是毫无保留地珍惜着许多人。”
宋漪坦诚,“对你也是啊。”
陈淮舟说他知道。
“要是我哥也在就好了,想向你介绍我所有家人。”宋漪说,“他脾气很烂,但是一定也会对你好。”
陈淮舟抿唇,“谢谢你。”
上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是什么时候陈淮舟记不清楚了,可在宋漪这里他感受到她家人爱屋及乌的珍视。
如果不是宋漪,陈淮舟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他真的很幸运。
手更紧地牵住她,十指相扣。
周末禾大里行人要少一些,但依然有人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
宋漪注意到,小声问陈淮舟他在学校里是不是风云人物。
“学校公众号发了关于我的推文。”
项目结束陈淮舟功劳最大,管理公众号的老师特地为他攥写文章,封面是陈淮舟与上市公司老板的合照,最近行走校园,难免被人认出来。
“好厉害呀陈淮舟。”宋漪看四处无人将人拉近亲一口,口红印留在他脸上,极为显眼。
陈淮舟红着脸去擦,口红印还在,他的脸也越擦越红。
“擦不掉的,要用卸妆湿巾。”
陈淮舟可怜兮兮看过去。
宋漪笑得更加招摇,“那你说——姐姐,我是小狗,我需要卸妆湿巾。”
这句难以启齿的撒娇话术和带着脸上口红印在学校里招摇行走,陈淮舟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件事更加羞赧。
i人属性大爆发,他躲开宋漪的目光,耳根发烫。
他祈求:“宋漪,等回家行不行。”
“那我回家再给你湿巾。”
宋漪存心要逗他,捂紧包包不让他擅自触碰。
父母拐到教学楼去洗手间,宋漪跟上去,轻车熟路引导他们往哪个方向。
看邱清清进去,宋至明也等在洗手间门口,宋漪到走廊停住。
下一秒,她身侧的阶梯教室的门打开,宋漪被陈淮舟拽进去。
门关上,宋漪抵在墙上,手掌垫在她后背,他高挑身躯立即覆盖下来,香根草香味重重钻入鼻尖。
周末无人上课,阶梯教室里没开灯,唯有半开的窗帘透露出细微光亮。
他背光,宋漪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对方充满男性力量的手臂正紧紧箍住她的腰,他的眼神锐利充满攻击性。
这种眼神,只有在某个时刻能看到。
宋漪发怵,小声提醒他,“你学校有监控……”
话音未落,颈间多了毛茸茸的触感,他将脸藏过去,小声话语听起来像是哭泣。
“我是小狗……需要卸妆湿巾。”
大脑嗡地一声。
其实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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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打算再刁难他一会儿就放过他的,谁知道他会就范。
最近陈淮舟的底线为她一次一次放低。
宋漪没想到会这样,她有些短路,手却控制不住覆上他后颈,“你……还少一句。”
他啄吻她的皮肤,像摇尾巴般讨好,“姐姐。”
陈淮舟听到她手提包旋钮打开的声音,循着黑暗去接,手上依然空荡荡,双唇被堵住。
她用力地咬,几乎要把他吞吃入肚。
陈淮舟躲开,“你爸爸妈妈还在外面。”
“亲完就走。”
宋漪单手给手机打开勿扰模式,将陈淮舟往自己跟前拉,他很配合地低头,整个身躯将她笼住。
宋漪撩眼寻找教室里的监控,确定两人正处于监控死角,她抱更紧些。
过去好久,宋漪推开他,借着昏暗光线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以及唇角的口红印。
又拿一张给陈淮舟,让他帮自己擦。
从教室出去,走廊没有父母的身影,邱清清给宋漪留言他们在图书馆。
“你紧张吗,一会儿要去和我爸健身?”
“有点。”
令陈淮舟意外的是,宋至明全程都与他探讨健身心得,并没有提及别的话题。
相比起昨天,宋至明对陈淮舟的态度转变许多。
健身结束,两人一同往君听走,中途陈淮舟转入无人超市给宋漪买卫生巾。
宋至明看他熟练地挑选牌子型号,猜出这件事他经常在做,“你不用事事都惯着她。”
陈淮舟到自动付款机扫条形码,连带着宋至明随手拿的饮料一起,他抿唇,“叔叔不也这么对阿姨么。”
宋至明笑起来,“那是我老婆。”
“宋漪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宋至明:“我女儿玩心很重,你不知道要等她多久。”
陈淮舟勾起唇角,内心甘之如饴不言自明,“有等待的资格就已经很荣幸。”
君听楼下,宋漪和邱清清坐在一个秋千上聊天。
见伴侣回来,宋漪率先站起来拉住陈淮舟的胳膊,目送父母坐车回酒店,两人转身走进电梯。
“你想不想吃烧烤,我们叫个外卖怎么样?”
“好。”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陈淮舟挑无关紧要的一句,“他说你喜欢我一定是见色起意。”
宋漪倒是很坦然,“我确实是啊。”
进屋,她拿着手机点起外卖。
陈淮舟调整暖气温度,在她旁边坐下来,小守窝在两人中间尾巴轮流轻拍两人的后背。
“明天你爸爸是不是要出院了,我们去看看他?”
马加很多年前就放弃家庭,他出事后有小丽阿姨在身边照料,父子之间有难以跨越的隔阂,陈淮舟不常过去。
听到宋漪这么说,他点头说好。
“小丽阿姨说他们在下城区看好房子,她有些积蓄再加上车祸赔偿的钱,能坚持些时间。”
“你有她联系方式?”
“嗯呢,她怕你不喜欢她,所以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偶尔聊几句,小丽阿姨挺好的。”
“嗯。”
宋漪边刷手机边抓着陈淮舟的手把玩,忽然她站起来大叫。
“我靠!”
“杜洛芝要和我哥结婚!”
