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1958荒年，我带着生产队吃肉》 第999章工作组进了学校 季珊乘火车颠簸了好几天，即便途中打盹，也是没睡好。 这么一通闹，她已经疲惫不堪。 头一沾枕头，就沉沉入睡了。 而王小北则转身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 “嘿，小懒猫，起来吃饭啦。吃完再接着睡呗。” 季珊正梦里云游呢。 朦朦胧胧听见呼唤，眯缝着眼睛看了看。 炕头上摆了个小桌。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蛋面正摆在那儿，那是她的最爱。 她随即坐起身来。 伸展了下胳膊，全身像散了架一般。 转头看向旁边的炕桌，“就在这儿吃？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感受到炕上更暖和了，季珊知道这是王小北新加了煤。 “嘿嘿，习惯就好嘛。” 王小北摆摆手，也坐了上去。 “你坐车辛苦，暂时别吃油腻的，得养胃，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季珊颔首，整理衣服坐下。 两人围桌吃饭。 王小北边吃边说：“烧炕时，煤不能一次加太多，否则会让人热得受不了。” 刚进屋时，暖意融融，舒适无比。 可躺久了就有些过热。 季珊初体验烧炕，能烧暖已经不易。 季珊听后，轻轻颔首，好奇地问：“你咋不回家？” “回什么家，我天天在外头，家人都习惯了。我就说去师父那儿了。” 季珊听完，打趣道：“那你叫师父来听听。” 见王小北坏笑，忙改口：“算了，我逗你玩的。我们厂要搬地方了，你听说没？” 王小北颔了颔首：“早听说了。” 王家和早就跟他透露过了。 眼下这些人，行动迅速，领导开会哪会提前告诉你。 之前风声都放出去了，这会儿突然就宣布要搬迁。 让王小北安心的是，这次王家和没逞强跟着去大西北。 他接着问：“你别告诉我，你想跟着厂走？” “不是，我今天回厂里销假，厂长说，我要是不想待这儿，以后宣传科跟广播站就归我管了。” “嚯，那可是好事。升官儿了嘛。” 季珊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下高兴了吧。” “高兴，晚上给你个大大的奖赏。” “……” 季珊一阵无奈。 晚饭过后，王小北自然没兑现承诺，坐了一天车，季珊肯定累了。 只是拥着她，没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 之后两天，季珊跟张美英夫妻去房产交易所办了过户手续。 至此，季珊似乎从这个大院里悄然消失。 季珊这一走，在大院里掀起了一阵讨论。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股热潮也渐渐平息了。 新学期拉开帷幕。 校园里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但对于高三学子而言，高考才是头等大事，只好眼睁睁看着学弟学妹们享受那份喧闹。 他们则继续埋头苦读，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全力冲刺。 五月。 一则通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正在进行中课堂，却被突如其来的广播声打断了平静。 大家都抬起头，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声音的来处。 王小北仅仅听了片刻，心下了然。 终究，还是来了。 简单来说，学校内部潜藏着一些不良分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贾智渊眉头轻轻皱起。 高三学子们尽管内心波澜，学业的重压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的情绪紧紧束缚。 距离高考仅剩三十天。 成绩稍差的同学急切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哪怕只是微小的进步。 而成绩尚可的，则梦想着踏入更理想的高等学府。 尤其希望能留在繁华的北平就读。 毕竟，顶级学府的分数线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达到的。 选校失误，可能就意味着要接受调剂，远赴他乡求学。 尽管校园内一时议论纷纷，可所有活动依然受限于规定之中。 放学铃响后，学生们三五成群，热议不断。 “嘿，听说了吗？调查小组进驻学校了，要查的事情还涉及到咱们学生呢。” “早就听说他们要来，怎么还拉上我们学生了？” “四中那事的教训嘛，为了公正嘛。” 而最后一堂课，老师似乎集体缺席了。 各班皆是如此。 学生们更加肆无忌惮地讨论起来。 …… 正午放学，王小北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他望向身旁的柯秋露，眉头紧锁：“阿姨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就这几天了吧？” 柯秋露闻言，一脸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应该是这周日左右吧，具体还要看实际情况。” 随即又打趣道：“你个大男生还八卦这个？” 王小北白了她一眼，无奈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他叹了一声。 柯浩宇的回来时间确实不太凑巧，孩子的降生也是。 可事已经至此，也只能顺其自然。 “集合啦，操场集合啦。。” 正想着，耳边就响起了锣鼓声，大伙儿一听，纷纷转头。 紧接着，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学校后方的操场。 “发生啥事了？” 柯秋露一脸困惑。 王小北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快，走，看看去。” 估摸着是高二学生搞的动静。 到了现场，台上站着一个慷慨陈词的年轻人，旁边则是一排耷拉着脑袋的人。 王小北心里有了数。 台上讲话的，正是高二的学生，也是青年团的年级书记。 那年轻人情绪激昂，正滔滔不绝。 “同志们，咱们队伍里有蛀虫啊。他们……” 台下人群热血沸腾。 紧接着，大伙儿一股脑儿拥向台前，现场变得嘈杂不堪。 会议持续了将近1个小时。 最终，人群才渐渐散去。 “走。” 王小北望着台上，又瞅了瞅身旁发愣的柯秋露，催促道。 柯秋露显得手足无措。 走了几步，她才回过神来：“王老师这是咋了？他在学校口碑一向很好的呀。” 她满心疑惑。 在她心目中，只有犯错误的人才会遭受这种待遇。 可王老师没听说过有什么过错啊。 王小北叹了一声：“赶紧回家看看吧。换位想，如果你爸也这样，你急不急？” 这话让柯秋露面色一紧。 “不至于吧，我爸能出啥事？” 话是这样，她还是加快脚步跑向车棚，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往家赶。 第1000章陆茵去医院生孩子 不像平日里那样悠哉游哉地步行到家门口。 也不在意校门口是不是拥挤了。 自然，王小北也紧跟其后。 他也想去看看情况。 此刻，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到了目的地，王小北先排查了安爷的近况。 安老这会儿正在家里吃饭。 王小北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光一转，望向柯秋露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想了想，跟了上去。 柯秋露刚把车停稳，就急匆匆地推开门往里闯。 王小北拧着眉头，紧随其后， 陆茵夫妇居然不在家？ “爸…妈……” 柯秋露见家中空无一人，焦急万分，回头逮住刚进门的王小北，迫切地问。 “小北，这可咋整？我爸妈不在，难道……” “不可能的。” 王小北立马打断了她。 “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应该没问题，估计是有急事出门了。” 说着，王小北走步到饭桌旁，那儿摆着一只白瓷咖啡杯，底下压着张纸条。 纸条上清晰写着：秋露，你妈去医院生宝宝了，在协和医院，别担心。 柯秋露一瞅见字条，泪水瞬间盈眶，随即破涕为笑：“哎呀，是我妈生孩子去了。” 王小北颔了颔首，安慰道。 “对啊，别慌，我们去协和医院。” 说来也是，之前他还拿这事逗柯秋露玩呢。 任何变故都不会无缘无故发生，总有个前因后果。 况且柯秋露的父亲在学院只是位普通老师，与校领导层八竿子打不着，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啥风波。 协和医院坐落在繁华的王府井，离得不远，称得上城里数一数二的妇产科医院。 俩人骑上车，直奔协和医院而去。 一到地儿，车子往车棚里一扔，两人便三步并两步地往医院大厅冲。 “为民服务。” 柯秋露冲迎面走来的护士喊了一嗓子，紧接着追问，“请问产房怎么走？” “为民服务。” 护士礼貌回应，“往后走，上三楼就是。” 听完，柯秋露连忙小跑上前。 王小北也是脚不沾地地紧跟其后。 到了住院部三楼。 见到父母安然无恙地等待着，柯秋露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下。 “妈，你要生了怎么也不吱声，真是急死我了。” 话音一落，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陆茵挺着大肚子，笑中带着几分安慰。 “哭啥呢，咱这不是都好好的嘛。早上羊水破了，我就赶紧让安爷去找你爸，想着不让你分心嘛，这不是啥大事儿。” “你不知道，今天我们学校里……我真怕我爸出事儿。” 于是，将校内的风波一五一十地道来。 二人闻言，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结。 在医院，他们也隐约听见了广播里的动静。 加上不少医生都被紧急召集去开会了。 虽说不明所以，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紧张感。 柯浩宇轻叹一声，话到嘴边又顿了顿：“这下可咋办……” 话没说完，看到周围有人，便戛然而止。 王小北见此情形，干脆利落地建议：“叔，你请几天假吧，正好阿姨这阵子需要人照应，也避避这阵风头。” 虽说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但能争取点时间就是点时间，眼下最紧要的是确保陆茵平安分娩，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对旁人或许还能遮掩一二，但对于柯浩宇，适当的警示或是提醒还是必要的。 柯浩宇默默颔首。 正要开口，却见一名护士满手鲜血地从病房内匆匆走出。 “为民服务。辛苦了。请问，我媳妇她怎么样了？” 旁边一男子听到这话焦急万分，一个箭步窜了上来。 “你爱人这是头一胎，生产可能有些困难。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那可咋办？” …… 王小北在一旁瞅着，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疙瘩。 这哪是平常的分娩困难，分明是孩子急着出来。 可这儿连个大夫的影儿都没有，全都在后头礼堂开大会呢。 他悄悄给那产妇喂了点井水，希望能起点儿作用。 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接着，他掏出个小瓶递给陆茵。 “阿姨，你喝点儿这个，每次抿一小口，喝到宝宝出生。” “这……这是？” “你甭操心了，我能害你吗？放心吧。” 王小北安慰了几句，又转头交代：“叔，你二位先守着，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有啥事儿就上我家找我啊。” 这话，其实是冲着柯秋露说的。 家里啥状况还两说呢。 闻言，陆茵点了头：“好，你去忙吧。” 即便搞不懂王小北为啥急匆匆的。 但还是让他先回。 王小北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去了。 一出屋外，估摸着是饭点儿，人比刚才少了些。 他明白，这种紧张气氛过两天或许能缓和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是大风预警。 过两天恐怕就是连绵不绝的暴雨了。 安爷那里他也绕过去看了眼。 安老还是老样子，精神矍铄，他也就安心骑车走了。 没直接回家，估摸了下时间，决定先去季珊新搬的地方看看。 季珊那边一切安好。 没进门打扰，转身径直回了自家。 此时，院子中央雷大爷、杜大爷，还有自家老妈，正张罗着给大伙儿开个院内小会。 雷大爷手里拿着刚出的报纸，正大声朗读着最新消息。 王小北进了院门，望着平和的院子，心头不禁嘀咕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没过多久，只见皮肤黝黑的王梅背着行李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 院子里的邻居们好奇地瞅了几眼。 王小北走在最后，自是最先望见王梅的身影。 他压低声音问：“咋这时候回来了呢？” 王梅除了过年那会儿回家一趟，过后就一直没回过。 王梅喘着粗气解释：“我们在乡下搞‘社教’呢，学校突然让回来参加活动……我赶上头班车，就先一步回来了。晚饭后还得赶回学校。” 王小北颔了颔首。 “得了，你赶紧歇歇吧。” 王梅点头，走进屋内。 “好啦，今天会议就到这儿，大伙儿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随着雷大爷这句收尾，会议正式落幕。 众人纷纷散去，各回各家。 第1001章给安老安排港岛身份 对于王梅的归来，大家同样充满了好奇。 王梅给出了和外头一样的回答。 听完，众人都表示理解。 随后，家人们开始分享各自工作上的事情。 唯独萧思嫒沉默不语，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王小北一听，心下了然，萧母那边估计出了点状况。 好在萧父没事，毕竟他在单位仅是个会计，不算领导。 李采薇的父亲情形类似。 谈及邹正阳时，王小北内心暗暗赞叹，他果然没看错人。 这家伙真是牛气冲天。 嘿，都不用厂里同事出马，他自己就组织单位人员，如同上次，在会上主动坦白之前的错误，条理清晰，毫无保留。 还真是让人意外。 “嫒嫒，你快生了，小星跟小月又需要人照顾，这段时间就别去厂里了，有啥事，小东会帮忙盯着。再说，居委会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呢。” 思绪飘转间，张美英在一旁絮叨着。 萧思嫒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王小北瞅见张美英的话，心里估摸着老妈怕是入了啥团体。 毕竟，街道那点杂事多半还是得靠居委会来张罗。 街道办事处人手本就紧张，哪能啥事儿都管得周全。 饭桌上，王小北琢磨了会儿，出声劝道。 “妈，你上街道那头忙活时，得给自己留点余地，别啥活都往身上扛。咱家孩子多，你多观察，少插嘴，少动手。” 张美眉头紧了紧，正要反驳。 一想起儿子之前的种种行径，心头不由自主心虚起来，也就不再言语。 一家子边吃边聊。 话题绕不开厂子领导。 至于王家军那边，至今还在农场未归，算是风平浪静。 再说王家军这情况，顶多也就是丢了个副厂长的位置，问题不大。 王小北转向王家和，“爸，你们厂搬迁的事儿进行得如何了？厂长那边又是啥状况？” 自打过年过后，搬迁的准备就开始了。 眼下已经有一部分设备和人员陆陆续续过去。 不光是他们厂，最近北平城里不少厂子都动起来了。 每天运设备、载工人的卡车络绎不绝。 王家和摆摆头：“李厂长现在就厂里打打杂，厂里眼下没人主事儿，很多活都放在了。” 王小北听了，微微颔首。 心里早有预料。 便也没再多说。 吃完饭，该上班的出门上班。 王梅也出门去学校了。 张美英则得带着院子里的闲人去居委会开大会。 王小北自是不会待在家。 打了声招呼，蹬上车就溜了。 外头，一片纷扰嘈杂。 这边的路被一群人堵得严严实实，人声嘈杂，好不热闹。 王小北瞅着这阵势，这才拐进邮电局。 “为民服务。” 他先来了一句开场白，跟着说：“我要打电话。” 工作人员问：“往哪儿打啊？” “国棉一厂。” 对方二话不说，麻利地帮他接通了线路：“上三号电话亭吧。” 王小北走过去，拿起听筒，静静地等待着。 虽说心里估摸着那边应该没问题，可不听听声儿总归不踏实。 市内电话嘛，快得很。 没多久，电话那头就通了。 “是国棉一厂吗？请帮我转接卫生室好吗？” 对方答应后，帮他转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个女声接起了电话。 尽管声音有些模糊，但王小北猜得出，应该是江蓉蓉：“江蓉蓉同志吗？” “是我，你是？” “王小北。” “哎呀，小北，吓我一跳，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那语气，她显然是独自一人。 否则不会这么随意聊天。 “没事儿，就想知道你跟大伯最近咋样？” “我们都好着呢，别担心。你大伯前两天回来了，现在又去农场忙活去了，这几天可送不少人过去帮忙呢。” 这一听，王小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人多眼杂，也不适合多聊。 于是他说：“那就好，我先挂了哈。有啥事让人来找我就行。” 那边应了一声好。 王小北挂断电话，给了电话费，这才出了邮电局大门。 外头，街道依旧熙熙攘攘，王小北深吸一口气。 起码目前看来，一切尚安。 得赶紧让安爷撤了。 蹬着自行车到了安爷家，安爷已经用吃完，正悠闲地品着茶呢。 见他进来，安爷一时纳闷。 “今天吹的啥风把你吹来了？” “这不是专程来看望你嘛。师傅，你上二哥那暂住些时日如何？” 听这话，安爷眉毛一拧：“我去那儿干啥，再提这茬儿，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王小北撇了撇嘴，随即认真地说：“安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格的。事儿我都打点好了，你先出去避避风头，过阵子再回来不迟。” 的确，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就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动手准备了。 现在安爷离开也没什么不方便，甚至连柯家的事，他也一并料理好了。 安老环顾着这间屋子，叹了一声，最终还是摆手：“哪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哪天要走了，也是从这儿走。” 王小北听着，也跟着叹了一声。 他就知道，安老性子倔得像头牛。 安老或许心里隐约明白即将发生什么，只是不愿明说。 想了一下，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到老头面前， “安老，万一有什么难处，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就亮出这个。” 老头好奇地拿起文件夹翻看。 看到证件上自己的照片，一脸的不解。 王小北忙解释：“安老，往后你可是正儿八经的港岛人了，不再是侨胞……” 换句话说，安老现在算是有了“洋身份”。 将来想走，随时都能大大方方地走，就算不走，麻烦也不会找上门。 安老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这浑小子，我……” 一边嘀咕着，一边就要撕毁手中的文件。 “诶，你别上火，我这不也是为你……” 王小北赶忙拦下，见他真要动手，便直截了当地说。 “安老，你要真给撕了，我可就撒手不管你咯。” 闻言，安爷的手停在了半空。 第1002章柯秋露：你真的不知道吗？ 看着他顿住，王小北接着道。 “护照、签证一样不落地备齐了，连路咋走都详详细细写纸上啦。去不去，你老自个儿拿主意吧。得，不耽误你工夫，我这儿也一堆事儿呢，先走了。” 说完，王小北摆摆手，转身走人。 安老瞪圆了眼，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手里攥着东西，心里直冒火。 刚要动手撕个痛快，手却不听使唤停下了。 他把东西拿在手上，瞅了半晌，还是作罢。 …… 王小北迈出大门，目光轻轻掠过不远处的柯家。 跨上自行车，一路驶近。 到了门前，轻敲了几下。 不消片刻，门吱嘎一声开了。 开门的正是柯秋露。 见是他，柯秋露连忙说：“你来得正好，我下午不打算过去了，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呗。” 话音一落，她又急匆匆往回赶：“等等哦，厨房还炖着东西呢。” 王小北二话不说，跟着进了屋。 一进屋，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 环视一圈，要换作别人，他或许会帮忙收拾收拾。 可是在柯家，这些似乎都没了必要。 少顷，柯秋露拿着条毛巾走了回来。 王小北见机行事，直接讲明来意：“在医院时没顾上给你们，正好现在给你们带过来了。” 边说边把东西递过去。 柯秋露一脸不解。 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好奇问道：“这啥呀？怎么我们一家三口人手一份？” “港岛的身份证，还有护照……” 柯秋露闻言，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你从哪儿弄的？” 王小北笑笑道。 “还记得我在港岛那位朋友吗？那边管理宽松些，花点小钱就能搞到身份证。你们收好了，万一有啥事，拿出来能应急。等阿姨生完孩子，如果想走，凭这个直接买票就能离开。” 柯秋露一听，猛地咬紧了下唇。 她望向王小北，眼神里满是不解：“你咋想到帮我们办这个的？” 王小北轻描淡写道：“你们不是说要去港岛吗？有这个会方便很多，我就托朋友给办了。” 反正她们即将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决定稍微透露些心意，“这事，除了叔叔阿姨，别告诉其他人哦。” 柯秋露嘟着嘴，一步步朝他挪近。 察觉到王小北微微后退，她不满地抱怨：“躲什么躲。” 接着，她一把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细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你装糊涂装了这么久，真的一点不知道吗？” 话音一落，泪水已经悄悄滑落。 王小北望着她，心底叹了口气。 他怎会不知道呢？ 他温柔地拍拍她的背，笑中带点调侃：“看你，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柯秋露闻言一惊，急忙抹掉眼泪。 见自己留下的泪痕只有那么几滴，她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王小北！你这个坏家伙。” 王小北也故作无辜地撇了撇嘴：“我怎么就成坏家伙了？行了，东西送到了，我得先走，学校还有会要开呢。” 今天学校有会议，要求所有共青团支部书记参加。 说完，他径直离去。 此刻，他脑子里还嗡嗡响个不停。 今天种种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事实上，这护照本打算在他们出发前才拿出，就怕万一忘了更麻烦。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提早拿了出来。 等到对方心生委屈或绝望时再拿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为了感激吗？ 他觉得不需要。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柯秋露拭去眼角的泪痕，气鼓鼓地看着王小北远去的身影。 “混蛋。” “不，是我太笨了。” “坏家伙……” “就这样走了吗？” 柯秋露喃喃自语，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毕竟，这里是她生活了整整19年的地方，还有那些，她割舍不下的人。 …… 王小北离开柯家，脚下一转就往学校而去。 今天有场会等着开呢。 说起来，这会议跟他关系不大，心里头其实是犯着懒不想去的。 可转念想了想，最后还是挪动了脚步。 “崔校长好。” 路过校园小道时，看见路边正低头扫地的大爷，王小北顺口喊了一声。 大爷闻言抬头，眼神有点儿迷蒙。 王小北他认得，年级里的第一名。 大爷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点头。 就算是回应过了。 随即，他又埋头扫起地来，那额角的淤青也被刻意隐藏在了帽檐下。 王小北见状，悄没声儿地绕过，朝阶梯教室方向行去。 礼堂那边已经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哥。” 刚踏进门槛，不远处的小西就眼尖地挥手招呼。 小西如今也是高一的新生。 自从冬秀考去了中音附中，没了她的“压制”，这家伙又重登年级第一。 加之两人的家庭背景相似，自然而然，小西就成了高一年级的副支书。 支书也跟周翰墨、袁国庆那些人一样，是大院出身的。 王小北颔了颔首，直奔自己班的位置。 此刻，礼堂里热闹非凡， 同学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王小北。” 袁国庆见他过来，招呼一声，下巴朝台上一扬：“上去吧，他们都到了。” 王小北望了一眼台上，颔了颔首。 便直接迈向了讲台。 今天台上没一个老师，全是学生。 中间坐着的自是周翰墨，方威则坐左边，右边还坐着俩。 一个是高一的，另一个高二，无一例外，都是支书。 王小北一到，就挨着方威坐下了。 没吱声，只静静地观察着周围。 方威同样觉得这会儿时间难熬。 毕竟，周翰墨在年轻学生圈里，正火得不行。 家庭背景摆在那里，谁能比得了？ 自然而然地，方威和王小北就成了边缘人物。 方威被边缘化，家庭状况是主要原因。 至于王小北，则是因为他向来随遇而安，不怎么主动。 开个小会啥的，通知到位他就出席，要是漏了他，他也无所谓。 王小北本来就不爱掺和这些，倒也落得清闲。 周翰墨打量着他俩，转向王小北，笑眯眯地说：“王小北，周末各校打算去支援清华附中，你参不参与啊？” 第1003章红色的小组，第一个任务 王小北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清华附中可是第一个组建“红领巾”小组的地方。 今天这会，就是要效仿清华附中，成立他们自己的小组。 王小北笑着应道：“成啊，不过我可能不跟大伙一块，打算跟我弟他们一组。” 话虽这么说，到时候人多眼杂，谁留意他去没去呢？ 周翰墨颔首，随后转头与身旁二人低语起来。 过了一会儿，周翰墨瞥了眼手表，随即打开了麦克风。 “各位，麻烦静一静……” 随着周翰墨的声音落下，现场渐渐安静。 “同志们，正确的思想从何而来？不是凭空想象，也不是与生俱来。它源自社会实践，源自社会生产活动和阶……” 还是那段经典论述。 但周翰墨并没像其他人那样，只是照本宣科。 显然，他是做足了准备的。 台下的听众闻言，纷纷低头翻阅手里的资料，终于在第一百多页找到了这段话。 于是，大家都静下心来，仔细聆听。 王小北也静静听着。 果不其然，今天这场会议的重头戏，是宣布效仿清华附中，组建红色学习小组。 会议足足拉扯了一个钟头，才宣告落幕。 随着一声散会，人群开始起身。 周翰墨瞅准时机，喊住了王小北：“王小北。” “嗯？啥事儿？” 王小北身子刚离座，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叫给拽了回来，满脸疑惑。 周翰墨见状嘿嘿一笑：“留下来说个事。” 王小北“哦”了一声，又重新落座，没再多说。 直至众人渐散，留下他们九个围成一圈。 周翰墨环视了一圈，开口道：“咱们小组这就算正式成立了，总得有个章程吧。” 他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提议：“我看呢，设个小组委员会，1位组长，2副组长，其他人自然就是组员了。”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都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王小北觉得怎样都行，也跟着颔首。 周翰墨满意地颔了颔首，目光转向旁边的方威跟王小北。 “考虑到咱们还得高考，时间紧，任务重，不如就让高一的邓正阳和高二的包天睿同志来担任副组长吧。” 这话一出，王小北和方威心里明白，这组长的位置非周翰墨莫属了。 方威心底虽有几分不甘，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紧接着就是投票环节。 一切如王小北所预料。 票数统计完毕，周翰墨宣布道：“其他的同志，之后就多协助两位副组长，做好上传下达的工作。” 众人纷纷颔首应允。 “行，咱这小组刚起步，万事开头难嘛，目前还没啥具体任务。” 说到这里，周翰墨话锋一转，“王小北同志，我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王小北一时没反应过来：“啥忙？” “情况是这样，夏天就要到了，咱学校历来没有专属校服，因此大伙合计着定制校服，但这些校服和别的不一样，要做成军装风格的，而且不留学校标志。” 早先布料都得凭票供应，学校也就没法统一校服这事儿。 王小北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上哪儿置办？钱谁出？布票咋解决？” “我们这是紧跟形势，是正治任务，打着学校旗号直接找纺织厂订布，再找个裁缝铺子加工就成了。” 周翰墨说得头头是道，接着话锋一转：“你不是有个亲戚在纺织厂工作吗？这事不如就交给你办了，你意下如何？” 王小北听后解释道：“我大伯去农场帮忙了，这都小半年没回家了。” 周翰墨闻言，眉宇间也锁起了一丝愁云：“那也得有人去做啊，要么你试着联系联系？毕竟熟门熟路。咱们得抢在其他班级前头把这事定了。” 王小北想了想，本想推脱，但转念一想，还是应承了下来。 换个不熟悉的人去，搞不好会更麻烦。 “好吧，周末我过去看看，平时还得上课呢。” “你成绩年级第一，还怕考不上大学？全国大学随便你挑。” 周翰墨笑笑，又补了一句：“我们得抓紧时间。否则，别人动作快了，咱们可就落后了。” 王小北琢磨了一下，正好他也想去探探风，看其他同学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千万别出问题才好。 有这么个由头出门正合适，于是他爽快答应。 “行，我明白了。学生们的尺码统计工作，你就安排各班自己弄吧。” 周翰墨默默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几个同学。 “班上人数统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明早记得交给我。” 大家一听，纷纷表示没问题。 会议没扯太多别的事，很快就结束了。 一群人从会议室鱼贯而出，各自散去。 临走时，周翰墨顺手递给旁边一位同学一份盖着学校红章的证明材料。 “哥，待会儿去纺织厂考察，捎上我呗，咱俩搭个伴儿。” 小西刚从另一个会场溜达出来，笑嘻嘻地凑过来提议。 王小北无奈地撇了撇嘴：“你凑啥热闹呢？”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一把把小西拽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来，跟你说个悄悄话。” 小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 王小北贴着他耳朵，低声嘀咕了几句。 小西听完，连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哎呀，哥，这种话你也敢讲？要是别人听到……” 王小北闻言，再次无奈地撇了撇嘴。 小西虽然平时爱捣蛋，可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他的性格王小北多少还是了解的。 虽然顽皮，倒也不至于坏心眼。 于是，王小北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啊，做事前多掂量掂量，世事如棋局局新，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对吧？” 小西闻言，陷入了沉思。 “叮叮叮……”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王小北一听，说道：“得了，我得回去上课了，你也赶紧的。”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小西一个人还在那儿琢磨。 估摸着高一高二的学生大部分都不在教室了，不是跑去“探索世界”，就是在校园里闲逛。 第1004章居委会上安老家了 回到自己班上，王小北快步走进教室。 等了许久，才见一位老先生缓缓走来，他便是中午台上那位王老师。 这是他们的语文教师。 一位老学究，学富五车，否则也担当不了八中副校长之职。 此刻，王老师脸上还隐约可见些许伤痕。 他走近后，面容平静地说：“好了，同学们，接下来……” “得说同志，忘了今天……” 裴宇航打断道。 这话一出，王老师平静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随即调整语气，再次开口：“为民服务，同志们，请翻开……” 上课继续。 过程中还不时被打断。 王小北望着这场景，眉头不禁紧锁。 不只是裴宇航，很多人随声附和。 赵景龙、雷霏，连一旁的袁国庆也不例外。 这并不稀奇。 即使没有裴宇航，也会有别人，随着时间推移，班上这样的情形只会愈演愈烈。 他轻轻摇头，悄悄往老先生的杯里加了些许井水。 然后，专心致志地听起课来。 自高中起，他便开始认真对待每一堂课。 毕竟，自己高中时的学习成绩也并不出色，否则不至于连大学的门槛都迈不进。 第一堂课结束后，王小北对旁边的袁国庆说：“待会贾老师来了，告诉他，柯秋露的母亲生小孩，她需要请假几天。” 特意没提具体天数。 袁国庆点头答应：“好的，那你呢？” “我得去为我们学校订制校服。” 王小北简述了之前会议的内容。 “真要定校服了啊。也是，早就该有个统一的校服了。” 见状，王小北与赵景龙打了声招呼，便离班而去。 此时，学生们还算平和，没有大波澜。 他迈出校门，直跑向莫琦工作的街道小厂。 一到那儿，正好赶上厂里开会，莫琦安安静静地坐后排，脸上一片平静。 随后，去找了安爷。 安老精神矍铄，看不出有啥毛病。 正准备撤呢，却发现安老神情有点古怪，王小北赶紧进屋。 “师父。” 进门就扯开嗓子喊了声，三步并两步走到跟前。 紧跟着又追问一句：“师父，出啥事了吗？” 安老瞅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末了还是颔了颔首：“居委会那帮人找上门了。” 这话一落，王小北扫视一圈，虽然眉头紧锁，但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一半。 家里没被动过手脚，安老看起来也安然无恙，估计事儿不大。 当然，真要有事也不会挑这会儿。 于是他又接着问：“他们来都说了些啥？” “能说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非让我去居委会一趟不可……” 大致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要不是有它在，我估摸着……” 话到这儿，他叹了一声。 王小北听了，这才放心。 能起点作用就好。 那些人还不至于胆大包天，毕竟安老现在的身份摆在那里。 至于柯秋露那边，想来问题也不大。 这两边稳住了，别的都不是什么大麻烦，自己也能少操点心。 便开口道：“师父，我给你订张机票，你去港岛避避风头吧。” 安老一听，一脸不解：“这不有这玩意儿嘛，还跑啥？” 王小北听了一阵无语，半开玩笑道：“你说呢？去不去？不去我就只好让你整晕了，打包邮寄过去了。” 安老撇了撇嘴，倒也没动气。 跟这气人的徒弟相处几年下来，他也习惯了。 看见安老不言语，王小北肩膀一耸：“行吧，给你三十天琢磨琢磨，到时候和柯家一块儿动身。” 柯家这趟是非走不可了，只是眼下陆茵正生孩子，一时半会儿离不开。 就算不满一个月，少说也得等上半个月。 时间绰绰有余。 “得了，不跟你说了，我忙着呢。回见了你那。” 话音刚落，他打个招呼便转身离开，留安老一人在那儿叹息。 出门骑上车，直奔协和医院。 一到地方，就见柯秋露焦急地站在产房门外，眼睛紧盯着门缝，显然是临盆在即。 “叔，啥情况了？” 王小北赶到后，忙问道。 二人这才听到这话回头。 柯浩宇一脸惊讶：“你咋来了，不用上课？” “有点事出来，一会儿还得去纺织厂。快生了吧？” 王小北随口敷衍两句，跟着追问了一句。 因为看到里面的情形，的确是要生了。 好在有医护人员在旁协助。 柯浩宇左右一瞅，见没人注意，便把他拉到一旁悄声说：“多亏你之前给的那些证明，否则我们得自己回去想法子了。” 王小北眉头一皱，清楚是什么情况了。 “能派上用场就好。你们打算啥时候走？”他接着问。 柯浩宇答道：“有了你的帮忙，我想让我媳妇儿再休养几天，好些了咱们再动身。” 王小北颔首：“成，但你们走时，带我师父一起。” “哟，安老这回肯动身啦？” “不肯我就把他绑了。” 见王小北态度坚决，柯浩宇应了一声：“成，我也会帮着劝劝安爷。” “那可太好了，多谢叔。” “咱俩还客气啥，说起来也是多亏了你……唉。” 他叹了一声，接着道。 “过去了，你是打算另做安排，还是让安老跟我们一块住？”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朋友在那里有栋房子，打算让老爷子先住那儿。你们乐意就一起住，不乐意就随意安排，放心，绝不跟你们要房租。” 当初在山顶买了两套别墅，有一套是邹德宇转让给他的。 较小的那套别墅正适合安老居住。 至于柯家夫妻，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他们可以去陆洋那边，他并不强求。 反正话已经放出，分文不取。 柯浩宇闻言，轻轻颔首。 没想到王小北在港岛人脉这么广。 但想到女儿说对方是个女孩子，不禁眉头微皱。 女儿的心思，他现在多少能猜出几分。 迟疑片刻，终是开口问道：“那个…本不该我问的，但还是忍不住，你这位朋友……跟你啥关系？她为啥肯这么帮衬你？” 此时在他心中，王小北已经不再是晚辈。 第1005章陆茵母子平安 仅凭这些安排，他必定交友广泛，非比寻常。 否则不会做这些无利可图的事。 况且，那证件的日期他也看见了。 是两个月前，意味着王小北至少拿着一个多月了。 这么久却只字未提。 偏在这当口拿出来。 不由得让他思绪纷飞。 王小北一听，自然不会吐露实情，便应付道。 “叔，我们跟那位朋友交情匪浅，你尽管放心。” 柯浩宇闻言，心里盘算了会儿。 交情深，还是一位年轻女士。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恋爱关系。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头，毕竟相隔这么远呢。 真是莫名其妙。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听得出，王小北并不愿意多谈。 最终，他颔了颔首：“好吧，那我们回去吧。” 二人折返。 柯秋露关切地问：“小北，学校那边啥情况啊？” 王小北将现状大致描述了一番。 柯秋露听完，只是微微颔首。 和早上的情形差不多。 此时，她还没觉察到某些问题的端倪。 王小北正色道：“对了，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十五天左右。” “嗯？这也太久了吧？我还得上课呢，高考就在眼前了。” “假都请了，你就安心在家照顾阿姨他们吧。” 王小北轻描淡写道。 “但……” 柯秋露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柯浩宇连忙插嘴。 “好了，先休息几天再说，真不行到时候再回去上学……” 柯秋露想了想，最后妥协了：“那就这样吧。” 王小北笑笑，眼神转向了病房门口。 孩子出生了，母子平安。 不过旁人无从知道。 或许是因为第二次生产较为顺利吧。 几分钟后，护士从房间走出。 “护士，我媳妇状况如何？” “护士，我媳妇现在怎么样了？” “我媳妇……” 作为北平最有名的妇产科医院，只要经济允许，老百姓们都倾向于来这里。 因此，这里的人流量并不少。 “喂，安静点。陆茵的家属在吗？” 护士出声维持秩序，同时呼喊了一声。 “在，在，这儿呢。” 柯浩宇连忙应答。 “母子平安，是个小子。” “哎，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了。” 护士颔了颔首，便带上门进了房间。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不悦地抱怨。 “这服务态度啥玩意儿啊，我得找他们领导说道说道。” 话音一落，那人转身就走。 王小北目睹这一切，轻轻摇头。 刚那护士，只怕要惹麻烦。 他没多管，转而对柯父说。 “叔，你先忙着，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了。” “行嘞，你忙你的去。” 柯浩宇一脸喜色，连忙应允。 接着，他对柯秋露吩咐道：“你赶紧回去，把给你妈把吃的弄好，她醒来肯定饿了。” “行嘞。” 柯秋露一听，也是满心欢喜。 她对王小北说：“走吧，一块出门。” 王小北自然同意，跟柯浩宇打了个招呼便离去了。 到了楼下，柯秋露嘟着嘴问他：“你刚才跟我爸嘀咕啥呢？还神神秘秘的。” 王小北闻言，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但看看周围人来人往，便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他摆摆手说：“没啥，就是提了下护照的事，还有如果你们要走，别忘了带上我师父……” “好吧。” 听说要走，柯秋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叹了一声。 二人到了车棚，各自推出自行车，一块往外骑行。 到大门处分离。 王小北蹬上车，瞅了眼时间，已经近下午4点。 他直奔纺织厂而去。 抵达纺织厂时，院子里正热热闹闹地开着会，台上站着几位神情黯然的人。 人群密密麻麻，挤得水泄不通。 大部分人只是看热闹，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 王小北挤过人群，朝着卫生室方向前进。 好不容易在密集的人群里察觉到了江蓉蓉的身影。 “为民服务，大妈。” 王小北一靠近便打了个招呼。 江蓉蓉听到这话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北，是你啊。啥事？” “有点小事。” 江蓉蓉眼神往台上溜了一圈，随即应道：“好，去医务室说吧。” 说着，二人从人群中辟出一条路来。 一路上，二人默默无言。 江蓉蓉心里不禁嘀咕起来，不知道这孩子遇到了什么难题。 走进空无一人的医务室，江蓉蓉半倚门框，一半身子探出门外，谨慎地四下张望后低声道。 “说吧，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王小北轻轻摆手，“大妈，你别担心，我好着呢。今天来厂里有点事，顺道问问大伯最近咋样了？” 江蓉蓉颔了颔首：“都挺好，你大伯那边一切都顺利，开会前我还跟他通了电话呢。” 闻言，王小北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 接着，王小北把来意一五一十道出。 江蓉蓉闻言，眉头紧锁。 “没有布票，即便是学校的证明也难办啊，你也看见了，厂里的领导都在开会……这谁能拍板呢。” 王小北对这种状况早有预感。 于是他接着问：“那现在厂子里是谁在做主？谁能说了算？” 江蓉蓉无奈地摆手：“目前还真没人能拍这个板。” 王小北心里暗自记下这一情况。 江蓉蓉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厂里有个人的话还是顶用的。” 王小北好奇地追问：“谁这么厉害？” 毕竟，在哪儿都免不了有几个能人。 “房德寿，先前只是厂子里的一名普通工人……眼下，他在厂里说话还挺有分量的……” 王小北颔了颔首：“那晚点能帮忙我见一下他吗？” “这……他这会儿正忙着给厂长他们开会呢。” “没关系，我可以等会。” 江蓉蓉见状，也没多劝。 “好吧，我不能在这呆太久，咱们外头转转去。” 二人说着，便往外头走去。 等到他们出来，外面的会议也接近尾声了。 又过了半小时，会议终于落幕。 各部门带着自己的人回去忙活各自的差事。 “房领导。” 江蓉蓉喊了个听起来有点别扭的称呼。 第1006章看不上学生的组织，以后有苦头吃的 毕竟房德寿不是厂领导，但现在情况特殊嘛。 那人回头望了一眼，笑着回应：“哎，江医生啊，啥事儿？” “哦，这是八中学生，他们想找咱们厂定制一批军装面料。” 她没提两人的具体关系。 这话一出，房德寿眉头轻轻一皱。 “学校让咱们生产？这事儿不成，咱们得听纺织总公司的，啥时候轮到学校发号施令了。” “额……” 江蓉蓉想了一下，目光转向了王小北。 王小北嘴角一扬：“这是我们学校红领巾小组的介绍信，盖有学校的公章。” “有公章也不成。” 对方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王小北见状，便把材料收了起来。 对方这种态度倒也不难理解，突然间掌管这么大个厂子，难免会飘一些。 其实也谈不上掌管。 毕竟时候未到。 对方对他们不理不睬，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他们的小组是自己组织起来的。 还需要一段时间。 王小北随后笑问：“房领导，真的没法通融？” “没法。” “明白，麻烦你了。” 王小北倒无所谓，人家不愿意搭茬，他也不强求。 周翰墨他们就欣赏这种人。 房德寿见状，微微颔首，瞥了眼江蓉蓉，手背在身后，径直离去了。 直到人群散去，江蓉蓉才转头对他说道。 “你们学校怎么想起搞这出啊？” 王小北便原原本本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江蓉蓉听完，颔了颔首，叹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叫人不省心……唉……” 王小北笑着应道：“大妈，那我先回去了，有啥事儿你言语一声，对了，先不要让外人知道我找过房德寿。” 江蓉蓉应允道：“好嘞。记住了。” 说完，王小北便告辞离去。 骑上自行车，等他回到学校附近时，天色已经暗，尽管时间尚早。 “国庆，你们咋这么晚？周翰墨呢？走了没？” 经过校门时，正巧遇上了袁国庆。 “哦，他在召集咱们开会呢，你那边事办妥了没？” “还没呢。得，不提了，明天再说。你快回家吧，我在这儿等他。” “嗨，那你小心点儿，我先走了啊。” 袁国庆打了声招呼，骑上车走远了，留下王小北一人等着。 王小北在路口站了一阵，终于见到一群人骑车出来，领头的就是周翰墨。 对方见着他，也停车问道：“去过纺织厂了？” “去了，没戏。” “咋回事？” “人家不买账，说谁来都一样，不行。” 王小北原话转述了对方的答复。 周翰墨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道：“好吧，我清楚了，这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眼下他们的团队初建，还没什么影响力，只能看后续发展了。 王小北咧嘴一笑：“成，那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离去。 他清楚房德寿不久的将来会遇到大麻烦。 回到家。 天色已经晚，大家都准备歇息了。 但邻里间仍免不了议论些家长里短，或是单位的新鲜事儿。 百姓们看似归于平静。 可不少单位却因傍晚广播的通知急忙开会，为明天的任务做准备。 这当口，谁要是手脚慢了，那就是思想跟不上趟了。 进入家门，饭桌上围坐了一家人。 唯独王小东缺席，王小北随口一问：“大哥呢？” 如今他变得有些多疑了。 “去你邹叔家去了，晚饭不回来吃。” 闻言，王小北心中石头算是落了地。 洗干净手，他挨着桌子边坐下，顺手揉了揉小月的头，随后加入吃饭行列。 “爸，你们厂子最近咋样？李厂长还好吧？” “还好，检讨会开完接着干活，还能咋样！” 王家和随口一说。 王小北微微颔首，眼下看来情况还算稳定。 看到一边静静扒饭的冬秀，他又想起了在学校忙着社团活动的王梅。 心里盘算开来。 是时候给她们安排份工作了。 至于乐不乐意，那可不是他要考虑的，他反正心意已决。 只是这事儿办理还需时日。 之前没动手，是因为她们的学业还在正常轨道上。 一旦他通过非正式途径操作，学校肯定会即刻告诉王梅。 那样一来，可就藏不住了，怕是要被盯得天天不敢回家。 他转头看向正静静吃饭的萧思嫒。 “大嫂，阿姨他们最近咋样了？” 再怎么说，也是大哥的岳父岳母。 就算他对萧家两口子有点儿意见，也不愿意家里人因此心生不快。 萧思嫒转头回答：“他们都还好，邹厂长让我妈先停职回家反省。” 王小北想了想，最终还是颔了颔首。 “你们先吃，冬秀、小菊，吃完记得刷锅洗碗，我得去居委会一趟。” 话音一落，张美英三两下扒完饭就往外走。 “妈，这会儿你还要出门啊？” 王小北不解。 “哦，居委会安排了晚上巡逻，我得去报到。天色不早，时间快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出了门。 望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背影，王小北满心无奈。 他清楚老妈去做什么了。 无非就是晚上的治安巡逻嘛。 他们这群人，被后世人喊做“小脚侦缉队”。 早先时候，街头巷尾常见小年轻们亲亲热热的，手挽手、肩靠肩。 可打从她们这批人上了街，那些景象就像被风吹跑了似的，瞧不见喽。 就拿季珊来说吧，他骑车出门，想搭腰都不成。 不光是他，这片儿大院，好些个不上工的四十大几的大妈们都出动了。 杜大妈、程大妈，还有雷大妈，一串儿人马，浩浩荡荡。 外面那动静，跟炸了锅似的。 大伙儿一块儿哄笑着往外走，心里头那个激动劲儿，别提了。 头一回干这活儿。 小菊瞅着外面那热闹，乐了：“哎，小西，你说她们出去能干嘛？腿脚不利索，别回头自个儿摔了。” 小西一听，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叫啥？这叫震慑，扫除那些牛鬼蛇神……这么多人一块儿，谁还敢造次啊。” 大伙儿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王小北眉头拧成了疙瘩，瞪了小西一眼。 小西被他这一眼瞅得，赶忙转头望向大嫂。 脸上有点挂不住：“哎呀，大嫂，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第1007章让季珊把房产证上交 萧思嫒摆摆手，“没事儿。” 说完，她接着吃饭。 旁人也心照不宣，这种话，以后家里少提。 饭毕，王小北说有事，转身就出了门。 晚上嘛，估摸着也出不了啥大乱子。 骑上车，一路行来，隔三差五就能碰上几个大妈、老太太。 眼珠子紧盯着路边的过路人。 “咻咻咻……” 王小北骑到大街上，刚好一辆自行车嗖的一下超过去，车上坐着俩年轻人。 那口哨声，就是从他们那儿飘过来的。 目标很明显，是不远处那三位大妈。 大妈们那个气哟，拔腿就追：“臭小子，给我停下来……哪家的浑小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可哪能追得上呢…… 王小北晃了晃脑袋，二话不说骑上车，一溜烟走了。 这会儿日头落得迟，得等到傍晚7点30以后。 天才算真正暗下来，此刻外头还亮堂着呢。 不多时，他来到季珊家门前那条街。 看见有巡逻的人走过来，他没急着进门，而是耐心等到那些人影消失。 这才凑近前，轻手轻脚敲响了门。 “咋这时候来了？” 门缝一开，季珊探询问。 王小北抿嘴笑笑，没接话茬，先把车推进院子里。 确定门被季珊稳妥关好，他这才道：“你没事吧？有人找你茬儿吗？有事儿尽管和我说。” 鉴于季珊妈妈的身份特殊，若真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恐怕免不了是场风波。 季珊摆摆头，“没事儿，你呢，吃过晚饭没？没吃的话，我这就给你张罗。” 王小北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随着季珊进屋，笑呵呵地说。 “不饿，刚在外头随便垫了点儿，但如果是你亲手做的，我倒是可以再来两碗。” 季珊白了他一眼，笑骂：“你呀，还是那么不正经。” 说完，两人在炕上坐下，边吃边聊。 反正王小北是饿不着的。 王小北从背后拥着她，温存了一阵，忽然认真起来。 “明天找个空，咱们把房产证给交了。” “交了？为啥？” “这你就甭问为啥了，照我说的做，听见没？” 早晚都得交，还不如自己主动点。 不光是季珊家，自己家的也不例外。 …… 时代如此。 没办法的事。 现在这种情况，哪还能藏私呢。 季珊满心疑惑。 见她一脸不解，王小北知道她糊涂了，便耐心解释：“你想想，我们处在什么社会？是资本主义吗？不是，我们……” 季珊听完，恍然大悟。 想了想，又问：“真有这么严重？” 王小北轻松地说：“别怕，房子你照样住，没人会来打扰。反正还是你住，有我在，你担心啥呢。” 这话让季珊有点不太乐意。 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好吧，那我明天就去办。” “哎，别这么直接就交了，得表现得大度点，大义些……得这样，再……” 王小北在一旁细细叮嘱。 季珊听了，古怪地看着他：“你啊，整天就琢磨这些奇奇怪怪的主意……” 王小北却不以为意，笑了：“否则，交得还有什么意思？你说对吧？” 一面说着，一面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这屋子里的摆设大都是他的手笔，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惹眼的地方。 家中那些老式家具，既无精雕细琢的龙凤图案，也没什么毛病可挑。 季珊见他在屋里闲逛，并不干涉，自顾自地默默吃完饭，将碗碟收到厨房去。 不一会儿，她又回到了客厅。 见他手里多了几本书，便好奇问道：“你拿这些干啥？我还没读完呢。” 王小北举起手中的课外书籍，解释道：“这些以后就别看了，也别买新的，更别跟别人提起。我打算带走。” 季珊闻言，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察觉到她的神情，王小北头也没抬地说：“你忘啦？我刚才不是跟你提过吗？” 说完，他递给她一个本子。 “好好收着，要是遇上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就把这个拿出来。” “这是啥玩意儿？” “港岛身份证跟护照。” 柯家都准备齐全了，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能落下。 不光是他们，连同他一家人的证件也都备好了，只是非到万不得已经，他不愿意亮出来。 之所以给季珊，是因为怕有人趁他不在时来闹事。 到时候可就棘手了。 他总是尽量事先做好安排，不愿等季珊受了委屈再来亡羊补牢。 那还有什么用呢。 季珊惊讶得张大了嘴，连忙捂住：“你……你咋做到的？” “这你就别问了，我在港岛有个朋友，托他的关系办的。” 王小北简单说明后，又叮嘱道：“好了，这些证明要收好，除非是逼不得已经，否则别轻易拿出来，听见没？” 这些证件有利也有弊。 好的一面是，有了这些，一般人要想动他，就得三思而后行了。 这意味着很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 可不好的是，一旦露出去，季珊远在大西北的老妈，还有软轴厂那一院子的人，保准得引来一堆问东问西的。 不过这话其实是多余。 眼下的情形还没到那份儿上，用不着担心。 真到了那一步，季珊也绝不会说出自己。 看着季珊嘟着嘴，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王小北凑上去掐了掐她的脸蛋。 他嘴角一扬，“好了，我还有事，得先走，这几天晚上可能不来了，你小心些，不论是在厂子里还是在家。万一有啥事，记得找人告诉我，听见没？” 季珊闻言，轻手轻脚靠过来，胳膊环上了他的腰。 “嗯，记住了。” 时下已经近夏，虽不算酷暑，却也不寒凉。 两人都是薄外套加身，内搭单衣，轻便简单。 季珊在他怀中蹭了蹭，直把王小北撩拨得心火上蹿。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淡笑：“去，躺炕上去。” 季珊闻言抬头，没好气地道：“你不是要走吗？赶紧的呀。” 说起来，这丫头片子精力旺盛得像头小牛犊。 “哪能呢。” 他一使力，带着她转了个圈，直带到炕边。 第1008章通知，高考推迟了 “别，你……这青天白日的，万一有人来。你……嗯哼……” 季珊起初还反抗了几下，随后便是热烈回应。 …… 两个钟头后。 王小北满脸舒畅地走出院子，关好门，骑上车，一溜烟儿地走了。 而季珊，还软趴趴在炕上呢。 没往别处跑，蹬上车直奔复兴门那片儿，西长安街的尾端，紧挨着皇城根儿。 王梅的学校就在那儿。 一到地儿，这儿可比高中那时候闹腾多了，毕竟是大学嘛。 这可是响应召唤的最前沿。 校园里头，那叫一个熙熙攘攘。 王小北没心思凑那份热闹，直奔校档案室而去。 他在档案室里穿梭了一阵子，最后手里拎着一只档案袋出来了。 该敲的公章，一个不落，全齐活了。 接下来，就是给王梅张罗工作的环节了。 至于王梅档案上的记载，自然标注的是大学肄业。 最高学历是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毕业证书。 为了这事儿，他早打听清楚了所有毕业生离校的流程。 学校那边还存有一份正规档案，按规定留存着。 除非有人知道王梅已经上班了，否则，谁也不会起疑心。 这年头，谁还有空关心这档子事呢。 他打算先走到倒数第二步，等到时机成熟，才把最后一个章给盖了。 过些时日，这份档案自然而然就“蒸发”了，到时候，校园的新主人们自会各显神通。 但王梅的情况特殊，没毕业就肄业了，没法通过学校分配出路。 只能自己另谋出路。 用类似的手法，他也帮冬秀搞定了档案的事。 之后，骑上车，匆匆往家里赶。 办事得趁白天，晚上哪能办成呢。 等他回到家，大嫂已经带着孩子回自己小家了。 俩孩子自然跟着回去了。 天色已经黑了，正洗脚的当口，院子里突然喧闹起来，一群阿姨大妈说笑着回来了。 “小北，咋样？” 进门后，张美英乐呵呵地朝他扬了扬胳膊。 胳膊上绑着一块红布条，上面赫然写着“纠察”二字。 听他这么一说，王小北撇了撇嘴：“哈，真威风。可真够威风的。” 再过阵子，给她配上一套列宁装，那风采更是不得了。 张美英也笑了：“可不是嘛。” 接着叮嘱道：“记住了啊，出门别到处乱跑。万一被谁逮着你干啥坏事，可就有你受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洗漱不？” 王小北指了指自己的水盆问。 “先放那儿，我一会儿洗。” 说完，张美英便转身去洗脸了。 王小北也不再多说，趿拉着拖鞋进了里屋。 这时候，小西已经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到五点便已经大亮。 王小北比平日更早起了些。 蹬上自行车直奔医院而去。 一到医院，他径直上了四楼。 在一间病房内，陆茵正躺在病床上。 柯秋露正细心地为她擦拭面庞，柯浩宇则在一旁伏案休息。 小家伙蜷缩在陆茵身边，小嘴还吧嗒吧嗒的，显然刚吃完“早饭”。 他进门后，两人都看见了他，却没言语。 直到他走近，陆茵才开口：“你怎么来了？这一大早的，不要误了你上课。” 说着，轻轻拍了拍边上的小孩。 王小北压低声音笑答：“没关系，习惯早起了。阿姨，你感觉好些了吗？” “还行，又不是头一回当妈了。” 陆茵脸上仍有一丝羞赧，毕竟已经中年了。 王小北闻言颔了颔首，把手里的早点递给了柯秋露。 “想着你们忙不过来，我就顺路买了早饭。阿姨，让叔叔多睡会儿吧。” 见陆茵要唤柯浩宇起床，他连忙劝阻。 陆茵想了想，还是决定让柯浩宇起来。 柯浩宇揉揉朦胧的双眼，戴上老花镜，一瞅清楚就连忙站起身：“小北来啦，快坐。” “不了不了，你们坐，我还得赶去上课呢。” 听他这么一说，柯浩宇也没强留。 “早饭吃了吗？” 柯秋露瞄了瞄桌上的早点，关切地问道。 王小北笑着点头：“吃了吃了，学校那边我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尽管放心。你就安心在这儿照顾阿姨吧。” 说完，他笑眯眯地接着说：“好啦，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简单告别后便转身离去。 柯秋露把他送到门边，目送着他远去，才转身回屋。 陆茵瞅着柯浩宇，嘴角含笑：“这回信了吧？有事他哪次不搭把手的。” 柯浩宇乐得合不拢嘴，打趣道：“信，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你呀，就跟那丈母娘看女婿似的，越看越欢喜。” 到了这份上，他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爸，你说什么呢。” 柯秋露羞涩地埋怨了一句。 “哟，还害羞了，不让提呢。” 柯浩宇话音刚落，忽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话题便此打住。 望着父亲的神色，柯秋露心领神会，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陆茵见状，不满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她朝柯秋露招手：“闺女，过来，妈有话跟你说。” 柯秋露闻言，乖巧地坐到母亲身旁。 …… 王小北绕去安爷那儿转了一圈，确认无事后，才蹬上车往学校赶。 一到校，同学们正热议着昨天的集会内容。 王小北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袁国庆想搭话，他也只是敷衍两句。 上午的课程，教室里的氛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但总的来说，还算和谐。 突然，广播里传来通知：“……积极响应号召，全情投入于……” 是广播台的声音，教室里顿时一片静默。 “王小北，你听到没？推迟半年？” 袁国庆眼睛一闪，半信半疑地追问。 王小北淡淡颔首。 “恩。” “哇。这可太棒了，我物理还一塌糊涂呢。半年时间，足够我补习一下，到时候再考，准能拿个漂亮分数。” 瞬间，教室里炸开了锅。 有的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有的是课程没跟上， 当然，也有人纯粹是因为可以暂时逃离书本而兴奋不已。 “哎呀，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嘿……” 欢呼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裴宇航见机爬上桌子，大声宣布：“这下我们有机会，把那件大事……进行到胜利……” 教室里顿时闹成一片。 第1009章老师被带走，所有人奔上了大街 不光是学校广播里这么说，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因为这不是对学生的小范围通知。 企业和单位同样如此。 一时间，学生们涌出校园，工人们离开车间，纷纷在外头聚集起来。 讲台上，化学老师望着学生们吵吵嚷嚷离去的背影，一脸的不知所措。 阻拦？ 他哪敢啊。 广播里都放出来了，那可是官方电台，能随便乱来的？ 此刻，裴宇航他们早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教室里只剩三三两两的人，一脸茫然。 他们是该留下来，利用这半年时间好好复习，还是随大流出去参与那场文化活动呢？ 然后，那几个犹豫的人也终究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只要有领头的，其他人自然少了许多顾虑。 转眼间，大部分人都跑得没影了。 “昕昕，我们该咋办？” 教室里，剩下寥寥几人，仇晶跟简昕昕位列其中，其余的基本来自农村或普通家庭。 毕竟从乡下来，除了刘星驰，大家的心里都还是有些忐忑的。 简昕昕心里也是翻江倒海般挣扎。 琢磨了一会儿，她还是吐出几个字：“还是听课吧。” 他们的成绩排在班里中游，不出啥岔子，大学门槛基本是跨过了。 可谁不想往好大学的门框里挤呢？ “行吧，听你的。” 仇晶应了一声，教室里随之恢复了平静。 可课刚上到一半，忽然有同学闯进来喊：“饶嘉勋，你出来一下。” 三四个男生一拥而上，半拉半拽地把他请出了座位。 饶嘉勋一脸懵圈。 只听那领头的小伙子开口：“记不记得去年？你说那个国外的啥大学特牛，叫啥名来着……” 饶嘉勋苦笑：“我是提过斯坦福大学在全球化学界数一数二，可……”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 话音一落，人已经被拖走了。 仇晶眨巴着眼望向简昕昕：“他们啥来头啊？” “估摸着是高二六班的，饶老师是他们班主任。” “哎呀，这……都不上课了，咋整？” 简昕昕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目光看向窗外。 到底是年轻人心性，想了一下，她提议道：“要么……咱们也走？等消停了，晚上多补会儿？” 仇晶抿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嘿嘿，正合我意。” “好嘞，撤嘞。” 剩下的人呼啦一下全散了。 校园内外，一片喧闹。 …… 王小北迈出校门，只见街头巷尾人潮涌动，一时竟有些发愣。 这场景，他真是头一回见。 比之国庆十年庆典也不遑多让。 激情。 满溢的激情。 这是给他最直接的冲击。 学校外头的事，他无暇顾及，得赶紧去王小东跟老爸厂子探探情况。 至于柯家、师父和季珊，有了他准备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也不能大意。 时常过去瞅瞅便是。 王小北没随着大流往广场去，而是蹬着自行车直奔王家和的工厂。 路上行人如织，热闹得像赶集。 途经曹子昂他们家大院时，里头竟意外地平静，少见愁容，估计风平浪静，没出啥乱子。 一拐到王家和的工厂，这儿也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跟别处一个样。 原来正开着会呢。 工厂空地间，搭了个简易台子，背景拉了条横幅。 台上站着几个人，王小北的老爸就混在台下人群中，目睹着这一切。 让他眉头一皱的是，台上站着两张熟面孔。 李采薇的爸妈。 此刻，李采薇的妈妈正情绪激动地数落着自己的丈夫，好像嫁给他是多大的冤枉似的。 王小北摆了摆手，看到季珊在一旁静静观看，确认她安然无恙后，便悄然靠近。 季珊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察觉到身边有人，条件反射地转头，愣了一瞬，但没言语，随即又把注意力拉回到台上。 待旁边的人影走开，她才悄悄退出人群。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季珊在一处偏僻角落四下张望，急促问道。 王小北同样看了一下，确认10米之内没人，这才低声回应。 “广播里喊了，我不放心你跟我爸，就过来看看情况。” 季珊颔了颔首：“嗯，叔叔还好，有我在呢，真有事我肯定会找你的。” 王小北应了声，随口又问：“李厂长这是怎么了？” “唉，还能咋样，他媳妇跟他彻底闹翻了。采薇吓得都不敢出门了。” “啊？那她没事吧？” “没关系，现在她妈照顾着呢。” 王小北沉默片刻，似在权衡着什么。 季珊瞧他这模样，忍俊不禁。 “要不去看看她？现在她正需要人呢。我跟你一块儿去，怎么样？” 她心里明白，王小北跟李采薇从小学便是同学。 即便升入中学后各自忙碌，交集少了，但王小北偶尔回来总不忘找李采薇叙旧。 王小北沉吟半晌，终是摆手：“不了吧，李采薇有她妈妈陪着，不会有事的。” 这事固然让人生气。 但有李采薇妈妈守护，该是万无一失。 眼下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反倒是李厂长了。 但是，李厂长跟大伯一样，真要有事，也不至于天塌下来。 顶多工作不保， 公开做个检讨而已。 “好了，你去忙你的会吧，万一有啥急事，记得来找我，学校、家里，哪儿都成。” 季珊应了一声，王小北便径直离开了工厂。 到了王小东管辖的厂里，这边并无会议进行。 他信步迈向王小东负责的保安科。 途中，见一妇人正低头扫地，王小北放慢了脚步。 那正是萧思嫒的母亲。 “阿姨。” 左右没人，王小北轻声问候。 萧母听到这话缓缓仰起头，看了一下一番，轻轻颔首。 却没言语，继续专注手中的工作。 王小北望着这幕，稍作停留，终还是转身前往王小东处。 抵达目的地，二楼的办公室内，王小东正召集保安科的同事开会。 保安科团队不大，拢共十来号人。 王小东坐在首位，吞云吐雾间，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说。 “像胡俊这样的人，绝不能再纵容，违法必究。甄群的事也查清楚了，拿厂里的纸当家用，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这是赤裸裸的盗窃，是在挖社会……义的墙角……” 第1010章叮嘱王小东，万事留一线 烟蒂在烟灰缸里熄灭，敲了敲桌面：“行了，这两人得好好问问，真有必要就交给派出所处理吧。大家先忙各自的去。” 众人闻言，会议就此解散。 王小东独留下，边抽烟边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 忽地，他抬眼望向刚开启的门缝，眼神一滞。 “你怎么跑来了？进来吧。” 王小北见状，笑眯眯地走入室内。 他摆摆手，打趣道：“哥，你这是抽了几包啊？整间屋子就你一人，烟雾缭绕的，快成仙境了。” 王小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待门合上，他压低声音问：“你咋来了？” 王小北嘿嘿一笑，坐在一旁。 “我不放心你们厂子嘛，怕你有啥事，就来看看了。” 说完，他又笑道：“看来我是白担心一场。厂子里近况如何？还有，你师傅呢？” 他说的师傅，自然是指原先的保卫科科长。 而这些年来，王小东已经升到了副职。 王小东掐灭了手中的烟，回答：“他去大伯那了。” 这话让王小北一怔，他与大伯有何干系？ 随即，他瞪圆了眼，眨眨眼道：“哥……你将师傅……送去农场了？” 哎呀，真是出乎意料。 王小东默默颔首。 他叹了一声，解释道：“昨晚我跟师傅找邹叔深谈了一番，这是邹叔的建议，要我们主动求变。” 停顿片刻，他又抽出一支烟，续道：“师傅被厂长安排到大伯那了，保卫科现在由我接管。” 王小北心里大致有了谱。 自家老哥这是要先下手为强，亲情面前讲原则嘛。 他随即好奇地追问：“刚才开会讨论啥？弄得这么郑重其事的。” 王小东往外瞅了一眼，本打算保密的。 可他知道这位弟弟机灵，有自己的主见。 于是压低声音说：“胡俊是车间头儿，带着工人闹事，甄群是保卫科的，站错队了。” 停了停，又补上一句：“胡俊私吞公款，已经被逮起来了，纪委那头板上钉钉，现在就等保卫科那边确认了。” 王小北听了，上上下下打量着王小东。 嘿。 这招数，十有八九是邹正阳的主意，搞得跟人家从未来穿越来似的。 纪委定了性，保卫科再一锤定音。 啧啧。 两手准备，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个甄群，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 至于真有没有偷钱，他就不太清楚了，也没打算细究。 他颔了颔首，心想只要再熬上半年多，差不多就行了。 到时候，厂子里自然会形成新的管理层，大局也就尘埃落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邹正阳还真是精明到家。 脑瓜子转得飞快。 想了想，他又开口问：“哥，这么干合适吗？邹叔就算把厂部管得紧紧的，可工人们呢？不拢住人心可不成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不假。 关键时候，民心才是硬道理。 王小东笑了笑：“这我明白，邹叔早有打算，只能见招拆招了。” 听完，王小北心里五味杂陈，盯了老哥好一会儿。 他缓缓地说：“你帮我去问问邹叔，他是不是从别的时代来的。” “别的时代？啥意思？” 王小东一脸茫然。 “嗨，就书里看到的一个词儿。” 王小北接着说：“好了，厂里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没想到王小东这里竟是最风平浪静的。 临出门，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哥，做事记得留条后路。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最终不也成就一番事业？勾践当年，忍辱负重，苦心励志，最终打败了强大的吴国。” “老话讲得好，风水轮流转，未来怎样谁也说不准。这事儿你也跟邹叔提一嘴。” 说完，见王小东若有所思，他笑道：“行了，我不打扰你忙了，有事记得给家里捎个话。” 随即，他转身离去，留下王小东独自深思。 王小东夜校念到中专，相当于高中学历，王小北的话，他自然听得明明白白。 …… 王小北离开工厂，跨上自行车便离开了。 街上热闹非凡，他也无暇顾及。 行进间，望着喧嚣沸腾的大街，他一时竟不知该去向何方。 去学校？ 似乎没什么事可做。 回家吧，大院里也没什么新鲜事。 大妈们都外出忙碌，学生们在校外嬉戏打闹，上班的则坚守在工作岗位。 琢磨了一下，他决定骑车去找陆茵，因为给王梅安排的自然是文艺团。 虽然地方不大，但没关系，先去再说。 毕竟，那几年稳定压倒一切。 至于中央乐团那种级别的，眼下并不急迫，那里反而是最可能风波四起的地方。 找陆茵，不是为了请她帮忙，而是想打听些消息。 打听打听，最近文艺团里蹿升最快的是哪位新星。 一路骑行至目的地，三人面面相觑，心下暗自嘀咕。 这来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陆茵瞅见他走近，笑眯眯地打探：“小北，过来有啥事儿啊？” 瞧病号哪有这么瞧的，她猜着王小北准是有事儿才特意跑来。 王小北颔了颔首：“哎，有点儿小事，阿姨，你们文艺团现在谁当头啊？还是原来的团长在吗？” 陆茵头一摇：“早换人了，今年开春团长就被派到农场劳动改造去了，是我们主任一手操办的。” “那现在文艺团谁做主呢？” “之前的副主任顶上来了，姓刘，叫刘永新，你打听这个干啥呢？” “没啥，就随口一问。” 王小北话说完，笑嘻嘻地道别：“叔叔阿姨，你们多保重身体，我先走了，秋露，我拜拜。” 摆摆手，转身就走。 人一走，柯秋露嘀嘀咕咕：“急匆匆的干啥，问两句就撤了。妈，他打听这个干啥用意呢？” “我哪知道啊，我不是也问了吗，他没吱声。” 柯秋露一听，小嘴一噘，轻哼了一声。 陆茵见女儿这样，无奈地摇摇头，又合上眼养神去了。 王小北离了医院，直奔陆茵先前工作的文艺团。 地方就在西单一片的大院子里面。 到了那儿，正赶上那边热火朝天，表演大厅里正开着会呢。 台上站的是个30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深灰的中山装，坐人群当中，正慷慨陈词。 第1011章主任好雅兴啊 王小北打量了两眼，这人真是仪表堂堂。 看着也就30出头的模样，证件上却已经有45岁。 这会，中年男人正在读一份通知。 “……打今天起，所有演出都得先通过咱文工团，投票通过了才行。团里最新决定，京剧除了《红灯记》……这几出，芭蕾就《白毛女》……能继续跳。别的节目先放放，啥时候能上，等通知吧……” 话音落下，底下静得针落可闻。 “还有，往后上台演员，不光看业务水平高低了……” 至于新标准，大伙儿心照不宣。 单开会就开了一个钟头，刚好到饭点。 其实之前都不知道磨叽多久了。 散会后，人堆里嗡嗡声四起，大伙儿边议边往外走。 回家或者去食堂。 “刘主任，您稍等。” 刘主任刚要抬脚，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呼唤。 一见来人，刘主任满脸和气：“哟，赵雁蓉同志，啥事儿啊？” 赵雁蓉瞅着他，眼睛一亮：“刘主任，我有桩事儿想跟您私下聊聊，就关于下周汇演的。” 刘主任颔了颔首：“成，你啥时候方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正好有汇演细节得跟你交代一下。” “嘿，太好了。我现在就有空，演出的事最大嘛。” 赵雁蓉眼波一转，笑得甜丝丝。 刘主任看了一下，轻轻颔首，夹着文件就往外走。 赵雁蓉紧跟其后。 王小北躲在角落，心里头直盘算。 本想探探这人的喜好，没想到赶上现场版的“戏”了。 两人表面说得正经，可那些眼神交流的小把戏哪能逃过他的眼。 但话说回来，这老家伙外表确实俊朗，还掌管着文工团这美女如云的地儿。 恐怕倒贴的都大有人在呢。 他咂咂嘴，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 但俩人并没有朝办公室行进，而是拐去了道具室一侧。 刘主任拿着钥匙首先进入，立在那里等候。 片刻过后，赵雁蓉看了一下，谨慎地推开房门，走入其中。 屋内各色道具衣服堆积如山。 她没有做过多停留，继续深入，推开里间的小门。 门扇刚合，赵雁蓉就被一双手臂从后环抱住了。 “小甜心，又怎么了嘛。” 赵雁蓉年岁约莫30出头，得益于良好保养，显得格外耐看。 此刻她嘟着嘴，不满地转过头：“主任，您可亲口应承的，这次汇演让我当女主角，您可别事后翻脸不认账哦。” 刘永新拉着她往里间试衣室去，手已经开始解她的衣服。 边解边说：“放一百个心，我已经打好招呼，只要大多数人没意见，事就成了。” 赵雁蓉心花怒放。 感觉到背后的急不可耐，她撒娇道：“哎呀，您急啥呢。他们吃饭哪能半小时就回来。” “半小时哪儿够哟。” 这话一出，赵雁蓉面露鄙夷，瞧他外表壮实，却原来中看不中用。 不出一刻钟，一切便潦草收场。 说半小时不够，那还是第二回的事了。 正待开口，她眼帘微敛，下唇紧咬，克制自己不发声。 呼吸也变得粗重。 “咔嚓咔嚓……” “嗯……” 一连串的咔咔声让赵雁蓉心头一惊，惊叫一声，连忙捂住了嘴。 顺手抓起一边的东西遮掩起来。 刘永新没察觉，以为自己精力出众。 直到看到赵雁蓉细微的动作，他条件反射般往后一望。 “咔嚓……咔嚓……咔嚓。” 又一组快门声无情地响起。 这一吓，刘永新猛地一颤，慌忙提裤穿衣，厉声质问：“你是谁？跑这儿来干啥？” 王小北可没理睬，继续“咔嚓”按了几次快门。 拍完才悠哉地收起设备，“刘主任真是雅兴不浅啊，在这单位里都这么有‘胃口’。” 赵雁蓉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缩在最里头不敢露面，双手掩面，正急匆匆往身上套衣服呢。 王小北倒是一点都不急，静静等待。 等到那边穿戴整齐，没等对方开口，他先笑了：“刘主任，您看，是不是让这位女士先回避一下？” 刘永新心里盘算开了。 琢磨着眼前的这番境况。 对方能如此准确地抓到这个时机，显然不是巧合。 这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赵雁蓉。 可转念一想，不至于啊，自己已经答应过她，不应该做出格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对刚整理好衣服的女人说：“你先回去吧。” 心里明白，对方这样现身，背后肯定有文章。 此刻，赵雁蓉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名声就全毁了，上大会批评是逃不掉的。 “永新，我……” 她满是哀求地开了口。 “得了，你赶紧走吧。” 刘永新显得有些烦躁。 眼睛却四处扫视，寻思着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用的家伙什儿。 赵雁蓉见状，连忙捂脸夺门而出。 空间狭小，王小北让了一下，目送她离去。 刘永新看上去的确有点身手。 他飞快地摸到了旁边一根铁棍，准备反击。 王小北紧紧盯着，哪能让他轻易得手。 他一脚飞出，对方“砰”地摔进衣服堆里。 “咳咳……” 看起来劲使得大了点，刘永新捂着胸，咳个不停。 王小北走上前，把铁棍一扔，蹲下身淡笑：“还玩不玩了？聊聊而已，咋就这么费劲呢？” 刘永新吸了口长气，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脚，确实让他缓不过气来，话都说不利索。 沉默两分钟后，他勉强挤出一句。 “你究竟是谁？想干啥？从海那边过来的？” 这是他脑子最先蹦出的想法。 王小北摆摆手：“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找刘主任帮个小忙。” 刘永新皱眉，原来不是那边的人啊。 于是问道：“帮什么忙？” “这就对了嘛。” 王小北笑眯眯地挂上相机，“其实没啥大事，就是有两个朋友想进文工团，想请刘主任给疏通疏通，办办手续。” 刘永新琢磨了一下：“他们身份上有问题？” “没一点问题。纯良百姓，祖上五代贫农。” 刘永新微皱眉头：“啥都不会？” “会。一个中央音乐学院的，一个是附属中学高中的。” 刘永新一脸纳闷。 这条件，随便哪个拿出来，到哪儿都得是香饽饽，怎么偏要来这儿？ “干嘛找我帮忙？” 他不解地问。 第1012章大院纠坏人，总得有百分之五 王小北摆了摆手，“这些就不劳刘主任费心了，您说能不能办吧，不能我就另想办法了。” 说着就要起身走人。 这一下可把刘永新急坏了，连忙拦住：“能能能，没问题。” 只是安排两个人进来而已。 也不是啥难事。 “嘿，你早答应不就得了，何苦弄得这么别扭呢……” 随即递过两份文件：“拿去，这是二人的资料，但先别急着上班，手续得先办了。” 虽说没再精简了，但眼下这入职流程还是挺繁琐的。 得先自己找接收单位，让单位开具同意接收的证明。 接着还得跑趟区劳动局跟人事局备案。 各个章都敲齐了，最后才能到单位完成登记。 刘永新接过档案，翻了翻，心里犯起了嘀咕。 倒不是文件有啥问题，恰恰相反，一切正常得让他摸不着头脑。 王小北看见他那副困惑样，道：“这二人要是在哪儿受了欺负，无论是谁做的，我全算你头上。” 说完，他走到一旁，拾起刘永新先前扔下的铁管。 轻轻一折，铁管便弯成了弧形，看得刘永新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额…… 力大如牛啊。 王小北随手将铁管扔到衣服堆上，“事儿办妥了，你还继续当你的大主任。记住我的话，他们俩要有个事，我可全算在你头上。” 这话一出，刘永新不禁瞥了眼王小北胸前相机。 又看了看那根弯曲的铁管，最终缓缓站起身来。 他理了下衣襟，语气平和：“走吧，去我办公室谈谈。” 王小北随他离开了储物室。 接下来的事，倒是进行得颇为顺畅。 对方很快帮他办理完了所有入职手续。 王小北手里掂了掂那些文件，淡笑：“行了，我先走了。以后做事前，多想想后果，别老是冲动行事。” 对方会不会老实，这倒不是他太操心的事儿。 除非那人真豁出去要两败俱伤，不然否则大姐她们应都是安全的。 不过，时不时去敲打提醒一番还是必要的。 刘永新盯着王小北远去的身影，满脸的不甘心。 可到头来，他也只能无奈叹气。 这事儿本来就够棘手的，一旦传出去。 想到最近那些会议上的风声鹤唳，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敢深想，心里发憷。 王小北离了文工团，直奔人事局跟劳动局。 手里有文工团的接收函，盖章手续异常顺利。 只要文工团那头手续一完，就算是正式入职了。 可想到怎么跟王梅，冬秀开口，他脑袋就开始嗡嗡疼。 冬秀还好说，关键在于王梅。 王梅不像自己，对将来的事一无所知，解释起来左右为难，总不能全盘托出吧。 尤其是知青下放那段，根本没法儿解释明白。 走一步瞧一步吧。 反正有孙永新照应着，王梅跟冬秀想进文工团随时都有门路。 这事暂时放在，找合适的机会再和王梅、冬秀好好聊聊。 事情料理完毕，已经近晌午，他骑上车绕去安爷那儿转悠了一圈。 见没啥事，便径直往学校赶。 校园里一派喧闹。 “你们这是在忙活啥呢？” 一进校门，看见袁国庆脸上挂了彩，心中不免诧异。 不光是他，班上好些同学都这副模样。 袁国庆揉揉眼角，“咱在操场搞了个辩论会，讨论的是海瑞罢官，结果跟方威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动手了……” 王小北眉头轻轻一皱。 成吧。 这状况他可太清楚了。 一边是“实干”组，另一边是“创新”队，纯粹是思路不合拍。 两边争得是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到头来，整成了个比拼记忆力。 记得多的就赢了。 至于背的那些内容，大家心知肚明。 这哪里是辩论，根本分不出高低。 “嘿，看看，班上这么多人被这事儿连累，你身手那么好，下次也加入吧？” 王小北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你们不总说我们是中立派吗？你们的纷争我们不介入，方威那边我们也犯不着操心。” 小屁孩们吵吵闹闹的，真是烦人。 可这麻烦，想躲也躲不掉。 “你呀。” 袁国庆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懒得再劝了。 王小北见状，笑眯眯地说：“快放学了，学校又没正经上课，你赖这儿干啥呢？” “等着开会呗。” 袁国庆说得好像天经地义，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这张脸要是这样回家，奶奶非得唠叨死我不可。” 话说出口，他忽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药酒还有剩余没？” 王小北嘿嘿一笑：“怎么，喝光啦？不是让你后边少喝点嘛，每天就一两滴足够了。” 上次袁国庆虽然给了他500块，可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毕竟药效得验证。 这点钱对王小北来说，还真不算个啥。 所以也没太放心上。 袁国庆咧嘴笑了：“我爷爷馋了，非想再搞点儿喝。” “药酒可不能当普通酒喝。没了，就剩那么一丁点儿。” 听了这话，袁国庆咧嘴一笑：“你别说，你那药酒还真神了，我爷爷喝了之后，那些老毛病都没了，精神头比之前好太多。” 王小北淡笑，“反正没了就是没了，剩下的悠着点儿喝，好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开溜。 待人影消失在视线里，袁国庆一伙又被喊去小房间里头“聊天”。 这房间里的东西，要让王小北看见了，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硝石、硫磺、木炭，外加一堆奇奇怪怪的金属玩意儿，摆了一地。 不光是袁国庆这群人，连方威那帮兄弟也在那儿埋头捣鼓。 …… 等王小北蹬着车晃悠悠回到家，正好赶上饭点。 院子里，各家各户锅碗瓢盆交响曲奏得正欢。 可主院那边，杜大爷正拉着人开会。 “…咳咳…咱们得……得明白，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好同志，剩下那百分之五嘛……” 王小北站在一旁琢磨着。 照杜大爷这算法，他们院子几十人里头，得有三四个“坏人”吧？ 就算没那么多，保不准也藏着一两个。 人群中，大伙儿眼神一对接，个个都跟侦探似的，看谁都像那“百分之五”。 第1013章杜玉泉搞事，要抓钱承福 但众人的眼神最后都不约而同地落在旁边稍显狼狈的钱承福身上。 谁让他是老师呢？ 况且，他媳妇还在区教育局上班。 这身份摆这儿，想不惹眼都难。 钱承福察觉到院子里投来的目光，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了几下。 静静坐着直到会议结束，耳根子边尽是嗡嗡的低语声。 散会后，王小北凑到王梅跟前：“姐，你怎么这会儿回家了？” 王梅心有余悸地道：“我怕，中午就偷跑回来了。反正下午不上课，他们有的在学校耗着，有的去了广场，我就趁机溜了。” 王小北颔了颔首，突然想起什么：“那你老师呢？” 那可是中央歌剧院交响乐团的团长跟总指挥。 闻言，王梅眼神忽地黯淡下来：“去乡下了……” 王小北听后，眉头轻皱。 这事儿，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啥时候的事儿？” “昨天就去了。” 王梅讲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北，我想去看看老师，成不？” 王小北想了想，问：“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不清楚，没打听到他具体去了哪个农场。听说好像在狼垡山区那边。北平南边，离咱这儿差不多40里地。” 王小北微微颔首。 确实挺远。 毕竟现在交通可比不了以后的发达。 20多公里路呢。 开车也得50分钟。 “好，等找个空儿我陪你去，反正那边农场也不多。” 那个艰难时期的农场，大多已经归还给地方做普通农田了。 只剩下一些大型工厂所属的农场没有退还，因此那边的农场应该不难找到。 王梅颔首同意。 张美英怀里抱着一个，手牵着另一个，向这边缓缓走来。 俩小家伙自小由张美英带大。 即便萧思嫒在场，两个孩子还是更依恋张美英，只是这份依赖感已经逐渐减淡。 王家和跟王小东在一旁抽烟，低声私语。 小菊跟冬秀两人则是形影不离。 午餐时分，一家子围坐谈笑，话题自然是近几日的家常里短。 刚刚吃完，门外就传来阵阵喧哗。 “杜玉泉，你干啥呢？拽我爸去哪呀？” 钱珊珊焦急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杜玉泉傲慢的回应：“他是老师……” …… “出什么事了？” 张美英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朝外望了望，随即匆匆往外走去。 众人也都吃完了，陆陆续续往外散去。 只见杜玉泉正拽着钱承福的衣领不放。 雷大妈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哎哟喂，玉泉啊，这可是你老师，以前还教过你呢。你怎么能这么干？” 杜玉泉听了一脸正气，振振有词地辩解起来。 …… 王小北望着这一幕，拧紧眉，没想到自家院子里的“战火”被悄然点燃了。 他首次站出来，目光扫视四周。 “杜玉泉，你凭什么指责钱老师。” 此言一出，院子里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张美英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角。 平时从不出头的儿子，今天怎就突然“英勇”了？ 要知道，王小北混迹黑市的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怎就突然不怕惹事了呢。 王小北感受到张美英拉扯，轻轻挣脱开来。 正打算开口，却被杜玉泉抢了先：“王小北，你家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哥媳妇不也是……” 王小北直接摆手打断：“行了，过去那些偷鸡摸狗被劳改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绝不能容许混乱。 整天瞅着都心烦。 这话一出口，旁边杜大妈立刻呲牙咧嘴，呵斥道。 “小北，你瞎说啥呢。我家玉泉啥时候偷过东西？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当年那事，其实并不在自家街道发生的，而是在另一条街。 之后虽被送回，但在这边街道办事处没待多久又被转移了。 知情者并不多。 为保全名声，他们家没少打点关系，让知情者守口如瓶。 “嗯，那天送走的是几号来着？五月初三，没错吧。” 王小北瞅着满脸恼火的杜玉泉打趣：“要么……你跟钱老师搭个伴？正好咱居委会还少个帮手哩。” 这话一落，杜玉泉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他怎么连时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都说没外传吗？ “玉泉，放开钱老师。赶紧去上班。” 一旁沉默至今的杜大爷终于开了口。 杜玉泉一听，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嘴里咕哝了几句，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院子。 王小北见状，转向杜大妈，“杜大妈，要不您也来个大公无私？” 杜大妈嘴角不由得一抽。 瞪了他一眼，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屋。 让自己去教训大孙，想都别想。 “爸，爸。” 钱珊珊连忙拉扯着钱承福进屋，身后是钱老师妻子孙倩。 见院子里的人都疑惑地盯着自己，王小北望向雷大爷：“雷大爷，您过来一下，有点事儿跟您商量。” 雷大爷先是一愣，随即对院子里众人摆摆手：“没事了，大家散了吧。” 众人一看，也就各自散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王小北指了指季珊之前的房间：“雷大爷，进这屋说吧，我有事找您。” 说着，他自己先往屋里走去。 雷大爷虽然心里疑惑，但也跟着进去。 冬秀跟小菊见状，知道有正事，自然没有跟进去。 …… “老伴儿，这可咋整？玉泉有不会有啥事啊？” 杜家。 一家人才进门，杜大妈就急匆匆地道。 同样心急如焚的，还有杜玉泉妈妈。 杜大爷猛地吸了一口烟，脸色比烟雾还沉。 他心里犯嘀咕，王家为啥非得跟他们杜家过不去？ 这邻里邻外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王小北怎么就把这档子事抖搂出来了？ 这是打算闹个两败俱伤的节奏？ …… 雷大爷迈进屋，目光落在王小北身上。 当年那屁大点的孩子，一晃眼快20了，活脱脱成了大小伙子。 他叹了一声，数落道：“小北啊，咱院子这点事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你咋还添堵呢。” 王小北嘴角一弯，“雷大爷，我这可不是故意添堵的。” 接着又是一笑：“雷大爷，我家搬来晚，除了后院向媛一家，就数我们最迟了，到现在也有7年光景。您就忍心看着这糟心事儿上演？” 第1014章一本子大院各家见不得光的事 雷大爷神色复杂：“是啊，时间不短了。我也不愿看到这一幕啊。” 王小北递过去一张纸：“雷大爷，您先看看这个。” 雷大爷好奇地接过，一瞅内容，连忙往门外瞅了瞅，压低声音问：“这……这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他脸上是遮不住的尴尬跟恼火。 “雷大爷，这个您就甭管了。我就问您，帮武俊哲在厂里私下接活赚外快，您认不认？您可以不认，但车间里大伙儿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哦。” 纸条上列的，无非是各家各户那些见不得光的。 这些年，王小北多留了个心眼，把这些能记的都悄悄记下了。 雷大爷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看，然后闭上了眼。 这院子里，除了后院王老太太，还有王小北一家，哪家哪户都有点事。 就连杜家，除了杜玉泉，其他人也都没能幸免。 他实在想不通，王小北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连几年前的旧账，他都翻得出来？ 王小北咧嘴一笑，道：“雷大爷，我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爱写日记，每天都不落，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得记上一笔。这不，昨天翻东西时就翻出来了。” 雷大爷一听，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孩子们写写日记挺正常，自家孙子也不例外。 可问题在于……人家那叫练笔作文。 你怎么就偏爱记些院子里鸡毛蒜皮、不上台面的事呢…… 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更没想到的是，王小北其实是提前布的局。 想了一下，雷大爷试探着问：“你……这究竟是唱哪出啊？” 王小北指了指日记本里的几页笔记说：“雷大爷，咱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能和睦就和睦吧，别闹些不愉快。真要闹起来，最后咱这院子可就一起遭殃了。” 雷大爷脸色一紧，面露难色：“话虽这么说，但居委会那边总得有个交代吧？咱院子里总不能装作啥事没有吧？” 王小北笑而不语，又道：“雷大爷，话不是这么说。我家小星那么淘气，我妈也经常教训他，这不还是活蹦乱跳的？” 雷大爷想了想，犹豫着说：“你是说……声势搞大，其实手下留情？” 大人们教育孩子，虽说有时看似严厉，但打人多数不过是做个样子。 表面上风风火火，实则高举轻放。 王小北颔了颔首：“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雷大爷，院里事儿还得靠您多担待些。您是最早住户，说话自然更有分量。另外，这事千万别提我。” 要是之后有别的学生过来捣乱，那另说。 可眼下得先把自家院儿里的秩序维持好。 大家伙儿你指责我，我指责你，把那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晒太阳。 这有啥好处呢。 不让雷大爷提他，还不是怕他家成了大院里的箭靶子。 雷大爷心里嘀咕，可也没必要把我那点事儿也摆上台面吧。 他心里挺不乐意的。 可瞅见后面还列着两桩“罪名”，他憋了口气。 心里透亮儿了。 琢磨了一下，他把单子往兜里一揣，应道：“成，我明白了，我去跟别家聊聊。” 王小北笑了声说：“雷大爷，杜大爷家还得麻烦您老今天跑一趟，免得兔子急了咬人。” 他倒不是真怵头，就是犯不着给自己添堵。 要不也不会站出来帮钱承福讲话了。 雷大爷定睛瞧了他一眼，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王小北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小北，你跟雷大爷嘀咕啥呢？” 张美英好奇问道，转念又埋怨起来：“你啊，平白无故掺和这些事干啥？不怕别人说闲话嘛。” 王小北叹了一声，“妈，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钱老师以前还是我班主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张美英闻言，也是一叹，最终没再多说。 大院的事，王小北决定少插手，谁真闹腾得不像话，他再去管教。 下午本来懒得去学校， 但在家待着也是无聊，想了想还是迈走出门了。 一到学校门口，就见一人站在那里，一脸焦急地左顾右盼。 “哎，那不是房德寿嘛？” 王小北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这是特意上门道歉来了。 对方一见王小北，连忙加快脚步靠近。 “为……服务。” 对方走近先恭敬一句，接着说：“王……王小北同志，是吧？” “为……服务。” 王小北颔了颔首：“是的，房领导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 这话让对方有点尴尬，笑着把王小北拉到一旁。 压低声音说：“王小北同志，真抱歉，昨天我话说得冲了些，今天我特地来，为你们学校生产布料。还有，我已经联络了厂里制衣车间，准备给你们制作校服。” 说完，满眼期待地望向王小北。 昨天还好，今天广播又提了这事，上级还召集各分厂开了会。 会后他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饭都顾不上吃，急忙赶了过来，一直等到现在。 王小北当然清楚其中的门道。 居然敢得罪他们？ 胆子确实不小。 但也难怪，毕竟昨天的广播跟今天的形势大不同了。 于是淡笑：“房领导，您这话就见外了，你对我们八中有点意见，这正常。如果贵厂不方便，那我就找二厂或三厂谈谈呗。” “方便，方便。我没意见。” 房德寿一听急了，连忙想解释清楚。 天哪， 四中、六中这些市区重点，哪个敢轻易得罪？ “这样吧，这事儿我已经上报了，后续怎么做得看组长意思，他们可能会直接联系二厂，毕竟二厂规模更大些。” 王小北轻松地说着。 闻言，房德寿颇为无奈地回应：“王小北同志，江蓉蓉同志已经跟我提过你的事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别担心，你大伯下午就能回厂子，副厂长的位子给他留着呢。” 他又压低声音补充说：“还有啊，我来之前已经让生产线加班加点赶你们订的布料跟衣服了。有些库存了，现在已经开足马力做衣服，明早，最迟明天一早就有一批能到。尺寸上可能不太全，但我们尽量按大小做了五种规格，应该能满足需求。” 第1015章我们也弄一个组织 王小北想了想，随即颔首。 “好吧，不过这事我们开会时已经记录了，能不让他们找您就尽量不找。” 这话让房德寿眼眶一热，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可紧接着，王小北话又让他猛然一惊：“不过记录在案的事改不了，以后你得好好表现，万一有啥差池，我们还是得按规定上报的。” “哎呀，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回去立刻叫你大伯……” 不等他说完，王小北就打断道：“眼下不用，让他接着留在农场，把农场管理好，这也是一项重要工作嘛……” 大伯性格跟邹正阳不同，不那么八面玲珑，这时候不宜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房德寿一脸困惑，觉得这似乎是有意为之。 “那……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开个会，讨论讨论……” “不用开了，这是你们厂里自己的事，我们外人不便插手。再说一遍，我大伯管理好农场，这本身就是一项重要责任……” 这话让房德寿心里一动，他若有所悟地颔首。 “明白了，那关于你们学校这边……” 接着，他讨好地探问道。 王小北颔了颔首：“到时候我负责解释清楚。” “行，太好了，多谢你，那我需要过去吗？” “不必，你先回家吧，别忘了明天把衣服送来，出问题了我可没辙。” “好的，这就去办。哦，还有海魂衫，也会一并送来。” 海魂衫自然是要跟军装搭一套的。 说定了，王小北转身离开。 房德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左右看看，匆匆骑上车返回。 …… 到了班级楼道口。 正巧遇上周翰墨带着一群同学。 王小北先吼了句口号，才问：“你们这是忙啥呢？” 周翰墨回了个口号，接着说：“学校校服的事还没搞定，鞋跟腰带我已经找人处理，明早能到。现在我们要去找那个，呃，崔什么，你说的那个……” “房德寿。” “是，房德寿。” 王小北听了笑起来：“算了，不要去找了，他刚来过，说明早就送一批过来，后面的加速做。” 周翰墨想了想，颔了颔首：“那就这样吧，学校这边也一堆事，不跑了。行，散了吧，都去贴海报。” 大家这才散开。 王小北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还好房德寿今天来了，不然有的烦了。 本想看房德寿吃瘪， 但转念一想，这种人跟孙永新一样，眼下还能派上用场。 先让他得意几天，将来有机会再收拾不迟。 在学校里呆了没多久，就听说又要搞全体大会了。 这一开会就是一个钟头往上。 学校里还经常瞅见有学生带着老师开小会议。 有时候说着说着，方威那伙人跟周翰墨他们又掐起来了。 这么一来，两边人干脆各走各路，拉上自己的人另起炉灶。 以前的小团队就这么名副其实地散了。 “唉，小北，我们接下来咋整？” 大会落幕，班里的仇晶挪步过来，一脸犹豫地问。 王小北听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问道：“啥咋整？” 转头望向一旁的焦如萱，嘴角微翘：“咦，你怎么跑来了？” 焦如萱虽然调去了别的班级，大伙平时也还保持着联系，但就没那么热络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哪阵风吹过来的。 焦如萱盯着他，直接说出口：“咱们要不要也弄个小组织？” 这话一落，王小北心里盘算了下。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各个班级都跟散沙似的。 班上像仇晶、简昕昕这类人还真不少，不想揽事但又总觉着不踏实。 焦如萱这会儿找上门，估计也是这么个心思。 早前焦如萱家里出过点状况，所以她特别警觉。 王小北想了一下后，问道：“组织谁做主，干些啥？” 焦如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你还不懂我意思？” 仇晶连同班里其他几个留守的同学，都眼巴巴望着王小北，盼着他能挑起大梁，给他们个安稳窝。 王小北琢磨了好一阵子。 最后还是颔首道：“成，不过我平日里不怎么爱管事儿，你来拿主意吧。” 听到这话，焦如萱满脸欣喜：“成，我帮你张罗人手，从初一到初三的都算上，管不管得住，咱们边走边瞧。” 她玩笑般接口：“那咱要不要也起个响当点的名号？” 王小北琢磨了一下，提议道：“要不就叫八星连吧？正好呼应咱们学校的名头，年级分排，班级分班。人多人少，都按班来，每班选个班长，年级里再挑个排长。” 这主意让大家眼前一亮。 焦如萱细细一品，觉得这名字挺适合：“行，就叫八星连，你来做连长。” “哎呀，我也来，我也来，我要当排长，副连长也行。” 袁国庆哪肯错过热闹，一直坐着旁听，这时连忙插嘴。 天天混在人群里当隐形人，多没劲。 还是跟着王小北有意思。 王小北见状，笑着回应：“没问题，大家没意见，你就上任吧。” “嘻嘻，你点头就行啦。” 袁国庆得意地嘿嘿笑开，引得周围人一阵无奈。 焦如萱见状，忙说：“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组织人。1个钟头后，礼堂集合。”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待她走后，众人议论声四起。 而王小北则在一旁等着，显得格外淡定。 焦如萱的执行力果然不含糊。 不过半晌，焦如萱便满面春风地跑回来：“小北，走，开会去。” 在众人簇拥下，王小北向礼堂进发。 到场时，礼堂内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来啦，来啦。” 人群中有人起哄。 焦如萱带着二个人出现，其中一个正是小西。 另一位显然是高二的学生，面熟，但叫不出名字。 焦如萱看见这光景，接口道：“这位不用我多嘴了吧？王小西，这是我们队伍的冯元青。” 王小北微微颔首：“开会时打过照面，眼熟。” 冯元青听了这话，笑呵呵地说：“我一听焦如萱的点子，就觉得能成事儿，赶紧把高二的人都召集一块儿了。” “行，那咱就直接开会吧。” 于是，新一轮的讨论会就这么开场了。 毕竟之前也不是没开过。 第1016章给那些老师送吃的 一个多钟头一晃而过，会议落下帷幕，小组架构也算敲定了。 王小北被推举为连长，焦如萱、小西跟冯元青成了副连长。 爱咋呼的袁国庆当上了排长，还有个负责后勤的司务长。 …… 会一散，大伙儿都各自散去了。 只留下四个人，继续他们的小会。 王小北环视一圈，认真地说：“这‘学习活动’我们必须搞起来，给别的小组助威没问题，但谁也不能动手，听见没？不想干的自个儿退出，绝不勉强。” 焦如萱重重颔首：“明白，否则八星连也就没必要成立了。” 众人也都跟着颔首。 就连平时嘻嘻哈哈的小西，这时也一脸的严肃。 王小北正要接着讲，却见门外走进来几人。 正是周翰墨、方威他们。 周翰墨进门，先喊了句响亮的口号，随后笑道：“你不是说这些事儿你不掺和吗？这又是唱哪一出啊？” 方威见机直接说：“小北，听我一句，不如加入我们这边算了。” 王小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两边理念我们不搀和，你们想怎么折腾随你们，这学习活动我们自然会搞，可别想着硬拉我们站队，懂吗？” 说着，他直接对着两人开口。 “之前的小组依旧在运转，要是你们双方有啥磨合不来的事儿，大伙儿就凑一块儿，坐下来商量个解决法子，要么就联手干。平日里嘛，各忙各的，看谁不顺眼了，自个儿找地儿解决。” 这‘思想班’是非办不可的了。 这是关键的，眼下谁都绕不过。 找上他，是因为他还置身事外，一样的人不少。 如今，小组正式组建起来。 他们咋可能就不来瞅瞅呢。 周翰墨瞅了瞅方威，哪怕他老子再牛，在这节骨眼上也是使不上劲。 二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勉强点了头。 周翰墨盯着他，想了想问道：“这么着吧，你们八星连加入我们先前的小组，你们八星连负责后勤保障怎么样？杂物仓库就交给你们打理了，可以不？” 王小北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可以，不过我可能时不时会不在学校。” 他答应自有他的道理。 既不冲在风口浪尖，也不远离核心地带。 毕竟，杂物仓库的管理及其他一些事务都包含在内。 周翰墨颔了颔首：“那就这么定了，以后这儿就交给你们了，有啥事儿我们再找你合计。你安排个人来接管杂物仓库，我一会儿就跟他们说一声。” 他斜睨了方威一眼，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 方威翻了个白眼，跟着简单示意一下也走了。 王小北想了想道：“国庆，你带两个人去杂物仓库，把咱自己人给安插好。” 袁国庆听了，颔了颔首。 王小北环视一周，轻松地说：“咱们也是刚成立，管理制度慢慢健全。今天就到这里，散会吧。” 众人一听，纷纷散去。 人潮退去后，王小北凑近袁国庆耳边低语：“等下，把仓库守门的活儿交给仇晶跟简昕昕。” “哦，她俩？两个女孩子能行？” 王小北打趣道：“你敢当她们面说不？” 袁国庆被逗笑了，略显尴尬。 接着，二人返回教室。 “仇晶，有个光荣又具挑战性的任务交给你。” 一进门，袁国庆故作神秘，向仇晶“郑重”宣布。 仇晶一听，嘴角一翘，打趣回应：“哎哟，袁排长，啥美差啊？” 袁国庆嘻嘻一笑，把王小北的意思转达给了仇晶。 仇晶拉着简昕昕的手，淡笑说：“成啊，有简班长陪我正好。” 大家心知肚明，那杂物仓库可是块“重地”。 是老师去待着的地方。 “小北，我俩呢？” 同样是农村出身的赵兴学跟孟康时望着王小北问。 王小北当即说：“她俩上白班，你们值夜，晚上那儿也得有人，轮不轮班让简昕昕定。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 仇晶听了，乐呵呵地拉着简昕昕离开。 其他人见状，私下里议论纷纷。 王小北则转身离去，绕校园转了一圈，回来时带了些东西。 等他到达杂物仓库，仇晶跟简昕昕已经守在门口。 “嘿，小北，床都拿来了？” 仇晶笑呵呵地嚷了一句。 王小北微微颔首，“给我钥匙吧。” 话音刚落，仇晶二话不说就把钥匙递给了他。 王小北接过后，顺势拧开门锁，推门而入。 屋内灯光柔和，人影绰绰，但却出奇的静谧。 众人见王小北进门，仅是匆匆一瞥，随即又都将视线垂了下去。 王小北提着手里提的东西，走到一人身旁：“贾老师，来，吃点儿东西。” 这位正是贾智渊，曾经的那份意气风发已经不复存在。 “小北……” “噓……” 王小北做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放下食物，未再多说，转身离去了。 …… 贾智渊望着桌上的馒头跟水壶，轻叹一声，拿起来便啃了一口。 接着，他将食物分给了在场的每个人。 整个过程，没人言语，只有咀嚼的声音跟偶尔的吞咽声。 大家都饿坏了，从清晨至今，粒米未进。 水虽然不多，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口润喉。 …… “小北……” 仇晶望着他走出的背影，想了一下：“你这么做……合适吗？周翰墨他们找上门来咋办？” 王小北咧嘴一笑：“没关系。他们俩谁有意见，叫他们来找我好了，正好练练嘴皮子。” 仇晶听完，最终颔了颔首。 “那……就这样吧。” 见状，王小北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仇晶跟简昕昕面面相觑，最后简昕昕开了口：“待会儿别提这事儿啊。” 仇晶连忙答应：“好嘞，记住了。等他们吃完了，你赶紧进去收拾，顺带打扫打扫。” “行。” 事儿就这么定了。 哪还需要她们动手，再进去时，屋里根本看不出有人吃过东西的痕迹。 …… 学校会议一结束，学生们又鱼贯而出，去别的学校给“重要”人物开会。 王小北也随即离开学校。 下午，他又去安爷以及柯秋露等人那边看了看情况，确认没事后，这才回了家。 第1017章杜玉泉挨斗，气不过要理论 夜幕降临，大院里回归宁静。 在外“折腾”了一天的学生们也陆续归来。 经雷大爷一番“启发”，大院内自然接着为钱承福他们召开会议。 这次，杜玉泉没能溜走，被迫上台。 只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将力度控制在了一个安全范围。 回到家，小菊打趣道：“哟，咱们的王连长回来啦。” 王小北翻了个白眼。 不用猜，肯定是小西那小子说出去的。 他瞪了小西一眼。 反正各大学校迟早都会这么干，而且有的比这还早，他不过是赶了个中场算了。 清华附中才是这股风潮的发源地。 那里的称呼更是夸张。 已经不是“连级”那么简单，而是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嘿哟喂……” 念头一闪，院子里响起了嘈杂动静，原来是雷飞扬那帮学生闹哄哄地回来了。 “今天又瞄上一家，乖乖，他们家真富哟……” 边走边小声念叨着。 雷飞扬站定，望向王小北，“小北，你们学校热闹吗？哪天咱们去你那儿交流交流学习一下啊。” 王小北眼皮子一翻。 见多了，心都麻了。 眼下哪还分什么好赖，世道如此。 “急啥，往后机会多得是呢。” 过不了多久，外地师生也要进城来“切磋经验”“交流感悟”了。 那阵仗，才叫一个热闹。 眼下就已经陆续有人上门了。 “呵呵，还不是你们这些尖子最风光。” 雷飞扬嘟囔了一句，接着，笑眯眯地转身回自己家了。 众人也咋咋呼呼地散了，各回各家吃饭。 王小北没搭理他们，注意力放在了正啃桃酥的小月身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小不点儿。来，让三叔香一个。” “不嘛……” 小孩口齿不清，不太乐意地扭开头。 “嘿，还害羞呢，三叔非亲不可哦。” 王小北嘿嘿笑着亲了下，小家伙嘟起嘴，冷不丁冒出一句：“三叔坏，打倒三叔。” 这话一出，王小北愣了愣。 随即哑然失笑：“小淘气，跟哪儿学的这一套，敢嫌弃我，看我不打你小屁屁。” 说着，装模作样地比划了几下。 小孩懂啥呢。 不过是这几天总有人这么说，小家伙耳濡目染就学会了。 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其实没真下手，小家伙却已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开了。 “看你多大了，逗她做啥？” 张美英边说边瞪了他一眼，顺势把那小家伙抱了过来。 “哎呀呀，别哭哦，我教训他。” 说着，装模作样地朝王小北身上比划了一下。 “哎哟喂。”王小北也是相当配合应了一声。 “嘻嘻嘻……” 小家伙立时破涕为笑。 周围的人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就连大哥大嫂也不以为意。 大人逗小孩罢了。 家里人都清楚，王小北宠小月，比起宠小星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小北轻轻捏了捏小月鼻子，目送着她被张美英抱走，去帮萧思媛准备晚饭。 这时候，他才转头问向王小东：“大哥，厂子里最近咋样？” “还算平稳。邹叔管理得当，目前厂里状况还在他掌握之中。将来的事，就难说了，思媛爸妈也被邹叔妥善安置到大伯那边去了。” 王小北闻言，轻轻颔了颔首。 眼下的局势，变化莫测，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要想有所好转，至少也得等上半年，过完年或许会稍微缓一缓。 就像是坐过山车，从最高处往下冲的那一刻最让人难受。 之后速度虽未减，但至少能让人喘口气，或者说是慢慢适应了那种起伏。 不良反应嘛，也都释放得差不多了。 至于萧思嫒父母去大伯那儿，也是个不错安排。 毕竟大伯能照应着，相对而言会更安心些。 “对了，爸，季珊还在厂里，万一有啥事，记得通知我一声啊。” 王小北思索间还是提了一句。 毕竟季珊在厂里也没几个特别亲近的朋友，以前的那些朋友，自从她大学毕业拿到文凭后，关系就渐渐淡了。 毕竟现在她已经是管理层。 王家和一时纳闷：“咋了？她早就搬走了啊。” 王小北坦率道：“搬走又怎样？她也是我的朋友啊。” 这话让王家和眉心微皱。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以前说的话儿子不听，如今长大了，更是难以入耳。 旁人觉得稀松平常，只有王小东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 王小北自然留意到了。 心中暗自嘀咕，大哥真是越来越机敏了。 这种人最难对付，表面看似憨厚，哪像自己，一切都写在脸上。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此刻，院子里的邻里们正热烈讨论着当天街上的各种事。 这家出啥状况了。 那家又有啥新闻了。 哪家条件好点。 哪家文化水平高点。 哪家又有海外关系之类的。 讲得绘声绘色，管它真假，仿佛都是亲眼所见。 夜里，王梅自然跟冬秀两姐妹一块睡。 …… “绝对是王小北搞的鬼。” 杜家，杜玉泉内心愤怒，连饭也吃不下了，口中愤愤不平。 本想在今天露一手，结果反被王小北摆了一道，把他以前那些事抖搂了出来。 这还没完，下午雷大爷又登门拜访。 把他爸妈、爷爷以前一些难以启齿的旧事也翻了出来。 这一来，家里除了弟弟杜玉飞，几乎没人能置身事外了。 除了王小北，还能有谁？ 邹新蕾望着儿子，满是疑惑：“不至于吧？有些事外人都不清楚，王小北怎会清楚？” 杜绍辉同样半信半疑。 很多事情，若非雷大爷提及，他自己都快忘到九霄云外了。 有的是时间太久远，有的则是家里私事，从没对外泄露。 这些怎会不胫而走？ …… 王小北窝在自家屋子里，听着杜家人聊天，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还能怎么清楚。 这四合院里，好多事情压根不用特地去打探，平日里留点心，自然清楚。 时间一长，本子上就攒了不少。 这还只是他筛选过后，觉得有点意思的那些。 要是事无巨细都往上写，那得厚成啥样。 …… “肯定是他搞的鬼，不成，我得找王小北理论去，这小子太不地道了。” 杜玉泉心里那个憋屈，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 第1018章我家的钱有什么问题，你倒是说 “哎，玉泉，你这是上哪儿去嘛。” 杜大妈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杜玉泉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 “王小北，你出来……你让我日子难过，你也甭想安生。真要闹，咱就一起闹个底朝天。” 大伙正聊着天呢。 门外传来杜玉泉的叫喊声。 “杜玉泉这是犯哪门子浑？吃错药了吧？胆儿肥了啊。” 张美英这段时间一直在居委会忙活，尤其是最近，跟着居委会一块儿抓小偷抓得风生水起。 见杜玉泉这么没分寸，心里头就不痛快了。 “妈，您先等等，我来处理。” 王小北笑着拦下了她。 有些话，摊开了说才好，就跟皮肤上长了疖子，非得挤破了才能好。 张美英一听，瞅着已经往门外走的王小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王小北……” 屋里灯亮着，外面却已经是漆黑一片，从里头望不见。 一出门，情形就清晰了，杜玉泉还在那儿嚷嚷，整院子的人都被惊动了。 王小北一出现，没等他开口，小西就抢先说了：“咋了这是？杜玉泉，你是嫌不够热闹是吧？要不咱们直接找街道办事处解决，咋样？” 这话，让杜玉泉打了个寒颤。 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儿也消退了不少。 没错。 不管谁对谁错，事态要是闹大了，街道办事处必定会介入。 想到这儿，他舔了舔嘴唇。 可他现在已经豁出去了，会议也开过了，自己这一喊，全院的人都被惊扰了。 热血一冲头，索性放开了说：“你家财务有问题。” “有啥问题的？你倒是说说？祖上三代贫农，我们能有啥问题？” 王小北语气平和，反问道。 杜玉泉一听，满脸狐疑：“你家那些钱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嘿，你咋清楚我家多少钱的？说来听听呗。” 王小北心知肚明，一旦扯上“问题”，多半逃不过一个“钱”字。 杜玉泉开始列举起来：“就你家租房那钱，还有困难时候，就数你们家吃得最好，隔三岔五就有好东西吃，还有余钱买房，买乐器……这些钱是天上掉的？” 一件件一桩桩，杜玉泉数得仔细。 王小北望着四周投来的目光，淡笑，“这些钱有问题？我大伯五八年从鸭绿江那边回来，补发了之前工资，好几千块呢，他将大部分钱都分给了牺牲的战友家庭。”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颔首。 这事儿，谁都清楚。 见众人反应，王小北接着讲：“那时候家里困难，大伯给了我们400块，说是借，可我们一直没还，其实是大伯压根儿没打算要。这犯法了？还是说这点钱不够我家用的？要不算算账？” 这事，大伙也都清楚。 张美英早就在院子里念叨过不知多少回了。 五八年那会儿，别提别人，就连杜大爷家，能剩个百十块钱都不错了。 毕竟从五五年下半年起，新旧货币兑换比例可是一比一万，之前的通胀厉害着呢。 真要说挣钱存钱，还得从五六年开始算起。 再算上平时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到了五八年，能存上百元的家庭都不多见。 一个院子能有两三家这样的，已经很了不得了。 王小北话音刚落，没等杜玉泉插嘴，又接着讲：“说到吃，院子里谁不清楚，我偶尔搞些鱼啊野味的，换回来的东西，院子里可都有目共睹。” 他就差直接提及那次用渔网捕鱼的经历了。 “说到手风琴跟我姐那小提琴，二手货，都是大伯心疼我们买的，发票都在，想看不？” “我们的衣裳，十有八九是大伯厂里处理的瑕疵品，你也想验验真假？” “还有我那辆自行车，救人时人家感激送的旧车。” …… “要不再算算，家里这么些人，挣的工资加一块儿是多少？” 王小北面无表情，一连串问题砸得杜玉泉哑口无言。 他总觉得王家经济状况不对头，这么一盘算，似乎真没啥大不了。 那份工作，三百块换的，这事儿街坊四邻哪个不清楚。 那是人家自愿的。 见杜玉泉沉默不语，王小北面色更冷。 “本想给你留几分面子，季珊那回粮本不见了，你当没人看见？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当时就在旁边，你倒好，一点没察觉。还有那次你偷东西被抓，送去改造，你以为没人记得？” “我看你是死性不改。” 他话锋一转：“雷大爷那张字条我也看见了，你们家有谁是清清白白的？” 这话一出，杜家人脸色齐变，纷纷望向雷大爷。 此刻，雷大爷内心五味杂陈。 这事儿，私下里说不好吗？ 这么一来，他不是成了背锅的？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投去了关注的目光，毕竟雷大爷每家每户都打过交道。 众人心里暗自嘀咕。 看样子，不光是我们家，杜家也不例外呢。 “嗨……小北，就是个误会，别往心里去，玉泉今天是让气昏头了。” 邹新蕾脸一沉，连忙出来缓和气氛。 王小北一听，嗓门不由变高：“误会？杜婶，有些事看在同院的份上，我忍了，可说实在的，当初我要是直接报给派出所，说他偷粮食供应本，您想想后果？” “现在跑来跟我说误会，您知道吗，这些事万一真查出问题，得啥后果？” 话说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另外，那年捕鱼没分给你们家，这我认，确实没分那么多，可你们没吃到？他们没给？记得那时候食物定量减到最少，我给大院鱼饵钓鱼，你家玉泉没跟着吗？” 转头扫了一圈大院，又回过头说：“好，要么您去街道办说说这事儿，要么我自己去也成，反正当年按的指印我还留着呢。” 众人听了，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望向杜家，更是难掩异样。 杜家人对这些目光无法视而不见。 毕竟共处多年。 杜大爷脸上浮现出苦涩。 半晌，他才开口：“小北，你究竟想干啥？” “干啥？杜大爷，我不为难您，大院得立个规矩，就劳您老人家带头送玉泉去。等这事过后，大院里的事随你们处置。” 第1019章必须送杜玉泉去居委会 见杜大爷还想说什么，王小北接上话。 “杜大爷，刚才您要是稍微拦一下，不让他把事情搞大，咱不至于这样。要么，咱们就把两家旧账好好算算，反正我家祖上几代都是雇农，查也查不出啥。那些收据我们可都留着呢。” “王小北……” “行了，赶紧回去吧。真是丢脸。” 杜大爷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杜绍辉一看这情形，连忙拉着儿子往屋内走。 人一进屋，杜大爷心里不是滋味，出声问道：“非得这样不可吗？” “你怎么不问问杜玉泉，他为什么非得这么干？” 王小北反问道，接着又说：“好了，杜大爷，该讲的我都讲了，咱们同在一个院子里住，您还是居委会代表。我想不用我多费唇舌了吧。别逼我真找人来解决。” “杜大爷，跟您说啊，我哥现在可是八中赫赫有名的八星连连长，我三哥是副连长，手下管着好几百人呢。” 小菊在一旁帮腔，显得气势十足。 没办法，谁会对仇家和颜悦色呢。 不过王小北还是瞪了她一眼：“没个分寸。” 小菊听了，嘟起嘴，一脸的不乐意。 王小北这才转回头，接着说：“杜大爷，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居委会那边您怎么处理，我不干涉。但他必须去一趟居委会。” 这是他首次在大院里展现出强硬的姿态。 这么久以来一直小心翼翼，怎么可能让人抓住把柄呢。 他的事经不起细究。 可关键在于，杜玉泉凭什么来查他？ 再说，日常生活中的花销，谁能算得分毫不差？ 以前困难时，家里吃的面粉都特意混了些黑豆，看着就像粗粮。 那些真正的粗粮，不过是有人来检查时摆摆样子。 杜大爷听了这番话，想了想，最终叹了一声。 他闭上眼，回想起雷大爷今天的话语，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或许…… 那张通知单，根本就是王小北搞的鬼。 杜大爷颔了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家。 旁人也不再围观，纷纷散去，一路上还在议论今天大院发生的这一幕。 “小北，这些天你是咋回事？火气大得能煮开水了？” 张美英望着进门的一家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察觉到，打从那广播过后，儿子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王小北这时收起紧绷表情，咧嘴笑道：“妈，我哪有乱发火，难不成让人指着鼻子骂，咱们还得笑眯眯不成？咱们不找事儿，可事儿来了，咱也不怵。” “嘁，我替你说话，你还数落我。”小菊嘟着嘴，小声抱怨。 王小北斜了她一眼：“书读到牛肚子里去了？杜大爷他们毕竟是长辈，杜玉泉跟咱们的过节是咱们的，你扯别人干啥？” 换做往后，小妹这行为或许正常不过。 可眼下两家闹别扭，单是杜玉泉在那儿叫唤，其他人可没吱声。 在那个时候看小妹这做法，那就是家教不够。 虽说这“教养”标准扭曲了些。 小菊一听，抿了抿嘴：“反正你总有你的道理。” 王小北瞅了她一眼，摆摆手：“行了，睡觉去吧。心烦。” 说完，自个儿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院子里那档子事儿，他是懒得再管了。 那一夜，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窃窃私语。 …… 第二天清晨，王小北没有照常去柯家，而是直奔学校，因为今天学校要发新制服了。 为了避开可能的“抢衣大战”，他特意提早出门。 到了学校，却发现，还是来迟了一步。 不少学生已经到了，正忙着把一包包衣服搬进教室。 教学楼旁停着两辆卡车，车上堆满了衣服、帽子、海魂衫，还有红袖章。 另一辆卡车上则是武装带跟当时风靡一时的解放鞋。 虽说现代人总爱调侃解放鞋。 可在那个年代，它可是相当抢手的好货，和回力鞋有得一拼。 “为……服务。” 大伙一碰头就喊口号，周翰墨则朝王小北嚷了句：“小北，货都齐了，鞋子有多余，最缺的是衣服，总共二百二十套。给你们四十套，其余的咱们分了。” 王小北一听，眼睛一翻：“扯什么呢，衣服是我搞到的，得分咱就得分个平均。” 那绿军装，可是全校学生眼馋的宝贝。 就连袁国庆他们，也只能穿家里长辈淘汰下来的旧衣，那可真是别院孩子们眼中的高级货。 机关院子的小孩也不例外。 毕竟，进了机关就没这福利了。 方威笑出声：“你们人又不多，要都给你们配齐全了，我们这边缺口更大了。” “我可不管那些，人多就能压我们人少一头？” 王小北又是一眼白过去。 他转向走过来的焦如萱、袁国庆，还有跟在后头的小西，大声说：“动手搬。这俩家伙不讲理，晚了可就啥也没了。” 像是提前知道今天有军装来似的，一大早就聚了不少人。 周翰墨见状，笑着摇头：“就知道你这家伙讲不通，这样，五十套，不能再多了。剩下我们两家均分，行不？后面不是还有货要来嘛？” 王小北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不成，我们要七十套，多出来的你们怎么分我不管，但总得讲点公道吧。” 周围的人都盯着他们三人交涉。 王小北环视一圈，笑眯眯地说：“好了，方威，你们那边人数也没比我们多哪儿去呀。” 全校高三部，统共600号人。 周翰墨那方，快两百四十人了。 方威这边，大约一百七十人。 王小北这边呢，差不多一百四十人。 剩下的是些边缘徘徊的，还有完全不掺和的。 方威寻思了一会儿，心里明白想多要不太现实。 最终三个人合计了一下，还是采纳了王小北的方案。 他拿走70套，剩下那两家各得80套。 至于初中部那边，得自己想办法。 “嘿哟嘿哟……分东西啦。” 大伙儿兴冲冲地喊着，开始动手搬运起来，也不管物件大小，先拿了再说。 分发进行得飞快。 司机呢？ 早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不过临走前倒是留了话，说后续物资会陆续送达。 第1020章确实有点不合适 王小北望着新来的副连长冯元青，吩咐道：“高一那边王小西他们领了20套，你们也拿20套，我们这边30套。剩下的衣服很快就到，告诉他们别心急。” 冯元青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行嘞。” 答应下来后，便招呼自己班上的人开始分配。 王小北则带着物资和袁国庆他们返回了自己的班级。 一进教室，其他班级的班长也都赶了过来。 王小北一时半会儿叫不出所有人的名字，毕竟很多人是外班的。 于是他直接望向焦如萱说：“每班五套，你们自己分配一下。袁国庆同志，你那儿分出五套来，我一套，仇晶他们守仓库的每人一套。” 此刻仇晶他们已经到了。 听了这话，一个个笑眯眯地去挑衣服，转身就往厕所换去了。 顺带给昨晚守了一宿门的赵兴学跟孟康时也各安排了一套。 王小北特意挑了一套宽松的，拿出来对大家说：“别急，这几天陆续都会有，我先去换身衣服啊。” “喂，没我的份吗？我怎么说也是个排长吧？” 袁国庆不高兴了。 王小北撇了撇嘴：“你们家会缺这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别告诉我你没辙了？” 话音刚落，他头也不回地往三楼的洗手间走去。 缺衣服的也不恼，心知后面还会送来。 只是心里头有点猫抓似的痒。 王小北换上了新行头。 戴上帽子，胸前别好徽章，绑紧武装带，最后蹬上了解放鞋。 裤子是米白色，上衣和帽子则是草绿色。 尺寸问题他早留心了，绝不会傻乎乎挑小的，私下里早摸出大号的。 感觉肚子有点不对劲，赶紧解决了内急，这才匆匆出门。 一进教室，就瞅见几个家伙正围着简昕昕她们几个评头论足呢。 “哟，王连长来啦。” 众人见他进门，起哄声四起。 “报告。八星连连三排排长袁国庆报到。发现敌情，连长有何指示。” 袁国庆见机行事，煞有介事地敬了个礼。 王小北立刻回了军礼：“排长同志。” “到。” “男厕那边脏乱差，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哈哈哈。” 顿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袁国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王小北转头望向那两个美滋滋的家伙。 简昕昕虽然是城里的，但家里条件也不好，而仇晶、赵兴学、孟康时三位则是从乡下来的。 新衣服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奢望，更别提这样崭新的一套军装。 他们正美滋滋地捯饬着自己的新行头。 当然，这衣服谁穿上都不怎么合身。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衣服都是抢手货，合不合身另说，以后衣服充裕了再换合身的就是了。 可一看见简昕昕，王小北心里却犯了嘀咕。 这丫头底子厚实，就算日子过得紧巴也没见瘦，如今更是壮观了。 衣服稍微紧了点，武装带一带，那身段曲线就愈发分明了。 “那个…简昕昕，要不……你和别人换换？” 王小北尴尬地提议道。 简昕昕面露难色，小声回道：“试过了，都差不多大小呢。” 王小北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男同学们不敢多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孩子们则是一脸的艳羡。 这身材是怎么长的呢。 “要么你先让给别人，新衣服一来我就给你换一身怎么样？” “不换。” 简昕昕连忙摆手。 闻言，王小北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想了想便脱下来递给她：“你先穿着这个吧。” “哎呀……” 教室里顿时起了一片哄笑声。 玩笑话不能随便开，但光揶揄一下，也无伤大雅。 毕竟正值青春年华嘛。 在外头自然要严肃些，私下里还是轻松愉快的好。 简昕昕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可到底还是接过衣服，匆匆去换了。 王小北扫视一圈其他班级，琢磨了一下，干脆直接往外走去。 直奔周翰墨那里。 对方正忙着分发衣服，见他来了，笑着打招呼。 可一见王小北拿着衣服就跑， 脸色一沉，大声喊了句：“喂。等等。” “回头新衣服来了再补给你。” 王小北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闻言，周翰墨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他瞥了一眼周围的同伴，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一套而已，大家赶紧分。” …… 王小北走进来，把外套一脱，里面的条纹海魂衫便露了出来。 换上新衣服后，他笑眯眯地问：“多出一套，谁想要？” “我要！” “给我吧！” 众人开始争先恐后起来。 没过多久，简昕昕也过来了。 场面总算好了一些。 但是情况依然不算理想，特别是当她系上武装带后，身材又变得尤为明显。 要是她再把外套脱了，露出紧身的海魂衫，那画面估计就更让人难以直视了。 王小北并没有对此过多关注。 他看向赵兴学等人，问道：“你们咋来了？杂物仓那边没人守着吗？” 赵兴学还在摆弄着手中的新装，摆了摆手说：“没人守啊。仇晶她们刚送完衣服，就被高二学生给带走了。” 听到这话，王小北拧了皱眉。 估计接下来又得开全会了吧。 想了想，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知道了。最近你们四人的任务很关键，我会替你们申请额外补贴，但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注意，必须保证杂物仓不出事。” 几人都有些狐疑。 不过王小北也没有解释：“就这样吧，听我的准没错。国庆。” “嗯，有什么事？”袁国庆应了一声。 “我马上要出去一趟，你跟陆敏琪负责带红八连的队员去开会。记得，有理可以争，但如果谁动手，直接把他轰出去，这点要事先讲清楚。” 袁国庆颔了颔首。 “好的，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见状，王小北向大家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王小北跨出校门，蹬上自行车，直奔柯秋露家的方向而去。 今天该出院了。 校园里，学生们或是留下来，或是外出，寻觅着合适的实践家庭。 本打算先绕去看看安爷。 却不料柯秋露家门口已经聚起一群学生，王小北见此情景，加速蹬车靠近。 第1021章柯家被上门，这回是必须要走了 来到跟前，王小北才放下心来。 还好，没出事。 柯父正把一本护照递给面前的一位女子。 女子是包含香，他认得。 她的母亲曾是柯家帮佣人，就是那个上次砸窗户的。 “包含香。” “请称我包含香同志。”她厉声大喝。 柯父摇头苦笑：“看清楚，这是我们三人护照。你想引起外交纠纷吗？谁给你的勇气？” 包含香闻言，深吸一口气， 接过护照，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谁清楚真假？” 柯父面色严峻：“真假一查就知道了。但在那之前，你最好考虑下后果。” “含香，我们咋办？” 身后的少男少女们纷纷问。 有人忧虑地提议：“要么……我们先走吧？” 真要惹出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还得继续上学呢。 就算上不了大学，仅凭高中文凭求职，这些都会成为绊脚石。 别想能进好单位，更别提好工作了。 影响，实在太大了。 包含香一时也陷入了犹豫。 反复打量着护照，心中虽有疑惑，但直觉告诉她这不太可能是伪造的。 最终，她狠狠瞪了柯父跟柯秋露一眼，决然道：“走吧。” 说完，带着众人一阵风似地散开了。 到了门口，正巧撞见王小北。 包含香厉声说道：“王小北，你怎么跟他们掺和到一块儿了，你有什么话说？” 王小北肩膀一耸，一本正经地回应：“我这才刚看清他们的真实嘴脸，正要来好好教训他们一番呢。刚好，就看到你们了。” 接着道：“这种人就得好好整顿………” 大伙儿同年级的，谁不认识谁呢。 包含香算是周翰墨那派的，被他们拉拢过去了。 这话一落，包含香面色涨红，哼声离去。 望着几人离去的身影，王小北轻笑一声，转身走进屋内。 门大开着。 “柯叔，刚那话，您别往心里去啊。” 进门后，王小北觉得有必要解释一番。 柯父擦了擦额头汗珠，朝门口瞥了一眼。 “没事，我懂的。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就是想来看看。还有，你们的签证打算啥时候去办？最好快点。” 前两次来去匆匆，没顾上问。 柯父连忙回答：“上次你把资料给我们后，我就去着手办了。安爷的也一块儿办了，材料一到手我们就动身。只是最近那边审查严格，还不知道啥时候能下来。” 王小北听后颔了颔首：“不急，办好了走之前告诉我一声，我找人送你们去机场。” 有了护照，走正规途径，坐飞机不是问题。 万一没护照，那事儿就棘手了，到时只能他想方设法办。 柯父听后点点头。 他转头看了看柯秋露，笑说：“我上楼看看你阿姨，你俩说。” 说完，便上楼去了。 王小北环视屋内，目光落在几片碎瓷上，嘴里嘟囔着：“证件不是都齐了吗，咋还让他们闹事了？” 