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
1. 生气
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林听荷的手机吧嗒一下关机了。
“啊?”
她悻悻然一声叹,尝试开机多次未果后,整个人花朵蔫了似的趴在桌上。
手机没电了。
她暗暗骂着。
都怪那个疯子发疯,害得她昨晚昏死过去,都没来得及给手机充电。
她发誓,她势必要——
“听荷?”一旁传来室友花银瑶的声音,柔如晚风,打断听荷的思绪。
听荷:“啊?怎么了?”
花银瑶:“是你怎么了啊,怎么突然趴下去了,不玩你的手机啦?”
听荷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机,巴巴道:“没电了。”
花银瑶轻轻笑了下,“你好惨,可惜,我只带了一个手机。”
听荷对她笑了笑,大眼弯下来,明亮得跟星星似的,说:“没关系啊,我听会儿课吧。”
“嗯。”花银瑶轻声,不知想到什么,她又问:
“那等会儿你怎么买饭啊?”
手机没电,学校也没有实体饭卡这种东西,听荷出门也没有带现金的习惯。
如此一来,连午饭都买不了。
听荷想了想,“我回去充上电,点个外卖好啦。”
花银瑶:“那多麻烦?你要不跟我一起去食堂,我帮你付款吧。”
“啊?可以吗?”听荷惊喜,眨巴了几下眼睛,“那就谢谢咯,我回去把钱转你,下次请你喝奶茶!”
“好。”
花银瑶无奈地笑了笑。
这位室友,很天真,很直爽,有些人太天真会有点傻白甜,林听荷不同,她那是真的可爱,招人喜欢的那种。
花银瑶记得上个月新生开学要军训,军训一天下来,好多同学被晒得黑黢黢,涂的防晒霜没点屁用,而她们班,林听荷在烈阳之下,肤光胜雪,周身充斥着仙气。
肤白,脸漂亮,身形窈窕,圆圆的眼睛大又亮,在现实生活中很吸人眼球。
当时好多人来找听荷要VX。
花银瑶承认,她是有点嫉妒的,明明她也很美啊,怎么没人来找她要。
而林听荷这女人,拒绝一个又一个男人,拒绝到厌烦之时,她直接画了个奇丑无比的妆容。
妆后的她,肤色偏黑,大大的黑眼圈,凹陷的脸颊,脸上还有许多红疹子,不光吓跑了那些追求者,还把同班的同学们吓了一跳。
花银瑶当时有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荷说:“我怕你吃醋!嘻嘻。”
花银瑶一听,耳朵红了。
黑板上方挂着一个黑色的钟表,分针秒针同时指到十二的时候,“叮铃……”下课铃响了,老师也不拖堂,趴桌上睡、埋头玩手机的学生们也在这时候抬头,拎上早就收好的书包。
下课。
听荷说着要听课,结果睡着了,实在是太困,她真扛不住。
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胳膊有点麻,额头下巴也有点疼,怎样睡都睡不好。
惺忪睡眼睁开,视线染上一层薄薄的雾。
只看到有不少同学们走出门,像是听到什么消息,一窝蜂地往外冲。
她不理解,同学们怎么这么有激情,不累吗?明明她身体也不差的,平时最活蹦乱跳的那个。
两旁两个室友在说话。
桑音说:“银瑶,半烟她有事先走了,我能跟你一起去吃饭吗?”
花银瑶没意见,“自然可以啊。不过听荷也要跟我一起。”
听荷往左边看了看,又往右边看。
刚刚睡迷糊了,不过半个小时,脑子也有点不清醒。
桑音晃了晃听荷的手臂,“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你不会不愿意吧?”
“呃……你直接说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要问我愿不愿意呢?”
听荷不理解。真睡傻了么她?怎么觉得桑音的话哪不对劲。挠了挠脑袋。
桑音哂笑了下。没说话。
花银瑶笑了笑,说:“行了,走吧,一会儿食堂人就多了。”
听荷:“哦好。”
刚好她肚子叫了很久了,就等着吃饭呢。
三个女生结伴从教学楼出来,看到不远处围观的众人,她们才惊觉那些同学下课为什么跑那么快。
十月份,沪城中午这点太阳还有点大,听荷呆呆地往前走,察觉到另外俩人不在身边,她又屁颠屁颠往回跑。
听荷:“欸你俩咋不走了呢?”
那二人没回答她,眼睛发光直愣愣地看着远处。
听荷疑惑,顺着她们的视线往远处看,那边有一群人,好拥挤啊,也不知同学们在干什么。
莫不是超市卖鸡蛋卖到她们这来?
那也不对,抢着买鸡蛋的是一群老头老太太啊。
花银瑶的魂丢了一半,“听荷,你没看到逄优介吗?”
“啊?”听荷往远处看了下。
花银瑶:“你该不会不知道他吧?”
桑音说:“咱学校谁人不知晓逄优介啊,长得帅,性格好,家世好,脑子还聪明,多少人追捧他。听荷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呢?”
这话说得有意思,像是在说听荷明知故问、装傻充愣,说她真特殊啊。
听荷歪着脑袋看她,她叽里咕噜说了那么多,在说些什么啊。
“我没说我不知道他啊。再说,我有点饿了,只想吃饭而已。”
听荷看向花银瑶,“瑶瑶,你要多久啊?”
花银瑶朝她摆摆手,“不久,不久,很快,我再看会儿。”
“好!”听荷就在一旁等,寻思着再饿一会也好,等会儿可以多吃点。
心里美滋滋的,吃完饭回去再饱饱地睡一觉,下午还没有课,能睡到天昏地暗,太爽了吧。
上大学居然可以这么美!
花银瑶:“欸,那是不是祝半烟啊?连她都去找逄优介要微信了啊。”
桑音:“怪不得提前走了,原来是得到消息了啊。难怪她不等我。”
桑音的语气貌似有点生气,花银瑶和听荷都没说话。
祝半烟也是她们的室友,脾气不太好,性子直爽。
军训的时候生病没来,桑音当时在寝室说:有些人就是怕晒黑,所以不来军训,很正常啊。
祝半烟昨天返校的时候,几人定睛一看。听荷诧异:咦?这美女肤色就是黑的啊,怎么还怕晒黑。
花银瑶说她傻,却没给她解释为什么。
不过,不置可否的是,祝半烟长得是真好看,肤色是小麦色,五官有欧美女人的立体,可以说是蛇蝎美人,个子高,大长腿,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昨天刚进学校,不知谁拍了她的照片,发到了表白墙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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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轩然大波。
称一声女神不为过。
三个人在这看着。
祝半烟递过去手机,想加一下逄优介的VX。
听荷这才注意到,被众人围观的逄优介。
男人个子高挑,脊背笔挺如松,气质干净得一尘不染,就像那高山之巅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雪莲,格外吸人眼球。
桑音说:“逄优介啊,哪都好,就是难追,咱们学校有和他一个高中的,说以前追他的人就超级多,但是他都没答应。”
花银瑶回过神来,差点忘记还要陪听荷吃饭,说:“遇到好看的,还不得暴露男人本性,算了别看了,走咯。”
听荷一听,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点了几下头,“好呀好呀。”
她俩要走,桑音拦住,“欸!他连祝半烟都拒绝了啊。”
花银瑶来了兴趣回头看了眼。
听荷乖乖在她旁边等候。
桑音对听荷笑了笑,说话之时瞥了眼花银瑶:“听荷,你长得这么好看,他应该不会拒绝你吧?你可以替我问他要个VX吗?”
“啊?”听荷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找上她了。
花银瑶在一旁没说话。
桑音说:“银瑶说得对,男人嘛,怎么会不喜欢美女。祝半烟那种他不喜欢,你这种娇软可爱的,他一定会喜欢吧。”
逄优介喜欢她吗?
那可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听荷摩挲了几下脖子上藏在衣领里面的掐痕。
昨晚,逄优介发了疯似的在她洗澡的时候砰地推开门,闯进她的房间,将她摁在浴缸里亲,他难得在她面前那样凶,应该是因为什么事生气了。
可是听荷才管不了那么多,膝盖还在疼,后颈还在疼,唇瓣也在疼。
她十分生气!
她想要和逄优介分手!
尤其今天,手机关机了。
怨天怨地怨逄优介,就是不会怨自己来之前因为充电宝沉而不想带。
桑音:“好不好嘛听荷?”
听荷回过神来。
这时候远处的男人往这边看了眼,桑音和花银瑶顿在原地,听荷觉得那道眼神像刺,扎进她心里。
花银瑶说:“他长得怎么这么牛逼?看看那双眉眼,好清秀啊。”
听荷不满地在心里嘟囔:清秀吗?
昨晚掐着她脖子强.迫她回头看他时,碎发上水滴垂涎,一双好看的眉眼欲露不露,可眸中藏着一股狠劲儿,对她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
花银瑶:“唇瓣也好性感啊,看着就弹,应该挺好亲的。”
听荷:好亲吗?
逄优介在亲她的时候那就不叫亲,叫啃,把她唇瓣都咬破了!
桑音:“他怎么朝我们这边看了?”
她极为兴奋地顿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还是强壮镇定,“听荷,该不会是看你的吧?你不赶紧上去要个VX?”
那道灼热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久,听荷能感知到。
“我不!你自己要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她往另个方向跑,不忘回头对花银瑶说:“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瑶瑶,谢谢啦!”
她慌忙跑走后,那道阴魂不散的眼神依旧盯着她。
生怕她脱离了他的视线。
生怕她脱离了他的掌控。
2. 吃醋
中午吃饭的点,火伞高张。
同学们都在往餐厅走,这条致远路两旁种着一些比较高大的槐树,枝叶茂密,枝头上还有一些白色的槐花未落尽,能挡住一些阳光,倒也没那么热。
落下来数不清的光圈,听荷百无聊赖地踩着光圈走。
这条路的尽头是她们宿舍。
也就是说得路过餐厅才能走到宿舍。
糟糕。
闻一下饭香接着往宿舍走,要饿死她吗?
为什么不选其他路呢?
这条最近。
叹气。
这时候左边路上传来滴滴的喇叭声,这条道上是有同学骑电车的,听荷下意识地让路,左边又传来一道男声:
“听荷啊,你怎么这么无精打采?”
扭头看,原来是她们班的班长,喻庚。
听荷对这位班长印象很深,这个班长人不错,军训的时候有女生不舒服,他都会关照,班里有什么事,像是搬书、搬水一类的,他都会找男同学干,很体贴的男生。
听荷对他笑笑,“你好啊班长。”
她笑起来,眼睛跟月牙似的,格外明亮,班长愣了下,才说:“你好啊,你有什么事吗?现在还没选好心理委员,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的。”
听荷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心理也没问题,就是太饿了,提不起劲。”
“啊?”
听荷亮出手机给他看,她巴巴地解释:“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室友她们、她们不来吃饭,我就……”
班长:“原来是这样啊,那要不我先请你吃饭?”
听荷:“啊?”
班长迫不及待地解释,视线在听荷身上,看落到她头上的槐花花瓣吗?
“我是你们的班长啊,得关照好你们每一个的。这样到时候选优秀干部你们才会支持我。”
他这么一说,听荷也觉得可以,于是点了点头,“谢谢。”
班长:“那你坐我电车吧,能快点。”
“好。”
帅哥美女坐一辆电车,总会吸引到一些学生的眼球。
咔嚓拍一张照,美景,美女帅哥,非常不错,传到网上,浏览量应该不错。
听荷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拍。更没想到,这张照片会被某人看到。
俩人到了餐厅,听荷问:“班长你要吃什么啊?我想吃饺子可以吗?”
班长笑道:“可以啊,正好我不知道吃什么,就陪你一起吧。”
俩人往饺子的窗口走,买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饺子馅有很多种,听荷挑了一些她爱吃的,坐下来时仔细闻了下饭香,她兴奋地眼睛都亮了。
班长坐在她对面,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
倒没想到,有人吃饭能吃得这么开心。
听荷吃得津津有味,一碗吃完,还把汤也喝了,乐滋滋地擦嘴,说:“谢谢你啊班长,我回去把饭钱转给你。”
班长:“不用,一碗饭又不贵,就当我请你吃了。”
这位班长好大方,上次他们班开会,班长请全班同学吃冰糖葫芦来着。
冰糖葫芦她的最爱呀。
出来餐厅的时候,校园里的人少了许多,这个点大多在宿舍吹空调。
听荷向班长挥了挥手,“班长,我走啦。”
她说完,已经迫不及待转身往宿舍走,想回去吹空调。
班长叫住她,她回头看,这时候班长朝她靠近一步,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香在她脸前萦绕,视线中班长抬手朝她伸来,听荷诧异地歪了下脑袋,又听他说:
“别动。你头发上落了片花瓣。”
啊。
原来是落了片花瓣。
等班长把花瓣摘下给她看,听荷笑眯眯:“谢谢。我走了?”
“嗯,走吧。”
班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渐渐丢了魂。
*
手机充上电,开机的一瞬,屏幕冷光打在听荷下巴上,樱唇弹润,此刻嘴角勾着浅浅笑意。
吃饱饭回到宿舍,马上可以休息,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可下一秒,消息弹窗弹出来,几个字猝不及防地跃入眼帘,听荷嘴角笑意僵住。
听荷慢慢地蔫了。
【代阿姨:听荷啊,下午不忙吧?你叔叔今天回来,我们出去外面聚餐。】
聚餐。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男人眉眼生得极为漂亮,可他用那双眼睛盯着你看时,你总会发怵。
那双眼,能将人吞噬掉。
尤其,他这样看着听荷时,手掌掐住了听荷的脖颈,那样一只一用力青筋便会迸起的手,掐住了一个纤细脆弱的脖子,好像轻轻用力,就能将掌中物掐断。
听荷吓得哆嗦了下,打字的指尖都是颤的:
【阿姨,我下午有课,就不回去了。】
【代阿姨:有课吗?我听优介说你今天下午没课的。】
他知道她的课表……
心脏陡然一颤。
听荷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代阿姨打过来的。
“嘟——”
呼吸与心跳在这一瞬同时丢失。
电话铃声嘟了几声,身后桑音不耐烦道:“谁的电话在响,接一下啊。”
花银瑶扭头朝听荷看来,说:“听荷?你电话在响啊。”
听荷回过神来,朝室友点了点头,指尖停在接听键上,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一鼓作气地摁下。
听荷轻声:“代阿姨……”
“嗯?优介,你要和听荷说话吗?”那头传来代阿姨的声音。
“嗯,妈,我来跟她说吧。”
男人嗓音清清淡淡的,噙着一丝笑意,温柔似春风。任谁听了都觉得这男人好温柔。
可听荷觉得自己被泼了一身冷水,浑身发颤。
“听荷。在听吗?”男人问。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听荷点头,反应过来是在打电话,她又忙说:“嗯,我在听。”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不在。”逄优介好似在笑,又说:
“今天我爸回来,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饭,你应该能过来吧?”
樱唇紧紧地抿着,许久,听荷才回答:“好。”
“用我过去接你吗?”男人说这话时语气好像变了,不易察觉的。
听荷听不出来他什么意思,只回答:“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吧。”
“不用吗?”他拖着调子,尾音懒洋洋的,“那你一个人打车,注意安全,我把位置发给你,记得看VX。”
他着重了最后“VX”二字。
“好。”
挂掉电话,手机放在桌上,听荷拍着胸脯调整呼吸与心跳。
明明她也没干什么坏事啊,为什么要怕逄优介?为什么要这样紧张?
她这样告诉自己,说自己没错,打开VX,没看到逄优介的消息,愣了下。
许久,听荷才反应过来,今早上来学校的时候气疯了,直接把逄优介拉入黑名单了。
心跳再次加快,她指尖哆嗦着将逄优介从黑名单里拉出,紧接着一条又一条消息往外蹦,听荷满脑子就两个字:
完了。
10:11分。
【优介:你是不是没吃早饭?我给你带了份,过来拿。】
那边应该收到了消息被拒收的提示,紧接着发来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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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问号。
听荷退出VX,点开信息。
果不其然,逄优介用信息给她发了短信。
11:32分。
【优介:放学跟我一起回去。】
这个点……她的手机应该是没电关机了。
听荷沉沉地往外吐出口气,闭上眼感受自己心跳加快。
VX解除拉黑后,逄优介那边又发来了酒店的定位,听荷欲哭无泪,只得根据定位叫了车。
*
顶楼餐厅。
透过干净的落地玻璃往外,可俯瞰沪城全景,大厦高耸入云,海滩,夕阳,点点灯光,奔走在街头巷尾的人流,来来往往的车流,繁华二字难以概括。
听荷进去时,逄家的人已经到了。
彼时,逄优介坐在窗边,直视前方,侧脸轮廓立体而清晰,薄唇时而勾出浅淡笑意,与对面的父母有说有笑。
由着在高级餐厅,他难得穿了件白衬衫,扣子系到顶,纤长脖颈遮住一半,倒多了丝矜贵禁欲那味。
“听荷来了啊。”逄夫人最先看到听荷,笑着招呼听荷过去坐。
逄先生与逄优介也跟着看来,听荷被一道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走过去,轻声道:
“叔叔阿姨抱歉,路上堵车了。所以来得有点晚……”
“没关系。”逄夫人笑道,“我们都一家人出来吃饭,不用讲究那么多。”
逄先生声音温和:“坐下吧。”
“嗯,”听荷点头,坐下时,她便感受到那道视线更强烈,似要把她看光,听荷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舒服,扭头朝逄优介看,低头小声道:
“哥哥好。”
“嗯,还知道跟哥打招呼,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他开玩笑的语气。
听荷的手心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对面逄先生与逄夫人见他二人关系不错,倒也欣慰。
他俩不常在家,不知这两个孩子如何相处,听管家、佣人他们说这俩孩子平时关系很一般,也就碰个面点个头算作打招呼的关系。
听荷父母公司破产,无力还债,躲债时把听荷落下。听荷这孩子人长得漂亮,性格也乖,正好逄家没女儿,便将她留下,能给逄优介做个伴。
若俩孩子关系不好,他们做长辈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人到齐,也该点餐。
点的也是这家餐厅的招牌,烤乳鸽、鹅肝、牛排什么的,听荷跟着逄家人吃了不少大餐,不觉得特别惊喜。
这时,逄优介叫住了要走的服务员,说:“再准备两份饺子。”
听荷闻声,心脏跳空了一拍。
服务员说:“抱歉,我们这里没有……”
逄优介笑道:“我妹妹喜欢吃。那就麻烦你们出去外面买两份,路费我出。”
这家人身份不简单,服务员哪会不同意,点头说了好。
逄夫人笑了笑,说:“果然是长大了,优介都会照顾人了。”
逄优介眉眼含笑,“你儿子什么时候不会照顾人?”
“嗯,对。”逄夫人很欣慰,自己有个很出色的孩子,余光一瞥,她注意到听荷脸色有些差,便问:
“听荷,你怎么了啊?”
听荷低着脑袋,闻声抬眸看向对面,朝他们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
“是不是早上中午都没吃饭,饿着了?”逄优介单刀直入。
逄先生与逄夫人脸色顿时不好。
逄夫人说:“这怎么成?听荷,你不要跟我们见外,一定要多吃点。”
听荷点了下头,“好。”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逄优介摸到听荷放在腿上的手,根根修长的手指插.入女人指缝,十指相交,握得很紧。
3. 恐吓
难得一家人聚一块儿,一顿饭吃了很久。
落地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沪城,越夜越繁华。
屋内,逄家三人说说笑笑。
只有林听荷还在努力地埋头吃饭。
本以为逄优介点两份饺子是想给他自己留一份,结果……
刚刚逄优介说:“听荷喜欢吃的,你们就让她多吃点儿吧。正好她也饿了。”
他说话之时又给她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不少菜,温柔地告诉她要多吃点。
要她吃这么多……
半中间,逄先生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有事要他过去。
逄夫人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公司里那几个事多的又吵起来了,我过去看看。”
逄夫人说:“那我陪你去吧。”
逄先生说:“哪能只留下两个孩子呢……”
“没关系的爸。”逄优介声音轻柔,“等听荷吃饱,我送她回去。”
逄夫人叮嘱道:“那你照顾好她。”
“嗯,好。”
逄先生与逄夫人十分信任自己儿子的能力,欣然答应。
逄先生与逄夫人离开了……听荷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走了,这意味着她又要和逄优介独处了。
“多吃点,吃完哥送你回去。”
逄优介的声音将听荷的思绪拉回。
听荷扭头看他,摇了摇头说:“我吃饱了,有些吃不下。”
给她夹菜的动作甚至未停下一丝一毫,逄优介看着她,眼眸含笑:“喜欢可以多吃点。浪费粮食,那就是坏孩子了。”
男人一直逼着她吃,听荷的胃胀得厉害,她能猜中逄优介如此做是为何,她有些气愤道:
“我班长只是看我没钱吃饭,所以好心请我吃饭的。逄优介,你不能这样……”
“你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倏地冷了下来。
听荷一顿,脊背跟着僵硬起来,沁出不少汗,像是有蛆虫在她后背蠕动,捏着筷子的指尖渐渐泛白。
她怎么敢当着逄优介的面夸别的男人呢?
见她被吓得小脸惨白,逄优介又立刻笑道:“哥不是怪你跟别人吃饭,只是担心,担心你对别人不懂得设防,早晚会出现问题。我昨晚是不是就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上除了哥,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你要离那些向你示好的人远一点。听到了吗?”
信你个大头鬼。
听荷心里委屈得不行,无奈周围服务员都在看,逄优介句句都是关心的话,她不听,那她脾气得有多坏,逄家怎会收留她这么一个女孩呢。
听荷乖乖地点了下头。
逄优介笑问:“那以后别人请你吃饭,你还吃不吃?”
“不吃了。”听荷声音很软,“别人的话都不信,别人请吃饭我都不吃,除了……哥哥。”
“嗯,”逄优介很满意,揉了揉女孩脑袋,笑道:
“真乖。”
*
豪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听荷坐在位置上,脑袋靠着窗户,望着窗外人影、车影缓缓落于车后,灯光映入她瞳孔,有些疲惫。
过了会儿,她又转过头看向前面的司机,说:
“李叔,把我送回学校哦。”
她今天可不想和逄优介待在一块儿。
“知道。”李叔笑,“你都说好几遍了。”
听荷这孩子也不知道在怕什么,自小在逄家长大,怎么还这般客气。
收回视线时,余光瞥过后视镜。
后视镜里一双眼眸,深邃,漆黑。
隐约间,李叔觉得自己看到一股冷意,瞬时如坠冰窟。
再多看一眼时,那抹冷意早已不见。看错了吗?
半个小时后,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荷隐约感受到车停了下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问:
“李叔,到了吗?”
“到了。”
“哦。”听荷又揉了几下眼睛,等视线渐渐清洗,这才拎上背包准备下车,她还未来得及开车门,门已经从外面打开。
一股有些冷的晚风从外面钻进来,听荷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逄优介便站在外面,白衬衫西装裤,俊美的脸上浅浅的笑,月光打在他身,真真是小说中白月光男主的形象,从头到脚都完美得像是西方艺术家手中的艺术品。
而他身后,逄家别墅,灯光如昼。
“听荷,回屋早点洗澡,上床睡觉。”
他特意说了洗澡。
半个小时后。
听荷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并没有进浴室洗澡,从回到卧室开始,她就在这里坐着,一动不动,胃还有些难受,她却无心吃药。
她的卧室中规中矩,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该有的小客厅、衣帽间、阳台、卫生间都有。
逄家人对她还是不错的,没有因为她的父母而看不起她。
卧室是很少女的粉色系色彩搭配,她人窝在白色云朵沙发上,被柔软包裹住,显得更娇小玲珑。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每当门外传来声音,她的心脏会骤然悬起,吊着半口气不松,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少爷好,我来给林小姐送水果。”佣人阿姨的声音。
“好,你给我就行。”
听到逄优介声音的一瞬,听荷本能地站起来,跑到门后,听到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听荷想也没想,眼疾手快地将门锁锁上。
视线落在转动的门把手上,目光渐渐涣散。
她是不是做错了件事?
逄优介不喜欢她躲着他。
尤其现在……这么光明正大地将人锁在门外。
听荷被吓得闭了闭眼。
心跳扑通扑通的,明明下了决心要和逄优介分手,现在分手还未说出,就已经被吓得魂都没了。
她双手捂着耳朵,怕听到逄优介的声音。紧闭双眼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逄优介又不能把她吃掉,怕他干什么?
好一会儿,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男人貌似没说话,听荷眨巴了几下眼睛,思考片刻,选择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空荡荡,应该是没有人的。
听荷顿时有点兴奋,站起来,顾不上拍拍腿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猫着腰悄咪咪往外看。
确定没人的时候,听荷才敢伸出脑袋往门外瞅。
一眼望不到头的廊道,壁灯一盏接着一盏往远处延伸,又奢华又精致的装修,廊道干净空旷,空无一人。
听荷松了口气,心情好了许多。熬过今晚,明天回学校宿舍住,不回来了。
远离那个大坏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宝宝,在找什么?”
脊背倏地一僵,听荷面色苍白。
“找我吗?”
听荷缓缓地转过身,只见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卧室并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边的羽毛落地灯泛着柔和的光晕,光晕从侧方打来,柔和男人侧脸轮廓,柔和他嘴角那抹笑意。
可听荷觉得,自己好像跌进冰窟,又黑又冷。
“怎么直接趴在了地上呢?看看,衣服膝盖都脏了。”逄优介视线扫过女孩露出的两个圆圆的膝盖。
听荷今日穿着白色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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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裙,裙摆堪堪遮住她的膝盖,露出两条笔直匀称的小腿,她的肤色不是单纯的白,是带着点粉红的。
视线上移,女孩脸色煞白。
逄优介嘴角笑意不动声色地敛起一分,他说:“是不是还没有洗澡。”
听荷闻声下意识摇头,“洗、洗过了!”
“坏孩子。”逄优介无奈道,“真不乖,都学会撒谎了。头发都是干的,为何要骗我说洗过了呢?”
听荷咽了下口水,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上,退无可退。
“我……洗过澡,没洗头而已。”
逄优介似是低笑了声,“好,就当你洗过了。可现在既然弄脏了,那就再去洗一次好了。”
他作势朝听荷逼近。
“我不!”听荷瞬间炸了毛似的,她攥紧拳头,说:
“我不想跟你一起洗。”
“我帮你洗。”
“我也不想你给我洗。”
卧室有那么一瞬的安静,男人眸色陡然暗了下来,那模样看着吓人得很。
听荷说:“我不想跟你有那种接触。”
“可我们是情侣关系啊。”逄优介皮笑肉不笑,“这种接触怎么了?”
“那我们就分手好了。”话说出时,大脑都没反应过来。
又是诡异的安静,“咔嚓——”男人攥紧拳头发出来的声音,吓了听荷一跳。
听荷紧张地往后退,却无路可走,她逼迫自己要冷静。
“你总是做些我不喜欢的事,逼我做这个做那个,我不喜欢。而且、而且……你昨晚还对我那么凶,我对你很怕,所以我、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似是沉了口气,又笑道:“宝宝,不要说这些气话。跟我分手……怎么,你还能从我家离开吗?”
一句话,听荷觉得自己被泼了盆冷水。
只想着和逄优介分手,却没有想过,分手后呢?他们二人要维持怎样的关系?
父母欠了逄家那么大一笔钱跑路,逄家人照顾她,说是收留她,可明眼人都知道她只是用来抵债的,哪能逃得掉。
视线里女孩全身都在发颤,当真是被吓得不轻,逄优介温柔地揉了揉女孩脑袋,说:“好了,不许提分手二字。那些事我们都不说,你乖一点,听我的话,我们好好地在一块儿,好吗?”
拿她最痛、最害怕的事威胁她。
如今又来安慰她。
听荷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喊道:“那你就把我当你买来的宠物,你豢养的金丝雀好了,别把我当你女朋友啊!分手,分手,我说分手!”
她哭闹个不停,一口一个分手。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猛然扼住她的脖颈,还未喊完的话被遏制在那股大力之下,呼吸在一瞬被夺走,听荷下意识握住男人手腕。
力气太小,无济于事。
听荷清晰地从男人眼里看出一抹……杀意。
“啊!”
听荷尖叫一声,猛地坐起,摸了摸脖子,掐着她脖颈的手不在,而她此刻正坐在浴缸里泡澡。
哦。
刚刚的是梦……
听荷松下口气,拍着胸脯放松。
还好还好。
是梦。
她怎么敢那样提分手的?
啊,吓死了。
满头都是汗,当真是被男人突然的掐脖给吓到。
提分手绝对不能这么莽撞。
毕竟逄优介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坏蛋!疯子!”听荷很气,怒骂着宣泄自己的怒气。
“宝宝。”
一旁突然传来声音,听荷一顿。
“在骂谁?我吗?”
4. 诅咒
浴室内安静得针落可闻,听荷怔愣地朝男人看去。
彼时,逄优介单膝蹲在浴缸边,身上还是下午那件白衬衫,领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露出纤长的脖颈,凸起的喉结格外性感。
男人眉眼常含着一抹笑意,看第一眼你会觉得他十分秀气和善,多看几眼你会被他吸引,但当你了解到他是个什么人的时候,才会知道他眉眼含笑时有多可怕。
逄优介说:“问你话呢,在骂谁?”
听荷不语,沉默地低下头。
水里的她衣服不知何时被脱光,水波一荡一漾,她白皙的身体时而露出,听荷稍稍用手遮挡住自己。
她的小动作被男人尽收眼底,他不理解,二人又不是没睡过,何必这么害羞?
害羞……
是啊,他的宝宝还是个会害羞、会脸红、会耳朵竖起来的宝宝,好可爱。
“坏蛋,疯子……”修长指尖轻轻点击水面,水波荡漾,逄优介低头轻笑,
“宝宝还是太善良了,骂人的词这么少,很容易被欺负。”
他抬手,手指骨节分明,水滴垂涎,轻抚过女孩脸颊,他笑道:
“来,跟我说。”
听荷看向他,眉头疑惑地拧着。
“逄优介这种只会欺负人的坏蛋、疯子就该去死,喝水被噎死,出门被撞死,打雷被电死,死得越惨越好,最好死得连骨头都不剩……宝宝,该你说了。”
听荷愣住了。
她不算迷信,可是这样诅咒自己去死的恶毒话……逄优介怎么能说得出来呢?
“宝宝,是忘记了吗?”逄优介依旧笑意盈盈,视线里是宝宝又怕又疑惑的呆萌模样,“那我一句一句慢点来。逄优介这种只会欺负人的坏人疯子……”
“对不起,”听荷忙说,“哥,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你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怎么了?”逄优介掐了掐女孩的脸蛋儿,手感不错,他很满意,又笑道:
“你生哥的气,骂哥两句,很正常不是?哥在教你出气,你骂出来……不会觉得爽吗?”
“没有,不是……”听荷一个劲儿的摇头,今日的逄优介真真是吓人得很,简直疯得不像样,听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哭着说:
“哥对我最好了,我才不要骂哥哥,我才不会诅咒你。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
“瞧瞧,怎么就哭了呢?”男人似是不解,指腹擦过女孩的眼角,那滴眼泪烫了下他的指尖,瞬间烫进心里,他说:
“宝宝,不哭。哥会很心疼。”
听荷点头,自己擦了下泪,说:“我不哭,我不哭的。”
“那你还生哥的气吗?”逄优介说。
听荷摇头,“不生气,我不会生哥哥的气。”
“那你还要跟我分手吗?”
一句话,让听荷愣了好久。
脖颈上的痛感又传来了,她眼前好像闪过男人那双好看的眉眼,原来……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做梦,她敢提分手,逄优介真的会杀了她!
听荷被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急忙摇头,说:
“不分手,不分手。”
男人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笑地说:
“这头发炸起来怎么跟兔子似的呢,怎么能这么可爱啊宝宝。”
管他把她当什么,听荷一个劲儿地点头附和他。
男人站起,伸出双手,听荷也是乖乖地起来抱住男人脖颈,两条细细的腿圈住男人遒劲纤瘦的腰身。
这种姿势她已经熟练得不行。
逄优介一手搂住女人腰,另只手顺势拿过挂在架子上的浴巾,将女人露在外的后背包裹住。
就着这个姿势,逄优介把人抱到外面,坐在女孩的化妆桌前,拿过吹风机。
化妆镜里,女孩坐在男人腿上,乖乖的一动不动,男人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嘴角笑容晏晏,正耐心地给女孩吹头发。
他动作不快,却又格外撩人。是吹头发,却又似享受某种特殊的快感。
身上白衬衫被女人前胸未擦干的水滴洇湿,劲瘦性感的身材若隐若现。
听荷的头发不算特别长,发尾到腰上面,秀发天生乌黑锃亮的,发质很好,富有光泽,披在后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男人一手拿吹风机,风呼呼地吹,女孩秀发随之摇曳。
他另只手插.入女孩发丝之间,根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冷白,青筋隐约,与女孩乌黑的秀发形成一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就好像他们这两个人一样。
一个是外人眼里各项条件都优越的天之骄子,难追,高冷男神的存在。
一个是看起来懵懵懂懂有些呆的女孩,她天真,她可爱,她善良,她对感情那种事应该是一丁点儿都不了解的。
在学校里,没人会把他们联想到一块儿。
单看家世,逄优介可是沪城首富的儿子,成绩常年霸占第一,对别人会笑,但是总会让人觉得与他有距离感。
而林听荷呢……听说她是个孤儿,在学校要靠奖学金、助学金维持生活,文理分科后成绩名列前茅。
听荷不像逄优介那般,学习上没有极佳的天赋,她学习很努力,在外人眼里,是个为了奖学金努力学习的好孩子、乖孩子。很亲切。
在家里。
佣人管家眼里的林听荷或许会自卑,自卑自己是被父母落下的、用来还债的可怜孩子。
都不敢靠近他们的少爷呢。
头发长,吹的时间便久。
而且逄优介喜欢给宝宝吹头发,宝宝的头发摸起来手感不错,闻起来香香的。
从林听荷来到逄家、逄夫人要他照顾好妹妹开始,他便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游戏。
养成游戏。
他还记得听荷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女孩的头发也是长长的,扎着两个麻花辫,漂亮得像洋娃娃。
那会儿逄夫人还会开玩笑地跟他说:外面很多人觊觎你这个妹妹呢,妹妹被抢走可就没有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好吗?
当然好啊。
照顾妹妹。
觊觎妹妹的……哦,小时候有个小胖子拉了妹妹的手,他把那小胖子骗进冷库锁里面了呢。
这算不算照顾妹妹啊?
当然算。
他可真是个合格的哥哥。
听荷有些困了,上下眼皮子在打架。
她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慢慢地闭上眼小憩。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逄优介微微偏头看了一眼。
宝宝睡着了。
看吧,宝宝还是喜欢他的,都愿意趴在他身上睡。
对他一点儿也不设防。
嘴角笑意盈盈,逄优介轻轻吻了下女孩脸蛋儿,又继续自己的“养成游戏”。
头发吹半干,涂护发精油,还要给宝宝护肤、涂唇膏、护手霜……这些都是在书上学的。
他要把宝宝养成最好看、最可爱、最香的宝宝。
*
翌日上午,听荷有节早十,她早早地往教室赶,路上时把逄优介给她准备的早餐和牛奶吃完。
今早睡醒好一番解释,逄优介才肯把她拉黑他那事放过。
到教室时,没看到室友,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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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赶来的路上,听荷便帮着室友占了位置。
室友们过来时跟她道了谢,她好开心啊。
她很喜欢那种做了好事后别人会喜欢她认可她的感觉。
花银瑶坐在她右边,小声问她:“你昨晚又回你自己家睡了啊?”