56. 第 56 章
隔天早上,宋漪把父母送到机场,又跟陈淮舟一起去医院接马加出院。
马加苏醒后一直听小丽提起儿子的女朋友,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宋漪好奇心满满,时不时看一眼。
宋漪注意到目光,转过去,和轮椅上的马加微笑,“叔叔好。”
“你好。”
小丽推着马加,四人一起往病房外走。
“今天出太阳,我们去餐厅吃饭吧?附近有家粤菜特别好吃,小丽阿姨你想不想吃,陈淮舟请客。”
小丽欣喜,看向陈淮舟。
后者轻轻应了声。
小丽和马加这才答应,四人步行过去。
他们去得及时,餐厅包厢还有空余,坐下后宋漪选了几道常吃的菜,又问叔叔阿姨想吃什么。
两人小心翼翼,说随便都可以。
宋漪笑着点头,估计着长辈的喜好,又添一道水晶虾饺和豆豉排骨。
她笑眯眯看向马加,“叔叔要小酌一杯吗?”
马加正偏头将拐杖靠到墙上,听到宋漪这么问,他不好意思,说:“我答应过小丽,为了身体健康以后戒酒戒烟。”
小丽:“嗯,我监督他。”
“那很好啊,叔叔你要加油啊。”
“我努力,当时车祸我倒在血泊里忽然想通很多事情。”马加停顿一下,“我和小丽打算领证,以后好好生活。”
说完,马加看向陈淮舟,“儿子,你觉得可以吗?”
“随你。”
看陈淮舟这副样子,宋漪啧一声,笑眯眯和马加说:“叔叔,其实这件事你完全不用问陈淮舟的意见,那是你的生活。”
马加皱眉,忽然忧愁起来,“儿子,你还是不肯原谅爸爸吗?”
“永远都不会。”
伤害已经造成,谈什么原谅。
说完这句,陈淮舟一言不发将宋漪爱吃的鲍鱼和叉烧放进她碗里。
小丽示意马加不要再说话,马加叹口气点点头,场面陷入僵局。
宋漪最讨厌这种气氛,启唇:“叔叔,你要是真心感到抱歉就向我们证明,摆脱以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日后补偿陈淮舟,好好对待小丽阿姨。”
“至于以前的事,如果我是你的孩子我也不会原谅你。”
马加长叹一声,点头,“我明白。”
这话题算翻篇,宋漪将虾饺推到两位长辈面前,“试试,这个很好吃的。”
小丽受宠若惊,“谢谢你小宋。”
“叫我漪漪就好。”说完,宋漪再去看陈淮舟,她不动声色给他添一块排骨,“快吃,你不是爱吃这个么。”
陈淮舟道谢,桌下的手捏捏她的手腕。
“我刚才讲的是你要表达的意思吗?”宋漪凑过去小声询问。
等陈淮舟点头,她煞有介事戳戳他大腿,“选择回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或许是童年留下太多心理阴影,涉及到亲人,他下意识躲避将自己藏进安全地带。
他需要有人将他拽出来,不管外面是风是雨。
恰巧宋漪是这样的角色。
陈淮舟笑着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所以我需要你。”
宋漪鸡皮疙瘩都快起来,说他黏人,桌下的手却与他十指相扣。
用完午餐,两人目送小丽扶马加坐进出租车,在后备箱安顿好拐杖轮椅,穿着鲜艳的女人缓缓入座关门。
宋漪盯着车子远去,“结婚后,小丽阿姨要一直照顾一个残废的人了,希望她的付出能得到回报。”
陈淮舟垂首,她遥遥望着道路上的车辆,强大的共情天赋让她眉头紧皱。
他抚平她的眉,“那是他们的事。”
宋漪觉得好笑,弯着双眼,“那我们的事呢?”
“我喜欢你。”
宋漪噗嗤笑出声,“随时随地表白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喜欢上你的时候。”
“瞎说,你不是还暗恋了我一段时间吗?”
“那时候我经常在心里表白。”
宋漪笑起来,将车钥匙交给陈淮舟,自己在副驾驶上疯狂轰炸杜洛芝和宋澍。
她被好友通知喜事之后,两位当事人都没有回复她消息。
虽然时差十二小时,但宋漪觉得他们就是故意要吊胃口,她气得不行。
明明她主张杜洛芝先和宋澍谈个恋爱,让宋澍用他可怕的经济实力吓走齐俊镇压杜洛芝父母,怎么变成结婚了。
两人之间肯定又发生了什么。
某个想法把宋漪吓一跳,给杜洛芝的电话拨打更加频繁。
到第四个,语音终于被接起。
宋澍的声音传过来,有些不耐烦,“你要干什么?”
宋漪倒也不惊讶是宋澍接听语音,听出对方情绪一般,她长话短说,“芝芝没怀孕吧?”
那头沉默一阵,“……没有。”
“哦好的,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电话很快挂断,宋漪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嘟囔一阵看起机票。
她才回来三天,陈淮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宋漪。”
宋漪笑嘻嘻退出订票软件,“我哪能这么快又走,是芝芝再过一段时间该就回禾城,我在看什么时候去机场拦截到她的可能性更大。”
“……”
宋漪回到咖啡店上班,陈淮舟去学校。
刚换上围裙,张静芸给宋漪发了一张照片。
昨天她和陈淮舟一起在禾大手牵手散步的画面被目击者拍到,背影有着身高差却极度和谐,对视时两人目光都充满爱意。
【张静芸】:恋爱?
【漪】:没错。
【张静芸】:杨和林他们知道吗?
【漪】:没特地说过,下次吃饭告诉他们。
【张静芸】:[阴险][阴险][阴险]
发完这三个表情,张静芸没再说话,马上就要考试她嗑CP的时间只能放到考完之后。
宋漪放下手机,按照订单顺序制作咖啡。
等外卖员来取走,宋漪拿着两块提拉米苏去隔壁零食店串门。
昨天琪姐送了一大包零食过来,这算回礼,宋漪搁到琪姐手边,“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琪姐的手机字号很大,她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宋漪,“你帮我看看,这个男生怎么样?”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宋漪直言:“这个像是会把沾满耳屎的耳机递给你一起听音乐的屌丝。”
琪姐作罢,又点开另一位联系人的朋友圈,“这个呢?”
“肌肉太多,像非洲巨蛙。”
“……”
宋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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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姐,你是要给姚琳介绍对象?”