柯秋露脸上余悸未消：“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在楼上呢，说都没说就动手……” 王小北轻轻颔首，大致能想象当时的紧迫情形。 接着他又问：“阿姨怎么样了？” 柯秋露这时才重展笑颜：“嗯，恢复得不错，可还在月子里，不好乱动，完全不像刚生完孩子。” 听了这话，王小北颔了颔首。 “成，那我就不上去打扰了。有啥事儿让袁国庆来找我，跟仇晶说也行，别的人就免了。” 他叮嘱了一句。 柯秋露应了声，想了想又开口：“那个……我爸让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就是……能不能帮我们兑换些港币，我们到了那边或许会用到，另外……” 说着，她环视了眼屋子：“你看看，这屋里东西，等我们走了后，你觉得能用得上的，就拿回去。我记得你会弹钢琴，那钢琴也一起带走吧。还有这屋子……帮忙找个买主，我们想卖掉它。” 王小北扫视了一圈，道：“带不走的东西就搁这儿，我会帮你们处理。这房子先留着吧，房产证拿着别丢了，将来或许还能物归原主。现在这形势，私人房子怕是不可能了，跟以前公私合营差不多。” 他又接着说：“港币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等你们到了那边，我朋友会去机场接你们，直接把钱给她，按2.42的汇率换，有多少她收多少。” “哎？真的可以？” 官方汇率是一码事。 港币换人民币容易，但要反过来，那汇率可就大打折扣了。 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选择先把钱换成黄金，再带到那边换成当地货币呢。 “放心吧。” 王小北潇洒地挥挥手：“过几天给你们弄些港币，路上应急用。” 柯秋露微微颔首。 “那先这样，我走了。这几天可能不过来，有啥事一定得通知我。” 看没什么事了，他简单告别后便离开了。 出门骑上自行车直奔莫琦家，人没见着，家里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也没多停留，旋即骑着车离去。 重新回到学校，一切如常，没有太多新鲜事。 依然是大学习。 他又蹬起车出了门。 这次打算去找曹子昂。 要么借他的车一用，要么让他开车载自己一程，反正这会儿也没人查证件。 况且凭他这一身行头，真没几个人敢招惹。 不料到了却发现曹子昂不在，只好托他妈妈转告，让曹子昂下午来找他。 之后便回家吃午饭了。 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曹子昂的车正好停下。 “嘿，你这是飞毛腿啊？” 王小北停车，一脸好奇地问。 曹子昂笑答：“我瞅见你骑车走的，你进了巷子，我没法跟，索性回家了。我妈说你找我有事，我就赶紧过来了。小凌叔，啥事找我呀？” 王小北颔首，看了一下道：“陪我去狼垡那边的农场一趟，有点小事，有空不？没空也没事。” 曹子昂毫不介意地笑说：“没问题。” 随即发起了牢骚：“现在出租生意惨淡，早上开会开到晌午，正想吃完午饭再出车呢，眼下拉客都得问……” 听了这话，王小北缓缓颔首：“行，待会儿给你些港币吧。” “哎呀，我哪儿能收您的钱。” 第1022章带大姐去农场 “别这样，你要是不收钱，油费怎么算？我可不差你那点。现在这形势，别给自己添麻烦了。” 这段路程往返20公里，算上油费，差不多得20多块，可不是个小数。 换成港币，快接近50块。 关键倒不是钱的事。 是汽油的问题。 汽油作为紧俏的战略物资，管理得极为严格，这年头车的油耗高得惊人。 这一来一回四五十公里，耗油可不少。 他清楚曹子昂有路子，但量大的话，在这种特殊时期很大概率出问题。 曹子昂想了想，本来确实打算想办法补上。 听王小北这么一说，也就没再坚持。 随即点头答应下来：“那就这么定了，啥时候出发？” 王小北想了一下后道，“你等下，我进去打听一下情况，马上回来告诉你。” “好嘞，您忙您的。” 商量妥当后，王小北直接进了屋。 这时院子里的人正围成一圈，开起了会。 主持的自然是张美英，杜大爷跟雷大爷上班还没回家呢。 但这会儿确实是正经开会。 张美英手里拿着报纸，正给大伙儿念新闻。 见他进来，张美英只抬头瞥了一眼，又继续低头读报。 王小北看着正忙着做饭的王梅，摆了摆手，这群大妈们，连做饭都不做了。 “姐，走吧，我带你去狼垡。” 王小北话音刚落，发现王梅眼眶微红，不由一阵纳闷：“咋了你这是？” 王梅恍然回神：“这就走？” 说着，嘴角一撇：“婉婉也在狼垡那边呢。” 王小北眉心轻皱：“她不该在区银行上班吗？” 打从王梅升上高中后，夏婉就被安排到区银行实习，转正后也一直在那儿。 她咋也往那边去了？ 王梅摆了摆手：“不清楚，是她妈妈说的，说是她们整个部门都外派了。” 一听这话，王小北心里有了底。 这么看来，没出什么岔子。 要是早先劝她读中专反而误了她前程，自己可要自责死了。 “行，你先把围裙脱了，我拿点东西咱们就动身，车在门口等着呢。” “我饭还没做呢。” “得了吧，让妈来，她整天闲得慌。” 王小北嘟囔一句，转身进屋，不多时拿着东西出来了。 这时王梅正忙着换衣服。 待王梅换好，王小北喊了一嗓子：“妈，我跟大姐中午有急事，得先出门一趟。” 话落，拉起王梅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张美英连声的“哎哎”。 可惜没几步，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王小北出了门，拉开出租车门，催促道：“上车，赶时间呢。” 顺势将一脸迷茫的王梅推进车内。 车门一关，王小北冲曹子昂道：“子昂，走吧，路还熟吧？” “嗨，这些年跑的，小道或许记不清了，但大方向错不了。坐稳了，咱出发。” 曹子昂笑了一声，随即启动车辆。 途中，王梅在车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压低声音问：“小北，咱们可以坐这车吗？咱不是华侨更不是外国人啊。” 曹子昂听了笑出声，说：“没事儿，小凌叔是自家人，再说啦，用不了多久，这样的车咱平头百姓也能坐了，合作社那边正琢磨这事呢。” “真的假的？” 王梅一脸惊讶，转头望向司机，“你管他叫小凌叔？” 满脸的不解明摆着。 王小北简单解释：“他是我师父那边的关系，子昂嘛，你应该有印象。” 没再多说，免得又扯上什么辈分的麻烦。 曹子昂虽知根知底，却不常来往，溜冰场那次偶遇，王梅或许早抛脑后了。 王梅闻言探头看了看，却依旧没想起来。 “真不好意思，记不起来了。” 曹子昂毫不在意：“没事，那次溜冰场大家都全副武装的，不记得正常。” 说完，安静的开车。 王梅却又继续好奇的问：“你的意思是，将来咱普通百姓也能坐这样的车了？” 曹子昂笑眯眯地回应：“当然，上头已经在考虑这事儿了，凭什么外国人能享受，咱们就不行？” 这话让王梅连连颔首：“没错，咱们百姓要是自己掏不起钱坐，那是自家的事，可要是不让坐，那就是你们上面领导的不对了。” 小北在一旁听着，心里明白。 很多不满跟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凭什么只有外国人能享受？ 这还是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了？ 不过，变化不只在出租车上，往后会有更多东西向普通百姓敞开。 侨汇商店自然也能去的。 只是……什么人才去呢？ 那里的价钱可不是一般的贵。 就比如那一瓶进口可乐，得两块七，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受得起的。 一路上，三人边走边聊。 曹子昂开车见闻多，说的比较多。 听得王梅姐心里直打鼓。 一路打听，大约40几分钟后。 车在离一个农场不远的地方停下，没让曹子昂跟着继续。 下车后，王小北带着王梅朝农场大门方向走去。 这时候来，刚好赶上了饭点。 不少人肩上扛着农具，有的挑着箩筐，有的举着铁锹，镰刀…… 个个神情疲惫地往大门方向走。 见王梅一副着急的模样，王小北轻轻拽了拽她，提醒道：“姐，你注意一下，路上咱们怎么说的？” 这一提醒，王梅姐恍然回过神，总算平静下来。 只是眼神里依旧藏着几分着急。 王小北于是朝着人群高声喊道：“黎国筌，黎国筌是哪位？” 话音刚落，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地望过来。 有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后方某处。 只见一位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老者，面无表情地走着。 听到声音，黎国筌抬头一望，看到王小北的装扮，还有那副傲气凌人的架势。 脸色不由一沉。 “你哪儿来的？到这有什么事？” 正思索间，一名40出头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皱眉问。 “为人民服务。” 王小北先是一句响亮的口号脱口而出。 紧接着介绍道：“我是八中……连长王小北，今天到农场，是想找两位同志了解些情况。” 说完，他顺手将一本笔记递给对方。 第1023章问夏婉在农场的情况 那人紧锁眉头，满脸不悦地接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即问：“您找谁？我是这农场的场长，袁洪。” “夏婉跟黎国筌。” 这话一出，王小北主动伸出手，“袁场长，麻烦您让那两位过来一下，我们有点事需要核对。” 袁洪并没有回握，转而朝后喊道：“黎国筌，过来。” “来了。” 昔日风采与温文气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身萎靡与疲态。 黎国筌匆匆走过来，默默望着二人，未作声。 场长见状，又呼喊了一声：“志勇。” “哎，来了。” 不远处，一名青年应声而来，边跑边问：“场长，啥事儿啊？” “你带这二位同志去隔离室，随后再去女子组那边找夏婉来。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好的，场长。” 志勇答应后，场长向王小北二人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王小北对于这番接待并不以为意。 志勇打量了他俩一番，又瞅了瞅黎国筌，说：“走吧。” 说着，他便领头向前走去。 王小北提着包，与王梅一道跟在后面。 进入农场，眼前是一个宽敞院子，里面不仅空旷，还种有农作物。 几人被带到一间土坯房前。 屋内亮着灯，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周围绕着几把椅子。 到了地方，志勇环视屋内一番，说道：“你们就在这里谈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叫夏婉来。” 说完，他即刻动身离去。 待志勇走远，王梅连忙过去关紧房门，这才急匆匆地回到王小北身旁。 “黎老师，你怎么样了？” 听见这关切的话语，黎国筌愣了愣，望向王小北，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王小北笑呵呵地说：“黎老师，特殊时期特殊处理，您别往心里去啊。” 黎国筌恍然大悟，但转念一想，又有点犯嘀咕，这不会是来诈自己的吧？ 见黎国筌沉默不语，王小北一扫屋外，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饭盒跟一瓶酒。 “带多了不方便，咱们就简单吃点。” 说着，他又指了指那瓶酒：“黎老师，这酒您可以喝不？可以喝您就留下，晚上自个儿慢慢喝，不可以就算了。” 他拿出的东西，全是看场长的态度。 不然，可就有别的东西了。 “黎老师，你快吃吧。” 王梅帮忙把饭盒打开，分了一份给黎国筌。 黎国筌望了望二人，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下了食物。 至于那酒，他没碰。 “酒我带回去，晚上寒气重，喝两口暖暖身也好。” 王小北见状，便说：“那你们慢说，我出去透透气。” 出门后，轻轻带上房门，留给他们一片私密空间。 而他自己，则在外头耐心等待。 不多时，那位名叫志勇的，带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出现了。 自然是夏婉。 志勇走近，冲着王小北没好气地嘟囔：“人我给你带来了，有啥赶紧问，我们还忙着呢。种地也是为了国家建设做贡献……” 王小北点点头，朝一脸茫然的夏婉招了招手：“进去吧。” 夏婉看了看王小北，最后还是迈步进了屋。 门一合上，王梅连忙凑上前，搂着夏婉悄声说：“婉婉，你怎么样？” 夏婉叹了一声，瞅了一眼旁坐的黎国筌，欲言又止，只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花。 王梅也跟着抹了抹泪，“老师，这是我初中同学，好姐妹。” 王小北二话不说又拿出一份饭来。 夏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坐下就开动了，那架势像是多久没吃过饱饭似的。 王小北随口问道：“农场里的人相处得如何？” 嘴里还嚼着饭的夏婉回答：“农场里的人还算和善，只要城里那些家伙不来找茬，他们大都不会太严。” 这话一出，王小北心领神会。 夏婉口中的“城里那些人”，指的多半也是和他一样被派来体验生活的，或许是工人，也许是大学生。 他转头安慰夏婉：“别急，你这学习锻炼的日子应该快到头了。” 夏婉这种情况，纯粹是来体验农活的。 毕竟银行那摊子事儿离不了人，她很快就能回去。 至于黎国筌…… 那就得看他造化了。 短则两三年，长了说不定小半辈子都得搭进去。 尤其随着城里送过来的人日益增多，这里容纳不下之后。 黎国筌极有可能被发配到更偏远、条件更艰苦的地方去。 住的环境，可想而知有多糟心。 夏婉轻轻颔首，转而问王梅：“小梅，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去我家找过我？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她的这次可是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 家里人想得知消息，恐怕只能靠打听。 “嗯，我去你家了，不然上哪儿找你呢。”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王小北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黎国筌。 “黎老师，这次时间仓促，有什么需要捎带的东西，或者有啥话要带给谁的？” 听了这话，黎国筌颔了颔首：“你等一下，我去宿舍取个东西，马上回来。这信你帮我带走。” “没问题。快去吧。” 黎国筌点点头，顺手把酒也一并带了回去。 王小北见了并没有多说。 对方敢拿，自然不会出岔子。 再说，大家处境相同，不然也不会聚在这里。 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当然，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应对之策。 此时，王小北望向正在抹泪的夏婉。 王梅已经将家中境况透露给了她。 夏家那边，夏父情况还算乐观，夏母那边则稍微棘手些。 想想也是，能在建国前学小提琴的，哪会是普通人呢。 日复一日，大会小会不断。 王小北走近，掏出一个小盐水瓶，交代道：“拿着这个，每天喝一点，别把身体搞垮了。” 夏婉一脸疑惑地接过瓶子，“这是啥呀？” “这药水，喝了对身体有好处。你收着，但别喝太多，每天适量就行。” 王梅叮嘱道。 无论谁出远门，王小北都会准备好这样一份。 说辞早都烂熟于心了。 王小北听了，只是淡笑。 不一会儿，他转身开门，只见黎国筌正走过来。 第1024章来北平交流的学生 进门后，黎国筌把手中的东西递给王梅：“小梅，这个你收好，别让外人看见。我写好了许久，一直没机会送出。给我的女儿。” 王梅点头答应：“行，我明白了。” “那我先走了，你们在这儿，我得赶回去上工了。” 王小北颔了颔首，心中记下了这个地方，往后晚上来也更方便了。 “您忙您的。” “哎，好的。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 等他出门，王梅这才转头，对着刚吃完饭的夏婉说：“你也要出门上工了吧。” 夏婉颔了颔首：“对，我不能在这儿久留，但你来了，我知道家里没事就踏实多了。” 至少家里还算安稳。 她已经感到知足。 王梅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好吧。我对这儿不熟，过两天给你们捎些换洗衣裳来。” 听了这话，夏婉微微颔首：“好，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转身出门了。 王小北两人见此情形，也出门了。 没办法，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慢慢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给家里报个平安，两头都安心。 出门一望，早先的志勇已经不见踪影。 二人便朝农场外头走去。 走到大门前，只见一队长长的人正往外赶，领头的正是场长。 王小北本想上前打个照面， 可场长似乎不想和他说话。 王小北也不强求。 这样挺好，免得硬挤出那些让彼此都不自在的客套话。 带着王梅往前走。 不一会儿，到了曹子昂那里，两人上了车。 “好了吗？” 曹子昂问了句。 王小北颔了颔首：“好了，走吧。害你饭都没吃好，等进城了，我请你吃好的。” “哎呀，见外啦，吃饭就算了。” 话音刚落，车子轰鸣启动，一路向前。 王小北看着身旁的王梅，笑说：“好了，别愁了，夏婉不久就能回去了。” “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啊。” 王小北分析了一下，说的也确是实情，毕竟夏婉确实是孤儿院出身。 她这次来，全因自己在银行上班。 王梅听完，半信半疑地追问：“那老师呢？” 这一问，让王小北想了想。 王小北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姐，你想过去上班吗？” “我去哪儿上班啊？” 王梅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味来，或者说是大多数像她这样的人都还没想明白，往后他们的路该往哪儿走。 大伙都以为这事儿顶多跟老师有点关联。 王小北想了想，道：“姐，道理很简单。你想想，要是你大学念完了，下一步能去哪儿？” “市歌舞剧院呗？” 王梅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 王小北摊了摊手：“对头，你也知道是歌舞剧院嘛。那再想想，真去了那儿之后，会是个啥情况？” “我……” 王梅犯了迷糊。 是哦，就算大学毕业了，进去了不还是老样子？ 一样得下基层锻炼。 因为似乎大家都是这么个流程。 王小北颔了颔首：“想通了吧。无论怎么着，就算你们大学毕业，进了市歌舞剧院，情形也没两样。再说，你们这一届毕业生里，还有人能直接分配工作吗？” “有倒是有，不过……” 说到这儿，王梅恍然大悟，那帮老师们。 似乎早就没人关心这档子事了。 望着王梅若有所思的样子，王小北接着说：“你慢慢考虑，不急。有空的话，帮我劝劝冬秀，让她也转换转换思路。” 确实不急，只要王梅没正式报到，单位那边就不会急于提交档案。 正好让王梅多体验体验社会。 遗憾的是，如果王梅是今年或明年毕业，后面或许还能按专业对口分配，尽管没了干部身份。 可偏偏王梅毕业得太不凑巧。 那会毕业生的一律当工人。 就连进文艺团体这类相对轻松的单位，机会也是渺茫得很。 毕竟那会儿就业岗位有限，不少人甚至被分派到外省，想要调回老家，难如登天。 曹子昂回城后，推掉了吃饭，直接驱车离开。 王小北到家时，家人都已经吃过饭各自上班去了。 学生们不是上学，就是在外面闲逛。 他无所事事，索性骑车回到了学校。 校园里也无非就是些日常琐碎，除非有师生大会，否则还真没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一辆接一辆的卡车忙碌地往学校里运着物资。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数日。 这天上午，王小北正忙着在教室里为八星连的成员们盖章，这枚章就是正式成员的标识。 如今，他们的一班俨然成了八星连的临时指挥部，他手握印章，一个一个的盖上去。 袁国庆开口提醒：“对了，学校后边仓库都快堆不下了，周翰墨他们想找你帮忙找个更大的仓库，越宽敞越好。” 王小北眉头轻轻一皱：“这么快就满了吗？” 仓库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心里自然有数。 古董、书画、雕花的老家具，各式各样的物件堆得到处都是。 袁国庆在一旁小声嘟囔：“那还用说。周翰墨、方威他们几个人，一家一家地搜，初中部学生也往里塞东西，能不满吗？” 王小北听后脑壳疼。 这后勤也不是个省心的差啊。 “连长，外头有人找您嘞。” 王小北抬眼一瞥：“谁呀？” 外头的嗓子应了声：“中学生，说是来咱这儿交流学习的。” 一听这话，王小北眉毛不由一拧。 “这就到了？速度够快啊。” 心里犯着嘀咕，他随即起身，朝教室门外迈步。 门外站着七八个学生，个个面露兴奋：“咱们来自四面八方，为着同一个梦想，聚到一块儿了……您好，同志，我是张阳泽。” 领头的小伙子冲着王小北开了口。 众人衣着朴素，但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本红册子，胸前还别着徽章。 “为……服务。” 王小北回了一句，继而问道：“张阳泽同志，你好，我叫王小北。你们咋找到这儿来了？” 他心里明白，往后外来交流的学生会络绎不绝，车票住宿餐饮全免。 可这会儿可不是时候。 这时候来的，得自掏腰包。 张阳泽兴奋地说：“当然是来学习跟交流宝贵经验了。” 第1025章柯父来送信，下午就去港岛 王小北微微颔首，转头望向袁国庆：“你带他们过去仓库领套衣服，饭堂那边安排个人，准备点吃的，然后带着他们去周翰墨同志那儿交流心得。” 随他们去吧。 只要不出岔子就行。 袁国庆虽有几分不乐意，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带着众人乐呵呵地往库房去了。 望着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庞，王小北脑壳子嗡嗡的。 回了教室，对着正忙碌的赵兴学道：“兴学，你跟孟康时把这章给盖上，证件发了。我到后头仓库看看去。” “嗯，行嘞，连长。” 孟康时笑着答应。 王小北听后便转身走了。 他直奔仓库，没急于进去，而是拐到旁边的教室前。 仇晶跟简昕昕正倚在门边眼睛紧盯着里头。 王小北走近，往室内瞅了瞅，随口问：“咋样？” 简昕昕摆摆头：“还行，会开完了都回来了，在里头休息呢。” 一听这话，王小北微微颔首：“有啥事记得赶紧告诉我一声。” “放心吧。” 王小北听完颔了颔首，又道：“你们别急，等这批人去了干校，你们就能松口气了。” 二人相视一笑：“真没啥，我们也不愿意跟着他们外出了，待这儿也挺不错的。” 王小北笑笑表示理解，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一到仓库门口，守门两人立即高声喊道：“为……服务，王连长好。” “为……服务。” 王小北回应着笑了一声，接着说：“开下门，我看看里面，现在东西越堆越多，得考虑换个大点仓库了。” 这两位是一个连，不过是高二的。 二人连忙点头，随即打开了房门。 王小北走入仓库，眉头不禁皱起。 物件堆放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字画卷轴跟旧书。 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一张断裂成两截的字画。 那是一幅水墨画，描绘的是一尾游鱼。 目光落在落款处：朱耷。 王小北心头一紧，好东西竟遭此厄运。 “朱耷”这个名字，是他练字后才有所了解的。 而若提起他的另一个名号八大山人，恐怕没人不晓。 他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乎裂成两半的字画卷起，轻放一旁，接着往里走了几步。 没走多远， 杂乱无章堆放的家具显得异常扎眼。 这些都是上好的物件啊。 能入这仓库的，全是些价值连城的宝贝。 毕竟，在古代雕着龙凤的家具，哪是一般家庭能有的。 件件都是精品。 可惜他的空间早已经满满当当。 要不然，真能开间明清家具展览馆了。 陈丽华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她可能正在京城的某个裁缝铺工作，大约20岁左右。 他特别记得两件事：她嫁给了扮演唐僧的演员，以及在改革开放初期去香港赚了一笔钱后，低价收购了北平家具厂的大量珍贵家具。 因为在那个时候，这些古典家具并不吃香，大家都追捧洋沙发。 粗略一估摸，这些老家伙什最终免不了要堆仓库里。 眼下，也没人敢私下处理这批货了。 踏出教室，王小北冲门口的两位同学说：“好了，门锁上吧，我待会儿看看哪儿还能挤一挤，不然就校外租个仓库。” 二人答应着，顺手拉上了门。 王小北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刚走到班级附近，就听见孟康时在一旁念叨。 “连长，校门口传达室说有人找你呢。” 王小北一听，眉头轻轻一皱。 “找我？谁呀？” 他原以为又是远道而来的新同学呢。 “不清楚。人家没说。” 王小北颔了颔首，心想着可能是家里的亲戚，生怕有急事，连忙奔下楼去，出了校门。 还未走近保安室，远远地，他就望见了站在校门外不远的柯父。 王小北快步迎了上去。 左右环视一番，俩人拐进了一条窄巷。 一进巷子，柯父才开口道：“证件都办好了，下午就动身。” “哈？这么急？” 王小北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手续办理神速，而是机票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 柯父颔了颔首：“对，最近出国的人多，航班频繁，刚好有下午的班次，我想着别拖了，早走早安心。” 王小北微微颔首：“也成，几点的航班？” “下午3点的，我们得一点半前到机场，算下来中午12点左右就得出发。你中午有空吗？来家里吃个饭，也顺带给老爷子宽宽心。” 闻言，王小北瞅了眼时间，已经近10点。 时不我待。 他应承下来：“好，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就去，顶多三十分钟。” “行嘞，我先回家。” 说完，柯父蹬上车，一溜烟走了。 王小北望着柯父远去的背影，心想柯秋露没来。 估计是怕学校里熟人太多，惹眼。 思量片刻，他折返回教学楼，跟赵兴学打了声招呼。 说自己下午可能会晚到，随后也下楼，跨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毕竟，身为学生会一员，下午时间可不由自己随意支配，还得忙着学校的杂七杂八。 别看事情琐碎，堆积起来也是够喝一壶的。 离校后，他蹬车直奔曹子昂家。 不知那小子在不在。 如今街上人满为患，开车反倒不方便，曹子昂现在出车都是看心情。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曹子昂正巧在家。 借了车，他径直驱车前往安爷那里。 他在巷口边停下，这才走向了柯家。 来到门口，王小北看了一下，轻轻地敲了下门。 柯秋露很快应声开了院门。 看见是他，二话没说，让他进了门。 门重新掩上，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到了屋里，柯秋露这才放心开口：“还以为你来不了呢，饭菜都热着，就差你了。” 王小北咧嘴一笑：“说好的事，哪能不来呢？我这不是去张罗车的事了嘛。师父，叔，婶儿，你们好呀。” 他边说边乐呵呵地向众人打着招呼。 柯父一听连忙接话：“快坐下吃饭吧，吃完得赶紧动身。” 王小北顺势坐下，目光转向安爷，“师父，您这眉头皱的，出去溜达溜达也挺不错的嘛。” 屋里零星几个行李箱散落。 王小北早有交代，飞机上行李有限制，因此带的东西并不多。 第1026章小北，咱俩以后是不是见不着了 安爷坐在那儿，面对满桌的菜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深深叹了一声：“依我说，咱就别走了，这辈子我也活得差不多了。” “嘿，您老这话说的。” 王小北故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顺手拎起桌上的一瓶茅台，给三位长辈各斟满一杯。 “您这身子骨，比起许多小伙子都硬朗，哪就活够了呢。” 说完，目光转向陆茵，“婶儿，您身体没问题吧？” 陆茵裹得严严实实，按习俗，产妇满月前不宜出门。 可眼下的情况特殊。 这巷子里曾有不少做生意的邻舍，那些变故他们都亲眼目睹。 非走不可了。 陆茵轻轻摇头，眼里满是担忧：“我倒是没啥，小心些就是了，就是担心小宝，这么点儿大就要坐飞机，我担心……” 王小北瞅了瞅那小男孩。 是挺小的。 但也不是大问题。 已经给过井水了。 他笑着安慰道：“阿姨，我给您的东西带上了吧？” “带了，煮开放在包里了，那个真有用？” “放100个心吧，路上多留意别着凉就行。” 陆茵望着孩子，心头仍旧免不了几分忧虑，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 见此情景，王小北端起一杯酒敬了过去：“师父，您放心，我向您保证，肯定还会回来的。这次先去港岛那边待上几天。您现在有护照了，想去看儿子随时能去。” “不想去的话，住宿也都给您安排妥当了，啥事儿都不用您老人家费心。” 安老忙问：“那啥时候能回来呀？” 王小北不由撇嘴：“您就放一万个心吧，肯定会回来的。” 要是告诉安老得十来年，恐怕他这会儿就不乐意走了。 突然想起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叔，这些钱您收好，一共一万港币，老爷子的钱您帮着他拿着，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别到时候不知道丢哪儿了。” 柯父一听，嘴巴张成了“O”形。 “这也太多了。” 安老则是假装要举起拐杖。 王小北嘿嘿一笑：“要敢揍我，看我还管您不。” 安老冷哼了一声。 王小北转过身，笑眯眯地说：“叔，这钱您先收着，不急着还，等将来宽裕了再说，别的啥也别提了。” 他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若非带着太多现金不方便，他肯定让大伙儿多带上点。 反正到了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路上开销也不大。 给大伙儿多带点钱，就是怕大家手头紧，去了新地方心里慌。 只是他自己现在还不能跟过去。 等过些日子，满大街都是去交流学习的学生，他找个借口就能走一遭了。 柯父望着桌面上那一叠钱，不由得叹了一声。 说起来，钱对他而言还真不是问题，毕竟自家连襟在香港混得风生水起。 身家不菲。 可他还是把钱接了过来。 讲真，他宁可欠人情债，也不愿低人一头，这些年来一直如此。 可如今这年月，借钱也不是件容易事儿，更别说数目还不小。 “好吧，我不啰嗦了，会尽快把钱还上的。” “哎呀，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来，咱干一杯。” 说着，他乐呵呵地举杯喝了起来。 一旁的柯秋露则始终没开口，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 饭桌上，众人边吃边聊。 王小北也趁机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至于陆洋那档子事，自然不在提及之列。 他心里也好奇，柯家到了那边会遇到什么样的境遇。 往往不到绝境，人的真性情是看不透的。 餐毕，王小北拦下了正要去洗碗的柯秋露。 “得了，别忙活了，天都快黑了，我会来收拾的。” 这屋里的东西，包括安爷留给他的，都由他做主。 王小北自然是同意的。 陆茵瞅了一眼，道：“成，别忙活了，抓紧时间出发。再检查一遍，别落下什么东西。” 王小北应声道：“好嘞，我先拎2个箱子放后备厢，你们收拾好了赶紧来。师父，我搀您上车。” 说完，他扶着安爷走向车旁，让他坐副驾驶座上。 自己倚着车门笑眯眯地说：“得嘞，有啥好叹气的，换个地儿咱照样活得精彩。” 老头只是微微摇头，不言语。 片刻后，陆茵他们也陆续上车，个个面带愁容。 王小北心里明白，这节骨眼上不宜儿女情长，时不我待。 他暗自思忖，早点送他们走，自己也能少些牵挂。 车子轰鸣启动，直奔机场方向驶去。 柯秋露虽然不是初次第一次坐汽车，但见王小北亲自开车，还是觉得新奇不已。 “你啥时候学会开车的？” 王小北一边在车流中穿梭，朝城外疾驰，一边答道。 “学的嘛，跟子昂几个一块学的。” 幸好正值中午，街上行人稀少。 否则这出城之路恐怕比节假日还拥堵。 一旦出了城，路况便豁然开朗。 前往机场的路铺设得平整，畅通无阻。 抵达机场，王小北停车，一一帮助几人拿出行李。 “爸，我想单独跟小北讲两句话。” 车内，柯秋露没下去，留在后座上坐着。 陆茵夫妇对视一眼，最终柯父开口道：“那什么……我先来整理行礼，孩子不宜吹风，你赶紧进去，秋露你也麻利点，别误了航班。” “安爷，您跟我们一道吧，东西我等会回来取。” 这话一落，安爷瞅了瞅王小北，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 可终究，那些话还是没蹦出嘴边。 他收起手杖，拎起俩行李箱，大步往机场方向迈去。 “哎哟，安爷，您悠着点儿，别扭着腰啦。” 柯父提溜着另两箱，急得直嚷嚷，一边还催促媳妇儿快步跟上。 王小北瞅着安老这一连串动作，心里头踏实得很。 安老身体啥底子，他比谁都明白，这点分量对他来说，压根不叫事儿。 接着，他站到车门旁，环视了周遭一圈。 复又钻进车里，把车往前挪了挪。 这儿人少些，即便有人也是车里的。 车一停稳，王小北刚想扭头说话。 就被柯秋露一把搂住。 耳边传来她抽抽搭搭的声音，脑袋埋在他颈窝，细声细气地念叨：“咱俩以后，是不是就见不着了？” 王小北轻叹一声，静默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安慰：“别担心，还能回来的。” 第1027章能够入D “那要等多久呢？” 王小北琢磨了会儿，终是没有说出那个10多年的期限。 “说不准，但时间总会过去的。” “那你……往后会不会去港岛？” 柯秋露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忧问出了口。 王小北耐心道：“去是必然会去的，只是我待不久，眼下的情况你也清楚。” 这话一出，柯秋露又抽泣了几下，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他。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嘟着嘴问：“那你啥时候去啊？” 王小北想了想，“估计到九月十月的样子。” 大桥工程这几年快收尾了，也该准备结尾款。 “行，那我等你。”。 柯秋露话音刚落，瞅准王小北愣神的空当，迅速在他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本意是想轻轻触碰那圆润的脸蛋，可王小北哪里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下意识地微动了一下身子。 结果，那蜻蜓点水的一吻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唇边。 柯秋露猛地睁大了眼，身子一顿，赶紧缩回脑袋。 “我先走啦。” 她满脸绯红，推开汽车门，朝着机场大门飞奔。 王小北愣愣地咂巴了几下嘴。 心里暗自嘀咕，味道还真不错呢。 话说回来，柯秋露对他那份心意，他早就清楚了。 只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份感情。 直到柯秋露的身影消失在机场内，王小北才溜进空间。 他没急着离开，更多的是害怕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不久，他出现在机场内，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人。 …… 陆茵望着满脸通红跑来的柯秋露，与柯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会心一笑，随即又流露出几分无奈。 这一别，相见何时，两人能走到一起的机会，实在太渺茫了。 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听天由命。 安爷在一旁嘀咕：“混小子，也不进来送一送。” 柯秋露在旁不悦道：“爷爷，这种时候跟他走得太近，对他不好。” 安爷瞪了她一眼：“你咋这么心疼他？” 他不过是随口念叨两句而已。 若真在意，刚才就不会错过跟王小北说话的机会了。 柯秋露脸颊更添了几分红晕。 “哼”了声低头，干脆不理老头了。 陆茵在一旁抿嘴笑开。 …… 王小北静静地目送四人进了机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他才安心地离开空间。 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快到下午四点回到了阳通胡同。 给曹子昂的车加满了油，把车还给他，自己踩着自行车往学校去。 安爷跟陆茵一家人离开后，他压力算是减轻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处理家里的那些琐事了。 目前来看，家里头还算安稳。 夏婉、黎国筌他们，只能想办法通过人脉适当关照些。 一踏进教室，王小北目光就被赵兴学跟孟康时吸引过去。 俩人正围着一张纸，笔走龙蛇，那股认真劲儿，不用猜也知道，准是又在忙活校园墙报。 “连长来了。” 赵兴学眼尖，一见他就忙不迭地搁下毛笔，“周翰墨找你，说是有事。” “找我？能有啥事？” 王小北边问边落座，顺手从桌上抽了张已经完成的手稿。 “贾智渊……”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将纸放回原处。 “听说是入D考察的事。” “入D？”王小北不由一愣。 这年头，入D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即便往后几年，高中能入D的也凤毛麟角。 如今他们这些高中生，大多还在共青团的大门外观望呢。 他自己小学就入了共青团，到现在却连预备党员都不是，可见这门槛有多高。 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当下，意义更甚。 心念电转间，他已经站起身：“他人在哪？班上还是团支部办公室？” “就在他们班呢。” 王小北颔了颔首，即刻动身前往。 到了目的地，他没多耽搁，推门而入：“周翰墨同志，听说你找我？” 此时室内静悄悄，王小北也就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问道。 周翰墨正埋首整理着班级资料，闻言抬头，笑容可掬：“哎，好消息。刚才你不在，我们几个碰了个头。” “又开会？讨论啥大事了？”王小北心中犯嘀咕，估计不只入D一桩事。 “有几件事得跟你提提，头一件大事，过两天咱们要在广场上迎来……” 他讲得眉飞色舞，满是期待。 王小北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迎接大领导视察呢。 “还有别的吗？”他接着问。 “对了，还有入D申请的事，想你也听说了。咱校就7个名额，你们八星连跟创兴连各占俩，剩下仨，归我们。焦如萱当时也在，这事儿可不是我做的主。” 王小北愣了愣，随即问：“推荐人呢？” “放心吧，自然有人安排。”周翰墨摆摆手。 王小北颔了颔首：“好，还有啥事？” “还有，最近外校来交流的学生多，咱们得做好接待，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招待不周。” “最后，关于老师们的问题，轻微违规的，我们打算安排他们去……” 两件事一气呵成。 王小北耐心听着，一一记下。 末了，他颔首道：“明白了。” 看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叮嘱：“你跟方威那伙人别闹得太凶，晚上约架的事都传开了，千万小心不要出乱子。” 原来，前几天周翰墨跟方威那边有点摩擦，最后竟发展到约架的地步。 虽然王小北没参与，但回来时看到不少人挂了彩。 周翰墨颔了颔首：“别担心，不会出大问题的。” 王小北也不再多说，知道多说无益。 随后，他离开了教室。 刚走到门口，恰好跟焦如萱撞了个正着。 “你啥时候到的？今天下午开了会？” “我外出办了点事儿，刚从周翰墨那回来。对了，那份入D申请书，帮我填一份成吧？” 焦如萱眨眨眼，戏谑道：“这事儿也想找我代劳？你就不担心传出去让人笑话？” 王小北嘿嘿一笑：“我真不知道咋写啊。你文笔好，就搭把手呗。” 换来焦如萱一记佯怒的眼神。 她没拒绝，也没答应。 可王小北就当她默许了。 第1028章十月，准备出远门 夜幕降临，王小北径直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院子一如既往地宁静，季珊那也没什么状况。 柯家的人走了之后，他的确清闲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广场上的大型集会按计划举行，现场学生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听说事后清理现场，光是丢弃的鞋子和袜子，就装满了十多辆卡车，可想而知参与人数之众。 王小北的入D申请，经过一个多月的审核考验，最终顺利通过，举行了仪式。 一块参与的还有其他几十所学校的同学，总人数加起来不足百人。 那天下午，王小北在学校里忙得团团转。 随着新生不断涌入，学校的后勤保障工作压力倍增。 他正管着这块呢。 既要给新生们登记，还得安排住宿问题…… 王小东又生了一个儿子，大伯也多了一个女儿。喜 一个起名叫王书奇，一个叫王书语。 这时期，生孩子已经不算啥新鲜大事了。 …… 10月。 一天晚上，王小北在校园里忙。 新入学的外省学生如潮水般涌来，有的乘火车，有的搭汽车。 到达时间参差不齐，得随时准备迎接新生的到来。 教室内外、走廊边，甚至花坛周围，全是打地铺的学生。 王小北心里直犯嘀咕：“哎，我当时怎么就接了这份苦差事呢。” 还不如跟那些新生们瞎逛悠呢。 “连长，食堂饭菜眼看就要见底儿了，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让大家伙儿饿肚子吧。” 焦如萱急匆匆跑来说道。 王小北心头一紧，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菜市场那边联系过没？这可是个关系到稳定的大事啊。” 焦如萱面露难色，“打了电话，但他们说生产能力就这么大，况且……况且农村蔬菜运不过来。” 王小北想了想，说：“好吧，我清楚了。学校的卡车在哪？车钥匙谁拿着呢？” 周翰墨不知从哪儿调度了三辆大卡车，平时用来学校内部的各种搬运。 早先主要是拉人去实习农场，后来就是搬仓库物资。 “车钥匙应该在裴宇航那里。” 王小北听了，颔了颔首。 现在特殊时期，早就顾不上按班级来组织了。 “好，我明白了，这就去找老裴，这会儿他肯定还在。” 现在学校里忙得不可开交。 当然，说的是他们这些当干部的，普通学生跟着大部队走就行了。 别人咋做他们就咋做，闲时还能去那些条件好的同学家串串门。 “嘿，连长，这10月天，说凉就凉下来了，冬天军服得定购了吧？” 王小北颔了颔首：“得定，但棉花是紧俏货，先紧着咱们学校学生配备。再来新人的话，可就不能见者有份喽。” “这合适吗？” 焦如萱有点犹豫。 “没事儿，别的地方咱管不着，咱这儿也算间接支持前线了，不给大伙儿添堵就成。” 焦如萱颔了颔首：“还有，食堂人手不够，咋弄？” 王小北一拍脑门：“简单，把仓库那帮人拉过来，让他们帮忙做饭。” 仓库的人大半都被派到农场了，留校的只剩下一小部分。 “他们会做饭吗？” “不会就学呗。让仇晶、简昕昕他们教教，都是机灵的，还有……” 王小北压低声音说：“去食堂帮忙的，不管是谁，饭管够。” “啊？那周翰墨他们那帮人要是知道了……” 焦如萱一脸担忧。 王小北摆摆手：“没事，就说我的主意。再说，谁还天天张扬自己吃了多少不成？” 焦如萱颔了颔首：“好吧，那我这就去安排。” 王小北听完，也准备去开学校的卡车。 突然想起件事，又说：“对了，眼下不少学生进城学习，我们城里人也有去外地的，我想着组织咱的人也出去开开眼界。” 实际上，小组里早有人外出学习过了。 比如去孔庙参观学习。 …… 焦如萱想了想后道：“嗯，也是时候该出去走动走动，学习交流一番了。咱们八星连成立后，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的。” 说完，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量着他：“你是自己想溜出去透气吧？平时你可是当了不少甩手掌柜。” 王小北一本正经地回应：“我这还不是为了大局着想嘛，多学习，多交流经验。” 边说边挥挥手：“行了，我去找周翰墨谈谈。” 不待焦如萱接口，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焦如萱努努嘴，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轻哼了一声，随后也转身离去。 王小北很快来到周翰墨这边，走近一看，他还埋头于成堆的文件中，于是喊了一声： “老周同志。” 周翰墨闻言抬头，苦笑不已：“不可以换个称呼吗？” 王小北故作不解：“这有啥？我不是挺正式地称呼你‘同志’了嘛。” “找我有事？” “嗯，借你的卡车用用，学生们粮食不够了，我打算开车去肉店跟粮站补给一些。” 周翰墨颔了颔首，“你去找裴宇航拿吧……算了，这串备用钥匙你先拿着，以防万一。” 边说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递给他：“喏，车就停在礼堂旁边，很容易找。对了，你会开车不？” “放心，我一哥们儿在运输公司，我跟他学过开车，就是修车不在行。” 王小北随口扯了个小谎。 其实开车容易，修车难。 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来那些速成驾校，声称几十天就能拿驾照，还得包括理论跟实操考试。 真正在车上练习的时间非常有限，一天顶多也就一两个钟头。 全部考下来累计能有几十小时已经算很不错了。 周翰墨点了下头：“成了，你忙你的去吧。” 王小北捏着钥匙没挪步，“嘿，说起来，我可能得出门交流学习一阵子，学校这边我托付给焦如萱了，你帮我盯一眼，万一我回来窝被抄了，可得算你头上哦。” “咦？你要走？去哪儿啊？” “我打算去羊城，或者申城，这两地儿靠海，学习交流的机会多。” 周翰墨再度颔首：“行，你放心去，这儿有我呢，准保没事。” “那就这样。” 王小北咧嘴一笑：“我先去忙。” 挥挥手，转身离去。 第1029章给王小东厂里解决一个麻烦 出了门，跳上那辆卡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至于食物怎么来的？ 他现在不在乎那些了。 就算说他是从菜市场跟肉铺子里“借”来的，也没谁敢过问了。 开上车，自然不急于回家。 这会儿已经过七点，天彻底黑了。 晚饭还没着落呢。 街道上，不少学生像夜游的幽灵，三五成群地游荡。 这些都是远离家乡的学子。 驱车回到住处附近，扫了一眼，除了王小东没回来，小西还在学校，其他人都在。 一切正常。 接着开车直奔王小东那里。 到地方，泊好车，二话不说往里走。 进了厂里，王小东的办公室没见人，倒是邹正阳的屋里坐着仨。 个个皱着眉头，神色凝重。 王小东在一旁悠悠地说着：“石彬这人吧，到现在还没挖出什么违法的证据，得再挖挖。不过眼下情况微妙，硬查恐怕不合适，免得打草惊蛇。” 邹正阳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这档子事。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咱们先静观其变，能拉拢最好，拉拢不来，就想法子让他在咱们视线里转悠，至少目前能互相牵制。” 话音刚落，他忽然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小武，外头啥情况？” “哎，厂长，有人来找。”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都有点纳闷。 “请进来吧。” 随着话声，房门应声而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王小北。 大家一看是他，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为……服务。邹正阳同志，王小东同志，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 王小北进门就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邹正阳翻了个白眼，随即冲旁边人道：“今天先到这里，小东他弟来了，明天继续。” 那人一听，笑着颔首，随即起身离开。 门重新合上，王小东这才皱眉问道：“你跑来干啥？” 王小北拉过一把凳子，一屁股坐下，“你不回家，我不放心嘛，所以来瞅瞅。厂子里啥情况？你们提的石彬是哪位？” 二人听了倒也不惊讶，心知肚明王小北那耳朵灵得很。 邹正阳直言不讳道：“就是我们厂的一个工人，领头闹事的那位……” 大致的情况一一道来。 王小北听完，心里透亮了，都是因为这家伙，邹正阳厂子才出了篓子。 他想了想，“这人平日表现如何？人品咋样？” “人品？提都不值一提，专干偷懒耍滑的勾当，大事不犯，小事不停。” 邹正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王小北不由得笑出声来：“去他家搜搜不就行了？就他一个吧？” “对，就他一人住。家里人住在城东，他自己搬出来单过后，还没成家呢。” 王小北颔了颔首，转向王小东，“大哥，他地址是？” “你打算干啥？” “这你就甭管了，把地址给我吧。” 王小东想了想，心想着王小北或许真有啥主意， 便把地址告诉了他。 王小北记下了位置，说：“你安排好人手，等我消息，我晚点儿给你们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 速战速决。 一个安稳运行的厂子，总比问题不断的强，这样的麻烦制造者，留着也是隐患。 留下邹正阳跟王小东面面相觑。 邹正阳疑惑地望向王小东：“你弟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王小东也无奈地摆手：“我哪清楚。” 邹正阳听后，想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电话上：“好吧，咱就等等看。” 王小北机灵得很，说不定他真有招儿呢。 …… 王小北出门后，驱车直奔王小东给的地址。 夜色正好，适合他行事。 车子停稳后，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院子。 在四合院里转了一圈，终于在北屋旁边的小偏房里翻出一本粮本，上面赫然写着石彬大名。 “嘿。看样子我不必亲自出手啦。” 王小北把里头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脸上露出了个得意的笑。 没想到，床板最下面还窝着本《幕后花丛》呢。 乖乖，这都敢藏。 而且是图文并茂版的。 哎呀，以前人家金瓶梅还有人私下传阅，这书在古时候可是违禁品啊。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弥漫着一股酸不溜秋的味儿。 更绝的是，床脚下压着的砖头下面，竟然藏了1根金条和30多块大洋。 瞧完了这些，他径直往外走去。 这一回，连他动手脚的机会都不需要了。 一到邮电所，他就直接拨了个电话。 邹正阳正商量事儿，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邹正阳一听铃声，心里嘀咕：“难道是你弟？” 王小东一头雾水地摇摇头：“接了不就知道了。” 邹正阳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找谁？” 他听了了几秒应了两声，连连颔首。 “你确认？” “行，我这就到。” 挂了电话，他宣布道：“走，带上几个人，从厂里抽几个部门的同志。” 边说边喜滋滋地站起身来。 王小东还蒙在鼓里呢。 也跟着站起，却满是好奇地问：“邹叔，啥事啊？是小北打来的？” “对，是他。” “他说什么了？” 邹正阳便把王小北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小东听后，心里犯起了嘀咕：“真有这事？他才去一会儿，咋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 话说一半，他犹豫了。 邹正阳摆摆手：“谁知道呢。去了不就清楚了，小北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的，咱们先过去，先把厂里局势稳住。” 言下之意很明确。 就算东西真是王小北放的，眼下也属于石彬了。 没别的可能。 王小东自然心领神会，颔了颔首，跟在后头出门了。 …… 王小北搁下电话，随即抛诸脑后。 按照邹正阳那股子干脆利索的劲儿，他知道事情肯定能办得妥帖。 万一不成，那反倒是他他看走眼了。 弄好之后，他把卡车塞满了玉米面、面粉，还有新鲜肉跟蔬菜，这才发动车辆，往学校驶去。 虽然已经天黑了，学校食堂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 仇晶正在那儿忙得不可开交。 看见卡车过来，她赶紧迎了出来。 王小北轻巧地跳下车，冲她说：“东西都好了，叫几个人帮忙搬到食堂仓库吧。” 第1030章柯家在港岛，柯秋露想搬走 仇晶一听，脸上乐开了花，绕到车后查看了一番。 “这下又能撑好几天，等粮站跟菜市场的货一到，咱们就更不愁了，你从哪儿搞到的这些？” “肉店和粮站抢来的呗。” 王小北半开玩笑地说着。 没想到仇晶还真信了，毕竟这位老班长加连长，干出这事儿也不足为奇。 点点头，她就开始张罗厨房的人来搬货。 王小北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贾智渊，没多说语，转而问仇晶：“简昕昕呢？她回去了吗？” “对，她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马上有人来接我班了，都安排好了。” 仇晶漫不经心地答道。 王小北颔了颔首，走入厨房，里头不少人正忙着和面。 众人见他进来，纷纷点头示意，他也一一回应。 确认没啥问题后，他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开车离开食堂。 没在校园多做停留，直接就回去了。 港岛。 何文田高级住宅区内。 一栋别墅中。 柯秋露凑近陆茵耳边，小声念叨：“妈，咱们搬走怎么样？这儿我真住不惯。” 这都已经2月了。 刚搬来那会儿，就算老家别墅也够气派，可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两重天。 家门口就有游泳池，屋里冷气全天候。 更别说还有三位专职厨师伺候饮食。 生活确实是舒坦。 可问题就出在，那天来接他们的那位女孩，实在是美得不像话。 要说长相，她自认也不输分毫。 可就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是气场跟气质。 关键是这女孩跟王小北的关系，让人看不透。 每次问起，魏妙颜总是巧妙回避。 陆茵望着女儿，最终还是无奈地摆了摆手。 她心里明白女儿的想法。 但细想之下，也不无道理。 要是王小北自己的房子，他们住得或许还心安理得些，可这毕竟是王小北朋友的。 而且这位朋友，年轻、貌美，还特别富有。 想了一下，她妥协道：“好吧，等你爸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安爷意见也得征求一下。” 柯秋露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安爷那边就算了，他说在港岛哪住都不自在，在哪都差不多。” 陆茵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小儿子：“去厨房看看，你舅舅跟外公快到了，别误了饭点，他们很忙的。” 柯秋露嘟了嘟嘴：“清楚了。” 说完，她没往厨房去，反倒溜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请问魏妙颜魏小姐在吗？” 电话一拨通，她便静静等着。 不久，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你好，请问哪位？” “魏小姐，您好，我是柯秋露。” “柯小姐，是缺什么吗？” “没有，我们打算搬出去，提前给你说一声。” “搬走？”魏妙颜的声音里夹杂着不解。 “是，我们在您这儿打扰挺久的了，决定搬出去。” “额……” 魏妙颜闻言，犹豫了一瞬。 想了想，她说道：“王先生之前有交待，我还是当面跟您说清楚比较好。” 柯秋露心里犯起了嘀咕，但最终还是答应了：“行，那就辛苦您跑一趟了。” 通话结束，她轻轻挂断电话，嘴里喃喃自语：“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除了去拜访过外公跟舅舅，这算是头一回正式上门吃饭。 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变动自然得告知一声。 魏妙颜也是清楚今天家里会有客人的。 可她还是决定过来。 转念一想，毕竟这是别人的房子。 这也正是大家考虑搬家的初衷之一。 陆茵在一旁全程旁听，对二人的对话也只是无奈。 急什么急嘛。 但她没多说。 ……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已经近黄昏。 别墅门外，一辆车缓缓停下。 车门开启，走下五人。 一位老者，一对中年夫妻，以及一对年轻男女。 老者身着华丽的传统服饰，颇有唐装风范。 那位中年男士自然是陆洋，与他身旁的年轻男子一样，西装笔挺。 两位女子则是一身时尚装扮。 柯家几人一听动静，立刻迎了出来。 陆茵满脸笑意，热情招呼道：“爸，大哥，大嫂，你们总算来了。雨山，雨旋，赶紧进来吧。” 柯父亦在一旁欢迎。 柯秋露跟在后头，清脆地呼唤着：“外公，大舅妈，大舅，姐姐哥哥好。” 客人们自然也亲切回应。 陆良翰，头发半白，打量着众人，微微颔首，率先迈步向内走去。 陆洋二人笑着点头致意：“小妹，你说住在何文田的别墅区，我还真有点不信，原来竟是真的。你们这朋友可真够意思，出手不凡啊。” 在港岛，房屋资源宝贵稀缺。 这类别墅更是凤毛麟角。 多是富有人家买来自己住的，出租的情况少之又少。 没错，他第一反应便是租借。 陆茵抿嘴一笑：“我们也是到了才知道。快进屋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于是，一行人鱼贯而入。 安爷自然不会出门迎接，但见客人们进门，他还是站起身来。 “哎呀，老大哥。让各位久等，身体可还好？” 陆良翰走到近前，乐呵呵地与安爷寒暄。 安爷同样笑语相迎：“凑合着，还能蹦跶几年。来来来，快请坐。” 这话引得大家一阵欢笑，氛围随之变得温馨和睦。 大家坐定后，陆茵冲着一位大婶喊：“张妈，上菜吧。” 张妈连忙应声：“行嘞。” 说着便往厨房去张罗菜肴。 从她的口音里能听出，并非本地港岛人。 众人坐定，开始打量起这屋子来。 虽说如今手头宽裕，但这房子的价格还是让他们望而却步。 太昂贵了。 倒不是真的买不起。 围坐一圈，各有各的聊天伙伴。 安爷跟陆良翰在一旁聊得正欢。 陆茵夫妇自然和哥嫂凑成一桌，家常里短。 话题从内地的近况转到了几个孩子的未来。 陆洋望着陆茵，笑问道：“秋露过来有俩月了吧？她接下来咋打算？” 陆茵轻轻摆手：“还没谱呢。小北说不急，他会给秋露安排，可到现在还没个准信儿。” “小北？” 见陆洋一脸疑惑，陆茵笑道：“就是当年救过我的那个孩子。” 第1031章陆家要给柯秋露介绍对象 “是他啊。” 陆洋这才恍然大悟。 隐约有点印象，却又模糊不清。 “哦，打算安排去哪儿呢？” “没具体说。他说再等等看，成了自然会告诉我们，不成的话，再另想办法。” 陆茵解释着。 确实没个明确的说法。 王小北自己心里也没底，再加上几人初来乍到，适应这边的生活还需时日。 语言沟通就是首要难题。 陆洋颔了颔首：“好，如果安排不上，就让她到我们公司，先在设计部学习，以后看有没有机会转正做设计师。” 陆茵想了一下，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 上次见面时，陆洋已经详详细细地给他们介绍过公司情况。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浩宇，你怎么样？要是工作还没着落，不如先到我们这边来，车间给你预留个领班的位置，月薪保底100。” 陆洋转头望向柯父。 柯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事儿咱们再看，我打算先看看学校，先看看情况再说。” 陆洋见状，也就没再强求。 一旁的陆良翰微微皱眉，“还是实际点好，先去你哥公司干着，等站稳脚跟了，有更好的机会再跳槽也不迟。” 陆茵无奈地插嘴：“爸，浩宇自己的事他心里有数，您就别太担心了。” 被女儿这么一说，陆良翰便不再坚持。 “咱们干一杯。” 安爷眼见菜肴齐备，从桌下抽出一瓶牛栏山，满脸笑意地对着众人招呼起来。 随即，众人举杯共饮，先前的话题暂且放在。 陆雨旋环视着屋内，笑道：“秋露，家里有没有红酒啊？尝尝红酒嘛。将来你要想融入上层社交圈，还是要懂点酒的哦。” 柯秋露听了，笑中带羞地摇头：“我不大会喝，家里也没备着呢。” 白酒自然是有的，但红酒却是疏漏了。 倒不是从没喝过，国内的红酒也并非稀罕物， 只是平日里少有机会喝。 “小姐，有的是红酒呢。魏小姐早就料到了，特意在酒窖里准备好了各式酒，需要的话我这就去拿。” 正忙着上菜的张妈闻言，连忙搭腔提醒。 因为打从柯秋露他们到了之后，屋内很多地方他们都没敢乱闯，比如酒窖。 陆茵看着这情形，稍微想了一下道：“好吧，麻烦张妈您给拿两瓶上来吧。我就不喝了，你们尽兴喝。” 大不了之后找机会把酒钱补上便是。 正值哺乳期的她，自是不会碰酒。 张妈点头，转身去取酒。 没多久，两瓶酒出现在桌上，开了盖子，香气四溢。 接着，众人推杯换盏，畅饮起来。 饭局正浓，陆雨旋笑着问道：“秋露，你也不小了吧？” “是啊，都十九了，咋了？” 柯秋露轻抿一口红酒，闻言也是一愣。 陆雨旋未接话，一旁中年妇人笑呵呵地道：“秋露啊，还记得上次来咱们家时，那位戴眼镜的小伙子吗？他可是对你有意思呢。” 这话，显然是说给陆茵听的。 陆茵闻言，眉宇微皱。 隐约有些记忆，那次拜访中，大哥正与对方商谈业务。 后来没等吃饭，他们就提前走了。 她笑中带着几分坚持：“大嫂，秋露还年轻，我想让她再复读一年，准备考大学。” 杜语燕不以为然地笑道：“在这儿上大学，英语是硬门槛，你们又都不会，哪那么容易上大学。一年时间哪里够补的。能上的话，雨旋早送去了。” “倒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那位我们熟悉的薛少，家里纺织厂多的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陆茵保持着微笑，“这事还得看她自己意愿，我们从不勉强。” 初来乍到，就忙着给她家女儿介绍对象，她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算常见。 安爷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而杜语燕则不厌其烦地继续劝说着。 陆雨旋在一旁也小声念叨：“秋露，你别急着回绝，相处相处不就知道合不合适了。” 柯秋露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道：“我已经有对象啦。” 杜语燕有点摸不着头脑，转头问陆茵：“你家秋露有对象了？啥时候的事？是这边的人吗？” 陆茵想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柯秋露指的是王小北。 可不待她解释，柯秋露自己坦白道：“是同学。” “咦？同学？你不是还没上学吗？你说的是内地同学呀？” 杜语燕这才恍然大悟，“你既然来了这儿，就别想回去了。反正我是打死也不回去了，再说，现在那边局势不稳定呢……” 这里虽远离尘嚣，但报纸还是有的。 新闻虽然滞后，但外界消息多少还是能了解到。 短期内，他们是不敢想回去的。 退一步讲，即便那边恢复平静，他们也未必愿意回去。 看看港岛这日子多舒心。 刚解放那会儿来过一遭，这次再来，感觉更好了。 见柯秋露似乎不想多谈，杜语燕便打趣道：“舅妈还能糊弄你？在这儿找个好婆家，秋露这模样，嫁入豪门都不是梦啊。” 陆雨旋听着，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醋意。 小时候那个不起眼的小家伙，怎么一转眼出落得如此标致，还身材有料。 幸亏，她家里条件不好。 柯父看着情况，缓缓道：“这事咱们慢慢来，初来乍到的，先习惯一阵子。” 这话一出，算是给这话题暂时画上了句号。 陆良翰这时也开了口，朝着陆茵说道：“茵茵啊，你嫂子这片好心咱们得领情，考虑考虑嘛。薛家虽说不是港岛数一数二的豪门，可家业也不小，跟咱公司生意往来也很多。” 还有一点，大家心照不宣。 薛家暗示过，这门亲事成了，往后会给陆家带来更多生意机会。 陆茵一听就不乐意了：“爸，这事以后再说吧。秋露的婚事，别扯上生意行不行？” 今天请客吃饭，本意是高兴，不想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在她眼里，父亲总是把利益看得太重。 尤其是那句“跟我们公司有生意往来”，仿佛这才是重点。 过去如此，现在亦然。 这也是他对柯浩宇始终不满意的原因之一。 第1032章送房子、车子、大学录取通知书 陆良翰闻言，猛地把酒杯一顿：“我的话，你哪回听过？以前这样，眼下还是这样……” 他没明说过去的那些事。 毕竟，儿女已经成家。 但言下之意，大家都懂。 柯父叹了口气，打着圆场：“爸，来，喝酒，事情以后再商量。大哥，你也来，咱们干一杯。” 柯秋露在一旁小声嘟囔：“我跟他根本不认识，就要我嫁过去？姥爷，这哪儿说理去？我都说过我有对象了。再说，我自己婚事自己做主，跟我爸妈无关。” 陆良翰眉头一紧。 “自古婚姻父母之命，你一个姑娘家哪能自作主张？还有雨旋，你也整天将婚姻自由挂在嘴边，我们走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还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话不仅点柯秋露，连带陆雨旋也一块儿点了。 一旁的杜语燕好奇起来：“秋露啊，你那同学什么来头？内地干部公子？” 应该不至于，若真是那样，他们一家也不至于月子没坐满就急匆匆跑到港岛来。 柯秋露摆摆头：“不是的，就是一般人家。” 这话一出，杜语燕心安了些，劝道：“一般人家的孩子，能有多大出息。再说了，你都到这儿了，往后怕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话音一落，安爷那边哼了一声。 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 陆良翰看着这一幕，心里犯起了嘀咕：“老哥，这是咋了？” 心里头也觉着不是滋味。 这我自家的事啊。 就算是长辈，也管不着吧。 再说，安爷早年在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说家道中落了，但那些个礼数总不会丢呀。 安爷听了这话，语气平和地说：“你口中没出息的人，正是我徒弟。” 陆良翰一听，恍然大悟：“哦哦，您老别往心里去，是我儿媳唐突了，语燕。” 边说边瞪着杜语燕。 原来如此。 说到徒弟，老人家心里不痛快也是情理之中。 杜语燕也没再多说，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神情里透着几分不甘。 这一出之后，饭桌上自然没再提这个话题。 但气氛显然不如先前那般融洽了。 倒是陆茵努力在中间打圆场。 她朝着陆雨山笑道：“雨山都长这么大了，现在在爸爸的公司干得怎么样？” 陆雨山没有其他人的锋芒毕露，言语间却满是自豪。 “爸爸的服装厂现在差不多都是我在打理。” 陆茵咧嘴一笑，轻轻点了头，正待开口，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了大门。 众人也随之望去。 门外，传来车辆停靠的声响。 片刻之后，魏妙颜走进屋内。 “魏小姐。” 不等旁人言语，陆洋即刻起身，神色略显局促。 几番过往，他是真怕了。 魏妙颜扫视了一圈桌旁的人，礼貌地微笑道：“陆先生，真巧，您也在这里呀。” “是啊，这是我妹妹家，我们今天来看看。您是来……” 陆洋心中生疑。 视线转向陆茵一家。 陆茵同样一脸迷惑，未曾想魏妙颜与哥哥竟有交情。 魏妙颜淡笑：“失礼了。影响各位用餐，我是受王先生之托，给柯小姐送物件来。” “给我？” 柯秋露一脸疑惑。 “没错。” 魏妙颜说着，手执文件走近，将资料逐一递给柯秋露。 望着柯秋露的迷茫，她这才解释道。 “柯小姐，王先生特地说过，若您觉得这里住得不舒心，想换个地方，就请把这个交给您。这一份，是这幢别墅的产权证书，从今往后，这套房子就属于您了，所有相关费用都不必您费心。” “还有这个，是港岛大学金融管理专业通知书，之前手续未办妥，因此没提前讲，王先生交代必须处理好才能说，免得尴尬。恰好这两件事都办完了，听说您有意搬离，我这才上门来的。” 讲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禁笑出声。 起初，她的目的仅是送来大学录取通知。 王小北自然预想到了柯秋露可能不适应，才有了这番安排。 接着，她又递上车钥匙与驾照。 “门外的车是为你们出行准备的，这是您的驾照。” 驾照上的名字，自然是柯秋露。 柯秋露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给我的？这房子给我了，我还可以继续上大学？” “没错。” 魏妙颜颔了颔首。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价值几十万的别墅，就这么送人了。 更别提那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不是随便花钱就能搞定的事情。 安爷一听完，心里盘算了下，就知道是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徒弟干的好事。 行事这么低调。 没想到这小子在这里还挺能折腾的。 柯秋露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王先生，是王小北吗？” 魏妙颜淡淡一笑：“我只按王先生吩咐做事，其他的就不便透露了。但他说了，这个月他会抽空过来一趟。” 柯秋露听着，脸上浮现出几分委屈。 这时候，安爷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那臭小子有没有说怎么安置我啊？这都变成柯家房产了，我该不会露宿街头吧？” 他当然是说笑的。 魏妙颜听后笑得更欢了：“王先生说啦，以后您养老还指望他呢，您的不就是他的嘛？山上的第八号别墅，您随时想住就住。” 她没好意思按照王小北原话说什么“等您百年之后”。 安爷倒是乐呵呵的：“哈哈，他是盼着我早点蹬腿儿呗。” 他也是随口一提，并非真想要那套房子。 魏妙颜抿嘴一笑，没接话。 看了看众人，笑道：“行啦了，我事情办完了，就不打扰各位了。柯小姐，记得明天到学校报到哦。” 柯秋露心中明白。 这女人看来只是听王小北指示行动。 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 让她开心的，并非这套房子。 而是这个女人跟王小北似乎并无瓜葛。 于是，她笑盈盈地道了声谢：“知道了，麻烦您了。” “别客气。” 魏妙颜话落，朝陆洋颔了颔首：“陆先生，打扰咯，我先走了。” 她目光掠过桌上那瓶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简单告别，她便转身离去。 众人待她走后，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第1033章给小西小菊弄自行车 柯秋露感受到大家投来的目光，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把房产证递给陆茵：“妈，这个您收好，录取通知书就由我保管。吃完饭，咱们去买点上学用的东西。” 陆茵见女儿能进大学，还是一所顶尖学府， 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笑容满面地收好东西。 随即提议道：“吃饭吃饭。” 闻言，其他人面露沉思，眉头微皱。 席间，陆洋旁敲侧击，想打听魏妙颜跟王小北的关系，却只换来众人迷茫的摇头。 最终，他也只好作罢。 这一餐，吃得寡淡无味。 饭毕，众人纷纷告辞。 …… 车行驶在道路上，陆良翰突然向陆洋问道：“那个王小北到底什么来头？” 陆洋摇头：“印象不深了，先前去找小妹时见过一次。” 这么多年过去，哪还记得清。 陆良翰闻言，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小北回家时，胡同里正热闹非凡。 雷飞扬、武俊山和杜玉飞三人正围着一辆车忙活着，院子里围观的邻居也不少。 小西也在其中。 王小北停车，咧嘴笑道：“哟，飞扬，买车啦。” 眼下买自行车不用票了，那些贵巴巴的自行车虽然降了价，可一辆还得花上二百二十块。 这背后缘由嘛，不用多说也明白。 眼下一波人潮开始涌向自行车，原先那些轻松就能买到的车，现在可成了紧俏货。 不光是三人，不少学生都骑上了自行车。 尤其是部队大院跟机关院子的小孩，他们可是这股风潮的先头部队。 毕竟，人家动作快嘛。 大杂院的孩子们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跟风，后来也就慢慢胆大了。 雷飞扬嘿嘿一乐：“怎么样？这二八大杠比你的强多了吧？”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艳羡。 王小北颔了颔首：“确实不错，明天我也整个新的。” “你早该升级了，好歹你也是八中八星连连长，不得搞辆像样的车？” 雷飞扬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八中本就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重点，王小北在学校里还是个小头目，学生圈里也算小有名气。 当然了，跟那些大学生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毕竟大学里，最近冒出了五个响当当的人物。 王小北笑笑而已。 瞅着边上小西几个也凑热闹的样子，心里盘算着，也得给这几个小子搞辆车了。 省得他们跟着别的学生瞎起哄“蹭热闹”。 他转头问小菊：“小菊，嫂子呢？” 小菊从盯着新车的眼神中回过神来：“哦，吃完饭就带着小星他们回家了。” 王小北没多在意，推着车进了院子。 回到家里，王家和正闲坐着，无所事事。 以前下了班，吃完饭还能找人下下棋，现在这棋都没法下了。 “学校那边又热闹起来了？” 王小北轻轻颔首：“嗯，来了不少外校的学生，得去张罗一下接待的事。” 王家和默默颔首，并没有多问。 张美英则关切地问：“饭吃了吗？” “早吃啦，不用担心我。” 王小北扔下书包，转身往外走。 正想提自己要出门的事，小西他们就冒了出来。 “哥，你那车不是说要换新的吗？” 小菊进门，眼神里全是期待。 小西倒是直接：“哥，你旧车给我吧，我到现在还没辆车呢，瞧飞扬他们都有了。” 这话一出，王小北嘴角一扬。 瞅着嘟着嘴的小菊，他笑道：“小菊，车就给你啦，虽然旧点，但骑着还挺顺手的。” 小菊一听，顿时乐开了花。 “太好啦。” 小西却撇了撇嘴。 他还以为那车归他呢。 王小北笑眯眯地说：“小西你嘛，明天自己去挑辆新车吧。” 小西精神一振，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真的呀？三哥，你可别诓我。” “我诓你干啥。” 小西乐颠颠地凑上来想抱他：“哎呀妈呀，我亲三哥。” 王小北一脚把他蹬开，“合着之前我不是你亲三哥？” “哪能呢，开玩笑呢。” 小菊噘着嘴插嘴：“我也要新的。” 王小北斜睨了她一眼：“不要算了，当我没说。” “哎，要，当然要。怎么能不要呢。” 小菊立刻改了口风。 引得大家一阵笑声。 “嘿，一个个都有份，就老子我落空了。” 王家和叼着烟，嘟囔了一句。 这话又引起了一阵大笑。 王小北瞅着这情形，咧嘴一笑：“妈那儿不是挺宽裕的嘛，您跟妈商量商量，直接买一辆不就成了？” 当然，这话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家里好几个都得往乡下跑，以后车自然不缺，这会儿买纯属多余。 再说，依着张美英那脾性，就那么点脚程，家里这么多车，哪儿还需要再买新车。 果不其然，张美英那边已经开始嘟囔上了。 “就这么点距离，你还想骑车？腿儿着走走不好吗？以前去公社，一钟头的路程脚也不喊累，这才几步路啊，就惦记上车了？” 听见这话，王家和低声嘀咕：“我这不就那么一提嘛。” 家里是真不差钱，可真要让他掏腰包，还是觉得心疼，200多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眼看着王小北跟小西俩孩子年纪也都差不多了，这婚事估摸着这几年内也该定下来了。 至于王小北要买车，那他自个儿的事。 花的是他的私房钱。 大伙儿听了，都嘻嘻哈哈笑开了。 王小北脑子转了转，开口道：“小西买车的钱，妈您出，我那辆车，我找大哥赞助。” 虽说大伙儿心知肚明他手里不差钱，但脸上的过场总得走。 这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其他人心里门儿清，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这下小西可乐坏了，总算要有属于自己的车了。 王小北看着，想了想又开口：“爸，妈，我可能得出门一阵子。” 张美英正倒着开水，闻言抬头，一脸疑惑：“出门？去哪儿啊？” “出去交流学习啊。现在外面有好多学生到咱们这儿取经，咱也得去外面交流学习学习，开阔眼界嘛。” 这话一出，小西跟小菊连忙接茬：“我也想去。” 就连王梅跟小菊，眼神里也透着几分期盼。 第1034章忆苦饭 张美英心里明镜似的，对眼下的形势一清二楚。 出门在外，火车票、住宿、饭钱全免，这等好事自然不会拦着。 “行，你们自己做主吧，不过啥时候动身？” 她并没有阻拦，反倒多了几分随意。 “就这几天的样子。”王小北回应道。 “好，路上小心些。”张美英叮嘱着。 “放心吧，这会儿谁敢动咱一根汗毛？” 王小北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转头对小菊他们说，“小西，要是真想去，就带着大姐他们去津沽转转，别耽误太久，学校那头事儿还多着呢。” 小西咧嘴一笑，毫不在意：“没事，高一现在闲得很，哦不对，咱已经高二了。” 王小北轻轻颔首，心中暗叹时间飞逝。 确实，十月份已经到了，按常理，他们早该升入高二。 但还是忍不住叮嘱着：“出去交流学习没问题，但记住，绝不准动手打架。人在外头，万一哪个冲动起来，给你们来个措手不及咋整？” 毕竟，世事无绝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小西爽快答应下来。 王小北见状也不再多说，反正家里存的全国粮票足够用一阵子。 见家中无事，他便说：“今晚我不在家睡了，得回学校去。” 众人闻言，并没有表现出诧异。 简单告别后，王小北转身离开。 出门后，他蹬上自行车直奔季珊那里。 夜色中，仍有稀疏的人影在街上晃悠，还有大妈在巡逻。 他没忙着进屋，而是先回空间里洗漱一番。 之后才悄无声息地进入院落，直接走向房间。 季珊正舒坦地躺在床上翻着书。 屋外传来的声音，让她神经一紧，发现是王小北，她那紧绷的弦才松弛下来。 “没在学校忙？” 季珊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问。 王小北凑近，轻轻环住她，在她脸颊上留下一吻。 “是啊，学校这段忙疯了，但眼下也忙得差不多了。” 除了周翰墨那拨人，也没谁真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起初确实有些应付不来，但几个月磨合下来，现在总算是顺手多了。 估摸着过完年，那些教师里头或许有人会重新参与学校管理。 但话事权嘛，还是握在学生手里。 季珊只轻轻应了一声，眼帘随即又慵懒地垂下。 因为王小北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他一边逗弄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哎，有件事得跟你说，我可能得出趟远门。” 这句话让季珊猛地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你…要去哪儿啊？喂，正经点行不行。” 她笑着拨开他的手，眼里却带着几分嗔怪。 王小北见状笑出声，顺势将她按倒在床，一脸得意：“不成。” 说完，便是深深的一吻。 …… 一个多小时后，季珊满头汗水，脸上泛着红晕，帮他擦拭着身体。 “到底去哪儿啊，走多久啊？” “羊城，还有港岛。” 港岛二字一出，季珊愣了愣：“你还敢去港岛？不怕惹麻烦吗？别去了好不好？”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这形势，躲都来不及呢。 王小北拥她入怀，笑得自信满满：“放心吧，连你身份证都能搞定，我自己的还能搞不定？” 对心爱女人，除了空间秘密，他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季珊听后想了想，终是妥协：“好吧，那你打算去多久？” “说不准呢，尽量早去早回吧。” 王小北话音刚落，递给她一个号码。 “把这个号码记牢，万一我家有啥状况，你就带上证件，往北平饭店跑，那儿能拨通港岛电话，就跟他们说找王凌，自然有人转给我。” 北平饭店对外开放，国际长途不在话下。 只是如今通话，内容免不了旁人耳目，暗示一下就成。 季珊捏着那号码，反复确认，终是颔首：“好嘞，我记住了。” 王小北轻抚着她柔滑的背脊，目光落在前方的两盏大灯上。 蠢蠢欲动。 随即他翻了个身。 “哎哟喂，你不嫌累么。” 季珊娇声抱怨。 王小北笑答：“我没事，你别累着就好。” “呼呼呼……” 幸亏这是土炕，不致于吱嘎作响…… …… 第二天清晨，王小北天没亮就爬起来了，精神饱满地踏出院门。 学校早晨静谧依旧。 抵达仓库，赵兴学跟孟康时正守着库门。 王小北拎着食物走近。 “来，垫垫肚子。” 给二人各几个肉馅满满的大包子。 赵兴学俩人接过去狠狠咬了一口，笑道：“给学生们送早饭呢？” “哪能啊，专门给你们的。顺道来看看你们。” 听到这话，孟康时嘴里包子没停，乐呵呵地说：“还是这肉包子好吃。” 王小北笑笑，眼下虽说能搞到粮食，可肉食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没富裕到能让每个学生都吃上肉。 “好了，我先走了。” “去吧，你忙你的。” 打过招呼，王小北离开仓库，回到学校。 一进教室，便见焦如萱也到了，手里还拿着份报纸。 “小北，待会儿有个会议，八点记得去一下礼堂哦。” “哎，又是个啥会啊？” 王小北心里犯了嘀咕。 “嗨，还不是周翰墨那档子事，他说咱学校上了轨道，咱们也得正规起来，搞个筹备管理委员会。” 这话一落，王小北颔了颔首。 这事半月前就风声鹤唳的，如今算是见真章了。 “成，我记下了，还有别的事儿不？” “有倒是有，不过你也管不着，上面发话了，要搞次忆苦思甜宴，我这正琢磨着让食堂怎么捯饬呢。” 焦如萱边说边晃悠着手中的报纸。 王小北笑着接过报纸扫了几眼。 报上赫然写着：为的是铭记过往，感怀当下。 那糙米饭的质感，微苦的滋味，就像是我们曾经走过的那些不容易，咀嚼间仿佛能回味那段辛酸与艰难…… “忆苦饭”不单是一顿饭，它更像是一种心灵滋养。 提醒大家不忘来时路，珍视现有的一切，朝着更美好的明天努力。 当品尝这份特别的食物时，咱们得细细品味其中的深意，把这份精神宝藏传承下去…… 第1035章这次，变成副主任了 王小北把报纸递还给她，说道。 “行，你看着办吧。还有，我发现最近浪费粮食的现象挺严重的，得管管。谁要敢浪费，就让他会议上做个检讨……严重的，直接通报给学校……” 眼下的粮食情况算是好转了些。 可浪费的问题却愈演愈烈，好好的粮食就这么糟蹋了。 糙米没人乐意碰，都盯着精粮吃。 真到了不愁吃喝的地步了吗？ 哪能呢。 刚从那几年的紧巴巴里缓过来，哪敢敞开肚皮胡吃海塞啊。 焦如萱眼前一亮：“嘿，这主意好，我现在就去张罗，谁敢不吃或者浪费，那就开会教育……也许还能树个典型上报哩。” 王小北颔首赞同：“行，你去办吧，用玉米面、高粱面，再搞些野菜、南瓜藤……” 这些东西放到现在，那绝对是健康食品的代表。 可对那些日子油水少的人来说，吃起来确实有点费劲。 焦如萱笑着颔首，简单告别后便离去了。 而王小北则在学校里闲逛了起来。 校园里，除了全校师生大会，各个角落也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开小会。 场面显得颇为杂乱无章。 约定的时间一到，王小北直奔礼堂而去。 此时的礼堂已经被八中的学生们占据，周围也不乏来学习经验和交流心得的外校生。 会议的主持人依旧是周翰墨。 这次的筹备委员会，自然而然地在原有的管理小组基础上组建起来。 尽管周翰墨跟方威两人私下里不太对付，可该开的会，还得照常进行。 台上坐的，正是先前管理小组的几位委员。 会场内秩序混乱，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小北走上台，跟大家简单打了招呼，随后径直坐到了方威身旁。 他压低声音问：“你这家伙，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吱一声？” 周翰墨瞥了他一眼，才低声回应：“你呀，有时候想找人都不见踪影。再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大事我们定就行，通知到你就好，哪能把你忘了呢。” 王小北无奈撇嘴。 接着，他小声问：“筹委会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周翰墨接话道：“还是老一套组织架构，一个正主任带四个副的，你算一个，方威占一位，高一高二各出一个代表。” 王小北微微颔首，嘴边勾笑：“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总共五个席位。 方威跟周翰墨历来不合。 王小北向来不插手具体事务。 剩下两位，高一高二的，都是部队或机关家庭出身的孩子。 除非他和方威能搭上线，一块儿带领下面的学生，否则往后筹委会的大权恐怕就攥在周翰墨手上了。 话说回来，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做主。 毕竟，现在还是“红色”当头。 尤其是听说方威家那位出了状况。 周翰墨笑了笑，没接话茬。 片刻之后，周翰墨瞅准时机，打开了麦克风。 “各位同志，大家好……” 随着他的开场，台下顿时静了下来。 “今天，有众多同志不远千里赶来，为了学习交流……” 话语悠扬，满场静听。 礼节性的寒暄过后，自然是筹委会正式成立的环节。 紧接着便是筹委会领导层的选举投票。 整个上午，会议就这样进行着。 直至到中午的时候，会议才告一段落。 新的架构大致上与先前小组相差无几。 但因王小北与方威所属的八星连及创兴连的特殊背景，两人依然保住了副主任的职位。 会议结束，众人去食堂吃饭。 今天菜单，忆苦饭。 学生一律不得离校，午饭就在这吃。 王小北走到食堂，眼前乌压压的人群让他直摇头。 吃的积极性还真高。 许多外地的学生在这京城不敢太张扬，大都选择回校解决。 见焦如萱在那边检查情况，朝他走去。 “怎么样？有谁浪费粮食没？” 焦如萱闻言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说：“还真有人这么做，已经被我们的人请去班上等着，一会儿开个小会处理。” 王小北轻声应了声。 忽又想起什么：“对哦，你不是也得参会嘛。仇晶那边通知到位没，让老师们吃完就散，早点回家休息。” 这也是方才会上提到的事。 焦如萱颔首：“收到通知了，人在里头呢。” 王小北朝里望了望，颔了颔首：“好，我清楚了。咱们先吃饭。” 说完，带着人往吃饭的地儿去了。 一到食堂，八星连同志正忙着给排队的师生们分发吃的。 王小北自然也是拿起饭盆，乖乖排到了队尾。 “连长好。” 轮到他时，打饭同志自然是认得的，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王小北点头回应，取了两个略显暗淡的馒头跟一块黑黢黢的窝头。 这一份，差不多半斤重。 没急着离开，他站着问了句：“供应能跟得上大家的需求不？” “我们每天都比前一天多做不少呢。” 王小北听后颔了颔首，道了声：“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对方朗声一笑。 王小北见状，端着食物找了个地儿坐下。 用力咬了口。 额…… 这味道。 难以言喻的感觉。 哎呀，这忆苦饭真是实打实的。 这些老师们本就厨艺平平，眼下添上南瓜藤那些玩意儿，更难吃了。 王小北到了周翰墨身旁，一屁股坐下，提议道：“要不要去给大伙打打气？” 他瞅着周翰墨那噎得难受的样子，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翰墨琢磨了一下，心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随即，他霍地起身。 “各位同志。”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他。 接着，周翰墨开腔了：“老话讲，一个清晰的认知，得经历从物质到精神，再从精神回到物质……” 一番话说完，他又接上：“这忆苦饭啊，不单是填肚子的，更是精神粮食，能让我们刻骨铭心地体会到……” 此言一出，原本觉得饭菜难以下咽的同学们，似乎也不觉得那么难吃了。 没错，这顿饭，吃的是精神。 只有亲历过艰苦，才能珍惜眼前的不易，才能品出日子的甘甜。 手中的馒头，恍若那必须征服的难关。 于是，大伙儿纷纷大口嚼了起来。 第1036章坐火车南下，时代的特色 王小北等周翰墨讲完话，重新坐了下来，吃起了窝头。 当然实际上，他悄悄收入了空间。 周翰墨走过来，王小北神色凝重：“来，跟你说点事儿。” “啥事？”周翰墨一头雾水，凑近了耳朵。 “有个地方说岔了，是从实践到认识，不是认知……” 周翰墨闻言，脸刷地白了。 背错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表情略显僵硬：“你……可别蒙我。” 王小北轻松吐出两个字：“一百七。” 周翰墨闻言，瞄了一眼正埋头吃饭的同桌。 心里快速盘算，悄悄摸出了笔记本。 翻到第一百七十页，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糟了。 这要让别人察觉…… 王小北瞅见他那模样，乐了：“成，记住了就行，刚才你咋念的？” 周翰墨脱口而出：“从实干到……到认识。” 话一出口，他猛然醒悟，忙不迭改了口。 王小北没接话，转而说：“对了，我可能今天或明天就动身了。” 周翰墨心眼儿还不坏。 换了裴宇航，他非得逗弄一番不可。 周翰墨颔首应道：“好，你忙你的，学校这边暂时风平浪静的。” 眼下，不少同学都外出到外地“交流取经”去了。 缺了他一个，地球照样转。 把手头的事安顿好就成。 王小北颔首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冲围坐饭桌旁的众人打了声招呼，便朝焦如萱的位置走去。 “小北，你要出门啊？” 屁股刚沾板凳，袁国庆就问道。 边说边皱着眉头，对付手里的饭菜。 王小北颔了颔首，虽说八星连汇聚了各班人马，可毕竟是个大家庭。 小圈子自然还是以班级为单位更亲密。 此刻同桌的都是他们班的几人。 “嗯，出去溜达一圈，取取经，顺带开开眼界。” 说完，他笑眯眯地补了句：“行了，你们谁乐意去自个儿安排，但学校的活儿别落下，别回头咱们一回来，八星连没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跟着颔首。 焦如萱开口：“我打算给咱们连整张时间表，分拨儿出去。” 外头那么热闹，他们也想见识见识。 王小北颔首：“成，你们自己拿主意吧。我这就要动身了，之后就不参与了。国庆，你也上点心啊。” 袁国庆低声应了一下，算是应承了。 接着，王小北便开始细细交待起自己离开后需要处理的各项事宜，甚至连自己离开后可能突发的公关危机都一一提及。 但世事难料，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好在家里暂时看来还算平稳。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动身离开学校。 沿途漫步，那些耳熟能详的老餐馆如今已经换上新名称。 百姓饭堂，红日餐馆……这些名字既接足地气，又紧跟时代的步伐。 不急于赶路，他先拐去了王小东那里。 此刻的邹正阳跟王小东，因昨天难题的解决，重现往日的意气飞扬。 听闻他要出去，邹正阳并没有显出意外。 向王小东简单交待几句后，王小北又借用了邹正阳桌上的电话，联系了大伯。 确认那边一切都好，这才放心地离开纺织厂。 离别前的告别是必不可少的。 无论是季珊、家中长辈，还是曹子昂，他都一一通知到位。 等所有事情安排停当，他一身轻松地前往火车站，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车票吗？ 那不是必需品。 手中的本子就是他的通行令牌。 此行他并没有选择飞机，毕竟如今乘飞机不再像从前那样简单出示证件即可。 需提前报备审查，层层盘查。 他可不想成为被查究的对象。 更何况，他更想亲眼感受沿途的风景。 王小北踏上南行的车，车厢里混杂着从京城来的人跟那些在京城交流学习后转赴他省的外地学生。 他没兴趣挤进学生堆里，索性进入空间。 …… 第二天，小西带着王梅、冬秀、小菊等几个好友，还有他的铁哥们儿，也搭上了火车，但他们没按王小北的路线去津沽，而是向西北方，朝红色圣地驶去。 王小北于第二天上午到了他的首站金陵。 走出火车站。 “咱们去孔庙看看……” 几个热血沸腾的学生在广场上喊着，打算朝孔庙进发。 王小北打量了他们一番，发现衣着打扮跟自己相仿。 口音中带着明显的北平味，估摸着是初中或高中生。 毕竟，眼下最活跃的群体非大学生莫属。 望着这群学生远去的背影，王小北先去接待处做了登记。 如今虽说是食宿全免，但可不是随心所欲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火车站、交通枢纽、学校等地均设有接待点。 登记完毕后，可以选择自由行动或是加入本地学校的活动。 接待点多设于学校内或预先安排的地点，有的在街巷里，有的则安置于工厂中。 有固定的地方吃饭。 要是想吃肉，接待点没供应，那就得自己另想法子解决。 大体上跟四九城一样。 但是四九城有它的特别，由于人口众多，那些工厂，旅馆，街道办和商铺，统统派了人过去。 “为……服务。” 王小北一到地儿，先喊这么一嗓子。 那边几个人见着他这派头，也纷纷起身，红书一举，回了个礼。 “为……服务。” 领头的一小伙子笑了：“嗨，同志，打哪儿来呀？听你口音，北边的吧？我是杜德义，这儿的接待员。” 一口地道的南方腔。 王小北一听就明白了，笑着掏出自己证件：“你好，王小北，北平人，来学习交流的。” “哎哟，北平的同志，欢迎欢迎，最近北平的同志真不少呢。” 对方客套了几句，接过了证件细细查看。 一眼扫到下面的头衔，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北平八中，八星连连长……王连长？” 王小北淡定地颔了颔首。 那人一听，忙不迭地伸出双手：“原来是王连长大驾光临，太好了。您想先去哪儿看看，我这就给您安排。” 八中，那可是全国中学生心中圣地。 四九城里几所名校的事迹，报纸上都登过不止一次。 说白了，这些学校就是中学里的排头兵。 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个管事的，交流学习，正合适。 第1037章过河，到港 王小北本来是图个热闹来的，随口一说：“干脆逛逛中学吧。” “那不如这样，鲁中怎么样？” “鲁中？”王小北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早先的南师附中，在咱这儿可是数得上的重点高中。” 这话一出，王小北恍然大悟。 也是，改名换姓的事儿常有。 他爽快答应：“行，就去鲁中看看。但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自己溜达过去就成。” 要是让人家安排，还得耗时间等。 对方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 王小北随即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迈出门外，看了一下，比起喧嚣的北平，这里确实清静许多。 虽说烦心事儿也不少，但总归是好了些。 毕竟大半的人这会儿都去取经、交流经验了。 走在街口宽敞的大路上，目光所及，无论是墙头、电线杆，处处可见标语横幅。 火车站不比后来建在玄武湖畔的，它紧挨着江边，最初是为了便利河运而设。 溜达了一会儿，他找到停车的地方，推车准备上路。 路上简单问了问，得知夫子庙离这里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想想实在偏远，最终放弃了前往，免得自寻烦恼。 如同北平，此时的城市也没有摩天大楼的林立景象，多数仍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遗留。 但与北平满目四合院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多样，古色古香与西式洋楼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风味。 蹬着自行车拐进一条熙熙攘攘的大街，王小北望着满眼的“东风”“红星”招牌。 不由得啧声连连，径直往一家门面挺大的铺子去了。 这家店面敞亮，红日餐馆。 早年名号已经无从考证。 到了这儿，怎能错过招牌菜桂花鸭？ 是这儿的地道风味。 推门而入，里头同样是满墙的口号标语。 店员们瞅见他这身行头，不禁一哆嗦，连忙小跑过来，用一口地道的本地腔打着招呼：“为……服务，同志，您是来吃饭的吧？” 王小北随口应了，环视一圈后，淡淡地说了句：“是的。” 随即抬头望向墙上木牌列出的菜品，问了句：“荤菜都得凭票吗？” 虽说在北平里，眼下荤菜大都不用票了。 但听外头来的学生讲，许多地方还是要票。 尤其是偏远的地方，票比啥都金贵。 店员看着他，笑眯眯地解释：“猪牛羊肉得票，别的就不用了。” 王小北点头道：“那好吧，来半只桂花鸭，加一份松鼠鳜鱼，再上个四季豆，米饭三两。” 这一顿价格不菲，单是鸭子就得六块钱，松鼠鳜鱼一块八，加起来快八块钱了。 对王小北而言，这数目还不至于肉疼，可对一般人来说，却是大半个月的菜粮钱。 店员略显迟疑地瞅了他一眼：“那个……咱们这儿，得先付钱跟票。” 望着对方脸上那抹纠结，王小北从口袋里摸出钱票。 随后找了张桌子坐下。 没过多久，菜就被端上了桌。 王小北不慌不忙地拿出一瓶酒，自得其乐地小酌起来。 夹起一片桂花鸭轻咬一口，心中暗暗赞许。 果然名不虚传。 不久，一盘热气腾腾、吱吱作响的松鼠鳜鱼也好了，酸甜适口，又是一道苏菜的经典之作。 王小北吃着饭，周遭却有不少投来的目光，夹杂着些许轻蔑与不屑。 光看王小北的穿着，就知道是做什么的，不用想就知道拿出来的钱来路不正。 对此，王小北视而不见。 没办法。 尽管如今没人敢说，但过几个月了，对像他这样的人，背后的指指点点就多了。 当然，没人敢于当面说。 店里的客人稀稀拉拉，有钱人早被干趴下了。 而干部也不会来这样的地方，故而店里并不热闹。 吃完饭，王小北站起身，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骑着车四处闲逛起来。 未来那座铭记历史伤痛的纪念馆还没有建。 秦淮河畔传说中的灯火阑珊也仅仅是个遥远故事。 眼下只剩修河道留下的泥泞。 找了个商店，拨通了邹正阳办公室的电话，确认家里没什么事。 听说小西他们朝陕北去了，他心里一点都不惊讶，去哪儿不重要，平安就好。 确信一切都好，这才放心挂断电话。 在城里晃悠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王小北带着证件再次踏上了开往羊城的车。 这一路上，可真是啥人都有。 正值10月份，逼近一年一度的广交会。 车上的大多数组织都是参展队伍，像他这样的旅客寥寥无几。 剩余的空间全被货物占得满满当当。 走走停停，本就2000多公里的路。硬生生拖成了半个多月的旅程，才抵达羊城。 下车的地方，正是先前到过的罗湖车站。 一江之隔，便是港岛。 刚落地，头等大事自然是给家里报个平安，毕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想再联系就得等回来的时候。 自然，电话那头还是王小东接的。 一番问，得知家里一切都好，他这才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岸边。 此时正值午后，河两岸巡逻的人员不少。 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偷渡。 瞅准一个没人的空档，王小北闪身进了空间，再现身时，已经是在河对岸。 身上沾了水，便找了个隐蔽处换了干净的衣服。 反正这边天气热些，换套应景的衣服正合适。 “哔哔……” 刚换好衣服，就见一个戴着绿帽子、吹着口哨、拿着棍棒的家伙走了过来。 “站住。” 王小北见四五个男子围拢过来，心知这是港岛专门守在这边的眼线，近来偷渡者很多。 他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服，望着这几个步步紧逼的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后世电影里的场景。 “阿sir，游泳不违法吧？” 这话一出，对方眉毛拧成了疙瘩：“挺横的嘛，在这儿晃悠啥呢，身份证出示一下？” 说话口音是内地的，可穿着打扮却不像。 保险起见，还是得例行公事查一查。 第1038章寒暑假来这边做了点小生意 王小北笑眯眯地把证件递了上去。 那人接过，仔细翻看了一番，嘴里嘟囔了几句粤语，这才不太乐意地冲着其他人喊：“收队。” 证件又被递回了王小北手中。 王小北乐呵呵地接过来，大伙儿眼瞅着他，只见他走到一旁草丛里，捣鼓出一辆摩托车来。 接着，他大大方方地骑上车，一溜烟跑了。 再次进入这片老街区，王小北咂咂嘴，真是故地重游啊。 但这回他没怀旧，直奔车站而去。 他得去九龙那边。 毕竟人生地不熟，得找辆顺路的车带带路。 虽说港岛到九龙不过40多公里。 可这一路山峦起伏，岔路横生，自己开车怕是要迷路。 还是搭个便车稳妥。 等了约莫一刻钟，总算来了一辆开往深水埗的车。 紧跟其后。 沿途遭遇几次关卡检查，都是针对外来人员的例行程序。 王小北证件齐备，自然是畅通无阻。 傍晚时分，一到深水埗他就轻车熟路了，开着摩托车直奔何田文别墅区。 …… 天色渐暗，安爷在山顶悠哉散步，估摸着饭点快到了，便背着手缓缓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迎头遇上一人。 这人打扮得很是古怪。 戴着副墨镜不说， 头顶上还扣着顶黑漆漆的玩意，隐约在什么地方见过。 还没等他回过神，那人贴近瞬间就是一拳袭来。 安爷顺势架炮，紧接着一个靠山劲直逼对手。 哪知对方腹部一紧，轻巧卸去了攻势，反手便是低扫而来。 “小混球。” 安爷猛然间怒斥。 随之，一阵熟悉的笑声响起：“师父，您身手还是那么利落啊。” 王小北扯下头上的丝袜，随手一抛。 安爷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女人穿的袜子吗。 一脸嫌弃地说：“你这小子，啥都往头上套，连女人袜子都不放过。” 王小北笑嘻嘻地凑上前：“哎呀，这有啥，您没看新闻吧？这边劫匪都流行这打扮呢。” 安爷一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这时候跑来了？家里情况如何？” 王小北想了想，还是坦白说了实情。 安爷听完，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先回家再说。” 王小北明白他在这儿住得不自在，年纪越大越恋家。 边跟在安爷身后边笑道：“师父，您来了好几个月了，不想去看看儿孙吗？” 他曾说过，安爷若想回狮城，会有人帮他安排妥当，费用也不用担心。 但安爷终究没去。 安爷喃喃自语：“这儿离家近点，那狮城太远了，我怕半路就不行了。” 王小北无奈撇嘴：“您老可真爱开玩笑啊。” 安爷没理会他，迈步进了别墅，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小子究竟瞒了我多少事儿？怎么悄无声息就有了这份家当？” 自打来了以后，他就察觉了些许门道。 别的不说，光是这座别墅，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置办的。 王小北朗声大笑，“以前寒暑假我不是常往外头跑嘛，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着干了点小买卖。” 安爷斜睨了他一眼，满脸的不信。 小买卖？ 陆家虽说在苏州算不上首屈一指，但家底也算殷实。 他来这儿这么久，也没见过这排场。 这就叫小买卖？ 得了吧您嘞。 迈进别墅，正好看见陆茵正搂着小儿子在客厅里逗趣。 见到王小北，她也是一愣：“小北，你啥时候到的呀？” “阿姨，我刚来。” 王小北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随口又问：“柯叔跟秋露呢？” “快来坐，你柯叔一早去公司了。秋露不是被你安排到港大上学嘛，从那边过来挺费劲的，她就干脆住校了，明天放假，应该快回来了。” 陆茵讲完，冲着一旁的保姆喊了句：“张妈，快把饭菜摆上桌吧，先让小北吃，他准饿了。” 张妈好奇地瞅了瞅王小北，便打算往厨房去。 王小北笑着摆摆手：“真不用，我不饿，等他们一块儿吃吧，给我倒杯水就行。” 陆茵瞅瞅他，最终还是颔首：“好吧，那就先喝点水。张妈，麻烦您倒杯水来。” “好的，夫人。” 张妈应声而去，转身忙活起来。 王小北刚一落座，陆茵就连珠炮似地发问起来。 啥时候到的呀？ 家里最近咋样了？ 王小北又一次重复了他的回答。 陆茵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对内陆状况满是感慨。 正聊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柯父的问：“来朋友啦？外头咋停了辆车呢？” 王小北转头循声望去。 柯父先是愣了下，“小北，是你小子啊？” “柯叔好。” 王小北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啥时候到的嘛？” 柯父急忙追问。 王小北只好第N次重述了一遍。 等柯秋露一回家，这问题还得再来一轮，外加对那边近况的盘问。 不出所料，柯父紧接着也问了一遍。 王小北再次耐心解释。 一番寒暄过后，陆茵忽然想起了什么，想了一下道：“小北，你…你咋把那套房子给秋露了？” 自家女儿的心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王小北的态度却总是模棱两可。 说他对女儿没那个意思吧，家里大事小情，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更别说送了那么大一套房子，还帮着安排上大学的事。 要说有意思呢？ 又似乎差了点火候，平时行事滴水不漏，就那张嘴爱开玩笑。 王小北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便笑道：“阿姨，你们初来乍到的，住别人家难免不自在，我就琢磨着，不如把这房子留给你们住。” 话音刚落，他转向安爷，“师父，您要房吗，明天一早咱俩就去办过户，咋样？” 安爷听了，眼睛一翻。 陆茵跟柯父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可是一套价值不菲的房子。 无论何时何地，对于房产这样的家当，即便是再大方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转到外人名下。 以前在老家那些有钱的主儿，财产都攥得紧紧的，由管家的人说了算。 这套房子，在港岛城也不是随便谁说送就舍得的。 寻常老百姓有个安身之处就挺知足了。 第1039章柯秋露被强请去吃饭 王小北看着众人神色，赶紧换个话题，冲着安爷笑道。 “师父，您要是觉得在港岛这边待腻了，就去狮城溜达溜达。想跟您二儿子住一块儿就住，不想住了随时回来，山顶那别墅空着也是空着嘛。” 安爷摇了摇脑袋：“我已经给老二打过电话了，他要有心，自然会来看我，没那个心，我跑去找他干啥？” 王小北轻轻点头，没再多劝。 这是人家自家的事。 接着，几个人又闲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陆茵笑了笑：“我去接电话。” 说着，就抱着孩子往电话那边走去。 王小北他们几个还在继续聊着天。 “什么？怎么会这样？好，我明白了。” 陆茵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挂了电话走回众人。 王小北也皱了皱眉，问道：“阿姨，出什么事了？” 在自己人跟前，他不会偷听，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陆茵见状，忧虑地望向自己的丈夫：“薛泽宇说，请咱们去茶餐厅吃饭，还说秋露也在那儿呢。” 柯父眉毛也拧成一团：“秋露怎可能去呢？” 陆茵的眉宇不禁轻皱：“不清楚，他们说……连我哥他们也在那儿。” 她的视线带着几分犹豫，转向了王小北。 王小北一时疑惑：“这薛泽宇是什么人？” 陆茵略一迟疑，有些尴尬地瞥了王小北一眼，随即坦白了实情。 陈述完毕，她又接着忧虑道：“秋露肯定不愿意去的，我现在担心她会遇到什么麻烦，该怎么办才好？我哥提过，薛家不简单，黑白两道都能吃得开。” 王小北眯了眯眼睛，想了想后道：“茶餐厅？具体位置在哪？” 他心里盘算着，白道上他认识的人不多，仅限于雷洛一人，至于黑道，那可就熟悉得多了。 他倒想看看，谁有如此大的排场。 如今的雷洛，已经是总探长了。 九龙区域也归他管。 “就在九龙城寨旁边。听说一打听便知，那边似乎挺复杂的。” 王小北颔了颔首，笑道：“九龙城嘛。我正好在那儿有位朋友，阿姨您等等，我马上打电话了解下情况。” 话落，他起身朝电话机走去。 心中虽有些许担忧，却也并没有过于慌张。 既然是陆洋发出的邀请，还涉及到柯家，目前看来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电话接通得很快，不久便有了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喂，请问哪位？” “帮我转告向先生，说王记的人找他。” “……” 对方沉默了一瞬，赶紧道：“向先生现在不在，他正在半岛酒店谈买卖。” “电话号码你清楚吗？” “请您稍等，我马上去问。”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小北握着电话，守在一旁等待着回应。 没有手机可真不方便，想找个人都难，就连大哥大这会儿也还没流行起来。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先生，向先生房间电话是2……” “好的，非常感谢。” 王小北道谢后，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没过多久，向向先生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嗨喽。” “我可不嗨喽。” “哎？” 这话显然让对方一愣，想了想，他猛然醒悟过来。 那位大爷又找上门了。 赶紧坐正了身子，也不顾旁边坐着的美女，急切地问：“是王先生吗？咋了这是？” “哦，没啥大事，就是肚子饿了，想去你那蹭顿饭。” “啥？王先生想来吃饭？您在哪，我马上派车去接您来半岛酒店。” “那种地方不合胃口，我就喜欢你家旁边那家茶餐厅，我晚点直接过去等你。” 说完，王小北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向先生握着电话，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 不知道又是哪位大神惹恼了这位煞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情不爽。 连忙穿好衣服，边穿边拨出了一个电话。 …… 王小北挂了电话，想了想，再次按下了一串号码。 “喂，廖探长吗？” “嗯，我是王凌，今天有空吗？九龙城茶餐厅等你。” “哦，你正好在九龙？行，待会见。” 挂断电话后。 他转向陆茵，笑眯眯地说：“阿姨，别忙活了，咱们去茶餐厅，我请客，听说那里的东西挺不错的。” 陆茵犹豫了下，港岛这边的电话隔音确实比内地强出许多。 因此，刚才王小北打电话时声音并不大。 虽然能听见，但听得不是特别真切。 柯父见此迟疑着说：“他们就别跟着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心中估摸着，这八成是王小北找人从中调和的事儿。 多半是这样。 可二人心中依旧没多少底。 王小北看出二人的忧虑，连忙安慰道：“别担心，事情都过去了，哪有把阿姨一个人丢下的道理嘛。” 安爷看着王小北那笃定的模样，细细品味了一会儿。 “行了，出发吧，小北都这么说了，咱们就都跟上去看看。” 自己这徒弟，话虽说得轻巧，但办事从没掉过链子，既已经开口，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说完，安爷当先朝门外走去。 陆茵二人对视一眼，想了一下，终是冲着旁边的张妈喊道：“张妈，我们临时有点事出门，你们先吃，别等我们了。” 她隐约觉得，今天的晚饭怕是赶不上了。 王小北随众人出门。 拉开车门，示意几人上车。 对于这辆车，大伙儿早已经见怪不怪。 连几十万的房子都有，几千上万的车自然不在话下。 引擎轰鸣，小家伙却在车上突然哭闹起来。 陆茵背过身，忙着哄孩子喂奶。 王小北则专心致志地驾驶着车辆。 茶餐厅三层，柯秋露一脸愠色地瞪着陆洋。 “大舅，你们怎能这么做？” 她是被表姐连哄带骗弄来的。 陆洋瞥了一眼边上漠不关心的青年，满是无奈地说：“秋露啊，大舅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吃顿饭。吃完这顿，事儿也就结束了。” 一旁的杜语燕则乐呵呵地接口：“秋露啊，薛少不过是想请大家吃个饭，说说家常。” 第1040章威胁恐吓，逼柯秋露就范 薛泽宇年纪轻轻，顶多30出头，脸庞瘦削却也算得上顺眼。 一身洁白衬衫配上精心打理的发型，浑身上下透着股清爽跟贵气。 此刻，他目光炽热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自打上次在陆家一见，她就在他心里扎了根，就连平时围在身边的那些小明星都入不了眼。 柯秋露不仅长相出众，身材更是火辣，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凭他的条件，想找好看的易如反掌。 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份纯净与朝气蓬勃的气质。 他已经多次尝试邀约，遗憾的是从未得到回应。 现在她又回去上大学了，好不容易等到假期。 他连忙抓住机会，想方设法要跟她见上一面。 想了一下，他鼓起勇气说：“柯小姐，我对你是认真的，就给我个机会吧。” 闻言，柯秋露端坐不动，目光避开了所有人。 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心底难免有些忐忑。 薛泽宇赶紧补了一句：“柯小姐，只要你愿意跟我，钱根本不是问题。” 他心里清楚，对方或许已经喜欢的人，甚至还为她在附近买了一栋别墅。 说实话，那别墅即便是他，掏腰包也会心疼一阵子，更不用说署名给别人了。 经过一番调查，他得知对方出身一般，几年前才从内地迁来。 或许在内地时家境不错。 但来到这里，这样的背景并不稀奇。 这些年来，不少内地来富豪试图在这里闯出一片天。 可真正能站稳脚跟、风光无限的并不多。 那些真正有实力、名声响亮到让人不敢招惹的，他自然有所耳闻。 其余的，即便手里有些钱也没人脉，多半会卖他个面子。 见她依旧沉默，薛泽宇笑呵呵地说：“柯小姐，咱们何苦弄得这么尴尬呢？如今江边那么多没人认领的遗体，要是没个熟人，这地方可不好混啊。” 世道就是这样，口袋空空，你就得窝在最下面，好多事儿碰都碰不上。 一个腰缠万贯却没背景的人，在外人眼里，那就是等着被分的肥肉一块。 柯秋露听了这番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他们初来乍到，还没把情况摸透呢，对方这话啥意思？ 恐吓？ 她转头看了看舅舅，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正想开口，门口突然传来吵闹声。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几个满胳膊纹身的小伙子大步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啦各位。今天三楼全包了，麻烦各位移步楼下喽。” 领头的那位冲着屋内喊了一嗓子。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薛泽宇见状立马站起来，用一串流利的粤语回应，对方那几人态度随即变得客气许多。 还主动递上一根烟。 但那领头的似乎还有些为难，小声嘟囔了几句。 薛泽宇听完，颔了颔首，随即同意了对方请求，转头告诉大家：“今天三楼被新义安的老大包了，咱们换二楼去吧。” 一听是新义安，大家的脸色都有点变了。 就连柯秋露也面色不好看。 来了几个月，新义安这地头蛇的大名总归是听说过的。 杜语燕心里咯噔一下，赔着笑问：“薛少，您跟他们的人挺熟的嘛？” 边说边起身打算往外走。 陆洋也紧跟其后站了起来。 说起来，对于薛泽宇这个人，还真是不太熟悉。 两家人历来商业上的交集不少。 但打交道的总是薛泽宇的父亲，薛泽宇本人倒是从未谋面。 上回柯秋露一家拜访时，也只是薛泽宇第二次露面。 那次的情形，大家都心知肚明，对方明显是去找陆雨旋。 可偏偏陆雨旋早有男友，虽家底不如薛家雄厚，但也算是经营有道的商家之子。 原本还在犯愁这事该怎么处理。 谁料对方就那么一趟，反而看不上眼了。 是该恼火还是庆幸，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事已经至此，也只能接受了。 向来话不多的陆雨旋这时对着柯秋露轻笑一声。 “秋露，走吧，你也见识到了，薛少在港岛可是很吃得开的。” 接着，她贴近柯秋露耳边低语：“秋露，你都看见了不是？这些人不好对付，要不也不会特意请你们跟姑姑他们来帮忙了。” 柯秋露闻言，心中满是担忧。 学校里的传言多少也听了一些，说这些人心狠手辣，极为难缠。 最终，她还是随着众人站起身。 薛泽宇见状，嘴角微扬，心下暗自盘算，此事十有八九成了。 一行人被领到二楼，另开了一间包厢。 这里的包厢比三楼的小巧许多，其他配置倒也相差无几。 坐定后，杜语燕忍不住好奇问：“薛少，您……和新义安那边有交情？” 胡少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一旁的柯秋露。 本不想多说，可看见众人惊诧的表情，他笑着开口：“我妹夫是新义安五虎之一的曹子，我姐夫则是九龙区的高级警官……” 这话一落，柯秋露有点发懵，她心里清楚，新义安是眼下港岛上数一数二的大社团。 但社团里头的那些弯弯绕绕，她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相比之下，陆洋直接愣住了。 曹子这号人物他们不熟悉，可新义安五虎的名号，谁没听说过？ 那可是新义安的老牌大佬之一。 至于高级探目这个职位，也只有陆洋知道。 地位仅次于探长，放到内地，那就是副局的层次。 怪不得对方说话的口气那么冲。 他心底暗自盘算着，等会儿妹妹一来，得好好劝劝她。 不提嫁入薛家能给柯家带来多少好处，单是得罪了薛少，这事儿就不是他们这小门小户担得起的。 他们早已经不是昔日在苏州时风光无限的柯家了。 几人静静等候，房门敞开着，就是希望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柯父他们的到来。 之前电话里提过他们在三楼，现在却已经下到了二楼。 …… 王小北一行人驱车抵达，稳稳当当地把车停在门前的泊车位，随即下车。 刚迈开腿，就见几个神色不善的人迎面走来。 一脸凶煞模样。 “阿强。” 不等那几人开口，身后突然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阿强跟几个小弟一时愣住，转头一看，竟是自己的老大急匆匆地小跑而来。 第1041章咱就说是不是太高调了 曹子走近后，满脸堆笑，客气地说：“王先生，早晨。向先生马上就到，请您先上楼稍候。” 王小北打量了对方一番，又抬头望了望楼上。 随即微笑点头道：“好，你先去忙你的，刚好我还有个朋友要见。雷洛探长一会儿也会过来，你记得接待一下。” 一听雷洛总探长也要来，曹子虽感意外，但还是连忙应承下来：“好的，王先生您忙您的。” 王小北瞅了一眼身边有些发懵的陆茵他们，笑着招呼：“进去吧。” 说完，他一马当先，带着大家往楼上迈步。 路上，柯父看着四周尽是些小青年混混，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转向王小北，试探着问：“小北啊，咱们真在这儿吃？别打扰到人家吧？” 王小北轻松地摆摆手，“没事儿，一会儿他们自个儿就散了。” 众人一听，都跟着颔了颔首，随后鱼贯而入。 尽管并非人人都认得王小北，可既然有曹子亲自送到门口，自然没人敢拦下这尊“大佛”。 刚踏上二楼，一个包厢里就传来了呼叫声：“姑姑。” 这一嗓子，正是陆雨旋喊的。 几个人听到这话转头，正好看见柯秋露站了起来。 “秋露。” 陆茵心急火燎地抱着孩子快步上前，柯父紧跟其后，自是不会落下。 王小北见状，转头对身旁的安爷打趣道：“师父，您要不先上楼歇会儿，喝口茶？” 他们不会在这个包厢用餐，也不必让安爷跟着干站着。 安爷闻言，爽朗一笑：“嗨，我这老身子骨还硬朗着呢，站会儿没问题。” 王小北听完，也不再坚持。 他微微颔首，随即向包厢走去。 不料，刚到门口就被两个守门的小伙子挡了下来。 “抱歉，几位……” 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拒绝入内。 王小北淡然地扫了二人一眼，悠悠吐出两字：“让开。” 说完，轻轻拨开两人，径直前行。 “小北！” 柯秋露早看见他了，但碍于父母在场，不好意思猛地扑上去。 加上目前状况不明，她更是犹豫。 可一看王小北利落地解决了障碍，连忙小跑过去，脸上交织着激动与忧虑。 最终，她没能按捺住，给了王小北一个大大的拥抱。 柯秋露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你赶紧走，先离开，等回头我们细说，相信我，好吗？” 自从舅舅详细介绍过薛泽宇的背景后，她心里的担忧便如影随形。 说话间，她还用力推了推他，想让他出门去。 可王小北，哪里是轻易能推动的？ 王小北目光在似笑非笑的陆茵跟面无波澜的柯父之间徘徊，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咱就说是不是太高调了。 …… 薛泽宇目睹这一幕后，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一种被背叛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他冲着身边的一人吼道：“乌鸦。” 乌鸦连忙应声：“在，老大？” 薛泽宇冷声吩咐：“今天我本是要宴请我的未来岳父母，但这位先生似乎不太懂规矩，你带他去江边，好好‘招呼’一下。” 乌鸦邪魅一笑，显得心领神会。 “好的，老大。” 说完，他掏出一把枪，那意图不言而喻。 打算让这小子永远留在江里。 “咔嚓，嘭。” 只见王小北眼疾手快，在对方刚拔枪的瞬间，一个利落的手法，不待对方完全准备好，便已经夺下了枪支，顺势一脚将那人踢开。 几乎是同时，安爷也行动起来。 同样轻松地解决了周围潜在的威胁。 握着枪的王小北环视四周，手指不自觉地指向了薛泽宇，一步步走近。 从薛泽宇腰间卸下另一把枪，无视了对方不悦的目光，他转向安爷，笑道。 “老头子，您这身手真是一点没退步啊。” 安爷的敏捷让他意外，但就算安爷不出手，他也不会让在场的人受到伤害。 枪口顶在头上，薛泽宇才惊觉事情发生的太快。 可他并不畏惧，反而笑问：“这位朋友，你究竟是哪路英雄？你觉得，你还能走出这个门吗？” 这可是新义安的势力范围。 王小北瞅了瞅门外，嘴角一扬：“怎样？” 给你稍微装一下就行，他又不是那种喜欢让人狂抽了再反杀的主儿。 在内地也就算了，可在这儿还让他受这气，他就真不痛快了。 薛泽宇正想回话，一见外头那俩人，立时满脸堆笑。 也不担心王小北会不会突然发难，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曹哥，廖总探。” 脸上挂着几分讨好的神色。 此时曹子脸色铁青，而一旁的雷洛则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刚才那一幕全被他看在眼里。 他微微一笑，“你哪位……” 薛泽宇见机连忙陪笑说：“廖探长，我姐夫是洪鹤轩，九龙高级探员，先前在您手下效力过。” 雷洛想了想，忽然恍悟：“哦，洪鹤轩啊。听说几年前他纳了二房，是你姐？” 这话让薛泽宇心头一喜：“廖探长竟还记得我姐夫，真是荣幸之至。” 雷洛闻言，转头望向身后正乐呵呵望着这边的王小北，险些憋不住笑出声来。 正打算开口，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雷洛一看，笑呵呵地打起了招呼：“向先生，这么快就到了啊。” 走上来的自然是向先生。 向先生见状笑道：“王先生大驾光临，哪能不赶紧的呢。” 薛泽宇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向先生，本想打招呼，却又有些怯场，转而将目光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曹子，满是好奇地问。 “曹哥，你这是咋了？” 曹子此刻心里直发慌。 妈的。 老子不认识你。 说到底，对方也有个妹妹算他的床搭子，年轻貌美自然受宠些。 他也的确宠着。 但现在哪有空管理薛泽宇。 毕竟王小北发了话。 向先生环视一圈，又瞅了瞅后头连声招呼都不打的王小北。 眉头一拧。 再看看边上表情古怪的雷洛，更是锁紧了眉。 “出啥事了？” 薛泽宇见势赶紧赔笑：“向先生，真不好意思，搅了大家的局，我今天是陪老丈人吃饭的。不打扰各位了。” 外头人多眼杂的。 他可不怕王小北当场发难。 接着急匆匆地对曹子说：“曹哥，这家伙，把咱的枪给顺走了，能不能想法子解决一下，别让向先生不高兴啊。” 第1042章带他去江边聊聊 他们手上没了家伙。 没办法，只好求援了。 向先生知道这下不能装聋作哑了。 于是笑着拨开众人，来到王小北面前：“王先生，您……”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 柯秋露紧紧拽着王小北的手臂不放。 王小北微微一笑：“是这样的，你的人请我家人来聚餐。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们商量，就一块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向先生心里透亮了。 原来是这家伙得罪了这位煞星。 转头看向站在薛泽宇旁边的曹子，语气平和：“阿曹，你去解决一下。” 曹子连忙应声： “好的，向先生。” 接着转向王小北，问道：“王先生，您看如何处置合适？” 薛泽宇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再怎么不敏感，他也嗅到了空气里的不对劲。 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他赶紧解释：“妹夫，这是误会。” 曹子嘴角微妙地扯了扯。 拉倒吧。 谁跟你称兄道弟的。 王小北扫视一圈，淡笑：“他要请我到江边‘喝茶’，不如，你也陪他去享受享受这待遇？” 他清楚江边喝茶是啥意思。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有的则是表情复杂。 薛泽宇见势不妙，连忙拽着曹子袖子，舌头都快打结了：“曹哥，这，这怎么回事啊？” 他彻底蒙圈了。 这家伙不是刚从内地来的吗？ 咋就跟向先生扯上关系了呢。 王小北没理会他们的慌乱，转而问陆茵：“阿姨，您是就在这儿吃，还是去楼上包间？” 陆茵想了一下，目光转向一直愣神的陆洋。 “大哥，今天的饭就先算了，改天再说吧。这事儿，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她今天是真失望透顶了。 没想到，亲哥竟会对她来这么一手。 若非王小北，今天恐怕真得出乱子。 陆洋瞅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神最终落在王小北身上，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什么来头？跟魏妙颜又是啥关系？” 王小北淡淡扫了他一眼：“我就是我，魏妙颜是我公司的，我不在的时候，她帮我打理公司事务。” 这话一出，陆洋脸色唰地变得苍白。 “我……我公司股份，还有设计图纸……” “都是我买下的。我叫魏妙颜留意有没有值得投资的项目，反正钱闲着也是闲着。” 王小北语气平和地说着，继而补了一句：“但是……你的表现还挺让人满意的。能把公司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这话让陆洋脸上一阵发烧，羞愧难当，直视着他问：“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王小北轻轻摆手：“这我还真不知道，公司日常运营我基本不插手，魏小姐处理得滴水不漏，我就坐等分红了。” 哪怕别人猜中了，他也不会大方承认。 那显得自己多小气啊，不是吗？ 陆洋听后，神情更加沮丧。 想了想，王小北又开口道：“至于纺织厂那边的生意，我目前兴趣不大，打算把公司股份转给秋露，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活。” 话音刚落，他转向一旁的向先生跟雷洛，笑道：“向先生、雷先生，咱们先上去谈谈吧。家里人还等着一块儿吃饭呢。” 他这是特意留给陆茵他们一点私人空间。 向先生跟雷洛相视苦笑。 原来请他们来，就是为了现场给他们“上课”啊。 感觉自己就这么被轻贱了吗？ 尽管心中五味杂陈，两人嘴上还是笑呵呵地应和：“王先生先请。” “曹哥，曹哥。救救我。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帮帮我吧。” 一旁的薛泽宇见众人要离开，连忙拽着曹子苦苦哀求。 曹子见王小北皱眉，迅速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二人心领神会，往薛泽宇嘴里塞了块布，不由分说就把他拽下了楼。 王小北目睹这一切，并没有理会旁边薛少那俩吓得哆嗦的手下。 他转向陆茵，“阿姨，你们慢慢聊，我去安排些饭菜，晚点一块儿吃顿饭吧。” 陆茵颔了颔首：“好的，你先忙。” 于是，王小北领头朝楼上走去。 至于薛泽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几天，烦心事一桩接一桩，他心里正不痛快呢。 三楼包厢内，众人坐下后，服务员便为他们斟上水。 向先生坐下之后，朝着刚进来的曹子挥了挥手。 “去旁边的房间安排一桌酒菜，等下王先生可能会过去吃饭。” 曹子点头，谨慎地问：“王先生，您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 王小北想了想回答说：“没有特别忌讳的，微辣的都可以。另外，准备些适合产妇吃的东西。” 身边向先生见状笑着建议：“这家餐厅的广式汤品和花胶炖奶味道很好，对于产后恢复也有益处，可以试一下。” 王小北微微颔首：“好，你们安排吧。” 话落曹子便径直离去备餐去了。 等曹子走后，雷洛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随后开口问：“这回王先生打算留多久？如果有事需要帮助处理的话，不妨直说。” 雷洛很清楚王小北让他俩来这儿主要是为了壮门面，于是只是闲聊起日常话题。 但他心中仍存疑问。 王小北身后的支持者究竟是谁？ 他觉得王小北独自一人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似乎并不现实。 王小北也喝了口茶，“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还没定，可能随时都会离开，至于此行的目的……” 想了想接着说道：“再过几天红磡隧道要举行开通仪式，我来看看情况。其他的事情目前没有太多安排。” 红磡隧道历经多年建设，已经在10天前正式通过验收，并且开放了试运通行。 这消息是他前不久在外宾宾馆打电话知道的。 雷洛听后心中感慨万千。 对于红磡隧道他自然早有耳闻。 在其试运行阶段，还收到了几张免费通行票。 简单概括。 现如今，谁都能知道这座隧道蕴含着怎样的商业潜力。 以前通过轮渡过海，每辆私家车需要30元。 现在尽管仍维持原价，但对于出租车已经提升至60元。 至于其他类型的车辆则依据其大小而设定各类收费标准。 第1043章负债三个亿，得赚钱啊 而目前港岛中环的平均月薪约两百元左右，九龙地区则在一百五十上下，更不用提那些偏远地带、月薪仅一百甚至更低的人群了。 特别是从内陆来的月收入难以达到四十元。 这样一比较，一次通过这条通道所需的费用便显得极其高昂。 即便如此，仍然有众多车辆情愿支付过路费。 因为轮渡最短也要等半小时，到了高峰期，可能要等一两小时。 所有更倾向于使用隧道。 他们一边抱怨着隧道收费高，另一边又迫不及待地盼望着隧道尽快全面开通。 天呐， 这速度比打劫来得还快啊。 赚的速度远超过他的收入。 他曾经设下规矩，要求各个娱乐场所的份子钱每半月结算一次。 简直就像一台不断产金币的印钞机。 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王小北则在思索着自己过去几年在房地产以及啃德基店铺上的盈利也非常可观。 虽然与顶级富豪相比仍有距离，但在近几年的努力下，已经积累了数亿财富。 但是这些资金都被投入到了购地扩张中去了。 随着红磡隧道开放通车，并且预计港岛的地铁至少还要20年才能投入使用。 在红磡隧道两端的土地瞬间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目标。 现如今他的债务已经高达3亿元。 情况紧急不容拖延。 由于港岛遭遇今年信贷紧张问题，加上大陆地区某些事件对外溢影响颇大，担心事态可能会影响到这边来。 因此许多当地的富裕商人纷纷选择出售资产撤离。 相关物业价值缩水一半。 所以他持有的财产也大幅下跌了一半多。 但是银行方面不会因为你房产贬值而减少你的欠款数额。 即便如此，在正式到期之前还有些许宽限期可以暂时缓解压力。 此时，李超人也开始动用自己的积蓄打算大量购入土地了。 王小北对未来的房地产走势了如指掌。 大概三年后，知青开始大规模下乡，待局势逐渐平稳，房产市场也会随之复苏。 留给他的时间仅有3年。 绝不会让老李有机会捞到好处。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出马。 得想办法搞点钱。 至于怎样才能赚到钱，他自有一套方法。 瞥了一眼身边的雷洛，这个家伙还能得意洋洋7年左右。 自从廉政公署成立后，他就渐渐退出了港岛的历史舞台。 这几年里，雷洛的影响力在华人社区中持续增长。 可惜，彼此之间立场不同。 说起来，雷洛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 一边贪婪成性，另一方面却通过制定各种规则，使得港岛黑帮世界多年保持相对平静。 坏事没少干。 但也确实为当地做了些实事。 随后，几人在那里继续闲聊起来。 …… 一楼客厅里，陆家人齐聚一堂，安爷手端着茶水默默坐在角落。 看着对面一副沮丧模样的陆洋全家，陆茵缓缓问道。 “大哥，在你心目中，连亲情也可以用来买卖吗？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秋露是你的亲侄女，我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要是没有小北在场，我们今天要是拒绝那桩婚事，是不是全家都会遭殃？” 这话让陆洋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茵茵，你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吧。真要说不答应也没关系，他们也不至于动手动脚吧，别忘了这里是有法律跟警察的。” 听着这些话，陆茵瞪大了双眼，眼神紧紧锁定在陆洋身上。 “哥，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吗？人都拿着枪出现了，你觉得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不是傻子。 要真能够和平解决的话，也不会发生刚才那幕了。 如果王小北不认识什么人的话，那今天被扔进江里的人就会是他。 这样的事还算小事吗？ 她心里暗暗思索着，刚才也听到大哥做了解释。 数年前，魏妙颜利用了不正当手段收购了大哥持有的大部分股份。 而魏妙颜正是王小北手下的员工。 这只是个巧合吗？ 她觉得并不是。 莫非是刻意为之？ 这个念头让她回想起了第一次见的情景。 当时，因为王小北救了她，大哥带着一股傲气递给王小北100元作为感谢。 但王小北并没有接受。 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结下了梁子。 随后，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心想这人心眼还真小。 面对大家都不开口的局面，加上一旁心神不定往外张望的柯秋露。 她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大哥，你们要是想吃饭就在这里吃好了，想必小北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我们上楼了。” 现在她是真的不想再见这些家人。 然而终究血浓于水，不能让王小北真的把他们扔江里，无论如何也不行。 “安爷，上楼吧。” “哦？可以了？好，那走吧。” 安爷听完便笑着应答下来，放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朝门口方向走去，双手背后悠哉前行。 全家人都跟上了脚步。 房间里只剩下面色凝重的陆洋几人。 目送着几人的背影消失后，杜语燕感到些许放松，“接下来……我们是走还是留？” 听了这话，陆洋深深地叹了一声。 “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说完，他便起身朝着外边走了出去。 此刻他的心情同样充满了不确定。 到达门口时，面对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小混混，几人心中不禁泛起了几分不安。 “等一会。” 站在门边的一名手下迅速将众人拦了下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顿时让他们心跳加速。 “放他们离开。”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声王小北的指示。 陆洋一行人向上望去，只见王小北随意地在楼梯上说了那么一句。 之后却未向他们投以目光，而是径直转向与柯家的人聊了起来。 注视着站在三层楼高的位置上的王小北，陆洋不禁感叹。 曾经他根本瞧不起的人，现在竟然已经高高在上了。 看到阻拦的人渐渐散开，他们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 等到这些人走后，王小北笑着朝身后的向先生跟雷洛说道。 “刚到这就给你们添麻烦了，下回，由我来做东请你们喝茶。顺便让你手下的兄弟们撤回去吧。” 第1044章准备和霍家做一笔生意 听到这里，向先生瞥了陆茵等人一眼。 “好的，王先生有空知会一声就行，不用结账，我们会负责处理的。” 见此，雷洛也是微笑着接话：“关于警局方面的事宜，请放心交给我就成。” 听完，王小北立刻意识到雷洛指的是高级探目一职。 于是他颔首道：“那便多谢两位了。” 双方简短友好的交流之后，两人一块离开此地。 当确定所有人都走远了，王小北转过身面向剩下的人说。 “他们都撤了，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大老板开口了，上菜速度迅速。 交换了几番目光，陆茵他们满脸笑容地走入了预先安排的房间。 王小北并没有紧随其后，而是来到了外面公用电话旁，拨出一个号码。 很快那边传来了魏妙颜的声音。 “我是王凌。” “是王先生啊，不知您到了，位置给我，我这就赶过去。” 王小北握着电话笑了：“你不用特意跑一趟。还记得你提到的星光行被针对的事吗？帮我安排个会面时间吧，我想今晚跟霍先生聊聊。” 多年前，霍老的蟾宫大厦也曾受到了针对，被迫低价出让。 而现在，在尖沙咀，霍老与赌王等几位合作伙伴共同建起了一座19层高的新楼星光行，并打算出售它。 这个项目已经于去年完成并向外出租。 可又被某些势力打压，不允许为新商户安装电话线路。 对于商业场所而言，没有通信设施无疑是致命打击。 逐渐地，潜在租户们望而却步，连原先已经签订租赁合同的一些商家也因为担心成为目标而选择退出。 根据最新的消息，霍老正考虑从房地产行业全面撤退，最快可能会在明年实现这一计划。 一旦退出，他所拥有的地产极有可能落入包括李超人在内的一些大亨手中。 如果注定要转让给这些人物的话，那么还不如直接转手给自己。 而且这次接触霍老是有目的性的，涉及到一笔巨款。 他正在策划一次海外之旅，希望能带回大量资金以及一些贵金属。 然而，突然将这么多资金带入港岛可能会引发来自老美跟其他方面不必要的关注跟调查。 为了降低可能遇到的风险。 最明智的办法是以低于市场价的方式向内地出售黄金。 目前内陆极度短缺外汇。 这样一来，资金实际上仍然留在港岛，不会引起太多外界的关注。 经过反复思考后，他发现除了霍老以外只有五丰行可以提供帮助。 但由于对后者并不了解，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与霍老进行沟通。 魏妙颜误解为这只是关于星光行事宜，于是就道： “好的，我帮你联系对方，确定好后怎么通知您呢？” 那时候的电话还没有来电显示这项功能。 于是王小北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号码牌，并告诉了她。 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然后走进了包厢。 “小北，来这儿坐。” 柯秋露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招呼道。 王小北径直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桌边还没用餐的众人，“阿姨，你们先吃吧，不用顾及我，有几个菜对产妇很有好处，您可以尝尝。” 陆茵微笑着颔首：“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见此情景，王小北开心地拿起桌子上一瓶本地白酒，给安老斟满一杯。 “老爷子，您多喝几杯。” 接着又给柯父倒了酒，同时也给自己添上一杯。 “干杯。” 随着这话落下，房间里之前有些沉闷的氛围立刻被打破。 所有人都轻松地碰了碰杯，愉快地举杯共饮。 这时候柯秋露早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啊？家里那边情况咋样呢？” 面对这样的问，王小北心中早有预料，耐心地解释起来。 接着关切地问：“这里住着还舒服吗？” 闻言，柯秋露皱着鼻子摆了摆手。 “这边说的话大部分都听不明白，只有语文是普通话外，其它时候他们都讲粤话，特别是英文部分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她轻轻叹气，并给他夹了些食物，继续说道：“我现在很担心自己成绩。” 接过菜吃了几口，王小北安慰道：“别太着急，待会儿我会联系魏妙颜，叫她帮你找个辅导老师，教你同时学粤话跟英文，就是过程可能稍微辛苦点。” 其实不管学不学英文她都能顺利拿到文凭。 但在当地语言交流中，英文使用十分频繁。 而在八中由于教育安排缘故主要教授的是俄语，而非其他地方普及度更高的英语。 况且如果不是特定专业方向的需求，在非相关专业院校内对于学习外国语言重视程度并不高。 闻言柯秋露嘟起了小嘴，追问：“你跟她究竟是啥关系？” 话落，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因为周围都向她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但她依然昂首挺胸，直直地望向王小北，眼神中充满了倔强。 心底里暗暗给自己加油。 她是大学生了，能处对象了。 感受到柯秋露的追问，再看看旁边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王小北十分尴尬。 见此，柯父拿起酒杯，向安爷举起，“安爷，咱俩干个。” 二人仿佛对周围的气氛置若罔闻，继续饮酒。 陆茵则装模作样地在给孩子喂食。 “哼。” 柯秋露目睹这一幕，那砰砰跳动的小小心脏终于缓和了一些。 不过脸上的潮红仍未完全褪去。 王小北盯着她，一直看到柯秋露感到难为情为止。 他们俩的目光差点要迸出火花来。 他这才解释道：“她是我在港岛这里偶然结识的朋友……” 随即简单介绍了下具体情况。 算起来，他俩认识也有8个年头了。 其中有6年时间是在同一所学校度过的，更有一段三年时光当了同桌。 甚至可以用“两小无猜”来形容这段感情也不过分。 说完全没有感情是骗人的。 何况这些年来，他对柯秋露那份心思也是心知肚明。 第1045章师父，给你安排去一趟狮城吧 柯秋露听后一脸傻乎乎的笑着：“嘻，吃吧，尝尝这个……” 她连连给王小北夹了好多菜。 王小北也就自然而然地开始吃起来，同时跟他们闲聊。 想到要出去挣钱的事，王小北对安爷说。 “师父，我计划去一趟老美，可能没空陪您了。您想不想去狮城看看二哥一家？那边也就几小时的航程。” 终究是父子，另一个儿子在海外失联已久，现在能联系上的只有这个。 再者，安爷长期留在这里可能会感到孤单，换个环境对他也可能是件好事。 就算安爷不愿意回来也没关系。 他早就查清了往返港岛与老美的航班时刻。 一周只有一班，由旧金山出发，第二天上午八点离开港岛。 两天后的飞机正好合适，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只能停留一天。 毕竟他还需尽快返回内地。 早日筹措到资金之后，待上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刚好明天柯秋露也休息。 安爷仔细想了想，颔首：“好，就去看看吧。” 自己的孩子总是放不下心来的。 “好，我现在就着手安排。”王小北答道。 实际上，他考虑过有可能会飞狮城，早已经为老爷子办妥了必要的签证手续。 至于他本人，早在决定前往老美时已经吩咐魏妙颜开始申请流程。 因为不想浪费任何时间。 当然，就算缺少官方许可也能解决问题。 “哎？你要走啊？什么时候动身？在这待多久呢？” 听到这消息，柯秋露立刻撅起嘴巴表示不满。 王小北笑着解释道：“我得到老美处理些事务，后天出发。具体会在那边待多长时间目前还不确定，要看实际情况而定。” “好吧。” 只见柯秋露嘟囔了一声。 看来是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 “我去方便一下。” 随后她说着起身离席去卫生间了。 留下王小北坐在原处望着陆茵几人举杯：“师父、叔，咱们喝一个。” 二人欣然举杯，干了一杯。 这时，门口服务员轻声通报：“王先生，有您的电话。” 王小北转过头一看想必是魏妙颜打来的回复电话。 “阿姨，你们吃着，我去接个电话。” 跟桌上的几位打了声招呼后，王小北起身走到了一旁，拿起手机接通了来电。 “喂。” 不出所料，那端是魏妙颜。 说的是关于与霍家的见面安排。 约定的是在8点。 王小北颔首道：“知道了，817号总统套房是吗？记住了，另外帮我查一下……” 顺便提了关于老人家乘飞机的相关事宜。 接着，结束通话。 这时候，正好赶上柯秋露擦着手向这边走来：“你这就准备离开了？” “不是，八点钟。还有大概1个小时左右，吃完饭再去也不急，开车时间不会太长。” “这样啊。” 柯秋露这才放心，并一块回到饭桌坐下。 王小北落座后笑着说：“师傅，晚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晚就不回了，如果明天有航班的话，我会去接您。” 安爷颔首：“去忙你的事儿吧。” 王小北笑笑，于是众人继续吃饭。 吃完饭直接就走了。 买单？ 不存在的。 知会一声后，王小北独自开车前往半岛酒店。 …… 柯秋露开车送完家人回到别墅，在门口稍作犹豫后开口说道。 “妈，我有点事去找同学。” 尽管几人投来奇异的目光，她还是快速地钻入车子里开车走了。 “……” 见此，有着传统思想的柯父感到相当不解，下意识望向身旁陆茵。 陆茵面对丈夫的眼神，轻轻叹气道：“你认为还有啥更好的办法吗？算了，秋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对于女儿的心思，她早已经了然于心。 如今到这般境地，也无法再说些什么阻止的话了。 不过，她心里依旧有些担忧。 男人有钱就变坏。 况且像王小北这么有钱的。 尽管他们未曾问过他到底有多少钱。 但从他轻松的就送出这套别墅就能推测出来，财富必定惊人。 陆家老爷子就不知道一房，而是有三房。 只不过并非每一房都带在身边。 没有男孩的二房就被留了下来。 另外一房也被他安排在了国内的其他地方居住。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安老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背着双手慢慢朝屋内走去。 在他的观念中，王小北娶多少老婆都不过分，只要有能力照顾好每一个就行。 关键在于是不是能够应对得好这样的局面。 柯父看到这种情况也叹了口气，最终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两位是经历过民国时代风雨的人，见识过的场面实在太多了。 紧接着，他们走进屋逗弄起儿子来。 当王小北到达半岛酒店时，远远就看到了魏妙颜已经在大堂等候。 见到他来了，魏妙颜急忙上前迎接。 “王先生您好，霍先生早些时候就已经到了，在房间里面等您呢。” 王小北轻轻颔首：“哦，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说着话的同时两人正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估计10分钟前后。” “嗯，之前我让你查的飞往狮城的情况如何？” “明天下午1点有一个航班可以直飞狮城，需要帮您订票吗？” “对，帮我订一张给安老，就是上次你接回来那位，让他明天出发。” “明白，我会安排好一切。” 于是二人一块快步朝着电梯行进过去。 抵达位置后，魏妙颜抢先一步按下了刚刚降到底楼的电梯门开启按钮。 紧接着，二人一起走入电梯，并最终停靠在了七楼。 走到房间门前，王小北对她说。 “你先去忙吧，等谈完了事情也不早了，其他的事留到明天再说。你先处理一下机票的事情。” 魏妙颜目光瞥向房门，微微颔首。 她递给了他一把钥匙。 王小北接过钥匙，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轻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儿，一位瘦削中年男子，身着西装，打开门出现了。 看见这个人，王小北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 二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但不过片刻工夫而已。 第1046章直接给低价，四千万 魏妙颜直接介绍了双方：“霍先生，您好，他是我们老板王凌先生。老板，这位是霍先生。” 霍先生见状，面带笑容伸出手来：“真是久仰大名，王先生如此年轻就有这般成就，实在是令人敬佩，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王小北也握了握手回答道：“您太过奖了，霍先生。” 随后，他又望向魏妙颜，“你现在可以去办事了，我跟霍先生聊就行。” 得到指示后，魏妙颜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去。 紧接着，王小北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宽敞豪华的会议厅，内部装潢即便在当下来看都属于顶尖级别，即使是在未来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品味。 整个空间充满着浓厚的英伦风情。 房间里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瓶开过的红酒以及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已经被斟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王先生，请这边坐。” 霍先生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这么招待您似乎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了。” 对此王小北并不介意，“哪里哪里，霍先生真是太周到了。咱坐下说吧。” 于是他率先走向客厅，在沙发落座。 紧接着，霍先生也一块坐下。 两人坐定后，老霍微微一笑：“王记老板向来低调神秘，今天有幸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王小北注意到对方说话时带有一种独特粤语韵味。 但他的话语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接着，他笑了笑说：“霍先生平时肯定事务繁多，与我这等闲散之人不一样，那咱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再说下去，恐怕王小北的一切底细都会被摸得一清二楚。 更不用提的是，他自己并没有受到所谓上流社会风气的浸染，缺乏相应的阅历和心智，这一点他也心知肚明。 听完此言，老霍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不错，王老板也是个爽快人，我们就谈谈生意上的事，您是真的考虑接手星光行吗？” 王小北颔首道：“确实有此打算。不知道霍先生愿意以多少价钱转手。” 不待对方答复，他又紧接着问：“根据我的了解，英方应该出价三千七百五十万港币购买星光行，其中一千万万用来偿还银行贷款，其余则以票据形式支付。” “换句话说，这部分其实只相当于一张欠条，并不确定何时能够兑现，是不是这样？” 这些都是他从后世知道的信息。 至于真实性如何，现在还不好说。 最初投入建设星光行的启动资金大概是三千万元，这里面差不多一半都是贷款所得。 据说老霍个人出资达到了一千七百五十万元，占有超过半数的股权。 如今算起来大楼落成也有两年多。 累积下来的利息费用恐怕也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因此那个三千七百五十万的报价，实际上也就刚刚够覆盖成本而已。 老霍心中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波澜。 这个消息是他费尽周折通过中间人与英国那边商谈后才了解到的。 但给出的价格几乎可以用敲诈来形容。 更别提那张欠条究竟何时、是不是能够兑现都尚无定论。 他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只是刚刚得知这件事不久，并没有跟其他股东提起过。 那么王小北又是从何知道这一内幕的呢？ 难道他背后站着英国人？ 内心充满疑问，但他脸上却没有显露任何异样：“呵呵，王先生真是会开玩笑啊。” 对此，王小北并没有放在心上。 随后，王小北笑着问道：“霍先生似乎不愿意出售？” 注意到王小北的表情后，老霍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即回答，现场陷入了片刻沉寂。 沉默了几分钟后，老霍尝试性地开口。 “我之前让律师向老美咨询过，如果出售星光行，他们是不是同意将该物业从限制交易名单中移除，并允许销售老美货等问题。对方表示取决于买主是谁，必须是一位可信之人。” 听到这里，王小北自然明白了其中关键所在。 这么大一栋建筑，如果不被允许买卖老美的货，恐怕早晚都会陷入困境。 这里的“可信任的人”，显然指的是那些三方都认可的对象。 简单来说就是自家人。 很明显，老霍想要表达的意思是。 如果你接手了之后却不能继续经营进口老美商品业务，那你收购它意义何在呢？ 想到这点后，王小北淡笑道：“这一点就不必劳烦霍先生过多考虑了。哦对了，现在星光行还有哪些商户在营业呢？” 思考片刻之后，老霍最终还是如实回答道：“剩下的主要是中艺公司……只不过他们大概很快也要迁走了。” “中艺公司？” 见王小北不解，老霍补充说道：“这是一家主营大陆手工艺品及相关艺术品的企业。” “这样啊。” 王小北突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一家专门做内陆手工艺品贸易的企业。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着。 他们的学校确实收到了大量的藏品，其中不乏精品。 要是能让这家公司收购了那些宝贝，开个几家私人展馆都不在话下。 种类繁多的珍奇物件可真不少。 除了把铜器等金属制品当作废旧物资处理掉了之外，其他种类的东西一应俱全。 王小北思考片刻，最后开口道：“呃……霍先生，如果认为是4000万现金交易合适，咱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接下来的事。如果不合适，便到此结束吧。” 这番话让老霍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要是在不那么迫切需要资金的情况下，他实在是舍不得卖出手中产业。 港岛未来经济发展前景他是能看得见的。 再加上国际间制造业转移的趋势，以及港岛在世界物流体系中的重要地位逐渐显现。 尽管眼前的价格有所回落。 但长远来看一定会有不错的升值空间。 他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在如今自己正面临困境不得不抛售房地产的时候。 还在坚持什么呀。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 其实凭他的财力完全可以自己将星光行保留下来。 然而保留之后又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让它一直闲置着不成？ 心中不由自主地再度发出了一声轻叹。 第1047章来自柯秋露的嫉妒 此时王小北则顺手拿起酒瓶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假装行家般晃了两下才送入口中品味。 嘴巴咂巴了几下。 实话实说，他对品酒真的不在行。 哎，天生就是一个乡巴佬。 老霍沉思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如果你们接手了星光行，并且不允许销售老美产品的话，打算如何应对呢？” 他还真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小北并不在意：“那就不卖好了。那么多东西，非要卖老美的货不可吗？” 他们是针对你，又不是我。 我可是在为港岛做贡献的，那座大桥就是基础建设啊。 如果他们还要针对我的话，我就让他们好看。 他淡淡一笑，“霍先生，其实你不用这么纠结。你现在想想看，除了英资公司之外，谁还敢接手这栋大楼呢？况且我给的是现钱。” 普通人可能不明白，但像老霍这种级别的人都心知肚明。 哪位华人富豪有这个胆量？ 现在李超人在地产界如黑马般驰骋于港岛之上，面对这样一个棘手机会也不敢轻易出手，更何况是其他商人呢？ 听完这些话后，一向冷静的老霍终于有所表示。 他正色道：“好，就这么决定了！希望王先生不要为自己今天的选择感到后悔。” 至于那边给出的欠款什么时候能到账，甚至能不能到，都是未知数。 既然此刻有愿意以高价接手的人，他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见状，王小北微笑着举起了杯子：“干杯，明天我会派我的人去找你们商量细节问题，我们先支付百分之五作为定金，剩余款项两个月内全部付清。” 一栋楼看似简单，实则涉及的内容相当复杂。 自然不会是由两人亲手处理，他们签署协议就行。 听完，老霍略微想了一下后说道：“王先生，请允许我说最后一句话提醒您，这份合同银行很可能不会给您放贷。” 王小北颔了颔首。 这么一块肥肉被人盯上的话，金融机构确实不太可能给他们贷款支持。 还好，看来老霍还是挺够意思的。 于是笑着回复：“这一点我也早已经考虑过了。” 的确是考虑过的。 老霍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手中的酒杯笑道：“合作顺利。” 虽然心里感到有些不舍，但他还是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王小北与他碰了一杯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暂时不说黄金的事。 还是等一切都稳妥后再谈比较合适。 老霍望着王小北，带着笑意问：“王先生，请我来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星光行的问题吧？” 关于星光行的事情确实是大动作。 不过，若只是为了这个，是不会在这个时间叫他来讨论的。 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缘由。 简单来说，尽管王记在商业界曾引发不小的波澜。 在港岛算是新近崛起的一支劲旅，然而单凭这点还不够资格让他特地跑一趟这里来会谈。 今天之所以前来赴约，是因为对王记抱有极大好奇。 另外，收购星光行应该只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还藏着别的目的。 王小北摆手道：“确实有些私事，不过在事情没完全敲定之前，现在谈并不合适。” 这番话让霍老显得有些不解，但想了想，颔了颔首：“这样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 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王小北当然起身陪同到门外。 刚一开门，只见魏妙颜正等在门口。 二人在门前寒暄两句，之后霍先生才转身离去。 人走远，王小北才转向魏妙颜：“不是让你早些回去休息吗，不用等在这儿。” 魏妙颜解释道：“哦，不碍事的，我只是担心你会有急事而找不到我，所以就留在这里等候了。机票的事也已经办妥，明天早上他们会直接送到这里来。” 然后她又问道：“跟霍先生谈得顺利吗？” 王小北沉思了一会儿道：“正好，你进来吧，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说完，他往房间内走去。 魏妙颜紧随其后。 等房门关上后，王小北开口道：“我跟霍先生已经商量好了，4000万收购星光行，先付百分之五作为定金，其它的2个月内结清。” 听完这话，魏妙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王先生，我们现在的账户资金并不足以支付这笔交易。加上近期有好几笔银行贷款即将到期，而且目前港岛地产市场行情不好，接下来银行可能会收紧贷款政策，很可能贷不到款……” 王小北颔了颔首，“这我都了解了。准备好我的签证跟机票，明早务必给我送过来，等我出门回来，问题应该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面对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魏妙颜不禁迟疑起来。 看着王小北，魏妙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毕竟在她眼里，王小北行为过于大胆激进了。 就在前几天，王小北还提及要大量购入土地。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二人朝门口的方向瞥去。 这时，王小北抿嘴笑了笑。 “今天的讨论就到这里吧，明早你还过来一趟，眼下我这儿还有点儿别的事需要处理。” 明白过来站在门外是谁之后，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带着些许困惑的魏妙颜随后跟上。 当打开房门看见外面站着的柯秋露时，魏妙颜立刻反应过来。 “柯小姐。” 魏妙颜打了声招呼后道，“老板，我就先离开了，明天上午我会准时将机票送到。” 话音刚落，她便迅速离开。 柯秋露目送对方走进电梯，直到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微微嘟着嘴，开口问道：“你们是在讨论事情吗？” 虽然她是这么问的，可脸上却露出了嫉妒模样。 说完话后，她转身朝屋里走去。 王小北见到这一幕，笑了下跟了进来。 “你咋过来了？我刚跟人谈完合作，魏妙颜来了一趟，我们一起聊了一会。” 听了这些，柯秋露注意到了桌上放置的两杯红酒。 脸上的怀疑显而易见。 带着一丝醋意地说：“你倒挺会享受，找美人陪你品红酒。” 第1048章又不是圣人 王小北淡笑，随手把其中一个杯子放到一旁。 “信不信在你。再说，我又没结婚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柯秋露闻言，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你觉得我比不过她吗？这些年你总是一点表示也没有。” 她穿着一件校服外套在白色衬衫外头，显然没有时间更换衣服。 敞开的校服露出里边简洁的白衫，随着她的动作愈发吸引人眼球。 “哼。” 柯秋露察觉到他的状况，脸瞬间变红，尝试调整姿势以减少引人注目的程度，但效果并不明显。 就这样直直地看着王小北。 王小北轻叹一声。 “不是我没表示，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不可能那个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吧。” “哼。” 显然，她依旧未消怒火。 片刻后，柯秋露坐下，满脸的不高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明天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呀？” 王小北立即颔首：“可以，但明天我要先送安爷去机场，后天上午我才离开。” 柯秋露轻嗯一声，在位置上静静地坐着不出声。 王小北饶有兴趣地望向她。 过了片刻，柯秋露缓缓抬头，“那咱们现在是啥关系？接下来我们要怎样面对彼此呢？” 听到这个问题，王小北嘴角微微抽搐。 他心想，似乎他们两个还没明确过彼此关系吧。 脑海里正在琢磨该怎么回应时。 突然感觉到柯秋露的胳膊环了过来，紧接着她的双唇贴了上来。 王小北犹豫了一秒钟后，随即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二人嘴唇紧密相连，热情地回应对方。 季珊跟柯秋露，他都要。 他非圣人，哪能抵挡诱惑？ “啪”的一声微弱声响传来。 片刻之后，柯秋露猛然睁开了眼睛。 “嗯……”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整个人就像失去力气般瘫软下去。 她的眼睛时而微微睁开，时而又合上，嘴里轻咬着下唇。 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但即使这样，她的手依然牢牢抓着王小北的衣服，展现出她内心的不安。 但当一股热气逼近的时候。 瞬间，她脑中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 好一会儿，王小北才松开了软绵绵的柯秋露，让她依靠在胸膛上。 “不许反悔哦，我不是啥好人。” 王小北开口说道，然后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短期内我每次过来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太长。” 柯秋露把头埋进了他的怀中，听见他这样说之后轻微地扭动着身子。 用近乎耳语般的声音问道：“那你……愿意负责吗？” 王小北用力地收紧了手臂，郑重道：“愿意。” 正常人都知道现在该说什么话。 听到这些话，柯秋露抱紧了王小北手臂，没有作声，只应了声。 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从初次相识时的懵懵懂懂，直到如今表露心意。 这么多年里，柯秋露一直都很克制自己的情感。 这段时间的经历对她来说太多了。 让她意识到自己必须紧紧把握王小北。 看到她这般反应，王小北靠近她的耳朵低语道：“真的想好了？晚上不再回去了？你家人不会担心吗？” 面对这个问题，柯秋露声音细如蚊蚋：“我…我已经说了…去同学家玩儿。” 王小北不由笑了笑，然后一把抱起她向房间走去。 一脚踢开了卧室的门。 尽管房间里装潢奢华精致，此时此刻却没能引起他的兴趣。 “等……等等。” 当被轻轻放到床上后，柯秋露感到几分惶恐不安。 王小北并没有采取任何强迫行为，而是用一只手搂住了她，“咋啦？” 柯秋露请求道：“可以…把灯关掉吗……” 见状，王小北扫视四周片刻，便笑眯眯地过去关闭了主灯。 房间内仅剩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再次走向床边，“别后悔哦。” 看着正紧张得双唇抿成一条线看着自己的女孩，王小北已经确定了答案。 直接俯身给了对方一个热烈的吻。 两人的衣服一件件地落在地面。 “……轻些……我怕痛……” 已经半坐起等待下一步行动的王小北，忍不住心软起来。 颔首后稍稍动了动位置。 “呜呜呜……” 柯秋露眼眶含泪，紧紧攀附在了对方背上。 嗷…… 王小北感觉到后背突然一阵刺痛。 紧接着他拉过被子轻轻覆在身上，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吧？” 柯秋露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你必须对我好，否则我就……我就咬你，我肯定会恨你的。” 见到这一幕，王小北温柔地将手放在了她的脸庞上抚摸着。 “知道啦！” 然后慢慢开始行动。 半钟头后，王小北搂着柯秋露，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语。 宝器。 这种感受难以言喻。 “哎，躲在里面干什么。” 王小北轻轻拨弄了下柯秋露的秀发，对方用被子遮住了脸，显得有些害羞。 听到他这样说，柯秋露才一点点露出脸来。 小心翼翼地问：“这……这样会有小宝宝吗？” 王小北忍不住笑出声来，“咋了，你担心怀上宝宝？” 柯秋露紧拥着他的腰，“我还在上学呢，要是大肚子的话多难看呀。” 接着就开始掰起手指头默数：“二十三、二十四……” 见状，王小北好奇地问：“你在算什么呢？” 可是她没有理会他。 一会儿后，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还好不会怀上宝宝。” 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王小北不禁又动了动手上动作，“你怎么那么肯定不会？是你妈妈跟你说的吗？” 柯秋露脸颊微鼓，“当然不是。” “是我宿舍里室友说的，她们提过……月事来前七天与后八天不容易怀孕。我现在才第四天，应该没事吧。” “哈哈，原来你们大学宿舍也聊这些啊。” 毕竟港岛文化比起内陆来说更加开放，这类话题在中学时期就不足为奇了。 柯秋露嘟起了嘴巴，“不理你了。” 她想起一事，急忙坐起身来，在床上寻找起来。 当发现床单上仅有少许红点时，这才放下心中大石。 第1049章柯秋露的第六感，你肯定有别人 王小北自然清楚她看到了什么，落红痕迹。 看着眼前那对耀眼的双眸，王小北心情再次激动起来。 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怀中，却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你爸现在做什么？” “他在当小学数学老师，怎么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考虑自己创业？” 他睡了人家女儿，再让人家拿200上下的工资有些不好。 当然，他不会天真到让人家到自己公司来任职高层。 还不如直接给些资金支持，让他们自主创业更为妥当。 他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为难。 至于自己的公司事务，日后仍旧计划由柯秋露来管理。 关于柯秋露是不是会因利益心动的问题，其实无所谓。 人与人之间不必通过考验来验证信任与否。 也不应去考验别人的人品如何。 将公司交给她全权负责也是很好的选择。 即便最终亏了本，他也无所谓。 即使真出现什么变故，尽管心里难免会有些不是滋味。 但也绝不会闹得天翻地覆。 听后，柯秋露摆了摆手：“我没听过有这样的打算。我记得我爸曾提到过自己不适合经商，他志向还是成为一位教师。原本他曾试着应聘中文大学教职岗位，但因英语而被拒绝了，尝试高中教师因为同样的原因没有成功。” 王小北琢磨了一下建议道：“好嘛，那让你父亲到港大教学吧。” 此言一出，柯秋露顿时疑惑：“不太合适吧？这样一来会花费不少钱吧，我爸可能不会接受。” 王小北却相当坦然，“不用担心，钱已经花过了。” 这是实话。 王记公司要想发展壮大，仅凭少数几个人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 因此公司几年前就开始投入资金，与港岛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 主要目的就是让港大为公司培养所需的人才。 过去几年里，公司招收的新员工大部分都来自于港大建筑专业。 目前，这种人才培养机制已经逐渐显现出成效，公司运营也有了不错规模。 为了未来发展，王记甚至花费了一大笔资金，成为了港大的校董会成员之一。 有了一些话语权跟决策权。 闻言，柯秋露不由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太激动。 但接着，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微微撅起了嘴。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不然你怎么这么会？” 王小北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略感不安。 “啥意思啊，咱每天不是都在学校里一起上下课嘛。” 随后又道：“更何况你还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哼。” 柯秋露低声念叨：“在学校我也听其他人说过啊……说有些人甚至连初体验都会搞砸……唉，总之你肯定有其他的女人了，不然怎么可能懂得那么多奇奇怪怪……还有那些令人害羞的动作让我……” 说到最后，柯秋露也不免觉得尴尬起来，把头埋进了对方怀中。 王小北不由得笑了出来。 “哎呀，你怀疑我干嘛？既然我已经到过港岛，那边的各种影片资料我也是略有接触……” “喂，真是够了啊，以后再也不准去看。” “你怎么会觉得那样就恶心了呢？” “我的室友们告诉过我的啦……” 王小北轻敲对方额头：“看来你们寝室里的女孩们真是无奇不看呢。” 其实也正常，在现代社会中，关于女大学生私密谈话被公开的事情时有发生。 其中所提及的内容往往让人惊叹其尺度之广。 柯秋露低声抱怨：“我根本不想看，光是听着就觉得很难受……” 听到这番话，王小北手上动作不由得加了几分力道。 随即翻身而起，对着下方显得柔弱无力的柯秋露说：“行，往后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再也不看了，好不好？” “好……” 柯秋露顺从地答应了。 察觉到王小北散发出的气息后，又忍不住请求道：“我们别这样行不行啊，挺痛……” 王小北笑着安慰：“别怕，马上就不痛了。” 与此同时，他将被褥拉过身上覆盖好二人。 床上传来了柯秋露轻微尖叫的声音。 …… 一个钟头过去后，王小北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舞蹈功底确实非同一般。 这种柔软灵活的程度简直让人赞叹。 不论是他脑海中想象得到或是书上看到的所有姿态。 在柯秋露这里全都能实现出来。 实际上柯秋露并不情愿摆弄出各种让她害羞的姿态。 但在王小北不断地甜言蜜语劝说下最终屈服。 现在她满脸通红，额头上汗水淋漓，脸颊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娇嫩得像是初蒸好的花瓣，让人见了忍不住想要品尝一番。 此刻，柯秋露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闭眼进入了梦乡。 见状，王小北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回来时，刚好撞见刚苏醒过来的柯秋露。 见王小北未着寸缕就径直走过来，柯秋露急忙捂脸：“你咋不穿衣服？” “穿那个做什么呢。” 王小北擦干身体直接钻进被窝。 柯秋露嘀咕道：“你肯定有别的女人。” 经过这一夜的事情，以及听到了王小北对某些细节的避而不谈之处，让柯秋露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并且凭感觉认定她绝不是他第一个女人。 这就是女性独有的第六感。 她对此深信不疑。 王小北露出一丝笑容，“好吧，有，有，行不？” 柯秋露撅起了嘴巴，“是谁呀？我没看到你跟谁走得近呀。” 心中微微有些困惑。 王小北仍旧没有直面回答，“你觉得是谁就是谁呗。” 听到这番话，柯秋露立刻心知肚明了。 她轻哼了一声：“你绝对有。” 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反而依偎着他，小声嘟囔：“你要去老美待多久呢？让我跟你一起去怎么样？” “不是说后天还要上课吗？这次过去也就几天就回来了。” 的确，他这次并不打算在国外逗留太久，哪怕是港岛也一样不会久待。 从港岛前往纽约并无直达航班，必须经过非国转机。 在那儿稍作停留，整个航程需要耗费大约20小时。 第1050章陆茵的叮嘱，注意防护 即便抵达旧金山后，从机场出来再到目的地仍要好几个钟头。 全程不停歇的话，起码也要三四天才行。 如果带柯秋露一起出行，真不清楚得多费多少时间。 柯秋露没有再多要求什么，紧抱住王小北手臂，“那记得早些回来哦。” 对于这样柔弱依人的一面，王小北总是难以抵挡。 于是立刻将被褥拉了起来遮盖住了两个人。 柯秋露顿时慌张起来，“不要啊……求你了，真不要了…明天……” 遗憾的是，还未完全吐出最后几字便说不出口了。 …… 第二天早上。 王小北精神焕发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门外响起敲门声。 昨天晚上实在玩得太过尽兴了，几乎是一宿未眠。 不可否认，长期练舞的人体质确实不错，再加之精力旺盛，恢复力更是惊人。 还好他的体魄也非常出众。 推开房门，便见到魏妙颜正站立在门口。 “咋这早？” 王小北身着睡衣，微笑着与她打了个招呼。 魏妙颜轻轻抿嘴，说：“王总，已经快九点了。” 接着，她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这是我帮您准备的机票。一张是下午前往狮城的，另一张则是明早八点出发去老美的票，所有的相关证件都在这里面了。” 王小北接过来仔细查看片刻，随即点头道：“行，谢谢。” 透过半开着的门缝看了一眼房间内部后，魏妙颜收回视线。 “公司大会，您仍是不出席吗？很多高管都希望趁机跟你见面交流。” 想了一下后，王小北摆了摆手，“不了，你代表我去开会好了。” 这番话，并没有出乎魏妙颜意料。 其实从心底里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答复。 但这并没有使她沮丧，因为这些年来王小北给予了她极大信任。 运营企业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挫折跟失败，但他从未责备过任何人。 所以尽管这些年她确实经历过许多失败，却也因此获得了快速成长的机会。 对此她内心充满了感激。 转念之间，魏妙颜笑着说。 “好吧，那我告辞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王小北颔了颔首。 看着她远去之后，正好服务员推着一辆载满食物的手推车。 “是给这里房间的吗？” 服务生礼貌而正式的回答：“没错，先生。” “嗯，请进。” 王小北应了一声就转身回到房间内。 餐饮服务员随后将手推车推进屋中。 进入卧室，看到依旧沉睡中的柯秋露时。 王小北温柔地走上前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柯秋露被叫醒，勉强睁开眼睛望了一眼，随即又合上了眼。 “再让我休息一下好吗？我累坏了。” 王小北强忍笑意：“阿姨来找你了，正等着呢。” “啥？” 柯秋露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身来。 听见外面传来声音，她连忙用双手遮挡，并急急忙忙地找衣服。 但房内衣服一片凌乱。 “她们怎么会过来？这下麻烦大了。” 见状，王小北抱住她笑着解释：“别紧张，开个玩笑。门口的是送餐服务员。起来吧，我们出去散步一圈，等会儿送安爷去机场。” 柯秋露一时愣神，但很快就松了口气。 然而紧接着她拿起枕头朝王小北扔去：“你真讨厌，真是气死人。” 王小北笑而不语。 当他听到外边传来了门关闭的声音时，便拿起床边电话笑着说。 “好吧，给阿姨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会在这11点半接安爷前往机场。” “不，我干嘛要打电话，你自己打。” 柯秋露赌气地说。 同时用手中被单掩住了自己身体。 王小北嘿嘿一笑，“如果是我打的话，他们肯定会问我你人在哪儿，那我说什么呢？在床上睡着呐？你直接打给他们，这样就避免了很多疑问。你昨晚没回去，想必他们会很担心，就说我在加班开会。” 柯秋露想了一下，确实觉得有道理。 可不知为什么又觉得不太对劲。 她穿上衣服挪到了床边，胸前依旧显得鼓鼓的。 拿起桌上电话准备拨号回家。 可是拨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问道。 “等等，为什么不干脆就说我自己出去玩了，你现在马上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何必非要由我来说，我……” 不料还没说完，耳边响起了熟悉声音：“谁啊？” 柯秋露感到有些忐忑，吞了吞口水，“妈，我是秋露。” “哎，是秋露啊，你在做什么呢？” “呃，就是在外头玩呢。” 柯秋露尴尬地回应了一句，紧接着转换话题说。 “那个，妈妈，小北他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了，他说已经帮安爷爷订了下午一点飞狮城的航班，吃午饭时他会接安爷去机场。您先跟安爷爷讲一下吧？” “好的，记住了，你俩会回来吃中饭么？” 听完这个问题，柯秋露迅速朝身旁王小北看了一眼。 短暂思考之后回答道：“不啦，我们就在外面吃。” “好吧，你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儿？” 柯秋露一时语塞，脸颊瞬间变得像红苹果一样。 “可能是因为昨晚受凉了吧……” “唉呀，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行呐。顺便问问，小北没在旁边吧？” “不在哦，咋了？” 稍作犹豫后，花母直接问道：“昨晚你们两人是不是在一块？” 柯秋露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这事儿实在说不出口。 稍微停顿了一下，才道：“没有啦，我是去朋友家玩了……早上刚来找他。” “行吧，那我不再多说，只想提醒你要懂得防护……” “妈，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忙，回家再说。” 说着急忙结束了通话。 心里砰砰直跳着。 她看了看身旁正偷笑的王小北。 拿起小抱枕，再次朝着对方丢而去。 “全是你的错，我妈肯定清楚了，我喉咙声音哑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讲。” 王小北轻轻接过抱枕，淡笑：“清楚了又怎样？昨天你还说家里人全都清楚咱的事呢。放心，如果阿姨真的追根究底，我会坦白的。” “嗓音哑掉也确实不是我的错啦，谁让你昨晚叫唤……” “你居然还敢说，你还敢说……” 柯秋露气得满脸通红。 第1051章老爷子的叮嘱，做男人要有最基本的责任感 王小北一把揽住她，嘿嘿一笑，“我饿了。” 柯秋露不由心中一惊：“饿、饿了就去吃东西啊，早饭不就在那吗？” “但我想尝尝别的。” 他说完，手一挥便用被子将两人都罩在其中。 …… 一个钟头后，床上的柯秋露瘫软如泥。 王小北调皮地逗弄着她问道：“下次还乱说话不？” 她只是无力摆手。 真是只不知疲倦的野兽。 现在她全身都感觉不到力气。 王小北温柔地说：“休息一下吧，快11点了，我得出门接安爷了，你就不用跟着跑了。” “不行，如果我不回家，妈他们肯定会觉得奇怪。” 尽管疲惫不堪，柯秋露依旧挣扎着要起床。 看着这一幕，王小北笑着转身去了卫生间准备洗漱。 还没等他完全准备好，柯秋露已经匆忙地套好衣服。 那头发蓬乱的像一团乱麻，不停打哈欠。 走路时甚至还有点一瘸一拐。 强忍笑意，王小北安静洗漱完。 心急如焚的柯秋露顾不上注意王小北，迅速洗漱，摆弄了一下头发。 然后跑向客厅，“咱们赶紧出发吧，到了地方我直接留在车上不下车，安爷上来咱直接走。” 王小北淡笑：“回到家还要留在车子里，这不合适吧。” “还不是因为你。” 柯秋露鼓起了腮帮子表示不满。 她已经意识到，如果不赶回家解释清楚，后果会有多么尴尬。 面对责备，王小北不由得大笑。 随后，顺手拿了份早饭放到她手上。 并径直将人抱起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哎哟，快把我放下啦，有人看着呢。” “怕什么？抱的是自家媳妇，不丢人。” 王小北毫不在意，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这时，电梯正好有人乘坐。 柯秋露见状，羞涩地将脸埋进他胸前。 周围的人看了，都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神色。 从电梯出来后，他们来到了停车场。 他把人轻轻地放在车上，然后开车驶向别墅区。 车子刚一到别墅区，就看见陆茵已经抱着孩子出来了。 看到王小北下车，她随意问道：“安爷已经准备好了，秋露怎么没下来？” “啊，昨天秋露不小心扭到了脚。” 陆茵没有多虑，立刻关切地说：“真的扭伤了？赶紧进来让我看看。” 说完，她就把小孩交给了身旁张妈，急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王小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进入了屋内。 到了堂屋里，只见安爷正在那里拿着拐杖坐着。 “师父，我们出发啦，东西收拾完了吗？就这点行礼啊？” 王小北打招呼时注意到旁边只有一个箱子，笑着问道。 安爷颔首：“就这么多东西了。” “行，那咱赶快动身。飞机可不等人。” 说着，便提上行李往外走。 …… 陆茵走过来后，发现女儿脸颊红扑扑的。 几句话下来，立马明白了个中缘由。 于是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们年轻气盛，但也该懂得自制些。特别是你呀，小北是男生，过度对身体可不好……” 柯秋露顿时感到十分尴尬跟无语。 随后不满地反驳：“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不是我的错。” 既然都被猜透了心思，她也就懒得继续掩饰。 陆茵一时无言，望着从屋内出来的王小北二人，望向柯秋露：“赶紧下车。” 接着她对王小北说：“秋露脚扭伤了，让她留在家休息会儿。” 柯秋露越发羞涩。 王小北也同样显得有些难堪。 他干笑两声：“那好，阿姨，我送师父就行了，师父，上车吧。” 接着，王小北拉开了后车门，并把行囊放进后备箱中。 安排好行李后，安爷已经坐到了座位上。 当柯秋露经过时，用小手紧紧地拧了一下他的腰。 然后气呼呼地跑回家里去。 王小北颇为不好意思，望向陆茵。 “呃……阿姨，我带师父去机场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陆茵默默地叹了一声。 “好的，你走吧，别迟到了。安爷，您打算回家的时候就通知小北订票，我们去接您。” 后面几句自然是向车内的安老讲的。 安老见状，微微颔首。 王小北坐上了驾驶位，挥挥手后，开车离去。 …… 当前他们要去的是位于九龙边缘的一个较旧机场，一刻钟便能抵达。 途中，王小北不停地跟安老交代注意事项。 如果需要回来，只需拨打这边电话，自会有人帮他定航班。 “师父，您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进站应该没困难吧？” 尽管安老有乘飞机的经验，可先前是由柯父负责打点一切。 王小北不免有些担忧。 安老不屑地道：“我不会难道还不会问吗？” “行了行了，是我多嘴了。” 安老想了想，道：“小北，我不干预你们年轻人的事，毕竟我也管不了太多。但秋露是我看着长大的，做人要有基本的责任感。不然，你当不好一个男人。” 王小北明白了。 他颔首道，“师父，我懂您的意思。” 安老点头，不再多说。 然后闭上眼，静静地坐在后座。 到了机场，王小北把安爷安排进直航班机后，一直目送他到登机口才离开。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影，想着跟柯秋露的计划。 今天是她难得的假期。 据说现在港岛大部分工作场所跟学校都实行单休制。 这种调整比大陆晚。 王小北开车到柯家停车后便直接上楼。 进入房间，发现一楼没人。 于是问张妈：“大家都去哪了？” 其实他早已经清楚。 但礼貌起见，还是问一番。 毕竟房子虽是他买的，却已经转到柯秋露名下。 “太太跟小姐在楼上，需要我去叫吗？” 王小北颔首：“麻烦您叫下，我就在这等。” 对方走向楼。 不久，楼上传来陆茵欢快的声音：“小北，直接上楼吧，别客气。” “好的。” 他立即回应，快步上楼。 刚进门，陆茵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 “阿姨，叔叔不在家吗？” “他去给学生补习了，可能要晚些回来。” 王小北没有提及帮柯父解决学校问题，打算事后再说。 接着道：“阿姨，我想带秋露去游乐园。” 第1052章目标，美联储金库 陆茵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颔首同意。 “那你去找她吧，她在化妆，我去照顾孩子。” 说完，走回卧室。 王小北上前敲响了柯秋露的房门并进入。 这时床上盖着被子的人影只露出了一缕秀发。 明显是柯秋露。 他关上了门后，笑道：“咋了？阿姨不是说你在打扮吗？” 听到这话，柯秋露立马把被子掀到了一边，娇嗔道。 “全都是因为你，现在我妈都要笑我了，你怎么能像头牛似得……” 王小北轻笑着靠在床上，“这还不是因为你太迷人嘛。阿姨跟你是说啥了，你不会全都跟她讲了吧？” “当然没有，但她确实清楚了咱俩的事。” 讲完这句话后，柯秋露紧抱着他的手臂。 “那阿姨怎么说呀。” “不能跟你说。” 随即更加紧地环住他的手臂。 透过衣服还能看到诱人景象。 这让王小北忍不住动起手来。 “喂，你想干啥，这是我家。” 柯秋露迅速抽身闪开，眼神戒备地盯着他。 生怕在这个地方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那就太难为情了。 王小北淡笑：“你现在可以走动吗？如果不方便，你就先休息，我去公司看看。” 他心想问题应该不大。 那井水可是没停过。 果然如他所料。 柯秋露掀开被子说：“行呀，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公司里还有几个漂亮姑娘呢。 明天王小北就要去老美了，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说完，她起身准备换衣服。 走路样子稍微有些不自然。 但明显已经不像早上那么严重。 王小北见对方要去卫生间，嘿嘿一笑。 “就在这儿换吧，反正都看过了。你这套衣服挺漂亮的。” 校服的确有着不错的魅力。 听到这话，柯秋露轻哼一声，没有理他。 走进了卫生间，换上了一件新白色长裙。 整体看起来非常清爽。 “咋样？还可以吗？” “挺好的。” 王小北颔首，这打扮的确很适合她。 尽管不及都市丽人的精致妆容，但她散发的清纯气息令人眼前一亮。 柯秋露浅笑嫣然，开始打理起来。 在梳妆台前，她轻轻把半干的秀发扎成高马尾。 眼看她拿起口红，王小北忍不住提醒。 “别太浓了，我喜欢自然点的妆。” 柯秋露轻哼一声，“管你喜不喜欢，我开心就好。” 说完，她继续化妆。 然而，在听到他的话后，她还是擦掉了大部分口红，只留下淡痕。 王小北瞥了一眼梳妆台上剩下的口红，笑着调侃。 “又不是没给你钱，怎么这么省，啥都没买。” “东西多了也没用啊，够用就行了。” 王小北耸了耸肩。 这话可真不可信。 哪个女人能抗拒化妆品？ 也许她只是觉得不该浪费而已。 王小北也懒得再纠结这个问题。 随她去吧，爱咋样咋样。 女人化妆真是费时，直到一点半才搞定。 收拾完毕后，柯秋露终于开口说：“好了。” 王小北撇了撇嘴：“已经下午1点了，出去玩不久也该吃完饭了，要告诉阿姨吗？” 柯秋露脸上泛起了微微红晕，颔了颔首。 二人走到外面，柯秋露探头望了望楼上。 确认周围没人时，迅速打开陆茵房门：“妈。” “咋了。” “我们要出去，晚上就不在家吃晚饭了。” 不等陆茵回应，柯秋露便赶紧催促王小北：“走啦。” 接着，快速下楼离去。 王小北笑眯眯地跟了过去。 陆茵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笑了笑然后转身回房。 出门后。 王小北建议开柯秋露的车前往目的地。 因为她第二天还要返回学校上课。 至于校服则没有必要携带。 学校并没有强制穿校服。 于是，二人开车前往了一个游乐园。 港岛的11月气候还算宜人，今天太阳好，非常适合外出游玩。 他们一直玩耍到游乐园即将关闭之时。 出了公园后吃了晚饭。 王小北便带着柯秋露在购物中心畅快购物。 反正有钱，不花白不花。 夜幕降临，他们还是回到半岛酒店休息。 这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清晨，王小北开车将柯秋露送到了学校门口。 一番依依不舍之后，他再次驱车前往机场。 踏上飞往旧金山的航班后，王小北有些尴尬地触碰了自己脖子。 这丫头。 真不知道她跟谁学来的种草莓招数。 没办法也只能随她去了。 而这样做的结果，则是开启了几种新姿势。 出于礼尚往来的心态，他还回了好几个草莓。 柯秋露称这个是标记所有权。 …… 早上8:30的班机直到当地时间晚上12点才抵达旧金山机场。 但此时当地的时钟显示却正值正午。 然而一落地就遇上了难题。 王小北的英文不够流利，与人交流存在困难。 简单寒暄还可以勉强应付，比如了解到2小时后会有一趟去往某地的航班。 可是想要问清楚返程的具体安排便力不从心了。 哎，此刻才意识到学好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连做一些“特别”任务都不那么便利。 暂且不再想那么多，先买票登上纽约航班。 等他踏出纽约机场的大门，已经是夜间8点多。 飞回港岛的班机一周只有一班。 也就是说，至少还要等待五天才可以回家，除非改道通过其它途径。 其他线路也许选择有限，但借道应该没有问题。 摇摇头将烦恼抛至脑后，迈步离开候机厅区域。 走近出口附近，找到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厢。 “hi！” 司机是一位黑皮肤男子，对王小北表现出了几分好奇。 王小北对这地道英语一头雾水，要是说得极其缓慢，他或许能够勉强理解一点。 他没有多说，直接递给对方一张纸条。 纸条上清楚地标出了唐人街的具体位置。 事实上，唐人街距离华尔街仅有1公里。 王小北此次的目的地老美联邦储备银行，就坐落在华尔街上。 那里还有非常出名的一处金库。 尽管存放大量金块的地方有许多，可这里无疑是规模最大的一个，并且对外开放参观。 第1053章唐人街上的女孩 据闻，在巅峰期，这里存储了超过一万吨黄金。 即便平时，储藏量也达到了数千吨左右。 这里不仅用于储存黄金，同时也是回收并销毁旧版货币的地方。 实际上，真正银行业务反而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黑人司机瞧了眼地址后微微一笑，自言自语了几句，便启动了车辆。 路程其实不算近。 出租车离开机场驶入高速公路，经过一座桥之后，差不多过了20分钟就在一条充满了东方风格的老街道旁停下。 王小北注意到计价器上的显示数字为六块三元。 整个行程几乎跑了有近20公里，按说这价格并不高。 他掏出10块后就下了车。 黑人小伙子送给他一个飞吻告别，然后开车离去。 王小北站在街口，抬头看着标有中文指示牌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当时的唐人街还没有以后那样热闹，第一印象便是脏乱。 这里的建筑不像后来那样遍布高楼大厦。 跟港岛一些贫民区差不多，虽然房屋相对要更好一些，可也都是相当老旧的房子。 街道并不算特别窄，只是两旁挤满了各种摊贩跟商铺。 店铺招牌大多延伸到了路上，上面标注着两种语言信息。 这里到处可见餐馆、烟馆以及赌场。 当然，并非所有的店面都是这种灰色地带，也有一些正规商铺。 和港岛不同，这里天气跟内地类似。 冬季时气温也很低，最高的时候也仅有几度。 “嗨，只要五美……” 想着事情的时候，红灯区走廊处传来女孩打招呼的声音。 王小北抬头一望，估计这位也就18岁的样子。 她穿着针织衫，脚踏丝袜，外加一身黑皮外套。 脸上妆并不浓重，但恰到好处地提升了她的气质。 刚才打招呼的是她，看着楼上传来的红光。 王小北立刻明白了什么情况。 尽管对于她之前说的话大部分都没能理解，但这“五美元”的信息他还是察觉到了。 于是，王小北向那个方向走去。 那名少女正在吞云吐雾，见王小北走近便快速将手里的烟头掐灭并扔掉， 接着用听不太懂的语言叽叽咕咕了一通。 细细端详之下，发现对方长相还挺清秀。 竟从事这样的职业。 然而再想想，除了极少部分人主动选择这个行当，更多人也只是为生计所迫。 看着这姑娘打算领他上楼，王小北试着问道：“你会讲中文么？” 女孩怔了怔。 接着望向王小北，“是从内陆来的吧？” 她说话带着些闽粤方言特有的音调，跟港语有几分相像。 王小北颔首称是，“对，我刚到这。” 听完这话后，对面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态度，“那你要不要玩呀？” “价格多少？” “五美金。” “时间呢？” “一次就行啦。顶多1个钟头，你还想多长时间？” 王小北听后轻轻一笑，随即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10元钱。 “可以帮我个忙吗？” 女人迅速把钱拿了过去，瞥了一眼后，塞进自己衣服里。 “好的，请说。不过不能太久，2个钟头是极限。” 对此，王小北并没不满。 老美现阶段的最低工资大概是每小时一点五美元上下。 按月来计算的话也就是二百多。 五块，大概等于他们几小时收入。 “要是全天呢？” 女子稍作停顿，饶有兴趣地审视他一番，“哎呀，那得一百来块呢。” “而且随时随地、哪都能去……” 这条件吸引人，但并没有激起王小北的热情。 他如果真想找女人，有很多方式。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希望你陪我逛逛。另外，你叫啥名字？” 见王小北不砍价，她眼神闪亮。 老美经济形势不佳，导致很多人失业，她所在的行业也日渐艰难。 她原想开高价慢慢还，没想到立即有人接受。 看到这，包雪岚高兴地说：“你好，我叫包雪岚，我们现在走吗？” 王小北颔首，“周围有干净的酒店吗？” “这儿晚上不安全，建议你换个地方。” 她边说边递烟。 王小北摆摆手，拒绝了。 包雪岚自己点燃了烟。 抽了一口后，她说：“去华尔街吧，那儿酒店不错，还能看夜景。” 王小北不在乎花钱，一天已经够了。 他计划让包雪岚帮忙买票，今晚再把金库的位置打探清楚。 “我们这就出发？” “出发吧，据说离得不算远。” “好，但要先付20定金，要是你跑了咋办？” 闻言，王小北再次从钱包中抽出10块递给她。 拿着钱，女孩包雪岚语气平和：“行了，你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着话，包雪岚便带着钱上了楼。 留下王小北独自一人等候。 过了片刻功夫，见她背着包走下来：“准备好啦，走。” 王小北转身向外走去。 也就1公里，没必要乘坐出租车。 途中，王小北开始找话题聊天：“你老家是哪里的啊？出来几年了？” “我老家蛇口，我还未出生就已经在这边了。” 蛇口？ 这不是最早开放的那个经济特区吗。 “那你今年几岁呢？” “十八岁。” 少女一副不在意地回答道。 接着又问：“都说大陆那边的人生活很苦，连饭都吃不上，你咋那么富呢？” 王小北注视着路边的景色，“哪儿都有富裕的人，你觉得呢？” 包雪岚愣了一会儿。 路上偶尔还能看到游荡者在街道边徘徊。 但可能是因为接近华尔街的原因，街上巡逻人员也很多，不时有警车经过。 一刻钟后，王小北随意地问。 “这附近银行多不多？美联储是不是也在这一带？” “看那边，不就是吗！” 话音一落，包雪岚便指向旁边一座宏伟的建筑。 “哦，在那儿啊。” 王小北默默记住了这个地方。 接着笑道：“听说这里是金融一条街，相当繁荣？” 尽管已经是夜晚八点，但华尔街依旧灯火辉煌。 许多店铺还在营业中。 尤其是商务楼里，多数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望着眼前繁华的街景，包雪岚嘴角含笑。 “确实，这儿聚集了全老美最多的富豪。” 第1054章洗劫银行金库 注视着包雪岚脸上表情，再想到不远处的唐人街。 两者天壤之别。 “就这里吧，价格也不算高，每晚20美元左右。也可以去别处看看，你怎么想的？” 包雪岚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下步子。 王小北抬眼打量了一番，这座八层高的建筑装修不错。 “就这家好了。我英语一般，拜托你帮我订房，我的身份证件都齐全。” 包雪岚颔首，领头走了进去。 前台是身着职业套装、外貌出众的白人女子。 大厅内温度宜人，服务生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以柯秋露的长相而言，在外表上也只能和这前台打个平手。 特别是对方拥有令人羡慕的立体五官。 难怪改开以来会有那么多成功人士热衷于异国美人。 相比之下，清丽可人的包雪岚，就显得有些平凡无奇了。 到达目的地后，包雪岚与前台沟通完，望向王小北。 “要多少钱的？便宜点的20块一晚，稍微好点的是30或40，最高78。” “就订78的吧。” 包雪岚正准备继续交流，王小北忽然插话：“要2间房。” 包雪岚有些疑惑。 但这是对方的选择，她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对方并没有要求出示身份证明，只收取了一些押金作为保证。 随即，他们二人提着行李前往六楼。 上去之后发现内部装饰还不错。 虽无法比拟半岛酒店那种豪华程度，但是也不失品质。 布局大致上是个三室加客厅的设计。 王小北观察了一会儿四周环境， 突然发现包雪岚已经开始脱着衣服。 他急忙制止道：“喂喂，你做什么？” 包雪岚一脸不解：“不要……做么？” 此刻她的毛衣已经被半拉下。 露出了里面颇为丰满的部分。 “不需要这个，你还是去休息吧，明早我再叫你。再帮我查查飞机票情况就行了。” 包雪岚不敢置信，“就这么点事吗？” 虽然心里清楚王小北可能还有其他意图，可都已经给钱了，却不睡？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王小北解释说，因为他听到这边地区艾滋病感染率颇高，不愿意冒险尝试。 包雪岚古怪地望向他：“你是认真的？不退钱的。” “不退，旁边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房间，明早再来吧。” 包雪岚仔细看了看王小北，甚至朝他的某个方向特意多瞧了几眼。 然后捡起掉落的衣服，“那我就真走了哦？” “行，明天见。” 听到这番话，包雪岚确定对方不再需要服务了。 她颔了颔首，收拾好东西后离开了房间。 王小北看着包雪岚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走进浴室洗了一个舒缓澡。 …… 离开房间后，包雪岚打开了房门，稍微想了想，下楼找到前台。 经过一番交涉，她办理了退房手续。 拿着退款后便离开了酒店。 …… 王小北洗好澡后，便出了房间。 然而临走前无意中瞥向了隔壁房间。 却惊讶地发现包雪岚的房间里竟然换成了一对男女。 二人正啃得不可开交。 “怪了，她去哪了？” 他疑惑起来，忽然灵机一动，走到一楼前台处问。 凭借着他那一套不算太地道的英文，几经周折终于从前台那里得知了包雪岚已经退房并带钱离开。 王小北无奈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表达感谢后也离开酒店。 来到酒店外，他有些哭笑不得：“真是见鬼了，我居然被人摆了一道，丢人。” 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找包雪岚。 而是径直前往最近一家银行。 一路行进到了目的地后，悄悄隐藏进了周边一个光线不足的位置。 再出现时就已经置身于银行内了。 尽管此刻时间已经不早，可由于某些地区正值日间工作高峰。 因此大楼内仍有许多员工正在忙碌。 他在庞大的建筑物中寻找了很久。 最终找到了一个位于地下约20米深的房子。 这里是一片面积大约半个足球场般大的区域。 周围被坚硬的石头围拢着。 分割成为了一百二十二个独立储藏空间。 整个地方没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门。 仅一个两米高90吨重的巨大金属桶状物阻挡其间。 它的墙体非常厚实，达到了三米多的样子。 要是超过十米的话恐怕他也没办法闯入了。 通过多次跳跃移动之后，王小北到达了其中一个巨大厅内。 只见里面放置了大量钢铁架子，上面整齐排列摆放着数量惊人的金砖，每块上都有清晰可辨识的标记与编号。 “嘿嘿……” 王小北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黄金，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些金子现在都是他的了。 等明天买了机票，就可以带着这笔财富远走高飞。 刚刚他还在四处翻找时，意外发现了一片正在处理废旧美元的地方。 那些钱正在被机器搅碎。 那可全都是钱啊。 新发行的美金可能容易被追查，不过这种旧版纸币应该很难追踪。 管它以后能不能用得上，先把它们带上再说吧。 在一堆金条的一旁，他随意捡起了一块检查。 金砖上刻着二十七点四磅。 这意味着这块金条大约有十二点五公斤重，也就是二十五斤。 如果按当前市价换算成美元。 差不多价值一万五千四百三十二美金吧？ 乍一看似乎并不是个很大的数字。 但一吨的价值就会飙升至约一千五百四十三万美元。 虽然目前金价还处于低位，每克才值一美元多点。 王小北再次审视了一下面前这批财富，心中略感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把东西全部带走显然比丢下一部分然后逃跑要显得更自然些。 想清楚之后，他就开始收拾起来。 还好空间足够宽敞，要不然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为了能尽可能多地带走，他尽量把一块块长条形金砖竖着整齐地摆放在一起。 当一切都被转移到空间里后，仔细清点了数量。 总数竟然超过了五千七百多吨。 真该死。 不都说好会有几万吨在这里嘛？ 看着仍留有余地的空间，王小北有些不甘心地嘟囔着抱怨了几句。 