“嗯,”听荷点头,“家里有点事,就回去了。”
“哦,这样啊。”花银瑶点了几下头,“本地人还是舒服点,想回家就回了……我家里我妈生病住院了,我还得等有时间再回去。”
“啊?阿姨生病了吗?要不要紧啊?”听荷很关心,军训那会儿,花银瑶便和她讲过,她妈妈对她很好很好。
花银瑶对她笑笑:“没事。不要紧的,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就好。”
“那你……要不要找老师请个假?”听荷问。
花银瑶想了想,摇了下头,说:“请假的话……倒也可以,就是我在附近找了个兼职,好不容易应聘上的,还没上班就请假……应该不合适吧?”
兼职……听荷眨巴了几下眼睛。
兼职的话,意味着有工资,她以前也会偷偷地到外面兼职,好赚点儿学费,就是逄夫人知道后会心疼她,劝她不要累着自己。
可她只是个被用来抵债的孩子啊。
只有还完债才能离开逄家。
这么多年了,她也没存多少钱,不想点办法挣钱,这辈子估计是不能离开逄家,也不能离开逄优介了。
听荷问:“那个……瑶瑶,我想赚点生活费,那个我可以帮你代几天班吗?”
“啊?可以吗?”花银瑶看向她,有些惊喜。
听荷点头,“我最近好缺钱的。”
花银瑶眼中立刻有了笑意,“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她还没说完话,又一道声音传来:
“用着最新款的手机,背着香奈儿的最新品,穿着名牌衣服……听荷,你也缺钱啊?”
听荷看了过去,是桑音。
她刚刚说……
听荷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和桌子上的包包,这些都是上大学后逄夫人给她准备的,肯定值不少钱……
欸不对不对,逄夫人买的,那都是逄家的东西。
听荷看向桑音,说:“这些都不是我的。”
实话实说,她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买不起这些的。
桑音闻声眉梢一挑,“你租的啊?还真是……欸,做人不能太物质的,听荷,你可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为了在别人面前炫耀,做那些傻事。”
“我只是说不是我的,可我也没说是我租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是你租过的意思吗?”听荷呆呆地看她,似是不解,
“你说得这样真……你该不会犯过这样的错误来跟我讲道理吧?这样的话……谢谢你了,我一定会记住你的话。”
安静,沉默。
桑音右边祝半烟一声嗤笑,“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桑音啊,你的思维也太活跃了吧。”
挑明了,在说桑音喜欢多想。
祝半烟是个懂人情世故的,之前和桑音关系还不错,算是饭搭子,如今话直接挑明,俩人之间应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花银瑶坐在中间,想笑又不能笑。
偏偏听荷还在她旁边问她:“瑶瑶,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啊?桑音她看起来怎么不太开心?可我觉得我说得没错啊,我真的很感谢她教我道理。”
花银瑶拍了拍她的手,“没说错,但以后还是少说点为好。”
听荷歪着脑袋,“为什么?”
“怕你被打。”
5. 故意
出来沪城大学,对面街道上就有一家辅导机构。
花银瑶说的兼职便是在那里,辅佐学生学习。
补习班是专门给小学生开设的。
如今家长重视教育,孩子还在上小学,课后各种班就已经报上。
听荷的任务倒也简单,陪着学生们自习,学生们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她。
课程从晚上七点到八点半,这个点正好是听荷他们学校下午休息的时间,晚上若有晚自习也不用担心。
她唯一该担心的是,这件事不能让逄优介知道。
可是,越担心什么越会发生。
晚上七点半,有个学生来问听荷问题,听荷很温柔地和学生讲解,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开始了震动。
每当手机震动,听荷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那个疯子逄优介。
心跳好似漏了拍,听荷控制住自己,慢慢地和学生讲解完,拿着手机到对面休息室接了电话。
“喂?”听荷小心翼翼的。
窗外沪城,夜幕降临,灯光点缀在江水上,风吹,江水随之漾动,波光粼粼。难得的美景。
听荷却无心欣赏。
“宝宝,在哪呢?”男人说话时,声音噙着丝温柔的笑意。
可听荷却听得浑身发颤,“我在外面吃饭啊。怎么了?”
“今天晚上是不是没课?我一会儿接你回家,好不好?”
看似在商量,实则是通知。
听荷心里清楚,自己拒绝不了,“嗯,好,那你……再等会儿好吗?”
“你吃饭要很长时间吗?给我报个点,我到点过去接你。”
听荷瞥了眼墙上的表,还有一个小时下课。
犹豫。
哪能直接告诉庞优介让他八点半再来?
那疯子那么聪明,肯定会怀疑。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听荷回答:“八点吧,再等半个小时,我吃完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等你可以吗?”
“可以。对了,你现在手上有钱吗?”
逄优介突然问这么个问题,听荷吓了一跳,她试探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那头男人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听起来很悠闲,他又说:
“怕你为了省钱吃不好。哥给你的那张卡是让你随便用的,你多吃点,再去买点自己喜欢的。”
“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听荷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地跳。
至于逄优介给她的那张卡……
她根本不敢动。
她一旦动了那上面的钱,逄优介便会收到消息。
收拾了下东西,她小跑到补习班主任的办公室。
彼时,办公室还有一家三口,似是一对夫妻带着自己的孩子来这里问补习的问题。
听荷敲了下门,等里面说了进她才进去。
进去时看到有人在,她没有直接和主任说话,而是等在一旁。
主任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见听荷进来问:“你来干什么?”
对方都问了,听荷肯定站出来回答:
“主任,我学校里有点事,今天可以请一会儿假提前离开吗?”
说完,见主任脸色有些差,她又忙说:
“今天的工资可以不用给的。”
主任没好气道:“走吧。”
“哦,谢谢主任。”听荷出来办公室,关上门转身,刚要往前走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问题。
刚刚是学生家长来看这个补习班的情况,她作为一个老师居然可以随时请假,那家长哪会放心把孩子交到这里?
遭了。
怎么说完了才意识到问题呢?
听荷咬了咬牙。太糟糕了。
她转身又去敲了敲门。
主任看了过来,“你怎么还没走?”
“那个主任,我……”听荷看了眼一旁的两个家长。
一个是打扮得颇为贵气讲究的女人,一个是穿着西装有大叔气质的男人,看起来家里条件还是不错,应该挺重视教育。
听荷朝他们二人鞠了个躬,说:“抱歉,刚打扰到你们了。”
她又站直看向主任,说:“对不起主任,我刚来这里不了解情况,这个点不知道有没有能帮我代班的老师,那我就……先留下会儿,先不请假了。”
主任闻声多看了她眼,又笑看两个家长:“这孩子是对面沪大的,成绩相当不错,刚来这里就有不少学生家长喜欢呢。”
那穿着西装的男人点了下头,似是很欣赏听荷这种人,说:“确实负责啊,担心学生,有事都不请假离开呢,”
他扶了下老婆的手臂,说:“夫人,你看这家怎么样?”
听荷静静地等。那男人愿意问老婆的意见,是老婆奴?家里应该是女人做主吧。
女人没回答,问了女儿的意见:“童童,喜欢这位老师吗?”
童童朝听荷看来,听荷可喜欢小朋友了,忙对她笑。
童童又抬头看妈妈,点了下头,“喜欢。老师长得好漂亮。”
这话一出,女人也跟着多看了眼听荷。似是有些不愿把孩子交到这里了,无奈孩子都说喜欢,她姑且同意一次。
女人同意在这里补课,主任、男人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待那三人离开,听荷才敢松口气,弱弱地看向主任,试探道:
“主任……那个我可以反悔吗?”
“行了,去吧。”主任见过太多人、遇到过太多事,一眼看穿。
“谢谢主任!”
*
校外那条街上有一家奶茶店,是个年轻女人开的店,虽然靠近学校,客人却不是很多,不知原因,店里也只有一个老板和一个做奶茶的小妹。
听荷来过一两次,老板对她倒也眼熟。
老板随口一问:“又要等人啊?”
听荷点了下头,“嗯,他应该很快过来。我还要上次的青提茉莉。”
“好。”老板给她点了单,又说:“那应该是你男朋友吧?怎么是你等他,而不是他等你?”
听荷解释说:“他挺忙的,而且这次……是我要他来这里找我的。”
“你替他说什么话?”老板说她傻,“他一个大男人,让你等这么多次,那就是他的错,你俩这还是在恋爱期,他就敢这样……我可告诉你,这种男人托付不得。”
老板随意往外瞥了眼,看到一道高瘦的身影走来,她是见过逄优介的,又小声和听荷说:
“找男朋友可不能只看相貌。我那前夫……算了,不说了。”
“哦哦。”听荷点了点头。这倒不是她想和逄优介谈恋爱的啊,分明是逄优介逼迫她。
她在逄家,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耳边传来脚步声,一道危险的气息缓缓袭来,听荷下意识回头,不知逄优介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当真如老板所说,逄优介生了副好皮囊,眉眼俊美似远山缀了寒星,鼻梁高挺笔直,驼峰上一颗茶褐色的痣,欲得要命。
他今日穿了件黑色的冲锋外套,拉链拉到顶,半遮半掩着他的下巴,见听荷朝他看来,眉眼一弯,格外撩人。
听荷小声道:“哥……”
“等我很久了吗?”他问,走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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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身边,闻到女孩身上熟悉的香味,非常满意。
听荷摇头,“没有,刚到。那个……要给你买一杯吗。”
或许是紧张,听荷都忘了逄优介不喜欢喝这种饮料的。
可于逄优介而言,这是宝宝主动提出来、想请他喝的,他自然是十分愿意,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他说好。
心跳好快,好开心。
宝宝关心他啊。
他的宝宝好爱他。
“哦。”听荷转身又和老板说,“那老板再多要一杯青提的吧。”
老板看着听荷扫码付款,呵呵道:“让女朋友等就算了,还让她请喝奶茶……”
这话……
听荷回头看了看逄优介,怕他生气,还跟老板解释说:“老板,你可能有点误会,他……”
“是啊,我这人就靠着我女朋友养活。没了女朋友,活不下去的。”一旁逄优介单刀直入。
回头看,逄优介双手插兜站在一旁,身姿笔挺,却又透着一股慵懒劲儿,唇角扯着弧度,似是很开心。
这怎么被骂了……还一副被别人夸了的模样,瞧着怎么这么开心?
听荷回过头,低声嘟囔了几句。
男人离她近,比她个子高很多,低头就可以看到女人的唇瓣在动。
盯着看了会儿,那小嘴他昨晚亲了很久,又软又弹的,好好亲,现在还在一直动,估计更好亲了。
好亲……
“唔唔……不要在这里……”听荷紧张得不行。
夜色靠暗,路灯亮起。
逄家别墅院子里依旧有不少佣人在工作,若他们抬头看一眼,便能看到三楼听荷卧室的阳台上,女孩正被男人揽腰吻。
“宝宝,不要乱动啊。”逄优介好笑道,他一手扣在女孩后脑勺,修长手指在女人柔软的发丝间游走。
听荷双手便抵在男人胸前,“不要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这事逄优介不是不知道,女孩怕得直掉眼泪,他也不回答,不给个解释。
亲着亲着,也不知逄优介又想到什么事,亲得很凶,似在生气。
听荷不理解。怎么能有人如此喜怒无常?刚刚还一直笑着哄她,亲着亲着怎么又生气了?
她怎么他了吗?
唇瓣被亲得有些疼,听荷便推了下男人胸膛,示意他停下。
结果逄优介非但不停,反而轻而易举地握住她两只细细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听荷转过去。
转过身面朝院子时,听荷能清晰地看见院子里的风光。
凉亭以及小溪边还有佣人在收拾东西,她不敢想那些人抬头后会发生什么。若被那些人看见,她该如何在这个家待下去,她又是否能受得住那些人的指指点点。
偏身后的男人倾身抱过来,紧紧地箍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宝宝,你说,如果我们被他们看见,会发生什么呢?”
听荷急忙摇头,意思是不要。她紧张得唇瓣发颤,话都说不出。
“被他们看见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块儿,这样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了,好不好?”
听荷一听,心跳不由漏了拍,她摇头,说:“不要……”
她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开始往下掉。
逄优介的视线却落在围栏上摆放的花瓶上,伸手过去,指尖轻轻一碰。
“砰——”
花瓶摔落至院子的石子路上,如烟花绽放似的,花瓶碎片绽放一地。
待佣人们闻声看来时,逄优介唇角一勾。
夜色里,男人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可抑制的疯狂,兴奋得瞳孔都在颤。
6. 危险
夜似倒扣下来的沉锅,星光都被其遮挡住。
心跳漏了拍,随之开始无规律地加速跳动,听荷在那些人闻声看来时急忙蹲了下去,从男人怀里挣脱。
她看不见逄优介的表情,也不知那些人看到逄优介出现在她卧室的阳台会如何想。
她根本顾不上想。
她不敢想自己和逄优介的恋情被发现,她在逄家将会面临什么。逄先生与夫人是否会觉得她是个小狐狸精,其他人又是否会觉得她为了还债才做出这等事。
她讨厌被人议论。
片刻,她没有听到声音,犹豫一会儿,缓缓抬头。
这一抬头,隔着虚无的夜色与空气与逄优介的视线对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逄优介这种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神中透着阴暗与料峭冷意,与往时逄优介生气的眼神相比,此刻这道眼神中多了些什么。
听荷猜不到。
下巴被男人冰冷指骨抬起,听荷看着他。
膝盖已经发软,不得不撑在地面上以保持平衡,拳头攥得紧。
她想,逄优介肯定是生气了,那她现在该怎么哄?
附和……
“宝宝,怎么蹲下来了呢?”逄优介好似笑了,又好似没笑,他手掌温柔地轻抚过女人脸颊,最后停在女人的唇瓣上。
指腹摩挲着女人的唇瓣,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这小嘴刚刚就在亲,现在他还记得她的柔软,怎么有东西能让他这么上瘾?一直亲都亲不够呢?
听荷怕得肩膀都是颤的,她仰头看着男人,小声说:“不要让他们看见好不好?我不想他们知道。”
“因为什么?”他声音好像冷了些。
听荷摇头,她给不出更好的原因,她的原因逄优介也不会理解,“我不喜欢被他们议论,我不想……嘶——”
摩挲女人唇瓣的手指猛地向下施加压力,那股劲儿弄得女孩没忍住皱眉,疼得倒抽了口凉气。
听荷怔怔地看向逄优介。
“不想被议论……”逄优介重复着女孩刚刚说的话,在嘴里反复念叨了几遍,在脑海里过了几遍。
“只是因为不想被议论吗?”他又逼问。
听荷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说了原因,逄优介看起来更生气了。
她想尝试着再说些逄优介爱听的话,后者此刻耐心了无。
“咔哒——”男人手指摁下皮带扣的声音在此刻异常清晰,听荷的心脏不由地哆嗦了下。
视线里,男人瞳孔倒映她惨白的脸庞、颤抖的嘴唇。
渐渐的,听荷从中看到男人的欲望在渐渐升起,仅仅是对着她这样一张被吓坏了的脸、被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
一夜荒唐。
听荷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酸痛酸痛的,她强撑着自己走进浴室。
镜中的她,脸色比昨晚确实红润不少。用逄优介的话来说,得他滋润,听荷应该感谢他。
听荷叹了口气,纤细手指轻擦过脖颈上、胸前的吻痕,眼前突然闪过昨晚男人一道凶狠的眼神。
他在吻她时少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多了丝不可控制的疯狂,那眼神中的疯狂让听荷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害怕。
晃了晃脑袋,将眼前恐怖的那一幕晃散。
听荷此刻心情还是不错的,她庆幸自己昨晚忍着一切委屈与疼痛去迎合逄优介,没有再惹他在床上生气。
那今天,逄优介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她真真是怕了逄优介那疯子。
她洗漱完,换上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往学校去。
今日一天的课,上来也疲惫得很,花银瑶已经请假回老家,听荷在学校没有其他朋友,下课便一个人走,一个人去餐厅。
路上时遇到了班长,班长给她打招呼她自然应声。
见班长跛脚走路,听荷还关心地问了句:“班长,你脚怎么了啊?”
班长听到听荷的关心,心情好了不少,他笑着解释:“上次在操场打篮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下,就歪了下脚,没什么太大事,你不用担心。”
“哦,好。”听荷看了几眼班长的脚,一瘸一拐地走,看起来就疼得厉害。
在她思考时,班长又问她:“你一个人吃饭吗?那用不用我陪你?”
“好啊……”不知想到什么,听荷瞬间止住未说出口的话,急忙道:“不了班长,我不饿,我先回寝室了。”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跑了几米远。像是在躲什么。
班长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很疑惑。
更疑惑的是,他总觉得他身后有人在看他,是那种令人心惊胆寒的凝视。
可当他回头看,周围皆是赶路的学生,并无异样。
*
晚上八点半。
结束了今日的兼职,听荷心情舒畅地往办公室走,打算收拾一下东西便往宿舍去。
今日逄优介没有来找她,也没有给她打电话要她回去,那她今晚便是自由的。
听荷还特地点了杯奶茶,打算回寝室美美地喝完,美美地睡觉。
办公室的灯开着,和她在同一个办公室的两个老师已经离开,她进去时随意整理了下东西,正要出门,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那日见过的,童童的父亲。
听荷朝他点了下头,“是童童的父亲吧?你好,有什么事吗?”
男人进来,环顾了眼四周,笑道:“你们补习班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老师办公室都装修得这么好。”
“嗯,谢谢夸奖。”听荷莞尔笑道,“能让你们放心地把孩子交托在这,那条件自然是不能差的。”
回答得很官方,她还挺着急下班。
“砰”一声,门好像被男人反手关上了。
听荷眉头轻拧,总觉得哪不对劲。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男人的距离。
“沪城条件好的补习班多了去,你们这家不算出挑。”男人说,“我女儿学校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加其他费用零零碎碎的得有几百万,你们这补习班……真不算什么。”
这话……
听荷哂笑了声,“那先生选择我们补习班……是干什么?”
男人也不回答,迈步往里面进,逼得听荷退到窗户那边。
窗外夜色朦胧,灯光闪烁着灿烂的光芒,略过窗台上的一个盆栽往外看,纷扰的人群与车流交织,光影绰绰。
“你还是大学生吧?这就出来兼职了?”男人又突然转移话题。
听荷回:“嗯。”
“那你家里应该挺缺钱吧?”
听荷颤抖的手摸进包里,一边回答:“还好。”
男人笑了笑,“算了,不跟你绕弯子了,绕来绕去没什么意思,你既然上大学了,那肯定成年了吧?成年人谈事情得讲究个效率,我说得直白点,我瞧你人长得不错,挺合我胃口,要不这样,你开个价,一晚多少钱,或者一个月多少钱。”
再看,穿着西装打扮得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的笑居然那么猥琐。
果然,看人不能只看皮囊。
听荷不想再在这待下去,说:“抱歉,我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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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了……”
男人打断她,说:“瞧着清纯……没想到还是个二手货,那价钱可得减半。”
听荷多看了他几眼,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恶心的人,她说:“我说了,我有男朋友,我拒绝你的要求,你听得懂吗?”
“你们这些女人应该挺庆幸有人会看上你们,愿意包养你们吧?”男人嗤笑了声,“想要钱就别再端着个架子了,实在说不出口,就转过去,趴在窗户那边,等。”
听荷自觉和这人说不通话,有些无语,藏在包包里的手在犹豫,若拿出手机报警,那男人肯定来抢,她哪能抢得过他?
眼见男人逼近,听荷说:“你是女人吗?你怎么知道我们女人在想什么?”
男人凝着她。
听荷往后退,笑了笑说:“我想你应该是被包养过吧?这才会说得跟讲故事似的,要不是我认识的女人多,我就差点信了。欸,那个你老婆知道吗?你老婆知道你拿她的钱在外面做这些事吗?”
不知哪句话说中了男人的心思,这男人终于装不下来,一下子就怒了。
怒骂了声贱人往这边走。
他迈得步子大,听荷一时没反应过来,头发被男人一把攥起,头皮被攥得生疼。
隐约间见这男人在抽皮带,听荷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男人攥她头发,她便用指尖扣他手背,在男人脸上乱抓。
打架嘛,小时候被小混混欺负,有人跟她说过:甭管对方是谁,你就盯着一个地方用劲儿掐他,你指甲这么漂亮,可得好好利用,下次可别再被人给欺负了。
男人似是被她抓得疼了,脾气更暴躁,啪地一巴掌落在听荷侧耳上,听荷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她不记得那男人接下来又做了什么,视线不清,她被逼着往后退,后腰撞在窗台上,她无路可退。
男人靠近,那肮脏的气息令听荷忍不住作呕,手摸在窗台,摸到了个东西,一顿。
在男人骂骂咧咧地走来时,听荷想也没想,顺手抄过窗台上的盆栽,砰地砸在男人脑袋上。
空气好似突然安静。
渐渐,听荷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的脑袋还有点晕,根本分不清状况。
视线也是朦胧的,但那抹血色她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男人低骂了声,听荷被吓得直往外跑,不知身后男人有无在追赶,她只一个劲儿地往外跑。跑下楼梯,跑到外面,穿过大街。
灯光渐亮,视线渐清晰,她看清手上的血时,停下了往学校跑的脚步。
这像什么样子?
站在路上环顾了好久,视线落在奶茶店那边,听荷犹豫了一下,她跟老板应该算作朋友吧?
这家奶茶店关门比其他店早,这个点快要打烊,老板在前台查账,余光见门口有人来,她说:
“关门了,不接客。”
“老板……”女孩可怜巴巴地喊了声。
老板闻声抬头,见是听荷一愣,看到听荷手上、身上的血更是一愣,反应过来忙跑过去,“你这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事?是哪受伤了?”
虽然和老板不是很熟,但老板这么句话出来,听荷还是不由的想哭,莫名地想依赖她,解释说:“老板,我没受伤,是别人的血。”
“啊?”
听荷将来龙去脉给老板讲了下,老板听后忍不住痛骂了那男人几句,扶着听荷坐在沙发,老板到里间给听荷拿衣服。
安静的环境,熟悉的人,柔软的沙发,听荷一直紧张的情绪才缓下来。
这时手边的手机响了。
来电:逄优介
7. 委屈
店铺的门关上,纷扰的车流声隔绝在外,这便显得店里面格外安静。
电话铃声嘟嘟响了几声,听荷犹豫地拿起。
不敢不接。
刚接通,那边便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又听他说:“我不给你下命令,你是不是就不知道回家?”
这是在怪她,同时也是在告诉她,以后他逄优介就算没有通知她,她也得乖乖回家陪他。
侧耳、脸颊还是痛的,听荷没说话,强忍着泪水,怕自己一开口便忍不住哭。
与此同时,逄优介那边。
落地玻璃倒映着他的侧影,他坐在一张旋转沙发上,手中拿着几张照片,转了转照片,唇角轻勾,眸色却暗了一分。
照片里,林听荷背着他在外面工作。
兼职……呵,多少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这么着急赚钱,是想干什么?
是要逃离他吗?
她走了,谁来陪他玩呢?
捏着照片的指尖收紧,照片一角立刻出现了褶皱,逄优介盯着前方,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晚女孩跪在阳台上求他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俩恋情的样子。
哭得眼泪直掉,都跪地上了。
好可怜啊。
怎么办?
他就喜欢看她那副可怜的模样。
越多人知道他俩的恋情,就会有越多人把他俩的名字挂在一块儿,每当有人提起他们其中一方,就会有人想起这个人的情侣好像是那个谁。
他逄优介的名字会永远地和林听荷的名字挂在一起。
哪怕是墓碑上。
林听荷永远也逃不掉。
“说话啊,怎么不说?又要哭了是吗?”逄优介继续道,“要哭就回来哭,哥还能哄哄你。”
听荷这边还是没有说话。她攥着手机的小手上还沾着血滴,唇瓣死死地咬着发白。
男人又说:“半个小时内,让我看到你的人,好吗宝宝?”
听这语气,听荷就能猜到逄优介在生气,昨晚都那般迎合他了,他还是如此,心里面更委屈,她没说话,“啪嗒”果断地将电话挂断。
“来,你先把这件衣服换上。”老板走了出来,将衣服递给听荷,她又拿湿巾给女孩擦手。
听荷有些受宠若惊,急忙道了声谢。
老板抬眸问:“你是不是还没报警?”
听荷闻声摇了下头,“没有。刚刚只顾着跑了,忘记报警了。”
老板这便拿手机报警,听荷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没说出口。
报警,意味着她兼职这事将会爆出,逄优介若是知道,估计又要生气,说不定还会逼问她兼职做什么。
听荷心里好一番挣扎,最后还是选择听老板的话报警。
现在这种情况,不是该她和逄优介闹脾气之时,处理当下紧急之事,至于逄优介……
正如逄优介所说,他算是她哥,比外人有所不同。
*
凌晨十二点,夜晚的沪城气温偏凉。警局灯光明亮,气氛安静。
听荷坐在椅子上等警察的处理结果,老板给她拿的是一条针织长裙,不算保暖,她双臂抱在胸前,下巴缩在领口里,微微蜷缩了起来。
老板和警察沟通过回来,坐在听荷身边,见女孩被冻得直发抖,她揽过女孩肩膀拥入怀。
“忘记给你拿件外套了,你再忍忍,不行先去车上暖和会儿。”
听荷摇头,“没事老板。”
听荷目光涣散落在地上,樱唇紧抿,许久缓缓扭头看向老板,问:“老板,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老板闻声眉梢轻挑,“为什么这样问?”
听荷又低下头,犹豫道:“我……有人跟我说,除了他,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对我好。他说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很多的。”
许多年以后,听荷依旧清晰地记得这晚,老板像个妈妈似的,手指戳了又戳她太阳穴,戳得她脑袋晃了又晃,可听荷不觉得疼,反倒是觉得有种暖和温馨的气息在包裹她。
又听她苦口婆心说:“这个世界上好人多着呢,不要妄下概论。你问我为什么帮你,我给不出答案。就像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你给的答案是什么?因为别人这样告诉过你?那你自己呢?你是信好人多还是坏人多?你自问你自己,你觉得我帮你是有目的,还是单纯想做好事。”
“老板肯定是想做好事。”听荷巴巴道,“老板人美心善,老板最好了。”
听听这话,这孩子还挺聪明,几句话就能醒悟,还能顺带着夸她几句。老板很满意,火气顿时消了,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狠话。
等了许久,警察来告诉她们让她们回去再等,那位江先生听说是先去医院,不能过来。
老板说:“那就到医院那边说。”
警察没同意,说什么江先生那边已经休息了,只能让她们等。
老板出来时还在骂骂咧咧,听荷吓得都不敢靠近。
“又是不能过来,又是在休息,我看那些警察是不打算好好处理这事了吧。拖拖拖,再拖点时间,你就看那男人能怎么颠倒黑白吧!”
这还没完全出来警局呢,就敢这样说。
听荷忙跟上去拉住老板手臂,“老板你不要生气啊。”
老板边骂还能回头看一眼听荷,语重心长道:“你还在上大学,没经历过社会,很多事不了解。你来之前跟我说那男人家里条件还不错,哪怕是靠女人上位,他也是有能力的。他能哄住那女人一次就能哄住那女人第二次,说什么是你勾引他的,说什么他是在拒绝你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花瓶,嘴长在他身上,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那女人、那些警察会信谁的话?”
听荷弱弱举手道:“我们补习班有监控的。”
“傻啊你!”老板恨铁不成钢地一声叹气,“你说你们补习班老板会帮你还是帮他?”
听荷一时有些懵。
老板又说:“那男人算是你们补习班的客户,能给你们老板提供钱。你呢?你能提供的只有服务,你服务不好,你老板把你辞退再换个人来顶替你的班,易如反掌。你们老板是资本家,那男人是资本,你什么也不是!”
听荷这时候听明白了。
正如老板所说,她涉世未深,许多事不懂,来警局的路上还在想一会儿告诉警察她被人差点儿侵犯,那些人都会急忙安慰她关照她,现在看来,一切尽不如她愿。
“知道了老板。”听荷小声道。
老板见她这模样可怜得不行,气瞬间就消了不少,停住脚步看了听荷好久,说:
“这事你很有可能受委屈,知道吗?”
听荷点头,“知道。”
从小到大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总会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事情总能过去。
就像当年父母逃债把她落在逄家,多少人对她指指点点,好几次被那些人的话给洗脑,甚至有想自杀的念头,如今不也熬过来了吗?
在逄家,逄优介几次不顾她意愿做她不喜欢的事,她哭一哭闹一闹,迎合一下逄优介,事也总会解决。
若细数过往之痛苦与委屈,如何数也数不清的,听荷很聪明,她不会去想,她会说自己记性不好,记不住。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窗外树影掠过,似老电影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老板开车,听荷坐副驾,她说:“老板,你好厉害啊,一个人,一个店,一辆车。我暑假考了驾照,都还不敢开车……”
路灯穿过玻璃打在听荷侧脸上,虚朦地修饰她姣好的脸颊,她微微垂首,卷翘长睫浅浅落下,在卧蚕上投下一片阴影,眸底的情绪遮挡完全。
逄优介似乎说让她半个小时内回去,这都过了多久了,逄优介得气成什么样?
老板手扶方向盘,抽空往听荷那边看一眼,说:“刚拿到驾照不敢开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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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学就好。”
“嗯,那老板你是怎样开店赚钱的啊?”听荷转头看向老板。
老板玩笑的语气:“怎么,你也想开店?”
听荷摇头,“倒也不是开店,就是想赚钱,一个人赚钱,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家,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没什么。”
片刻,老板沉呼口气,说:“我像你这么大那会儿,遇到了个喜欢的人,当时喜欢他喜欢得不行,如今再想想,人在雾中走,哪能辨方向。
“被骗了,被渣了,一无所有的时候总要想着为自己谋个出路。贷款开了店,几年赚的钱也只能勉强还了贷款,生活也就这样,不怎么尽人意。可你刚刚居然说我很厉害,想了想,确实是,以前一无所有,现在有车有店,一个人能把日子过得好,确实厉害。”
听荷听得渐渐入迷,甚至忍不住幻想以后的自己也会开一家店、自己开车、一个人生活在一间小屋里。
没有人对她指点,没有人来打扰她,没有人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而这种生活的前提条件是,还了逄家的债,从逄家离开,摆脱“那个用来抵债的小姑娘”的称呼。
翌日上午。
一节早八上完,听荷接到了补习班的电话,说江先生与警察在那里,要她过去一趟。
正好第二节没课,听荷收拾好书包便过去了。
办公室里,补习班的老板、主任,江先生与江夫人,还有几个来处理事情的警察。
此刻那些人正坐在沙发上谈事情,见听荷进来,江先生紧握住江夫人的手,说:
“老婆,你可得信我。这种为了钱出来兼职、什么都可以做的女人最是狡猾,就想借这件事诬陷我想问我要钱,我自然是不答应的啊。”
听荷进来时听到这些话,心里挺不是滋味。
老板昨晚给她打过预防针了,她该知道这世上的人有多奇葩,三言两语颠倒黑白的比比皆是。
听荷走过去,那些人就静静地看着她,也没有要让她坐下或者安慰一下她的意思,那眼神像是在质问她还有什么好解释。
听荷的腿都在打颤。
平心而论,听荷不过一个大学生,今年刚成年,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遇事害怕,人之常情。
她能强撑着自己站在这些人面前不退缩,已胜过不少人。
她语气平静:“我昨晚报警的时候便说了,是他在我下班之时拦住我,问我……包养我的价钱,我不同意他还想来强的,我这才失手拿花盆砸了他的额头。”
警察凝着她,“你一句他一句,你们二人各说各的,怎么,这事难不成还是两件事。你说我们该信谁?”
“有监控可以去看啊。”听荷小声嘟囔,或许是被警察的话给问到了,一时紧张,都忘记奶茶店老板昨晚与她说的。
补习班主任站了出来,“听荷啊,犯错就得认错,你给江先生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别在这犟。”
“怎么就叫我犟了?”听荷不满,抬头看,见主任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
补习班的老板还在这,江夫人也在这,警察在,他们都坐在江先生的旁边……她一个来这个补习班兼职的大学生,无依无靠的,谁会站在她这边呢。
这时候补习班的校长还说:“我们补习班也有问题,昨晚老师办公室的监控刚好坏了,现在还在修,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不过各位警官放心,监控那边修好的第一时间,我便会把监控给你们传过去。”
听荷这次彻底明白。自己这是被资本做局了。
如奶茶店老板与她所说,江先生是资本,补习班校长与主任是资本家,资本家与资本自然是站在同一个阶层的,她这种打工小妹最容易受欺负了。
就在她要灰心之时,
“哪用那么麻烦。”门口冷不丁地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众人闻声看去。
8. 低哄
不速之客的到来,众人看过去,那男人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T,却又格外吸人眼球。
T恤松松垮垮地穿在身,身材看得出的高瘦,颇有少年感。他双手插兜,肤色冷白,浅浅的筋骨透着青紫色,贲张着一个男人的野性,显得格外撩人。
他往里面走,腿长,随意迈步可抵别人两三步,步子懒洋洋,他似是不紧不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贵气。
迎着众人视线,他走到女人身后。
陌生的环境,令人慌乱的眼神,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来,林听荷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她是真的感激逄优介的出现。
原本一直悬在喉咙眼的心脏在男人手臂圈住她腰身时放下,她微微回头,逄优介便站在她侧后方,错肩而站。
她看着逄优介对那些人笑了笑,又听他说:“我这里有完整无损的监控录像,要看看吗?”
补习班老板问了句:“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是我的动作不够明显,还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逄优介皮笑肉不笑,视线就落在补习班老板身上。
他眉眼常含笑,却又不达眼底,补习班老板被那一眼看得心脏咯噔了下。
这男人搂着女人的腰,说着为她撑腰的话,他是谁,他来这里干什么的答案很明显不是?
老板扫了眼周围情况,选择沉默。
“既然有监控,那就先拿出来看看。”江夫人说。
江先生此时说:“刚老板都说了监控坏了,这男人从哪来的监控?看他这样子,估计还是学生吧,现在的大学生最精明了。他这摆明就是在骗我们,一会儿拿出个假视频来糊弄我们,我们都要被他骗了去!”
江先生握住夫人的手腕,“老婆,这俩人还联手起来骗我们,一定是打你的钱的主意,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江夫人犹豫不决,一时没有说话。
“不过看个监控而已,你怕个什么劲儿?”逄优介似笑非笑,“心里有鬼?”
“谁说我怕了?!”江先生拍桌站起,意识到周围还有人在,他还要继续扮作矜持模样,顺了顺气,说:
“我只是怕你们在监控录像上做手脚,拿假的视频来骗我们!”
逄优介似乎是懒得与他说话,视线扫了眼屋内的三个警察,说:“早说有警察在啊。”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话中的嘲讽意味浓浓,很难不让人多想。
逄优介又说:“我直接给警察看,让警察来做决断不就好了?”
江先生的视线随即扫过周围的几个警察,他微微眯眼。
这些人都是怕麻烦的,昨晚那事说大也不算大,况且他江振才是实实在在受了伤的。就算有监控,那些警察也不会多事来管吧?
他没有阻拦。
看着警察到那男人身边,逄优介拿出手机亮在警察眼前。
不多会儿,警察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江先生身上。
“江先生,麻烦再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先生惊诧,“你们说什么?”