看到琪姐点头,宋漪眉头锁起来,“你女儿才大二,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刚刚给你看的这两个男生家庭条件都很好,琳琳跟着我吃很多苦,我希望她嫁个好人家,生活也顺心点。”
“琪姐,嫁得好不代表生活顺心。姚琳能考进禾大计算机专业说明她聪明优秀,她一定有自己的规划,以后的生活根本用不着你操心。”
琪姐不敢苟同宋漪的想法,她自顾自给微信里的联系人发私信,“小宋你不懂,我们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一旦错失机会就再也找不回来。”
琪姐把店里的定位发给那位非洲巨蛙,让人家四点多来一趟,姚琳刚好下课回来。
宋漪在咖啡店门口等着,捕捉到姚琳身影,她率先给她打预防针。
二十分钟之后,姚琳哭着走进咖啡店。
宋漪将手上的事情交给牙牙代劳,拿了块提拉米苏过去安慰,“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频繁,别哭。”
“漪漪姐,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哭,那个肌肉男感觉能一拳把我抡飞到美国去!”
“那多好,机票签证都省了。”
姚琳破涕而笑,她挖勺提拉米苏塞进嘴里,“还挺好吃的。”
“吃甜点会心情好,多吃点。”宋漪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盯着她,“我有个朋友叫芝芝,正在受家人逼迫要嫁给一个烂人。”
姚琳停下,“那她怎么办?”
宋漪耸肩,“她逃去了美国。”
这个国家还怪承上启下,姚琳又笑起来,“那之后呢?”
“快解决了,她马上能选择自己要过的生活。”宋漪托着腮鼓励她,“所以你也可以。”
姚琳问:“那我该怎么做?”
宋漪摇着头喃喃:“不知道。不犯法的情况下,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吧。”
无所不用其极并且野心勃勃过上理想生活。
每个女孩都具备这个权力。
姚琳沉默,进食速度变慢一些。
陈淮舟走进咖啡店里,将路边售卖的九块九玫瑰递给宋漪,一小捧七八朵的样子,模样不太漂亮。
宋漪接过,“花瓣有点枯萎了。”
“嗯,一个老奶奶在卖,最后几朵。”
宋漪欣然,将花放入花瓶调整成漂亮的造型,再看姚琳,她不太好意思跟宋漪对视。
宋漪猜到缘故,“得了,我知道你追过陈淮舟。”
姚琳脸更红些,“不好意思漪漪姐,我不知道你和他……”
“无所谓,帅哥谁不喜欢。”宋漪坐下来划拉手机,忽然抬头问她,“今天心情不好,要不要给你看陈淮舟腹肌?比那个肌肉男的美观多了。”
姚琳:“……”
隔壁桌的陈淮舟:“……”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姚琳吓得捂住双眼,“漪漪姐你这样我只好跑了。”
宋漪收起手机捧腹大笑,让姚琳待着试吃一会儿就出炉的冬季限定欧培拉蛋糕。
有客人来,她起身去帮忙,碎发别到而后笑容灿烂问人家要点什么。
姚琳看得出神,转头问隔壁桌的陈淮舟,“漪漪姐一直这样吗,好生动。”
“嗯。”陈淮舟淡淡点头,眼神熠熠闪光。
从很早开始,她就是他生活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57. 第 57 章
十二月末尾,远在新西兰的Lucy友情出资给宋漪的客厅订购一棵圣诞树,说是庆祝宋漪恋爱满一个月的礼物。
陈淮舟比她上心,购买铃铛灯球礼盒这些挂在树上。
宋漪换上衣服从卧室出来,陈淮舟正在给圣诞树拍照。
他分享欲并不旺盛,朋友圈依然萧条,仅有的四条有三条都是宋漪让他发的。
她拿过他的手机,打开修图软件给圣诞树加了层滤镜,要他天黑之后再发,比较有氛围感。
陈淮舟说好,拿着车钥匙跟宋漪一同走进电梯下停车场。
她手机没多少电,借了他的横屏播放《生活大爆炸》,刚好是主角Sheldon因为接受不了事物改变逃离公寓的片段。
“感觉你和谢耳朵有很多共同点,你们都不太接受变化。”
“嗯。”
“但是刚来禾城的你和现在的你已经不同了吧。”
“我现在能接受香菜的味道。”
宋漪勾起唇,等一集播放完,她将手机还给陈淮舟,“其实香菜还挺好吃的?”
陈淮舟皱眉,“不好吃。”
宋漪胃口是个谜,有时候吃过饭还能吃甜点,有时候扒拉几口米饭就算到顶。陈淮舟不得不帮忙解决,久而久之他习惯香菜的味道,但吃到实体还是难以下咽。
宋漪:“你昨天还吃了我的芥末味薯片。”
红灯,陈淮舟默默看她一眼,“你说吃一片才给亲。”
宋漪耸耸肩,他就算不吃她到最后也会放过他,“你明明知道我故意刁难你。”
“嗯,我知道。”
陈淮舟踩下油门,跟上车流在道路上穿梭。
冬天夜晚来临得很快,出门前还能见到天光,这会儿已经灰蒙蒙亮起路灯,车尾灯交织成一片红海。
考研这段日子张静芸瘦了快十斤,脸上又是长痘又是黑眼圈。
宋漪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保养套装递给她,“恭喜你脱离苦海。”
张静芸道谢接过礼物,“接下来要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考研考过还要准备复试,考不过要考虑考公考编。”
苦海哪来的尽头。
杨诚杨接话:“不管怎么说,能坚持到现在芸姐真的厉害,恭喜芸姐!”
林启:“恭喜。”
五只酒杯碰到一起,酒液晃出来许多,落进滚烫锅底。
憋屈这么久,张静芸报复性下单一大桌菜,服务员推来两个架子才将盘子放下。
杨诚杨坐在外头,自觉起身下菜,“我清汤和红油都下一半啊。”
宋漪去调蘸料,陈淮舟让她出去后起身跟上。
他胃口清淡,连蘸料也走极简风,早早调好在一边等她,宋漪好几样都放点,最后放三勺小米辣和一大勺香菜。
她使坏,往他小碗里丢两片香菜叶。
回去后陈淮舟夹起把香菜搁到骨盘,毛肚牛百叶这些放到宋漪料碟中。
禾大进入期末周,他们聚餐次数减少,这还是陈淮舟第一次当着朋友面为宋漪添菜。
林启见状看眼陈淮舟,什么都没说。
张静芸早已知情,双手捧脸嗑糖。
杨诚杨擦擦眼睛,“陈淮舟你干嘛呢,你给小漪姐夹的菜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
陈淮舟没答。
杨诚杨说服自己,“也对,你住君听这么久,应该掌握小漪姐的喜好了。”
张静芸为他的迟钝感到担忧,“杨诚杨你能顺利毕业吗?”