接着，他又回到最初找到碎钞的那个房间。 第1055章我以为你不喜欢女人 此时里面工作人员们还在按部就班地忙碌着。 只有经过复杂程序处理过的旧钱币，才会被送入最后的破坏装置中去彻底销毁掉。 王小北悄悄接近了仓库。 他并没有仔细计算具体金额。 只是把一袋袋钱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尽管不清楚总价值到底，但可以确定的是装了上百个袋子之多。 现在储物空间几乎被占满了。 再放东西只能往上面堆放。 看到仓库里已经空无一物后，他拍拍屁股便转身离去，回到了酒店。 “咚咚，咚咚。” 王小北随手抓起两块金砖相互敲击着，清脆的声音令人愉悦。 想起上辈子如果拥有一块这样的金砖就能在北平、申城或者羊城买一套房了。 可现在却一次性得到了这么多。 这反而让他感到些许失落。 该如何处理这批黄金呢？ 留出大部分备用。 其余的最好送往国内去。 因为当前阶段国内非常需要黄金。 毕竟除了外汇以外，在对外贸易中主要依赖的就是这种贵重金属了，外国并不认可人民币。 他还打算保留一小部分现钞便于流动使用。 自然地，国内方面肯定不会想让老美察觉此事的存在。 那么关键就在于，该如何秘密完成这批黄金的转移工作呢？ 考虑了一会儿后，王小北决定暂时不急于做决定。 等回国后再慢慢策划方案也不迟。 对于外界此时发生的纷纷扰扰也置之不理，倒头就睡去了。 由于乘坐飞机20多个钟头期间几乎没有休息过。 因此他几乎是秒睡。 与此同时，仓库那边的情况已经变得一团糟。 就在王小北刚离开不久，负责粉碎旧版钱的员工发现异常。 那些待销毁的现金竟然不见了。 这件事一旦泄露，将会引起极大的麻烦，于是消息暂时被封锁住了。 但相较于表面看似风平浪静而言，地下金库里的混乱情况更是难以控制。 “砰砰……” 王小北醒来漱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抬眼一看，竟然是包雪岚。 他嘴里叼着牙刷，过去开了门。 想到昨天那么多东西都遗失了，原以为早有人会来吵醒他，可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夜晚却意外地平静。 这倒让他有些疑惑起来。 房门开启，门外依然是太妹形象。 王小北微笑道：“还以为你早就离开了呢，咋又回来了？” 算上昨天晚上的七十八块房间费以及之前给过的二十块定金，一共九十八块钱。 他本想着包雪岚大概不会再出现了。 “离开？我只是回自己地方睡觉而已。”包雪岚淡淡地说，“喏，这个是你的房钱。” 说着，她递过来一百元纸钞。 看着手里钱，王小北笑着回应道：“不该是一百七十八吗？这只是定金而已啊。” 包雪岚则显得很淡定：“是你给我订的房，至于住不住，那是我的权利。” 听后，王小北忍不住大笑。 “你这话倒是有趣。既然是这样，那钱你就留着好了。” 说完转身走进洗手间继续洗脸。 而此时此刻，包雪岚则靠在一旁盯着对方。 看到包雪岚目不转睛的样子，王小北好奇问：“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呀？这是你平常对待客人的样子？难道不怕我不付账了吗？” 包雪岚否认：“才不是咧，就是好奇而已嘛。还有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嫌我不好看？还是不干净？” 她出生在老美，但父母来自大陆，所以她对知道大陆那边男人对窑子里的女人比较轻视。 她的容貌绝对没问题。 王小北边刷牙边摇头说：“不是这样的，我有女朋友了。” 虽然包雪岚的魅力不如柯秋露跟季珊，但她也没那么差。 包雪岚缓缓靠近，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低声道：“我挺干净的。” 说着，她的手开始在王小北的身上游走。 片刻后，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蹲下身子。 王小北愣了一会儿，片刻犹豫之后，接着刷牙。 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愉悦的表情。 终于过了许久。 包雪岚站起身来，揉了揉已经酸痛的脸颊，“我还以为你不行呢。没想到还挺厉害，竟然可以跟黑人一较高下。” 包雪岚咂了一下嘴巴，起身去漱口。 王小北并不在意她的评论。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何况他已经付过钱了。 他淡笑道：“你也接待国外的客人吗？比如那些黑人。” 包雪岚摆了摆手，“我没有，但我朋友有。” “这样啊。” 王小北颔了颔首，清洗完毕后出来换好衣服。 自然，包雪岚也跟着出来了。 “一会儿要去什么地方？” “你知道这里哪里可以买到机票吗？是不是得去机场？” 正常来讲，在华尔街这样一个金融中心，应当能找到售票的地方。 果不其然，包雪岚摆了摆手：“这儿附近就有一个销售点。” “那正好，一会儿带我去问问票的事情。” 就这样，二人一起离开酒店。 出门到了街道上，外面的人似乎正匆忙赶往工作岗位。 很多人手提公文包匆匆走过。 男性大多数穿着正装，而女性很多也是职业装扮。 王小北在路上走着，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心。 这条街道虽然看起来不算新潮，可十分整洁，两边房屋带着一份古色古香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它们已经矗立了许久，但是却没有给人一种陈旧的感觉。 很快地，二人停在了一栋十来层大楼前。 “我们到了，二楼售票。” 包雪岚指着入口对王小北说。 王小北回应了一句：“好。” 二人一齐走进大楼，直达二楼的一个办理柜台处。 “你打算去哪儿？小日子？” 因为此时买机票的人不多，包雪岚顺口问道。 在之前的路上他们已经稍微聊了几句。 王小北摆了摆手，“你可以先问问是不是近期有前往小日子或非国、狮城方向的航班吗？尤其是最早的那班。” 因为这几个地点距离港岛较近。 与直飞港岛相比，往返两地间的班机较多。 只要能够抵达那些区域之一，他就可以自行返回。 第1056章到狮城看安老 签证什么的，魏妙颜已经事先安排好了。 他随身携带着。 包雪岚应了一声：“行。” 接着就开始与工作人员沟通。 “有一班下午3点起飞去往狮城，在中途会在非国做停留，两个国家均可作为最终目的地，你要选择哪一站？” “狮城吧。” 有直达狮城的选择，他自然倾向于直接飞往那边。 这样既可以顺路拜访安爷，之后便直接飞港岛。 “二百三十八。” 包雪岚向他伸出手。 王小北毫不犹豫地把钱递上。 那边的人多半都有华人血统，沟通起来也方便。 交了钱后，那位服务员便开始打电话联系。 挂断电话之后，她才打印出一张机票交给他们。 整个过程相当缓慢，总共用了差不多20多分钟的时间。 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电话确认后才能打印机票。 等一切办妥，二人一起离开。 环视四周一番，王小北提议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然后再随便逛逛，我下午去机场前你就可以回去了。” 包雪岚自然同意。 他们随意挑了一家底楼西餐厅，各自点了份餐。 等待上菜时，王小北好奇问道：“你年纪这么小，咋不读书吗？” 这个包雪岚直爽得很，说话也不忌讳。 似乎并不怕冒犯到自己似的。 包雪岚耸了耸肩，并用一种略带惊讶的表情回答说：“我有说自己没上学啊？” 王小北一脸惊讶：“你在念书期间还做这样的工作？今天不应该是学校上课的日子吗？” “因为你给的钱足够吸引人啊。” 包雪岚轻描淡写地道。 如果不是酬金丰厚，她或许就去上课了。 “那你只是在晚上做吗？做了多久了呢？家里人不反对？” “对啊，晚上下课后兼职。” 包雪岚语气平静，“算起来已经干了2个月。” 至于家庭状况，则没有说。 王小北好奇地问：“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来干这个？在这边生活对华人来说很艰难吗？” 包雪岚听后默不作声。 目光转向了窗外，嘴角浮笑。 王小北看到她的反应，心知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毕竟，二人之间并不熟。 不多时，牛排上桌，二人坐在那里慢慢品尝。 吃饭过程中，他们随便聊了一些关于这里的风土人情。 饭后，她带王小北四处逛了逛。 走在这陌生而热闹的街头，听着介绍。 王小北忽然说：“你其实很适合当导游呀，这份工作收益也不错呢。” 包雪岚环视四周，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个人是在关心自己的未来？ 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也许我能试试看。” 这里是金融枢纽之地，每天来往观光客络绎不绝。 但任何事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王小北颔了颔首表示赞同，接着随意地继续谈了几句别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中午了。 吃完中午饭，在包雪岚安排之下，二人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见面就是缘，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离开之际，王小北递给她一个小包。 包雪岚接过后满脸诧异地打量了一会儿。 打开包装之前，她完全猜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见她这样子，王小北笑了，转头对着驾驶员说道。 “Youdrivenow！” “ok。” 对方用英文简单应答后便驱车出发了。 等到汽车远离视线后，她才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物包装。 竟然是一沓厚厚美金。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大礼啊。 而且从数额上看也非同小可。 惊愕片刻之后。 她凝望着渐行渐远的小轿车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最后急忙向住处飞奔。 …… 王小北坐在车里，方才他给的是钱，数额并不是很多。 从那堆旧钱中抽出了一些，说多也不算多，大概1万块左右吧。 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期。 普通人不吃不喝也得辛辛苦苦工作5年才能攒下这笔钱。 到达机场后等了一段时间，接着登上了前往狮城的航班。 这次不是直飞，中途停了好几个地方。 当王小北终于降落在狮城时，因为时差的关系。 这里还是白天，不过是上午时段。 如果是下午起飞的话，根本不会见到天黑。 话说回来，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之后。 老美方面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甚至连沿途的安全检查都少得可怜。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没被发现呢？ 王小北没有想太多，先换衣服再说。 由于狮城地处热带雨林气候区。 即便是十一月的天气也像内地夏季般炎热。 当地人基本上都是穿短袖。 换了件适合当地气温的衣服后走出机场，来到了一辆出租车前。 开出租车的司机是位身体消瘦的大叔，嘴边蓄着一小撮胡须。 “你会讲中文吗？” 王小北直接开口。 司机笑了笑，操着带些南方腔调回应道：“会，请问您想去哪里？” 在这里生活着大量华人后代。 “我要去唐人街第475号。” 司机颔了颔首：“请上车。” 就这样，王小北坐进了车内。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程并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在60年代初，这片地区还未迎来快速发展期。 因此当地的基础设施条件也很有限。 出租车在一个住宅区内的某条街上停了下来。 王小北给了司机两美元之后便下车了。 这个价位很便宜。 王小北没要求找零。 收下钱后的出租车司机笑着离开。 抬头望去，整个住宅区里都是六层高的建筑，王小北直接朝内走去。 当他来到一幢建筑物面前，透过窗户看到熟悉身影时，嘴角一扬。 但紧接着眉头微皱，快速地登上了三楼。 找到目标后，轻轻敲响了门。 片刻过后，房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安小蕊。 看见来人是王小北，她略感惊讶：“你咋在这？” 王小北面无表情：“我来探望师父。” 安小蕊简单审视了一下他，颔了颔首：“你师父在里头。进吧，记得把门带上。” 说完转身回到屋里。 第1057章住阳台的老头子 进门之后，王小北深吸一口气，直接朝阳台行去。 阳台上，安老正躺在竹椅上阅读书籍。 “师父。” 听到声音的安老抬头看去，先是一愣，继而绽放笑容。 “小北来啦。” 王小北回以微笑，但在观察完四周环境后又不禁皱眉，“他们就这样对您，让你住这？” 整间屋子虽然有三室一厅，但其中一间卧室却被安排在了阳台上。 一张简单木床靠着墙壁摆着，旁边还悬挂着一道布帘作为隔断。 安老平静地道：“无所谓，家里房间不够嘛，我待这挺好的。” 王小北皱眉。 刚才匆匆一瞥，已经对这布局有了大致了解。 显然，主卧是曹明旭夫妇的居所。 还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挂了一幅新人结婚照，应该是安爷的孙子。 最后一间房是安小蕊的。 他开始懊悔让安爷来这了。 “难道这个地方找不到租房吗？非要让你住在这样一个地方？” 安老一生何时经历过这样的困境。 即便是在内地房子都被收回了去，他还拥有独立小院。 “哎，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没有礼貌的话呢，啥叫就让我爷爷住这样的地儿？我爷爷可是刚来不久，等找到适合房子就会搬出去。” 安小蕊一直待在客厅，听到对话后很不高兴地走上前。 王小北眉头微皱：“你爷爷来这里已经有些时间了吧？真的很难找到合适住的地方吗？” “就这样吧。” 安爷摇了摇头，“没事，明旭说现在经济情况不太好，手头资金有更重要的用途，住在哪儿不是住呢。” 从去年开始，由于老美及其他西方国家进入了经济衰退期，这也影响到了全球其他许多地区。 正是因为这一点，港岛的房价也受到了波动。 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让一个年事已经高的老人住在阳台上。 而且别的房间内都有空调或者风扇设施，这里却一无所有。 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师父，不如咱下楼转转？” 听到这话，安爷和颜悦色地颔了颔首。 “小蕊啊，我们下去散散步。” 交代了一声之后，二人一块向楼下走去。 来到底层后，王小北开门见山道：“师父，回港岛吗？” 安老叹了一声：“唉，不管在哪都差不多啦，先待一阵我再回去吧。” 王小北听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与亲人在一起的时光比什么都宝贵。 王小北离开了居住区，来到街对面的一家酒店门前。 “给我来一间房。” 他们所在的地方毕竟是唐人街，会讲中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家酒店价格也不高，便宜一点的房间只需要三块新币一晚，稍微好一些的也只需要九块而已。 看见王小北准备开房，安老并没有说话。 “您打算住多久呢？选择什么样的房间？”店员问道。 “最好的那种吧，先预定一个月，可以使用美元付款吗？” 换算成人民币之后，一个月住宿费还不足一百元。 毕竟这会狮城货币对美金的汇率约为3.06。 安老突然开口问：“你要在这待这么长时间吗？” 听到用美钞结算，店员立刻颔首：“没问题。” 王小北则直接回应服务员，并没有回复安老的问题。 “这里是100美金，开一个月的，剩下的作为押金。” 说着将钱放在桌面上。 工作人员很快完成了手续。 拿好东西看了一眼房号后，王小北转身面向安老：“师傅，我们上去看看吧。” 这里的楼层不多，仅有三层。 他们在最高层。 打开房门，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单人间，带有一个不小的观景阳台。 光线非常充足。 安老坐下来后，王小北直截了当地道。 “师父，这里是专门为你订的房子，等下我给一些钱给您个人花销用……但说清楚了，这笔钱是专为您的日常生活留的，假如您拿去给别人我会很生气，并且以后不会管您的事。” 说完这番话，从行李中取出了厚厚的几叠现钞。 约计有两三万块左右。 “至于具体去哪住还是留在这里全都随师父你自己决定，一家人团圆总是好事，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如果真遇到了不合适的情况。” “比如他们没给您找合适的住所，您可以继续住在现在的这个地方，或者干脆买一套新房都行，一切以您的方便为准。” 王小北再次叮嘱道：“师父，再说一遍，这些钱是我给您的。您要是拿这钱去补贴家用，那咱师徒缘分就到这了，您是了解我脾气的，我真的会生气。” 听到这话，安爷深吐一口气。 他并没有在意王小北的语气，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王小北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安老为了孩子受委屈是很正常的。 他也没什么资格去评论别人家的事情。 转换话题问道：“师父，您在这里闲着也不是个办法啊，如果有什么打算，跟我说说，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别的，我都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 “如果您决定回港岛的话，我可以在古董街那边为您开一家店，您平时可以经营它。” 他已经预料到安爷过来后大概会无事可做。 让他去做什么大生意，也不现实，没有必要这样做。 既然安爷喜欢古董，那么可以用这点打发时间。 而且这边也有很多好东西，应该想法子把它们收集起来。 放在那里不管实在是太浪费了。 安老淡笑：“好吧，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晚点再说，你怎么这么快就从老美回来了？” “嗯，处理完事情我就直接回国了，您在这边生活得咋样呢？” 接着，二人便闲聊起来。 毕竟刚来没多久，对于这里的了解并不深入。 他们的谈话内容多围绕着这几天在本地的新奇见闻，还包括关于安明旭的一些近况。 目前老美经济正处于低迷期，全球范围内的经济发展也都面临困境。 他印象里，这种情况还得持续两三年才能有所好转。 而那时狮城跟港岛也会开始逐渐复苏。 不过总体来看，这两年要比前些年好了不少。 虽然依旧处于萧条状态，但还算稳定。 第1058章肯定是把钱给了儿子 安爷望向王小北，问道：“你打算啥时候回去？” 王小北心里明白安爷指的是返回内地。 他笑了笑说：“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今天计划见见二哥他们，之后就出发。票已经买好了，至于在港岛那边待多久还不知道，得视具体情况而定。” 只要家里没啥大事发生，他目前也不急于回去。 这段时间他过得有些沉闷，感到些许压抑。 安老颔了颔首，轻叹一声：“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王小北没有回答，这阵风头持续的时间可不短。 他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那个…我之前给您的药，您一直在喝吗？” “嗯，在坚持喝呢，你不是说过每天滴上一两滴就好嘛？” 王小北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就行，如果用完了，我会让港岛朋友再给你寄。” 随后他看了看手表上：“师父，二哥中午回来吃饭吧？如果不回，我就直接走了。” 其实他是专程来探望安老的。 若安明旭不在家，也没有必要见面了。 “他们中午应该就会回来的，咱回去等吧。” 说完，安老起身朝门外走去。 王小北紧随其后。 钱自然是交给安老了。 二人离开后便往家中前进。 回家后，发现屋内很热闹。 “爸，小北，你们回来啦。” 安明旭打开大门，看见二人，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二哥，二嫂。” 王小北露出一副标准笑容。 即便内心存在隔阂，但他不能对师门长辈失礼，更不用说是师父亲生子女了。 安明旭面带笑容地说道：“快进来，小蕊刚才告诉我你来了，公司现在事情不多，我就跟你二嫂提前回来了。” 接着他急忙补充：“赶紧进屋。” 王小北笑着颔首，跟随其后进入了房间。 进到屋内后。 一个看上去20多岁的年轻人站起身来，与安明旭很像。 估计是他儿子。 在旁边还有一个稍显年纪的女孩，腹部略有突起。 “兴德，刘雯，这位是你小北叔，快来打个招呼。” 安明旭对着青年介绍了两句。 安兴德笑眯眯地掏出一支香烟，说：“小北叔，经常听爷爷提到您，今天终于得见真人了。” 另一边坐着的女人同样满脸微笑，“小北叔。” 她开口呼唤后便安静下来，不再多说。 见到此情此景，王小北微微一笑“谢谢，我不会抽烟。” 毕竟都是商场上混迹已久的人物，他们很清楚在这种场合下该如何表现自己。 看着安小蕊及其母亲一脸不满的样子。 显然能够猜想到刚离开这里后，两人八成打电话诉苦了。 他身为外人，确实没有资格对此事发表意见。 待大家全都坐定之后，安明旭略微：“小北，我已经从小蕊那里知道了，恐怕这当中有些误会了……” “想必你也发现了，我们现在这个家并不算宽敞，因此我打算让父亲将来就在这边安顿下来，所以就没有租房子，我正在找合适的房子，前几天还看了几个位置不错的小区单元。” 最后他对安老说：“爸，之前我和你看的那两套房子虽然不大，可是都有卫生间和阳台，距离我这边也近，我打算尽快定下来。” 安老点了点头。 王小北看到这样的场景，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些。 态度还算可以。 选择购房而不是租，表明他们的确是真心希望老人能在这里长住。 接着他笑道：“二哥，既然老爷子同意，这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而一旁的安兴德微笑着说道：“小北叔，坐飞机肯定累坏了，走吧，去富海饭店，我们好好喝一杯。” 王小北笑着道：“简单吃点儿就行了，正好陪师傅喝上一杯。” 其实，真正让他生气的原因还是出在钱上。 安老这次带来的虽然不多，但几千美元也算一大笔现金。 差不多合新币过万。 这只是他给安老零花用的钱而已。 再加上这狮城过去这些年来房子的价格相对平稳，并不算特别昂贵。 他路上就注意到有不少卖房信息。 比方说一个100平米左右的房子仅5000多。 他带来的钱足够买到接近三倍大小的房子。 可现在老人竟然住在阳台？ 就算没有买到房，难道不会考虑到酒店住几天么？ 这二人如此客气相迎的原因吗，估计是安老拿来的钱已经全部投入了他们公司运营。 这是安老的选择，下一次要是再发生这种情况，他就不会再给了。 尽管嘴上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也不缺这点儿。 如果真的遇到了类似的事，又怎么能够真的忍心不伸出援手呢？ 安明旭也跟着笑笑：“咱们去饭店吧，另外在这儿多待几天好了，不用急着赶回去。” 王小北摆手道：“家里还有事儿等着处理，我必须得尽快赶回去。” 闻言，安明旭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那好，你以后过来，一定要留下来玩上几天。” 王小北笑着应承下来。 随即几人一起去了饭店就餐。 饭桌上，王小北拿着酒杯，众人举杯畅饮许久，直到大家都喝得有些醉意朦胧。 基本上算是应付过了场面。 于是，王小北向安爷道别后直接离开。 坐上前往港岛的航班。 下飞机时，天色已经黄昏。 他并没有急着停留在港岛，而是开车越过海湾，来到了蛇口。 找到了一个邮局给大哥那边打了个电话。 得到那边一切顺利的消息之后，这才折返回港岛。 当他回到九龙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 这趟行程虽然已经尽可能加速，但也用了整整4天。 一回到港岛，他就立刻打电话给魏妙颜。 接到电话的魏妙颜赶到半岛酒店。 二人刚见面，魏妙颜就开始抱怨：“老板，咱公司账户里都没什么钱了，你还想要买更多地皮，怎么还买得起呢。” 王小北伸了个懒腰，“资金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找机会就给你送过去。” “真的解决了？” 魏妙颜眼睛亮起光芒。 第1059章成立一家珠宝企业 “是啊。” 王小北颔了颔首，“对了，我想知道点事，你父亲曾经做过珠宝生意，你对这个熟悉不？” 他紧接着补充道：“我说的是经营流程之类的，比如供应等方面。” 魏妙颜听后颔了颔首，“还挺了解的，在咱这儿黄金主要来源有几个渠道，主要是银行或是一些专门做金属贸易企业进口。” “而那些知名品牌，则是从南非买下金矿后在当地提炼纯金并运输到港岛。” 魏妙颜一脸担忧地看着王小北，“您不会想做这个吧？” 每次看到王小北对新事物感兴趣的样子，就担心会发展成新业务。 这次提到黄金交易，难道是要进军珠宝市场？ 王小北沉思了一会儿，微微颔首。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按现在金价来算，内地能够接纳200吨已经算是很理想的情况了。 因为目前外汇储备情况摆在那里。 如果是以半卖半赠的方式进行的话，其实数量并不会太多。 黄金这样的物品，重要的是要流通起来。 开一间金店是很有必要的。 但开设金店一定会大量消耗掉手上的黄金吗？ 这也不尽然。 因为经营金店还涉及收售业务。 所以从长远来看，反而有助于扩大库存量，并促进业务扩张。 就好比周大福。 它起初只是几家店铺，随着时间的发展，规模变得越来越大，分店也在逐渐增多。 盈利自然是越来越丰厚。 那么，在这一过程中，他手中的黄金是不是减少了许多呢？ 事实恰恰相反。 黄金数量实际上是增多了。 黄金要是只囤积着不动，便失去了其真正价值。 并且，黄金也不是无懈可击的避险资产。 就像南非虽然掌握了全球超过一半以上的黄金产量。 但是经济发展却并没有很好。 这些就是他在获得大量黄金之后所想的一些看法。 他想要让这些黄金，既能够在市面上自由流通。 同时也希望能够通过它们为自己带来更多的利润回报。 这也能为将来合理地处理黄金储备打下基础。 听完这些计划后，魏妙颜挠了挠头。 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道：“老…老板，有件事我一直想向你坦白。” “噢？什么事儿？” 王小北一脸好奇。 难道她背叛自己了吗？ 应该不会吧。 鉴于魏妙颜对自己经历了解颇多，似乎没有理由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魏妙颜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我父亲赌博失去的那家金店，我又把它买回来了。” 魏妙颜急忙解释说：“老板，您别多想，我只是通过一个经纪人处理了那个金店的事情，并没有动用公司任何资源。只是因为那是我爸留下的产业，所以我想把它收回来。” 王小北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对过去的追忆。 他丝毫不怀疑魏妙颜的能力。 毕竟，那个金店价值不过几十万。 这么多年来，光是他给魏妙颜的股份跟分红，总金额恐怕也不少于300万。 这是许多港岛经纪人都无法企及的收入水平。 想了想后，王小北正色道：“最近我准备了一些资金，等几天后资金到位了，我还要投资很多行业。” 他认为，只靠几个特定的行业是不够的。 他得广泛布局。 “你看你眼下也在帮忙组建集团公司了嘛。” 看到魏妙颜脸上的委屈神色，王小北笑了起来。 “你要学会放权啊，做好监督工作就好啦。” 企业要做大，绝不可能仅凭个人力量就成功的。 没去理会她此刻的反应，王小北继续说道。 “我希望你能让那个金店变得更强，我会把这家店纳入到我们集团之下来经营。投资方面由我来解决，你的任务就是让它壮大起来，至少先在港岛澳台三地铺开业务，你可以拥有其中5%的股权。” 魏妙颜眨巴着眼睛注视着他，没有在意股权的事。 因为她清楚，每当这位老板决定要大力发展某项事业时，这个领域日后肯定能发展得很好。 虽然目前这个金店可能价值只有几十万，但未来它的潜在收益是巨大的。 “真的打算合并它吗？” “当然了。”王小北颔了颔首，“你起草一份协议就行，不过暂时不要着急扩大规模，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分享一下。” 接着他就将心中的大致计划讲了出来。 后世，周大福不仅是港岛知名的黄金珠宝品牌，业务版图更是逐渐扩展至东南亚、日韩以及港澳台。 然而，真正让周大福在金饰领域赢得卓越声誉的事件还得追溯到70年代。 他们率先引入了千足金的概念。 这无疑是推动其品牌价值跃升的关键所在，并稳居高档珠宝市场。 这次，由他先借鉴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例创新概念。 顾客所购买的金制品，只需支付少量加工成本即可享受等量置换服务。 目前看来，港岛区域未有其他商家提供这种保障服务。 这样意味着什么？ 不掉价啊。 魏妙颜听完王小北的话后，不由得愣住了几秒。 随即，她似乎明白了其中含义。 这样的做法几乎重新制定了黄金行业的游戏规则，在任何行业内都是非常具有影响力的决策。 她忍不住嘀咕，这家伙脑袋里究竟藏着些什么？ 魏妙颜颔了颔首，但很快又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可是老板，您注意到没？现在房地产行情这么惨淡，甚至连好转迹象都不明显……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个节点大量投入资金？” 当下许多建设项目中断出售的现象比比皆是。 自家老板却要加大投入。 “机会稍纵即逝啊。” 当楼市一片大好之时，任何人都清楚赚钱很容易，可偏偏就在市场低潮期间，才是真正的投资良机。 那么企业家们不知道吗？ 心知肚明。 只不过大多数人对于经济寒冬，具体会持续多久缺乏准确预判，外加流动资金短缺等因素制约着他们采取行动而已。 第1060章怎么把黄金卖出去是一个问题 现在进场的反而是以往在地产界涉足较少的新手玩家。 比如李超人。 相比之下，拥有银行强大支持的英系老牌公司能够保持核心业务稳定，无惧市场波动。 见他这样讲，魏妙颜明白已经无法阻止了。 她只需要尽到她的职责就好，其余的则只需按计划行事。 之后她便开始说起公司的现状，而王小北则是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 当然，他也就大概了解个概要而已。 红磡隧道三天后即将举行剪彩仪式，问他是不是参加。 王小北思考片刻，然后说：“你去好了。别忘了，你的出席就等同于公司出面。” 既然决定放手不管具体事宜，那就干脆到底。 在关键时刻给予必要的帮助就行。 关于王小北的缺席，魏妙颜早习以为常。 她颔首同意。 “那您也不参加全体员工大会了吗？” “不去。” 王小北答道，并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哦对了，有件事问你下。” 面对满脸困惑的魏妙颜，王小北继续道。 “如果有数量相当可观但来路不明的黄金需要处理，在不想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他自己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之前想过出给内地，但问题在于怎样交易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即便霍老那边没有问题，那么负责执行的人呢？ 这也正是他正在思索的难题之一。 听完这些，魏妙颜眨着眼睛提议道。 “那个…或许您可以直接处置一些金条或金币？通过金店应该没问题。” 她的第一反应还以为又是从港岛某个地方得来的赃物。 想起来倒也没错， 只是这次的赃物地变了身份。 王小北摆了摆头：“不成，店太小了。” 魏妙颜一时愣住了，猜低了吗？ 思考片刻后，她提议：“嗯……有些港岛人士专门回收这些物品，要找他们帮忙？” 王小北摆手：“他们也接手不了。” 这让魏妙颜眨了几下眼睛。 这还不成吗？ 那得多大的规模？ 要知道那些在地下圈子里的人，连几十公斤黄金也能轻易消化。 眨了几下眼后，考虑到这家伙的身家背景。 魏妙颜忽然觉得自己见识还是太窄。 最终，她建议：“那就只有银行了，银行会帮客户保密。” 王小北依然摇头：“也不行。” 什么所谓的保密。 联邦储备银行的背后都有大型财团支持，港岛本地的银行很多也有这些背景，甚至是由这些财团直接管理。 他可是把人家的老巢都给端掉了。 一旦踏足那里的任何一家金融机构，无异于自寻麻烦。 看着仍然在冥思苦想的魏妙颜，他无奈道：“好了，就当我没说过，你现在回去，过会儿我会开车送钱过去。” 魏妙颜颔了颔首，离开了房间。 王小北躺在床上稍作休息，随后起身，在房内踱了几步。 紧接着便凭空消失了。 …… 蟾宫大厦。 尽管不再是港岛最高建筑，它依旧保持着昔日辉煌的风貌。 从大楼落成那天起，霍先生便入住其中。 此刻，正身处一间书房内，坐在皮椅上揉捏着太阳穴。 霍先生察觉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轻声应允：“进。” 但当门开启那一刻，霍老明显惊讶了一下，“您从哪进来的？” 连接九、十两层间的专用电梯没对访客开放。 除非提前许可否则根本无法进入。 随即想起之前流传的事，霍先生带着微笑站起来：“王先生，特来找我有何贵干？” 王小北微笑着说：“不好意思，霍先生。” 霍老稍微镇定了一下，随即爽快地指着旁边的一把椅子说：“坐。” 他边说着，边走到一旁酒柜前。 取出了两个高脚杯，然后坐回到沙发上。 “王先生，尝尝这威士忌吧，非常好喝……” 说着就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王小北轻声感谢，拿起那杯淡金色的美酒细细品味。 西方人在谈论生意时总喜欢酒会，相比之下内地则更倾向于酒桌上谈事儿。 但不论是在哪儿，酒似乎都是全球通用的一种社交方式。 很多时候就是在喝酒交谈中完成了大笔生意。 港岛也不例外。 据王小北所知，霍老其实平时不大喝酒，只有必要场合会小酌一二。 “味道很棒，之前很少有机会尝到。有几粒花生米或凉拌黄瓜那就更妙了。” 王小北面带笑意放下了酒杯。 霍老也露出微笑，“王先生是个直爽人。我去让厨房准备。” 刚想离开，却被王小北阻止了，“不用麻烦了，霍先生，突然造访确实是有要事想跟您商量。” 本已经站起身来的霍老停下动作，“王先生所说的事是不是与大楼相关？” 他以为王小北是为了之前提到的大厦，这事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王小北把手里的包搁在了桌上。 “霍先生，据说您这边有些门路，这包里有些东西想便宜卖出去，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 霍老一听站起来，先打量了一眼王小北，然后目光移到那只提包上。 犹豫了一下后，他缓缓拉开提包拉链。 一看里面的东西，不禁吃了一惊， 竟然是一块金砖。 这块金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但他正值壮年，再加上常年的锻炼，单手举起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霍老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翻看起这块金砖来。 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严肃起来。 即便是第一次见，他也一眼认出这东西非同寻常。 美联储的标准金砖。 一想到这里，霍老心里不由得起了几分困惑。 这些美联储的黄金，从来没有人真正运回国过。 记得今年才首次听说法兰西要试着把一部分黄金运送回国的消息，但具体细节根本没人清楚。 那么王小北手上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呢？ 稍微理了理头绪之后，他抬头问道。 “王先生，您意思是想把这些卖给对面的人？” 说这句话时，他还故意用手示意了一个方向，意指东方。 “对。” 霍老愣了一下，又问：“那这些东西您这边还有多少？” 王小北思量了一下，笑着说：“数量不少，但有一个条件，不能关于透露我的事。” “数量不少？” 霍老一脸郑重。 “具体数量是多少？价位呢？” “霍先生，具体数目暂且不说，但确定您的全部资产也不够，价格方面我们按国际行情的六折，但这件事必须保密。如果无法满足这个要求，那就算了。” 眼下确实不宜广为人知。 至于将来，可以选择恰当的时间再做透露。 第1061章隐秘地下室的一百吨黄金 “嘶……” 霍老一时间陷入茫然，不由自主地抽了口气。 他从未这样交易过。 黄金，无论何时都具有保值特性，更可以作为贷款抵押品使用。 王小北对霍老此刻内心挣扎毫无所觉。 即便察觉，也毫不在意。 内地对于黄金的需求量终究有限，损失一些也并非无法接受。 “霍先生觉得怎么样呢？这事能合作不？但是事先讲清楚了，此次项目霍先生方仅能分得一成收益。” 让他人冒险却无利可图，显然是不合理的。 此刻的霍老大脑一片混乱。 待他恢复冷静后问道：“呃……能不能先看看实物？这件事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其中牵涉细节众多。” 王小北完全理解这点。 只是沟通就已经相当耗时，当前局势更是如此。 期间还需通过检测、安排物流，耗时必然很多。 想了一下后再道：“霍先生，回到原话题，务必保密，要对外界隐瞒我们公司。我可以先提供一小部分供检验，确认质量后再结算款项给我。” 霍老沉思一会儿说：“行，只是这么大金额的资金流动，很容易引起注意跟猜疑啊。” 这么庞大的金额，肯定不能全用现金支付，只能通过银行转账。 这事儿难免引起他人猜疑。 王小北颔了颔首，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壁，只能尽量小心行事。 “明白。这方面你不用操心，应缴的税我都会付清。顺便一提，你这楼地下室中有个杂物堆放处，你派人去拿一下东西。事情确定后，把钱汇给我们，之后我会再来一次。” 这物件重得惊人。 传送起来极为不便。 得找个地方暂时存放，刚好霍老的地窖内有个好位置。 刚是存放的好地方。 这话令霍老眉头紧锁。 地下储藏室？ 的确有几个。 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就在他犹豫之际，王小北笑着补充道：“哦，那儿还有个房间里面有台电话。” 听到这话，霍老面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那是他用来联络特殊人物的秘密电话。 整个区域只有两扇门，一个连通内部，一个连向外边。 只有他本人能够开启。 王小北见状，起身笑道：“行了，就这样说定了。如果一切顺利，麻烦您先把款汇给我，记得一定要保秘。那我就告辞了。” 说着，他带着笑容挥手离去。 送走客人后，霍老急忙起身朝地下仓库走去。 来到了一处由专人守卫着的隐蔽地下室前。 “老大。” 看守的保安见到他后，立刻恭敬地行礼问候。 霍老点头示意，并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直接走进了其中的一间屋子里。 在连续解锁了几道门锁后，在最终那扇门前停下脚步，用钥匙打开了墙壁上隐藏的一个巨大铁盒。 触动开关，大门徐徐向两边敞开。 门尚未完全敞开时，他已经感到心中一沉。 里面透出了微弱的光亮。 每次离开这儿时，他都习惯性关灯。 当铁门缓缓开启，一片耀眼的金光映入眼中，使他顿感惊讶。 这是一个长2米、宽2米、高将近1.5米的黄金小山。 堆积成行的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大块金条。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霍老，在这一瞬间也难以控制自己的呼吸，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 他围绕着巨大的黄金堆慢慢走了一圈。 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无法确定具体的数量。 可应当是某个整数。 100吨。 这是他的直观印象。 “嘶……” 倒吸了口凉气。 他拿起一块金条，又放下；再次拿起，再放下。 甚至中途还咬了一口，完全不顾风度与仪态。 脑海里回想起王小北先前给出的价格，开始在心里做起了估算。 当前国际市场上的金价为每盎司三十五美元。 按照当前的汇率折算下来，总额相当于4亿港币。 这还是以六折优惠计算的结果。 就算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白手起家的大佬，也忍不住感到一阵阵震惊。 仅有的一次能与之相提并论的经历，就是在运送货物时被海盗抓住。 那一次其实还好解决。 那些人是当年跟随逃亡军队出海的人士，给钱就行。 但这一次真正让他害怕了。 关键在于这批金条从何而来，毕竟上面都有官方标识。 按道理这些东西都应该储存在美联储才对啊。 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轻柔地关上了厚重的大门，并坐在旁边的座椅上沉思。 三十分钟后，他才重新站起身来。 第一个念头是这一切都归属于自己所有。 但…… 想起之前了解到的一些线索，并联系到这批神秘物资是如何现身于自家仓库之中。 他决定不去动邪念。 某些事情风险太大了。 经过思考之后，他走向了一个内侧的房间。 走到电话旁边，慢慢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 王小北一直注视着对方，直到对方结束了通话，他这才转身离去。 对方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并且没有通过霍老的手下，这一切都算是有利的。 然而…… 世界上并没有完全密不透风的事情，未来资金流动的情况，大陆那边早晚有人会察觉一些蛛丝马迹。 但此刻他并不打算多做理会，开车离开了大楼。 对于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他倒也不甚在意了。 出事再说吧。 身处于铜锣湾的位置离港岛大学只有大约5公里的距离，驾驶车辆十几分钟即达。 可这个地方与中环红磡隧道出口，仅相隔数百米左右，位置极其便利。 在这个区域附近有好些是他拥有的资产。 但他没有前往那些地点。 而是选择去往港岛大学那边。 此刻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半，但中环街头依旧熙熙攘攘。 不过大多数人群集中在商业繁华地带。 一路开车抵达港大校门前。 至于具体几点关门不清楚，至少在他到达之时，校门仍敞开着。 将车停泊在门外，王小北便径直走进学校。 “嘿，同学。” 王小北面带笑容地，向遇到的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孩打招呼。 女孩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并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是从内地来的吗？” 她的话音里带有明显的本地腔调。 第1062章去港大看柯秋露 “算是吧，我刚来没几天。” 对方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觉得他长相帅气，女孩并不冷漠。 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进行了简单说明。 王小北大致了解了，虽然还是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了大概方位。 “谢谢你。” 道谢之后，便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大学学校环境优美宜人，建筑物依山势而建，怎会不好？ 不论是国内还是海外，几乎所有大学都有相同的特点。 总有些情侣会选择躲进小树林内，享受私人时光。 特别是在港岛这样一个包容开放的城市里，大学生当中几乎一半以上都有恋爱经历。 在夜间漫步于学校中，情感正浓时做出某些亲密举动，这也没什么稀奇之处。 一路寻找，最后在一座六层高的学生宿舍前停下。 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柯秋露。 “咕噜……” 王小北咽了下口水。 这时，整栋楼的学生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有无数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但他没有理会。 只是注视着旁边一个正在大声呼唤柯秋露名字的人。 这人英俊帅气，戴着金边眼镜，身穿西装笔挺。 手上拿着一朵鲜花。 一辆汽车就停在旁边。 是来接柯秋露的吗？ 情敌？ 楼上的柯秋露一脸不悦。 寝室一共住着4个人，彼此关系还算不错。 不光是这位眼镜男，在楼下等的人也很多，不过并不是都为了柯秋露。 王小北观察了一会后，笑了笑便离开了。 片刻之后，他手里捧着一束花朵。 是从学校里随便摘的一些，甚至连树上摘下的都有。 “柯秋露。” 他在对方不远处，朝着楼上喊了一声。 楼上，柯秋露正低头看书。 室友之一开口说：“秋露，下面有人在叫你呢，是雷学长哦，他可是系里的大帅哥，你怎么没反应啊。” 柯秋露低语道：“朱莉娅，你喜欢的话你就下去吧，至于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停住了，迅速站起来走向窗边。 接着快速说道：“朱莉娅，今晚我不回宿舍睡觉了，请帮我跟宿管阿姨讲一下。” 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和包包，她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都很诧异。 匆忙走到窗前向下看。 王小北察觉到对方已经下来，便没有再继续叫喊。 片刻后，柯秋露紧闭双唇，带着笑容出现在眼前。 “柯秋露……” “秋露……”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旁眼睛男有些惊讶。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用景观树来做礼物？ 难道连花都买不起吗？ 但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他人。 看着向他走来的柯秋露，他的脸上浮现出真挚的笑容：“学妹。我对你是真心的，请当我女朋友吧。” “秋露，我也真心喜欢你，请当我女朋友吧。” 王小北凑了上去，一脸坦率地望着他。 柯秋露几乎忍俊不禁。 打量着手中的两束花，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她笑着说：“我喜欢本宫，那就选你了。” 王小北见状，在众人错愕中说道：“那走吧，咱们去聊聊梦想……” 说着便走向一边，推起了自行车。 在众人的惊讶之中，二人骑着自行车离开。 雷学长站在原地，被吹得头发凌乱。 他看着手中的花束，又望了望旁边的高档轿车。 感到一阵迷茫。 现在女生都喜欢景观树上的花了吗？ 不少人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景观树。 不清楚明天这些树会不会遭受毒手。 骑行在校道上，柯秋露搂着王小北的腰，笑道：“啥时候来的？” “下午刚到。” 王小北骑着车，笑着问道：“你怎么不住家里？眼下隧道通车了，开车回去也不是很远啊，不然在外面租房子住？” 隧道开始试运行，每天通行车辆有限，但柯秋露属于那少数幸运者之一。 原本需要1个多小时的路程，如今一刻钟就能搞定。 柯秋露拥着他，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背上。 “现在课程繁重，港大的学习只有3年。我的粤语跟英语还没掌握好，若还要天天回家，就更难跟上进度了。在这里住着，还能有机会跟室友交流。” 王小北轻轻颔首。 但大学生活中的知识毕竟还是理论性的，真正得到成长的场所还得是社会。 “有人欺负你吗？每天对你献殷勤的人应该不少吧？” 王小北打趣道。 柯秋露稍微加了一点力拥抱他，自信地说：“那当然啦，就只有你看不上我，哼……” “唉，我哪里看不上你了？怎么这么说呢。” 王小北不满地回应。 “切。” 柯秋露发出轻微抗议声后问：“那你计划什么时候回那边去呀？” 王小北思量了一会儿答道：“过两天吧，明天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回去了。” 他是决定尽早返回，至少要等到王小东，大伯的厂子情况更加明朗，他们那边的情况最不让人放心。 主要因为王小东和王家军都是干部。 再有3个月，就会出现一个新的管理层来。 即便大方向未变，但这至少能够起到稳定局面的作用。 虽然现在表面上还算过得去，但实际上风险依旧在，一旦真的爆发问题，就会非常紧急。 相比之下，父母倒是不需要太过操心。 “这么快就要走啊？” 柯秋露又开始撅起了嘴巴。 王小北则笑着安慰。 “我一有空我就再来看你。在这儿专心读书，如果有困难，记得联系魏妙颜，她会替你解决。” 提到魏妙颜，柯秋露不禁涌起一股压力。 她早就听说，魏妙颜不仅从港大毕业，近年来还挤出时间进修了金融和管理学。 整个人散发着知性的光彩，强大而自信。 “肚子饿吗？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王小北提议道。 柯秋露摇摇头：“不饿，我们就在学校逛逛好了。” 王小北在一排椅子旁边停了下来，把车放在一旁。 他们并肩坐了下来。 柯秋露轻轻地将头靠在王小北肩膀上，细声询问：“小北，你是怎么跟魏小姐相识的？听说她还在读书时就开始经营企业了？” 第1063章去一趟公司新大厦 王小北微笑地颔了颔首：“是啊，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接着，简单介绍了与魏妙颜相识的过程。 听完这些，柯秋露眨巴着眼睛说：“她在大一就帮你管理公司了？那时她才多大？还真挺信任她的啊，不怕她携款潜逃吗？” “俗话说，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嘛。” 王小北随口敷衍了一句，并没打算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柯秋露不满地撅了撅嘴，搂紧了他的手臂，没有再追问关于魏妙颜的事情。 之后，两人聊起了过去的种种经历。 这也是一番对往事的美好回味。 想到那些年的光景，王小北不由得感叹岁月匆匆，许多事情都成为了过去式。 看向头顶上方的阳光，柯秋露忽然扭过脸看向不远处的小树林。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我们快走吧。” 王小北强忍着笑意，刚到这里时，一对情侣在那片树林里亲亲我我。 此刻情浓时分，他们的交流显然进入了一个更加深入的阶段。 被拉起身时，他故作无辜地问道：“咦，这是什么动静？谁受欺负了？我过去看看。” 柯秋露见状，无奈又带点羞涩地看着他：“你坏死了，走啦。” 对于王小北敏锐的听觉能力，柯秋露自然清楚。 她都能察觉的声音，更何况是他，肯定听得比她还要真切。 “嘿，回去吧……” 王小北微笑着，骑上车带着她往外而去。 一到外面，他们换了辆车，径直前往文华大酒店。 这个酒店虽不及半岛酒店历史悠久，开业也才2年多，但其档次绝对不低。 这一夜自然是又一个无眠之夜。 …… 好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天早晨，柯秋露顶着黑眼圈去上学。 王小北则开车前往办公室。 公司总部已经迁移至新建的办公楼内。 这座新的办公大楼是属于他的产业了。 这座大厦同样坐落于中环铜锣湾隧道不远处，紧邻着霍老的蟾宫大厦。 他欠下的债务，大多用于购买这附近的地皮和写字楼了。 总共二十六层。 尽管并非最高的建筑，但它也在高层之列。 港岛上二十余层的大厦年年增加，然而目前最高的好像也就30层左右。 抵达大厦时，王小北见到了正在门口等候的魏妙颜。 因为从未去过新大厦，自然不想上演一场因保安不认识自己，而被挡在外面的戏码，然后再来一次训话的尴尬场景。 早在送柯秋露上学的路上，他就先打了通电话通知对方。 “王先生。” 几乎在他刚下车的一瞬间，魏妙颜已经快步走到车边为他拉开了车门。 王小北下了车后环视了一眼整栋大厦，露出笑容：“还不错。” 外观很有未来都市感的写字楼气息。 随后魏妙颜向身边的人挥手示意，吩咐停车事宜，并引导着他朝电梯走去。 途中，她一边带路一边笑着介绍道：“怎么会差呢？全港首次使用这么大面积的钢化玻璃，成本自然不菲。” 此时此刻，在场许多目睹此情景的人，都充满好奇地开始猜测起来。 王小北颔了颔首：“贵就贵吧，毕竟也算是个门面。” 这是他的提议。 其实钢化玻璃早已经有之，但由于其安全性和造价问题。 在港岛这边，办公楼的窗户普遍都非常小。 他们是使用钢化玻璃面积最大的一幢楼。 不过，比起未来那些整堵墙都是钢化玻璃的建筑来说里还是稍逊一筹。 但在港岛这个地方，已经算得上是很高级的办公大厦了。 乘上专用电梯，两人直接抵达顶层。 这时，大楼顶层，是一扇全透明的玻璃大门，门口是一个巨大的会客厅。 “魏总。” 有人时不时地向他问好。 也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讨论着王小北的真实身份。 能让总经理亲自出面迎接的人并不多见。 一个身材较好的年轻女子目光复杂地看着走近的两人。 “魏总。” 靠近之后，她轻声问候道。 “你好，对我还有印象吗？” 王小北望着眼前的美人微笑着打招呼。 对方正是他几年前偶然遇见的赵秋彤。 赵秋彤微微颔首。 “有。” 怎么可能没印象呢。 “你父亲身体好些了吗？” “嗯，恢复得很好，几乎和以前一样了。” 王小北微笑着颔首，然后环视四周，“好了，你去忙你的，我先处理点事情。” 赵秋彤颔了颔首，随后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后，魏妙颜这才引带着他，走进了一个标有董事长室的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摆放着各种奢华家具，应有尽有。 窗户旁边有一张精致的红木书桌，背后是宽敞的老板椅。 两侧还有两个独立空间，一间是洗手间，另一间则为休息室。 整个空间还设有专门接待来宾的小区域。 王小北站在那扇大半是玻璃的窗户前，俯视着下方，目光所及之处便是不远处那条江流。 窗户对面是一面透明的墙，能清晰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峦。 他在椅子上坐定后，立刻说道：“对了，找你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最近应该会有一笔霍先生的资金到账，到时按我之前给你的方案做。” 魏妙颜闻言有些困惑：“给咱钱？” 不是我们欠别人的债吗？ 为什么会反过来给我们钱呢？ “你就不用操心这事了，到时他们会主动联系你。拿到钱就尽管花，不必心疼。” 钱财如果不花出去，放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还会孵出金蛋不成。 见魏妙颜颔首，他又继续说：“另外，我有一批钱，暂时放在何田文别墅里了。你可以先去取，大概2000多万美元。” 整整一沓沓小额纸币，堆得满满当当。 他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送去了别墅。 魏妙颜听后不由得吸了口冷气，觉得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就像是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一般。 如果以目前美元兑换港元的比例计算，那可就是几亿港币啊。 看向大楼外的城市景象，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话说回来，魏寒珊跟赵秋峰人呢？” 第1064章失落的魏妙颜，还有赵秋彤 赵秋峰，即赵秋彤的哥哥，正是经由王小北推荐，负责起了集团内部的安全保护事务。 “赵秋峰已经根据您的安排，组建起了我们自己的安保团队，他目前不在这里。寒珊那边管理着包括快餐店、房地产经纪以及仓库等多项业务，比较忙碌，要让他们过来见您吗？” 王小北摆了摆手：“我只是问问而已。” 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补充道：“今后我有新人推荐进入公司的话，在没有特别说明情况下，一律按照个人能力分配职位；如果能力达不到标准的话，就下调岗位，记住了吗？” 假如这话不明说，将来再介绍什么人来，都得给个好职位。 天啊。 时间长了，全都是各种复杂的关系，还能有什么效率可言。 魏妙颜管理也更加困难。 当然，目前就两个人而已。 魏寒珊是早期介绍来的。 至于安保这块儿，原本是个空白区域。 因此也算不上强塞。 魏妙颜微微点头，稍加思考后带着一丝犹豫问道。 “那……柯小姐？” “柯秋露吗！” “是。” “她啊……” 杨小乐思虑片刻后说道。“她的事暂时不干涉，给她开一家公司让她造，每年最多支出1000万港币，亏损也随她去，让她搁家里，就是不能让她用这些进行借贷。” 这里学习时间为3年。 很多学生在大二下学期便实习了。 提供一些经费，让柯秋露提前适应环境。 金融行业的，没钱干个屁？ 在金融行业，并非看成绩或教育背景。 关键是什么？ 是家境。 一个清大的金融生，与一个人普通高校的金融生在同一公司。 能够承担项目重任的关键。 往往是财力丰厚的家庭子弟，更有优势。 事实是不是如此他不知道，但没经济实力，在这行难以立足。 当然了，优秀的人才则是另外一回事。 “额……” 魏妙颜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言下之意，即使一年损失上千万也不是问题。 回想过去自己辛勤工作，学习又繁重，每天休息时间不超过3小时，还是撑了几年，唯恐失误导致经济损失，给王小北带来麻烦。 此时，她内心生起一丝不甘与委屈。 注意到她的低落，王小北问道。 “有问题？” 魏妙颜掩饰住情感波动，“没，我明白了。” “恩。” 王小北补充着。 “实习前少给点，由你视情况而定，说是我安排的。” 柯秋露的将来，他自有安排。 沉吟后继续说。 “对啦，还有什么问题没？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走了。剪彩那天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魏妙颜指了指桌上堆满的文档开口。 “这些都是当前较为紧要的相关资料，你过目一下，要改的就写出来。” 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两碟文件夹高度至少都在四五十厘米左右。 王小北语气中露出无奈。 “这些你自行处理，我只是给出大致方向，其余事全权由你负责。” 接着满脸诚意地讲。 “有句老话说得好，用人勿疑，疑人勿用，我对你充满信心！” 听完，魏妙颜感觉心里一股暖流。 这些年里曾遭遇几次失败的投资经历，但他没有苛责半分，就简单安慰了几句。 她坚定地颔了颔首。 “好，我明白了。” 王小北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还有，之前给你的药用完了吗？完了我再帮你配一些。” 可别把人忙垮了。 “有，足够喝半年。” “恩，那就行，喝完了说一声。” 话落，王小北起身要离开。 自己不擅长就不逞强。 就像现代的富二代，他们在挑选投资项目时会交给专业的手下执行。 事情谈妥后，王小北便径直离开了大楼。 魏妙颜一直送到电梯口，直至看到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赵秋彤，眼中闪过了一抹失落。 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当看到同样神情沮丧的魏总返回时，不由得叹气。 原来身居高位的魏总，竟然与自己差不多。 深呼吸后，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 王小北出来后，手头上也没啥事儿。 干脆就四处逛逛。 这回他没去手表厂，在港岛附近晃悠着。 未来几天里，他在港岛也没事情要办。 原计划第三天走的，结果一直磨蹭到了十来天后才走。 之所以这么久才动身，是由于霍老那边的款足足拖了半个月才到账，可见处理这件事有多繁琐。 这天晚上，王小北回柯家用了晚饭，在众人的恋恋不舍中开车驶离了港岛。 重新回到熟悉的土地，王小北微微皱起眉。 他来到了邮电局，拨了几通电话。 确认家里一切都好后，这才放心地上了北上拉货的慢火车。 上车后，王小北没有急着立刻回家。 他选择沿途停下来，认真打听一下各地的情况。 这也是为了回去之后，能更好地汇报情况。 王小北在路上奔波的时候，工艺美术品进出口公司，收到了一笔特别的订单。 尽管现在这家公司的运作状况，并不理想，但在接到任务后，依然迫切动工了。 …… 八中。 筹委会正在召开会议。 周翰墨望着焦如萱，缓缓道： “通知你们都看了吧？一会儿让你们的人去把仓库整理一下，送到工艺品公司去，别忘了把钱拿回来。” 焦如萱有些纳闷地说。 “字画要过去就算了，但那些旧家具有什么用？外国人不是都爱坐沙发吗？” 周翰墨摇了摇头说。 “鬼清楚呢，人家想要咱们就给呗。还有那些雕龙画凤的东西别烧了，一块儿送过去。” 焦如萱皱起了眉头。 “可他们就要民国前的，这怎么区分啊。” 周翰墨想了想说道。 “那这样，把懂行的叫来帮忙鉴别鉴别。” “好吧。” 焦如萱只能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先前预备销毁的各种古代文献、书法绘画、自明清以来的历史家具、陶瓷制品、玉雕，以及其他各种文物…… 都被学生们拿去古董店，换成了现金。 然后通过古董商铺和国际贸易公司的渠道，转运到了港岛。 第1065章张美英的埋怨，一出去就不知道回家 并非所有人都不了解这些珍贵物品的价值。 有人依然想要将其中的珍品私存。 不过，这次各处上交的数量实在庞大，只是简单地进行了粗略分类后就匆忙发出。 一部分精美的物件，被挑出禁止外流，有些还被某些人悄悄占有了一部分。 而更大数量的珍稀之物，由于疏忽被作为一般物品送出。 当然，里面也混入了不少工艺品。 …… 十五天后，第一批货物运抵时，柯秋露给安老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帮忙。 原因是王小北离开前留下话来，称有要紧事要老头子亲自解决。 当安老来到第19层星光行，见到众多房间里堆满各式各样的收藏品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听完柯秋露解释之后，安爷立刻怒不可遏地大骂。 “这小子，老头我还要安享晚年，怎么给我招这么多麻烦。” 紧接着，他杂乱无章的东西中随手拾起一件。 “这是哪个浑蛋干的好事？居然把这个运过来，这件是宋代汝官窑瓷器啊。” 小心翼翼地放下后，又从旁边拿起了一幅画卷。 “八大山人的山水画？” 渐渐地，安老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王小北的。 见此情形，柯秋露笑道；“安爷，小北说过，希望您能把这座楼改建成一个展览馆，可以对非承重墙进行拆除，他已经委托魏小姐联系了设计师，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些藏品分门别类整理好。” 她也为王小北的这一举动感到震惊。 港岛并非没有博物馆。 但那个博物馆位于一栋大楼之中，仅有两层的空间。 而眼前的这座则拥有整整十九层。 此外，那座大楼的每层只有九个房间而已。 这幢新建筑则在宽度上达到了十七间房的标准，几乎是其前者的两倍。 安爷嘴角微微颤动着。 “这么多东西，我要怎么才能整理得完？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柯秋露掩嘴一笑。 “安爷爷，小北说了不着急。您可以去找些帮手，荷里活那里有不少古董商人，需要时魏小姐可以帮忙联系，请他们来帮忙。您只要确保这里的物品，不再受损，不会被人拿走就行了。” “关于安保问题，自然会有专人负责解决。” 听了这话，安老的嘴角再次轻微地抽搐了几下，目光扫过满屋子琳琅满目的物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 转身离去。 先回去休息吧。 总有一天要过劳死。 …… 王小北从蛇口抵达羊城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向北前进。 毕竟沿路，他已经见识到了很多景象。 他改道向西行进，经由南宁到达昆明，再前往贵阳…… 就这样一路蜿蜒曲折，如同字母S般穿行于各省省城和知名城市之间。 本来打算尽早回去。 直到临近春节前几天，他才终于回到了北平。 当他走出火车站，踏入车站大厅时，只见周围到处都是人潮汹涌。 这些人几乎都和他的穿着相似。 之前在其他地方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当地广播的通知了。 尽管如此，依然有很多人没有离开。 王小北到了车站外面。 昔日的三轮车也不见踪影，大家都不敢乘坐了。 趁着机会，他把自行车取出来，骑着它一路朝着家的方向疾驰。 这时的大街上人潮汹涌。 由于现在的北平还没有那么多高层建筑，大部分人口都聚集在内城和外城区域。 合并起来的人口，已经超过2000万，快接近3000万了。 要知道，即使是未来也差不多就是这个规模。 但那时已经通过三环、四环甚至更远地区来分担，而且还有很多高层建筑。 而现在却没有。 可以想象这里有多么拥挤不堪。 当他骑行返回院子里时，整个院子正忙碌不已。 大家都在做着手里的活儿。 因为今天周末。 “哎，小北啊，好久没见你了，跑哪儿去了呀？” 雷大妈忙里偷闲，抬头看向他背的大袋子问道。 “雷大妈好，我去全国转悠了一圈，增长见识了呗。刚好到家，您没去值日哦。” 王小北笑着回应道。 “去了，我们现在按居委会安排定期去帮忙呢，那袋子里装啥好东西了？” 身旁程大娘忍不住打听起来。 “新鲜水果，待会儿咱们分给大家尝尝。” 王小北说完又道。 “不聊啦，太冷了，我得先进屋啦。” 出发那天还是秋季。 回来都已经立春。 但跟未来不同，现在依然寒冷异常，有时气温甚至低至零下25度。 程大娘连忙挥手。 “赶紧进去暖和暖和，洗个澡。” 提着东西进门的王小北，笑得很开心。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冬秀拉开门帘迎出来，“三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欢喜地喊叫起来。 “是啊，回来了。” 背着沉重行李走进房间，王小北应声答道。 屋子里有一个炉子，显得格外温暖。 大姐他们正在专心学习。 见到王小北回来，她们纷纷起身打招呼。 但似乎没看到小西的身影。 张美英以及嫂子也在屋里照看着小孩们。 见状，张美英便开始数落起儿子来。 “你说你出去那么久，家也不顾了。还有这几个，每次外出一待就是好几个礼拜。还好你们记得偶尔打电话回来，要不然连人都联系不上。” 放下东西的王小北笑着询问。 “他们啥时候回来的？” 感觉像才刚回到家没几天。 “也就半个月左右吧。”张美英轻声道。 随后，王小北又问起了他们路上的经历。 “你们这趟都到了哪儿啊？都看到了什么” 王梅微笑着说。 “我们先去了西安，接着去了延安，再去四川重庆，还去看了看教员的故乡……” 王小北边听边问。 “咋没看见小西？” “他？除了溜冰场他还能去哪儿？”王梅不满的回答。 王小北颔首，注意到他们都变得比以前更加消瘦黝黑，肌肤也粗糙了不少。 “哥，你知道么，陕北那地方真是太苦了，连喝水都是件难事。”小菊喃喃开口。 第1066章回学校，大院弟子学生撤下来了 王小北对此是深有感触，陕北那块真的极其缺水。 “你们还到陕北啦？” “是啊。小西想去，就一块去了，真是连喝水都是大问题……” 然后开始述说自己的经历。 几人在那里聊了起来。 王小北也分享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这次外出，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震撼，见到了许多以前未曾见过的景象。 王小北望着大嫂，问道。 “大哥工厂里怎么样？” 萧思媛微微颔首。 “还算稳定。我妈如今也回去了，虽说不负责事情，但是情况好了不少。” 听她这么说，王小北轻轻颔首。 自从前几天下达通知以来，许多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已经陆续回到原位。 只有涉及重大事件的人未能回归。 邹正阳管理工厂非常严格，掌握着极高的话语权，萧母回来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短时间内想掌权，可能还是有些难度。 不仅他们如此，学校的教职员工，也有许多已经返岗。 管事的依旧是周翰墨这些人，但也管不了多久。 “三叔，您这是啥玩意儿啊？真臭。” 小星皱着眉头，在靠近王小北放置的袋子边闻了半天，最终捂住鼻子抱怨起来。 王小北笑着回应道。 “没啥，就是些水果。” 起身将物品提出来。 两个大榴莲。 这种马来西亚产的榴莲，在新加坡买的。 两地仅隔一条河，购买十分便利。 东西被取出后，在场人都因为那股特殊的气味皱起了鼻子。 太难闻了。 “跟你们说吧，这个味道虽冲但很好吃，有点像臭豆腐一样……越臭越好。” 说着，王小北起身去洗了手。 接着他挑选了一个，从已经打开的小缝处剥开榴莲皮。 微笑着说道。 “吃吃看。” 小星捂着鼻子，上前看了一会儿。 