警察都没有说话。
逄优介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走到女孩身边,盯着女孩的侧脸看。
肿了。
心跳骤然加快,逄优介觉得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他甚至没有直视那些人,一字一咬:
“如你所说,我还是学生,有大把的时间跟你耗。那就先从起诉开始,慢慢走流程,不着急。”
“你要起诉我?!”江先生十分不解,“你一个学生,呵……”
警察:“江先生,你的笔录还没有做,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先生:“我说了,他的监控视频很有可能是假的!老板都说了监控坏掉了,他哪来的监控!”
他大喊大叫,很吵,不过很快被警察带走。
得了清闲,逄优介又盯着女孩的脸看了好久。
听荷一直不肯扭头回来看他,他也不着急,站在她侧后方静静地等。
这时江夫人站了起来,说:“江振他做没做那些事我不清楚,我也没打算包庇他,不过……我希望此事到此为止,不要闹到警局、闹到法院去,给我平添麻烦。多少钱你们说。”
听荷还是一句话不说。
逄优介拉过她的手,带着她转身离开时瞥了眼江夫人,莞尔一笑,道:“多少钱?”
“是,你们随意开价。”江夫人见有希望便说。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更多的事,损了自己的名声。
可是这男人只是笑,也不回答,江夫人眼眸微眯,“什么意思?”
“我怕你们连我的出场费都给不起啊。”逄优介笑了笑。语气与笑都格外嚣张,直接让江夫人愣在原地。
逄优介未直接说明,带着听荷从那糟糕的房间里出来,途中女孩终于有了动静,想甩开他的手。
“干什么?我刚刚帮了你,你还要跟我闹脾气?”逄优介转身看她。
听荷低下头,沉默不语。逄优介已然知道她出来兼职的事,那接下来呢?
他会不会逼问她出来兼职是为了什么?
男人见她低着个脑袋不说话,脸颊还有点鼓,看起来挺可怜,挺招人怜爱。他抬手,修长手指轻轻擦过女人脸颊,问:
“他打你哪了?”
听荷倏地抬头。像是在问逄优介不是看了监控吗,转念一想,听荷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补习班的走廊时不时还会有人路过,帅哥美女在一块儿总会吸引不少眼球。
逄优介拉过女孩的手带她上电梯,电梯门关上,那些视线隔绝在外。
逄优介说:“监控坏了,哪来的监控录像。”
“那你……”听荷心中有了猜测,便没有问下去。
见女孩这模样,逄优介一笑。
不愧是他养大的,脑子其实比谁都聪明,就是有时候脾气会犟一点儿,盯着一条路往前走也不回头,越喊她,她两条腿扑腾得越快。
逄优介说:“这件事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帮你。所以,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啊。”听荷不满地嘟囔,“没有你我又不是……”
抬眸,男人正盯着她看,听荷意识到说错话,又忙改口:“昨晚你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我刚跑出来,我还没说话你就先说教我好几句,我生你的气不想理你不是很正常吗,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那么难过,那么委屈……”
听荷说着说着就要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下来时她又抽一记鼻子,微微昂首把泪水止在眼眶里,转而又低下头。
像是有针扎进心脏里,那模样看得人心脏抽疼抽疼的。
逄优介再生气,对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他拉着女孩的手一把把人拥入怀,紧紧地抱。
“怪我。昨晚的宝宝那么可怜,我却说那些话,宝宝肯定很委屈吧?”
脑海里好像立刻有了画面。
宝宝被臭男人吓得一个劲儿地往外跑,扎起来的马尾定是乱蓬蓬的,心惊胆战时接到他的电话,立马点了接听,本想听几句安慰,却让他三言两语给惹得又生气又委屈,挂断电话后会一个人缩在角落,身体在发颤,抽一下鼻子,紧紧地眨巴了下眼睛,泪水啪嗒往下坠。
受了委屈,那么可怜,都不知道打电话骂回去。
逄优介把人拥在怀里抱得很紧。庆幸这次没出什么意外,又生怕这次出了意外,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道歉,他低哄,垂头看女孩,听荷侧脸趴在他胸膛上也不动,眼睛不知看哪。
不知女孩又在想什么,可总归她是没再继续哭了。
“以后不要再出来找这种兼职了知道吗?”逄优介又说,“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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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很多,你很容易吃亏。老老实实在家、在学校待着,缺钱我会给你,你就安安生生地过好生活就好,听到了吗?”
趁着这事刚解决,女孩还未从恐惧中完全逃脱,逄优介故意如此说道。
听荷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待电梯门开,透过这幢大楼往对面看,那家奶茶店,听荷说:
“我身上还穿着借奶茶店老板的衣服,我先给她还回去吧。”
逄优介自然点头说了好。
恰巧这两条街上有商场和服装店,逄优介跟着女孩找了家离得最近的服装店,中午要吃饭的点,服装店里的人不算多,销售员见有人来,自然忙出来招待。
来客一男一女,长得都是个顶个的漂亮,销售员竟看花了眼,没忍住多看了会儿。
男人长相俊美,气质出尘,销售员猜他定是个温文尔雅之人,是个懂得疼爱女朋友的人。
这不,那乖巧女孩走到哪,那男人跟到哪,不像其他来他们店里的小情侣,女生挑挑拣拣,问男朋友意见,男朋友只坐在沙发上时而看一眼,回答得很敷衍。
没多会儿,男人看中一条粉色的裙子,在女孩面前比划了几下,他说:“嗯,这件不错,去试试。”
又是粉色的。听荷不怎么满意,也不知逄优介的眼光怎么如此单一。
听荷:“好。”
听荷换衣服之时,逄优介趁这个时间出去打了个电话。
听荷出来没见到人,眼眸顿时一亮,急忙问销售员要了两件她刚刚看上的裙子。
就在这时,门口,逄优介打完电话正要进来,只见屋内女孩兴奋地指着店家拿在手中的两件衣服说:就是这两件,她很喜欢。
不过女孩似乎是遇到了问题,有些难为情地挑着。
估计是想从两件中挑一件,不怎么好挑。
听荷在犹豫。逄优介懒懒地斜靠在门框,饶有兴致地看。
他不着急,只慢慢欣赏女孩犹豫挣扎的模样。
听荷七岁进了他们逄家,如今十一年过去,逄优介见过听荷的各种模样。
她受了委屈一个人巴巴躲在角落哭,想要什么东西时不敢说却又羡慕不已的模样,高兴时笑眯眯地弯着两个眼睛看人的模样,害羞时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模样,疲惫时蔫蔫地耷拉着脑袋的模样,因为一件小事而犹豫挣扎的模样,生气时……
一个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女孩一边哭一边说要分手,哭得撕心裂肺,所有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和平常乖巧可爱的她完全不一样。
眸中倏的一暗。逄优介嘴角笑意不知不觉间散去了一分。
林听荷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受了委屈回逄家找人帮忙,这次为什么不这样做?是想隐瞒什么呢。
嘴角勾了勾,逄优介迈步往里面走,在女孩犹豫之时,他揽过她腰把人往换衣间带,说:
“那就两件都试试。”
换衣间的门关上,陷入封闭环境,听荷不由地紧张,她下意识转身要打开门往外走。
一只手附上她握在门把手上的手,身后男人倾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将她牢牢地包裹住,男人大手摸到她腰,听荷的呼吸在一瞬间提起。
“宝宝,”逄优介亲昵地吻了下女孩的耳朵,声音低哑:
“上次的问题还没解决,总不能一直拖,现在给我个答案好吗?”
“什么?”听荷疑惑,微微回头看向身后男人。
又听他说:
“不想别人知道是因为什么。”
再次回到这个问题,男人逼迫她时含着笑意的双眸在眼前一闪而过,那被狂风撕.裂的痛感再次袭来,听荷肩膀一抖。
本以为男人撒完气就该把这件事忘记,结果他又提起。
听荷有些结巴道:“我,我只是……”
男人单刀直入道:“想跟我偷|情,玩点刺激的是吗?”
女孩心脏倏地一抖。
10. 主动
窗外太阳已落了,夕阳渐浓,听荷坐在窗边的书桌前,静等那边男人絮絮叨叨说完话。
外人眼里的逄优介是温柔,因为他生得俊俏漂亮,不似那些酷哥、拽货。
逄优介这人会对其他人笑,但谁都知他很难接近,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走到他身边,你是压根儿不知有什么话可说。
他话也少,对同学和朋友的话都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个声,点个头。
但此刻,叨叨、叨叨、叨叨个没完没了了!说完这事说那事,就是不说同不同意帮她。
听荷听烦了,把手机放在一旁,开了静音,继续上网查资料。没过会儿,她又拿起手机关闭静音,时而附和男人两句。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接听几次,那头男人终于消停,说一会儿回家,让她好好准备。
听荷本来还有些困倦,听到男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下子激灵起来。
准备?准备什么?
听荷呆滞地望着墙面,眨巴了几下眼睛。脑海里逄优介刚刚说的话依旧清晰。
“乖,先准备着,等我回去。”那头说完,才将电话挂断。
他说这话……
听荷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她垂下头,好一番自我安慰,这才起身进了浴室。
听荷平日洗澡也挺慢的,要好好洗,把自己洗干净洗香香,要涂沐浴露,洗完澡后还要涂抹身体乳什么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来,很少跳步。
但这可比逄优介给她洗的快多了,那男人给她洗澡便会说什么多洗一会儿、多泡一会儿会洗得更干净。
鬼才信他的话。就是想趁着她洗澡的时间玩他口中那所谓的情趣罢了。
坏蛋一个。还是个喜欢骗人的坏蛋。
听荷早早地洗完,换上睡裙,出来时逄优介还没回来,她闲来无事又坐回书桌,把电脑上浏览器的记录删完,打开桌上的台灯,拿过书架上的一本书看。
逄优介回来时便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
女孩房间的门依旧没有锁上,虚掩着,透过逼仄的门缝往里看,房间角落书桌那边,女孩背对他乖乖坐在椅子上看书。
手边一盏少女风的羽毛台灯,正泛着温柔的黄光,打在女孩侧脸,她的脸蛋本就娇小玲珑,暖光晕染下,线条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她看书时格外认真,逄优介见过不少次。
他给女孩讲题时,女孩的视线会很认真地落在他笔尖所指的位置,长睫微微垂下,她有时还会咬着笔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不过他拿笔敲她脑袋问她问题,她又会愣许久。
傻乎乎的。
平心而论,林听荷智商确实不高,她不像逄优介这般有天赋,尤其一些比较考察逻辑思维的题。
不过好在够努力,逄优介就挺喜欢她那一副学习很慢却又很认真的模样。至于为何喜欢……嗯,大概是他没有体会过这种苦恼,看林听荷苦恼觉得有趣。
教女孩学习是一个过程,他很喜欢。
推开门,还未来得及迈步,逄优介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为何熟悉?
女孩的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东西都是他给备的。再有,睡得多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好像已经成了他戒不掉的瘾,没有那香味作陪,他甚至会失眠睡不着。
他往里面走,脚步迈得很轻,那头女孩还未听见,终于走到桌边,他从女孩身后把人抱住,感受到女孩在他怀里一僵,他说:
“是我。”
话毕,他倒不在乎女孩什么时候能缓下劲儿来,视线落在女孩手中的书上,很普通的哲学书,这倒用不着他教了。不是他夸大,林听荷的记忆力、文学理解能力比他厉害,根本用不上他。
“今天这么乖啊,”他低声,埋头女孩脖颈间吻了又吻,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他又继续吻了女孩的耳朵、嘴角,片刻,掰过人家脸蛋,又吻上她唇。
听荷始终沉默不语,她什么也不能做,双手抵在男人胸膛前,想推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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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推。
男人手掌十分不安分,听荷今日穿的是睡裙,他便从领口钻进去。
吻了片刻,逄优介自然是不会满足,他手抽出来掐了掐女孩脸蛋儿,声音突然哑了:
“再等会儿。”
说完,依依不舍地进了女孩的浴室。
听荷的目光在男人进入浴室后便收回,想着再看会儿书却看不进。
她今天还有事要求逄优介……
又扭头看向浴室。
男人刚刚进去时没有关门,似是故意留的门。
听荷攥着拳头的小手紧了紧,这才起身朝浴室走。
到那边时,她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外,往里面看了眼。
卫生间的空间还算大,一层磨砂质地的玻璃门将卫生间一分为二,干湿分离。这会儿,里面的门并没有关,男人在洗澡,瞧着像凉水澡,没有水雾,倒有不少水珠挂在玻璃上。
透过玻璃门,男人优越的身材若隐若现,薄肌细腰,看似清瘦,实则身材匀称,充满力量感,每个动作都在贲张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
听荷领悟过的。
这男人以前穿校服、穿衬衫都有一种清雅隽秀的美感,竟不曾想他脱下衣服会是这样一番景象,每次抱她都轻而易举,倒吓得她久久回不过神。
似乎是感受到女孩的视线,男人身体往后仰,探出脑袋在门外,朝林听荷这里看了眼。
彼时,林听荷看逄优介洗澡看愣了。
那模样,瞧着可爱极了。
“就只偷看,不想着干点其他什么事?”逄优介语气玩味,顺势啪嗒将浴霸关掉。
“啊?”听荷蓦的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出丑了,急忙摇头解释:“不是,我、我是找你有事。”
男人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笑看她,等她支支吾吾说完,他也没有回答,抬起手,手指骨节分明,水滴垂涎其上。
就这样以一种又欲又媚的姿态朝女孩勾了勾手指。
11. 限制
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听荷既然走到这里了,也不会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声地哦了声,低着个脑袋往里面进。
男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泛红的耳朵尖看,调侃道:“走路不看路,一会儿摔疼了可别哭。”
听荷闻声抬头,皱眉。这男人为什么连她如何走路都要管?她低头走路怎么了嘛?
顿时有点儿气愤,听荷迈步有些急,竟不想浴室地板滑,脚下没注意,咻的一下要摔倒前,男人眼疾手快先一步过来搀扶住她。
直到被男人扶住,脚步稳下来,听荷还有些后怕,没有缓过神。
她两手抓在男人肩膀,调整呼吸。
“都说了你要摔倒。”头顶上男人声音噙着笑意。
听荷闻声抬头,也顾不上后怕,皱着眉头看逄优介,有些气恼道:
“我本来不会跌的,是你非要说我!”
“哦,你自己要摔倒了,还是我的错?”逄优介扯了扯嘴角,“亏我还跑过来扶你,林听荷,做人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谁不讲理?!”
逄优介:“我有没有帮你?”
“帮了!”她回答得理直气壮,把男人逗得直笑,转而掐住她下巴抬起她头吻了上去。
听荷倒没想到俩人正在犟嘴,逄优介就又亲她。
亲亲亲,一天天亲个没完没了,听荷双手捶打男人胸口,呜咽道:“唔唔……我有事找你啊……”
“知道。”他回。
今晚逄优介开心又不开心的,他当然知道林听荷今晚如此主动是为何,不开心是因为林听荷别有目的,开心是因为,正是如此,他才能把林听荷束缚在身边。
这不,女孩前些天还闹着要分手,此刻不也为了其他人来找他帮忙了吗。
“表现得好,我就同意。”逄优介说完,松开了听荷,扬扬下巴指了下墙面,说:
“转过去。”
是要她趴过去。
什么意思听荷再清楚不过,她小声嘀咕道:“我不喜欢这种姿势。”
逄优介静静地看她,“那你想要什么姿势?”
听荷肯定是什么也不想做,直接睡觉。但这要求提了,男人哪会答应。她低着个脑袋,好半晌不说话。
逄优介伸手过去,指骨抬了抬女孩下巴,说:“说话,想哪种姿势。”
听荷低声:“明天还要上课。”
“嗯,所以呢?”逄优介挑眉问道。
“我们能不能早点休息啊。”听荷说,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直视逄优介,也不知那男人什么表情。
“呵,”男人一声冷笑,“脑袋低着,眼睛没闭上吧?”
“什么?”听荷抬头看过去。
逄优介的视线往下面扫了一眼,又看向听荷说:“你半路撒手不干想后悔,考没考虑过我啊,而且……就算我同意,你问问他同不同意。”
听荷刚开始还不明白,顺着男人的视线往下时,倏地顿住了。
“你说,他同不同意?”逄优介又问。
他垂眸,视线里女孩低着个脑袋,看不到她在看什么,但能猜测到她的脸蛋一定红彤彤,估计一副震惊表情。听到他问话,又忙摇了摇脑袋,那脑袋圆滚滚的,摇起来拨浪鼓似的,甚是有趣。
逄优介顿时笑了出声,他手臂揽过女孩的腰,直接单手把人抱起,走出浴室,将人放到床上,他顺手从一旁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拿出盒T,目光看向林听荷。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林听荷还未反应过来。
听荷坐在床上有些懵,刚还在浴室,因为看到不该看的愣了好久,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就被男人抱到床上了?!
“床上做怎么样?”逄优介极有耐心地问。
听荷知道,这已经是逄优介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毕竟逄优介这人……非要拉着她做那些她不喜欢的事,不过是为了追求他口中的趣味罢了,从始至终,都只是把她当个玩具、宠物,逗她玩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
她没资格再多提要求的。
“嗯。”她低着头嗯了声,在男人看不到的角落,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嗒砸在手背上。
是夜,柔和月光轻轻地抚摸着树枝,落下细碎又数不清的痕迹。
听荷累得呼吸困难时,逄优介选择停下来吻她。
女孩皮肤嫩,亲起来特别好亲,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尝到一种特殊的果冻,外面又软又弹,吻得深了,那层薄薄的皮好像慢慢地化开,里面是甜丝丝的汁水。
触感丰富,逄优介压根儿不想停。
顺着女孩脖颈往上,吻到女孩的脸蛋,尝到丝咸味,他蹙眉,停下,睁开眼。
视线里女孩正闭着眼,眼尾有泪痕顺着太阳穴没下。
听荷感知到男人不再亲,睁开眼。
就见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逄优介问:“弄疼你了?”
听荷摇了下头,说:“没有。”
逄优介盯着她看了片刻,不疼的话哭什么?
今晚林听荷难得主动,他可比平常要温柔许多,疼……不应该啊?
他伸手打开床头的灯,又说:“我看看。”
听荷闻声忙摇头,还往后缩了缩身子,在男人抬眸看来时,她解释说:“不疼,就是有点困了。”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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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睡。”逄优介倒没有和女孩计较,随手捞过床尾的被子往女孩身上盖。
听荷还有些意外,不过男人都这样说了,她自然点头说好,盖好被子很快入睡。
逄优介就躺在她旁边,把人捞到怀里抱着睡。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屋内那股难以形容的香味,他竟然有些不想离开。
慢慢的,他又想,要如何把林听荷彻彻底底地锁在身边呢。
不多会儿,窗外一道光一闪而过,逄优介倏尔睁开眼,看了片刻。
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院外。
彼时,黑车停泊在院内,逄先生与夫人回来了。
这二位平常一般不在家,很少回来,这次估计是忙完公司的事,处理完那些老东西才得空回来。
也不知会在家里待多久。
逄优介思忖着,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孩。
大床上,被子隆起细细的一条,她估计又是蜷缩着腿侧躺,不过瞧着应该睡得挺香。跟女孩睡在一块儿真真是种享受,逄优介一时都不想离开。
然,毕竟是在家里,会受到很多限制。
思忖之时,逄优介顺带着将女孩的卧室简单清扫了下。用过的T扔垃圾桶。脏了的睡裙与内裤,男人扔进洗手池里,盯着看了会儿。
玩养成游戏也确实有趣,就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变化,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时间久了,有种说不出的情感冒出,他就静静地感受,很奇妙。
就比如家务活这种事,他逄大少的身份摆在这,谁会想他竟然会给别人洗内裤啊。
没体验过,体验一下。
况且,若真被父母知道他和听荷的事,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在完全得到林听荷之前,他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冒出,对比父母,宝宝才更重要不是?
抬头,镜中的男人眼眸漆黑深邃,却又透着一股狡黠与疯狂。
父母不能给的陪伴,宝宝能给;父母不能给的快乐,宝宝能给。他小时候再可怜再孤独,都有林听荷陪着呢。
从浴室出来,逄优介站在床边盯着沉睡的女孩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不明白,明明林听荷以前很喜欢他的啊,也愿意和他在一起,那现在又为何想与他分开?
是不喜欢他了嘛?
还是说,被外面的野草给骗了?
他缓缓弯腰,手掌轻拂过女孩脸颊,贪婪地望着她姣好的脸庞。
他要林听荷陪在他身边,永远,永远。
试图把林听荷从他身边带走的,他不会放过。
至于林听荷愿不愿意?
她会愿意的。
12. 询问
今早的客厅格外安静,听荷收拾好东西下楼那会儿,逄夫人与逄先生都在沙发那边坐着,逄优介好似刚下了楼,背对她这边站着。
他们今天都起得好早,听荷顿觉有些羞愧,她今天早上的课是早十,所以偷懒晚起了会儿,竟不想逄家夫妇今早这么早回来。
她快步走过去,背对她的男人估计是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她,听荷便朝他点了点头。
听荷说:“叔叔阿姨好,你们今天回来的吗?”
“昨晚上回来的。”逄夫人笑道,“我们回来得晚,便没有告诉你们。”
“哦。”听荷乖巧地点了点头。
逄优介说:“既然听荷下来了,那我们就先去学校了?”
“先别着急。”逄夫人拦住了他俩,说:“你们先坐,我和你爸有事跟你们说。”
逄优介闻声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家里,自己父母,他再适应不过,悠闲自得走到沙发前坐下。
听荷愣了下才跟上。以前她其实挺怕这种情况的,逄先生与夫人要和逄优介说什么事,她一个外人在这算什么。
待两个孩子坐下,逄先生与夫人对视了一眼。
逄夫人叹口气,看向两个孩子说:“今早张管家在垃圾桶里看到几个……安全|套,我想,我跟你爸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家里发生点什么,谁能来跟我讲讲,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
某三个字出现之时,听荷心脏一咯噔,瞬间愣住了。
脑海里,她依稀记得昨晚逄优介从抽屉里掏出一盒,取下时当着她面系上,随手扔垃圾桶了。
她有些紧张地低下头,攥着拳头的手心沁出不少汗。
逄优介闻声倒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眉梢轻挑。倒没想到偷|情居然这般刺激。既然如此,林听荷不愿意公开他也是愿意的。
他笑了声,在父母的视线下依旧从容,说:“你们也不用再问,这东西除了我用还能有谁?”
此话一出,对面逄先生与夫人一噎。
听荷直接听懵了。这世上怎么能有人把这种事当着父母的面说得如此简单,逄优介不觉得尴尬吗?!
逄优介继续道:“爸妈,您儿子都已经成年了,用这东西不犯法吧?”
“你这……”逄夫人说不出什么话,胳膊肘蹭了蹭逄先生的,给他使了个眼色,说:
“你带优介到里面说。”
逄先生点头。带着自个儿子进了一楼的书房。
他们二人走后,逄夫人又对听荷笑了笑,说:“听荷,你别在意啊。优介他……也是,他现在都成年了,我们不该插手他的事。再说,性.教育确实得早早地开始,他自己愿意学习那些东西,也算是好事。”
听荷轻轻地哂笑,点头。
竟不知他人对逄优介的滤镜如此重,哪怕逄优介亲口承认他那方面的事,众人眼里的逄优介依旧是温柔、懂事、聪慧的好孩子。
过了一段,逄优介从书房出来,双手插兜,面无表情,走的时候往客厅听荷这里看了眼。
听荷反应过来,忙点头,跟逄夫人说了再见。
逄家的李叔送俩孩子去上学,逄先生与夫人倒也放心。
逄夫人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能怎么跟他说?”逄先生这会儿脾气似乎不太好,转身直接进屋了。
逄夫人还有些不放心,“这俩孩子都没吃早饭啊。”
没人应。
*
豪车缓缓行驶在路上,听荷望着窗外,脑子里担心今早在家里的事。也不知逄先生在书房里与逄优介说了什么。
这会儿,一旁男人坐在位置上,也不说话,一路了,难得。明明平常跟她在一块儿时话那么多。
听荷犹豫了片刻,转过头看向逄优介,想问问他,无奈这男人此刻正望着窗外,听荷想了想,还是不喊他了。
好奇心不能这么重的。
到了学校,听荷刚下车,就被男人叫住。
她回头看,便听逄优介说:“先在这等会儿。”
男人撂下这句话就走了,听荷有些懵,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
李叔也没有走,时不时和她说几句话,听荷都笑着回应。
在逄家白吃白喝,确实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但是听荷心里清楚,这世上总有一些好人,会心善地替别人着想。
正如李叔,经常接送她和逄优介上学回家,每次都笑呵呵的,对她很客气,她很喜欢。
过了会儿,逄优介才回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仔细看,是他在学校旁边早餐店买的早餐。听荷这才知男人刚刚去干什么了。
男人把早餐递来的时候听荷接过,她低着脑袋,轻声说了句“谢谢”,心脏在腔子内颤抖得厉害,听荷有些迷茫。
逄优介有时对她确实好。在她最害怕的时候笑着牵她手,会给她钱让她买她喜欢的东西,会一直挂念着她的事,记得她今早是否吃了东西。这世上能有多少像逄优介这般心细的人。
原先坚定的信念在此刻似乎有些动摇,听荷想,逄优介这人有好有坏,她是否能接受。
“怎么了?”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
“没什么。”听荷摇了摇头,她抽了下鼻子才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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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向逄优介说:
“哥,那我先进去了?”
“嗯,去吧。”
待听荷往学校走,逄优介站在车边,盯着女孩的背影看了片刻,他没有动,似乎没有往学校走的迹象。
李叔注意到,随口问了句:“少爷,你没课吗?”
男人没有回答,侧身往副驾车门上靠,他个子高,斜着身子的时候肩膀勉强能靠在窗户上,他视线依旧追随女孩的背影,直到林听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李叔,”薄唇轻启,似乎有很多话要说,逄优介却只简单问了句:“我爸跟我妈他俩是怎么认识的?当时又怎么在一起的?”
李叔有些疑惑,自家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但他还真认真地思考了下。
他在逄家待了几十年,见证过逄先生和逄夫人的婚礼,他一边回忆一边讲故事般说:
“当年先生与夫人他俩啊,在相亲前就认识了。这事说来也有趣,听说是先生不知怎么得罪夫人了,夫人一直记恨着他呢,谁曾想,俩人相亲时又见面了,双方父母知道这事都说有缘,说这门亲事定得不错。”
说着说着,李叔又讲起了逄先生与夫人相亲前发生过什么事,说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说他俩相亲后又如何解决矛盾的,说逄先生当时追妻费了多少功夫……
逄优介有些不耐烦地蹙眉。他对于父母怎么在一起这事不感兴趣,准确来说,他压根儿都不怎么关心父母的事。
他打断李叔问:“所以,当时我祖父母他们都同意了?”
“那自然啊。”李叔笑道,“先生与夫人结婚那会儿,不知多少人赞叹他们天生一对,郎才女貌,金玉良缘……”
李叔说着悄悄瞥了眼少爷,少爷表情貌似不太好,这又是怎么了?
“说完了?”逄优介偏头冷冷地睨了李叔一眼。
李叔点头:“嗯嗯,说完了。”
逄优介心情似乎不太好,他视线落在学校旁边的公寓楼上,问:“那边的小区应该还有空房吧?”
李叔闻声顺着他视线看。
这小区他知道,他回:“竹城府啊,代家的产业。”
代家……逄优介眼眸微眯,盯着那小区看了片刻,若有所思。
这小区离学校近,环境也算不错,林听荷那女人再找借口说怕迟到所以留宿在学校,他也有理由反驳。
想到以后可以天天与宝宝在一间屋子里同吃同住,做到不知天昏地暗,没有人插到他们二人之间,他们二人可以一直在一起,逄优介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他兴奋时,眸中总是透着一股疯狂,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13. 试探
还未上课,听荷有些蔫地趴在桌子上。
刚刚吃完早餐,肚子是不饿了,但是眼皮子抬不起来,心里还在念着其他事。
另外几个室友陆陆续续到来,因着听荷帮她们占了位置,她们都礼貌地道了声谢。
花银瑶特地坐听荷旁边,见她不怎么开心便问:“听荷,你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开心,怎么了啊?”
听荷闻声朝花银瑶笑了笑,笑得很勉强,能看出她此刻很疲惫,她说:“没什么,有点困。对了,瑶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啊。”花银瑶回,“听半烟说你昨天下午请假了,是有什么事吗?不要紧吧?”
听荷回答说:“哦,昨天下午我有点累便请假休息了一天。”
“你这休息了一天,怎么看起来更疲惫了?”花银瑶眉头微微皱着,很担心,说:“是不是身体不好,你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这关心的话,听荷不由一愣,又忍不住想到昨晚。
逄优介昨晚确实破天荒地照顾了她,三四次后便停,可她还是有些受不住,早上起来那会儿全身酸痛,都不想起床。
听荷摇了摇头,回答:“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可能是睡多了还没缓过劲儿吧。”
“嗯。”花银瑶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这会儿上课铃响起,老师已然站在台上讲课,她也不好多问。
今天的课是一节主修课,学分占比也挺高,听荷自然想好好听,顶着身体的疲惫仔细听了节课。
直到下课铃响,花银瑶收起手机往听荷这边瞥了眼,也不知这林听荷怎么回事儿,听完一节课貌似更精神了,也真是难得。
听荷笑嘻嘻地跟花银瑶分享,说:“刚刚老师有讲她以前的工作经历啊,她以前做的是酒店管理,在大酒店做过楼层管家,还有大厅经理,好厉害。现在又来我们学校,这么年轻已经是副教授,天呐。”
她似乎特别幻想自己以后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说这话时眼里含着万千星辰似的,像是在憧憬。
花银瑶见她这模样没忍住笑笑,不过说到工作,花银瑶忙说:
“欸对了听荷,你难不成又回去找丁主任了吗?”
听荷疑问:“嗯?”
花银瑶解释说:“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我可以继续回去上班,而且还给我加工资了。我天,我要高兴死了啊!”
听荷这才想起这么件事,嘴角没忍住勾了勾,逄优介这人确实靠谱。顿了下,听荷问:
“昨晚吗?”
“嗯,大概就……”花银瑶想了想,“我刚给你打完电话没多久,丁主任便打来了电话。”
刚打完电话没多久……听荷想了想,那也就是说逄优介在她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时,他就已经办了。这男人鬼得很,还要回家骗她说他满意之后才同意。
听荷哭笑不得,算了,男人终究是办了这件事,花银瑶也很开心,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啦。
俩人一起往外走,听荷见祝半烟和桑音这俩人分开走,还有些不明所以,悄悄问了花银瑶一句:“她俩这是怎么啦?”
“肯定是闹矛盾了啊。”花银瑶压低声音。
听荷好奇心真的重,忍不住再问时,桑音往她们这里看了眼。
听荷忙捂住嘴。
“你干什么?”花银瑶见她反应这么强烈没忍住问,“你这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你不是说要我话少点,尽量不要和桑音说话嘛。”听荷解释。
她这人有时候挺笨的,看不清楚一个人,也不知自己说话对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待相处久了,就比如在逄优介面前,她便清楚说哪些话男人会开心,哪些话容易惹他生气。
桑音往这边走,听荷忙往花银瑶身后退了步。
花银瑶有些无奈地笑笑,问桑音:“怎么了?”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吗?”桑音问。
花银瑶没立刻给回答,而是扯了扯听荷的袖子,说:“欸听荷,你不是说你想吃校外的那家韩餐吗?那今天咱俩就过去呗。”
“啊?”听荷一脸懵。总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在同一频道上。
“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我今早就预定了。”花银瑶又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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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音笑了笑,
“那真是抱歉了,我跟听荷要去外面吃,预定好了位置。”
桑音只是笑笑,转身离开时,听荷隐约听到桑音骂了声。
听荷扯着花银瑶的袖子问:“欸你之前不还同意她跟我们一起吃饭吗,现在是怎么了?”
花银瑶叹口气,“桑音现在在和祝半烟闹矛盾啊,你说我同意她跟我俩一起走,要孤立祝半烟吗?”
“那她俩之间什么矛盾啊?”听荷特别疑惑。
花银瑶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说完,她又牵听荷的手,“不管那么多了,咱俩先去吃饭吧,就我跟你说的那家韩餐厅。”
听荷:“那家不是要预定吗,你预定过了?”
“骗她的你也信啊。”花银瑶说,“那家店周末人多确实需要预定,这工作日,人不多,应该不需要,到那里排会儿队就行。”
“哦哦,好。”
听荷点头。手揣兜里,指尖摩挲了几下手机。
“欸瑶瑶,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花银瑶问:“嗯好,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啦!”听荷忙往卫生间方向跑。
在廊道的尽头,窗户半阖,时不时有风从外面卷进来,女孩发丝随之飘动,她抬手整了下,调整好呼吸,她给逄优介打过去电话。
“喂?”听荷试探地问。
“嗯,听着呢。”
那头男人嗓音依旧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其他情绪。
听荷调整得差不多,这才说:“哥,我下午有课,中午就在宿舍里睡了?”
那头没立刻说话。
听荷又轻声补充:“可以吗?”
“可以。”那头男人应得大方。
听荷眸中一亮,倒没想到今日逄优介会答应她答应得如此爽快。
逄优介又问:“现在是要去吃饭吗?”
“嗯。”听荷点头,望了眼窗外,这会儿刚下学,学校人流拥挤,她回答:“我和室友出去外面吃。”
“嗯,多吃点。”逄优介说。
“好。”
14. 韩餐
电话挂断,听荷松口气。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了下,听荷指尖划动屏幕看了眼。
逄优介用支付宝给她转了五万,备注:生活费。
转来的钱直接进了余额,压根儿不给她退还的机会。
听荷沉呼口气。忍不住想,逄优介是靠家里给他的零花钱生活的,那他的零花钱有多少?怎么动不动就给她转账,给她办副卡。
这问题想多了更想不明白,听荷干脆不想,收起手机找花银瑶去。
俩人在校外打了个车到那家韩餐厅,是网上小有知名度的网红餐厅,来这里打卡的人很多。
说是工作日,恰逢吃饭的点,人居然快比周末的人多,这家店的铺面不大,复式设计,店里就七张桌。
花银瑶叹了口气,“这家店中午营业时间是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半,我看排到我们这估计就没了。”
听荷说:“没关系的啊,排不上就换家店好了,这附近好多饭店的。”
“嗯。”
二人说着去前台拿了票,87号……也不知得排到什么时候。
出来在店外的休闲区坐下,闲来无事聊两句。
这会儿在外面等的人也多,听荷与花银瑶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却有一对小情侣朝她俩走来。
那男生说:“喂,我女朋友累了,你们把位置让出来。”
这人说话声音大,穿着黑T,脖子上挂着银链子,手臂上有纹身,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听荷下意识就想给让位。
花银瑶摁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她:“听荷,咱俩好不容易等到的位置你让给他们啊?”
“不是。”听荷反应过来忙摇头,也觉得自己刚刚丢人,埋下头,压低声音说:“刚刚被吓到了。”
花银瑶叹口气,又看向那花臂男说:“你女朋友是怀孕了还是生病了啊,累了就让我们给她让位?”
花臂男说:“我女朋友累了,那就是不舒服了啊,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的,起来,让位。”
那女生一开始没说话,听自己男朋友和座位上两个女生交谈了许久,有些不耐烦,直接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夹在指尖,趾高气扬道:
“五百,买你们两个人的位置。”
花银瑶一开始还想着跟这俩人吵,对方突然拿出钱,她扭头看向听荷,眼神问这俩人是不是傻。
有这钱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吃饭?