杨诚杨拍拍胸膛,“信息安全校园赛第二,虽然比陈淮舟差一点,但我这智商毕业完全没问题好吗。”
林启淡淡说:“他们在一起了。”
杨诚杨转头看过去,“谁?你前女友又和谁在一起?”
“……”
张静芸说:“漪漪姐和陈淮舟。”
杨诚杨眨眨眼,“他们咋了?”
“……”
张静芸深呼吸一下,觉得考研都比跟杨诚杨沟通容易,“漪漪姐和陈淮舟在一起了。”
啪嗒,杨诚杨手中的筷子掉落。
他瞪大眼睛看向不停给宋漪添菜的陈淮舟和低头不断进食的宋漪,有种说不出的心情。
“真的?”
宋漪抬头,“真的啊。”
张静芸:“早跟你说过他们很配。”
“那我当时不是没信吗,而且中间小漪姐还出去两个月,我以为这事不可能。”杨诚杨转头看向两位当事人,“你们谈得开心吗?”
“开心。”
杨诚杨说那就好,举起啤酒杯敬两个人,喝几口发觉不对,去看张静芸和林启,“你们早就知道?”
见两人点头,杨诚杨气笑,“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好像也算情理之中?”
宋漪岔开话题,问杨诚杨新赛季能不能给她上个超凡,有偿并且送他两套新上架的枪皮。
一听到有皮肤拿杨诚杨笑嘻嘻应下,跟宋漪碰杯。
每天早上海鲜粥蔬菜粥轮着喝,宋漪的胃被养得越来越好,出来聚餐浅酌没大问题。
手头酒瓶见底,宋漪去向陈淮舟再要一点,他将剩下的倒给她。
这顿火锅吃到晚上九点,五人相继走出店门。
街道上各色霓虹灯闪着给冬日增添温暖,平安夜商贸广场多个巨大圣诞老人气球,被人群围观合影。
宋漪戴好围巾跟陈淮舟并肩出去。
寒风凛冽铺面而来,长发被吹起,彻骨冷意跑进颈间。
宋漪将围巾往面中拉,陈淮舟见状稍微往前些给她挡风,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
“哎呦喂!”杨诚杨第一次看他们这么亲密觉得新鲜,伸手也要进陈淮舟的口袋,“我看看你口袋多暖。”
陈淮舟躲开,皱眉看过去。
杨诚杨示弱,去烦另外两个人。
“下雪了。”
陈淮舟闻声转头,宋漪怔怔看着天空,小朵小朵的雪缓缓飘落,有几点在她发顶停留,然后消失不见。
她今天穿着深红色呢大衣,脸蛋被寒风吹得通红,下巴藏在白色围巾里,桃花眼弯着,瞳孔中倒映冬日雪景。
雪是忽然飘下来的,陆陆续续有人发现,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广场上人越来越多,路灯光源时而被纷纷扬扬的雪遮住,没一会儿,地上出现积雪。
走进广场,宋漪催促陈淮舟拍风景。
她一只手还留在陈淮舟口袋里,埋首抬起靴子在地上踩脚印,不忘嘱咐:“注意构图哦,拍好看点,我要发朋友圈的。”
“好。”陈淮舟为此特地学过摄影,稳稳握着手机。
“我还差两张照片就凑出九宫格,店里的圣诞节蛋糕我也拍了照片,太漂亮所以卖得特别好。我私藏两块放在冰箱里,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拍完照片,陈淮舟收起手机,手被风吹得僵硬冰凉,他怕冷到她没急着收进口袋。
“是我和小刘一起设计的哦。”宋漪伸手拉住他吹冷的手塞进衣兜,指腹在他那只情侣对戒上划过,“从拿到手那天起就没见你摘下来过,手作店里用的是925银,这也喜欢吗?”
“喜欢。”
“前几天SA推荐过我一款戒指,就是贵了点,感觉品牌溢价太严重,这么点东西居然要五位数。”
话音刚落,杨诚杨冲两人喊:“我们打到车了,直接回学校宿舍,过两天再约?”
“好,再见,记得帮我上分。”
“没问题小漪姐!”
目送三位好友打车离开,宋漪和陈淮舟慢悠悠转入停车场。
两人没撑伞,雪堆在肩膀,陈淮舟帮她拂去。
宋漪将他的手抓住,说:“没事,刚好要拿去干洗。”
回到君听,陈淮舟正在跟SA确认对戒调货的事宜。
“嗯嗯就是这款,是不是挺有质感的?”
“嗯,我买了,五天后就能到。”
前段时间陈淮舟刚全款购置了一辆轿跑,交付期还有三个多月,宋漪以为他已经掏空,没想到陈淮舟的账户余额还有很多闲钱。他们一起去DIY的戒指实在太丑,买对漂亮的不是不行,宋漪也就随他。
她坐进沙发给小守喂冻干,“你儿子最近吃得越来越多了,体型比刚捡回来那会儿大一倍。”
离异重组家庭现在稳步幸福,不胖才怪。
陈淮舟不自觉扬唇,室内暖气很足,她脱下大衣搭在沙发上,他捡起挂进衣帽间再回来坐下。
宋漪盖上冻干罐子,不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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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怎么叫都不给,一把推开猫头,“太胖了太胖了,不许再吃。”
猫去拱宋漪的手,正值掉毛期这几下猫毛满天飞,多数都沾在宋漪的羊绒毛衣上,她躲进陈淮舟怀里,大叫:“太缺德了,坏猫!”
陈淮舟接住她,一阵窃喜。
宋漪瞥见客厅角落的圣诞树,眯眯双眼,“槲寄生是你买的?”