看着那个颜色发黄的东西，立刻逃开，并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果递过来。 “三叔，太臭啦。这里有糖，请你吃糖。” 听到这话。王小北一时无语。 “小子，想挨揍是吧。” 翻了个白眼后，把一块递给张美英。 “妈，试试？” 张美英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摇了摇头。 “你自己吃吧，光看看这颜色就没胃口了。” 张美英拒绝后，面对同样犹豫的大嫂，只能转向小菊，她远远避开了。 最后只剩王梅跟冬秀。 王梅接过递来的食物， 冬秀一般从不拒绝新事物，屏住呼吸接过。 在周围人期待的目光下尝了一口。 “唔，不错哦。” 冬秀吞下一口后眼睛发亮，快速赞同道。 王梅也跟着吃了点，感觉非常美味而且相当甜。 “挺好吃的，大嫂、妈，试试吧……” 朝向大嫂再次邀请了一番。 但张美英只是闻了下，仍旧摇头。 “你们吃就好啦。”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大嫂吃了一口，立即吐了。 连忙说。 “真吃不下去，小北，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是一个叫海南的岛，在那儿有种……” 的确，海南那边有引入这种东西。 但似乎是失败了。 但是他们又无从知道，总不能专门去核实，否则是很难确定的。 大家都颔了颔首。 没再言语，着实是不太习惯这味道。 小孩子更是不愿意尝试。 王小北自是不会强迫，转而拿出一些凤梨和芒果。 “尝尝这些。” 接着开始削皮给众人吃。 对于这个倒是获得了大家的一致欢迎。 结果就是榴莲只被三个人接受，其余的更倾向于凤梨和芒果。 别的也没带。 “大姐，你老师还有夏婉他们近况如何？” 王梅微笑着颔首。 “他们还行，老师还是在歌舞团，也不参与管理，夏婉也回银行做了柜员。” 听后王小北也放松了一些。 至少大家都在正常生活。 接着，转向小菊道。 “小菊，把一些水果送到院子里去吧，就说是我这次南方回来，特意给大家准备的。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去学校一趟。” 目前看来，学校那边可能遇到了些情况。 小菊颔首。 见此情景，王小北便起身离开了。 他刚回来就要离开，张美英似乎也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快要到了下班的时间点。 骑着自行车朝学校方向去了。 并不清楚周翰墨他们此刻是不是还在学校内，毕竟暑假已经开始了。 此时学校里还留有不少学生，主要是那些来自外地的学生。 由于这批人的存在，作为负责接待工作的周翰墨一般都得在学校，以免给人留下不好印象。 “王连，。回来啦。” 路上遇见他的人，笑着问候一声。 “嗯，刚到就直接过来了。” 王小北笑着回答，然后向教学楼走去。 由于上头的人，接待处已经被撤了。 之前的登记桌子也被移走了。 他上了三楼，来到了自己的教室。 这时，教室里仅剩简昕昕和仇晶几人，正练习着毛笔字。 “王连长，小北。” 看见是他来了，大家都有些意外。 王小北走过来笑道。 “刚回来，国庆他们呢？还有焦如萱呢？” 仇晶跟简昕昕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仇晶低声说。 “焦如萱跟袁国庆家里出了事。” “什么事？” 王小北怔愣片刻，随即明白了大概。 果然，仇晶继续说。 “周翰墨他们也不来了……” 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 王小北颔了颔首，心里已经有了数。 “现在谁在负责学校？” “裴宇航目前代周翰墨管理学校……” 听听到这话言，王小北思考起来。 大家都认为老子英雄儿子好汉，这种血统论一直存在。 但现在这观点已经过时了。 这意味着以周翰墨为代表的一批人即将退场，会有新的面孔出现在八中的舞台上。 不是裴宇航这种家里没出事的人。 谁呢？ 像王小北这样的工人子弟。 可就算王小北接手学校，时间也不会太长，顶多也就半年，也许还不到这么长时间。 马上学校的筹备委员会又要改名字了。 变成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 他颔首问道。 “哦，那现在学校还有什么情况嘛？” 简昕昕连忙补充。 “前几天发过通知，3月1日学生们要返校上课……我们已经开始派人去农场接老师了……” 第1067章让外地学生走，停他们的伙食 仇晶接口说。 “对啊，开学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明天得来帮忙。” 王小北颔首。 “好，明天会来学校的，同大家一起开会讨论。对了，那周翰墨他们还不准备来吗？” 简昕昕直接回应。 “问了，他们明天会回学校，学校的事还得由他们做主。” 王小北轻声应了一声。 尽管之前的有些胡来，可他们的身份跟自己红八连连长的位置，在官方都是有备案的。 直到有所变动前，这些位置不会有变化。 除非是主动退出。 简而言之，虽然此刻周翰墨那些人迷茫了，但他们仍未彻底失势。 只不过今后，他们说话就没有之前硬气了。 而裴宇航嘛。 废了。 除非他自己放弃或者被选上，否则只能永远做一个副手。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王小北呢。 三代贫农，工人子弟，谁也比不上他！ 接着道： “好了，去告诉大家，除了必要的事外，所有人马上回去。” “哎，所有人都走？那些从外地来的学生怎么解决呢？我们还得负责他们的伙食，万一有人抗议怎么办呢？” 王小北并不在乎地回复。 “不用担心，既然通知已经下达，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吧？住处就随他们自行解决。至于吃的，我们就不再负责了。” 望着眼前二人的犹豫表情，他又补了一句。 “就这样吧，谁要是有什么异议，让他们来找我，我们必须随时做好准备，积极支持上级决策……” 为了他们，学校还需留一部分人，累得慌。 同时这也是响应上级号召。 因为发通知后，除了回去车票与车上一顿饭，其余啥的都取消了。 将不再有免费坐车和伙食，除非是自己走过来。 之所以城里各单位还愿意养这群人，无非是心里面害怕。 可王小北他们也是学校的，而且大家一样是学生，根本没必要怕他们。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来场辩论大会也行。 听完他的解释，简昕昕等人只好接受。 “那好吧，我会尽快通知，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提供吃的，毕竟马上就要吃饭了。” “之后还要告诉他们从明天起早午两餐都不再提供，实在太浪费了，有些人连馒头也只是咬了几口就丢掉了。” 对于来自贫困家庭的她来说，这种现象简直无法忍受。 “实在是没办法啊……” 的确，目前形势如此，王小北也没有其他办法。 顶多就是抓住几例典型，开个会而已。 随后他补充道： “好吧，今晚请大家辛苦一点，把事情忙完就回家。” 简昕昕轻轻颔首，忽然想到什么说道： “哦，对了，你的衣服，你上次走后，我们帮你保管着呢。” 走到教室旁边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两套衣服。 那是一件厚重的军大衣。 还有一顶植绒帽和一双军棉鞋。 王小北一看，走了过去打开了一套。 手感很沉。 他脱下自己的棉袄，换上了这件军大衣。 “真帅。” 简昕昕看着他穿戴完毕，在一旁赞叹，随即脸上有些羞涩。 的确，王小北身高已经到了一米八五，模样本来就不错。 穿上这套军装之后，更加显得英气勃发。 仇晶也穿着类似的军装，笑嘻嘻地说道。 “连长，您真是太厉害了。你知道吗？这样的军大衣，全北平城就几个学校的学生有，他们去争取的时候，上面已经发了通知下来。” 王小北微微一笑。 “是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呢。，过这些军装可能很快就会被收回。” 不是所有学校都有机会拿到军大衣。 像101这种几乎全是军官子弟就读的学校，或是四六八等重点中学才行。 其他学校的学生是没这待遇的。 但现在市面上，也已经有仿制军装面料卖了。 只是一套的价格不菲，要十四块钱。 听完这番话，两人都笑了起来。 接着，简昕昕紧锁眉头。 “开学的通知下来了，那咱们这些人该怎么办，什么时候可以高考啊？” 王小北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目前还不清楚，到时候再看吧。” 事实上，早在路上他就已经知道这份通知。 对于这批毕业生来说，虽然已经完成了高中课程，但由于大学并没有开展新生招收工作，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去哪里。 不只是高校存在这一问题。 即便是中小学虽说即将复课，也没有说招收新生的事。 换言之，目前学校的人暂时维持现状。 简昕昕所说的高考…… 原计划推迟到下半年举行，现在都已经二月份，还是没有进一步消息，大家难免有些焦急不安。 挠了挠头，王小北回答道。 “谁知道呢？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喽。” 毕竟，他不可能把这些未来的变故告诉其他人。 只能耐心等待。 日复一日，直至某天到来，那场大规模的上山下乡席卷而至。 二人听到这话，也只能无奈叹气。 见此情形，王小北开口道。 “好了，我去校园里转转，一会儿就回家了。你们也是，待会吃完饭早点回去吧，明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得到她们肯定答复后，王小北便独自离开。 王小北在学校逛了一会儿， 最后找了个地方钻进空间中，洗了个澡。 当他再次出来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没有多作停留，而是直接跑向季珊家。 抵达目的地后发现门是关上的，但并没有落锁，想必人应该就在家中。 轻巧地进入空间，随后出现在院内。 此刻的季珊正在厨房做晚饭。 当她见到一个身影缓缓接近自己时，不禁吓了一跳，认出是王小北之后立刻绽放笑容。 没有说话，王小北已经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 过了许久…… 终于分开，此时季珊的衣服略显凌乱，眼神温柔而又坚定地说，“不要在这里，我们进去屋子里吧。” 第1068章季珊的窃喜，十几年才回来就好 王小北闻言，嘿嘿笑了起来。 于是，抱着她朝房间走去。 两人分开了3个月，并且王小北最近一次亲近柯秋露，还是2个月之前的事。 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接下来2个小时里热烈地爆发开来，最后才渐渐平息。 季珊脸蛋微红，倚在他怀里，双目紧闭，轻声问道。 “你这回咋出去这么久？去港岛用这么长时间吗？” 刚才的亲昵让她有些疲倦。 王小北笑眯眯地解释。 “其实不是，我在路上绕道去了别的省转了一圈……” 实际上，他在港岛只逗留了半个月左右。 季珊颔首，依旧闭着眼，淡淡说道。 “那你去港岛，有去看你的小情人吗？” 这话让王小北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他没出声，季珊睁开了双眼，打趣地说。 “咋了？见不着人？” “见着了。” “那你不说话？” 季珊波澜不惊地回应，又自言自语。 “睡了人家？对我感到惭愧？” 言语中隐约透出些许醋意。 王小北拥紧了怀中的季珊，并轻轻抚弄，却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哎……” 她嘟起嘴唇不满地轻哼，然后从被窝里坐起身来，正好骑坐在了他身上。 “你们俩从小相识，又是同班同学多年，若说清白，恐怕没人会信的吧。是不是因为你，她才去的港岛？” 见到她的模样，王小北尴尬极了。 他道。 “是。” 听完，季珊感到一股酸楚。 不由得向后挪了一些。 片刻之间，眼皮子就轻轻阖上了。 望着她的举动，王小北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是准备做什么？ 旁人或许不明白，但他可是清楚得很……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季珊如同烂泥瘫倒在一旁。 王小北搂着她说。 “下回还狂不狂了？” 接着，压低声音保证道。 “你可以放心，她不会回这里的。” 季珊勉强提起精神反问。 “不会回来？这话什么意思啊？是指永远不会再来了？” 心中却生出几分窃喜。 “并不是永远不回来的意思啦，至少得十来年后才行。” 听了这个回复，季珊再次陷入悲伤，终究还得回来。 但仔细一想，十多年之后的他们都多少岁了？ 想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 看见她这副样子，王小北把脸贴近她脸颊边嘀咕了几句。 “不，不要这样，你真是坏。” “哎哟，一次就好啦好不好嘛。”。 “不行啦。” “不行也必须得行……” …… 最后，在这场小小的较量中，季珊选择了妥协。 尽管浑身乏力，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观察身边的人，生怕对方也累垮掉。 发现其仍旧状态良好，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过去。 王小北紧紧抱着季珊低声问道。 “厂子里最近状况如何？现在是谁在管事？” 季珊稍微动弹几下，给王小北盖上被子。 “别冷了。” 接下来，才说起厂里的近况。 “还不是老样子，整天净忙开会……” 大致介绍了厂子里的情形。 说完之后，顿了一下，“现在管事的以前的老工人袁洪。” 闻言，王小北并不觉得惊讶。 艰难时期过后物资逐渐恢复，理应形势一片大好才是。 但现在看来，问题似乎比预想中更多。 种田的没时间种田，养猪的也没有时间去喂猪，厂里也经常开会。 瑕疵品率大幅度提升，工作时间也减了不少，导致凭票供应的现象重新抬头。 幸好北平的情况还不严重。 估计还需些时日，才会全面暴露出来。 看着季珊面露古怪神情，王小北问道。 “怎么啦？那个袁洪打你主意？” 季珊斜睨了他一眼，然后紧锁眉头说。 “对啊，都要追到这儿来了。” “有没有对你施压？” 季珊微微颔首。 “嗯，拿我妈的事做文章。” 王小北听完后并不在意地说道。 “找死，他家地址知道吗？” “知道，他还让我去他家送东西，还好我带了同事一起去。” 随即她告诉了王小北地址。 王小北颔首道。 “好，我知道了，明早上就帮你解决。” 如今从工人升至厂领导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有自己信念的人，他们顺应时代潮流上升，但大多数最后还是会堕落成恶龙。 另一类则是投机取巧的人。 利用机会浑水摸鱼，在混乱中谋求个人利益。 大多数人手上都不干净。 甚至不用特意诬陷，也无需他亲自出手。 看看时间已晚，王小北起身开始穿衣服。 “我下午才回到家，今晚就不过夜了，你自己准备点吃的，我明晚再来。” 听了这话，季珊又是一副无奈的神情。 锅里的水，怕是已经凉透了。 但她还是替王小北拿了件衣服过来。 王小北穿上衣服，亲了她一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笑眯眯地告别离开了。 季珊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关上门返回厨房做饭。 离开季珊家后，没多久便到达袁洪的住址。 这个老家伙年纪一大把，还在玩这种手段。 只见这座四合院中的正房三间里，左侧房间住着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 中间的大堂没有住人。 对面房间则住着两个约莫18岁的小伙子。 此时袁洪房间里的一角藏着一个箱子，里面放有两条金条、上百块银圆以及大量现金。 这些钱相当可观，足有1000多。 对于这样的家庭背景而言，根本不可能积攒这么多积蓄。 然而光有钱并不能作为证据，因为谁也不知道各家到底有多少私房钱。 除非这笔钱明显超出了他们不吃不喝的收入，否则无法成为定论依据。 不过，单凭那两根金条就足够证明问题所在。 其余物品则不重要。 确认情况后，王小北立刻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家中时，夜色已深，快11点。 家里人都早已经睡着了 小西自然也早早躺下了。 如今连儿童读物都找不到，外国作品更别说了。 能看的东西实在有限。 晚上和季珊折腾了好几次，即便是以他的体魄也感到些许疲倦。 但相比起柯秋露，这还算轻松的多。 第1069章外地学生怂了 第二天，王小北早早就醒了。 小西仍旧沉浸在睡梦中。 “咚……” 王小北踢了他一脚，惊得小西迷迷糊糊的。 “哥，你怎么这样啊，你不睡还要妨碍别人休息？” “起来吧，去学校，今天有会你忘了吗？” “没忘，那有什么意义，还不是高年级说了算。” 嘟囔了一句，小西继续躺下睡觉。 见此情形，王小北也没再说什么。 似乎只有管理学校的人才有点正事要做，其他人都悠闲的很。 通常是日上三竿才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有钱人家里扫一圈，然后拿着钱吃饭，玩。 没有什么正经事。 于是王小北起身出了门。 张美英早准备好了早饭，出门去街道巡逻了。 由于安全考虑，大嫂现在住在这边。 她正在给三个小孩喂吃的。 最小的王书奇吃饱后，又睡着了。 “大嫂，早啊。” 王小北笑着打了声招呼。 萧思媛也是微微一笑，“嗯，起来了？快去洗洗吃早饭吧。” “好咧。” 王小北跑去漱口洗脸，在离开之前还掐了小星和小月的脸蛋一下。 这举动惹得两兄妹直叫唤。 洗漱完，吃过早饭便去了学校。 路上依旧是人头攒动的景象。 毕竟人还是太多了。 到了学校，王小北顿时眉头紧锁。 此刻校门口两侧人群正对峙着。 “出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王小北沉着脸走进人群中。 一方自然是仇晶及红八连的成员，身旁有周翰墨、裴宇航等人。 不待简昕昕说话，对面那些人操着南方口音怒道： “为什么不给我们早饭吃，这是在……” 周翰墨看见王小北过来，也是抱怨说：“你怎么能不给他们饭吃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了解到情况之后，王小北眯了眯眼睛，“让我来解决。” 随后来到了中间位置，平静地道： “教员说过，想要得到工作……” 王小北特意选了一段较长的话，也是让大家降温。 等到说完，他对面前那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人问道： “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叫什么？” “我为什么告诉你，咱大家不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吗……” 紧接着，举起一臂高呼起来。 “他是鞠钧，宁市一中高三。” 尽管他不说，简昕昕报出了他的资料。 了解情况之后，王小北环视周围的人。 “那么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回应…号召而来……” “非常好。” 王小北微微颔首，然后说。 “消息已经传达了，你们应当返回各自的学校，难道没有听清楚吗？亦或者故意装聋作哑，在这里挑拨生事……” 说完，转向焦如萱道： “焦如萱同志，请将在这里闹事的人记录下来，若再有人闹事，就以红八连的名义，通知当地的筹委会。” 他话语中透着一丝冷峻。 这番话，让那些外省学生迟疑了。 跟风他们自然是不怕的，可如今面对的是与自己身份一样的人，自然就有所顾忌。 见到这些人想要开口辩解，王小北立即挥了挥手说道： “各位红八连成员，先散了吧，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一定要记下他们的名字。” 这会儿最重要的就是疏散人群，避免发生冲突。 众人闻言，这才陆续离开。 周翰墨也意识到了王小北的想法，示意自己的人离开。 霎时间，这边变得空荡荡起来。 王小北没有再理会那些人，而是问周翰墨。 “几点开会？” 周翰墨瞅了瞅现场的情况，决定还是按王小北说的来。 “在礼堂，老师们已经到了。” “好，走吧，通知所有人都去开会。” 说着便率先朝着礼堂走去。 周翰墨紧随其后。 那些外地的学生互相打量了一下，已经有人开始离开。 谁也不愿意被发一个通报回去，特别还是北平发回去的，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第一个退缩了，这鼓气也就泄了。 一个，两个，慢慢的，所有人都走了。 …… 王小北没有管那些人，和周翰墨一块向礼堂走去。 他看了看对方，开口问道：“家里一切都好吧？” 周翰墨表情略显迷茫，轻轻叹了口气。 “我爸被暂停工作了。” 王小北很理解周翰墨的心情。 一边是父亲出事，另一边则是信仰。 这种碰撞之下，难免会陷入茫然。 但他知道，这些人依然会坚持着那份信仰。 他没有必要替对方操心，就算周翰墨以后过的不怎么样，也远超大多数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忽然想到了什么了，王小北递了一张纸给周翰墨。 “我收到群众反映，有坏人混进了咱们的队伍，你让人查一查，若确实有问题，直接去他们单位处理……” 周翰墨接过后扫了一遍。 类似的情形近期屡见不鲜，并没有令他感到意外。 “知道，等会我安排人去。” 收好纸条，准备待会交给下面的人去解决。 礼堂中，已经坐了三十多个老师，学生们陆陆续续的涌入。 见周翰墨一行人进来，这些老师有些不安。 讲台上摆着一张铺着红布的桌子，上面放了个话筒，还没有人坐。 过去之后，周翰墨把纸条给了自己的人，那人点点头就走了。 这场会并非要全部的人都要参加。 主要是筹委会的成员。 但大部分筹委会的成员还没来。 王小北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方威的身影。 他大概猜到了方威没来的缘由。 方威这些人因为家里的问题，已经自顾不暇，能够置身事外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或许也会逐渐淡出。 因此，方威所在小组的存在感也就越来越弱，几乎只剩下一个空壳。 第1070章只有三十多个老师回来 几人走向讲台，有人没有过来，也有人缺席。 周翰墨依然是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但他对王小北说道。 “要不你来吧？” 王小北摇了摇头，“不，还是你来吧。” 王小北才不想这么冒尖。 在一旁的还有两个代表。 一年级的邓正阳，二年级的包天睿。 看到王小北拒绝，周翰墨只能叹息一声，并没有再强求。 等所有人都坐好后，周翰墨开始了今天的大会。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 讨论的主要内容集中在开学之后的各项工作上。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学校的运作恢复了，但实际上管事的已经进行了大幅调整。 所有事情依旧由筹委会来决定。 …… 王小北看着坐在下面的老师。 原本50多人如今只剩下30来个，另外有10来个去了农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有三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让王小北不由得感慨。 会议结束后，大家开始着手筹备定于3月1日的新学期开课的事。 由于需要用到新的教材，旧的教材肯定不能用了，必须尽快联系印刷。 而且招生通知也没有下来，所以也没有初中生升上来。 …… 随着大会结束，除了那些在学校有事的几个负责人之外，其余的人都可以先走了，只等着下个月初正式开学就行。 很快地，各个学校的人也就散了。 …… 离开学校后，王小北直接去了软轴厂找季珊。 现在不用那么忙了，也不用上课，又可以在城里到处玩了。 不仅是他，其他同学也是一样。 随着各个学校逐步恢复正常，大型集会也随之减少，溜冰场公园之类的地方人满为患。 人多就很容易出问题。 王小北骑车到达软轴厂时，看门的还是李老汉，看来并没有受到李采薇父亲的波及。 不过也合情合理，尽管李老汉是由李采薇的父亲安排进工厂的，但他本身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贫农。 在当下环境中，对那些底层工人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反倒是某些投机取巧之人，在看见有人飞黄腾达后，内心蠢蠢欲动。 成功了，那就一飞冲天，失败了，也不过是维持现状。 “为人民服务。” 见到王小北，李老汉条件反射般地喊了一句口号。 “为人民服务。” 这种话一定要谨慎，一旦没说好，就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要上台解释。 王小北笑了笑，随即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李老汉。 “叔您客气了，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么正式。” 李老汉乐呵呵的接过烟问，“怎么今天来这儿了？” “呃……其实我只是来看看大家。” “好了，你快进去吧。” 李老汉摆了摆手。 “那我先进去了。” 王小北进了门，直接朝着宣传科方向走去。 办公室内，有人发现了王小北，转头问了一句。 “季科长，是不是找您的？” 见状，季珊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起身往外走去。 来到近前，她率先问起来，“你咋来这了？” “呵呵，就是顺路过来看看而已，袁洪在哪？” “你觉得呢？事情发生后，工厂已经召开紧急会议，人已经被有关部门带走了。” 季珊简要解释了近期的情况。 王小北打量四周后开玩笑道，“不然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交流下……” 王小北原本想调侃几句，却看到季珊甩了一个大白眼。 王小北于是笑道，“有破绽才会有麻烦，归根结底还是个人品行存在问题。” “现在厂里是谁在做主？” 季珊回答道。 “李厂长回来了。自上周发了通知后，他就从农场回来了，但目前具体管事的还是柴昂雄负责……” 王小北点了点头，“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骚扰你？” 季珊摇了摇头。 “没有啊，他已经五十多了，马上要退休了，孙子都有好几个。” 听到这话，王小北点了点头，随后也知道柴昂雄曾经受到李厂长的恩惠。 “好，如果他有问题问题，你就告诉我，知道吗吗？” “知道了。” 季珊答应了下来，扫视了一圈周围，急忙说道。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还得审稿呢。” 王小北笑了笑，“好，那我就先走了。” 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离开之后，王小北就去王小东这边了。 这边就更是没啥问题了。 最近一两年里，邹正阳可是处理掉了不少刺头。 确认这边一切正常后，眼看吃饭时间快到了，王小北骑上自行车回了家。 回到大院，不少下班回家的人，已经开始做饭了。 外出的学生们，也都陆陆续续回到家中。 王小北走进家门，看到张美英和萧思媛正在厨房忙碌着。 王梅几个正在说着从外面听到的八卦之类的。 这时小西好奇地问。 “哥，学校现在咋样了？” 于是，王小北将学校的情况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小西只是点点头，就不在意了。 相比之下，学校的种种让他烦得很，哪有在外面玩好。 反正三月一号之前不用再去上学，还有20多天的时间呢。 王小北看了看王梅跟冬秀，琢磨了一会儿，才道： “王梅、冬秀，你们过来一下。” 二人显得很是好奇。 王梅大概猜出了什么，拉着冬秀去了旁边的房间。 小菊见她们离开了，嘟囔了一句。 “有什么事，还不能在这儿说啊？” 小西咬了一口烤红薯，笑道。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三个肯定是有事，你就放心吧，如果有好事的话，肯定不会落下你的。” 听到这话，小菊轻哼一声。 第1071章带着大姐和冬秀去单位报道 当王小北带着她们来到旁边的屋子。 “大姐，你们坐，待会我说话的时候，你们听着就行了。” 冬秀看着王梅，然后颔了颔首，安静地坐在一旁。 这时，王小北才开始说话。 “大姐，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工作的事情吗？” 王梅轻轻点头。 但是心里依旧有些疑惑。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快结束了吧？” 王小北知道王梅这样想并非个别现象，可以说当前大部分人，都持有相似的看法，毕竟没有人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王小北笑了笑，问道： “大姐，你们去年的就业分配确定下来了吗？” 王梅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 “还没，但是……” “你以为明年能确定？” 王梅听后，表情复杂的颔首。 “大姐，你想想看，你们不分配、不招生，我们也升不了，每个人都定在自己的位置上，现在的情形你也清楚……” 王小北简要地说明了一下状况。 随即说道。 “你们两个去工作吧，到文艺团。” 王梅长吸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总觉得她们可以正常的顺利毕业。 想了一下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但现在工厂不招人，除非有调动才会招聘啊。” 王小北笑着回应道。 “放心，都已经弄好了。” 幸亏及时解决了，要是再迟一两个月，情况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到时候家里人可能都会受到波及。 当然，并不是没有出路。 邹正阳的造纸厂和大伯王家军的纺织厂，也能够帮忙安排人去工作，但那至少得等到2年之后。 现阶段几乎没有人敢违背大趋势。 “都弄好了？”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王小北肯定地颔首。 “没错，都弄好了，但你们不要往外说，今天下午先过去报道，暂时不需要上班。” 这样到时候既可以上班，也可以维持学生的身份参与到活动中来。 可随着时间推移，学生将不再是主力，取而代之的是工人。 这段时间其实去当工人是很好的选择，不过想了想，没有这个必要。 想了一会，王小北接着说道。 “就按照我说的吧，难道我会害你们不成？” 王梅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冬秀，最终点头。 “好吧，只是……家里的人该怎么说呢？” “暂时不告诉家里。你们先上班，后面的事再说。” 尽管已经让学生回校复课、工人回到工厂上班的通知，然而实际上依旧是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也没有人管这个是。 因此，不用一直在单位。 等未来几年开始下乡，情况稳定一些，王梅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单位上班了。 那个时候工厂放开了一些，很多家长会争着给孩子找份活干，即便是掏大粪的，也有的是人抢。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顿了一下，王小北转而看向冬秀。 “冬秀，你那边我已经弄好了，不过还是要看你自己选择。你可以留在学校，不过如果你相信我，就跟大姐进文艺团。” 对于冬秀，王小北并没有那么严格，毕竟不是亲兄弟姐妹，如果约束的太过，会让她产生心理落差。 假如继续回学校，未来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冬秀看了看他，再看看王梅，最终还是微微颔首。 “我跟着大姐去文工团吧。” 王小北也颔首认同。 “好吧，那你们下午就去报到。” 现在是二月，几天后各单位领导层重新成立，之前的安排也可能没用，还是早点定下来为好。 接着，王小北又叮嘱说：“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家里人，哪怕是要去学校，也不能说，明白了没有？” 两人都点头，答应不会说出来。 确认两人都不会说出来之后，他们才离开房间。 刚一出来，小菊就在抱怨。 “三哥，刚才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连我们都不告诉？还说是一家人。” 王小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说咱就不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逗得大家笑作一团。 小菊明白王小北总爱开玩笑，并没有真正生气。 王小北随后笑着抱起了旁边的小月。 这个两三岁大的小丫头，在这个时候格外招人喜爱。 大家都逗着她玩闹了好一阵子。 到了中午，王家和王小东回来，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同时说了些外面的情况。 这是最近大家都在讨论的话题之一。 王小北也不时加入几句自己的见解。 吃完了饭，王小北骑上自行车，带着王梅与冬秀一块前往文工团方向前进。 抵达地方，他在办公室门口找到了刘永新。 “刘主任在忙呀。” 王小北进门，便是一脸微笑地问候起来。 看到王小北，刘主任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露出些许笑容。 “哎呀……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吧？” 很明显，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没有其它可能， 因为他手里正拿着一份个人档案材料袋。 王小北颔首肯定。 “是的，过来登记一下，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姐姐跟妹妹，还要麻烦刘主任以后多照顾一下。” 随后转向两女。 “你俩先在一旁等下，我跟刘主任谈谈。” 虽然有些不解，但二人还是乖乖的走到一旁等待。 见王梅和冬秀走远了一些，王小北才将手上的东西交予对方。 “刘主任，这是份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刘永新放下文件袋接过信封，开始查看内容，看到一半，他就被吓了一跳，连忙收了起来，面色沉重地望向王小北。 没想到，照片竟然真被打印了出来。 “你…你怎么能……” 王小北只是淡然一笑说，“希望在我姐和妹子工作的这段期间内，能够得到您特别照顾。” “她们的家庭背景清白，过去都是农村的，现在则是工人阶级子弟，这可以随便查，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她们要是能安心工作，这件事自然也就没人知道了。” 第1072章什刹海溜冰场的牌面 刘永新稍微放松下来。 听出对方是在警告，如果自己保证这对姐妹能够在单位平安度过每一天，那么那份照片也不会外传开来。 刘永新连忙拍拍胸口做出承诺：“放心吧王同志，这两位姑娘一定会在这里，得到很好的培养跟发展机会。” 听了这番话，王小北却摇摇头表示。 “不必，正常对待就好，她们不被欺负就好了。” 心里盘算着等到合适时机，让黎老师恢复原职，再设法把她们调过去， 那边比这好多了。 刘永新略微迟疑，但既然王小北这么讲了，他还是颔了颔首。 “没问题，你放心，没人会为难他们。” 王小北随即朝身后喊道。 “大姐，冬秀，来这边。” 两人急忙靠近，打了个招呼。 “刘主任。” 调整了一下心情后，刘永新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是王梅和张冬秀对吗？我已经查过你们的资料，作为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及附中的学生，能力肯定不容置疑。” 从她们的反应来看，她们似乎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见姐妹俩点头，刘永新继续道。 “很好，我会尽快帮你们办理好手续。明天就可以报到，安排的是样板戏主角。” 随后，将目光转向了王小北。 王梅和冬秀对视了一眼，颇为惊讶。 王小北却并没有在意太多，只淡淡地说。 “都可以。” 实际上，现在就可开始工作也没事，毕竟这能够让他们有更多时间练好基础功。 即使天赋再好，若不打牢根基，则一切都成空谈。 刘永新察觉到对方态度放松了下来，“哦，很好，那就定在明天了。” 说完事情，王小北便带着两人离开。 出门之后，王梅满是好奇地问道： “小北，我总觉得刚才那位刘主任有点害怕你。” 王小北淡笑着解释说。 “姐，这你就不要管了，在这，你们用不着害怕任何人。如果有什么麻烦，他处理不来就告诉我，我收拾他。” 听到这话，冬秀忍不住捂住嘴乐了起来。 三个真是霸气。 尽管姐妹俩追问再三，小北却始终没有解释。 最终，也没再多问什么。 几人回到家中，张美英问了一下，王小北就说出去玩了。 然后得知小西与小菊去了冰场滑冰，他们也决定去凑个热闹。 什刹海溜冰场。 早已经聚集起了大量的年轻人，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 自从前段时间发布了通告以来，这些年轻人稍微收敛了许多，不再随便去别人家里拉人。 一下子没事做，就开始各种玩起来。 王小北给每人分发了一双滑冰鞋，因为到了冬天，现在百货商店的溜冰鞋都已经卖断货了。 不过也就这样了，以后这些人可没有机会继续去弄钱。 幸好这些学生并不缺钱。 虽然未来可能很难再找到赚大钱的机会了。 当然，王小北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很多古董银元——筒子河！ 这段时间，可是有不少人偷偷的把家里的好东西往河里丢，就怕别人找出来。 不过，王小北最近没兴趣把那些东西出来。 反正现在没人注意那里，不急于一时。 “小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袁国庆。 王小北立刻道：“大姐，冬秀，小西跟小菊应该很快就过来，我过去跟我同学玩一会儿。” 边说着话，边用手指向了左边的方向。 王梅和冬秀点了点头，慢悠悠的向那边溜过去了。 直到人走远，王小北才看向袁国庆说，“没想到你们在这儿，以为大家都在家里呢。” “哎，家里能干啥呀，无聊。” 听到这话，王小北点头问道。 “你爷爷还好吗？” 袁国庆微微笑道： “他还不错，就是最近没事情做，整天待在家里，经常和我奶奶斗嘴。” 王小北见状颔了颔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走过来的赵景龙跟雷霏等人，笑着招呼道。 “大家都到齐了呀。” 赵景龙笑眯眯地说。 “那还用说，闲着也是闲着，一起滑冰？” 王小北笑着说。 “好啊。” 然后，一群人朝滑冰场走去。 没见到简昕昕她们的身影。 赵景龙那边有好几个身披军大衣的人，与四周穿着厚棉衣的显得格格不入。 两方人马压根融不到一起。 这时，王小北竟注意到曹子昂与曹子新，正在不远处滑冰。 正当准备上前问问的时候，却看到袁国庆他们正与另一伙人争吵。 王小北赶紧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袁国庆这群人正面对着一个由约20多名青年组成的团体。 双方对峙，气氛十分紧张。 走近后，王小北满脸困惑地问。 “国庆，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对立面的是个27岁左右的胖子，戴着毛皮帽子。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手中握着一件栽绒帽，在手里转悠着。 胖子笑道： “呵呵，你说这顶帽子是你的？行啊，只要你能让它应你一声，我就让你拿走。” 面对挑衅，袁国庆一行人怎能忍下这口气？ “你再说一遍？” 周围立刻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 两边的争执越来越激烈。 王小北打量着对方，隐约觉得曾在什么地方遇见过这个人。 “等等，你大哥是刘童吧？” 想了半天，终于回想起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这不正是童哥手下嘛？ 好长时间没见，几乎都快忘了。 有人好奇地瞧了他一眼。 “嘿，你小子是哪冒出来的，想插一脚？” 但那胖子阻止了对方的行为。 “等等，小咸。” 说着，胖子开始仔细打量起王小北。 感到一阵似曾相识。 “小凌叔。” 就在思考间，只见曹子昂与曹子新带着一批伙伴挤了过来。 显然刚才也在旁边围观，认出了王小北。 看到两人及曹子梅等人来到现场，王小北微微点了点。 “嘉子，你不记得小凌叔了？童哥见了也得喊一声叔呢。” 按辈分来讲的话，刘童应该称呼王小北为师爷。 嘉子愣了几秒后，突然明白过来。 “哦，原来是小凌叔。之前我还跟着童哥帮您壮过声势呢？我叫嘉子。” 王小北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我记得你。” 第一次打架时的情景，浮现在脑海。 那时，确实有过他。 第1073章小凌叔，以后你出去直接报名号 听了此话，嘉子有些不满地道。 “小凌叔，您怎会帮助部队子弟呢？” 王小北毫不在乎地回答说。 “我们是同学，你们把那顶帽子还给他，今天的事情就这样解决好了。” 嘉子想了想，颔了颔首。 “好吧，给凌爷个面子，小敏……” 他朝着身边的女孩子示意了一下，女孩立即将手中东西扔给袁国庆。 王小北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散了吧，别扫大家的兴致。” 听到这话，嘉子带着手下离开了现场。 等到人群散去，赵景龙转向王小北。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 如果王小北没出现，这场架恐怕在所难免。 但是，他们也不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 “好了，你们继续玩吧，我要跟朋友说说话。” 说完，赵景龙几人就散去了。 等周围的人走光后，王小北这才转身面向子梅等人。 “大家都到齐了？不拉活了？” 曹子梅叹口气说道。 “还拉什么活呀，小凌叔，你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吧。” 王小北颔了颔首，带着几个人走到一旁问道。 “外面咋了？” 曹子昂开口解释道。 “还是跟你的同学说说吧，没事少来什刹海这边转悠，这里的地盘观念很强，军区大院的人基本不来……” 紧接着，详细描述了一番状况。 听完之后，王小北算是了解了个大概。 过去一起玩耍的朋友圈子不算太大，可这一年里各个角落的小团体，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了出来。 几个月时间下来，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本性中凶狠好斗的逐渐暴露出来。 这些人大都属于社会底层老百姓。 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称号。 顽主，比如小混混们，街溜子…… 实在是数不胜数。 而赵景龙这帮人则被叫做老兵。 嘉子、曹子昂等人也都是顽主中的一员，并且对于军区大院子弟怀有强烈的敌意。 主要是因为发生在去年六月的事情，让两边结下了血仇。 其实像曹子昂这种倒是没有什么麻烦，毕竟没人愿意轻易得罪他们。 但在其他地区，情况就不同了。 赵景龙这类子弟都不会再来什刹海闲逛了。 通常他们会选择去城外，翠微湖、八一湖那些地方聚集。 注意到眼前聚集了许多人，王小北微微颔首。 这时，曹子昂调侃地笑了笑说。 “小凌叔，下次出门要是遇到拦路的，直接亮出咱阳通胡同凌爷的名号就行。” 王小北有些疑惑。 “这又是为什么？”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地盘，外面人走过路过时，免不了会被查问，特别是您穿着这么显眼，很可能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王小北恍然大悟，原来各地已经划分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王小北调侃道。 “还给我安排了个称号是吗？” 曹子昂笑着回应道。 “那当然啦。要是让您受了欺负，我们脸往哪儿搁呢？如今市里十分混乱，冒出许多陌生面孔，新来的愣头青做事毫无轻重……” 王小北听完也只是淡淡一笑应道。 “嗯，知道了。” 依照曹子昂的说法，新生代顽主们的手段确实残忍。 打打杀杀成了常事。 尤其在对付所谓的老兵群体时，更是毫不留情。 甚至发生过几次命案。 目光落在身旁长大的曹子梅身上，王小北不由叹息一声道。 “看样子，你们几个也都成长了不少。” 曾经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们，如今已经成熟许多。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 曹子梅见状笑着说道。 “浩子叔，我已经18岁了，您难道忘记了？当初您来我们这儿的时候，自己也不大啊。” 她那两束勉强及胸的辫子，透露出青春活力。 这是今年六月份开始修剪的新发型。 那时候，大多数学生都纷纷剪短了头发，连普通女孩也大多是齐耳短发。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头发慢慢长了些。 但她依旧更喜欢长发。 王小北颔首，感叹时间飞逝之快。 周围几个人笑眯眯地注视着他。 王小北看向身边的曹子新笑着问道。 “找到合适的姑娘了吗？” 这两个小子其实挺倒霉的，原计划去年结婚。 没想到经历了一场社教运动之后，两家先后遇到了麻烦，结婚的事也就泡汤了。 毕竟一个人是出租车司机，另一个在市运输公司任职。 两人的家庭背景也不差。 然而，最终还是出了问题。 曹子梅闻言，笑着插话。 “我婶常说，门户不当的家庭不好相处，找个老实人家最踏实。” 这话让曹子新尴尬地抓耳挠腮。 只是在一旁傻笑。 王小北心领神会，对方意思是别去追求富户或官员子女。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曹子昂。 “那你呢？” 曹子昂淡淡一笑。 “先看看再说，等情况稳定点再考虑吧。” 王小北颔首。 这会如果匆忙做决定，将来难保不会出现问题。 的确，近几年来的离婚率显著上升。 很多人是因为思想差异分手，比如李采薇的父母便是如此。 扫视一圈后，他笑着说。 “好了，你们玩得开心点儿，我也要去逛逛。有事儿记得去我家找我，找不到人就问院子里的人。” 曹子昂答应了一声。 打过招呼，王小北便悠闲地离开了。 “嘘……” “喔喔喔……” 王小北滑行间，身后突然传来阵阵喧闹声。 回头一看，几个小伙子正朝三个女生吹着口哨。 若放在前几个月，这种行为可是要被严厉处罚的。 那时这等行为，会被视为耍流氓。 如今社会风气变化，没人敢管，也没人愿意出手制止，只要不碰上巡逻队的就不会惹上麻烦。 能吸引这般关注的，一定是相貌出众的美女。 果真如此。 中间那位留着两个马尾的女孩特别亮眼。 坦白说，非常美丽动人。 依王小北的标准判断，这位女孩完全可以给出九十五以上的高分。 迄今为止，能达到这样水准的只有柯秋露与季珊。 即便像夏婉这般优秀的，也只能获得约九十二分。 其他人都不到九十分。 第1074章竟然被拍了 赵秋彤能有个九十分。 魏妙颜也能勉强挤进这个范围。 三位女孩脸上流露出淡然的笑容，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并且乐于享受这份赞美。 “咻。” 她们迅速从众人身边掠过。 王小北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随即向王梅与小西所在的方位赶去。 但刚到达目的地，他就发现小西带着几人正和几名混混争执。 他急忙快步上前。 对手人数为五个。 双方混战在一起。 见状王小北果断出手，一脚一拳迅速解决了其中两人，将他们击倒在地呻吟不止。 众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 “臭小子，谁你都敢动，看我不教训你。” 小西拭去嘴角的血迹，对那几人怒斥道。 其中一个依旧不服。 “好啊，这仇我记下了。记住，我可是道南口小皮球，咱们走……” 扔下这句话，他就径直离开。 王小北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不只是曹子昂刚刚提到过，好像前世听过。 但具体是什么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二哥。” 辛思源和包俊语看见他过来，立正向他打了个招呼。 王小北朝他们颔首。 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伤痕，皱着眉问道。 “什么情况？” 包俊语立即回答。 “他们对大姐拍婆子。” 听了这话，王小北皱起了眉头。 家中有三个女孩，个个长的都不差。 年龄正当青春，自然吸引了不少注意。 没想到现在她们也被卷入其中。 以前这类行为很少见，可如今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随着时间推移，追女孩的风气逐渐盛行于年轻人中。 这是年轻一代觉醒的表现。 在传统观念下，这种行为多少显得叛逆。 对于年轻男女来说，这种追求往往激发出强烈的情感。 不少追求者，并不一定是为了实质上的恋爱关系。 此外，在这个过程中，常常有人围观，并不一定是男女私人之间的关系。 大多数情况下，双方并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从某种角度来看，带一个漂亮的女孩外出，象征着一定的地位与权势。 另外，女孩也很享受，感觉有面子。 而且，被追求的女子，多为来自大机关家庭的孩子。 这些女孩自小就大胆，家人忙无暇管教，使她们更为叛逆。 王小北目光转向那个小混混离开的方向。 眼神一冷。 居然敢招惹我大姐。 简直是在找死。 他对着打算上前的曹子昂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小北，算了，别闹事了。” 王梅在一旁轻声说道，接着又补充道。 “以后我们还是不来这儿了。” 她觉得自从最近的那个通知下来后，外面的情况越来越复杂。 其实并非完全如此，主要是以前他们一天到晚都在学校，或是跟同学们出去玩，极少来这样的地方。 王小北摆了摆手。 “没关系，以后如果出来玩，我陪你们。” 反正，最近学校那边也没什么大事。 就算开学了，他们也不必过多理会学校的杂事，估计学生数量也不会很多。 否则怎么会这样乱呢。 王梅她们也颔了颔首。 解决了刚才的小麻烦，几人重新回到溜冰场上继续玩了起来。 王梅拉着冬秀跟小菊的手，三人组队滑了起来。 三人从小喝井水，身体好，学习能力很强。 尤其是小菊，几年的芭蕾舞训练，让她的身体变得非常柔软。 动作利落极了。 虽然还未达到专业水准，但也十分出色。 王小北和小西同样表现不俗。 特别是王小北，他前世就有经验，技术自然是不在话下。 一时之间，这群人成了场地里最抢眼的一群。 “冬秀。” 正在思索间，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冬秀望向那个滑过来的女孩，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袁颖。，我刚才就看到你们了。” 有人问候，他们的速度也都慢了下来。 彼此松开了手。 慢慢滑到了边上。 王小北好奇地看着这三个人，正是刚才见过的那个组合。 说话的还是其中最美的那位女孩。 袁颖扫了一眼现场的几个人，笑道。 “你们都是一个院里的吗？” 虽然她这么问，但从感觉上判断应该不是。 因为大家穿的衣服各不相同。 王小北与小西身着军大衣，王梅她们的衣服也还不错，但显然并不是商店的高档货。 而包俊语的则更显得旧。 冬秀摇摇头解释说。 “他们是我哥，大姐，弟弟，这是我的妹妹。” 一边说着，她还指给袁颖看。 看到袁颖点了点头，冬秀笑着说。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们，只不过没有来得及打招呼。” 简单介绍之后，她又转向王小北等人介绍起来。 “这是我的同学，她是中音附中的，只不过我们不是一个班。她是拉小提琴的，跟大姐一样厉害。” 另外二人，她从未见过。 听完后，大家都颔了颔首。 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互相不认识嘛。 袁颖看着眼前情景笑了笑说。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一起去滑冰去。” 大家听了纷纷颔首同意。 就在此时，袁颖突然单手伸出，对着王小北道。 “一起玩？” 见到此情景，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脸诧异地注视着眼前的画面。 王小北眨了眨眼睛。 这么直接？ 注意到他迟疑的表情，袁颖带着些许挑衅说道。 “怎么？怕了吗？” 王小北自然不肯露怯，立刻握住她的手，转头对着众人开玩笑道。 “我算不算是被拍汉子了？”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哄笑。 不待别人作出反应，他已经抖了一下胳膊，脚下也开始加速前进。 袁颖滑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显然平时没少锻炼。 稍微溜了几圈后，只见王小北身体一侧，两只脚一齐平放，紧接着更换支撑腿。 瞬息间，他就改成了倒滑模式。 王小北改为倒退滑行后，再次加速，回到了之前调整姿态减速的状态。 好奇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位。 而袁颖则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双眼。 “你的滑技相当不错嘛，平时经常玩？” 第1075章打群架的节奏 王小北回答道。 “你也不错啊，经常来这？” “其实并不是，主要是我阿姨曾在国家队效力过，所以从小时候起我就跟着她一起滑，渐渐学会了。” 袁颖边观察四周的情况，边轻盈地滑行着。 还能轻松地与王小北交谈。 王小北听了她的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刚才他还注意到她一个人在原地兜圈子呢。 这种技巧也只有专业的人才做得出来。 接着，他好奇地问道。 “你是哪个大院的？” 袁颖闻言笑着打趣道。 “问这个干吗？真对我有想法？” 王小北笑着没接话。 其实对方那直接又坚定的目光，换作是其他人，恐怕早已经心跳加速了。 但王小北是谁啊。 偶尔来点刺激也没事。 至于想法就算了吧。 没必要这么较真。 家里已经有两个了，而且这女人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倒也不是说她有多不好。 毕竟才刚相识而已。 …… “冬秀，她真是你同学吗？真漂亮。” 小西在一旁乐呵呵地说。 冬秀点头。 “嗯，的确很好看。” 随后，语气中带着担忧说道。 “只是……三哥会不会遇到麻烦？” 小西一脸疑惑。 “咋了？” 见状，冬秀才解释道。 “你知道什刹海溜冰场最有名的婆子是谁吧？没人拍过，北海那边最有名气的那个婆子你知道是谁么？” 小西当然心知肚明。 他们兄弟三个每逢冰雪季，总爱在这里玩。 “什刹海那个被称为冰倾国，北海那位似乎是海仙子。” 听到这里，小西立刻想到了些什么，惊讶问道。 “你的意思是，她就是那个海仙子？” “对，她正是海仙子。” 听完，小西惊叹不已。 “天哪，三哥是真强，竟能让海仙子主动，只怕他以后有的忙了。” 但是，他对此并不担心。 王小北手下可是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小弟。 假如王小北还记得曾经看过的一篇报道，肯定也会认识这个大名人。 那时候，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两次重大事件，就是因为二位美女引起的。 其中一个恰恰就是海仙子。 至于她的本名，只有少数人清楚。 只可惜，王小北并不记得这些陈年旧事。 即便记得，在此刻也无所谓，因为他正努力耍酷呢。 就在二人在滑着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有两人摔倒在了地上，正互相责备着对方。 而左侧则有人不顾规矩反向滑来。 见到此情景，袁颖打算减速，并计算好时机避开。 她对此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不料还未开始减慢速度，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 “没事，让我带你穿过去。” 紧接着，自己的手臂被猛地一拽。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便松开了她的手，转而紧紧搂住她腰。 随即，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整个人竟飞了起来。 尽管之前，曾在小姨家见过不少这样的动作演示，可以业余和专业的，还是有差距的。 然而现在情况不允许犹豫了。 她就这样从那两个倒下的争执者头顶飞过。 越过障碍物之后，并没有立即落地，而是被王小北继续牵引旋转了几圈，才算停下来。 围观群众中，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哎呦喂，真是太棒了。” “简直神了啊。” …… 此刻，袁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王小北，眼神中闪动着些许光芒。 那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二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悠然地散步。 稍微缓和了一些后，袁颖才笑了笑说道。 “你这招还真够厉害，刚才真把我吓了一跳。” 她相信能够在对方撞上自己之前停下来。 没想到王小北会来这一出。 确实很帅。 看到她的反应，王小北笑着说道。 “还好吧，我……” 话未说完，他注意到曹子昂正朝他挥手，随即说道： “你去和她们玩吧，我朋友找我有点事。” 说完便放开了手，滑到曹子昂那边去了。 对方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袁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小颖，你怎么这样，丢下我们自己玩。” 其中一名女孩不满地抱怨道。 另一人则调侃道。 “咱们海仙子今天这是怎么了？主动让人拍，还真是罕见啊。” 袁颖笑了笑回应说。 “行啦，咱们一块儿玩吧。” 牵着两个人的手，笑眯眯地向远处走去。 到了另一边后，王小北好奇地问。 “什么情况，这么急？” 曹子昂回答道。 “你刚才揍的那个小子是小皮球。他说了要在外面堵你，要不要召集人帮忙？” 听到这些，王小北冷哼一声。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接着问道。 “他们会找多少帮手？” “不清楚具体人数，估计至少能召集100多人，如果再加进那些和他走得很近的混子，可能会更多。” 曹子昂非常担心。 王小北也是头痛不已。 不是害怕对方人数众多，而是这些人总是喜欢聚众斗殴，动不动就拉拢几十上百号人闹事。 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 “好吧，帮我喊些人过来吧。” 他知道，在大多数情况下，人越多反而越不可能发生冲突。 因为在两边人马里，通常都会有一些认识的会出来调和。 除非是彻底对立的两方势力。 遇到这种情况时真的就是刀枪相见，很难平息下来。 确实需要叫一些人来增加气势，以防日后被人随意欺负。 “那就这么定了，您先别到处跑，这附近还有派出所的巡查人员盯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这就去找人。” 曹子昂急忙离开去集结人手。 考虑了一会之后，王小北还是决定去赵景龙那看看情况。 尽管赵景龙他们被飞了帽子。 但这并不意味，他们就没有多少人。 只要招呼一声，马上就能召集一大批。 而且都是军队大院里的子弟们。 第1076章帮我喊点人过来 王小北来到赵景龙等人身旁时，发现他们正打算离开。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里是另一帮顽主的地盘。 翠微湖、八一湖那些地方才是他们的地方。 当然，北海公园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进去北海公园要收钱。 尽管价格不算太高，但每天都需要交钱才能进入，因此普通人很少选择去那儿。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因，导致公园内的人相当复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看着众人，王小北笑着问道： “这就走了？” 赵景龙微微颔首。 “嗯，今天北海公园那边全天暂停，不然我们就会去那里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八一湖吧。” 王小北颔了颔首。 在阜成门外的钓台国宾馆，同样拥有一个八一湖，城外大部分机关院子的人常去那边。 位置上确实挺便利的。 “麻烦你帮我喊些人，晚点要打架。” 赵景龙有点惊讶。 “出什么状况了？” 于是，王小北简单叙述了一下情况。 听完，赵景龙眉头紧锁。 “你确定那人是小皮球？” “确定，有问题吗？” “这家伙可欠我们大院好几条命呢。之前多次抓捕都没有成功，每次都能让他溜掉，没想到居然到这来了。” “真的？” “这种事我会拿来说笑嘛。” 王小北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准备再去了解下具体情况。 但还没等他张口，赵景龙便说道。 “你就等着吧，我去喊人过来帮忙，一定会来很多人的。” 说完，他就带着袁国庆等人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身影，王小北转向小西他们那里走去。 他们对于即将发生的状况一无所知。 不远处，袁颖正和两位闺蜜闲聊着。 见到王小北走过来，她投来一抹挑衅的目光，但并没有出声。 王小北只是轻轻一笑，走近后向小西打听起来。 “你知道道南口的小皮球么？” 几人面面相觑。 “不清楚，怎么啦？” 虽然平时也会聚在一起玩闹，但他们并没有加入圈子，与那些街溜子不同，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再加上小皮球这个人，也是最近才开始活跃起来的。 王小北淡淡道。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我现在要先回去一趟，你们继续在这儿玩。” 实际上，他是打算独自解决问题。 这时，袁颖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你怎么突然对那个小皮球感兴趣了？” 王小北笑着回望。 “哦，只是随口打听一下。据说这家伙行事很张扬。” 一听这话，袁颖立刻说道。 “小皮球平日里喜欢待在北海那边，但今天那边封场不对外开放，所以他转而来了这儿。” “原来如此，还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袁颖颔首，“他是……” 总体内容跟之前从赵景龙那儿听到的大同小异。 但听完之后，王小北仍旧觉得好奇不已。 “难道就没有人对付他吗？还是说根本就没有报警？” 这样一个人，在这样一个城市中，竟然是逍遥法外的状态。 袁颖接着回答道。 “其实派出所也在试图抓他，但由于目前派出所面临的情况，你也明白……手头事务多、人力紧缺。而且普通人，谁敢站出来举报呢？一旦被发现可能会遭遇报复。” 此外，在这群人当中还存在着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比如说不允许私下找公安帮忙或牵连无辜家人。 如果违背了这样的规则，不仅会在同伴间丢脸，还会遭到其他方面的严厉惩罚。 更何况这人每天东奔西跑，根本就无迹可寻。 了解到这一切后，王小北总算有所领悟。 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改开初期那会儿。 社会秩序混乱、各种势力横行霸道。 普通市民都不敢招惹这些人。 即便是混混，也很少主动站出来揭发对方。 毕竟，大家手里都或多或少沾着那么点儿‘污点’。 小西闻言，眉头紧锁。 “三哥，刚才我们揍的那个家伙是不是叫小皮球？他离开时不是撂下狠话了吗？” 尽管他胆子大，但毕竟没真正动过手杀人。 打架是一回事。 直接跑到人家院子里捅了人就跑，这种事他还真不敢做。 其他几人听完这话，也面露担忧。 王小北不以为意地笑道。 “放心吧，有我呢，你们叫的这声三哥可不是白叫的。好了，不和你们啰嗦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向几人告别，还朝袁颖轻轻颔了颔首， 这才转身离去。 等王小北一走，小菊急忙说道。 “小四，三哥去了会不会打架，你不跟着去，就这么干等着吗？” “啪。” 小西敲了她一下额头。 “没大没小，你应该叫我四哥。你傻啊，老三是怕我们拖后腿，所以才不让跟去，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你还说我，你敢这么叫三哥，我回头告诉他，看他不教训你。” 小菊摸了摸被打歪的帽子，大声嚷嚷道。 “小西，这可怎么办啊？” 王梅有些不安。 光是听到袁颖描述那个小皮球的种种行径，就已经吓得不轻。 那可是实打实动过刀的人啊。 太可怕了。 小西想了想。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既然三哥那么有信心，肯定不会有问题。这样，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先回家，记得嘴巴严点。” 说完，他对辛思源跟包俊语交代道： “你们两个留在这儿，我去看看。” “等等，我跟你一块去。” 包俊语立即说道。 “没错，我也跟你一起去。” 旁边辛思源也插了一句。 小西看了一下四周，想了想说。 “好吧，我们一起过去。姐，你们几个早点回去，以免出了什么事。” 王梅颔首。 现在这滑冰场来的女生，都不怎么正经，下次再也不要来了。 不知不觉间，这溜冰场成了那些街溜子一类人的地方。 好孩子根本不会来这里玩。 见几人已经离开了，袁颖身边的一人道。 “小颖，咱们继续玩吧。” 袁颖笑笑。 “不，咱们去看看热闹。” 第1077章四面八方的帮手 “啥？还去看？万一出事怎么办？” 大家平时来这里也不敢穿军装，生怕惹出麻烦，只知道她们家庭条件不错。 如今袁颖居然还想凑这个热闹。 只是看到袁颖已经过去了，无奈之下，只好紧跟其后。 王小北换上鞋，走出滑冰场，回到停车处。 一眼便看见在那里等候的曹子梅。 “小凌叔。” 看见他过来，曹子梅急忙喊了一声。 “不用担心，没事的，他们说了会在哪里堵我吗？” “后海公园那边。” 听完，王小北颔了颔首。 什刹海溜冰场分为前海、后海和西海。 前海面积太小。 而后海地方特别宽敞，也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之一。 河岸边植被覆盖面积相当广阔，占地大约200多亩，内有不少民宅和单位。 只不过分布得非常稀疏。 这里确实算是最佳地点。 其他地方大多狭窄的小巷子，并不适合人多聚集。 “好，我明白了。放心吧，我先去拿个东西。” 说完，走向自行车旁，取了一个绑有绳套的小包裹。 这个袋子形状修长，里面似乎藏有一根棍状物。 片刻之后，曹子昂来了。 “小凌叔，对方知道我们叫人了，他们也喊了不少帮手，大概也有200左右吧。不过还没完全到齐，咱们这头也已经喊了帮手，数量上不会输给他们。一个小时后，在公园西南见面。” 王小北微微颔首。 当两边都召集到足够多的人时，一般不会立即动武，通常会等到大家都到齐后，才会一声令下集体冲过去。 “行吧，先别太担心，咱们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西南角那个位置确实是块好地方。 没什么人，地方大。 一旦公安的人过来，四面八方都是逃跑路线。 其实，再多叫些人手，也改变不了多少结果。 大多数人来无非就是为了营造声势而已。 类似于港片中混混斗殴那样，真正敢于出手的也就寥寥几个而已。 可是士气绝对不能落于下风啊。 今天这次较量，关乎着未来在这北平城会不会收到欺负。 因此。 务必取胜。 同时还得尽量把事情，局限在可控范围内。 否则可能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同时得借此机会，扬名立万。 王小北正在心里盘算着具体行动方案。 不一会儿工夫，赵景龙便出现了。 看着他时，王小北带着微笑问道。 “搞定了吗？人都叫来了？” 赵景龙颔首道。 “你还笑得出来啊，对面人数相当不少嘞。” 接着又讲，“我已经将情况告诉那些出了事情的大院的人，估计马上就到了，时间肯定来得及。” 王小北再次轻颔首。 实际上，那些部队子弟，向来就瞧不起那些住在大杂院的人。 他们曾经是社会上的弄潮儿。 然而随着对血统论的否认，像赵景龙这样的人物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哪怕至今仍有存在感，但也明显减弱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这些部队子弟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可真动起手来却显得相当软弱。 