听荷摇了摇头,不懂花银瑶在诧异什么,但是心想对方都拿出钱了,她俩不同意才是傻吧。
俩人相视一笑,站起来。
花银瑶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就听那男人一声笑。
花臂男声音大,吸引不少人的眼球,“都来看看了,现在这都什么人啊,我女朋友身体不舒服,我求她们让位她们不给让,非让我女朋友给她们钱她们才愿意站起来。瞅瞅,瞅瞅,这都什么人,善心素质是没有的,见钱是眼开的。”
听荷:?
花银瑶:。
花臂男又忙拉女朋友的手,说:“姐姐,你都不用理这些人,这些人就是看你有钱,想从你这里坑钱的。”
女生似乎在犹豫,但是钱都掏出来了,再装回包里也不合适,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想了想,转而把钱给男朋友递过去。
花臂男见到钱的一瞬眼睛都亮了,但还是推搡着说:“不用姐姐,我是在帮你说话,又不是帮你的钱,我不在乎那些的。”
听荷和花银瑶对视了眼,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愕然。
她俩这算不算被人做局了啊?
这世上怎么能有人如此厚颜无耻?
周围有不少人听信了那男生的话,在对着听荷和花银瑶指指点点。
花银瑶倒好,谁骂她她习惯性地骂回去。
听荷是受不了这种指点的,她讨厌极了被众人当成猴去围观,讨厌那些人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尾扫个遍,就好像衣服被扒光,冷水将她刺穿。
她小声地反驳:“才没有……”
花臂男还是收了钱,脸上笑容比刚刚还要灿烂,这次甚至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说:“我非要曝光你们这种人不可!”
闪光灯咔嚓一下,闪到听荷的眼睛,她无意识地上前一步。
啪地将男生的手机打掉。
气氛陡然安静。
众人懵了。
*
沪大旁边有个小区,叫竹城府。
由着是学区房,房价贵得离谱,说是八万到三十万一平不等,可不管价格多么高,总有人会去买,他们觉得值得。这不,这么贵的小区还是住满了人。
一号楼,十七层,一梯一户的设计,房间面积二百多平,算是这个小区里面积最大的房子。或许是价格太高,没人买。
偏某人逛了一圈还是觉得不满意。
“太小了,视野……还行,环境就那样,靠着学校……挺吵的吧。”逄优介走到落地窗边往外看了眼。
仔细品了下这里的环境,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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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地方还没有他家保姆房的环境好,眉头蹙起。
表弟代闻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想要学区房,现在又说这地方吵,哪吵了?不是做了隔音吗。你还挑三拣四的,拜托逄大少,我真没时间陪你闹了。”
刚从国外回来,听说表哥逄优介要买他家的房,代闻忙跑过来了。
说是好久没见兄弟了,甚是想念。
现在,嗯……不怎么想念了。
逄优介回头睨他,“你懂什么,我送人的。”
“送谁啊?”代闻问,“挑三拣四的,难不成是送女朋友的?”
“嗯。”逄优介回答得漫不经心。
“啊?”代闻愣了下,“表哥你……啥时候找的女朋友?我天,你不是一直不谈吗?”
他们那几个兄弟玩得比较开,高中便出国留学,谈了不知道多少个,几个都经常调侃逄优介这个单身狗,突然间得知他谈恋爱了还有些不适应。
代闻摸着下巴心想,得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这位爷追到手。
这个问题……逄优介还真思考了一下。
他和听荷确认关系,还得从毕业后的那场聚会说起。那会儿还有人趁着聚会给林听荷表白,呵,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敢跟林听荷表白。
那女人也是,不拒绝,甚至还有点想同意的意思。
那一晚……林听荷的哭声很好听。
逄优介问:“没有更好的了?”
代闻语气夸张:“逄大少,你要求也太高了吧,你干脆去把故宫买下送你女朋友吧。”
学校附近也没有其他小区,几家酒店逄优介更看不上。
他说:“行,就这间吧。”
他又环顾了眼。这间房子的硬装已经装好,软装修很快,说不定还能赶上圣诞节送女孩做礼物。
代闻闻声松了口气,“那你现在没事了吧?”
逄优介思忖了下。
刚刚女孩给他打电话说中午要在宿舍睡,偏他还不能强硬要求林听荷过来陪他,稍微逼一下她这女孩就得哭,真真是拿她没办法。
“没事,怎么?”逄优介随口一问。
“那咱哥俩出去喝点呗,西门那几个又不在国内,我只能找你了。”代闻说,“而且,我有事跟你说。”
逄优介:“什么事?”
代闻:“一会儿再说,这不,还有人嘛。”
逄优介自然同意。正好这会儿没事,下午的课他也懒得上,代闻难得回来一次他自然不会拒绝。
15. 撞上
“草.泥马!赔我手机!”花臂男大喊。
吓了听荷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可她不后悔,又说:
“谁让你拍我的,你、你活该!”
她说这话时声音还有点颤,估计是真怕这种社会人士。
花银瑶离得近,听出来,拉着听荷手把人往身后带,她冷笑说:“未经允许便随意拍我们,摔你手机怎么了?没把你人摔飞你就得感激我们!”
这边越闹越大。
女生烦了,拉了下男朋友的手臂,说:“算了吧,浪费时间。”
“我手机被她们摔坏了啊!”这男生气上头,刚换的新手机,得不到新的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便指着听荷说:
“赔钱!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赔钱……不赔!”听荷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
周围人都在议论她们,受了委屈,解释给别人听他们也不听。
手机给人摔坏了是得赔钱。
那他们这样说她就不该赔钱吗?
拜托。她的时间很宝贵,她的精神损失费也很贵的啊。
不公平。
听荷心里面觉得不公平。
花银瑶说:“有种你就报警啊!让警察来看看是谁在闹事!”
“呵,报警……”花臂男理智瞬间回来不少,他又把希望寄托在女朋友身上,拉着女朋友的手说:
“姐姐,我实在是气不过,这可是你刚给我买的手机,我心疼得都不敢碰,好不容易跟你见一面想拿出来用,这便碰上两个不讲理的女人,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女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今早男朋友说要带她出去吃饭,难得这男人主动请一次,她自然同意,大老远来到这么个鬼地方,需要排队就暂且不提,还遇上这么多事。
心里烦躁,她抱胸而站,说:“行了,我再给你买个就行,别在这丢人显眼了。”
花臂男闻声,瞬间就不怒了,又可以有新手机,高兴还来不及。他清了清嗓子,“姐姐,哪能这样让你破费?她们弄坏的,本该她们赔。”
女生说:“看她俩也是学生,哪能赔得起。走吧。”
花臂男嘴角一勾。
地上的手机虽然摔了,但还能卖钱,他走前又看向听荷,说:
“我女朋友心善,暂且不跟你们计较,道个歉,把我手机捡起来,这事就算解决。”
听荷没吭声。
周围人在议论。
“说是这俩女生见钱眼开,跟那人闹了矛盾。那男生要曝光她们,她们便把人家手机摔了。”
“这不得赔钱吗?怎么还一副她们有理的嘴脸?”
“那女生不错啊,有钱,素质还好,那么善良大方。”
“人与人的差距总是很大的啊。”
不远处,槐树下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路边。
代闻单手扶方向盘,又问:“表哥你刚刚说什么?”
副驾。
逄优介刚还在闭目养神,这么会儿时间就看到自家宝宝被人欺负。
他重复道:“撞过去。”
“撞那男生啊?撞死了怎么办?”代闻不理解,逄优介这鬼在搞什么?
倒不是担心他这新车,毕竟车坏了还可以再买,不差那点儿钱,但是兄弟脑子出问题可就遭了的。
“撞死了?”男人眸色暗淡,透过前挡风玻璃,凝着远处,此刻林听荷正被人围观,对面一个男生还在试图靠近她。
他又一声冷笑,“撞死了算我的。”
泱泱人群之中,四人还在对峙,远处冷不丁一道引擎声传来,几人下意识看去。
商业街这边平时确实会有开跑车来炸街,本不足为奇,实在今日这黑色豪车帅得亮眼,无论男女,不由地被吸引视线,纷纷望去。
“我去,这啥车啊,好帅啊!”
“看起来就好贵啊,沪城这边富人还是多,哈。”
众人议论纷纷,看豪车,居然忘记看热闹。
就连忙于争吵的花臂男也忍不住回头,盯着那梦中情车看。
忍不住幻想,自己开上这车去炸街的场景。到时候他得多有面?
可是,这车来势不对,竟是直接朝他们这边撞来!
花银瑶反应迅速地将刚刚那女生往自己这边拽。
听荷觉得这车要撞上对面花臂男,下意识地要去拽人,却不想那男生回过头来说:
“欸,你可别碰瓷我!”
他以为听荷拽他是要碰瓷,殊不知身后那车在此刻冲来,于他身后“呲啦——”,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响声,豪车猛地停下,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过分毫。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咔嚓——”车停下时,车胎已然将刚刚摔在地上的手机碾得粉碎。
花臂男一顿,身后似有一股大力朝他冲来,迫使他脚步踉跄地往前跌了几步,直接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驾驶座门开,下来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穿着花衬衫,身上挂满叮叮当当的东西。
这人下车时在笑,笑得狂妄不羁,明明撞了人却如此嚣张,众人忍不住猜测他的身份。
在驾驶座门关上的一瞬,听荷隐约看到副驾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直到车门彻底关上,她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总感觉有一道幽暗不明的眼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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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她。
那道眼神中掺杂着一丝说不出的幽怨与怒气,听荷形容不出来,恐惧感席卷而来,身体忍不住发颤。
不祥的预感在此刻疯狂冒出,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缩在花银瑶身后。
“你TM有病吧!开车不长眼啊!”男生站起来骂骂咧咧,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灰尘。
他忍不住鄙夷对面这人,说:“车是租来的吧?瞧你这样子就不像会开这种车的人!”
任他如何骂,代闻没搭理。
扫了眼对面,有三个女人。逄优介是在帮谁?
代闻眼眸微眯,仔细瞧了眼,才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便扬扬下巴指了指听荷说:“欸,你不是表哥家那小——”
听荷这才认出代闻,怕被花银瑶知晓,急忙站出来打断说:“我不是!”
“什么你不是?我看人很准的。”代闻笑了笑,摸摸下巴语气轻佻:“尤其看女人更准。”
这流氓发言刚结束,“滴滴——”两声喇叭声不耐烦地响起。
众人的视线不由地从这花衬衫身上转移到车上。
由着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副驾上男人的下巴,精致如刀削的下颌线,薄唇性感而撩人。
代闻也跟着回头看了眼。
搞什么啊他这兄弟,摁喇叭干什么?等得不耐烦了?不是,刚刚不是他说要撞过来的吗?
“你可别想走!”刚刚的花臂男又立刻坐回地上,指着代闻说:“不给钱这事解决不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赔钱!”
代闻低头看了眼他。没忍住嗤笑出声。
他代闻潇洒日子过惯了,常常挥金如土,在美国那会儿,出车祸时他不等对方张口便甩过去一沓钱,但是,这可不意味着别人要他给钱他就愿意给。
他代闻一身反骨。
“我不给,你又能怎么样?”代闻嘴角微微上挑,一副嚣张模样。
花臂男气急,直接从地上站起,要冲上去时被一旁女朋友拦住。
他下意识偏头看,却不料,“啪——”女人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他顿时捂住脸,看向女朋友,问:“姐姐,你、你这是干什么?”
“分手。”女人直接撂下了这句话,也不给解释,转而朝代闻走了两步,笑呵呵道:
“闻少吧?好久不见。”
“我见过你?”
女人笑道:“我是建材部的宁芳,跟贵公司有合作。”
“哦。”代闻不怎么关心。
比起这事,他更关心的是,逄优介刚刚的命令与所作所为,是为了谁。
视线扫过对面的林听荷,他盯着她若有所思。
16. 任性
酒吧,灯光绚烂,扫过舞池中尽情欢乐的男男女女,带感DJ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烟草气味。
角落处卡座,逄优介眉头轻拧。
刚点燃的烟还未来得及抽上一口,一道犀利的眼神便扫过来,代闻顿了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倾身,烟熄灭在烟灰缸,代闻顺势倒了杯酒,从冰桶里夹了几块冰,说:
“这烟很好抽的,表哥你确定不要试试?”
逄优介没搭理他,自顾自到了杯冰水,心里念着刚刚的事。
他刚刚没出面,有代闻一人足够解决所有问题。
那一直叫嚣的软饭男被代闻三两句唬住,吓得屁滚尿流滚出沪城。
其他人在权势金钱面前自然是乖乖臣服。
唯有林听荷那女人,年纪大了,本事不见长,胆子却大了不少。
他又掏出手机。
14:27分。
【逄:过来找我。】
【宝宝:我下午有课,已经在教室了。】
他不愿,又给人打电话,打了几次,林听荷挂断几次。
怎么。
他帮了她她看不出来吗?
不知道过来跟他道声谢吗?
还是在心虚?
那软饭男都那般欺负她了,她居然还要伸手去帮他,一点分寸都不知道吗?
越想,肚子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旺,手机随意撂桌上,他仰头喝了口冰水压火,手指抬了抬,问:“找我什么事?”
说到这事,代闻又忙笑,逄优介杯中水空,他特地给人倒上,有些谄媚,逄优介瞥他一眼,他依旧嬉皮笑脸,半晌才说:
“阿书有个朋友叫苗韶仪,这人你应该知道的,高中没分班前跟我们是一个班。”
“不知道。”逄优介回答果断。
“欸,你这……”代闻咂舌,“我刚刚可帮了你啊,你不得礼尚往来一下。”
“什么叫你帮了我?”逄优介睨着他,修长指尖漫不经心晃动酒杯。
“那不是你让我撞上去吗?惹了那么多事,可都是我出面解决的,逄大少,做人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代闻说,停了片刻,又补充:
“我这不是帮了你那小女朋友嘛。”
晃动酒杯的手指一顿,逄优介抬眸盯着代闻看。
代闻反倒是笑,“你别想着瞒我了。你逄优介什么人啊,哪会帮一个寄住在你们家的小趴菜呢。欸,跟兄弟说句实话,你看上她哪了?那么多千金大小姐追你你不要,你要她?”
酒杯再次晃动起来,逄优介看着前方,思忖片刻,笑道:“她很有趣,玩起来很爽。”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
脑海里闪过女孩的模样,每次干的蠢事能把他逗笑。而且这林听荷真不经逗,每次逗一下,人都炸了毛,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爱极了。
逄优介是真觉得逗林听荷玩很爽。
可是这话放在情场老手代闻耳中,完全变了个味。
玩起来很爽……那不是在床上吗?
代闻心想自个兄弟跟他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人,便没多说,问:“那你帮不帮我?”
“嗯。”
逄优介一口答应了。
*
下午的课程结束,听荷拒绝了花银瑶的请求,一个人往学校外面走。
走的时候腿在发颤,逄优介给她发来的消息她都清楚地看见了,男人又给她打电话,连着打了几次她都给挂断。
倒不是她胆子大,实在是下午要上课,她没办法。
也不知那男人一会儿又要怎么发脾气。
走到校外,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逄优介打去电话。
视线随意落在路对面,那边停着一连串的豪车,还有不少学生在围观,听荷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这会儿,有一长相温柔清纯的女人被众人簇拥着往前走,走到一超跑前停下脚步,弯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玻璃缓缓落下,随即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侧脸,眉眼上挑,鼻高唇薄,略过纷扰的人流,夕阳光影浮动,从听荷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淡漠的侧脸。
但仅仅是张侧脸,听荷也能认出那是逄优介。
而弯腰与逄优介说话的女人,林听荷也认识。
苗韶仪。逄优介表妹代书的闺蜜。
“哦,原来他真有女朋友啊。”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听荷回头看,便见一高瘦女人站在她身后,与她错肩而站。
是祝半烟。
“半烟?”听荷疑问,“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热闹咯。”祝半烟眉梢漫不经心地挑动,又说:
“刚开学那天我跟他表白,你记得吗?”
“嗯嗯。”听荷当然记得。
那事闹得很大,周围不少同学围观,校园论坛上、校园墙上他俩人的照片都要炸了,还有很多人在讨论,祝半烟这样的大美女逄优介都不喜欢,那他会喜欢什么样的。
祝半烟看她,“他当时拒绝我的理由你猜是什么?”
听荷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跟我说他有女朋友了。”祝半烟回,“这么老套的话,我信他就怪。当时我还说你就算有女朋友不出三日也得分,他却跟我说不可能,他女朋友离不了他。”
听荷微微低下了头。
正如逄优介那日因她提分手时所说的心里话,她还欠着他逄家的债,她离不了他。
单凭这一个条件,够他逄优介轻松拿捏住她。
“现在再看,嗯……他女朋友要是那位,那确实离不了他。”祝半烟又说。
“为什么啊?”听荷迷茫地抬头。
祝半烟:“你没看那女人见到逄优介一脸崇拜样,就跟粉丝见了自家爱豆一样,你说她愿意离开逄优介吗?”
听荷摇了摇头,“应该不愿意。可是……”
正要说出口的话止住,听荷犹豫了下,选择不说话。
“也不知道逄优介为什么会同意她做他女朋友。”祝半烟念叨着。
听荷:“为什么这样说?”
毕竟听荷真觉得苗韶仪各方面都不差。
祝半烟个子高,看听荷时需要微微低头,听她这么一问,祝半烟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
她的本意不是想说那女人配不上逄优介,而是……算了,她为什么要和别人解释呢?管她林听荷怎样误会她,都与她无关,她不多说。
正好这会儿林听荷手机响了,祝半烟提醒:“你跟谁打电话呢?”
听荷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给逄优介打过去了电话,眼前祝半烟还在这里,听荷想都没想便把电话挂了,说:
“没有。”
“哦。”祝半烟也不知这林听荷在紧张什么。
视线收回,余光瞥见不远处桑音正在往这边看。
祝半烟脸色顿时差了。
与此同时。
逄优介冷冷地笑了声,他隔过人海望向远处的林听荷,那女人旁边似乎有室友,他尊她意愿没直接过去,她倒好,敢挂他电话。
呵。真是长本事了。
任性也得有个限度吧?
太惯着也不成。
“优介哥,那麻烦你送我过去?”苗韶仪小心翼翼地问,心跳扑通扑通很快。
逄优介挥手给人打开副驾驶的门,又说:“有司机送你过去。到那跟代闻说声,我就不过去了。”
苗韶仪嘴角笑容微僵,却还是保持体面上了车。
逄优介则是开了另一辆车。
说是要在附近找个酒店,他就不信了,这林听荷今日是不是要反天了。
林听荷这边,心虚地挂断电话后,便听祝半烟说:“也不知道成天在装什么。”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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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不解,顺着祝半烟视线看,却没看到人,反倒是看到了对面那辆逄优介的车启动,而副驾的车窗落下,苗韶仪正在和朋友们道别。
也是,他们算是朋友,以前也会一起出去外面玩。
逄优介的那几个朋友都是富家公子哥儿与千金小姐,听荷融不进去。
她没有吃晚饭,直接回了宿舍,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前玩着电脑。
网上兼职不太好找,听花银瑶与她说的,找了个客服的兼职,但是赚的太少,她只能给再找。
兼职网站翻阅了个遍,视线最终停在一个声音主播上面。
可以不露脸,只说话,可以做网上家教,也可以闲来无事的时候唱唱歌。
应该算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能赚到钱,不露脸逄优介就不会知道,更何况逄优介这人从来不看直播,而且趁着空余时间就可以把直播做了。
听荷犹豫不决,寻思着这方面的事情祝半烟清楚,便走到祝半烟身边问了句。
祝半烟正在卸妆,听到听荷问她关于直播的事,她挺乐意回。毕竟她祝半烟高中时候就是小有名气的网红。
“直播嘛,确实能赚到钱,也适合大学生做兼职,不过你得认清一件事,网上主播数以万计,赚钱的没几个。运气好的话你能赚到,运气不好,直播间可能零个人。而且你还是不露脸……嗯,你得好好想想。”
“我运气……”听荷不敢说,她运气是真差,“不过我可以试试,就跟刚刚找那个客服兼职,总归是赚了晚上的饭钱呢。”
她都这样说了,祝半烟也不好说什么打击孩子的话,点头,“行,你去试试,但是千万不要与那些公会签约,他们能把你坑死。你可以先尝试,找几个热度比较高的平台试试水花。”
“好谢谢。”听荷乐呵呵地回自己位置。
花银瑶顺带着问她一句:“听荷,你吃过晚饭了吗?我怎么没见你吃啊。你最近瘦了好多。”
听荷的脚步一顿,轻轻摇了头,“没有,不知道吃什么。”
“喏,我这里还剩下几个灌汤包,我吃不下了不想浪费。”花银瑶招呼着听荷过去。
听荷走过去,花银瑶将她拉近,小声跟她说:
“小心注意着桑音跟半烟。”
说完,花银瑶把装着灌汤包的盒子给听荷递过去,听荷这才反应过来花银瑶上次与她说的。
祝半烟和桑音在闹矛盾,她若与祝半烟走得近,桑音难免不开心。
可是……她还挺喜欢祝半烟的啊。
听荷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从抽屉里找出自己买来就闲置的手机支架,听祝半烟的建议选了个热度较高、流量比较大的平台。
第一次,本想试试水,注册了个账号,戴了个兔子特效便开始直播,谁曾想直播间进人了。
她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找到她的。
听荷还是有些社恐的,不过好在有特效,能挡住脸,她沉呼口气,对着耳麦唱歌。
听荷声音软软的,唱歌的天赋也极佳,加上她平时经常听歌、唱歌,第一次直播倒没有出丑,甚至收到了许多小礼物。
一场持续一个小时的直播赚了近百,听荷还有些恍惚,高兴过头,她兴奋地和室友分享了下消息。
室友们和她道了声祝贺。
花银瑶却欲言又止。她比听荷成熟太多,知道很多事,但是这会儿不好直接和听荷说。
手机关掉,第一次直播便尝到了甜头,听荷还有些不能回神。
她想,瞒着逄优介做声音直播,也不错嘛。她以后说不定能自己养活自己,自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一个人生活,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下。
【逄优介:半个小时内,让我看到你的人。】
下面附带一个酒店的定位。
听荷无奈叹了口气。
17. 发疯
“咚咚——”
听荷轻轻地叩响门,刚准备深吸口气调整一下,门打开,手腕倏的一热,一股大力猛地把她拽进去。
双脚甚至没有站稳,脊背嘭的一下狠狠撞在门上,痛感贯穿全身,听荷还未反应过来情况,男人铺天盖地的吻便席卷过来,强势如滔天巨浪,不容反抗。
听荷瞳孔骤然放大,双手下意识抵在男人胸膛前。
却不想,男人一手轻而易举控制住她两只手腕,直接将她的手摁在头顶,男人膝盖顶入她□□,听荷动弹不得,反抗也无用。
呜咽着拒绝,却听到男人低喝:
“乖一点!”
逄优介说完,又继续品尝他的美味。
这次是他的错,昨晚惯了林听荷一次,中午同意她在宿舍睡,就这么两次,这女人就开始任性了。
今日敢当着他的面拉别的男人,难保以后她不会给他戴绿帽子;今日敢挂他的电话不来见他,以后就敢夜夜不回家。
人都是这样,被惯着就会任性,不惩罚她是永远不会长记性。
强势的吻,直到女孩双腿发软要倒在他身上时他才稍稍松开,给人喘息的机会,却又趁着这时,吻上女孩脖颈。
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女孩大腿往上,掏出她扎进裤腰的上衣下摆,一手揽过女孩的腰把人抱起,穿过客厅,往卧室大床方向走。
到那边将女孩往床上一扔,他随意扯出皮带。
身体陷入柔软的包裹中,听荷怎样哭闹男人都不停,突然听到拉下裤链的声音,听荷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男人后,蜷着腿往后缩。
见逄优介正似饿狼般盯着她,听荷声音发颤:“逄优介,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男人却理直气壮的,双眸深邃盯着女人,双膝跪在床上往前走了几步,一手轻松抓住听荷的一只小腿,听荷想甩开却甩不掉,身后是床头靠背,无路可退。
“我不愿意,你非要这样做就是强|迫,是不对的。”听荷声音含着哭腔。
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谁看了不心疼,偏偏还能冷静下来跟他讲道理。
道理?
呵。
他逄优介从来不讲道理的,追求的永远都是自己舒服快乐。
昨晚难得寻思讲道理惯着女孩一次,她今日就敢给他做出这些事,那也就没必要做那些讲道理的事。
“不对?”他眉梢挑起,在女孩疯狂点头时又说:“那你就自己脱。”
这话有意思。
好像在说她自己脱了衣服就是愿意。
“真”讲道理。
听荷自然不愿脱。
男人却不以为意,薄唇勾了勾,“你说,其他人若是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会祝福还是……”
“不要!”听荷急忙打断,面色惨白,她不愿的,她私认为自己各项条件不好,和逄优介在一起难免被人议论。
“不要?”抓着女孩的手松开,指尖却轻轻地抚摸过女孩的腿,缓缓向上,逄优介笑道:
“那你脱还是不脱?”
听荷算是明白了,就算她再不愿,逄优介也会想方设法地让她“愿意”,只是这种愿意是不得不,和被迫接受没什么区别的。
她没有动,轻声说:“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情这么不好。”
“哟,这时候知道叫哥了?”逄优介笑了笑,“刚刚不是喊的我名字?怎么,今天调|情又要叫名字又要叫哥哥了?”
听荷一时沉默,她试着解释说:“今天下午挂你电话是、是因为下午实在有课,不能缺课的。”
她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男人表情。后者面色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逄优介说:“下午放学呢?给我打电话,话都没说又给我挂了,怎么,逗我玩,要反天啊?”
他长眸微微眯起,恐吓意味浓浓。
“下午放学……”听荷说,“那会儿我室友在旁边,我不想当她发现,而且、而且……”
她抬眸看了男人一眼,却不想与他对视,她又急忙低下头。
而且……他今天不是和他的朋友们出去玩了吗?
“而且什么?”逄优介手掌突然抓在女人腰间,“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话讲一半。”
不喜欢话讲一半……
一句话,瞬间勾起听荷高中的记忆,那会儿她受了委屈,没敢跟别人说,逄优介问她,她气急说了一半,后来还是逄优介去查了才知道。
那时候男人就告诉过她。
听荷抿了抿唇,才缓缓说道:“今天下午放学,你不是要和苗韶仪他们出去玩吗,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就回去了。我和那些人融不进去的。”
“苗韶仪……”逄优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苗韶仪走到他身边,亲呢地与她说话,不远处林听荷看到了,有些不开心地低下头,那是在……吃醋。
“吃醋了?”
他突然笑着问了这么句,听荷抬头,眉头微蹙。不理解。根本理解不了这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不过见男人这有些开心的模样,听荷倒没有反驳。
“继续吧。”逄优介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听荷问:“继续什么?”
逄优介:“想想你今天做了哪些我不喜欢的事,给我好好解释。”
听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今天还做了哪些逄优介不喜欢的事?
她仔细回忆了下今天一天的事,来回思考几遍都不知道问题。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逄优介的心那真是海底针。她根本捞不到。
听荷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了吧?”
“再给你一次机会,仔细想想。”
又想了次,听荷甚至想了她做直播这事会不会被逄优介发现。
怎么会被发现呢?她都没有露脸,何况逄优介不玩那种软件的,莫不是一直监视着她?
这时,下巴被男人冰冷指骨抬起,见逄优介眉眼弯了弯。
逄优介笑道:“给你机会你不知道珍惜啊。”
“啊?”听荷茫然。
逄优介饶有兴致地欣赏她这副模样,也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对此,他好心地给了提醒:
“那软饭男欺负你,你倒好,还愿意伸手过去拉他一把。怎么,心地这么善良啊?那是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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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算我不顾你意愿强|了你,你一会儿也会原谅我啊?”
身体倏尔一颤,中午在韩餐厅外面被一道眼神支配的恐惧感再一次袭来,林听荷这才反应过来那道眼神是谁的,又是因为什么。
她想解释,可是男人这话就是在告诉她,你心地那么善良,能帮那欺负你的男人,那为什么不能同意他的要求呢?
这问题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早这样说啊。”抓着女人腰身的手抬起,根根修长手指骨节分明,轻轻拂过女孩侧脸,逄优介笑道:
“早这样说,我也不用天天在你面前装什么好人。演得很累的。”
听荷忙摇头,“不是,这压根儿不是一件事,不能混为一谈的。”
“次啦——”
裤子被男人一把拽下,听荷吓得眼睛急忙闭上。
耳边男人的脸贴过来,呼吸喷洒在她耳朵上:“宝宝,哥对你好不好?”
“嗯嗯,好。”听荷不敢乱说,只想着顺他的意能让他消气。
一道悦耳的轻笑响起,听荷心脏陡然一颤,又听到男人说:
“那你今日就让哥尝尝用|强后还能被宝宝喜欢的滋味,好不好?”
听荷懵了。
眼睛依旧闭得死死的,不敢睁开。心里想着,眼睛闭上,看不见就代表什么也没发生。
正如她和逄优介的第一晚。
那会儿她对逄优介的印象还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优越卓然的男生,性格好,会耐心地教她东西,会帮她很多事情。
所以当男人提出那个要求时她没有反抗,小心翼翼地回应,却又害怕地闭上眼。
身上一轻,听荷疑惑,微微睁开眼。
头顶的灯光刺了下她的眼睛,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朦胧视线里,隐约看到一丝血色,以及男人阴翳尴尬的表情。
哦。
月底了,是她的经期。
肚子微微有点疼,可听荷心里居然有点儿小庆幸,视线偷偷瞥向逄优介,说:“哥,那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逄优介没回应。
没回应,没拒绝,那也就是说可以。
听荷抽回男人握在手里的小腿,屁颠屁颠往卫生间跑。
坐在马桶上,她才敢松口气。
不过卫生间里没有卫生巾,她又得麻烦逄优介。
没关系,反正逄优介现在对她做不了什么。
沉沉地呼出口气,听荷喊:“哥?哥?”
没一会儿,男人阴着一张脸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听荷朝他轻轻哂笑了一下,“哥,那个……这里没有卫生巾,需要麻烦你一下。”
男人静静地看她,唇角冷冷一勾,说:“我脸上写着好人二字吗?惹了我一身火不管灭,还敢来支配我做事,林听荷,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听荷还是笑着说:“哥哥最好了。”
声音软滴滴的,似有撒娇意味,听得人心都要化。
安静。
逄优介带上卫生间的门便出去,听荷隐约听到男人打电话的声音。估计是叫酒店工作人员来送。
听荷松口气。
18. 戏精
工作人员过来已经是十分钟后。
她们将备好的卫生用品给房间里男人递去,这男人生得极为俊俏,只看一眼,脑海里便立刻浮现出一句话,“翩翩美年少”。
男人微微低着头,她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男人接过东西便往里面走,没有多余的话,极其冷淡。
两个工作人员相视一眼带上门离开,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男人好帅啊。”
“不仅帅!还有钱啊!”一女生说,“这间套房一晚十多个,不是有钱人谁会定这么贵的酒店。”
“嗯,也是。”另个女生说,“不过……这看情况,这男生估计要赔吧。”
“怎么说?”
“情侣开酒店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那事。可是里面那女人来月经了,这事不就办不成了嘛。”
“欸也是。”
她们俩嘀咕着,准备坐电梯下去时刚好碰上楼层主管,在主管一个眼神扫过来,顿时闭上嘴,不敢再议论。
与此同时。
卫生间内,逄优介将东西给林听荷递过去,顺带着问了句:“肚子疼不疼?”
听荷摇头,“不疼的。”
从男人手里接过,又试探地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长着大高个,人往这里一站,长腿格外吸人眼球,却不知她要换卫生巾,他站在这里她会害羞的。
“那个,哥,你要不先……”听荷欲言又止,看到男人眉头蹙起,怕这话说出逄优介不高兴,于是说:
“我肚子有一点点疼,你可不可以去帮我倒杯热水?”
这话说得倒有艺术,男人听她说肚子疼,自然也不会耽搁,叮嘱两句后便出去了。
听荷趁着这会儿时间急忙换上卫生巾,起来时顺手捞过浴室里挂着的浴袍,将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
出来时,男人已经热好水,见她过来,逄优介说:
“水还有点烫,再等会儿。先坐。”
说完,男人还贴心地吹了吹,添了点凉水,手背探上杯壁,确定水温适宜时朝沙发那边的女孩走。
听荷从男人手里接过水杯时轻声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唇。
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喝下去还算暖胃。
“裹这么严实,防谁呢?”
男人冷不丁冒出一句,听荷疑问抬眸,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自己,这才明白男人在看什么。
她刚刚在浴室特地用浴袍把自己包裹严实,就是怕逄优介,如今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穿,听荷还有些尴尬。
她说话时下意识紧了紧领口:“不是防你,就是有点冷,所以裹严实了点儿。”
这话说的?嗯……此地无银三百两。
男人冷冷地笑了声,倒没有再说。
等女孩喝完水,逄优介把水杯放桌上,顺带着问了句:“还疼不疼?”
听荷怕他又做什么奇葩事,想了想,回:“还有点。”
“疼?”男人挑眉,走到桌边,拿过电话,说:“那我给你叫医生。”
“不用!”听荷忙说,在男人看来时,她冷静下来说:“没有很疼的,用不着叫医生。”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听荷心慌,她哂笑道:“我有点困了,想先睡觉。”
好一会儿,逄优介都没有说话。听荷试探地起身往大床那边走,想趁着男人不注意上床,可人刚走到床边,男人的视线便扫过来了。
四目相对,尴尬气氛悄然无声爬上。
听荷寻思一不做二不休,迅速上床,盖上被子佯装睡觉。
假寐。
逄优介走了过去,低头看,女孩小手紧紧地攥住被子,眼睛也闭上了,呼吸听起来挺均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能一秒入睡。
真神。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分钟。
听荷都有些演不下去,男人就在她旁边,房间内诡异的安静,心跳不由加速,她努力克制自己,想着睡着就好。
这时候,男人手指轻轻蹭过她侧脸,听荷呼吸一滞。又听到男人说:
“睡着了啊?那是不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了?”
这话?听荷不理解,眼皮忍不住想张开,不想男人看到她睫毛颤动的一瞬,“啪”的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上。
“啊!你干什么?!”听荷腾地一下坐起来,顾不上演戏,只觉得丢脸,这么大了,还要被人打屁|股。
倒也不是打不得,就是打屁|股怎么看都觉得不合适,小时候邻居也会打她家小孩的屁股,但那是妈妈教训儿子,打得对。
现在……像什么样?
“哟,演不下去了?”逄优介笑了笑,女孩往后缩,他就跪在床上往前爬,抬手掐了掐女孩的脸说:
“以后干脆不叫你宝宝,叫你小戏精得了,调起情来也有意思。怎么样?”
“不可以。”听荷小声嘀咕。
说到称呼这事上,听荷又没忍住多想,那时候不懂事,听逄优介说叫宝宝是来自哥哥的关心,很亲切,只是叫着叫着变成床|上的“宝宝,叫我”,“宝宝,不哭”……
“不可以?”逄优介觉得有意思极了,这时候林听荷还在想着跟他掰扯呢。
他不多说这件事,毕竟在他看来,叫什么称呼都一样,重要的是气氛上来,情到深处时想喊什么便喊。
“可你凭什么跟我提要求啊?小戏精,你总得让我尝到点儿甜头,我才会考虑你的意见吧。”
逄优介不经大脑随口说出来的话。
却狠狠刺痛了听荷的心。
凭什么?也就是说她没资格,在这么一场不平等的关系中,她林听荷没有资格提分手、没有资格拒绝、没有资格表达自己的意愿。
听荷没说话。低下了头。
逄优介挺不喜欢她这模样,也不知她又怎么了,低着个脑袋不说话,怎么就不开心了?