“商家送的。”
“你知道在槲寄生前要做什么吗?”
陈淮舟说他知道,所以才把它挂起来。
宋漪看他脸越来越红,善心大发堵住他的唇,轻轻地含咬,后脑勺被扣住倾向他,吻随之加深。
猫还在叫,脑袋钻进两人之间,尾巴一停不停扫过宋漪的脚踝。
她痒得往陈淮舟那边躲,坐过去惹得身下的人闷哼,她不好意思地道歉,被报复性抓住吻得头昏脑胀。
等宋漪冰凉的手摸到属于自己的礼物,陈淮舟浑身一颤,“槲寄生下接吻就够了。”
宋漪不肯放过,手缓慢向上游移,双眼狐狸般狡猾地眯起,“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她又偷换概念。
明知如此,但陈淮舟就是拒绝不了,任由宋漪把自己拉进衣帽间。
她送他的圣诞礼物,是一副小狗耳朵发箍,戴着铃铛。
“其实不止这个。”宋漪推开移门,将配套女仆装塞进陈淮舟怀里,凑过来咬他的耳朵,“你穿上我看看。”
陈淮舟羞得想要逃跑,“宋漪。”
“我看看嘛。”
陈淮舟鬼迷心窍,当着她的面把自己剥干净,红着脸拿着裙子不知所措,“怎么穿……”
宋漪教完他后退几步上下打量,裙子太小他的身型想塞进去有些困难,领口敞着,露出胸膛分明的肌肉。
陈淮舟从耳根红到脖子,胸膛起伏加快,他想贴上来挡住宋漪的视线,俯身索吻却被她抬手推开。
宋漪将发箍给他带上,凑到他耳边吹气,“其实这条裙子是我的尺码。”
他冷白肌肤瞬间爆红,“你……”
她诱惑道:“你自己弄出来,我就让你脱下穿到我身上。”
“宋漪……”
宋漪没心软,将他按到椅子上,女王般睥睨他,扬眉让他开始。
他动作很具观赏性,不忘垂首藏起泛红的双耳,很久都不行,顶着宋漪如炬的目光,他急得想哭,红着眼睛寻求帮忙。
动作时,他女仆裙缓慢下滑,腹肌将露未露,宋漪看得腿软,过去拥住他接吻。
他呼吸加重,没过多久,两人位置对调,裙子被他捏在手里,“你答应过的,该你穿。”
裙子到宋漪身上没多久便脱下,他还带着小狗耳朵,每次动作都发出叮当响声。
她后背抵着衣柜移门,颈间埋着他的脑袋,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狗其实每次发力都不温柔。
“你轻点陈淮舟……”
唇很快被堵住,她将他唇咬破皮,血腥味在口腔之间弥漫。
很久才结束,方盒里一枚不剩,她晕乎乎被抱进洗浴间。
直到离开水汽氤氲的浴室,触到柔软被子,宋漪回神,她还有朋友圈没发。
陈淮舟把手机递给她,另一只手将人捞进怀里缓解她酸软腰肢。
张静芸两个多小时之前给宋漪发了张照片,是她和陈淮舟站在雪景里,一个低头看地一个专心拍照,两个背影依偎在一起,身前灯光交织大雪弥漫,看着唯美浪漫。
宋漪保存下来,作为九宫格的C位。
等她发出去,陈淮舟下载图片,原先拍的圣诞树被替换成他们的双人合照,仅此一张。
他的动态第一次有了文案。
MerryChristmas,mydearest.
圣诞快乐,我的最爱。
宋漪看眼文案给他点赞,关掉手机凑过去跟他交换吻,“我喜欢你陈淮舟。”
陈淮舟笑着抱住她,“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喜欢。
除了激动兴奋与满腔想要回馈的爱,他还很想哭。
宋漪却不解风情,捏捏他的脸,说:“你再哭我们今天晚上都睡不了觉。”
陈淮舟收住情绪,红着脸咬她锁骨。
58. 第 58 章
年前,宋漪总算和杜洛芝见上面。
之前在纽约她瘦许多,现在肉又长回来,脸色红润,回到快乐状态。
“看得出来我哥把你养得很好。”
杜洛芝否认,说基本见不到宋澍的人,她每天在宋澍的大房子里自由自在爽得飞起。
宋漪满意点头,“跟你说了吧,我哥真的很好。”
杜洛芝嗯嗯好几声,“一个合格的丈夫就该人间蒸发,钱又准时到账。”
“你们打算办婚礼吗?”
杜洛芝连连摇头,说万一备婚期间离婚了不是很招笑。
宋漪皱眉,不太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结婚。
“漪漪,我妈走之后没多久,齐俊他父母就来纽约找我……不过好在都过去了。”杜洛芝呼出口气,“以前的事就不提了,我真的很感谢你哥,如果之后他提出离婚,我会答应的。”
宋漪沉默,她很久没见到宋澍,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回神,宋漪话锋一转,“不过你目前还是我的嫂子。”
杜洛芝脸红,“我靠漪漪你干什么啊!我还没有完全接受现在的身份,到时候过年要见宋澍父母,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宋漪慢悠悠看展柜里的衣服,说:“不用慌,我也在。”
“哦对对,也是你父母。”杜洛芝扒拉住宋漪的胳膊,“那陈淮舟呢,大年初一跟你回沪上?”
“不回吧,他爸还有小丽阿姨邀请他去吃年夜饭,他妈妈应该也会回国。”
杜洛芝掏出手机看高铁票,“那我和你订同一班机?”
“你老公给我订好了。”宋漪眨眨眼,“让他也给你订一张?”
杜洛芝缩缩脖子,“啧,我自己订票好了。”
虽然是这么打算,但最后宋澍将机票信息发给杜洛芝的时候,后者还是欣然接受。
隔天中午,两人一同前往沪上。
宋漪喜欢热闹,很小就拥有一套在市中心的小公寓,杜洛芝跟到公寓门口,被宋澍助理一个电话接走。
夫妻俩确实应该同时出场。
宋漪很同情地挥挥手,“拜拜哦芝芝。”
送走闺蜜,宋漪解锁进屋。
屋子没有君听那么大,但依然是她喜欢地极繁风格,哪里都满满当当,阿姨来打扫过,屋内萦绕淡淡香氛。
洗好澡出来,客厅暖气作用很快,室内只穿单薄的针织衫就够。
宋漪窝进沙发,咖啡店歇业员工都回家过年,她跟大家保证过这几天每日有福利掉落,红包在群里刷了五个。
很快就是清一色的跪地感谢表情包。
宋漪回复完后切出来,陈淮舟问她是否到达公寓。
【漪】:到了,你接到你妈妈没?