女孩不说,他也不多问,反正他现在身上是一团火急需要灭掉,于是拿过女孩的手。
*
包间内光线昏暗,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几个朋友在饮酒唱歌,代闻坐在皮质沙发上兴趣盎然。
他平时最喜欢出面,拿个话筒便开始大声歌唱,今日碍着暗恋对象在这,倒没有表现得过于夸张。
今日这酒局是他一手筹备的,算作送别宴。明天就要回美国。
这次回国,一来是找逄优介有正事,二来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事情都说清楚。
苗韶仪这妞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实际上清高得很,眼睛里除了逄优介之外还真容纳不了其他人。
这事代闻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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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清楚归清楚,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很无奈,不尝试便放弃,这不是他的风格。
摇晃着酒杯,余光瞥见一旁苗韶仪陪着代书喝酒,女人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也是,逄优介是去请她过来,但没亲自送她,也没有到场,苗韶仪自然不开心。
就在他余光盯着苗韶仪看时,后者看了过来,代闻摇晃酒杯的手一顿,目光里,女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偷窥而生气,反倒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那一瞬,他顾不上多想苗韶仪的靠近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女人坐在他身边时,香味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能回神。
“闻哥,你今天怎么不跟他们一块玩,一个人在这喝闷酒。”苗韶仪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目的。
一两句关心的话,直接把代闻的魂给勾走。
代闻强.迫自己淡定,眼神中的愉悦却暴露了自己的花痴,他说:“最近有点疲惫了,先休息一会儿,回来再浪。”
“你在国外很忙吗?”苗韶仪问,“听说你和西门、翁哥他们一起忙着创业,你们还要学习,会不会很累啊。”
“还行吧,”代闻随意甩甩手,“我们学习时间少,剩下的时间忙完生意就能出去玩,也不算累。你不用担心。”
“哦,这样啊。”苗韶仪点了点头,视线轻扫过男人微红的耳朵尖,拖长了调子说:
“那你这次回来是想干什么?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
“生意上的事哪能忙完啊。”代闻说,“这次回来是找表哥有正事要谈,谈完就走了。”
“嗯,”苗韶仪双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也不知逄优介和那几个人的生意有何关系,她顺带着问了句:
“说来今日还是优介哥告诉我你回来的消息,不过,他今日怎么没来?”
代闻随意喝了口酒,笑道:“可能是找他那小女朋友了吧。”
“小女朋友?”苗韶仪的音阶突然提升了一个度,代闻闻声看来,她强装淡定地笑了笑,说:“优介哥何时谈的女朋友,我和阿书竟然都不知道。”
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许是女人香气迷人,代闻有些醉醺醺,双眼迷离,回答:“这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那小趴菜谈上的。”
“小趴菜?”苗韶仪的脸色顿时绿了,她当然知道代闻口中的这个小趴菜是谁。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林听荷算是他们的茶余饭后,没事的话就拿她打趣,这位被父母抛弃、寄养在逄家的小趴菜可实在是有太多趣事可说。
苗韶仪扯了扯嘴角,“听荷吗?优介哥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我刚开始也不理解,表哥再怎么说也算是天之骄子,怎么会看上那趴菜。”代闻乐呵呵,“不过表哥上次跟我说,他跟那趴菜在一起仅仅是因为觉得她有趣,还有就是……玩起来很爽。”
捏着酒杯杯柱的手攥紧,一寸又一寸,指尖隐隐泛白,苗韶仪努力克制着自己,岔开话题说:“那闻哥,你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嗯,明早十点的机票,你要来送我吗?”代闻笑着看她。
“当然,”苗韶仪回,在男人愣住时,她又指了指一旁调戏男模的代书说:“阿书也会去的啊,我就当是陪她了。”
准备许久的告白止在酸涩的喉咙处,女人已经把话说明,代闻便不多问,又陪着几个朋友一起喝酒。
19. 痛经
上午的课程结束,听荷回到宿舍,肚子疼,她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回去便爬到床上睡觉。
花银瑶有些担心地问她:“听荷,你肚子还是很疼吗?要不先吃一片止痛药?”
听荷肚子疼得有些难受,明明今早回学校时还好好的,上两节课就开始痛,她没有强撑着,用力地说了声好。
花银瑶忙给人倒了杯水,去翻找自己的止痛药时,才发现这药过期了。
呃……
这事弄的,她会在宿舍里备点药,以防不备,不过很少生病,她也就没检查过药品的保质期。
这次是她不谨慎了,下次得注意,花银瑶暗暗地想着。
不知如何办的时候,恰巧宿舍门被推开,花银瑶忙转过头去看,见来人是桑音,想问别人借药的心思瞬间止住。无奈听荷还在忍着痛。
花银瑶便问:“桑音?”
“嗯?”桑音刚走回自己的位置,把肩上背的书包放下。
“那个,你有止痛药吗?”花银瑶指了指床上的听荷,眉头微拧,解释说:“听荷有点痛经,我寻思着给她拿止痛药,却不想药刚好过期了。”
“哦,”桑音敛目想了想,那几秒中花银瑶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她们宿舍的关系不算好,可是桑音直接把药拿出来了,走过来朝她递去。
桑音说:“这是我刚买的,肯定没过期。”
“哦好。谢谢。”花银瑶接过时特地道了谢,她走到听荷床边给人递过去温水和药,看着听荷喝下去才稍稍放心,又叮嘱了听荷几句这才回自己位置。
宿舍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安静,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祝半烟回来,她人还没坐下,就见桑音朝花银瑶走去。
像是特地挑着她回来的点去找花银瑶。
“瑶瑶,下午咱学校有篮球赛,你要去吗?”桑音问。
“嗯,去。”花银瑶点头,“我报了志愿者呢。”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呃……”花银瑶一时犹豫,她隐隐能感受到祝半烟朝这边看了眼,似是疑惑桑音今日的做法。本不想掺和这俩人的事,奈何刚刚桑音帮了忙,直接拒绝倒显得她没有礼貌。
“好。”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听荷才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下午没课,宿舍的人都没出去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宿舍内的光线格外昏暗,倒真适合睡觉。
她也不经常痛经的,睡过一觉起来后顿觉身体好了不少,她甚至都有精力继续笑嘻嘻。
拉开床帘,舍友们都在底下坐着,花银瑶在做PPT作业,祝半烟在化妆,桑音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
对面花银瑶见听荷从床上下来,关心地问了句:“听荷,你肚子不疼了吧?”
“不疼啦!”上午的小白脸此刻多了丝红晕,听荷笑嘻嘻道:“我现在精力足得能做完所有作业。”
她站在地上还特地在花银瑶面前展示几下,以表示自己现在的身体倍好。
“那就行。”花银瑶松口气,转而又笑,“上午的时候你那脸惨白惨白的,我都怕你人一下子倒在那,这才几个小时啊。”
“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嘛,很快就恢复了啊。”听荷笑嘻嘻的,给花银瑶道过谢后又从自己的柜子里掏出逄优介送她的一些零食,给花银瑶分过后到桑音面前,
“桑音,谢谢你的止痛药啊。好管用的。”
她也不等桑音说,塞了点零食到桑音的桌上,对人笑嘻嘻的。
桑音自然也是笑道:“没事,都是舍友自然能帮就帮。”
“谢谢!”
听荷又转身朝祝半烟走,“半烟,这些零食你能吃吧?特地给你挑了些低卡的,应该可以吧?”
她记得祝半烟要减肥来着,还是学生呢就能被公司看上,兼职模特。好厉害。
但也好惨,每天都要称体重、控制饮食,失去好多乐趣。
“我不吃。”祝半烟语气冷漠,说完又继续化自己的妆。
听荷一时顿住,脑海里突然闪过花银瑶告诉过她的话,祝半烟在和桑音闹矛盾,她一定一定不能掺和到俩人之间。
可是桑音今天给她送了药,她自然得回礼道谢,却不想祝半烟会因为这件事不太开心。
“哦好吧,那我先给你留着,等你下次再吃吧。”听荷灰溜溜地转身回自己位置,把手中还未分完的零食又塞回了柜子里。
坐到位置上,她用VX给花银瑶发消息。
【听荷:瑶瑶,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花银瑶:这次真不怪你,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荷:哦,好。】
【花银瑶:欸对了,下午的篮球赛你要不要去?】
【听荷:当然要去啊,她们说参加运动会的观众也能加身心学分呢。】
【花银瑶:你啊。表情包:太上老君与孙悟空】
到五点的时候,三个人结伴要去体育馆。
听荷忍不住多问了祝半烟一句:“半烟,你下午要去干什么啊?”
祝半烟化好妆,换好衣服,背上包包,戴上蓝牙耳机,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随意回道:“出去玩啊。”
“嗯,那你玩得开心。”听荷说完便跟上桑音和花银瑶一起下楼梯。
祝半烟留在原地,调整了下心情,又对着宿舍的穿衣镜照了好久。
原先还挺满意的轻欧美亚裔妆容现在再看,怎么看都不满意,身上黑色抹胸上衣与豹纹半身裙看起来又觉得不好看,包包好像不搭,配饰也有点小,少了这种风格的精髓。
总之,非常不满意。
祝半烟气得将包包往休闲椅上一甩,却又急忙接住。
包包就是她的宝宝,生气归生气,摔坏了总该后悔。
所以……她刚刚为什么不接听荷给的零食,为什么不跟她们一起去?
祝半烟心塞地挠了挠头发,原本几番打理成的精致卷发被这一抓给弄乱了。
得。
这还出门?出个屁。
她骂骂咧咧。
*
体育馆内,人不算多。
难得学校因为这次篮球赛休息一下午,同学们自然想着要在宿舍休息,所以到场的人并不多。
不想,场内观众席上,每一个位置都有杯奶茶。
到场的学生顿时兴奋,有不少同学发了照片到校园墙,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一批人来领,观众席差不多快要满。
听荷几个人过来时找了三个连排的座位,几人见到座椅上的奶茶更高兴。
奶茶还未拿到手,周围便传来一阵议论声。
“这怎么是热的啊?”有人似是不满,“这是篮球赛,不该多准备点冰的吗。”
“有你就喝吧,一杯好几十呢。免费的还在这挑上了,不想喝你给我啊。”
“应该是买错了吧?”
“这都十一月了。天也冷了,多喝点热的还能养身体吧。”
“反正我没见过哪个神人能在篮球赛这种运动会上准备热奶茶,想养生回宿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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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花银瑶拿过一杯,从保温袋里掏出,手背隔着纸杯探了下温度,惊喜道:“哇,还是热的啊。”
她将奶茶给听荷递过去,“喏。你可以喝点热的暖暖。”
“好,谢谢。”听荷倒不怎么在意这奶茶是冷是热。有的喝便不错,她不怎么挑的。说来也幸运,正好她肚子疼呢,有杯热奶茶再好不过。
几个人坐下来时,桑音说:“欸,校园墙上吵起来了啊。”
花银瑶跟着附和了句:“也不知道一杯热奶茶怎么就能上升到男女对立。”
“嗯?”听荷不怎么看校园论坛的,她对那些八卦不怎么感兴趣。听两个舍友这样说,竟也忍不住翻了翻评论。
也不知哪位同学说:这请奶茶的哥估计是想招女朋友吧?这么替女人着想啊。有这钱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
回复:你不喝没人逼你喝!估计平时连个饭钱都拿不出来吧?可让你上个网了,净在这哔哔。
1:男人就是矫情哈,喝个奶茶还要挑三拣四的,不像我们大女人,热的冰的都能喝。
2:弱弱举手,我是男的,我也喝热的,想养生,不要带上我,谢谢。
3:来体育馆喝热奶茶,享幸福人生。
……
听荷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可吵的?
更不理解的是,这事居然能火到网上去,更多人在吵,不到半个小时,评论已经破万。
难怪专业课老师说:哪位同学说出来的话能被一堆人议论,他这节课也就算毕业了。
因为能吵起来,就代表有热度,而新闻专业的学生最需要的便是热度了。
争吵一直持续到球赛开始,比赛刚开始是其他专业的,有些小水花,但并不大,观众席上的人又走了一半。
到听荷她们班,人走得更多了,主要她们专业男生少,那几个男生看起来就不怎么行。同学们看得没劲儿,也就没兴趣看。
直到她们班的对手,计算机专业某班学生上场,顿时燃起了火花。
有人感叹,对于新闻专业的男生来说这不是天崩开局吗?抽签抽到的对手,居然是计算机专业的,那个专业男生多,爱锻炼的男生也多。
输赢毫无悬念啊。
计算机专业五个正式选手和两个备选排成一队从后台走出,个子高,身材好,颜值也还说得过去,自然有不少欢呼声。
到最后一名选手出场,众人还未看清相貌,便先一步被其单肩背包的氛围感出场给惊到,等到看清男人全貌,欢呼声在一瞬如巨浪拍岸般响起,氛围瞬间热烈。
是逄优介。
正低头小口喝着奶茶的听荷被吓了一跳,身体跟着一激灵,有那么一瞬以为天上掉炸弹了,突然这么热闹。
好奇心驱使,抬起头来顺着众人视线寻找,便见逄优介走到球员休息区,放下背包,微微弯腰整理着东西。
听荷一直都知道,逄优介这人各方面都是非常优秀的,包括体育。高一那年还未分班时她便见过,逄优介参加了几个项目,成绩显著。再后来却很少见他参加这种活动,也不知为何。
如今能在篮球赛上看到他,略微有些意外。
一声集合哨吹响,选手上场。
众目睽睽下,逄优介往场中央走,人高腿长,肩宽腰窄,相貌也格外出众,瞬间吸引不少视线。而他偏过头来,一双漂亮的眉眼让人情难自已,眼皮轻轻一掀,看向了观众席的一角,目光几分温柔、几分欲、还有几分暧昧。
有人惊呼道:“哇噻!他在看谁啊?”
20. 醋意
“欸欸!他是我表哥啊!”
突然一道轻快甜美的声音在呐喊中突兀地响起,众人闻声看去。
这声音耳熟,听荷自然也跟着回头,那人就坐在她侧后方。
是代书。旁边还有苗韶仪。
呼吸在看到身后二人时,极为短暂地停了下,心脏咯噔过后开始加速跳动。
心底深处对某种事物的恐惧在此刻突然涌上,听荷回过头,脊背挺得笔直,出了不少汗,似有蚂蚁在上面爬。
花银瑶见她面色惨白不太对劲,便关心地问道:“听荷?你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没。”听荷呼吸有些不顺,她随意摆了摆手,“没有不舒服。”
“奥,真没有不舒服吧?我怕你一会儿倒下。”花银瑶说,“不行的话,我可以先陪你去趟医务室。”
“没事的,不麻烦你了。”
花银瑶没再多说,指尖微微蜷缩了下。
周围依旧有议论声不断传来。
“怎么,逄优介就是我表哥啊。”
“这人谁啊?说得这般真,应该没错吧?”
“那逄优介刚刚是在看她咯?”
不一会儿,观众席坐满,甚至有不少没有座位的人在旁边看球赛不肯离开。
有几个女生跑到了代书身边问她有关逄优介的事,就连桑音也跑过去了。
代书:“VX吗?我哥他不经常用的。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见得回,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要是推给你们啊,他指定不开心。”
“那他有玩什么其他社交软件,或者游戏吗?平常有什么爱好?”
代书:“我哥也不怎么玩游戏的,在家里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学习,哦对了,有时候还会玩点股票什么的。”
“哇噻,不愧是大学神,好厉害啊。”
“你是他妹妹,那你肯定也很优秀吧?你是哪个专业的啊?”
代书:“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只是陪我朋友来看看。喏,这位啊,可算是我哥的青梅。”
她指向了一旁的苗韶仪。
众人见是逄优介前两天当众接上车的女生,顿时明白了一些事,不少人识趣地离开,亦有不少人留下来继续问点八卦。
“桑音好像挺喜欢逄优介,”花银瑶嘀咕着,“那听荷你说,她和祝半烟闹矛盾会不会是因为逄优介啊?这男人可真是祸害,惹出这么许多事。”
“因为逄优介吗……”听荷若有所思。
她隐隐能感知到桑音是喜欢逄优介的,不过祝半烟呢?祝半烟被逄优介拒绝后,依旧活得潇洒自在,不像是会喜欢逄优介的。
可是上一次,祝半烟见到逄优介去接苗韶仪,也说了句“也不知道逄优介为什么会同意她做他女朋友。”
照这样看来,祝半烟和桑音闹矛盾,或许真有可能是因为逄优介。
花银瑶说得也对,这男人真真是祸害,惹出这般多事来。
球赛进行得异常激烈。
赛场上,逄优介运球弯腰跑,在前方道路被人拦截之时,没有丝毫犹豫,一个起跳,毫不费力地掷出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随之在众人视线下,哐当一下,“三分球进了!”
男人落地时,被风吹起的球服上衣才落下,不过须臾,依旧有不少人看到那衣服之下的风光,肤色冷白中透着点青紫,八块腹肌,腰身紧致,那风光真是迷人眼。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欢呼声震得人耳要炸,逄优介闻声偏头看了眼观众席,意识到问题后,青筋迸起的手随意将衣服往下扯了扯,整理好。
动作极为漫不经心。
这么一个微动作,放在观众的眼里那却变了味。
“卧槽卧槽!这么可爱!这反差?!”
“这是什么意思嘛!腹肌都不给看啊!”
“该不会有女朋友,所以不给我们看吧!”
“啊啊啊!我已经发疯了,我要阴暗爬行,我要脱掉他的衣服!”
“哈哈,要不说男人有心机呢,搞这一出,干什么?欲擒故纵啊。”花银瑶笑着和听荷说。
听荷赞同地点了点头。
欲擒故纵?那是什么意思呢?别人想看他的腹肌他不给看,所以叫欲擒故纵?可是……她想看,不用说逄优介也会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真真是……一言难尽。
球赛到了中场休息时间。令大家震惊的是新闻专业那一队居然没有被甩开太大差距,即便有差距还在不懈努力。
新闻专业的女生多是来看帅哥,但是见到自己班同学这样付出,也都不由钦佩。
有人上去给球员送水,几乎是全部人都朝逄优介冲去,给人递水,他没接,从自己包里掏出,当众展示,意思是不用。
人长得好看,看起来亲和,却不想这么有距离感,惹得不少人更想接近他,更好奇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旁边一哥们儿,身上球服写着“27”,他打趣:“他不喝我喝啊美女们,找我也能要到帅哥的VX的。”
女生们寻思着拿下逄优介朋友也能接近他,这不,逄优介的几个队友也都沾了光,收到不少女生的水和夸奖。
相比之下,另一边就显得有些冷清。
听荷被花银瑶拉着下去给同班的学生送水。
前面人群拥挤,听荷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她不知这水该送给谁,且觉得这水送了多少会有些麻烦,想要收起时班长蓦然出现她眼前。
班长笑得爽朗:“哇,听荷你也来送水啊。刚好我渴了。”
说完不等听荷反应便从听荷手里接过。
听荷反应过来,班长已经喝完一半的水了,班长对她多有照料,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笑了笑。
可是隐约间,她感受到一道犀利而阴冷的视线。
回过头去看,却未找到是谁,反倒是看到苗韶仪和代书两个朝逄优介走过去,苗韶仪在代书的怂恿下给逄优介递水。
后者接了。
球赛继续。
场上的赛事进行得异常激烈,观众席的众人也都看得津津有味,听荷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
“我靠!这打得有点猛吧?”
有人又开始了议论。
相比上半场,下半场的赛事更紧张激烈,观赏性强,观众们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了比赛上。
在逄优介运过球后,依旧有人拦他,这次他选择的是将球传给那些人身后的自己队员,队员再将球传给另个队员,如此循环往复,似是在玩弄迂回战术,新闻专业的男生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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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消耗。
赛事过于焦灼,就连观众席上的众人都忍不住心疼新闻专业的几个男生,感觉他们像是在被当狗遛。
“输赢毫无悬念,他们那一队为什么还要这样?!”有人觉得不满。
“是啊,这么久了一局都没结束,这是拖时间还是干什么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赛场上各凭本事,人家有这个能力,想怎样玩那是人家的事,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此评头论足。”
“我倒觉得有意思啊,反正逄优介大帅哥一直都很帅。”
约摸着又过了半个小时,球赛进行到最后一轮。
在27号选手要投篮时,对面班长喻庚冲上去试图拦阻,却不料,27号选手直接将他撞开,灌篮进球。
由于强大的冲击加上半空落下未站稳,班长再次摔倒在地,脚踝崴的那一下,众人看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甚至觉得自己脚踝骨折了。
听荷她们班许多学生都没忍住站起,一时惊得不知如何说话,反应过来,不少人跑上去扶人。
“我靠,这得有多疼啊。”
“听说他脚踝本就受伤了,这次强撑着上场,这一扭,这以后还能打篮球吗。”
听荷与花银瑶对视眼,忙跟着跑下去。
27号选手走到喻庚面前,双手合掌,“抱歉啊我当时有点冲动,光想着进球了,也没想到你会冲上来,这样,这次算我们违规,行吧?”
“什么叫算你们违规?这本来就是你们违规啊,哪有故意……”一男生想要打抱不平。
可是话说到一半,逄优介便走了过来,他人个子高,走起路来自带风,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男生顿时没敢说话。
“打球崴脚不挺正常吗?”逄优介随意扫了眼地上的喻庚,在后者朝他看来时,他却笑了笑,
“非要怪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医药费我们出,你们随便提。”
“对啊,打球崴脚不挺正常嘛,要不要这样说人家。”
“就是,那严谕过来的时候都道歉了,还要他们怎样啊。”
“逄优介人好好啊,主动包揽医药费。还是有钱好啊。”
“你自己能力不足,被撞一下就摔倒崴脚,那不是你的错吗?凭什么怪我表哥?”代书气道,
“表哥,你人就太好了,居然还给他承担医药费。”
“人家受伤了嘛,”逄优介这样说,“那我自然得帮一下。”
新闻专业的学生忍不住跟他们吵起来。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听荷看着地上疼得皱眉的班长,实在忍不住出头说:
“那个……可以先送班长去医务室吗,他看起来伤得很严重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吵架,差点儿把受害者遗忘,得亏听荷这句提醒。他们都怀疑对面是来故意拖时间的。
等到众人扶着喻庚离开,听荷依旧低着脑袋站在原地,花银瑶晃了晃她胳膊,
“听荷,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听荷摇头。脑海里却是男人刚刚扫过来的一道眼神,比她给班长送水时的那道眼神还要让人害怕。
口袋里手机叮咚震动了下,听荷心头一咯噔,视线里逄优介朝远处走,手中正把玩着手机。
21. 计划
自逄优介离开,球场上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一大半,原先热闹的球场又回归昔日的宁静。
听荷与花银瑶说:“瑶瑶,我有事先走了,就不跟你回宿舍了。”
花银瑶:“啊?你有什么事?不回宿舍吗?”
“嗯,暂时说不清,我先走啦!”听荷正欲往外冲,突然有二人走到她面前。
听荷一顿。
“欸,这不是……我表哥家那小趴菜嘛。”代书抱胸挡在了听荷面前,审视的目光将人扫视了一遍,唇角弯了弯,
“听说你跟着我哥一起上了沪大?没想到啊,你成绩这么好,这么用功呢。是不是离不开我哥,特地用功学习报的这所学校?”
代书此话一出来,周围瞬间议论纷纷。
就连桑音以及花银瑶都有些愣。
代书的表哥,那自然是逄优介。
而代书说,听荷是认识逄优介的。
“阿书,不要给人起外号。”苗韶仪稍稍拦了下代书,“这样很不礼貌。”
“不礼貌又怎样?总比某些人要脸吧?”代书气哄哄,“我不叫她小趴菜,那叫她什么啊?她父母欠了我表哥家的债跑路就算了,她还在我表哥家白吃白喝,她到底是用来抵债的还是来我表哥家过大小姐生活的?姑姑也真是的,居然让她跟着我当表哥妹妹,她配嘛。”
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增多。
在那一道道的议论声中,听荷微微低头,攥紧了拳,指尖泛白掐进了掌心肉。
她不敢想象,原先只被逄优介那几个朋友议论的话题被同学们知道,会如何?这件事会不会像刚刚的热奶茶事件一样火到网上,她会不会被人挂在网上,任意一个路过的人都可以对她指指点点。
她低着脑袋,说:“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有事先走了。”
她欲绕过代书,却不想被拦下。
代书一下子抓住听荷手臂,不满道:“喂!你为什么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你委屈什么啊?我有说错什么吗?你装什么无辜啊。”
听荷甩开了她的手,“我没说我委屈,我说我有事,先离开了,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你对我发什么脾气啊?”代书更气,“我不过说了点实话你就开始委屈,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了似的,你让同学们怎么想?!”
“好了阿书。”苗韶仪拦她,“你这样会让听荷很尴尬的。”
她说完又面向正在拍照拍视频的众人,“麻烦同学们把照片视频都删一下,听荷她不喜欢,也受不了议论。我一会儿请各位吃饭可以吗?”
“你为什么帮她啊?!”代书不理解,嘟囔着:“只会装弱,装给谁看啊!我表哥又不会管她!也没人会管她的!”
听荷闻声猛地将代书推开,随之往外跑。
被一下子推倒的代书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韶仪姐!你看她!她居然敢推我?!我要告诉姑姑,要告诉表哥!”
苗韶仪忙拽着人胳膊把她拉起来,“好了你,消消气。听荷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代书还是气。她一个大小姐,受尽追捧,今日居然被昔日瞧不起的小趴菜当这么多人的面推倒,好没面子的。
*
听荷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找逄优介,而是跑到校园里一偏僻的小树林,抱着自己坐在假山角落。
事情貌似又搞砸了……
可分明就不是她的错啊,她不过是想和朋友一起去看场篮球赛,谁知会遇上代书。
再有,父母逃债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也不是她想寄宿在逄家的啊?
她有努力还钱,要离开这里的。
眼泪忍不住啪嗒往下掉,听荷觉得难受极了。
小时候爱幻想,她有想过很多种生活。
比如突然一夜暴富,还了逄家的债离开。
比如父母有钱了,回来还了债把她接走。
而后,她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再被人冠上某种特殊称号,一个人开开心心的,似奶茶店老板那般独立生活。
可是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能做到,甚至把自个赔进去。
假山流水,听荷目光涣散地望着。
又想,水会流,时间会流逝,事情也总会过去,没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
比如刚刚那种令她畏惧的场面,她不照样能鼓足勇气推开令她害怕的人跑走吗?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她自己安慰着自己,想明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听荷便不多想,起身往宿舍走,起来那会儿脚还有点麻,走两步跟跛脚似的,有小情侣看到没忍住嘲笑,又伸过来援手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委婉拒绝。
看嘛。站起来,往前走一会儿,总会遇到有趣的事。
再说,有时间浪费在思考这些令自己烦躁的问题上,不如想想办法,想想怎么赚钱,怎么摆脱这种生活,怎么破除这些羁绊。
回到宿舍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她鼓足勇气站在门口,喊了几个舍友的名字,待人看来,她直接九十度鞠躬,说:
“对不起!我瞒了你们很多事,是我不对,你们不喜欢我,或者生我的气都可以,你们不接受我的道歉也可以。但是……我得先跟你们道歉。”
祝半烟是上了网才知道怎么回事。她压根儿不在意那些,没说话。
桑音笑了笑,说:“没关系。”
不过是关于林听荷的身世罢了,这样一个充满笑柄的身份不值得她去嫉妒。
花银瑶朝听荷走去,她了解听荷什么性子,怕人想不开,说:“不怪你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没有问题的。”
听荷倏地直起腰,“真的吗?”
花银瑶:“真的。你不用觉得愧疚于我们,你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听荷瞬间开心不少。
桑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二人关系好得像亲姐妹,脑海里重复着两个字:
秘密。
听荷回到自己位置上,拿手机录了个讲解英语阅读的题目,发在她自己的账号上,看着渐多的浏览量与粉丝量,她心情愉悦不少。
下滑屏幕,盯着消息栏望了会儿,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想不到,干脆点了清除,直接全消掉,开了专注模式,她现在不想看手机,不想接触外面,她怕那些流言蜚语,怕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到自己的柜前,听荷寻思着找点小零食吃,随意拿了包薯片与一盒酸奶,余光注意到中午放回来的零食不在了。
她瞬间有些欣喜,放下零食朝祝半烟走去,
说:“半烟,那些零食你吃了吗?好吃吧?”
“什么?”祝半烟疑惑,扭头朝听荷看来。
“我以为你不会要那些零食的,没想到你居然拿走了。”听荷解释,“中午那是……”
“你在说什么啊?”祝半烟打断,“谁拿你零食了?”
“啊?”
听见这边有争吵,花银瑶与桑音齐齐扭头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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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荷有些懵,解释说:“我看我柜子里今天给你拿的零食没了,就以为是、是你……”
“我不稀罕。”祝半烟这会儿脾气貌似不好。
气氛不知不觉间微妙起来。
听荷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时候花银瑶过来把她拉走,又对祝半烟说:
“不是就不是了,说清楚就好,都一个宿舍的,别吵架。”
这事听荷一直过意不去,一晚上,大多在想她是不是闯祸了?祝半烟以后会不会不理她?
想着想着,她又想,那那些零食哪去了?
莫不成宿舍还能进贼啊?
想得太多,根本睡不着。
与此同时。
某酒店房间内,逄优介也睡不着。
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垂下的指间衔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
19:58
【逄优介:上次的酒店,半个小时内。】
20:28
【逄优介:你人呢?】
20:57:
【逄优介:看到吱个声。】
接下来又是轰炸式的消息和电话,可那女人一个字都没回,VX上也不显示对方读过没。
逄优介的耐心渐渐耗尽,闭目仰头朝靠背上靠了靠,清秀的眉目间流露一股倦意。
这时手机叮咚震动了下,电话铃声响,他忙拿过看。
结果是代闻给他打来的电话。
心情莫名的烦躁,逄优介随手接通,“什么事?”
代闻:“喂表哥,我到美国这边咯。欸不是我说,今早你咋不来送送我?”
“你是什么很大人物吗?要我去送?”逄优介烦得不行。
电话那头隐隐有DJ和吵闹的人声响,逄优介随口一问:
“又在玩?”
“刚来这里,西门几个来找我聚聚啊。”那头打开了免提,西门、翁哥还有几个外国朋友给逄优介打了招呼,后者随意应了声。
“欸表哥,你打过来的钱我这边已经收到了,有消息就跟你说。”代闻说。
“嗯。”逄优介应声,这事他还挺关心的,又问:“你找的人靠谱吗?”
“当然啦,”代闻回,“反正不可能让表哥你的五千万打水漂。”
逄优介眼眸微眯,制定的计划已经开始,他忍不住兴奋起来,终于可以来一场刺激的游戏。
这一切,还得感谢他那位好父亲呢。
直到挂断与代闻的电话,已经凌晨十二点,林听荷那女人估计也不会来,逄优介也不多等,进浴室洗过澡后出来。
VX有消息,他随意看了眼。
【严谕:韧带断裂严重,需要手术,成功几率7吧。】
逄优介冷笑,给人转过去二十W,比约定好的多一倍。
那边严谕瞬间明白什么意思,又发来条消息:
【不会超过3的。】
收到回复,逄优介这才把聊天记录与转账记录消除干净。
指间转着手机,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篮球场的情景,林听荷居然要给那小白脸送水,看到那小白脸受伤,她担心成什么样了啊?
那么善良呢。
只废了那白脸一只脚还是他心太好,上次给林听荷表白、试图靠近林听荷的那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不能动呢。
睡前给林听荷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屏幕光打在他下巴,薄唇邪邪地一勾。
他的宝宝又要上钩了。
22. 阴谋
十一月份,沪城早晨的气温比较低,早上人起来的时候冷飕飕的,听荷在被子里缩了缩身体,被子里暖和,她都不想起来。
她睡姿不算差,但是总盖不好被子,肩膀总是裸在外面,几次过后,肩膀处经常会酸痛,她掩了下被子,将自己裹严实,这次肩膀盖住了,脸蛋儿也藏进被子一大半。
她是被闹钟惊醒的,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又在床上眯了会儿,有脚步声和水声,估计是祝半烟已经起床洗漱,准备化妆,听荷这才不舍地从床上缓缓坐起。
顺手捞过床头的手机,她打开看,主界面居然没有消息,停了片刻才想起昨晚她开了勿扰,这便打开,紧接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往外蹦。
听荷一顿。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上次不接逄优介的电话,男人便对她好一顿说教呢。
听荷忙点开消息看。
看到男人又是要她去那家酒店,她反而松了口气,被教训就被教训了,她才不要去找他。
直到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滑动屏幕的指尖一顿,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又看了一下这条消息,总觉得自己还没睡醒,要不然逄优介怎么会发这种消息!
【逄优介:你们班班长受伤那事,我朋友感到十分抱歉,便请我和他一起去看望班长,你要去吗?】
听荷眨巴了几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顿时眸中一亮。
昨天下午她还担心逄优介因为她关心班长而生气,而如今,男人不仅不生气,反倒主动提出要带她一起去看望班长。
她是不是把逄优介想得太坏了?
听荷想了想,指尖敲击屏幕打出了几个字。
【听荷:我班长对我们整个班都很好的,会请我们全班吃糖葫芦,他人不错,所以我昨天才会帮他。】
是想给逄优介解释一下,怕他误会,不过这话说出来,貌似更容易被人误会。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过了一分钟都没输完。也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
听荷想了想,干脆点了撤回,又说:
【昨晚我太累了,回宿舍便睡了,手机开的勿扰,没收到你的消息。抱歉啊。】
【逄优介:那现在收到消息了,知道今晚该怎么做了吧?】
听荷:“……”
不想回复。哪有人追着杀啊。
收起手机,听荷下床洗漱。
卫生间是双人的洗漱台,一旁祝半烟正在洗脸,听荷过去刷牙,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昨晚那事,她认为自己是有错的,问都不问便那样对祝半烟说话,祝半烟定然是会误会的,更何况祝半烟还是个急脾气。
水龙头的水哗啦往牙杯里流,听荷握着杯柄的手微微收紧,许久才鼓足勇气转过身看向祝半烟:
“半烟,昨晚那事……”
这时,祝半烟直接转身走了。
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眼,听荷站在原地些许低落。祝半烟那样子看起来像是生气,估计以后也不会理她了吧?听荷眉头轻拧,有些不知所措,三两下洗漱完跟着舍友们一起往教室走。
“听荷。”花银瑶小声地叫了她,台上老师在讲课,听荷正认真记笔记。阳光打在女孩侧脸上,抬眸看讲台、垂眸记笔记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雅静。
闻声,听荷扭头看过去,花银瑶朝她作靠近的手势,俩人便离得极近,花银瑶说:
“我今早在桑音柜子里看到你昨天要给祝半烟的零食了。”
“啊?”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听荷没忍住叫了声,花银瑶急忙拉她,压低声音在听荷耳边说:
“小声点啊宝。”
“哦哦,好。”听荷点头。
“那你自己先想想这事怎么办吧。”花银瑶叮嘱。
听荷淡淡地应了一声,脑子里思绪却一团乱。
偷她零食的为什么会是桑音呢?明明她昨天也给桑音送了啊。
这事她想不明白,一直到下课。
中午吃饭的点,听荷吃不进饭,干脆到外面逛了会儿,逛到校园外面那家奶茶店,突然一个场景浮现在脑海:
奶茶店老板单手扶着方向盘,笑得风情万种,在与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讲她的人生。
以前听荷不明白其他人口中温柔知性大姐姐是什么样的,直到奶茶店老板出现了。
听荷想也没想往奶茶店走,到那边随意点了杯热奶茶,而奶茶店老板心不在焉地给她点单,那模样看起来很疲惫,听荷关心地问了句。
老板对她摆摆手,“没事。”
一直到出餐,听荷拿到奶茶握在手中暖手,外面的饭店、奶茶店人都挤满了,只有这家,客人少得可怜,听荷一直想不明白,老板会不会赔钱呢?
趁着没人,她站在收银台前跟老板搭话,刚开始问得很含蓄。
老板看她那模样就知道这小姑娘又遇到难事了,正好她现在也无心工作,干脆脱下工作服拉着听荷坐在后台,问:“你误以为你的零食是你的朋友A拿走,所以很开心地跑人面前说,结果是被朋友B偷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嗯。”听荷点了点头,“我因为一件事惹A不高兴了,她开始没有收零食,再回来我看到零食没了,就以为是她拿走的。她现在都不理我了。”
“那你在犹豫、焦灼的点是什么?”老板问。
听荷说:“我不想直接拆穿朋友B,怕我们宿舍的矛盾更严重。而且……昨天我痛经,是B给了我止痛药,我很感激她。”
“她偷你零食是一件事,她给你送药那又是另一件事,我的乖乖,你不能把这两件混为一谈,不能因为她帮过你你就否认她这次的错误。”老板语重心长道,
“她送你药,你再还给她一份人情就好。因为她这次偷了你的零食,导致你和另个朋友的矛盾更紧张,她就该对这件事负责,该站出来对你们道歉。”
“可是……我要直接指出来她的错吗?她会很尴尬的吧。”听荷说。
“你、你这……”老板一时语噎,但她也清楚这姑娘是什么人,但从上次的那件事看,这孩子不傻,就有时候太善良,心思太简单。
为别人想本该是件好事的,她年轻那会儿也会替别人想,不过现在社会阅历丰富了,经历的事、遇到的奇葩人多了,她便变得有些冷漠。
她顿住自己要说的话,看向旁边的听荷,心里在问自己,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帮这位姑娘。
闲来无事想当好心人吗?
不。她没那么好心。
她是喜欢听荷身上还未被社会毒打过的单纯。总会被这姑娘懵懂的眼神、盈盈的笑给吸引。
过了片刻,在听荷的注视下,老板说:“那你就先试探试探你那位朋友B,看看她拿你零食的原因。剩下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姑娘啊,人生下来就是独立的,总要学会一个人生活,总要接受没有朋友、不被别人喜欢的日子。你不要总是担心朋友不理你、不跟你玩会怎么办,你要多为你自己想想。就我看,这两件事中,最大的受害者是你,偏偏你啊,还不知道。”
一个人生活……难道就代表着要和其他人斩断联系吗?
听荷走神了。
那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
下午上完一节课,听荷本打算跟上桑音问个明白,不想逄优介打来电话,说在校门口等她,这才想起逄优介要带她去看望班长。
机会难得,听荷自然不肯错过,便先将桑音与祝半烟的事放在一旁,等明天返校再来处理。
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路边,听荷小跑过去,环顾四周无人之时才打开门坐上去,还未坐稳呢,就听到一旁男人调侃的语气:
“这是在演电视剧呢?怎么,怕有狗仔拍你?”
“你、”听荷转过头看他,寻思着李叔还在这,便注意着分寸,没敢说下去。
前面李叔似是笑了笑,“难怪听荷小姐怕少爷你呢,你这样说人家一小姑娘,多让人丢面子。”
“就是就是。”听荷气鼓鼓道。
逄优介眉梢轻挑。
林听荷怕他?那真是怕的,但哪是因为他说的话啊,分明就是她自己做贼心虚,有他这个男朋友了,还要想着外面的野男人。
平常打电话,半天等不到人,这次说去见那个小白脸了,这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位才是她男朋友呢。
这样想着,逄优介的脸色顿时黑了。
一路上,半个多小时,他都盯着听荷看。
那眼神幽暗、令人毛骨悚然,听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是每次看向逄优介,后者又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真理解不了。
医院门口,严谕已经等了许久,正欲过去迎接,先见逄优介下车后给另一边开了车门,护着女人下车,而那女人……哦,这样啊。
严谕瞬间明了,但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这刚下车的女人,不理解这位是怎么把全校公认的难追男神追到手的。
等那俩人过来,他又跑过去迎接,笑嘻嘻地喊了声优介哥,又叫听荷“嫂子”。
顿时,听荷眼睛睁得极大,叫她什么?!
她扭头看逄优介,指了指这位不知哪跑出来的男人,眼神中透露着惊诧与不可置信。
严谕正准备来个自我介绍,逄优介一把把女人捞入怀,除他以外的男人林听荷没必要认识,也就不多介绍,打断严谕说:“领路吧。”
“是是,好。”严谕收了钱,很懂事。
一直到了班长的病房,听荷看着只能打石膏躺在床上的班长心里挺不是滋味。班长人那么好,怎么会这样命苦,受这么严重的伤。
她忍不住往前多走两步,又想到逄优介在这,硬生生忍住,跟在男人身后。
她这么几个动作男人看得清清楚楚,这次居然长记性了,逄优介对此颇为满意,对着班长这么一个情敌都能说出好话: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吧?”
班长见有人来看望他,尤其林听荷来了,心中颇为惊喜,不过逄优介一句话,他顿时笑不出来。
严谕特别有眼力见,这时候说:“优介哥,欸,你可说到班长的伤心事了,他这脚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这次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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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成功。”
“哦这样啊。”逄优介瞥了眼一旁的女孩,女孩脑袋勉强到他胸膛处,身高差的优势这便显出来,他能看到女孩脸上的表情,一脸担心的模样……呵,担心又怎样?她还能跟一个瘸子谈恋爱么。
“真是抱歉啊这位同学,我不知道。”逄优介说,“我听我女朋友说,你是他们班班长,你对你们班学生都很好,我女朋友就挺感激你,所以我今日特地带她来感谢你一下。”
这话说得不错,听荷很满意,逄优介还是很讲礼貌的啊……等等!当着班长的面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听荷扭过头,一脸惊诧的模样看着逄优介。
后者回视,眸中含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精致的锁骨下沉,那副随意的模样不像是无意的,而是有意的!
听荷有些不甘地低下脑袋,逄优介提出带她来看望班长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她哪有资格多说什么呢。
班长听闻逄优介口中的话,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紧了拳头。
他说:“多谢你们来看望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好。那班长你多注意休息。”听荷说。
逄优介跟着听荷出去,把人送到外面又让她等了一会儿,听荷想都没想便同意。
逄优介则是又回到了病房。
班长看得清清楚楚,刚刚在女人面前装温柔绅士的这位男人,此刻眼眸中的不屑、嘲讽呼之欲出,与平日同学们眼中的难追男神也完全不是一个样。
也对,说是难追,私下竟有女朋友了,谁敢信。
班长对他笑了笑,说:“还有什么事吗?”
“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逄优介懒得与他人多费口舌,于是开门见山道:
“我跟林听荷睡觉的次数比你和她见面的次数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同是男人,班长自然听懂这话其中的意味,有威胁,有嘲讽,更有炫耀。
班长攥了攥拳,黑着脸说:“那是我的事。”
“所以……脚废了也是你自己的事?”逄优介说完便笑了。
班长闻声,倏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男人看。
而后者,说完话后反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模样……班长不敢想眼前这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不敢想这人究竟有没有心,有心的话他的心脏会有多黑。
另一边。
听荷百无聊赖地在外面等,闲来无事在那边左右乱看。
右手边便有一个病房门虚掩着,她随意往里面看了眼,似乎是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正艰难地从床上坐起,听荷正准备走近看,左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牵住。
听荷回头。便见逄优介已然站在她身后,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逄优介说:“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听荷摇了摇头,“我不是很饿的,随便吃点就好。那个……你又回去和我们班长说了些什么吗?”
逄优介拉着她往前走,闻声偏过头看她,面上笑容晏晏,说:“给你们班班长道个歉,再留点钱,毕竟这事是我兄弟不小心。”
“哦,这样啊。”听荷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她内心有怀疑过,逄优介这种人是否真的会对别人这般好,可是转念一想,逄优介毕竟是那些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能有这种名声,他肯定是做了不少好事。
当然,除了逼迫她这件事以外,这男人确确实实不错。
拉着女孩走到外面,坐上车,逄优介吩咐李叔去附近的一家顶楼江景餐厅。
女孩在旁边坐,无聊地望着窗外,碍着李叔在这,逄优介倒没有手动把那圆滚滚的脑袋掰过来,而是问:
“怎么了?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
听荷闻声回头看他,犹豫地抿了下唇,这才喊了声哥。
有事求他?逄优介饶有兴致地看她,“说。”
听荷便朝他靠近,双肘支撑在扶手上,听荷双眸明亮地望着他,说:“哥,我跟我室友闹了点矛盾不知道怎么解决,你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吗?”
“分析?”逄优介眼眸微眯。
“嗯嗯。”听荷这便把事情经过与逄优介说完。
逄优介漫不经心瞥过去一道眼神,说:“林听荷,你在学校是上学还是想交朋友?”
“两个都想嘛。”听荷隐隐感知到男人这话有批评意味,不满地低下脑袋。
逄优介说:“一个室友脾气暴躁,一个室友爱嫉妒、会偷拿你东西,林听荷,以后不许再回宿舍住了,离那些人远点儿。我回去跟我爸妈说声,先给你在校外买套房子住。”
“啊?”听荷抬头,原本是来问逄优介意见的,他这么一说……直接把她整不会了,矛盾不处理,直接从宿舍搬出来?!
“少爷说得也对。”李叔开口,“听荷小姐啊,在学校是要好好学习的,要是需要操心宿舍的事,那还不如出来外面住呢。”
“哦,好。”听荷不好意思反驳。
逄优介见她妥协,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
没浪费他给那女生的一大笔钱。
23. 质问
华灯初上,无数灯光映在水波荡漾的江面上,勾勒出一幅美妙绝伦的夜景画。
顶楼江景餐厅,靠落地玻璃的位置。
听荷始终低着脑袋吃饭,不发一语。她对面男人静静地看她,时而指尖敲了敲桌面,听荷只是茫然看过去。
窗外美景难得,屋内女孩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的心情当然不好。
她和祝半烟、桑音的矛盾尚未解决,她心里过意不去,虽然逄优介和李叔都劝她忘掉这件事,可她就是忘不掉,有问题就是想解决。私认为,想忘记一件事很难,哪有别人口中的那么容易。
而且,逄优介强硬地要求她在外面的公寓住,男人甚至想方设法地瞒过家里面的人,她怎样做都无济于事。
“咚咚咚——”男人反手敲了几下桌面,听荷闻声看过来,逄优介盯着她说:“宝宝,跟我吃饭就这么无聊?脑子里在想谁呢?还是……在想什么事?”
听荷猛然回神,内心一惊,摇头说:“啊?没有啊,哥,我……”
视线里男人唇角要勾不勾的,听荷又迅速调整了下表情,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补救道:“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吧。嗯……这里风景真好,谢谢哥带我过来。”
“哦,累了的话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吧。”男人皮笑肉不笑的。
视线里女孩又低下头,拿叉子戳着盘子上用来装饰牛排的小番茄,林听荷这人平常挺爱吃番茄的,这会儿都要把番茄戳烂了。
逄优介心知肚明,却只是笑笑不语。
放她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有脾气就有吧,过了一段时间总会消停。就像那案板上的鱼儿一样,死前总要扑腾一会儿。
他总不能一直惯着她吧?
趁着听荷吃饭,逄优介给李叔发了消息,让他定了离餐厅最近的酒店。
一直到听荷吃完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吃了挺久,桌上的碟子却没见空,逄优介并没有多说,拉过女孩的手乘电梯下去。
逄优介:“定了酒店,今晚就在酒店睡。”
听荷眉头轻皱:“住酒店?不回去吗?”
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不是说累了吗?我让你早点休息还不满意?”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就好像自己是古代皇帝一样,那姿态气宇轩昂,而她不过一个被卖了身、没有人权可言的宠妃,没有一点自由。哦不对,或许她连宠妃都算不上,顶多是皇帝养的金丝雀。
听荷不服气,却又不得不低下头,轻轻地哦了声。
她模样乖巧,男人十分满意。
半个小时后。
酒店定的总统套房,面积约摸着四百平米左右,听荷刚进去便被吸引了视线,她旁边男人下意识往她这边看,见她小嘴微张、眼眸明亮,一副被惊住的表情,逄优介得意地挺直腰板。
真如代闻所说,女人最喜欢钱了。他只有多赚钱,林听荷才不会离开他。
房梁挑高极高,听荷进去时没忍住仰头四处观望了下,后颈倏尔一热,男人掐着她后颈带她往前走,男人步子大,听荷还得小跑着追,不满地抱怨了几句,逄优介又说:
“明早还去不去学校了?还不睡?”
“睡觉吗?”听荷问,“就直接睡觉啊?不干点其他什么事吗?”
男人一道流氓又戏谑的眼神扫过来,“你想干点什么事?”
听荷被这眼神看得心脏突突跳,急忙攥紧上衣领口,摇头,“不干不干,困了,要睡觉。”
逄优介嗤笑一声。
这间套房约摸着四间卫生间、两间卧室,听荷转了一圈才知道的,便随意进了一间卧室的浴室,关上门。
由着月经来得多,她只是简单地擦了下身子,头发前晚刚洗过,今晚也不用洗,洗完后裹了件睡袍上床睡觉。
不多会儿,门便被敲响,听荷心脏一沉,还是逃不过。
下床,给男人打开门,听荷低着脑袋。
头顶传来男人的质问:“我刚接个电话,你人就跑这了?那间卧室不让你待?”
“我想逛逛嘛。”听荷咕哝出一句,“看到这间浴室的装修还不错,就想在这洗一下澡。”
听女孩说完,逄优介眉梢轻挑。怪不得那熟悉的香味又浓了。
每晚等女孩洗完澡,把人抱在怀里睡,总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似奶香,又不是,还挺助眠。
听荷怕男人不高兴,先一步绕过他往刚刚那间卧室跑,到那边直接脱鞋上床,把自己盖严实。
隐约听到男人沉稳浩荡的脚步声,听荷眼睛闭得更紧,想快点入睡。
脚步声停下,听荷的心跳也跟着放慢,她不确定逄优介是不是就在床边,干脆小心为好,不睁眼,装睡。
卧室内针落可闻,听荷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呼吸不顺畅,不知过了多会儿,突然一道奇怪的声响打破此等安静氛围,紧接着男人轻笑一声。
听荷呼吸一滞。
男人手掌伸来,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原本顺滑的秀发变得凌乱,听荷眉头刚皱起,又听到男人说:
“行了,起来吃点东西。”
听荷有点懵。
这时候肚子又叫了声,听荷没忍住叹口气,听到脚步声渐远,她这才睁开眼,下了床跟在男人后面。
到客厅的位置,酒店这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将餐摆好。
听荷伸着脑袋问:“逄优介,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叫我什么?”
“哥,哥……”听荷在男人看来时笑嘻嘻,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又说:“这是提前准备的吗?”
“想事情就顾不上吃饭,林听荷,我还能不了解你?”
了解?
是啊。逄优介当然了解她,了解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了解她的习性,了解她的情绪……可正是因为男人太了解她,听荷才觉得害怕,那种恐慌存在于她的心底深处。
晚上睡觉时,男人甚至知她盖不好被子,裸在外面的肩头冷冰冰的,男人眼皮子甚至都懒得抬起,习惯地扯了扯被子给女孩掩住。
而林听荷不了解逄优介。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听荷梦到自己以后只能被困在逄优介身边,没有朋友,没有事业,旁人会看在逄优介的面子上礼让她,却也会背着她偷偷嘲讽辱骂。
而就在不久的将来,逄优介甚至也会抛弃她,那些曾经暗地辱骂她的人会站出来。
就比如代书会站在她的面前说她根本不配踏入他们的世界,苗韶仪也会将那时未发完的消息完全地告诉她,说逄优介跟她在一起不过是来了兴致想玩一玩。
她不过一个用来让逄优介开心的宠物罢了。
听荷早上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身边并没有人。
她犹豫地看了会儿手机,逄夫人发来的一条消息吸引了她的眼球。
没多会儿,男人便从外面回来,手上拎着早餐,见她醒来还说:“醒了?先洗漱。”
“哦好。”
吃早餐时,气氛要比昨日吃晚餐那会儿缓和得多。
听荷喝了口牛奶后,佯装随意道:“哥,那个……代阿姨给我发消息,问我在这边习不习惯……”
“她给你发消息了?”逄优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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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微眯,却又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抬手过去随意地把玩女孩头发。
“嗯。”听荷强压住心中的恐慌点头,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毕业了,想自己出去工作,叔叔阿姨会同意吗?你……会同意吗?”
听到这问题,男人的动作微顿,逄优介眉梢轻抬:“怎么突然问这个?在我们家不开心,想离开了?”
男人眼神中带着审视,眸底一抹不悦划过。
听荷心头一紧,摇头,顺势抱住男人脖子,说:“没有不开心。我就是……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会给你和叔叔阿姨丢脸,你们……会不要我。”
外表慌乱,内心更慌,逄优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不愿意给她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或许偶然间看到的那些消息,是真的。
逄优介正准备说话,这时候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听荷余光瞥见备注:母亲。
逄优介看到备注时,眉头微皱,听荷抬眼便看见他的表情,不是很理解,而逄优介松开她,走到阳台接听。
距离有一点远,听荷听不清内容,但是能看到男人接电话时恭敬却紧绷的脸,和平日的他完全不一样。
男人以前在她难过时总会哄着她说不会不要她,可当她说自己做噩梦梦到没人要、梦到自己被抛弃,逄优介却回避了……
正如她上一次问他为什么选择和她在一起,男人也是敷衍回答。
听荷不明白,自己之于逄优介,究竟算什么?一个必须由他完全掌控,却不必考虑未来、不必考虑为何在一起、只是为了他开心的宠物吗?
阳台内外,几步远的距离将两个被无形枷锁束缚的人隔开,听荷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却也前所未有地清醒,她的目标一直只有一个的。
那就是离开这里。
逄优介接完电话回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是周遭的气氛却有些冰冷。
听荷看向他,面容依旧乖巧温顺,问:“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逄优介并没有立刻回答,深邃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孩脸上,餐厅里温暖的灯光映入他眼帘,却没有一丝温度。
男人忽而抬手,指尖掐起女孩下巴,指腹悠悠地摩挲女孩细腻的皮肤说。
“没什么大事,”他唇角似有一抹笑意,声音平稳:“只是我母亲提醒我……”
在女孩等着后话时,男人话音一止,微微停顿,他居高临下观察着女孩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又说:“她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一栋离学校更近的公寓,手续已经办好,也请了保姆去照顾你。”
男人字字清晰,听荷闻声心中涌起一阵涟漪。
可是摩挲她下巴的指尖微微用力,逄优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她说,你不能回宿舍住,家那边又离得太远,住酒店不像话,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听荷该开心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回逄优介那里和他独处,心跳却跳得很乱。
逄优介貌似在生气,而逄夫人……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逄优介的手指依然停留在她的下巴上,力道不轻不重地碾着。
他俯下身,逼近她,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淬着寒芒,唇角那点虚假的笑意也已经散去。
“属于自己的地方?”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耳语,“告诉我,宝宝,你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吗?”
男人目光锁死她,仔细盯着她的表情变化,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是想离开我,嗯?”
24. 冷战
“是想离开我?嗯?”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短短六个字,声音甚至含着丝笑意,却让听荷脊背发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
逃跑的念头被男人赤|裸|裸地摊开,听荷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含着哭腔:“我、我没有……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阿姨要送我公寓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的,我也不知道阿姨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让我在外面住。”
她一句又一句地解释,而逄优介只是静静地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在此刻异常深邃漆黑,他没有说话,仅仅只是沉默地审视,便让听荷心脏乱跳。
就在听荷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逄优介的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逄优介瞥了眼手机屏幕,看到“母亲”的备注时,眉梢轻挑,松开了听荷,却也直接当着听荷的面点了接听,开了免提。
“妈。”
电话那头,逄夫人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切:“优介啊,你跟听荷说了吗?听荷她现在在你那边吗?我给她准备的公寓,你让她今天有空就去看看。那孩子心细,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她也不会说,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让她受了委屈。”
逄优介的目光扫过听荷,嘴角一抹勾着一抹弧度,他对着电话,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嗯,知道了。公寓的事我会处理。”
顿了会儿,就在听荷紧张地屏住呼吸时,男人又问:“只是妈,你怎么突然想起给她准备公寓了?是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说完这话,逄优介还悠闲地对女孩笑笑。
电话那头逄夫人笑了笑,“她那孩子能跟我说什么啊?她报喜不报忧的。我就是想着,你们要上学,家又离学校远,在外租房、住酒店都不合适,有个自己的空间挺好。你多照顾着她点,别老是管她,让她也松快松快。”
别老是管她……五个字,逄优介嘴角那笑意若有似无,回:“知道了。”
电话挂断,客厅陷入了比刚刚还要可怕的死寂。
逄优介缓缓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听荷,“你刚刚说做梦梦到我们会不要你?”
听荷心跳很快,点了点头。
男人却笑了,声音轻缓:“还说……没跟我妈说什么?”
听荷疑惑皱了下眉,不过须臾,瞬间明白男人的误解,心脏猛地一沉,听荷解释说:“不是哥!我没有!”
“好了。”逄优介漫不经心地打断,“我妈说得也对,得给你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她说让我不要总是管你,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得答应,你说是吧?”
听荷说不出一句话。能离开这里,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她确实开心,可是逄优介这样子……让她害怕。
“我只问你一遍,是要搬过去住,还是留在我这。”逄优介又耐着性子问了句。
听荷下巴打颤,微微低下了头,“代阿姨的一片心意,我……”
话音未落。
“好。”男人皮笑肉不笑,“林听荷,你很好。”
“既然你那么想要属于自己的地方,那就如你所愿。”逄优介说完,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那,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门被男人“砰”地一声甩上,巨大的声响震得听荷身体一颤,她坐在位置上,有些不知所措。偌大的房间,仅剩下她一人。
她终于如愿,但是……这种方式貌似很糟糕。
逄优介自上次离开,听荷有许多天没再见到过他,这些天她在逄夫人送给她的公寓待,上学回来就在家里做一些网上兼职,总是一个人,仿佛被整个世界给遗忘。
这天,她收拾心情回学校上课。
到学校时,特意趁下课的时间约了桑音在学校里面的一家甜品店见面,给人买了甜品,在桑音问她有什么事的时候,听荷开门见山道:
“桑音,我只是想问你一下,你有没有拿过我柜子里的零食?”
这件事总不能不处理。
桑音正心情很好地吃着蛋糕,别人请她吃的,她自然开心,不过听到听荷这话,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桑音皱眉,问:“你说什么?”
听荷抿了抿唇,说:“上次我误会是半烟后面又将零食拿走,害她不高兴。事后……瑶瑶跟我说,在你的柜子里看见了那些零食。”
桑音简直不可思议,她倏地站起,气道:“林听荷我没有!我桑音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偷你一包零食,你宁可相信花银瑶的话也不信我?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找导员,找导员来调监控!”
“宿舍里没有监控,而且……”听荷见桑音那表情不像是说谎,她犹豫了下,“抱歉,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消息,对不起。”
听荷又买了块小蛋糕给人赔不是,从店里面出来,风吹过,听荷有些迷茫地往前走。
她貌似把事情搞砸了,居然想也没想就来怀疑桑音,可是……告诉她那个消息的是花银瑶,花银瑶的话她很难不信。
*
夜很深了。
从医院出来,花银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趟家,前不久她母亲花蓉转到沪城这边的医院治疗,母女俩便在这里租了房子。
花蓉是个爱干净的,刚来这间出租房没多久就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不过三四十平左右的房间,也能收拾出许多空间。
花银瑶进屋后直接瘫坐在沙发上,耳边是医生叮嘱她的话:
“如果病人再不接受治疗,病情加重,到时候手术成功的几率可就不好说了。”
治疗自然是要早先治疗的,可是关键问题在于没钱。
花银瑶的父母在她小时候便离婚了,理由是她父亲出轨,这么多年,她和母亲一直相依为命。
母亲这次生病来得突然、毫无预兆,她家的存款根本不够。
她思考了片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信息,看到上次银行卡收到十万汇款的短信,
是逄优介转给她的。
可她没花,也不敢花,因为心里过意不去,这些钱是骗了朋友才拿到的,她若真用了,不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女人了吗?
她又闭上眼沉思了会儿,决定明天出去再多找点兼职,若真没有办法,再用吧。
花银瑶打断思绪,站了起来,今晚貌似有雨,她特地把门窗关好,关上灯回了卧室休息,手机放在桌边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张摆在床边的桌抽屉里,放着母亲的药,闲来无事、又或是想到什么,花银瑶忙打开抽屉检查了遍。
给母亲准备的急救药有几盒过期了,她不敢想母亲要是突然生病,吃这些药会不会不管用。
她不顾天黑,也不顾外面的风雨,拿了把伞到楼下的药房买了些药回来。
总要备着。
一切完成,她才坐在床边,打开了与听荷的聊天界面。上次记住要常换药、检查物品保质期,还是听荷痛经那次。
她心里过意不去,想坦白,可又实在张不开口。
一直到次日返校,听荷主动找了过来。
上午的课上完,听荷又约着花银瑶去外面吃饭,二人各有各的心事,路上的话自然很少,很安静。
到了外面的一家面馆,随意点了两碗面,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声音些许嘈杂。
这便显得这边的两个女孩格外安静。
终于在服务员上完面后,二人尴尬的气氛稍稍打破,碗里面升腾着热气,二人拿着筷子开始吃,却都吃得心不在焉。
这种氛围听荷不是很喜欢,明明花银瑶一直都是个大大方方的女孩。她有心事,难不成花银瑶也有心事吗?
听荷便主动开口:“瑶瑶。”
“嗯?”
“我问过桑音了,她说她绝对没有偷拿过我的零食。”听荷说,“咱们寝室又没有监控,我这样怀疑她,是不是不太好?”
听荷没有直接点明,且给了花银瑶台阶,花银瑶自然憋不住,展开手机在听荷面前,说:
“是他给了我钱,要我这么做的。”
听荷看着那熟悉的账号,心跳漏了拍。
花银瑶见听荷呆滞,又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识我,而且……那么了解我的情况,找到我时他便直说他会给我钱,后续会管我母亲的医药费。我、我……真对不起听荷,我没办法了。我母亲手术急需钱,我、我当时实在是被他给的钱迷了眼,我这两天一直休息不好,一直想着这件事,我想和你坦白的。听荷,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听荷怔愣地看着她许久,过了段,她嗓音微微有点哑:“我这两天一直在为这件事难过,瑶瑶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也不忍心看你为这事而忧心——”
“可你还是骗了我。”
听荷直接打断了花银瑶的话。周围人声嘈杂,唯独她们二人这边气氛诡异的安静。
花银瑶低下了头,“对不起。”
她没有继续向听荷诉苦,自认为错了便是错了,原不原谅在听荷。
良久,碗里的面凉了,不再往外冒烟,糟糕地团成一团。
这时,听荷才说:“算了,跟你没关系,如果我和你一样急需用钱,我也抵不住那样的诱惑。”
听荷表情看起来有些低落,平常笑嘻嘻的女孩如今这个模样,花银瑶心里过意不去,她说:“你要是实在生我的气,你可以骂出来,你可以直接说不想原谅我,我不可能不接受的。”
“我没有生你的气。”听荷的嗓音突然哑了,她低下头,花银瑶眼睁睁地看着听荷一滴珍珠大的泪滴砸了下去,花银瑶眉头关心地一拧。
“你……”花银瑶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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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止,看听荷这模样,她不认为听荷没有生她的气。
不过这事也确确实实是她的错,她没资格要求听荷原谅。
从饭店出来,花银瑶回了学校,听荷闲来无事在校外的奶茶店坐了会儿。
她原本是想来找奶茶店老板谈谈心的,结果老板不在,只余下一个奶茶小妹。
奶茶店里没什么客人,听荷抽空问了小妹一句:“你们店里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凄惨?”
听荷来回环顾了下周围,又继续说:“在学校外面,这个位置,这种环境,你们做的也算好喝,价格不算贵,为什么没什么人来啊?”
这个问题困惑听荷挺久了。
而小妹没有解释,估计是怕这个常来的客人也跟着离开,于是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我们老板挺佛系的,不是很在乎这些。哦对了,你来找我老板又要说什么心事吗?”
看来这小妹也知道她经常来找老板谈心,听荷就对她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去哪,想在这坐坐。还有,你做的奶茶很好喝,我很喜欢。”
听荷现在都记得她第一次喝这家奶茶店。那会儿还是逄优介给她买的,十分合她胃口。
逄优介……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脸,男人俊美的脸庞与她近在咫尺,他唇角轻轻一弯,似春雾中绽开的花,完全可以用美来形容。
可是,那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听荷不了解逄优介。
更想不通,逄优介这人为达目的可以做出怎样的事。
在得知是逄优介用钱收了花银瑶的心时,听荷便猜到了个大概。她和室友闹矛盾这事并不算大,但是逄优介可以凭这事告诉家里人,说要求她在外面住。
而花银瑶……不,准确来说,所有人都会被逄优介蒙骗,哪怕不受他蒙骗,也会在他权钱的诱惑下被他收买。
听荷的眼眶又红了。她今天确实没有生花银瑶的气,只是气不过,气他逄优介做事太过嚣张随意,一点不顾及他人的意愿。
明明花银瑶是她的朋友啊。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控制她?
前两天还在担心逄优介误会她向逄夫人告密,如今听荷只想逄优介永远别来找她。
她赚够钱,就要离开这里。
下午返校,听荷依旧选择坐在花银瑶旁边,等到下课,她特地邀花银瑶到外面说话,后者自然没拒绝。
安静的楼梯间,门虚掩着,外面的阳光透过缝隙在楼梯间落下一道光影。
听荷说:“他给你的钱你花了吗?”
“没有呢。”花银瑶立刻道,“他给我转的我一分都有没有动,我就想着和你解释过后就把钱退了的。”
听荷抿唇,似下了决心,说:“也好,你就原路退给他。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先帮你垫上吧。”
“啊?”花银瑶有些惊讶。
听荷说:“我这些年有攒了钱的,应该够你母亲的医药费。”
安静了许久,才听到花银瑶噙着哭腔的声音:“好,我会尽快赚钱还给你的。”
*
“被发现了啊。”电话那头传来严谕的声音,逄优介不以为意地听着,修长的两指间夹着根笔,他说:
“知道了。”
“优介哥,你这泡妞计划没成啊,那俩小姑娘都商量好了,不要你一分钱。几十万医药费,你女朋友说她先垫上,这么有钱啊。”严谕笑道,忍不住猜想逄优介给了他那小女朋友多少钱,那女孩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笔尖在纸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逄优介语气平稳:“是我没管好她,居然又让她在外面找了兼职。她还是学生,自当以学业为重。”
是警示严谕不准乱猜,更是提醒。
严谕这人也精明,一下子猜中逄优介话中之意,忙笑呵呵道:“我会多注意着点。”
电话挂断,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这么多天了,林听荷没找他说一句话、没发一条消息、没打过一个电话。
果然,鸟儿的翅膀硬了,就要飞走了。
就要飞走了?
呵。
林听荷把钱借给别人也好,逄优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不信林听荷还有钱处理另个朋友的事。
他算准了她的积蓄,她的软肋,她孤立无援的处境。
一切都仍在精确地沿着他预定的轨迹行走。
宝宝总会自己找回来的,逄优介胸有成竹,又继续做着刚翻找出来的高数题。
他不似他那群朋友。那群狐朋狗友不爽、心情不好的话就出去唱歌、喝酒、吸烟,逄优介不爱唱歌,也不喝酒抽烟,他能选择发泄情绪的方法一是做题,二是与宝宝做.恨。当之无愧的家长眼里的“好孩子”。
又或许,好孩子装久了?
25. 回家
待到花银瑶将逄优介的钱原封不动退回去,听荷这才松口气。
她不想再欠逄优介的债,同时也不想朋友被拉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她始终坚信,自己以后会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再受任何羁绊。
只是她从小攒到大的钱全借出去了,不知道又要攒多久,才能还了逄家的债。
花银瑶母亲手术成功结束,已经进入十二月份,十二月的沪城气温有点凉,听荷早上从公寓出来时,特意在外面加了件厚外套。
有近一个月没见到逄优介,没有被男人折腾得身体疲惫,听荷上学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上课时认真听课,还能抽着下课时间做会儿英语四级题和计算机二级题。
她很认真,做题时甚至不觉得周围的环境嘈杂,几个舍友有调侃过她,却也不由地敬佩她,究竟是怎样才能做到她这般。
听荷对她们笑笑,解释说:“我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才会这般努力。
“暴富吗?”桑音问。这貌似是她最关心的事。
听荷摇头,“不过和暴富也差不多了。”
确实,在寻找自由前,得先暴富一下,才能还了逄家的债,才能一身轻地从这里离开。
趁着课余时间,听荷在网上接了些兼职,能零零碎碎赚不少钱。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一直到十二月中旬的四级考试,她和舍友们约着往考场去。
花银瑶多少复习了一周多,加上对自己的信任,看起来十分胸有成竹;桑音没怎么复习,慌得一批;祝半烟没复习,却一脸不在意。反正现在才大一,多的是试错机会。
听荷这些日子没住过宿舍,也不知道另外三个舍友在宿舍相处得怎样。
还未到点,学生们都在考场外面等,冷风呼呼吹,听荷微微缩了下身体,下巴缩进毛衣领口里,她听着花银瑶与她讲趣事,视线随意落在远方。
听到好笑的,听荷便弯着眼睛笑,这时,肩膀被人撞了下,她下意识看去,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苗韶仪。
“哦抱歉啊。”苗韶仪忙道歉,“在外面等的人好多。”
如她所说,排队等着进考场的人很多,摩肩擦踵的,被撞一下肩膀也有可能。
听荷朝她微微颔首,“没事。”
苗韶仪对她莞尔一笑,这才离开,走到了不远处男人身边,也不用像其他同学在这排队,这二人直接进去了。
听荷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这才恍惚明白刚刚为何会觉得有一道阴暗又熟悉的眼神在看她。
时隔多日,又见到逄优介了。
“听荷?”花银瑶见她走神,随意喊了句,又问:“你和……他还在吵架吗?”
听荷回过神来,朝她摇摇头,随意含糊过去。
恰好到点,同学们依次进场,她和花银瑶往里面走。运气好,二人分到一个考场,听荷还挺开心。
直到进到考场,发现自己的座位就在逄优介前面,笑顿时收住了。
女孩的表情变化,逄优介看得清清楚楚。
开始考试。
教室的门并没有关,时不时有冷风灌进来。
听荷的位置靠门,且下半身穿得单薄,被风吹得瑟瑟发抖,无奈这还是在听力,她只能强撑着自己写下去,等听力结束再与老师说。
约摸着二三十分钟后,听力总算结束,这张答题卡交上以后,听荷动笔前犹豫该怎么和老师说。
偌大的教室很安静,她总过不去心里面那道坎,被风吹久了,直接打了个喷嚏出来,她又抽了抽鼻子,犹犹豫豫地要举起手时,老师先一步看到她身后的男人。
监考老师几乎都是本校的,这位老师也认得逄优介,逄家给学校捐款过一个亿呢,她忙走过去问:
“这位同学你是有什么事吗?”