【淮】:她飞机晚点。
【漪】:别忘记把我的礼物拿给她哦。
【淮】:好。
昨天熬得有些五晚,宋漪躺在沙发上补觉,醒后刚好去父母那里。
还是穿大衣,口袋里两只白色皮手套掉出来,大概是陈淮舟给她塞的。
宋漪放回口袋,拎上包包出门。
宋澍和杜洛芝很早就到,正坐在沙发里和父母聊天。
杜洛芝平常社牛嘴炮,一到陌生环境尴尬得恨不得把头埋入沙发缝隙里。
宋澍察觉到,抓着她的手腕,下滑到掌心,不太熟练地握住。
杜洛芝肉眼可见脸红。
宋漪看到这个场面啧啧称奇,她换鞋进门喊完父母,又坏笑着去喊哥嫂。
杜洛芝作投降状求她放过。
邱清清:“下午睡觉去了?你爸打你电话喊你一起包饺子呢。”
宋漪坐到杜洛芝身边,拿过桌子上的一把瓜子塞她手里,说:“我哥嫂在也够了吧,下午睡过头第二个闹钟才醒。”
邱清清点头,说给宋漪订购的烟花送到,她晚上可以玩。
“芝芝也一起,过年好几个邻居会放烟花特别热闹。”邱清清看儿媳拘谨特地宽慰,“在自己家,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宋漪边嗑瓜子边撞撞好友的肩膀,“在自己家,听见没?”
“听见了。”
*
陈淮舟在机场等待两个点,终于看到陈榕拖着行李箱出来。
宋漪的大G这两天借给他开,他将母亲的行李箱塞进车,导航去订好的餐厅。
陈榕看到副驾驶上一套昂贵的护肤品,意外问:“这是你买的?”
“宋漪买的。”
陈榕想起圣诞夜儿子那条表白的朋友圈,“女朋友?”
“嗯,她送你的礼物。”
陈榕拿起盒子放在膝盖上,幽蓝这个系列的东西只有VIC才能到手,可见对方花了心思,她说:“替我谢谢她。”
陈淮舟应下。
“她是京城人?”陈榕有些期待。
“她出生在沪上,住在禾城。”
陈榕没多说什么,等车子停好母子俩走进餐厅落座,简单寒暄几句后,她按捺不住。
“小宋她,未来有定居京城的想法吗?”
陈淮舟皱眉,手上动作停住,“没有。”
说完,他补充一句:“我也没有。”
陈榕的脸色凝固住,“淮舟,你的根在京城,你迟早要回去的,舅舅公司需要你帮忙,看在他们照顾你五年的份上,你要懂得感恩。如果你打算谈婚论嫁,最好谈一个京城的女生。”
陈淮舟垂眼,大年三十,他的心情全被这句话破坏。
“你总是这样。”
对母亲,他本有很多话要说。
说他这个学期专业课全优奖学金收入囊中,网络信息安全大赛轻松拿到冠军。说他现在特别幸福,父母接二连三抛下他那年,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说出这个词。
他遇到了万里挑一的人,因为她,他的世界发生美丽震颤。
但陈榕对陈淮舟的人生指手画脚,却并不关心他。
陈淮舟不愿再说。
陈榕很着急,“你不回京城,要妈妈怎么偿还你舅舅舅妈?”
“你还你的,我还我的。”
陈榕皱眉,忽然想起什么,“你舅妈说前几天有三十万打到她账上,是你?”
陈淮舟点头,那五年他苟延残喘,衣服食物都靠自己一个一个代码敲出来,三十万算作五年住宿费绰绰有余。
陈榕气得砸筷子,“你舅舅还帮助我去美国,你以为三十万就够吗?”
“那是你的事。”
陈榕愣神,“你说什么?”
“妈,你出去那五年,只给我打过三通电话。”
说完这句,陈淮舟擦干净手掌起身,桌上辛辣的菜基本没动,他留下一句新年快乐。
陈淮舟没去停车场,他沉默着,在街道穿行。
禾城又下大雪,白朵漫天飞舞,许多冰冰凉的落在他肩上,被冷风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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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风狂乱吹起,扑到脸上生出很多痛意,五官逐渐僵硬。
手机响几下,是马加的电话,问他有没有见到陈榕,要是吃得不饱可以去他们的租房里再吃点,小丽的父母来包了水饺。
照片里两代人脸上洋溢幸福笑容。
陈淮舟脸皮薄,他与他们都不熟没法加入其中,要是这个时候宋漪在就好了,她天生拥有他难以企及的社交能力,一定会拉着他去蹭饭。
宋漪。
陈淮舟才发现,他经常特别需要她。
陈淮舟笑起来,明明他独立自主意识很强,什么时候任由她全方面渗透了。
而这种近似于冒犯的改变,居然让他上瘾。
淋了些雪,陈淮舟去停车场开车,入座前,他将身上化水的雪擦去。
车内中控台放了包爆珠和一只火机,陈淮舟盯很久。
她抽烟频率很少,现在一包烟放到受潮也还剩几支,偶尔做完她会餍足地抽几口,将烟吹到他脸上。
是什么味道。
陈淮舟有些记不清,反应过来的时候烟盒被自己打开,他拿一根出来,学着宋漪的样子嚓一声点燃。
呛人的气体瞬间钻入鼻腔,他连连咳嗽,慌乱打开车窗,让冷风灌入。
不是她的味道。
陈淮舟皱眉,指尖的烟还在燃烧,烟灰落下,灼烧他的皮肤。
没有她的味道,他喜欢不起来。
浪费一支烟,他驱车回到君听。
洗完澡出来,陈淮舟想起宋漪衣帽间里有几件待洗的衣服,他拿出来帮她洗掉,又去收烘干机里的衣物。
他习惯做这些,耐心叠好放进她的衣橱。
到最后一件,他停住,耳垂发烫连带着指尖颤抖,他抿唇将蕾丝私藏到自己睡袍里。
发觉自己今天对宋漪的思恋有些病态,陈淮舟皱着眉,反复思考要不要把这寸布料放回去。
他没抓住这片丝滑,轻落落飘到自己腹肌上。
带着宋漪的馨香,他浑身一震,盯许久。
就这一次。
这么想着,陈淮舟将睡衣两摆拉过来盖住衣料,小心翼翼拥进怀里,肌肤贴合上去,衣料渐渐沾染上自己的体温,这才觉得安心。
手机连番轰炸语音,一听就知道是宋漪。
陈淮舟接起才发觉是视频,对上屏幕里机敏的桃花眼,他心中警铃大作。
宋漪还在父母家里,她见到镜头里的人以及他怀里露出的白色一角,迅速钻进无人的书房。
转身关门,宋漪放出声音,“陈淮舟,你怀里是什么?”
“没……没什么。”
宋漪早就认出来,“昨天刚洗的,拿贴身衣物问过它的主人了么?”
“对不起。”陈淮舟意识到自己该将东西送回去,然而肢体却率先做出反应,他将胸口露出来的部分重新塞进睡袍里。
他面红耳赤解释:“我睡醒就送回去,好不好。”
宋漪没想到他会这样,忽然意识问:“陈淮舟,你今天不开心对吗?”
他没答。
宋漪改成陈述句:“你想我。”
他愣神,抿唇承认,“我想你。”
“陈淮舟,你来沪上吧。”
“过几天。”他皱着眉,“你先跟家里人过年。”
宋漪不悦,用命令的语气,“我要见你陈淮舟。”
她补充:“今晚就来。”
59. 第 59 章
挂掉电话,宋漪钻出书房。
迎面撞上正从房间里出来的宋澍,他掀起眼看一眼宋漪,“你居然会在书房么,挺罕见的。”
宋漪翻白眼,问:“芝芝呢?”
“她在洗澡。”
宋漪啧一声,“你也太礼貌了吧,妻子洗澡有什么好回避的?”
宋澍没说话,抬腿往露台走。
宋漪边确认陈淮舟坐上顺风车出发,边跟着宋澍的脚步,她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澍总,最近忙不忙?”
“年后去欧洲出差三个月。”宋澍正回复工作消息,抽空瞥一眼妹妹,“有事说事。”
“你跟芝芝结婚,是怎么想的?”
提到这个名字,宋澍将手机搁到桌上,“对她负责,仅此而已。”
宋漪瘪嘴,“你有想过获得一段幸福的婚姻吗?”
“我很忙,没空考虑这些。”宋澍很佩服父母创业时期能够做到事业爱情双丰收,单是一个Maroon他就累死累活,“杜洛芝是你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妻子,我会对她好,你可以放心。”
听到这句话,宋漪心中不太舒服,“我没想过你们会直接结婚。”
“哥,我希望芝芝幸福,但你是我哥哥,你也有幸福的权力。”
宋澍忽然笑起来,“妞妞,你长大了。”
“我们一样大好吗?”宋漪往他怀里扔抱枕,“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宋澍接过抱枕放到一边,“等从欧洲回来,我会考虑你说的事。”
兄妹俩聊了没多久,邱清清端着两碗水饺上来,“另一碗是给芝芝的,宋澍你自己下楼拿。”
宋漪两碗都接过,说一会儿等杜洛芝洗完澡喊她吃。
邱清清笑着点头,她坐下打量两个孩子:“时间真快,感觉没多久之前你们刚学会说话左一句妈妈右一句妈妈,现在哥哥结婚,妹妹也有恋人。”
宋漪窝进妈妈怀里,“但我永远是你的最宝贝。”
邱清清点头,不忘带上宋澍,“哥哥也是。”
宋澍受不了突然的柔情,念叨着肉麻。
在露台吹会儿风,宋澍率先端着水饺去卧室。
看出母亲眼中的担忧,宋漪抓住邱清清的手,“放心吧妈妈,我跟哥说过了。”
邱清清叹气:“芝芝那丫头不错,但是宋澍说要结婚真的吓我一跳。他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不好插手,漪漪,你要多看着点你哥,他从小就担当起很多责任,要幸福才好。”
宋漪答应下来,转换话题问:“厨房还有水饺吗?”
“有啊,你没吃够再叫你爸煮。”
宋漪跟着邱清清下楼看综艺,看时间差不多,她打包一盒水饺走向玄关。
“漪漪你不留下过夜?”
“不留,我让陈淮舟来找我。”
宋至明出声:“让他过来家里不就行了。”
“他是i人,不好意思的。”宋漪穿好鞋,拎着饭盒跟父母挥手,“新年快乐,明天带他来给你们拜年哈!”
宋至明气得直喊女大不中留。
邱清清笑着宽慰,“让她留在这也是看综艺。早晚有这一天的,你不还有我么。”
回到公寓,宋漪脱下衣服打开暖气。
外头太冷,她手机上跟陈淮舟说要他自己上楼。
不出十分钟,门敲响。
他总这样,明明跟他说过密码还保持无关紧要的礼貌。
宋漪从沙发起身去开门,见到陈淮舟,她刚想上前却被推开。
“我身上冷。”
宋漪将人拉近屋里,门关上,她指着餐桌上的水饺,“我给你带的,但是冷了,你得热一下再吃,我不太会用锅。”
“没事。”
等陈淮舟说完,宋漪还是抱住他。
良久,陈淮舟亲亲她的脸颊松开她,俯身从沙发上拿起她的大衣,再脱下自己的,“挂到哪里?”
“衣帽间在左手第二个房间。”
他点头,挂完衣服回来,发觉宋漪正抱臂看着自己。
“怎么了?”