老师就在听荷旁边,距离不远,听荷也听出来这是在和她身后的逄优介说话,心跳不由慌乱起来。
又听到男人语气平淡清冷:“麻烦老师把门关一下。多谢。”
老师忙回应:“这样啊,好。”
前门关上,再没有冷风往里面吹,听荷握着笔的手紧了紧,逼迫自己把心思放在考试上。
距离考试结束约摸着十多分钟那会儿,听荷将卷子检查过后,放下笔,手心都是汗。
等待考试结束、老师收完卷子的这会儿时间最难熬了,听荷不知道一会儿是要直接出去,还是和逄优介一起走,男人刚刚还帮了她,她一声谢不说直接走貌似不太合适。
俩人这些天是没有沟通过,但不代表以后就不见面了,等到假期或者过节总要回逄家,她和逄优介总要见面。
犹豫之时,老师收完卷子通知他们可以离开,听荷收拾东西,等到花银瑶收拾好来这边找她,她才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
听荷:“瑶瑶,那个……我就先不和你一起走了。”
花银瑶瞥了眼听荷后面的逄优介,立刻明白,点了点头,拎包离开。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听荷又坐回位置上,身后男人还没离开,却也不说话,这样耗时间,听荷心里有些着急。
许久,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听荷忙挺直脊背。
而男人路过她这,指骨敲了敲桌,留下句话后不等她便离开了。
“人情,欠着。”
男人只余下四个字,听荷叶思忖半天才反应过来,不过是帮她和老师说声关门,就得让她欠他个人情?
这男人以后若从商,那妥妥的黑心商家!
不过好在不用和逄优介一起走,听荷一个人屁颠屁颠往餐厅跑,早就饿了。
在餐厅随意吃过饭,听荷又往逄夫人给她租的公寓走,路过奶茶店,她特意停下来,寻思着今天周六、考完试,心情好,买杯奶茶奖励一下自己。
谁料,对她颇有照顾的奶茶店老板出事了。
*
从学校出来,逄优介直接回了家,到家那会儿,父母正在和好友品茶聊天。
来的两位客人正是苗韶仪的父母,苗肃从政,和逄先生有过合作,两位夫人又是从小认识的好友,四人关系确实不错。
逄优介走过去时叫了声爸妈,又和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他穿着得体而干净,长相俊美,又懂礼貌,几个长辈最喜欢他这种好孩子,见他过来,苗家夫妇对他又是一顿夸赞。
逄优介笑着礼貌道谢回应。
“优介啊,年底你苗叔家要给苗老爷子办寿宴,到时候你带上……”逄夫人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顿,在儿子看来之时,改口说:“你记得过去。”
“嗯。”逄优介点头应声,却又有些心不在焉,他似乎看穿母亲在犹豫什么,并没有多说。
待苗家夫妇要离开时,逄优介特意送他们二人出去,在门外苗肃要上车之前,逄优介又提出:“听说苗叔最近有闲时间,不知道晚辈有没有机会约您一起出去吃个饭?”
见他主动提出,苗肃便明白这孩子是有事找他,毕竟两家是世交,他怎能不应,于是笑道:“行。你定好时间地点告诉我声就行。”
“嗯。好。”逄优介回。
苗夫人又插进来一嘴:“优介啊,你可以直接和韶仪联系,让她告诉你叔叔就行。”
逄优介看过去一眼,却只是笑着点了头。待苗家夫妇二人离开,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转身往屋里面走,进去的时候,父母正在客厅沙发那边坐,逄优介正要直接往楼上走,逄夫人喊了他一声,脚步停下,转身往客厅去。
“优介,你这些天有和听荷联系过吗?”逄夫人问。
“没有。”逄优介并未坐下,回答时语气冷漠不少。
逄夫人轻叹了一下,说:“听荷应该是有一阵子没回来了吧?”
她说完给逄先生使了个眼色。
逄先生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她是住在我们家的,若受点委屈,外面人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
逄优介眉头轻拧,“我欺负她了吗?”
“欸你瞧你说的话。”逄夫人说,“韶……你不欺负她,她会不愿回家住?”
“难道不是你们给她在外面租房,她才不回来的吗?”逄优介回。
难得逄优介敢顶撞,逄夫人与逄先生对视了一眼。
平常这孩子都很乖的,他们说什么他都会应,如今这模样倒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逄先生说:“好了,此事以后就不再提,一会儿杨妈给听荷打声招呼,让她晚上回来吃顿饭。说有事找她商量。”
杨妈应声:“是。”
“什么事?”逄优介多问了句,毕竟在他回来之前,父母与苗家夫妇便在谈事情。谈的什么事?
“这事你就不要多管了。”逄夫人说,“你只要记得一点,你要把听荷当妹妹,对她好点儿。”
见父母不愿说,逄优介直接转身离开。
并不愿意在这里多耗时间。却也没有离开逄家。
*
平日干净整洁的奶茶店,今日凌乱不堪,早晨泡好的茶此刻洒了一地,听荷站在门口有些懵。
店里面此刻就剩下奶茶小妹一个人,外面倒有不少围观的,见小妹一个人在收拾残局,听荷过去帮了忙,蹲下来将杯子捡起来,顺便问了嘴:
“你们店里这是进贼了?你老板呢?”
貌似是意识到瞒不住,小妹一边哭一边说:“他又来这里闹事了,说要我老板给他钱,我们老板哪有那么多钱给他啊,俩人就在这扭打起来,然后、然后……我老板失手砸破了他的脑袋。现在他俩一个去医院,一个去警局了。”
“他?”听荷疑惑,“谁啊?”
外面人还在议论,听了几句闲话后,听荷大概意识到,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便有过先例,听说当时几个无辜的学生受害,这也是为什么这家店的客人很少的原因。
而那个他,便是老板的前夫。
听说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一没钱就来找奶茶店老板,老板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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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钱他就在这闹事。
听荷见小妹一直在哭,揽过她肩膀抱在怀里安慰了她几句。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现在去警局找老板。这件事一看就是那男人故意惹事的,老板肯定没事。”
“不是的,你不懂。”小妹抽了抽鼻子,哭腔很重。
“什么?”听荷疑惑。
小妹巴巴道:“我老板之前就和他打过官司,也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人在帮他,惹了那么多次事,花几个小钱就抵了。”
听荷许久没回过神,算是明白老板为何懂那么多人情世故。
她帮着小妹将店铺随意收拾了下,俩人打车到警局,那会儿老板还在做笔录,她俩就在外面等。
待老板出来,小妹忙跑过去抱住。
听荷在原地踌躇了许久,刚要过去,电话来了。
是杨妈打给她,说要她晚上回家吃饭。逄夫人的要求听荷自然不会拒绝,答应过后挂了电话朝老板走。
“听荷也在啊。”老板见她过来轻轻哂笑了下,“不好意思,让你看热闹了。”
听荷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老板,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老板大方摆了摆手,带着两个小姑娘往外走,路上说:
“听荷你晚上几点回去,要不跟我们一起到外面吃个饭?”
“那件事……不处理吗?”听荷问。
“处理?处理过了啊。”老板说,“赔他个医药费就行,你别担心。晚上想吃什么?”
听荷犹豫了下,“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我……家里人要我今晚回家吃饭。”
老板:“哦,这样啊,那也成,用我送你吗?”
“不用。”听荷摇头,“我自己打车就行。”
等出租车过来的几分钟,小妹忍不住和老板嘟囔:
“这个姐姐以后该不会再不来我们店里了吧?”
这话被听荷听了去,她下意识想回头解释,刚好出租车到,身后老板又过来说:
“好了,听荷你快坐车回去吧。”
坐上车,关上门,听荷心里还是有一道坎过不去,她在司机启动车前落下窗,外面晚风吹得人瑟瑟发抖,老板就站在路灯底下,憔悴苍白的面孔,却有一抹温柔如春风的笑,听荷说:
“老板,我会想办法帮你的。我也会回来找你的。”
老板似乎是怔了下,许久才说:“好。我等你。”
到逄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听荷怕逄先生与夫人等急,下了车就小跑着往里面跑,门口接她的杨妈还笑着调侃:
“不要紧的听荷小姐,慢点,别摔着。”
听荷对她笑笑,停下脚步缓和了下呼吸,这才往里面走,穿过玄关到餐厅有段距离,听荷边走边四处观望,餐厅那里貌似只有逄先生与夫人,逄优介不在。
确认逄优介确实不在,她才松口气继续往前走,殊不知楼上一道眼神要把她盯穿了。
到餐厅时,听荷给两位长辈打了招呼,又说:“我学校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没关系,也不晚。”逄夫人示意听荷坐下。
三个人一块儿吃饭。
过了会儿,逄夫人问:“欸,优介呢?他怎么没下来吃饭?”
逄优介在家?
听荷夹菜的手一顿,脊背瞬间挺得笔直,这时候一旁佣人说:
“夫人,少爷今晚似乎累了,睡得很早,也就不下来吃饭了。”
“哦,睡了啊,这样也好。”逄夫人说。
听荷闻声也跟着松了口气。今晚在逄家吃晚饭,那肯定是要住在这里的,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难保不遇见逄优介。
吃晚饭,听荷正要回自己卧室,逄夫人把她叫到二楼的书房。
“听荷啊,”逄夫人面容慈祥,“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嗯嗯,很好。”听荷点头,“阿姨不用担心我的。”
逄夫人笑了笑,“你过得好我和你叔叔也就放心了。不过……”
她瞟了眼门,确认门窗关好,这才说:“你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想法。”
“啊?”听荷一时有些懵。
逄夫人:“国外的资源更好,出国留学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好你和优介在暑假就考完了雅思什么的,到时候可以直接到国外学习。”
听荷问:“我和……优介哥一起吗?”
逄夫人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他另有安排。”
“哦。”听荷顿了顿,她确实想离开这,出国留学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这并不是真正的自由,她也许还会再受逄家的管控,没有立刻给答案,听荷说:
“我再考虑考虑,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着急的。”
回到自己卧室,听荷先去浴室泡了个澡,今天一天折腾不少,多少是有些疲惫,只是泡着泡着她便察觉不对,下意识往门口方向看,便见男人懒懒地斜靠在门框,晦暗不明的视线朝她这边看来。
听荷一顿。
26. 惩罚
“你、你怎么不敲门?”听荷说话之际,拢了拢水上漂浮的泡沫,试图将自己的身体遮挡住。
这些小动作放在男人眼里压根儿不够看,若是逄优介想做点什么,他应该会直接脱了衣服进去,不过这次男人倒有礼貌得很,女孩问他为什么不敲门,他又特地反手指骨敲了敲门,歪着脑袋问:
“我能进来了吗?”
听荷:“……”
她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急忙摇头,说:“我还在洗澡。”
“所以我不能进去?”男人反问。
听荷弱弱道:“嗯。”
这次男人也是出奇的没有和她犟嘴讲道理,也没有直接往里面闯,而是继续站在那里,开门见山说:“你还欠我一次。”
“啊?”听荷愕然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神中透着迷茫,那表情一看便知道她把上午学校那事忘了。
别人的事能记得那么清,花那么多精力与时间去处理,到他这里,连个约定也记不住。
逄优介的脸色倏尔沉了下来,却又极有耐心地提醒女孩:“上午在教室,我说你欠个人情给我,你可没反驳吧?”
经男人这么一提醒,听荷才想起这件事,不过一件小事,她想不起来也正常。听荷点了点头,说:“那你要我做什么?”
逄优介反问:“你说我来找你能做什么?”
听荷顿了顿,有些语噎,她和逄优介近一个月没怎么说过话、没来往过,时隔多日见面第一件事就是上|床,听荷不是很乐意,于是说:
“我能做很多事呢。”
能不能换个的要求还未说出口,男人先一步打断她说:
“做|爱。”
听荷一怔,而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又补充说,语气平静:“你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主动来找我,甚至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我多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什么?”
“我要拍下来。”
十分钟后,待听荷洗完澡出来之时,男人便在她卧室的沙发那边坐,坐姿悠闲散漫,修长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相机。
回想到男人刚刚的话,听荷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拍?拍什么?
而男人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朝她这边看来,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会儿她惊慌失色的模样,修长的食指朝女孩勾了勾。
听荷紧张地吞咽下口水,这才走过去,步子迈得很小很小,她又说:“叔叔阿姨今晚都在家,说不定一会儿会来给我们送水果,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能不能再等等。”听荷试探道,寻思着能拖点时间是一点儿。
而男人貌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并未拆穿,相机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他待女孩走近拉过她的手,说:“这事可以放一放,但有一件事拖不得。”
“什么?”听荷不明白。
下一秒,男人强|硬地拽她,迫使她弯下身来,又摁着她后颈逼迫她不得不趴在了他的腿上,听荷茫然,不明白男人在做什么,可就在这时,刚换上的睡裙被男人撩起来,屁|股一凉,听荷眼前突然浮现过上一次被男人扇屁|股的场景,忙喊道:
“你干什么?!”
她的惊慌失措、大喊大叫男人并没有放在眼里,自顾自地褪下女孩的内|裤,在女孩背过手扒拉他的手时,他只是轻轻拉过那只小手到自己唇边吻了吻,这才说:
“我不联系你,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宝宝,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你以后会不会跟别人跑了啊。你说,你要是被外面的人骗走,我得有多担心。你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我会有多难过?”
“逄优介!你松开我!”听荷另只手撑在男人膝盖上,试图挣脱开男人的禁锢。
然逄优介只是轻轻拂过女孩脸颊,语气温柔得不像样:“你还小,做错事也正常,不过我这个当哥的总得好好管管,万一以后真出了点意外,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所以……”
说话之际,视线轻扫过女孩裸|露在外的屁|股,薄唇张张阖阖,只有一丝冷意:
“我得好好惩罚你一下,希望你能长个记性,我的宝贝。”
话音刚落,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下,听荷紧抿着唇才忍住没叫痛,却又忍不住呼喊说:“逄优介你凭什么打我?!你又不是我哥,你凭什么打我?!松开我,松开我!”
她挣扎个不停,可男人的巴掌也没停,又一下过后男人俯身在她耳边说话:“知道以后要怎么做了吗?”
“我不想来找你,就是不想,你再怎么打我我也不想!”听荷脸庞涨红,也不知是羞红还是喊红的,“逄优介我要跟你分手!我要离开这!你松开我!”
“听听,都十八了还是一身反骨,我怎么教训你你都不听话是吧?”逄优介语气平稳,眼眸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疯狂。
他不敢想,林听荷再敢提一句分手、离开,他会不会直接掐死她。
“我不听,我就是不听,你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听荷的嗓音突然哑了,“我父母欠你父母的钱,我会还给你父母,但跟你没关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凭什么借此威胁我?松开我,松开我……”
挣扎不出,听荷便一口咬上男人的膝盖,屁股又是一疼,听荷直接掉了泪。
又疼又委屈的,听荷不愿喊疼,不愿服输,反倒是狠狠地咬住男人膝盖。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会儿时间,渐渐,一道血腥味蔓延,听荷咬得下巴都有些脱臼,又听到男人说:
“我不过打你两下,你就这样报复啊。”
男人又低笑,说:“宝宝,不要继续跟我耗时间,服个软,说你知错了我自然会松开,这事就这么过去。听到了吗?”
“我没错。”听荷嗓音低哑却又格外坚定。
若是以前,她绝对会立刻求情说自己知错,但是现在她不会,逄优介为了逼迫她能做出伤害她朋友的事,她就绝不会再向他服软。
逄优介闻声脸色更阴翳,他掐着女孩后颈迫使她回过头,盯着女孩挂满泪痕的脸蛋儿,瞳孔在眼眶里缩了一下,说:“林听荷,非要跟我犟是吗?”
听荷咬唇盯着他,眼眶噙满泪,坚韧劲儿溢满。一副疼了哭了但我不服气的样子。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不气反笑,甚至在松开女孩后直接从她房间离开。并未多提过分的要求。
听荷跌坐在地毯上愣了许久。
逄优介就这么走了?
听荷手扶在沙发上,余光一扫而过桌上的相机。刚刚见男人那模样,她真以为今晚是躲不过了,不过现在看来……听荷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总归今晚是能休息一晚了,她顾不得想那些,踉踉跄跄回到床上,她不敢躺,屁.股疼得只能趴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
手机刚打开,便弹出来一条消息,今天下午奶茶店的事已经曝到网上,网友们议论纷纷。
听荷点开了评论区,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在心疼老板的遭遇,而是在议论老板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又有几张偷拍老板的照片,下面跟的评论不堪入耳。
听荷皱着眉头退出评论区,脑海里一闪而过今晚离开时老板的模样。
她承诺过老板她会帮她,会回去,老板也说过会等她的。
听荷放下了手机,垂头丧气的模样。
今晚回来逄家,不仅仅是回来陪逄先生与夫人吃饭,另有目的是想,逄家这样有权势,定是能帮到老板的,寻思着回家问问,可是回到逄家,她始终张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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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敢和逄先生与夫人提要求呢?
这一晚,没有逄优介打扰,听荷却还是失眠,待到第二天早上,她顶了双黑眼圈出去。
客厅除了佣人没有其他人,她随意问了下,佣人回复她:“先生与夫人这两日要到外地忙,可能得有一阵子不回来。少爷的话……少爷昨天晚上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何时回来。”
“奥这样啊,谢谢。”听荷扯着笑和佣人阿姨道了谢,她没有吃早饭,今天周末没有课,她并不想在逄家待,便叫李叔将她送到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寓。
待在公寓许久,她在网上查询了些关于出国留学的资料。
需要的考试她和逄优介这年暑假便考过了,并不用担心,唯一该愁的事大概就是费用。她现在连逄家的债都没还完,哪有钱出国留学,若是逄家资助,那出国留学和待在逄家这二者的差别于她而言并不大。
思来想去,听荷有些疲惫地关了电脑。
昨晚一宿没睡,现在反倒有了困意,她躺在沙发上,随意盖了个毯子便睡着了。
窗帘拉得十分严实,她睡得倒也安稳,只是醒来的时候有些懵,不知什么时间,拿过手机看,才知她居然睡了一天,跑到阳台拉开窗帘,外面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有几家楼房已经亮起了灯光。
听荷想也没想,随意收拾了两下就下楼往奶茶店去,两地距离不远,她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
到奶茶店那会儿,店外围了不少人,还有几个警察在里面。
听荷心脏陡然一颤,急忙往里面跑。
不出所料,奶茶店里又出事了,说是老板前夫在医院出了事,警察查到奶茶店这边,正在照例询问老板。
老板一口咬定:“他出事跟我没关系。”
然而警察却拿出她在昨晚离开警局后又去了医院的录像,医院录像里,她进了前夫的病房,而就在她出去后没多久,前夫身体各项指数出问题,又一次进了ICU。
警察问:“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何又回到医院见他,并且在他见过你之后他会出事吗?”
老板沉默。
警察又继续说:“如果解释不清楚的话,麻烦你跟我们再走一趟。”
听荷听到这些消息时,心跳不由加快,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走了过去,老板和奶茶店小妹看到她似乎很开心她还愿意来她们的店。
不过,听荷有些不敢面对她们,因为她貌似帮不上什么忙。
碍于在店外看热闹的人多,老板还是和警察回警局谈话。
听荷和小妹在外面等,不多会儿,警察带着结果出来。
小妹着急问:“我们老板呢?”
警察说:“这次是对方那边不接受调解,所以我们需要留龙女士在这边暂住一段时间,直到事情完全查清。”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荷忙问。
警察并未过多解释,直说:“如果事情查清后,证据依然指向龙女士,我们会依法进行处理。”
他说完便请两位女孩离开,不给人挣扎的机会。
警察局外,小妹年纪不大,哪经历过这种事,哭着问:“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明明就不是我们老板,不是我们的错……”
听荷站在原地,冷风吹过,她清醒了不少。
小妹的哭声就在耳边,老板被带走的画面刻在脑海。她能想到唯一有能力快速解决这件事的人,只有逄优介。
就像小时候,她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什么人都可以上来辱骂她两句,能力不足,她无法堵住那些人的嘴,但逄优介可以。
可是,向他求助,意味着昨晚那场用疼痛和尊严换来的反抗,瞬间变得毫无意义。她将亲手把自己又送到他手上。
如何抉择?
27. 约见
拳馆。
今日是周末,拳馆却没什么客人,严谕到这里询问了番才知道是逄优介包了场,果真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动不动就是包场甩钱。
彼时,逄优介正在对着一个沙袋拳打脚踢,那样子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严谕寻思着过去巴结两句。
走过去时说:“介哥,你这是干什么?事进展得不挺顺利嘛。”
逄优介甚至没看他一眼,一拳又一拳砸向沙袋,那架势,若对面是个人,不知道被他打死多少回。
严谕又说:“小嫂子到时候肯定会来找你的,你就放心好,女人嘛,给点钱给点好处,到床上……”
话未说尽,逄优介停下来,朝严谕这边瞥了眼,抬手指示工作人员给严谕送上拳击手套,严谕还有些没搞懂状况,逄优介已然跃过围栏站在了擂台上,戴着拳击手套的手朝严谕勾了勾,严谕这才明白逄优介是让他干什么。
陪练。
说的好听是陪逄优介练会儿拳,说的不好听就是被人往死里揍。
逄优介出拳又快又猛,严谕根本招架不住,几个回合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重重一拳朝他小腹冲来时,他躲闪不及,直接被打飞,幸亏围栏护了他一下,没有直接摔飞出去,而是趴在台上动弹不得,嘴角血溢出。
逄优介不紧不慢地摘了拳套,居高临下地睥睨了眼严谕,薄唇轻启:“再敢臆想我女朋友,我应该会打爆你的脑袋。”
摘下来的拳套随意扔到一旁,从擂台上下来,逄优介进更衣间将拳服脱下,换上自己的衣服,膝盖处昨晚女孩咬破的伤口到现在还未处理,伤疤并未完全愈合,且有些狰狞,逄优介盯着看了片刻。
昨晚,他真给过林听荷机会了。
从更衣间出来那会儿,严谕已经从擂台上下来,拖着疲惫又沉重的身体走路,见到他时被吓了一跳,逄优介倒没有多管,站在原地等着严谕自己过来。
严谕过来时又笑呵呵地道了歉,发誓说:“介哥我真不敢打你女朋友的主意,我也绝对不会乱想,刚刚是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逄优介哪会信别人的话,这时候手机响了,他从兜里拿出,备注“宝宝”。
眼眸里突然多了丝柔与光泽,停了几秒接通电话,并没有立刻听到女孩的声音,倒是女孩紊乱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逄优介悠悠地等,许久才听到那边传来女孩试探的声音:
“哥?”
有一阵子没听到她这样叫了。这声带着目的的“哥”,比往常任何一声都让他兴奋。
而且昨晚还能涨红脸喊他逄优介,今天叫得这般甜。有林听荷这忍耐力,什么事干不成?
逄优介随意应了声:“听着呢。”
那边似是深吸了口气,做完心理准备,这才缓缓道:“哥,我能约你吃个饭吗?”
逄优介这边并没有立刻给回答。
听荷等了会儿,就说:“你今天有空吗?不行的话,明天?后天?嗯,太晚的话……”
“太晚的话怎么?”逄优介问。
听荷樱唇紧紧地抿着,许久道:“太晚的话我害怕忘记我要说什么。所以,你今天有空吗?”
“没有。”逄优介说。
“啊?”听荷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想放弃,“那明天?或者后天呢?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林听荷。”男人突然叫了她全名。
听荷那边一顿,片刻时间,紧张道:“嗯,怎么了?”
她觉得自己不敢听下去了,昨晚那样与逄优介吵,今日却又拉低姿态来求他见面,多少是有点没脸。
逄优介会答应吗?会答应就怪了。
逄优介却说:“你应该直接给我时间地点,让我过去。而不是在这询问。”
“啊?”听荷有些懵。
“你是我女朋友。”逄优介一字一句道。
两边同时安静了许久,听荷那边缓过来才说:“好,那我把位置发你。”
说完,又是片刻的沉默,估计听荷寻思着要逄优介挂断电话,但男人哪愿意,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呼吸声,终于是林听荷那边先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嘟嘟响了几下,逄优介这才慢悠悠地收了手机,抬眸睨了眼一旁的严谕,得支开,于是说:“挑个地方去旅游,费用我报销。”
严谕一听,眸中一亮,忙笑呵呵地应声。
被打了,给个好处依然跟条哈巴狗,逄优介挺想笑。一点儿不如他的宝宝。
*
晚九点左右,沪城的夜最为繁华,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坐在落地窗边最适合欣赏夜晚的江景。
听荷难得请客来这么贵的餐厅,点餐时心在滴血,这些日子赚的钱估计仅够服务费,哪有钱点单,而对面男人挑挑拣拣,点了好多菜,甚至点了两杯昂贵的果汁。
听荷倒吸了口凉气。
待服务员来询问听荷要吃点什么,听荷犹犹豫豫,还是对面男人说:“我点的要两份。”
服务员:“是。”
听荷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待服务员离开,听荷哂笑了两下说:“这里的饭好贵啊。嗯……”
早知道不来了并没有说出口,听荷憋住选择不说,拿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下唇瓣。
“我没给你钱?”逄优介静静地看着对面女孩。
听荷偷偷看了男人一眼,又低下脑袋说:“我请你吃饭,不能花你的钱。”
逄优介哪在乎那些弯弯绕绕,什么你的钱我的钱,他给林听荷钱就是让她花的,她不花是几个意思?
等服务员上菜的过程,听荷犹犹豫豫了许久,不知道该吃饭前说那件事,还是吃饭的时间,又或者吃完饭再说?
她手里拿着水杯,指尖掐得泛白,时而抬眸看一眼对面男人,便见男人一直在朝她这边看,听荷又忙挪开视线,慌张的样子倒真像男人口中的兔子。
终是逄优介等不耐烦,开口:“林听荷,你叫我过来就只是吃饭?”
听荷抬头,看着男人忙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我……”
这时候正好服务员送上餐,听荷便趁机想了想该如何开这个口,等服务员离开,听荷举起果汁朝男人看,男人贴心地举杯过来与她碰了杯,又说:
“有事就说。”
“哥,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吼你,我……错了。”听荷说着说着便低下了脑袋。
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里面,她能感受到男人在盯着她看。就害怕男人察觉到什么不对。
“林听荷,说话请看着我,好吗?”男人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听荷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缓缓抬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无辜地看着男人,那表情看着可不像是认输,她说:“昨晚是我不对,哥你担心我想让我长个记性是为了我好,而我却那样吼你,我错了,我……道歉。”
年纪大了,骗人的本事也跟着长了,逄优介笑了笑,举杯过去又碰了下女孩的杯,说:“那我们和好?”
“啊?”听荷怀疑自己听错了,而视线里男人朝她轻挑了下眉梢,他尚在举杯,听荷反应过来点了头喝下杯中的果汁。
这就算和好了?昨晚那事逄优介不在意了吗?
听荷心跳很快,她现在有些懵,来之前想着逄优介过来应该会狠狠地惩罚她一顿,但是并没有,她准备好的谎言都没来得及说。
不过这样也好,听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和好,意味着接下来向逄优介说那件事男人才有可能同意,听荷拿着叉子卷了团意面吃。
没一会儿,男人又问:“所以,林听荷,过去一个月为什么不联系我?”
男人又回到这个问题,听荷心一紧,这事怎么还不让过去?听荷心里面叹了声糟糕,又说:“那你又为什么不来找我?”
“什么意思?”
听荷抬眸看着男人,说:“你都不来找我,凭什么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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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你?”
她是知道逄优介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所以不去找他,而逄优介呢?
见男人不说话,听荷还特地补充:“是代阿姨要我在外面的公寓住那件事吗?我真没有找代阿姨说过什么事,而且代阿姨提出来我不好拒绝。”
“不好拒绝?”逄优介唇角一勾,“是不好拒绝,还是正中你意,你不想拒绝。”
这话一针见血地说中女孩的内心,听荷抿了下唇,犹犹豫豫地说:“我只是觉得跟你住在一起,你要我做这做那很累,我白天还要上课,所以——”
“够了。”逄优介打断了女孩的话,他现在好不容易控制下的情绪,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女孩生气,这个话题他不想再聊下去了。
听荷见他脸色不太好,便没有说话,怕自己哪句话惹到他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于是低头乖乖地扒拉着饭吃。
可那事分明就不是她的错,她都没有怪逄优介误会她,已经够客气了,男人却敢对她生气……算了,总要忍的,现在她有求于他。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淡,服务员送上账单,听荷积极地说她结账。
拿出了她自己的一张卡,是这些日子存的积蓄,谁料刷完一张,服务员看着她笑了笑,说:“这位小姐,你卡里的余额好像不太够。”
话说得委婉,听荷已经尬得脚指扣地了。她朝服务员轻轻哂笑了一下。
回头看向坐在原位的逄优介,见男人嘴角笑容浅浅,听荷没忍住在心里嘀咕了句,逄优介点的什么啊,这么贵。
犹豫片刻,听荷又从自己包里掏出逄优介送她的卡,给服务员递过去,结完账,听荷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走了。”男人从她身边路过,撂下句话,听荷哦了声急忙跟上。
坐电梯下楼,电梯门关上,只有他们二人,听荷问:“哥,那个……你今晚是要回家住吗?”
男人往她这边瞥了眼,“你要我去哪?”
这话本没什么不对,可是男人那眸中的轻佻让听荷不由害怕,听荷缩了缩身子,离男人远了些,这才说:“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什么?”逄优介问话之时拉着女孩胳膊又把人拉近。也不知道她躲什么躲。
听荷正要说话,叮咚,电梯门开,有人进来,听荷便止住自己要说出口的话,调整了下呼吸。
一旁男人静静地看了她会儿,什么也没说。一件事磨他这么长时间,这林听荷可真有本事。
二人从餐厅出来,外面李叔已经将车开到路边等他们出来,二人上了车,李叔问:“少爷,听荷小姐啊,今晚是要回家吧?”
“嗯,回家吧。”听荷说,以往她是绝对不愿和逄优介一起回家睡的,尤其逄先生与夫人不在家。可今日情况特殊,她还未向逄优介说正事呢。
逄优介却在这时候开口:“明早我们还要上课,在学校附近找个酒店休息吧。”
李叔点头,“是。”
听荷愣了下。这是连家都不回了吗?酒店?酒店!!
下了车,李叔待他二人进入酒店这才离开,听荷小跑着跟在逄优介身后,气喘吁吁,咬字却清晰:“哥,那个我公寓就在附近,我就不在酒店休息了可以吗?”
“邀请我去你公寓睡的意思吗?”逄优介停下脚步,冷不丁地说出这么一句。
听荷默了会儿,没想到逄优介这么“会”说话,她急忙摇头。
男人拽住她的手腕往前走,到前台开了间套房,拿过房卡二人坐电梯上去。
到了房间,逄优介并没有直接带女孩回卧室休息,走到客厅,把人摁到沙发上坐,逄优介蹲下来看着她,说:
“林听荷,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可以吗?”
“啊?”听荷还未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演技有多么的糟糕。
男人又说:“我是你男朋友,你想和我说什么事都可以。”
一句话,宛若镇定剂,驱散了女孩一日的担惊受怕。
28. 答应
听荷看向逄优介的眼神中多了丝不可思议。
在犹豫要不要找逄优介帮忙时,她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昨晚闹那么僵,男人应该不会见她,又或是见了她,嘲讽她两句不还是得来找他帮忙吗?
但是,并没有。
听荷轻声说:“我有个朋友遇上了点儿麻烦,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
“什么事?”逄优介问。
听荷这便把事情的经过与男人说清楚,说完还嘀咕了几句:“老板明明很好啊,会跟我谈心,会教我很多道理,我不信她会做那些事,分明是那个坏人先来惹的事。一定是他,想坑老板的钱。”
逄优介静静地听女孩诉说完,看得出来林听荷很喜欢那家奶茶店的老板了。很好。
越说越多,听荷都说到自己和老板之前的事了,意识到有些跑题,又急忙转口说:“所以,你能不能帮帮她?”
听荷看着男人,眼眸中写着期待。
“我与她非亲非故。”逄优介语气平静,“你也说了,这件事很麻烦,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不认识的人?”
听荷闻声顿了顿,低下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也是,逄优介没理由帮她的。
眼见女孩耷拉个脸,那样子看得人心烦意乱,逄优介又提醒道:“不过,如果是你找我帮忙,我作为你的男朋友,自然愿意。”
闻声,听荷倏地抬头,“你说什么?”
女孩圆圆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光芒,那样子看得人心情舒畅,逄优介又重复说:“如果是你,我的宝贝找我帮忙,我自然乐意效劳。”
听荷眨巴了几下眼睛,反应过来,问:“那……哥,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当然可以。”
逄优介大方道,话音刚落下,脖颈一紧,女孩直接靠过来抱住了他的脖颈,逄优介眸中一颤,又听到女孩在他耳边边哭边说:
“对不起哥,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你担心我是为我好,我不该什么都不解释,我更不该咬你,对不起……”
脖颈一热,似有泪滴砸下,逄优介顿了下,眸光涟漪,手掌扣在女孩后脑勺,温柔地抚摸了下女孩的秀发,又说:“没关系。小孩子嘛,总要犯错的。”
听荷埋头在男人颈窝哭,哭得肩膀都是一颤一颤的,男人越是这样温柔,她就越是过意不去,良久,又听到男人问:
“所以,宝宝,过去一个月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我找你的话,你会与我好好沟通吗?”
听荷慢慢松开男人,看向男人的眼神犹犹豫豫,片刻时间过去,她才说:“瑶瑶跟我说你给了她钱,你要她骗我说是我的一个舍友偷拿了我的零食,好引起我们宿舍的矛盾。你这样做……不对的。”
逄优介闻声却笑了,“所以,宝宝你是宁愿信一个外人的话,都不愿信我吗?”
“嗯?”
“你与我说过,你有个朋友上次请假回家,是因为她母亲生病了,我知道你心善,肯定会担心,这便想着帮她一下,所以给了她钱,有问题吗?”逄优介说着叹了口气,“早知道她这样会说谎,我不应该给她钱的。”
听荷听懵了,“可是瑶瑶她不会骗我的啊。”
男人笑了出声,“那你是要信她的意思吗?宝宝,你刚刚便说,她骗了你,怎么这会儿又说她不会骗你呢?”
听荷顿住,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逄优介与花银瑶她该信谁,过了段,她问:“那我能不能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男人无所谓地耸肩,“当然可以,不过你可得小心她又骗你,宝宝,做人需要谨慎点儿的。”
听荷点了点头,给花银瑶打过去电话,男人也跟着坐在她身边,听荷在接通电话后开了免提,说:“瑶瑶,你在干什么?还没睡吧?”
“嗯,没睡呢,在外面找了个兼职。”花银瑶说,“寻思着多赚点,好早日还了你借我的钱。”
“哦,那也不要累着,这么晚了,早点回宿舍休息吧。一会儿寝室该关门了。”听荷说。
“好,谢谢。”花银瑶说,“那你呢?你今天还要在外面休息吗?”
“嗯,”听荷说,“我以后应该不怎么回宿舍了,瑶瑶你要好好的啊。”
“当然啊,我会好好的。”花银瑶笑得些许疲惫。
听荷又说:“嗯……上次逄优介给你钱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就是,他有没有说我跟他什么关系,又或是……”
听荷觉得自己是真不会骗人。
那边顿了下,花银瑶说:“那次……他好像只给了我钱,是他的朋友给我的任务。”
“啊?”听荷疑惑,“可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是逄优介亲口告诉你的吗?”