宋漪走进,观察他的神情,吹僵的面容有些惨白,本就高冷的五官这会儿看着格外难靠近。
她却很喜欢他面无表情的生冷模样,踮脚去亲。
啄一下宋漪挪开,陈淮舟唇上痒痒的,他转身拿着水饺去厨房加热,再出来时手上多两个小碗,大部分水饺都到宋漪碗里,自己留四五只。
宋漪不想吃将碗推给他,托腮看他进食。
“你妈妈又提要你回京城的事了?”
“嗯。”
“怎么说来说去总是这个话题,你们母子俩没别的聊吗?不过你们都见不到面不熟也正常,那你爸爸那里呢?”
“小丽阿姨父母在。”
宋漪了然,起身摸摸陈淮舟的头发,“好可怜啊陈淮舟,又无家可归了。”
说完,宋漪笑眯眯安慰,“不过也还好,你可以投靠我。”
陈淮舟的嘴角勾起来,“谢谢你。”
“不用谢。”宋漪从他对面换到他旁边的位置,脑袋靠到他肩上,“我爸爸做的水饺很好吃吧,等明天邱梓莫过来就得抢着吃了。晚上我和芝芝去放烟花,她真的挺猛的,差点把宋澍的头发点着。”
陈淮舟听她说事,嘴里咽下最后一口,放下筷子垂眸,“我去洗碗。”
“着什么急,没人和你抢。”宋漪抱住他胳膊,“我还没说完呢,邱梓莫在长水费尽心思撮合我们,明天见到你估计要跳起来。”
“他知道。”陈淮舟说,“他有我微信。”
“我们合照他看到了吗,什么反应?”
陈淮舟对那天记忆犹新,微信注册这么久,只有那天消息是99+的,邱梓莫一个人占九十条。
宋漪笑起来,忽然说:“陈淮舟,以后你孤单难过都要跟我说。”
他一顿,乖乖应下。
陈淮舟将碗放入橱柜,直起身清洁台面,客厅里传来综艺热闹笑声,女生跟着大笑,他的身心在此刻得到满足。
公寓里只有一个洗浴间,宋漪洗完轮到陈淮舟。
他出去时,她头发吹得半干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综艺换成喜庆春晚节目,光亮笼着她的长袖睡裙,裙摆像花一样落在沙发上。
“没吹干。”
宋漪晃着脚,没回头但心情愉快,“你给我吹呀。”
陈淮舟答应,拿了吹风机出来给她吹头发。
为了方便他动作,她起身将脸埋入他胸膛,已经过零点,她祝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吹完头发,他将吹风机放回原位,宋漪再度贴上来,亲吻他温热耳垂。
她旧事重提,“我的贴身衣物你放回去没?”
陈淮舟垂下眼睛,有些臊,喉咙干哑,“嗯。”
宋漪捏住他愈发滚烫的耳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癖好?”
他艰难躲开她的注视,将脸凑到她颈间,闷闷开口:“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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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到需要道歉的地步呢。”
“只是突然很想你。”陈淮舟抿唇,“以后不会了。”
宋漪抓着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是以后不拿我内衣裤了还是以后不想我了?”
陈淮舟窘迫,请求她放过。
宋漪笑得双肩止不住颤抖,她的长发落在他手背上,挠痒般不停晃动,“我不介意陈淮舟,我知道你喜欢我。”
陈淮舟忍着,仰头将她装进眼中。
宋漪受不了他这种珍视求爱的目光,双手攀到陈淮舟肩上,低头吻住他。
*
年初一,陈淮舟带着一堆礼品去宋漪父母家中拜年。
邱清清和宋至明惊叹他的周到,礼品来来回回搬了三趟,好不容易才一起坐到客厅。
宋澍一言不发走到陈淮舟身边,开口就要审问:“你没地方过年么?”
邱清清皱眉,“宋澍。”
被叫到名字的人没什么神情变化,“跟父母感情不好?”
陈淮舟有些忐忑,“我不跟他们住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破碎的家庭状况会不会成为和宋漪在一起的阻碍,刚想开口就被宋澍打断。
“挺好,以后我妹妹不会跟公婆有矛盾。”
“……”
宋漪骂宋澍有病。
后者没回复,盯着陈淮舟,“我们家不在乎你的家庭状况,对妞妞好就行。”
说完,宋澍反应过来,“不对,这么早说这些干嘛,反正我们妞妞也不一定嫁给你。”
“……”
一直妞妞妞妞的。
杜洛芝听得噗一声笑出来,宋漪藏得太好,她也是昨天才知道自己好闺蜜的小名,这会儿还没脱敏。
杜洛芝凑到宋漪耳边不停叫唤妞妞,“这么好听的名字你居然瞒着我!”
宋漪头大,推开杜洛芝去厨房拿水果。
到傍晚的时候,邱梓莫协同父母进门。
小半年不见,他居然瘦一些,邱梓莫冲到宋漪面前抱住她胳膊,大喊:“姐姐我好想你!我昨天就想来了,但是我爸居然让我写字帖。”
邱梓莫老爹满脸无语,“怎么能有人写了半年字帖,字还是这么丑。”
宋至明安慰:“没多大事,我们家漪漪字也不好看,现在毕业哪有写字的机会,丑点就丑点。”
宋漪反驳,“我每天统计库存的好不好!”
“那不都是淮舟在做?”
提起陈淮舟,邱清清笑眯眯跟弟弟弟媳介绍,“这位,陈淮舟,漪漪的男朋友。”
“小伙子长得真俊,是不是不少人追?”
陈淮舟慌忙否认,红着脸跟个小媳妇一样表忠心,“我只喜欢宋漪。”
众人哈哈大笑,唯有宋至明和宋澍对视一眼,表情不算很爽,两人共同认为宋漪谈了个男妖精。
邱梓莫一手牵宋漪一手拉陈淮舟,左看右看觉得哪哪都好。
宋漪将手抽出来,“邱梓莫你能不能别笑得像个痴呆儿童,出去别说我是你姐。”
邱梓莫捧心呜呜几声,“姐,你不知道之前为了撮合你们我有多费心,你们结婚能不能请我当证婚人?”
“……”
陈淮舟让邱梓莫不要着急,他们才刚开始恋爱。
“哥哥,你等姐姐多久都愿意吗?”
陈淮舟不假思索点头。
也不算等,他被授予男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他们是在恋爱。
这是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