花银瑶:“除了你,逄优介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可能跟我说那么多话,但是他朋友说的那些任务确确实实是逄优介要他转告给我的。”
听荷没说话,一旁男人从她手中拿过电话挂断。
“宝宝,我说过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逄优介捧过女孩的脸蛋,
“她能骗你一次就会骗你第二次,谁知道她刚刚说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
听荷有些呆滞。她坚定的内心在此刻受到了动摇,上次动摇还是男人贴心地给她买早餐。
逄优介又说:“不过,就我所知,这个点,你那朋友应该与她男朋友在外面酒店住。”
听荷闻声倏尔抬眸看过去,“什么?”
“刚好,她男朋友我认识,你说巧不巧?”男人开玩笑的语气,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给听荷看,说:“闲来无事翻了会儿,随意看到的,觉得眼熟多看了眼。”
听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久久不能回神。
照片里,花银瑶与一个男人看电影、到迪士尼玩、到高级餐厅用餐……牵手,拥抱,城堡与烟花前接吻……
听荷没看下去,“可她刚刚说……”
“我说过了,不要信其他人。”逄优介打断,“你根本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听荷没应声,坐在那里僵硬了许久。一直以来,几个舍友中她最信任的便是花银瑶了,从未想过花银瑶会骗她,会骗她这么多次。
逄优介看着她愣神的模样,又说:“你知道我最近为什么闲下来时会翻朋友圈吗?”
听荷摇头,“不知道。”
逄优介很少翻看朋友圈以及社交软件的。
“我知道你没事会发,我想看看你。”逄优介说,“一个多月,你不理我,宝宝,我总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
一时之间,听荷说不出一句话。
逄优介把女人拥入怀,声音低沉:“我知道是我误会你、先不理你,你有理由生我的气,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不会。所以,你以后能不能也不要不理我?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不要瞒着我好吗?”
等待女孩回答的时间很漫长。
听荷点了下头,“好。”
男人把她拥得更紧,吻了吻女孩的头发,吻缓缓往下吻上女孩的唇,有些迫不及待,而这时听荷推了下他,他稍稍松开,呼吸紊乱,听女孩犹豫说:“明早还有课,能不能……”
安静了几秒。
“只亲,不做。”逄优介语气温柔地答应。
听荷有些意外,不过总归今晚不用再受累,她试着回应了下男人的吻,果不其然,男人立刻感知到,吻得更深,又猛然把她打横抱起,进了浴室。
工作人员过来送衣服,听荷跑出来接过的时候又特意叮嘱工作人员给她送上来点药。
刚刚洗澡的时候偶然瞥见男人膝盖上的伤口,才知她昨晚居然咬得那般深。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蹬着两只小短腿来来回回跑了两趟,最后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便问:“怎么了?”
听荷走近,将药箱放下,坐在男人身边,从箱里面掏出碘伏和棉签,轻声:“你怎么都不知道处理一下伤口?”
是关心,也有丝埋冤的意思。听荷以前见过逄优介受伤,以前的他便不懂得处理伤口,像是不知道疼似的。
逄优介垂眸看她许久都没有说话。女孩涂抹完药膏后,又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几下,“吹一吹,这样就不疼了。”
“这句话不许说。”逄优介突然道。
“为什么?”听荷茫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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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还是小时候一个院里玩乐的小胖子在她受伤时说的呢,当时她因为疼哭了很久,小胖子这样做,这样说,她就不觉得疼,便把这句话记了很久。
可男人强硬要求她不许说之后也不给原因,听荷不满地撇了撇嘴,“哦。那你现在还疼吗?”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亲哪?”
“亲嘴。”
“不亲。”听荷傲娇道,“我都给你处理伤口了,你还要跟我提要求啊?不可以。”
男人唇角一勾,掐着女孩腋下把人抱起,往床上一扔,听荷下意识就要往床头爬,男人手掌轻而易举拽住她小腿,啪的一下隔着层薄薄的布料扇了下女孩屁|股,他说:
“别动。”
听荷不满地蹙眉,“你又打我!”
“这是调|情。”男人纠正道。
“不是!别想骗我!”
逄优介笑了笑,没犟,掀开女孩裙子看了下,听荷还在喊:“你刚刚在浴室都看过了,怎么还要看?”
“没看清。”逄优介回,视线盯着白皙皮肤上突兀的几个红掌印,也不知林听荷什么体质,几个巴掌一天过去了印还没有消,他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林听荷,把你养成个小胖子怎么样?那样健康。”
“不可以!”听荷拒绝,“我已经正常吃饭了,再说,别人都说他们不喜欢胖子的。”
“我喜欢就行。”逄优介似乎真有这个想法,总想林听荷不出众、不被别人关注,这样宝宝就是他一个人的宝宝了。
听荷还在委屈地嘟囔,这时一个吻深深地落在她昨晚的伤疤上。
初吻,好像也是这般深情投入。
那时候他们刚毕业,听荷在陪逄优介准备各种考试,考驾照、雅思一类,某天晚上,窝在逄优介房间里,男人在做题,听荷闲来无事缩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她没什么想看的电影,随意打开看了个,看了没一会儿就有些困,眼皮子沉沉的,要闭上眼时,电视里突然传来一阵喘息声,听荷被吓了个激灵,一下子睁大眼坐直。
电视里的场面让她震惊,同时她慢慢意识到问题。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那边做题的逄优介不知何时停了笔,在朝她这里看。
听荷眨巴了几下眼睛,以前看这种亲密戏份都是一个人看的,看到后会脸红心跳急忙缩到被子里,今晚……出丑了,竟然在逄优介的卧室里看,还被男人发现了,他会不会以为她平常就看这些东西吧?
那会儿听荷对逄优介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特别优秀的男生,听荷忙对人摇头,解释说:“哥,我、我这是随便找了个电影看的。”
“嗯。”逄优介淡淡地应了声。
听荷又想,逄优介应该不会误会吧?男人总是对她很好,这种事……听荷握了握拳,逼迫自己保持冷静,缓缓抬眸,正打算和男人告别,这时候逄优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笔,男人朝她看来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欲,听荷一时怔住。
“听荷,你接过吻吗?”
这问题?听荷愣住了,呆呆地摇头。
“好巧,我也没有。”逄优介又笑道,他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我很想尝试一下,你呢?你想不想试一试?”
视线里男人依旧那副俊美的模样,那样一张皮囊,只是坐在那里不动,便会吸引很多人的眼球,听荷怔怔的。
彼时,逄优介已经起身走到听荷面前,微微弯腰,拉近二人的距离,他那张俊脸在听荷眼前放大,他又说:
“听他们说,接吻……嗯,很有意思,很享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应该很奇妙,所以我想和你试一试。可以吗?”
听荷没有回答,看着近在咫尺的逄优介愣住了。
而男人的吻就是在这时候落下的,起初不轻不重,没过一会儿,男人似乎被这种奇妙的感觉给吸引,指尖掐住女孩下巴又加深了这个吻。
这时候听荷才缓缓意识到,自己的初吻被夺走了。
可她并未生气,反倒有些小喜悦,她和逄优介……接吻了?!
是啊,能和逄优介在一起,她很开心的……
29. 酒味
翌日清晨。
逄优介醒来那会儿,林听荷已经进了浴室洗漱,听到水声,逄优介下床往浴室走,彼时女孩正在刷牙,嘴角残留着浅粉色的泡沫,逄优介便走到她身后把人抱在怀。
镜中女孩刷牙的动作一顿,眼神些许呆滞,逄优介视若无睹,吻了吻女孩的唇角,尝到了丝樱花味的甜,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
“怎么起这么早?”
听荷低头解释:“今天有早八要上。”
说完,她漱了漱口,将泡沫擦掉,男人还在抱她,她便说:“哥,我好了,你用。”
逄优介并未松开她,而是说:“往旁边看看。”
听荷果真听话瞥了眼旁边,这个酒店的房间很大,浴室也比她卧室的卫生间大两倍,单说洗漱台,应该够五六个人一块儿洗,若逄优介只是来洗漱,用一旁的即可,她说这话多多少少有点蠢。
又或许不是蠢,而是单纯的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这林听荷的演技逐渐上涨,脑袋瓜也聪明不少。
逄优介垂眸看她,若有所思。
“那……我先出去换衣服了?”听荷试探问。
男人依旧没松开她,视线盯着镜中女孩小心翼翼却又带着试探的模样,很傻,他没忍住笑了出声,说:
“距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林听荷,欠的一次还了吧。”
鬼知道他昨晚憋得有多辛苦。
听荷一听这话便想跑,无奈男人箍她腰很紧,压根儿不给逃跑的机会,清楚今日是逃不掉,听荷寻思着反正不到两个小时,做不了多久,还了上一次的,以后便不用再担心受怕。
于是,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镜中男人唇角一勾,十分满意。
手掌划过女孩腰身往下走,手指一挑,掀开女孩裙摆,粗糙指腹擦过女孩大腿,他清晰地感受到林听荷呼吸乱了下。
他心满意足,吻上女孩的脖颈,一手抚在女孩腰间,作势将人摁趴下。
听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她做了心理准备,却未想过自己准备做得还是不足,逄优介要她在浴室,在镜子前?
“哥……”听荷微微偏头躲开了男人的吻,“可不可以不在这?”
“不可以。”逄优介声音低哑,说到这三个字就可笑,昨晚林听荷不知道对他说了几遍不可以,说话时重音在“不”,尾音拖着调子,俏皮灵动,听得他更应了。
如今他抓着时机,自然是要说回来的。
听荷哪愿意?她又说:“在这里好累,可不可以……”
“不可以。”男人又说这三个字,貌似还有点学她说话的样子,听荷蹙眉,男人两指掐着她下巴迫使她看向镜子,又在她耳边说:
“看清楚,在与我暧时你的表情。”
“什么?”听荷怀疑自己的耳朵。
男人的声音却在耳边不知疲倦地回荡:“真情流露的表情,很让人发狂。我只想一遍又一遍**……”
男人这话意味深长。
听荷没听明白其中深意,耳朵倒是红了。
*
周一上午两节课,第一节课下课,听荷还未来得及与花银瑶说话,后者便被人叫走,闲来无事,听荷坐在座位上翻看了会儿书。
一旁桑音突然和她说话:“听荷,你知不知道花银瑶谈对象的事?”
昨晚刚知道……听荷扭过头看她,摇了下头,她问:“和谁?”
“好像是叫栾承,我昨天看见过他,长得还挺帅。”桑音说,“欸,她谈恋爱这么大一件事没跟你说啊?”
栾承……听荷嘴里念着,她认识的,逄优介的朋友,昨天看照片,只注意花银瑶了,没想到那男人竟是栾承,就她所知,栾承这个人是个恣意放纵的公子哥儿,家里有钱,品性却不算好,还早恋。
听荷对桑音摇了摇头,说:“她不想和我说那是她的自由。”
桑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当作无事发生。
花银瑶在三分钟后回来,在她坐下时,听荷问:“瑶瑶,昨晚电话里你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花银瑶:“真的啊,哪能骗你?钱是逄优介给我的,任务是他那个朋友……好像是叫严谕告诉我的。”
严谕此人听荷不怎么了解,只见过一两次面,概是上大学后逄优介交的朋友吧?听荷说:“不是这件事,你说你昨晚在兼职,可是、可是……”
桑音单刀直入道:“欸银瑶,你昨晚不是说你和你男朋友出去约会了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花银瑶视线落在听荷身上,说:“是,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在和我男朋友约会,很抱歉骗了你。”
听荷摇了摇头,“没关系。”
正好上课铃声响了,同学们又继续下一节课,听荷想着就让这件事过去吧,花银瑶有事瞒她,她以前同样也有事瞒她不是?
可是谈了恋爱的花银瑶变化好大,听荷慢慢不敢认她了。
二人的距离渐渐拉远,有些不可控制。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从哪一件事开始,二人之间的绳索慢慢拉长。
某天下午,放了学,听荷照往日一般往公寓走,边走边回复逄优介的消息。
逄优介让她今晚过去陪他,听荷拒绝,指尖哒哒敲击屏幕,打字回复:
【不了,我明早有早八,要早点去学校的。】
【逄优介:你朋友的事我还在处理,今天能不能处理好看你。】
男人冷不丁发来这么一条消息,听荷没脸再说拒绝的话,便回复:
【好,我回去换个衣服,一会儿找你?】
【逄优介:直接在你那边也可以。】
看到这条消息,听荷瞳孔一缩,急忙要拒绝,这时候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转头看去,路的对面,停泊一辆银色跑车,男人从驾驶座下来,贴心地给女人打开副驾驶的门。
那个男人是栾承,而那个女人听荷不认识。
听荷呆滞了片刻。她本以为栾承和花银瑶谈恋爱是收了心的,现在看来,那句话怎么说?狗改不了吃屎,栾承又找了别的女人。
听荷没回复逄优介的消息,偷偷打开相机将栾承护着女人上车的画面拍下,又VX给花银瑶发消息,问:
【瑶瑶,你和他最近还好吗?】
那边似乎是在玩手机,很快就回复:
【还好啊。怎么了?】
听荷看着这条新发来的消息许久。这两日花银瑶心情明显比以前好,应该是谈了恋爱的缘故,可现在要她告诉花银瑶你男朋友是个渣男,也不知花银瑶能不能接受。
听荷回:【没事。】
回到公寓,听荷心里念着这件事,便把其他事搁置一旁,甚至忘了今天下午某人给她打的预防针。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台窗户并未关严实,时不时有风灌进来,半阖的窗帘时而被风吹起,听荷支着下巴,目光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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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件事告诉花银瑶,花银瑶如果不接受的话会不会怪她呢?如果接受了,花银瑶会不会伤心?
这事实在扰人心弦,听荷思忖许久没有答案,这时门铃声响了,听荷回头看了眼门。
一个人在外住,多少是有点害怕的,这里平常没有人来,听荷也很少点外卖,会是谁?听荷犹豫片刻,往门那边走,边问:“谁啊?”
外面迟迟没有回答,听荷便更害怕,走过去时顺手捞过一个扫把,踮起脚尖顺着猫眼往外看,却不见人影。
听荷蹙眉,小心翼翼打开门,忽而一道浓郁的酒精味被风吹进来,听荷下意识举起扫把准备防御。
男人已然推开门进来,一把将她拥入怀,闻到熟悉的香味,他十分满意地吻了吻女孩头发,指尖抬起女孩下巴,就要吻上她唇之时,胳膊肘处一疼,看过去,女孩手中的扫把朝他袭来,他一把攥住,声音调侃:
“林听荷,VX上不是同意了吗?这会儿又拒绝什么?”
原先因为害怕而紧闭双眸的女孩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眸,眼神中的诧异惊愕看得男人身心舒畅,逄优介指腹擦了擦女孩唇角,挑眉道:
“怎么,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听荷尚有些懵,眨巴了几下眼睛,缓缓平复过后,说:“哥?你、你……今天喝酒了吗?”
男人从她手中拿过扫把放一旁,拉过她的手把她往里面带,随意道:“你属狗的吗?”
听荷摇头,“我属兔的欸。”
逄优介回头看她,见她回答时格外认真,没忍住轻笑出声,抬手掐了掐人家的脸蛋,说:“宝宝,怎么能这么可爱?”
听逄优介说可爱,听荷总觉得他是在说她蠢,眉头拧紧,她说:“又怎么了?”
“你认人还得靠闻气味?”逄优介说。
听荷反应过来沉默了会儿,刚刚她怎么那么蠢?!她不满,说:“我闻到股很重的酒精味,就害怕有坏人嘛。”
“嗯,不错。”逄优介对女孩的防御意识很满意,视线一扫而过女孩露出来的细胳膊细腿,不满意,他又说:“有意识,但没能力。”
听荷一听到这话就不爽,什么叫没能力?
男人拉她往客厅走,她不走,停下脚步,待男人回头看来,她特地给男人展示了下她的肌肉,说:“看吧,我胳膊上也是有肌肉的,我也有锻炼的,怎么就没能力了?”
“林听荷,你别逗我笑了好不好?”逄优介没忍住笑,他双手捧过女孩脸蛋,吧唧吻了下女孩的唇。
听荷认真道:“我是认真的!”
“嗯哼。”男人眉梢轻挑,“你是认真的。”
“……”
和这人说不通。
到了客厅,听荷将沙发上的东西收拾了下,问:“哥,你今天怎么喝酒了?”
听荷没见过逄优介喝酒,不,准确来说,十九岁的逄优介以前从未喝过酒,也难怪听荷给人开门时闻到酒味会不认人。
“我喝酒就是坏人了?”逄优介唇角笑意盈盈,他就盯着听荷看,觉得有趣。
某人刚刚说闻到酒味就以为来人是坏人,看得出来这林听荷对喝酒、抽烟、早恋的人有偏见了。
听荷摇头,“不是,我就好奇你以前不喝的,今天怎么喝了,还喝这么多?”
“嗯……”男人想了想,那个词怎么说,哦对了,他说:
“应酬。”
听荷:“嗯?”
30. 醉酒
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处这便显出来了。
听荷就算不了解逄优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却也知男人习性,比如他不喝酒,不抽烟,不爱和陌生人打交道,和别人在一块儿时话少,生气时什么样,开心时什么样。
某一年的十二月的某一天,逄优介第一次喝酒。
听荷歪着脑袋问:“应酬?什么意思啊?”
二人就在沙发上坐着,女孩的公寓哪哪都是香喷喷的,逄优介很满意,此刻酒精的后劲儿已经上来,昔日冷白的肤色此刻透着淡淡的红晕,他看着听荷,没有解释,而是说:
“你让我办的事成了。开心吗?”
“嗯?”听荷愣了下,手机铃声叮咚一响,收到奶茶店小妹一条消息,听荷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她问:
“应酬是因为这件事吗?”
男人伸手过来把女孩手中的手机拿走,“回答我,开心吗?”
“开心。”听荷实话实说。
俩人现还在上学,未走出过校园,不懂他人口中的社会,不知他人口中为工作应酬是怎的一回事,而逄优介已经在为她打破规则,先她一步开始熟悉并接受、融入这个社会。
第一次喝酒应酬,是为了她。
听荷不可能不开心。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多做会儿?”男人又笑道,似乎真的酒精上头,脸色微红,眼眸微眯,一副微醺的模样。
听荷听到这话就叹气,真真是不经夸,她摇了摇头,“明早还要上早八啊逄优介,你不累的吗?好好休息会儿吧。”
听荷这样说,起身扶男人站起来,男女体格相差总是很大,男人刚顺着她的力站起来,听荷差点儿摔倒,幸而逄优介一手揽过她的腰把人抱住。
男人埋头她颈窝,抱她时整个人往她身上靠,沉重的身躯朝她单薄的身体倾斜,很是依赖。
那股酒精味更浓,听荷有些受不了,轻声道:“逄优介,我先扶你去浴室好不好?”
“嗯。”
到了浴室,听荷提前放了热水,寻思着扶男人进浴缸泡会儿好清醒,她说:“你先脱衣服。”
“你给我脱。”逄优介提了要求。
“我?”听荷震惊,忙摇头,“我不会。”
“骗鬼呢。”逄优介直接拆穿,“你没脱过衣服?”
“我没给别人脱过衣服啊。”听荷说,她有些着急,不知是不是害羞,说:“你自己脱吧。”
“不脱。”逄优介语气不容置疑,说到这事他可实在有的说,每次上|床林听荷都跟个木头似的,什么都不会做,衣服得他脱,后事得他处理,所有事都得他来,到最后林听荷想甩掉他也是可以随便甩掉。
不知在担心什么,逄优介又补充说:“今天你得主动点儿知道吗?”
要林听荷主动那真是要了她的命,她一个劲儿地摇头,说:“不行不行真不行,逄优介你先洗澡,洗完澡直接睡觉吧好不好?”
“不可以。”他又说这三个字,说话时还格外骄傲,像只高傲的金孔雀,这不,演戏上瘾了,又端着架子跟她说:
“你要给我脱衣服,要亲我,要自己***”
听荷急忙抬手捂住男人嘴,脸红得能滴血,“逄优介!你别说了!快洗澡!”
“你不答应?”
“我不行的。”
“林听荷,你……”微醺的逄优介突然低笑出声,听荷有些不明所以,男人却也没再与她耗时间,真就自己一个人乖乖脱了衣服,洗了澡,刷了牙,洗得格外认真,那股令人不适的酒精味渐渐散了。
从浴室出来,逄优介直接上床睡觉,整个过程都不再要求听荷做什么事。
听荷看得一愣一愣的,但事解决得成功,她也不用多管,洗过澡后上.床睡觉,眼睛刚眯了会儿,她发现不对,睁开眼。
原先该躺在她身边的逄优介不在了,怕男人是喝多了意识不清,听荷忙下床找人。
原本阖实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一道颀长清隽的身形站在阳台那边,背对着听荷,听荷仔细看了眼,慢慢走过去。
“逄优介?逄优介?哥、呃……”
男人突然转身,面容冷峻。听荷吓得忍不住后退,平复下来她又走近一步,问:“你怎么不睡觉啊。”
夜很黑,晚风呼呼地刮,路灯亮起的点点灯光并不能照亮这边,二人隔着虚无的夜对视,听荷隐约从男人眼里看出一丝疯狂,那道眼神让她脊背生汗。
而就在下一秒,喉咙一紧,在男人掐住她脖颈时,听荷下意识攥住男人的手腕,喊道:“哥!”
“林听荷,我都这样帮你了,你为什么不能主动点儿?”刚刚没说出口的话此刻男人奇异地说了出来,男人似乎很是生气,可他嘴角依旧勾着一抹好看的弧度,为他眼眸中的疯狂添了丝别样的色彩,令听荷心惊胆战。
“哥?”
掐她脖子的手收得很紧,青筋迸起一个男人该有的野性,上次逄优介这模样还是那一次闯入她卧室,因为她提了分手。
如今突然闹这么一出,她喉咙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发声,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哥,男人却并未清醒。
“不主动……林听荷,你是不是要走?”逄优介说,“回答我,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男人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说什么林听荷不主动,就是不爱他,在他二人的这场恋爱关系中,林听荷的不主动对他不公平。
他强势地掐人脖子,力道却在她吻上来时骤然松懈,他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宝宝……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抓不住你?”
“是不是只有我变成疯子,你才会多看我一眼,才会……不离开我?”
听到这话,听荷不由一怔。
她想摆脱现在这种被人议论的生活,想追求她心中所想的自由生活,可当男人说出这话时,她心头骤然一颤,僵硬地摇头,望着逄优介微醺的眼眸,回答:
“不是,我没有要离开你。”
安静了许久,男人才笑。
得到想要的答案,逄优介心满意足地回床上睡觉。
听荷在阳台愣了许久,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的,刚刚不是梦,却又似梦境一般开始至结束,男人的行为怪得如梦游似的。
听荷回到床上,不敢离男人太近,又不敢离太远,睡着前嘟囔:
“逄优介,你以后不要喝酒了好不好?”
慢慢睡着,又慢慢被吵醒,迷迷糊糊中,听荷感知到自己的手在被人拿着,她微微睁开眼,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她眼,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里,男人拿着她的手在手机上打字。
听荷轻声:“哥?你在干什么?”
逄优介没看她,视线落在手机上格外认真,说:“我找了苗韶仪她父亲帮忙。”
“嗯?”听荷眉梢微挑,疑惑片刻,想到男人刚刚口中的应酬,大概明白怎么一回事,她又看向逄优介,等着男人的后话。
逄优介将手机递到了听荷面前,又说:“他们要我和苗韶仪联系。”
听荷听懂了。逄优介是想找苗家人帮忙。苗家那边要他给苗韶仪联系,很正常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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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对,男人与苗韶仪的聊天界面也是很正常的交流,听荷便说:
“哦,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完这话,明显感觉到屋内的气温骤然下降,喉咙处隐隐发紧,听荷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就怕男人又掐她脖子。
“怎么了哥?”
逄优介说:“你是我女朋友。”
“嗯。”
“你这时候应该生气我和别的女人说话,而不是在这问我有什么问题。有问题,当然有问题,有大问题。”逄优介说,“有人要靠近你男朋友,你舍得我被别人抢走吗?”
“逄优介,你是不是太……”听荷终究是没敢把自己心里话说完,怕又惹男人不高兴,哄着他说:“先睡觉好不好?”
“不好。”逄优介果断拒绝,又强势拿过女孩的手在他的手机上打字。
听荷诧异,跟着看了眼屏幕,也不知逄优介是真醉还是假醉,这样幼稚的话用她林听荷的名义发出去。
【逄优介:我是逄优介的女朋友,他有我了,你要离他远一点儿听懂了吗?】
听荷多看了几眼逄优介。这估计是酒劲儿上来,脑子进水了,逄优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也不知道他酒醒后知道自己干这蠢事会不会觉得没脸见人。
还没等她点删除,男人已经摁着她指尖点了发送,听荷无奈叹口气,说:
“逄优介我们睡觉好不好?”
“不对。”逄优介突然道。
“不对?”听荷蹙眉,想了想,“当然不对啊,人家就是简单地跟你说一下时间地点,你怎么能发这样的消息……”
“你给她打个电话。”男人说。
“啊?”听荷呆滞住,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眼前人究竟是不是逄优介。
而就在她愣神之时,男人已经拨打过去电话,点了免提,又将手机递到听荷面前。
听荷还未来得及挂断,那边已经接通,屏幕左上角显示时间:03:32。
听荷抿了抿唇,凌晨这会儿,是个人都该睡了,逄优介这通电话该不会直接把人吵醒了吧?
“喂?优介哥?”那边传来了苗韶仪的声音。
一时之间,听荷没敢说话,可一旁男人就盯着她看,示意她照着刚刚发的那条消息对那头的女人说。
听荷摆手表示拒绝,内心是真求逄优介消停点儿,男人不同意,就逼着她说话,耐不住磨,听荷咳嗽了两声,眼神问逄优介: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逄优介唇角一勾,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听到我女朋友的声音了吗?我们俩在一块儿,一会儿要接着睡,懂什么意思吗?”
听荷闻声急忙坐起来捂住男人的嘴,对电话那头的苗韶仪说:“不好意思,他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回来再跟你解释,你早点睡!拜拜!”
别再胡闹了好不好?!
说完,听荷忙挂了电话。
这时男人倾身朝她靠来,一把抱住她,缱绻的吻不知疲倦落在她脖颈,声音低哑:“跟她解释什么?她是你谁啊?说,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
“逄优介,你在干什么啊?”听荷反手推了推男人。
“我在亲你。”逄优介回答得认真,“我一会儿还会**”
“啊——你别说了,我们睡觉好不好?”听荷忙打断男人的话,真无奈了,还有早八要上,学习这件事不能耽误的。
逄优介欣然同意:“好啊。我睡你。”
听荷:?……
没一会儿,男人又改口:“不对,是你睡我。”
听荷沉默了。
31. 牵手
将男人哄睡已经凌晨四点,听荷看了眼表,轻轻叹口气,拿手机定了六点五十的闹钟。
睡觉便和逄优介睡一张床上。
听荷几乎一夜无眠,有些睡不着。
身旁逄优介的呼吸均匀深沉,与几个小时前那个疯狂、脆弱、掐着她脖子质问的人判若两人。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在晨曦微光中打量他。熟睡的他眉眼柔和,褪去了所有攻击性,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易碎感。
这个念头让听荷心头莫名一颤。
从来,见到这个男人,他要么是稳重,要么是得意洋洋。
她不知道逄优介晚上突然闹那么一出是怎么回事,是发生什么了吗?
这问题她思来想去,不打算问。逄优介有事情总是不和她说的,她知道男人是不想她担心。
六点五十整,手机闹钟铃声蓦地响起,苹果手机闹铃过于响亮,原先沉睡的人突然被惊醒,听荷睁开眼找到手机忙关掉闹钟。
吵人的闹铃关掉,听荷这才缓缓松口气,隐约间感知到一道阴暗的眼神在看她,她回头看,逄优介已然醒来,坐在床上,面色阴翳,似乎是被闹铃吵醒,心情不怎么好。
听荷怕他酒还没醒,试探喊道:“哥?你头疼吗?用不用我下去给你买点药?”
逄优介没回答,伸过去手拉住女孩手腕把人又拉回怀抱,嗓音透着清晨刚醒来的沙哑:
“怎么起这么早?”
这话听着,估计是酒醒了,不过像是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听荷真心实意地松了口气,解释说:“不早了,七点,今早还有早八要上。”
她推了推男人,后者不松,反而越抱越紧,听荷就哄着他说:“哥,要上早八,不能耽误课程的,你快松开,我们起床好不好?”
“上课那么积极干什么?缺一节课能死人?”逄优介反问。
“不可以。”听荷蹙眉,“你缺课不要紧,你能补上,我不一样的。”
说到这事,听荷就觉得委屈,人与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她的天赋不算高,有些课程若不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她很难和其他同学追平。她有她自己想要的生活,若不努力,如何得到?
逄优介自然听出女孩话语中的着急与委屈,他把人松开,说:“你先洗漱,我去给你买早餐。”
“嗯。”
逄优介洗漱后出去买早餐,听荷看着男人背影,心里乱成一团。他到底是忘了,还是装的?
他很快回来,将热牛奶和三明治递给她,自己却什么都没买,只是坐在对面看着她。
“你不吃吗?”听荷问。
“没胃口。”他语气平淡,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脖子还疼么?”
听荷的心猛地一跳,握牛奶的手都抖了一下。他没忘!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不疼了。”
逄优介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脖颈上那几乎看不见的淡红痕迹。他的动作很轻,竟有些小心翼翼,与昨晚的粗暴截然不同。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几乎含在喉咙里,“昨晚……我喝多了。”
这句道歉,比昨晚任何疯狂的举动都更让听荷无措。
她设想过他醒来后的各种反应,比如否认、继续威胁、或是冷漠以对。唯独没想过,他会道歉。
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吓到你了,是不是?”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以后不会了。”
这一刻,听荷昨夜积攒的恐惧和委屈,奇异地被这句道歉给驱散。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为他找理由:他喝醉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现在看起来很后悔……
“没事。”她最终干巴巴地回答,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只想快点逃离这令人窒息又心乱的气氛。
她花十分钟吃完饭,跟着男人一起往学校走,到了学校外面的那条街道,听荷拉住男人袖口说:
“哥,就送我到这吧,咱俩分开走。拜拜!”
逄优介停下脚步,看着她:“这么怕被人看见跟我在一起?”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让听荷心里一紧。她连忙解释:“不是……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议论?”他轻笑一声,“跟我谈恋爱,就这么让你丢人?”
他又在曲解她的意思!听荷感到一阵无力。可一想到他刚才的道歉和疲惫的神情,她狠不下心再说重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那你……陪我走到教学楼楼下吧。”
逄优介似乎愣了一下,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掩饰下去。他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好。”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听荷浑身僵硬,一路上她都低着头,能感受到无数或好奇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以及逄优介身上。
听荷微微低着头,她并不想听到其他人是如何讨论她和逄优介,是好是坏于她而言没什么区别,她只是单纯的讨厌被讨论。
小时候寄宿在逄优介家里面,也少不了其他小朋友和大人对她议论纷纷,有说她不配在逄家待的,有说她可怜的,那些人总是用上帝的视角,将她围堵在墙角,以各种名义来对她进行批判。
她受够那种生活。
到了教学楼楼下,他终于松开手。
这么冷的天,听荷手心却沁出不少汗,她将手缩回袖子里,朝男人微微颔首,转身正准备离开。
“听荷。”他叫住她。
“嗯?”
他抬手,非常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额前并不凌乱的碎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下课等我。我来接你。”
“好了,去上课吧。”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但包裹在了他温柔的糖衣之下。
听荷站在原地怔愣许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恐惧、疑惑、感动、不安交织在一起。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贪恋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柔。
听荷对男人说了再见,这才急忙往教室赶,讲台上老师在讲课,听荷指尖转着个笔,在书上勾勾画画,心不在焉。
她现在对逄优介什么态度什么感情呢?
她害怕他,害怕他的控制欲,害怕他时而发疯,害怕和他在一起会失去自我。生气男人不在乎她的感受,生气以前将她困在那个公寓,生气男人为了控制她不惜伤害她的朋友。她向往自由,向往另一种生活。
然而,她又感激逄优介。遇到问题时,男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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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挡在她身前,二人原本还在吵架,逄优介听说她有困难,也能不顾一切过来帮她。男人没有细说如何应酬、如何帮了奶茶店老板,但听荷心里面清楚。
握着笔的指尖开始不停地颤动,听荷微微低头。
一直到下课,周围传来各种议论。
旁边桑音拿着手机问,“听荷,你今天和逄优介一起来的啊,你俩还在一起吗?你俩……”
“吵吵吵,吵吵个不停。”一旁正在补觉的祝半烟打断了桑音的话,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起头往桑音那边瞥了眼,说:
“你管别人的事干什么?时间就这么多啊?”
“哼。”桑音冷哼,“是说到你不开心的事情上了吧?欸哟哟,你长得那么好看,人家逄优介搭理你吗?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你喏,你再看看听荷,他们俩人早上牵着手来学校的,可恩爱了呢!”
听荷此刻坐在她俩中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心里面,桑音是个爱八卦的,心里面可能会嫉妒别人,但是不会干什么坏事,祝半烟更不用说,做人做事都潇洒得很,哪会因为一个男人而生气?
这俩舍友吵起来,估计不是因为别人,就单纯的……水火不容?
听荷微微叹气。不过桑音有句话说得对,逄优介这人……懂分寸,洁身自好。
这么多年,听荷也没见过逄优介和其他人有什么来往,他这人,生了张顶级皮囊,拥有顶级家世,智商高,性格好……各项条件拔尖,天生就是用来满足所有女人的幻想,偏偏他性子淡,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中学时有人借听荷的手给逄优介送情书礼物,全都被他一一打了回去。
独独在听荷这里……
有时会犯幼稚,有时会得意洋洋,有时会生气,有时会絮絮叨叨个不停……她见过逄优介太多别人未曾见过的一面,她也会在暗地庆幸,别人崇拜的男神对她很好,对她一个人偏爱。
不知不觉间,听荷的嘴角渐渐上扬。
一直到上午的课程结束,听荷收拾书包,准备到餐厅吃饭,外面传来一阵哄闹声,偏头看去才知是逄优介来了。
回想到男人今天早上的话,听荷叹口气,收拾好书包,小跑着往外冲,周围有不少人,给她让开路后,又纷纷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种被所有人关注的感觉,听荷以前喜欢,不止一次幻想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浑身散发着光芒,可是经历过毒打后,幻想被摧毁。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逄优介从听荷手里接过包,给人拎着,又去牵她手,关心地问她累不累、又说给人准备了午餐,让她吃完饭再休息。
周围传来一阵阵欢呼,大多是笑声,听荷有些愣,和以前那些谩骂指点声不一样。
甚至舍友走到她这边,问:“欸听荷,不介意带上我们几个吧?”
舍友想和她一块吃饭,听荷想也没想就同意,抬眸却见逄优介眼眸倏地沉了,旁边传来同学们的打闹声:
“欸哟,人家俩人约会,你们瞎蹭什么热闹啊!”
花银瑶开玩笑道:“好好好,有了男人忘了姐妹啊。”
听荷后知后觉,微微低下头,脸蛋有些发烫,她小声地嘀咕句:“回来给你们带奶茶和蛋糕。”
她这句话出来,舍友们满意,逄优介也满意了。
因为接下来,是他们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