一旦领导的人被打倒，或者见了红，这些人就散了。 远不如从小历经艰难，锤炼出来的人勇敢坚韧。 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增加一点威慑力。 掏出几包香烟分给大家每人递去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 平日里王小北吸烟次数并不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只是自制能力较强。 类似这种情境下，抽支烟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这一年中有太多同龄人，在成长过程中，学会了吸烟酗酒等不良习惯。 青少年本身即处于逆反心强烈的发展阶段，加上身处这样一个特殊年代。 内心的反叛情感，很容易就被激发起来。 家长不敢干预，外人更是难以管束得住。 久而久之，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不太光彩的行为举止。 “小北。” 思绪中，一名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携同一位胖子从远处走来。 是嘉子跟刘童。 不过，这位昔日独霸一方的大佬，地位早已经不复从前。 幸亏以童哥为首这批最早的混混，仍具有一定影响力。 是最早一批街头顽主。 “刘童，你咋来了？” 王小北笑眯眯地递了一支烟过去，指了指车子后面让他坐下。 刘童没有立刻就坐，他四处环视着周围徘徊的人群，开口道： “刚刚接到嘉子那边的消息，我就立刻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招惹上那个小子了？” 小皮球同样是南城的一份子，凭借着一股蛮劲，拉拢了不少手下，在城区的西北角渐渐站稳了脚跟，成为那里的一大人物。 道南口的影响范围也主要集中在西北角。 王小北轻描淡写地说。 “唉，不就是那家伙对我姐拍婆子，被我教训了一顿，现在这……是打算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闻言，刘童不禁眉头紧锁。 近来城里冒出了一些非常棘手的人物，他们的手段可是相当狠辣。 小皮球便是其中颇为有名的一个。 看着他担忧的表情，王小北淡淡笑道。 “放心吧，没事的。” 听他这么一说，刘童略微舒展了一下眉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 “很快你就知道了，等等瞧吧。” 听到王小北的回答，刘童望了望四周，猜想可能是有什么援手在后撑腰。 什么都没再问，只是示意手下的兄弟们散开来警戒。 没过多久，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周翰墨。 见到他出现，王小北有些吃惊。 “你竟然也来了？” 周翰墨可不是普通人。 这种打打闹闹的事情，在他眼里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有特殊原因，需要展示一下实力，王小北也不至于会做这种事情。 尽管觉得这样做略显幼稚，但也实在没法对那些不断挑衅的人置之不理。 今天的事情，估计会引起北平很多大小势力的关注。 第1078章我要打二十个 周翰墨笑了笑说道。 “我只是过来凑凑热闹而已。顺便提醒一句，我们大院里跟那小子也是有过节的，真没想到你能搞出这么大阵仗来。” 不远处，停满了锰钢制成的自行车， 上面的人穿得清一色都是军大衣、栽绒帽以及军靴，某些人的服饰甚至更加讲究。 例如周翰墨身上这一身行头，就很能说明问题。 而另一边像童哥与子昂等人，则显得五花八门多了。 对此，王小北只是一笑置之。 “别担心，慢慢来。” 随后，便静静地等待起来。 一个钟头既不算是漫长，也并非短暂。 什刹海公园附近，开始聚集越来越多围观者， 不过，大部分都是顽主，并没有人报警。 平时这里本来就是这些顽主活动的地盘。 一旦被揭发出去，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到了定好的时间，曹子昂前来汇报。 “小凌叔，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我们也该过去了吧？” 此时，正同袁国庆闲聊着的王小北，抬头看了看周遭的情况，颔了颔首。 “好吧，跟我走。” 话落，各个领队便率领各自人马，向着目的地而去。 两边人马界限分明。 毕竟军队大院的人与曹子昂这群人，属于不同圈子。 如果不是王小北让赵景龙召集了人手，双方恐怕根本不会有所交集。 跟随在后的一大群人。 到达现场时，看到前方树林里挤满了许多人。 每个人手上都握着器械。 自然，这边也没示弱，每个人都携带了一些自卫的东西。 两帮人马相遇，带头的正好是王小北曾经教训过的那小子。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子昂，你们也不行啊。居然要靠大院的支持？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小皮球那边有个人忽然开口，对着曹子昂说道。 接着，又对刘童笑了笑。 “童哥，我敬您是前辈，请别管这事了，何必趟浑水呢？” 在这样的情境中，一般老大都不直接发言。 自然有人为他出头说话。 曹子昂沉默未语。 但刘童却笑着答道： “小皮球，废话少说，你划下道来吧，今天这问题该如何了结？” 这么多人，一旦动起手来，事态肯定就升级了。 小皮球见状，微微一笑。 他的同伴开口挑衅。 “刘童，你算哪根葱啊？给你面子敬你是前辈，如果不给面子，你们都是过去式了。” “孙子，找打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弄死。” 嘉子见老大受到侮辱，自然不甘落后回怼。 “超了，你在说谁。” “狗东西，找死……” …… 两边的人都拿着手里的器具，开始吵嚷起来，甚至已经快要撞上了。 王小北见状，看向对方冷笑。 “怎么，装哑巴了吗？刚才挨揍的时候，好像没现在这么有骨气啊。” 这句话惹得那边的人恼羞成怒。 他的一个同伴接口道： “呸，那是你们背后偷袭。从后面动手，这种手段也太没水准了吧。” 话虽这么说，台阶已经给了。 此时小皮球开口了。 “好啊，你说怎么办吧，不过今天这事是不可能轻易结束的，我的兄弟们也不会答应，你们说对不对？” 最后他大声问了一句。 “对。” 身后的一百来人齐声附和。 气势还挺强的。 王小北总是能掏人心窝子。 “得了得了，别吼了，嗓门大就算赢了吗？论人数我们可是你们的两倍，兄弟们是不是？” “是。” 背后的伙伴立刻呼应了一声。 声势更为浩大。 这让对面感到一丝动摇。 如果不是因为对边人数更多的话，说不定早就动上手了。 王小北大声说道。 “好了，今天我定规矩。你们那边挑十个最强的出来，武器随意选择。我这里单枪匹马，谁倒下了就算输，输的一方要喊一声爷。” 说完他带着几分讥笑继续。 “如果你们输了，以后见面必须称呼我凌爷。听清楚没有？我若输了，任凭你们发落，随便叫我什么。” 这话一出，两边人群都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番豪言壮语，前所未闻。 “小凌叔。” 童哥、曹子昂以及周翰墨纷纷露出担忧之色。 这样的赌局，简直闻所未闻。 曹子昂同样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 尽管他自己也身手了得，但他很清楚，对付两三个人已经是极限，一个打十个根本不可能。 然而，王小北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担忧，只是轻笑着对担心的重任颔了颔首。 转而高声向对方道： “10个还不够吗？那好，让你们上20个，不行就再多点。” 嚣张气焰冲天。 不只是对方震惊不已，连周翰墨这些人都觉得他嚣张。 小皮球等人已经气得火冒三丈。 在面子和生命面前，他们一般会选择小命。 可现在不同了。 热血上头的时候，面子远比生命更加重要。 更何况到了这一步，要是拒绝那就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小皮球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眼中充满杀气。 对着王小北恶狠狠地说道： “是你自己要找死的。” 这并不是一句虚张声势的话，小皮球说得出做得到。 随即，王小北轻松地回头对身后的人挥手示意，“退后一点吧，地方小施展不开手脚。” 听了这话，在场众人这才懵懂地向外移动了几步。 曹子昂看到王小北使了个眼色，也只能指挥着大家，后撤几步以便随时救援。 他也觉得这个赌注有些莽撞。 明显实力悬殊，待会要是需要帮忙，肯定是要丢人的。 所幸…… 一打十。 还不至于太没面子。 见状，小皮球这边也开始让人后退，并挑选出了二十个大高个。 只听小皮球笑道： “你不是爱装么？这是你自己说的，希望别后悔。” “小皮球，你不嫌丢人啊？十个人还不够？” 曹子昂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反驳。 小皮球冷冷一笑道： “呵呵，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既然想找死，我就成全他，怎么，想反悔啊？” “你……”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20个就是了，但地方必须宽敞些才行。” 第1079章快使用双截棍 王小北不耐烦地打断二人之间的争论。 “呵，够胆呀。行吧，就听你的。大家退远一些，等会血溅全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皮球嘲讽了一句，挥手间又清出一大片场地。 空地上留有近200平米的空间。 即便容纳200人都绰绰有余。 王小北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慢慢从手里的布袋中取出东西。 双节棍。 这玩意打造出来后，好像从未派上用场，但他却练习了许多回。 那些拿着刀械跟棍棒的小混混们，一步步缓缓逼近过来，最终将他团团围住。 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王小北环视四周，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嗷。” 伴随着一声独特吼叫，手中的双节棍被舞得上下翻飞。 一瞬间，在场的人都被震慑住。 太帅气了。 “冲。他不过一个人，大家一拥而上，他就倒下了。” 为首的小皮球不愧是领头的，大喊一声便率先冲了上去。 王小北趁机迎上了最先扑来的对手，挥起棍子直接击向那人脖颈。 “嘭。” 一道声响之后，对方发出一声哀号。 但王小北并没有停止动作，趁着反弹的力量再次抽中另一个人的小腿。 顿时又传来了几声痛呼。 毕竟人数占优，尽管王小北行动迅速，也无法全部招架住，只能以身体承受几次攻击后，寻找时机突破重围。 他手中的双节棍，仍旧灵活地旋转着，直直盯着前方小皮球。 猛地一个横扫，小皮球直接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由于人数过多的缘故，为了快速解决战斗，每一棍下去几乎都能撂倒一人。 现场观众看得都屏住了呼吸。 真是太震撼了。 如此勇猛的场景，简直前所未见。 期间也有人试图重新起身抵抗，自然成了临时的人肉盾牌，或是挨了几下拳头。 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失去战斗力，躺在地上起不来，旁观人们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解决完最后一人，王小北收起武器整理衣服，走到刚恢复神智的小皮球身边。 脚踏着对方问。 “还记得要叫什么吗？” 小皮球一脸迷茫地望着他。 “要叫什么？” 王小北的嗓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凌爷。” 人群中，响起曹子昂的声音，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应和。 颇有几分气派。 王小北虚点了一下，然后低头盯着脚下问道。 “该叫什么？” 说话间，反手就是一棍，把正准备偷袭自己的人给敲昏过去。 随后视线回到小皮球身上。 看着眼前的光景，小皮球只好闭上了眼。 低声呢喃了一句。 王小北假装没听见，故作好奇地说。 “你说啥？听不清啊。” 这一激之下，小皮球顿时怒从中来，但更多的是感到屈辱至极。 不得不扯开嗓子喊道。 “凌爷。” “这就对了嘛，行吧，赶紧走人吧。” 王小北笑着撤回了脚。 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他不想闹出人命来，留待日后再算总账。 小皮球一伙人才反应过来，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一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对着依旧愣在原地的同伴嚷道。 “还在发傻干嘛？快抬走啊。” “哦，好。” 闻讯后，几人急忙冲上前，合力扛走了伤者。 不多时，一群人就走的一干二净。 这时，曹子昂才走上前来询问。 “小凌叔……不，凌爷，您刚才使用的究竟是什么呢？二节棒？” 确实存在所谓的二节段棍之类的武器，只不过看上去，似乎有所不同。 王小北轻轻抖了抖手中的家伙。 “算吧，这是双节棍。” 顺手便将双节棍收好。 童哥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感叹道： “这趟过来好像没啥意义啊，显得有点多余了。” 王小北摆了摆手。 “其实不然，要是咱来的人少，他们说不定就会集体扑上来，到时候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听完，童哥也颔了颔首。 他们这群顽主，虽然平时喜欢热闹，但却不想把事情弄得太糟。 毕竟有些力量是无法对抗的。 但总会有些冲动的人，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 袁国庆跟赵景龙等人站在一旁。 笑着打趣王小北。 “你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之前真没瞧出来呢。” 以前只是听说王小北打架厉害，如今才见识到他的本事。 王小北淡笑。 “要是让你们一眼就能看穿，那我还怎么混呢？” 这时袁国庆压低了声音凑近说。 “对了，改天带你去看片子怎么样？我这儿有好东西。” 说话间，眼神中透露着神秘色彩。 王小北一听，自然明白他说的不是那种限制级的内容，而是国内外的一些电影。 在这个时代，市面上大部分读物都不能公开阅览，更别提电影院里，永远轮番播放那几部样板戏了。 不过，总有人能找到例外。 就像袁国庆所在的大院一样，名义上是学习，实际上却是私下里的小众活动。 换个其他人，可能早就高兴坏了。 但王小北倒不算特别向往，偶尔看看调剂一下生活也是不错的。 “好，到时候告诉我一声。” 答应完之后，看到小西一行人还在那里，于是笑着问。 “还不打算走吗？” 包俊语直接插话说。 “三哥，刚才小西说你打架了，非得跟着我们一起来帮忙不可呢。” 说着，还兴奋地比划起来。 “哎呀，三哥您真是太牛了，出手这么帅气。” 考虑到王梅此刻就在旁观，王小北只好叮嘱几句。 “好了好了，玩归玩，注意安全。谁敢惹事，我第一个收拾他。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们也不要怕，我们一起解决。” 包俊语等人纷纷颔首。 但仍不愿就此散去。 察觉到这一幕，王小北大喊了一声。 “姐，进来吧。” 听到招呼声后，王梅笑着走进，并向大家打了声招呼。 王小北趁机介绍了一番。 “这是我姐姐妹妹，以后在外碰上了，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今天的架正是为了树立这样一个保护伞。 周翰墨笑着说。 “凭你的功夫，谁敢得罪你们家啊。你说对不对？” 众人附和道。 “没错没错。” “谁有胆找凌爷家人的麻烦。” …… 周围气氛相当轻松愉快。 第1080章你想成为我的婆子？ 即便曾经结过怨的人，现在也必须再三斟酌才行。 尽管他们平时都在一起，可就算他们加在一起，在遇到像王小北这样的角色时，也是不够看的。 王小北也露出笑容。 “谢谢各位了。” 接着，转头对着王梅笑道。 “好了，你们继续玩吧，我还得处理些别的事呢。” 王梅颔了颔首。 “好的，你自己小心点噢。” 随后，便带着冬秀二人返回滑冰场。 小西他们也没有走，继续在那儿瞎凑热闹。 王小北视而不见。 周翰墨在一旁注视着他，笑着说。 “小北，你的身手真不简单，如果从军的话，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王小北翻了个白眼。 “战场上的胜利，依靠的是武器跟脑子。” 随即他戏谑地说。 “要是我有个像你爸那样的父亲，我也铁定会选择从军，甚至可能会让边境线外扩不少呢。” 众人听后都笑出了声。 可周翰墨的表情却有些失落。 察觉到这一点，王小北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别介意啦，跟你开个玩笑的，不去那边看看吗？” 他说这话时，还指了指那些刚刚离开的人。 周翰墨摆了摆手，回答说。 “今天不过是些小争斗，不用报警了吧。” 王小北皱眉道。 “争斗已经结束了，再说什么不合适，不是更不合理吗？你们就是在除害，这个时候需要讲什么道义？” 周翰墨想了想，觉得王小北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正打算出发时。 “哎，等等。” 王小北喊住了周翰墨。 在他不解的目光下，王小北指着他穿的衣服道： “就这么穿出去，那不就是主动求打吗？换衣服，跟踪他们，找到他们老窝后再喊人。” 周翰墨低头看了一眼自身衣服。 “好主意，那我回去换套。” 王小北笑道，“这时候回去再换就晚了，我们这里有不少衣服，可以直接拿来用。” 接着指向曹子昂以及包俊语等人。 “赶紧脱下，给他们穿。” 闻言，大家迅速地开始脱衣服。 在王小北再次提示下，众人还将裤子与靴子也做了更换。 完成后，王小北连忙催道。 “赶紧动身吧，记得遮挡面部，防止被人认出。” 周翰墨颔首。 “记得把这些衣服还给我们。” “还给你们？想得美，你们还差这一两件？” 随后，王小北便带领队伍扬长而去。 望着远去的身影，周翰墨一脸茫然， “额……” 袁国庆也是惊讶不已。 “王小北！” 但喊了好几次，却没人应答。 “这家伙就是想要咱的衣服。” 最后只得无奈地叹口气，招呼大家各自散去。 “翰墨，你就这样把衣服送人了？” 有人看到刚才的情景，犹豫地问了一句。 望着离去的王小北，周翰墨苦笑道。 “那能怎么办？落入那个家伙手里想拿回来几乎不可能了。这是我跟他们的私事，几天内应该就会送回来。你现在先带人离开，我们跟在后面跟踪。” …… 王小北带着一行人没走出多远，便转向童哥。 “感觉如何？” 童哥憨厚地笑了起来，“太棒了，做梦都想来这样一套。” 平时，可是有不少穿军大衣的人，会被顽主盯上脱走。 自行车也没少被偷。 可这种将呢制服，十分少见。 看着摆弄着战利品的包俊语等人。 王小北淡笑道，“你们可以暂时穿一阵子，过几日再还。” 包俊语等人立刻颔首。 王小北看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子昂，童哥，想继续在什刹海玩的尽管去，不想玩的，我这儿有恒大，来的人每人一包。” 周翰墨那边就不用考虑了。 毕竟那些人全都家境殷实。 现在的恒大烟不过两毛七。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阵阵欢欢笑声。 童哥笑着摆了摆手。 “别了吧，咱这儿人也不少呢。” 曹子昂也道。 “对，别了吧。” “好啦，就这么定了。” 王小北接着道，“子昂、童哥，麻烦你们点个数，待会儿我给你们钱。” 这些东西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况且，并非所有人都是他俩带来的跟班，有些则是新认识不久的。 见此情形，二人自然也就答应下来了。 很快地，人群渐渐散开。 转过身，王小北再次走进了溜冰场。 仍旧有一些围观者回到了这边，带着好奇的眼光注视着他。 王小北并不在意。 注意到身旁紧随其后的袁颖一行人，他笑了笑问道。 “为啥跟着我？” 袁颖眉毛轻挑。 “怎滴？这里归你管？更何况牵完人家的手，就打算撒手不管了吗？” 王小北耸肩一笑。 “当然不会。” 说着，便走进内场，换鞋子再次滑冰。 突然间，旁边伸过来一只白皙的小手。 几乎是本能反应，王小北抓住那双手开始缓缓前行。 身旁站着的，正是袁颖。 二人一边滑行着，王小北一边调侃。 “怎么？真想要成为我的婆子？” 袁颖轻笑一声。 “不可以吗？” 看到这般景象，王小北随即回道。 “可以。只要你不后悔就行，来。” 王小北紧接着使力，把对方带进了自己怀中。 他并没有作出什么进一步动作，很快就松开了手。 …… 直至下午五点，场馆即将关闭，众人才陆续离开场地。 稍后，会有专人进来打扫整理，再泼洒些水以便晚上营业。 晚上六至九点，是专为年轻人开设的晚间时段。 总能见到精力旺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其中更不乏整晚通宵达旦玩耍的。 正当分别之际，袁颖冲王小北挑衅般说道。 “王小北，北海公园那儿比较热闹，你要不要一块儿去凑凑热闹？” 王小北摇头拒绝。 “今晚另有安排，没空儿过去……” 明天是春节，得赶紧回去陪季珊了。 袁颖颔首，“好吧，要是改主意了记得来找我，我就在北海。” 说完，拉上闺蜜一块转身离去。 等到三人渐行渐远后，王梅在一旁打趣起王小北。 “看样子，袁颖对你有意思哟。多好看一姑娘，咋不去试试看呐？” 王小北一脸无奈。 “别瞎说了，如果回应每个对我有意思的人，我会累垮的。” “你想得挺美。” 回敬了一个白眼后，众人一起回家。 第1081章这面是吃不着了 回到家，家里一切如常，王小北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径直前往季珊住处。 到达时，房门还是锁着的，季珊还没回来。 于是，他走进厨房，开始烧水。 并将提前准备好的肉丝跟面条放在一旁，等待水开后煮面。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动静，季珊回来了。 不久，她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 王小北笑呵呵地回应。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我今晚要在这儿过夜。” 说话间，他还顺势拉过季珊亲了一下。 季珊依从了他的动作。 亲吻过后，她有些为难地说。 “今……今晚你不能在这住，晚上有个朋友要来。” “什么人啊？是男是女？”王小北一时愣住。 季珊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我能带男人来吗？我们科室的同事，家里遇到了麻烦，爸妈去了西北农村，现在只剩她一人，所以暂时要在这儿住几天。” “唉，我本来还想好好陪你呢。” 王小北抱怨起来，一边还用筷子搅拌着锅里的面。 “只是几天而已，等她姥姥安顿好，就会接她回去的。” 王小北颔了颔首，“她大概什么时候到？” “不太确定，可能收拾完东西，就会直接赶来。” 季珊解释道。 王小北看了看已经快做好的两份面，轻叹一声。 “看来我今天是吃不到了啊，这面算是白做了。” 正当这时，季珊抱住他的腰轻声道。 “就委屈你几天，好不好？很快的！” 王小北瞅了一眼钟表，五点一刻。 “好吧，但是……” 接着，他轻轻把季珊转身靠在了灶台上。 季珊无奈地配合着他。 眼睛微微闭上，口中偶尔发出低语声。 …… 大约三十分钟后，因为听到有人敲门。 王小北只得匆匆结束。 季珊整理着衣服，责备地看着他。 “你看你弄的，要是被人看见了咋办？” 王小北淡笑道：“让那个女孩先进来吧，我悄悄离开。” 季珊撇了撇嘴，走出厨房。 随后，一个女孩进入房间。 “科长。” “来啦？进来进来，我帮你拿行李。” “我自己拎得动呢。不过，为什么您脸这么红？” 这会，太阳没完全落下，可以清晰看见季珊的脸庞。 季珊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笑着解释，“哦，做饭的时候被火熏得，进来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对方听后并没有多想，便跟随其进屋去了。 等到季珊返回厨房时，已经不见王小北身影。 …… 走出来后，王小北回头望着紧闭的大门，叹气不已。 他才刚回家。 但事已经至此，只能作罢。 想了想袁颖之前提到去北海公园玩的事，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少女对于少年总怀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即便对王小北也不例外。 毕竟，他正值青春。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北海公园。 买好了门票，便直奔滑冰场。 这时，滑冰场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在暮色中灯光微暗，不少年轻人正在飞速穿梭。 转了一圈之后，他发现了袁颖。 “整天泡在这儿，你都不觉得累么？” 一见她，王小北笑着问道。 而他注意到，袁颖旁边多出了一个小伙，少了个女生。 袁颖轻轻挑眉，回道。 “不是说你有事儿来不了吗？怎么突然来了？” 她晚上一般不会来。 今天特意出现，是出于一种自信。 她确信只要王小北还算得上正常，就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果不其然。 正如她所料。 王小北自然猜不到她的想法，笑着回答。 “美女盛情邀请，我怎么能缺席呢。” 他当然不会傻到去说明原因。 袁颖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向他伸出手，“别愣着了，走吧。” “嘿，成。” 王小北爽快地答应下来，二人并肩向前走去。 待他们远去，留下的小伙有些困惑地看向旁边女孩。 “袁颖真对他有意思？可从没见过她这么主动过啊。” 那女孩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应该不会，袁姐只是找找乐子算了。” 听完，小伙也颔了颔首。 的确，袁颖的眼光极高，院子里没谁能够真正入得了她的眼。 只不过一时新鲜感。 随后，这两个人也开始沿着冰面慢慢溜达起来。 与袁颖并行时，王小北开口调侃。 “那你是不是就打算做我婆子了？” 袁颖傲娇地笑了。 “那还得看你的表现喽。” 呵。 王小北淡淡一笑。 显然，面前这位姑娘十分自豪。 长得好看，家庭背景显赫，怎么看都是个金枝玉叶。 确实有足够的资本骄傲。 然而，恐怕选错了对象。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带着对方在冰场上玩着。 聊天间，他也得知了一些有关对方背景的信息。 复兴路十四号。 空军家属大院。 这个院子相当不简单。 西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机关大院，海军、通讯兵、装甲兵……数不胜数。 而其中复兴路十四号，无疑是级别最高的几个之一。 无论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是后续时期内，空军的地位一直极为重要。 难怪袁颖会这般自信十足。 那边同样拥有湖泊，并设置了可供滑冰的地方。 不过据她说，那边玩腻了才会跑到城里寻求新意。 甚至中午饭也是选在了城里解决，否则也不会如此早地过来这边。 到了晚上，还要骑车回去。 幸亏现在路上相对安全得多。 到处都有巡防队。 只要不是一个人或被拦在某些偏僻角落，就不会遇到麻烦。 加上刚才看到好多人都和袁颖打招呼，可见她们并不是少数几人结伴而来。 当钟指向八点多的时候，王小北感觉时候也不早了。 人们正陆陆续续离开。 因为九点钟，整个场地将关门歇业。 离场后，袁颖却没有随同伴一起离去，而是转向了王小北询问。 “你不陪我回家？” 环顾周围依旧不少人流后，王小北淡笑。 “算了吧，你们这么多朋友，送你一来一回，都不知道几点了。” 这话让袁颖感到有些异样。 还真没见过因为太晚，就不送人的。 她随即笑着问。 “明天打算去哪里玩？来这里玩吗？或者我们一起去吃饭？” 第1082章钱老师两口子下乡了 王小北摇摇头说。 “还是算了吧，明天还有其他的事情。” 明天就是春节了。 即使不贴对联、不放鞭炮、也不上香，工人还要上班，可是饭总是要吃的嘛。 袁颖觉得他又在说反话，也并没有多想，笑着说。 “那就明天早上，还在这里见，记得到早点啊，不要老让女孩子等。” 说完后，也没有等王小北回应，直接朝前面人群走去。 她对此很自信。 对方必然会来。 …… 王小北看着袁颖离去的身影，无奈轻叹。 这自信心也太足了吧。 他并没多作理会。 晚上没占到便宜，他对这事自然兴趣不大。 再说，一看对方就不像是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还不清楚是不是处呢。 当然了，是的概率非常大。 毕竟这个时代的思想，都相对传统些。 这只是他的猜测。 没有过多纠结于此，王小北骑上车离开公园回家。 但在临走前，他还特意去季珊那里看了看。 主要是怕她出状况。 确认无事之后，他就直接回家去了。 到家时，家里人还没休息。 现在生活略微好了一些，大嫂带书奇回屋睡觉。 而小星跟小月则陪着爷爷奶奶。 张美英见到他回来，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王小北翻了个白眼。 “妈，这是我的家啊，我回来都不行么。” 张美英也回了一个白眼。 “你最近总不在家，以为你不认识家门了呢。” 显然打架的事，几个人都没有提。 否则，按照张美英的性格，又要唠叨一番。 王小北耸耸肩，洗了洗然后就去睡觉了。 至于小西，这家伙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肯定是出去浪去了。 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在外疯玩不愿回家。 他懒得去管，简单清洗了一番，便去睡了。 毕竟他是乖孩子。 …… 第二天一早，王小北从梦中醒来。 王梅跟冬秀两人前往文工团报到，这个步骤还是必要的。 至于未来是不是在那里工作，则要看具体情况。 除夕。 这年似乎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以往的热闹景象不复存在，连院子中原本弥漫着食物香气的日子，也不再有了。 王小北叹了一口气。 哎，今年还是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啊。 工作的工作，玩的玩。 “二哥，姐跟冬秀去哪儿了？这么神秘兮兮的。” 刷完牙回到屋内后，小菊忍不住询问。 平时大家都在一起玩。 现在突然少了两个人，她怎么能够淡定呢？ 王小北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小菊。 否则被问个不停的话，谁都会有怀疑。 想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说。 “姐姐她们是去上班啦……” “什么？” “嘘，别说出去啊。” 小菊听后一头雾水。 “为啥啊？好好地上学不好，干嘛跑去上班呢？” 王小北简略地对她说明了一下情况。 听了他的解释，小菊逐渐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撅着嘴巴颔了颔首说。 “好吧，那以后我只能自己玩了。” “别担心，她们也不是每天都在忙，有时候还需要参加一些运动。” 王小北叮嘱道。 “别对外乱说啊，等过一阵子就好了，听见了吗？” 小菊自然顺从地答应下来。 吃过早饭，她也跑出去找同学一起玩了。 王小北并没有过多干涉。 小星与小月早就已经醒了，在院子中嬉戏打闹。 望着对面房子里面只有钱珊珊独自一人时，他感到一丝不解。 前几天刚回家时，他还未在意到这一点，而现在仔细想来似乎确实有问题。 张美英回来后，他问道。 “娘，钱老师家的人去哪儿了？” “他们下乡了，只有珊珊还在家里。”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走后不久，大约两三月前吧。上次你回来时没提起来这事，也就忽略了。” 王小北眉头紧锁起来。 想了想之后，颔了颔首。 并不是每位老师，都能够顺利返回原工作岗位。 而且，也不知道这家人何时才会回来。 此时此刻，钱珊珊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完全失去了往日充满活力的模样。 生气儿。 对，她显得十分低落无力。 也难怪，遭遇这种事情，谁都难以接受打击。 考虑了一会儿后，王小北开口道： “妈，钱珊珊现在一个人生活，要是手头紧的话，可以先借点钱给她用。” 像钱承福这样被调离工作岗位的情况，通常是没有工资拿的。 即使未来能够复职，这段时间内的收入也不会补发。 现在很多重返学校的教职工们，大多处于相似境地。 工资迟迟未发，但基本的生活需求还得满足啊。 更何况钱珊珊并无稳定经济来源。 张美英颔首。 “我已经跟珊珊说过了。” 王小北稍微松了口气。 不再多说。 不一会儿，萧思媛带着孩子回来了，张美英要去居委会。 这样一来，只剩下了他独自在家。 四处张望，感觉无所事事。 最后决定骑车外出兜兜风吧。 可他并没有前往北海公园。 打算先去大哥厂子转转。 然而刚出门没多久…… 迎面碰到了袁国庆。 “喂，小北。” 停下自行车打招呼道。 王小北笑着回应。 “昨天你们监视得怎么样了呢？” 袁国庆得意地笑着说。 “顺利极了，我们跟踪那些家伙，结果他们躲进了电厂车间，最终派出所的同志成功抓获了他们。” 王小北颔了颔首。 在这特殊时期，人们难免要经历许多挑战，每个人都不例外。 不过某些做法，确实有点过分了。 这类危害他人的人，就不该继续留着。 随后，袁国庆又抱怨起来。 “我们的衣服呢，赶紧还回来啊。” “再等几天吧，反正你们也不是为了这件事特地来找我的？” 王小北笑了笑反问。 “除了衣服之外，还要把那孙子的事情，告诉你才行，正好今晚院里有放映活动，有兴趣一起来看吗？” 王小北想了想，最后还是应承下来。 目前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即处理。 傍晚再准备年夜饭，也是完全可以的。 于是，二人骑着自行车离开。 第1083章第一次去大院看电影 “小颖，他竟然让你白等。” 北海公园，袁颖身旁的一位女孩不满地道。 袁颖对此并不在意。 “没关系的。他会来的，我们先玩吧。” 随即，她们开始溜冰。 遗憾的是，在冰场上待了一整天，也没有见到王小北。 袁颖感到十分困惑。 她竟然失去吸引力了？！ 王小北跟袁国庆骑着自行车前往大院。 很顺利就进了院内。 走了一段后，王小北注意到了一处防空设施。 这里的房子，完全不是外界那种古典风格。 全部经过翻新重建。 甚至好几个四合院，都被拆开重新组合过。 占地面积非常广阔。 “你们这里也修建了防空洞啊？” 看到标识牌上明确标出的功能，王小北笑着问道。 要知道，全民挖掘防空设施的工作，还要再过两年才会展开。 没想到这里的工程早就完工了。 “是啊，几年前就完成了。地下面积挺大的，之前养殖野鸡，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移到里面了。” 袁国庆边说边笑。 王小北颔。 确实，自五六年提出深挖防空体系的理念以来。 官方曾多次发表声明，要求每个人都有至少半平米防空洞。 只不过后来实施的速度缓慢了下来。 大概只有少数重点区域或机关提前行动。 也许，在他未曾察觉的地方，早已经挖掘出许多这样的防空洞了吧。 二人最终停在一栋双层建筑前，这建筑位于大院中心地带不远处。 袁国庆看向门前两位年轻人问道。 “大家都来了吗？” 年轻人颔了颔首，又好奇问道： “国庆，这是谁呀？” 在这个拥有近10万中学生的城市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互相认识。 即使是像周翰墨这般背景显赫的人，也只在他所在的几所学校范围内，有一定知名度。 “别担心，我的同学，什刹海凌爷。” 袁国庆介绍道。 两年轻人表现出友好之态。 “哦……原来你就是凌爷，幸会幸会。” 尽管从未谋面。 但他们通过传闻，知道对方实力不容小觑。 接着，由袁国庆带带着参观了二楼大厅。 空间虽小，但足够容纳百余人。 目前，已经有很多人在场。 其中不少与袁国庆关系好的。 简单打完招呼后，他再次回到王小北身边坐定。 王小北不禁开口。 “你现在成了这群人的头了？” 袁国庆轻轻摇头。 “哪里啊，大家平时各玩各的，偶尔才会有机会在一块，在需要打架的时候，才会集中。” 闻言，王小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刚认识那会儿，袁国庆还是跟着其他人身边四处晃荡的小弟，如今竟能独当一面？ 他也已经高三了。 很快就能成为一名正式大学生。 聊天间，陆续有人过来打听王小北的事。 幸好有袁国庆介绍。 坐了一会儿，王小北总算弄明白了，今天要放映的是哪部电影。 列宁…… 这是一部老片子。 对于这一代的年轻人来说，尽管很多人是为了看看伟大领袖而来的。 但说实话，其中的一些吻戏、情爱场面……才是真正的看点。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年代里。 这些短短十几秒的画面，无疑激发了年轻人的好奇与向往。 王小北翻了个白眼。 如果早知道是这部电影，他根本就不会来。 他看过太多遍了。 现在已经坐在这里，也不好说什么。 像袁国庆他们这么神神秘秘的聚在这里看电影，倒不是因为他们是自己偷偷看，而是实际上这些都是大人们才能看的。 对他们的行为大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想看有明确亲密接触，穿着暴露泳衣之类的作品，估计是不可能的。 即便如此，在这样一个娱乐匮乏的时代背景下，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老百姓这一年多，也就只能看样板戏解解闷。 在那个没啥乐子的年代，这事儿也挺折磨人的。 就连以前看过的电影剧情，大家也都悄悄地只在几个信得过的朋友面前讲讲。 “大院子里多久能看到一部这样的片子？” 王小北笑着问旁边的人。 袁国庆小声回答。 “不一定，有时候一个月就能看一次，有时候可能得隔三个多月呢。” “你们大院子弟真是让人羡慕。” 怪不得这群小子这么激动，即使如此，能见到电影也是了不得。 “放了，放了。” 某人大喊了一声。 灯光熄灭，屏幕上开始闪现出黑白色的老毛子面孔。 电影正式拉开序幕。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前方，唯恐错过每一个细节。 每当荧幕上出现那些激情画面时。 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心中暗自期盼成为主角。 然而对于王小北来说，印象最深刻的部分，仍然是其中的一句名言。 “面包……牛奶也会有的……” 这句话曾给无数人带来慰藉。 这会儿电影时长没有限制，播放完三部影片后，时间都到了下午，众人依依不舍地离去。 王小北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他知道，这时候是不能走的，得等到工作人员带走胶卷才能离开。 等待的时候，大家对于电影里面的内容议论纷纷。 尽管许多人烂熟于心…… 这一刻让王小北联想起当年刚刚播出《西游记》的情景。 每天放学回家、周末乃至寒暑假。 这部电视剧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每次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从未厌倦。 直至日后大量其他优秀影视剧涌现，才渐渐转移了一些注意力。 “小北，去我家吃饭吧？” 趁着间歇，袁国庆邀请王小北一起吃饭。 但王小北摇头：“算了，有机会再去。” 领导家里，不适合他去。 双方之间也没多少共同话题。 未来想要获得更多社会资源的话，只要保持与包括袁国庆在内的几位关键人物往来即可，没必要刻意攀附。 毕竟从艰苦卓绝岁月中奋斗出来的老同志们，绝不会轻易因为某个外人的恳求，而放弃自己的信念。 袁国庆也就没再继续坚持。 “明天要在广场上召开集会，你去吗？” 第1084章家家户户吃忆苦饭 王小北颔首应下。 “去。” 虽说是答应了，可又不通过学校组织，大家都是三三两两地自己去，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到。 到时候消息自然会流传开来，具体情况也就知道了。 随口交谈了几句，就听闻有人宣布。 “散了吧，放完了。” 于是，片子被护送离开，这么做也是担心背后被人搞偷袭。 王小北跟几个人互相道别后，便离开了院子，向着广场方向去了。 他的目的并不是看热闹。 而是想在卤煮胡家，买些熟食带回家。 等骑着车赶到时，已经看到人头攒动的景象如往常一样。 即便有通知让大家离开，依然有不少人在这里等待。 到达卤煮胡家的时候，发现照例排起了长队。 然而卤煮胡显得无精打采。 脖子上系了一条绳子，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萎靡。 见到顾客第一句话便是为人民服务。 他的发型也很特别，半边光秃秃的，另外一边则留有头发。 对于这股新潮流，王小北倒是见怪不怪，学校里不少教职工也是这样的造型。 默默地站在队伍后面等待购买。 买到东西之后，他又去了容泰居。 买了些许腌菜与豆瓣酱，转而又走进天福号。 挑选了闻名四方的炖肘子作为年夜饭食材。 据说当年宫廷里，每次宴请都要准备这道菜。 如今更是被列入非遗名录，其品质可想而知。 办妥了事情，他就骑车回家。 路上看见几家售卖烟花爆竹的小贩。 可都是供庆典专用，并不是春节期间能够燃放的种类。 香薰、焚香炉、对联等物品，在市场上都找不见了。 到了家门口，感觉不到丝毫年节氛围。 王小北不由得紧锁眉头。 尽管不能过个正常的春节，但至少要做顿好吃的。 为什么气氛如此冷清？ 临近黄昏时刻，小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 连平时总捣乱的小西也不例外，正闷闷不乐地摆弄着他那不知何处淘来的老旧广播机。 王梅和冬秀他们在房间，张美英和萧思媛带着几个孩子坐在堂屋里。 见此情景，王小北忍不住问起来。 “妈，不准备年夜饭吗？” 张美英显然心情不好。 “吃啥吃？你爸晚上九点才回来，小东夜里要守在工厂里。” 王小北听了心中暗自惊讶，“究竟出了啥事？” 张美英见状低声抱怨道。 “单位想方设法要求工人加班加点，甚至值夜班也不放假。你爸要加晚班，大哥要保护厂区……” 王小北恍然大悟。 于是好奇询问道，“其他地方也是这样吗?” 张美英烦躁地回应：“基本上都是这么干的。” 王小北耸了耸肩，放下手中提着的东西说。 “就算这样，饭还是得吃的，不能饿着小月他们。” “只有野菜包子。” 张美英不耐烦地说着，顺便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包。 “你又买了什么?” 王小北扬起手。 “猪肘还有卤味。” 萧思媛在一旁开口道。 “我可能吃不成了，居委会那边已经发了通知，今晚要吃忆苦饭，之后还得开会……晚上会有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来检查。这次活动由雷大爷他们主持，妈准备在开饭的时候，去附近大院转转，看看哪家做的忆苦饭最有意义。” 王小北听后，嘴角微微抽动。 看了一眼手中的物品，便没有再说什么。 将东西放下后，便走向隔壁。 院子中完全没有丝毫过年的氛围，也没做什么好菜。 现在肉已经不限量供应了。 他心中明了。 这大概是怕有人说他们在庆祝过年吧。 走进隔壁房间，只见王梅她们在炕上说着话。 看见王小北进来，她们都抬头看向他。 王梅笑着说。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不回家呢。” “不回家我去哪儿啊。” 王小北微笑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接着问道。 “今天去那边，感觉咋样？” 王梅叹了口气回答。 “别提了，刘主任什么事也不让我们做，只是让我们看着他们排练而已。” 冬秀也在一旁嘀咕着。 “如果不是大姐要求表演一段，我们可能就没有任何机会展示了。后来刘主任还是同意给大姐配个乐队伴奏，还安排我上台演白毛女。” 听完这些，王小北笑着说。 “不用干活不是很好嘛。” 其实他知道刘永新是害怕，才会这么做。 “哪儿好，感觉就像被人当猴看待一样，那眼神简直让人受不了，啧啧……” 王梅用极其夸张的表情，诉说着这一切。 王小北颔了颔首。 这也并不奇怪。 如果一点事都不让参与，任何人都能看出她们是走关系来的。 既然过不了年，几人便继续无所事事地聊着天。 也没有什么出门的兴趣。 到了吃饭时间，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食欲。 在节假日里吃忆苦饭，这种规矩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总喜欢挑这个时候，甚至还需要进行检查，生怕有人产生不好的想法。 “哎呀，你们在这干嘛？还不快去吃饭吗？很快就要开全体居民会议了。” 这时门开了，张美英对着屋内的人说道。 王小北等人起身走出房间。 张美英见状，便对他们说。 “我要去执勤了，你们赶紧吃饭，然后去开会。” 说完话，她整理了一番后，带着几个邻居老太太出发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就连冬秀都摇头叹息。 回到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篮野菜包子。 小西耸肩看了眼食物。 “吃吧。” 尝了一口，随即笑道。 “其实味道还不错。” 里面的馅是由各种野菜制成。 其余人也跟着吃起来，确实挺美味的，并非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其他屋子里，到处都是抱怨与不满。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平时就已经缺少油水，现在再面对这类清淡的食物，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这情况对于王小北一家来说，完全不同。 即使并非每天都能够吃到肉，但他们日常饮食所使用的油，比别人多了许多倍。 更别谈有时候，会在碗底放点肉啥的。 第1085章这不是巧了吗 同样的野菜包子，在不同人的口中，会呈现出迥异的味道。 正如同以后，那些昂贵至极的天然绿色食品。 只因食用者的身体，不再缺失所需营养。 王小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买的卤煮，居然没机会吃。就怕居委会的人突然过来。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些响动，有人正朝这里走来。 开门后，是一个大妈，她径直走进房间。 看到一群人围着桌子吃晚饭，她就走到桌子边看了一下，“晚饭就吃这个？” “是的。” 王梅回答说。 小西更是大声道： “那是当然，吃了忆苦饭，才会懂得珍惜眼下的好时光，更能意识到旧社会的恶劣……” 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 大妈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后脸色缓和了些许。 “哦，很好，有心就好。” 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人离开后，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大家并没多说什么。 担心门外还有其他人听着。 虽然大人在吃忆苦饭，但小月他们还是有别的吃的。 先是喝些牛奶，吃几块饼干垫吧一下，等晚上没人查了再吃王小北带回来的卤味。 吃完饭，王梅和萧思媛开始收拾碗筷，剩下的人则坐着无所事事。 不能去拜年了，想去都没有地方去。 如果不是即将举行院内大会，大家早就跑出门了。 “咚咚咚，开会啦……” 外边传来杜大爷的声音。 随即，所有人都聚集到院中。 院子里很快挤满了居民。 只见雷大爷与杜大爷站在一旁清点到场人员。 平时这样的会议，只需要每家派出一名代表参加即可。 但这次情况特殊，要求全部出席。 即便如今不能过年，可孩子们不能出去玩，因此人数还算齐全。 待确认到会的人都到齐之后，雷大爷才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那么现在，正式开始吧……” 他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旁，拿着笔记本与搪瓷茶缸。 戴着圆框眼镜的手轻轻推了推，然后道： “现在，请翻到第一百页。” 大家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 瞬间响起了一片同步翻页声。 等声音渐息，雷大爷又继续说。 “有许多事情，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自觉去正视它们，反而会被其束缚住前进的步伐。比如说曾经犯过错，就容易让人产生消极情绪……” 王小北也在认真听取这些话。 这种性质的集合，如今已经是日常惯例，不仅小院内部经常召开。 就连学校里也不例外。 同时期，类似的场景也在无数个院子上演。 …… 这类活动中，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皆屏气凝神，生怕出现差池。 直至快晚上九点钟左右，会议才算告一段落。 此时外面的温度，已经冷的让人打颤。 要知道在这个季节里，白天也就在零度上下。 到了晚上，气温将降到-15℃甚至更低。 “哎呀，真冷啊。” 几个人哆哆嗦嗦回到屋里，赶紧喝热水暖身子。 不久，张美英跟王家和也回来了。 他们早已经在单位解决了晚饭问题。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没心思再多聊什么闲天，更不可能熬夜守岁。 于是草草洗漱完毕，便躺下休息了。 只有张美英还在悄悄给孙子孙女准备点吃的。 晚上，王小北带回家的东西，被饿醒的人吃了。 第二天早上，众人从温暖的被窝中醒来。 王小东因为值夜班，晚上都没有回来，王家和则要去上班。 整座城市似乎都失去了春节的节日气息。 往常还有热闹的庙会可逛，如今连这传统的活动也不复存在。 人们仿佛失去了以往的乐趣所在。 至于之后走亲戚的传统习俗，今年看来也是行不通了。 敢去试试？ 这些日子大家都感到无所事事。 吃完饭后，该上班的人上班，该玩的人玩。 “妈，我们出去了。” 王梅吃完早饭，带着冬秀，朝着张美英打了声招呼，然后准备出发上班。 张美英在一旁自言自语般念叨。 “成天就知道往外跑，家里只剩你大嫂一个人，不知道抽空帮忙干些家务么？” 王梅笑嘻嘻回应道。 “妈，我是真有正经事儿做。” 说完，就与冬秀一块离开了家门。 接着，小菊骑上了之前王小北更换下来的自行车跟了出来。 小西早就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王小北自己留在家。 正打算说话，听到了张美英口中不满地嘀咕着。 “你也要跟他们一样出去？好吧好吧，一个两个全都走了。” 听了这话，王小北露出了淡淡的笑，施施然的出了门。 毕竟，在家里确实无聊。 他骑着自行车，在街道上慢慢前行，途中遇到几波聚在一起嬉闹的年轻人。 距离下乡还有两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让青年更加叛逆难管教。 广场那里令人心烦的事，他并不感兴趣，骑车来到大哥的厂子。 确认过现场状况后，觉得无需担心，这才继续骑行远去。 绕了一圈后，他决定去找曹子昂他们消磨时间。 “哦？” 正当车子拐入一条狭窄巷子里时，发现有一人爬在一棵大树上，半个身子几乎都已经穿过旁边开着的窗户。 等他走近时，那人已经完全进去了。 “呵，真是好大的胆子。” 笑着停稳自行车，确认没人注意后，王小北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钻进空间。 进到屋子里，迎面便是满目的书架。 由于政策原因，现在绝大多数文学作品，都被当作有害物品查封起来。 书柜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时，袁颖同另外一位女生，正在找着地方看书 “咳……” 忽然传来一阵轻咳，两人吓得连忙捂嘴，向原先进入的窗口跑去。 第1086章昨天我又没有答应你 “喂，慢点儿，别跑，自己人。” 王小北喊了一句 然而，对方哪还能听见什么。 只顾低头往外跑。 无可奈何之下，王小北只好出现在她们的前方拦住她们。 两个女孩慌不择路直接撞了过来。 “不用跑了。” 这一次，袁颖总算听清楚了他的声音。 抬起头，望见王小北后长出一口气，同时抚胸埋怨道：“你知道这样冒失出现，很容易吓坏别人的。” 王小北嘴角微扬：“我早就打招呼过了，但你们没听到。” 随后，接过她手中书籍，调侃道： “还真是大胆，《安娜……》你们都敢翻。” 袁颖有些不满地把书拽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你知道些什么，我们得先阅读这本书，才能更准确地理解啊，只有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文化，才能更加有效地防御他们……” 听到这话，王小北挥挥手说。 “算了吧，你说的好听……” 他随即指了指她包里的一本书，笑道。 “还在看《纯情少女》？” 这两本外国小说，都是后世人们熟知的作品。 这并不是因为每个人都读过。 而是因为这两本书都在名单上的前列。 书中充满了大量对性的描写。 放到将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它们几乎等同于低俗文学。 闻言，袁颖的脸颊微微一红。 旁边的女孩一直默不作声，看起来十分害羞。 袁颖没搭理这个话题，转而问王小北。 “你怎么在这里？” 王小北严肃回答。 “我看到有人从窗户钻进来，担心有坏人做坏事，就跟来看看。” 袁颖瞪了他一眼，噘嘴问道。 “昨天不是约好去北海公园吗？你咋不来？” 王小北咂了咂嘴巴。 “我说过昨天有事，怎么就失约了？” 袁颖顿时语塞。 的确如此。 王小北看了看她的样子，笑着道。 “今天没有去溜冰呀。” “没，也得适当休息一下，不滑了就到这里看书。” 说着话，她走向一个拐角处。 这里放着一张破旧的书桌，却没有那么多灰。 王小北过来后，打量着那个角落。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弄了个秘密据点呢，为啥不找个更安静点的地方，感觉这里的藏书也不多嘛。” 袁颖望向身边的女孩。 “英儿，坐这儿吧。” “大图书馆根本就不保险，天天都有巡视队盯着呢，生怕有人偷看这些东西。” 王小北颔了颔首。 “那行，你们继续看书吧，我就先走了。” “哎，难道你不想一块看？” 袁颖急忙拉住了王小北。 王小北扫了一眼那些书籍，摇头轻笑。 “我可是三好学生，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毒药。” 这话一出，孟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颖嘲笑道。 “城西凌爷会是好学生？您信自己这话吗？” 王小北淡淡一笑，朝门口望了一眼，提醒道： “看来这儿也不能待太久，赶紧出去还为时不晚。” 说完，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不忘回头喊一声。 “纠察队马上要过来了，赶紧走。” 二人吓了一跳。 于是开始侧耳倾听。 “小颖，咱们走吧？” 孟英显得有些害怕。 袁颖听了半天，只听见王小北离开的脚步声，并无任何异常。 “他在吓……” 话音一落，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开门的声音。 这让她们瞬间感到紧张万分。 “快跑。” 袁颖拉着孟英朝着窗户方向飞奔而去。 借助柜子爬出了窗外。 一开始纠察队员并没有察觉异样。 然而很快，他们意识到不对劲之处。 随即吹响哨声，追赶上来。 孟英才被袁颖从窗户推出来，就看见了王小北正随意地坐在一棵树上。 她正准备出声时，王小北已经伸出手来。 “快点过来。” 一时间，孟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要是被抓到了那还得了，赶紧伸手去抓王小北。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悬空了起来。 脚下变得空虚。 没多久，双脚终于踩上了坚实地面，这才回过神来。 “骑车，走。” 王小北叫了一声，手再次伸出接住了紧随其后的袁颖。 “赶紧跑。” 袁颖焦急万分地道。 “站住，不许动。” 后方传来巡逻员气急败坏的声音。 王小北拉住袁颖，帮她落地，并对准刚冒头的人挥了挥手中的棍子。 那人吓得立马退回去了。 随后，王小北也迅速跳下了树。 “赶紧走。” 袁颖不停地催促。 王小北速度骑上车，在追赶者落地前，便带着袁颖加速离开。 很快，他就追上了在不远处等待他们的孟英。 三人一起朝着附近的巷子里骑去。 在巷子里绕了好一段时间后，确信没人再跟来，他们才在一个小树林停下。 “天哪，吓死我了。” 袁颖抚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 王小北不禁笑出了声。 “你还会怕？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袁颖给了他一个白眼。 “哼，谁会不怕？万一被抓了，让院儿里人知道，就没脸见人了。” 王小北淡笑。 这确实。 大家其实都渴望看一些不是课堂上的书。 然而市面上早已经找不到这些书，即便是想看，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了。 人总是如此矛盾。 以往随处可见的时候，很多人买了一摞，却又不愿翻阅。 现在禁止阅读，反而激起更多好奇心。 孟英边骑车边问袁颖。 “小颖，那我们咋办？回去吗？” 袁颖摇着脑袋。 “回家干嘛？” 细想想，孟英也同感。 大院里好像也挺无聊，大家都一起出去玩去了。 即便回去，也是无事可做。 “你要去哪儿逛？带上我们啊。” 袁颖瞥了一眼王小北。 王小北随意地耸着肩，点上一根烟，“问我？我咋知道？我自己在家没什么事，才想着出来找点乐子。” 去哪儿玩，他也不清楚。 别人都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他貌似跟谁都还行，却又缺少一个能长久相处的朋友。 有点无奈。 袁颖沉思了一会后提议。 “不如……我们去滑冰或去体育馆？” 第1087章不当文委会主任 琢磨了一下，王小北拒绝了。 “还是你们去吧，体育馆离这里快1个小时，好远。” 位于城市东南方向，确实离得很远。 “行，那我们就去溜冰吧……过两天它就关门了。” 季节转换，气温逐渐变高。 虽然地面仍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但从安全角度考虑，大多数冰上运动设施，都会在这个时候停止运营。 当然，也不乏其他零散开放的冰场，如筒子河附近。 仔细想了想，王小北最终同意了这个建议。 对于年轻人来说，可供娱乐休闲的地方确实寥寥无几。 于是，他们便骑着自行车前往北海滑冰场。 尽管他们滑冰技术不是职业的，但在业余爱好者之中已经是相当出色。 王小北发现袁颖非常享受那种，受到众人关注的感觉。 从那天起，坊间便流传开了一个说法。 北海海仙子已经名花有主。 …… 接连好几天，王小北就和袁颖，辗转于体育馆、溜冰场以及饭馆之间。 但这天早上，他没有再去，而是径直向校园走去。 前一天广播里发布了一条重大通知。 学校里绝对要发生一些大事，他决定过来看看。 当王小北到达校门口时，看见周翰墨等几位同学已经到了，当然大多数人还没有过来。 “早知道你会来的。” 周翰墨笑着打了个招呼。 在他心目中，王小北总能迅速对这些突发事件做出反应。 只是对方给他的感觉…… 周翰墨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奇怪。 王小北颔首，“是啊，你都来了，我为什么不来呢？是不是咱们学校即将成立隔委会？” 周翰墨颔了颔首，“其实今天我就是准备通知大家这件事。” 一起往学校里面走去。 突然，王小北开口说道。 “我是不会当主任的。” 听闻这话，周翰墨眉头紧皱。 “你怎么猜到的？” 他的确有过这样的打算，但是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王小北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目前学校有很多小团体。 因为周翰墨父亲，周翰墨担任这个职位可能不太合适。 倒不是其他人认为不行，而是他自己觉得不合适。 因为在一些人眼中，他做的事情是出自他父亲的意思。 而方威袁国庆那些人由于家庭原因，也慢慢淡出了核心圈子。 如此算下来，就只剩下了他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 王小北是肯定不会答应。 现在这不高也不低的职位正好。 少当出头鸟。 周翰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咋整？你不接，难不成让高一跟高二的做？这样行吗？” 王小北无奈地耸了耸肩，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同学，问道： “你觉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脱得了身吗？就算你真想抽身而退，有用吗？你父亲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已经晚了。你把柄都交到别人手里了，现在他们已经拿这事儿去找你爸麻烦了，在许多人看来，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到了你父亲的影响，听明白没有？” 这番话令周翰墨大吃一惊，张大了嘴。 “你咋知道这些的……” 这不该是王小北了解的事。 王小北神秘地一笑，回答道。 “看看报纸、听听广播，把这些消息串起来，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这话，他就朝楼上走去。 现在的传言满天飞，难分真假，甚至牵扯到了他的家人。 来到三楼时，发现人寥寥无几。 只有袁国庆、赵景龙、焦如萱跟雷霏这几个人。 普通同学几乎没有到场，住校生中也就仇晶等人来了。 “连长。” 看到他，仇晶笑着招呼道。 赵景龙等人的脸上，则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以前，在这个时代占主流地位的，可是他们这些家庭背景的。 谁能想到，如今竟轮到如王小北这般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了。 王小北冲着大家颔了颔首。 转过脸对赵景龙道： “你们怎么没回自己那边去？马上就要开会了吧。” “一会儿再说吧。” 赵景龙淡淡地说。 周翰墨本就不愿插手此事，这事他们都清楚。 再说，彼此又不属于同一个班级。 如今这情形搞得有些尴尬。 轻轻颔首，王小北说道。 “好吧，咱们走吧，去礼堂开会。” 一声呼唤后，众人便向目的地进发了。 会议进行得和平常一样…… 最终结果揭晓，由周翰墨担任校文委会主任。 在他之下设置五个副主任职位。 其中包含2名老师，另外3人则是来自不同年级的学生代表。 显然，这里面就有王小北。 专业各有所长。 以小组为基础，展开各项工作，并且依靠2位教师指导校园日常活动。 自今天起，学校才算正式建立起了一个管理组织。 只是…… 会议结束，已经将近中午饭时间。 王小北心知肚明，虽然这样一个委员会将持续存在。 但不出几年工夫，大部分在校生，终将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角色位置上。 继续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直到下放到农村。 校内新设的文委会，让目前这种管理模式显得更加合乎情理。 不止在学校如此，别的他地方也一样。 …… 王小北开完会后，跟袁国庆一行人决定一起去放松放松。 这帮人相约到操场打篮球。 打就打。 作为班里的篮球明星，王小北怎么可能缺席呢。 去球场的路上，王小北心里盘算着最近的事。 虽然文学社团终于建起来了，可是能不能让学生们正常上学，又是另一回事了。 似乎也没人在乎这些。 就算说他们去了广场参加活动。 你能怎么样，毕竟先前的通知不够强硬。 而且即便学校真的恢复上课，学生们还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这么想着，王小北感到有些烦恼。 唉。 自己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现在的学生都无所事事，他们这拨人却要管理学校的事，还要关心学生的生活。 对这些年轻人来说，这种关心更像是在提供某种服务。 哎。 无奈地摇了摇脑袋，随后跟着袁国庆等人往篮球场走。 “小北，你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啊？” 路上，袁国庆随口问了一句。 第1088章王小东厂里也在开会 “我能有什么事？反正就是到处溜达，滑冰或是别的地方瞎玩，你们也是这样子吧……” “对啊。” 袁国庆点头。 像袁国庆这种大院子弟的家庭背景，生活条件好，但相对封闭些。 跟外面交流的机会少得多。 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自己玩自己的。 尽管如此，这些人还是相当健谈的。 受长辈经历影响，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比一般人更善于表达。 “哪天咱们换个地方玩儿，你也一起来。” 袁国庆微笑着邀请道。 旁边的赵景龙也附和说。 “对头，以后咱们多一起玩。” 几人才刚到那儿不久，正打着球时。 忽然间，赵景龙停了下来。 因为此刻学校的广播，响起了一段长长的宣言，“市**宣言……” 大家都耐心听着这段广播。 听着那声音，王小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赵景龙停下来，开口说道。 “别打了，我们去找下焦如萱。” 于是，大伙儿就纷纷散开去广播站。 后勤一直是由红八连负责，而负责播音的人正是焦如萱。 还没等众人到达那里。 焦如萱就已经迎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她严肃地回答。 “刚接到上面的指示，把学校广播打开一下，仅此而已。” 听到这个解释，大家都陷入沉默。 紧接着有人建议道。 “走，去看看最新的报刊新闻出来没有？” 大家兴奋地响应，然后蜂拥而出。 看着这群小伙子离去，焦如萱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王小北。 “连长。” 王小北微微颔首。 “好，我清楚了，先就这样，看学校这边怎么反应再说。” 说完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别的地方暂且不管，但王小东的情况，让他十分挂念。 不知王小东那边能不能平安度过此次风波。 沿着街道前进，经过税务局门前。 大门前聚集了许多人。 以前围在这里的都是学生，现在变成了工人。 走进厂子，里面熙熙攘攘，正开着会。 从现场情形来看，大会才刚刚开始。 王小北进入厂区，在一间办公室里，见到了邹正阳跟王小东几人。 但他们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 只听见邹正阳道： “根据指导精神，我们需要确保成员涵盖不同年龄段，特别强调‘老、中、青’相结合，同时，让工人处于主导地位，王小东同志……” 王小北并没有说话，他并不像打扰对方。 接到通知后，邹正阳立刻着手准备这场大会。 当简短的预备会结束之后，所有人便离开屋子，去开厂大会。 这时王小东看见了王小北，他连忙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大哥，你厂里怎么样？” 看到其他人都走远了，王小东急忙道。 “厂里计划成立一个隔委会小组，刚才我们还在开会商讨。” “嗯，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唉，别提了，根据邹叔说的，这个事情没有办法避免，工人需要参与到工厂管理和决策之中，等一下会上会有具体说明。” 王小北颔首，“好吧，那你忙你的。” 在许多人眼里，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纷纷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成为企业领导者之一。 无论其个人能力是不是匹配。 无论未来会是什么变化？ 然而这样也好，如果今天顺利进行，那么未来十几年内，工厂班子都算是固定下来了 王小北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大多数人其实都只是随波二流。 台上，邹正阳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 “面对新形势下的挑战，每个人的思想观念都应该做出相应调整……” 他按部就班地读着讲话稿，现场的人也都是凝神静听。 说完开场词之后，他又接着说道。 “为了积极响应政策号召……我们即将成立隔委会工作组，并要求所有成员抛弃传统思想，不以职位高低、学历优劣作为选拔标准。现在请让我宣布参与新体制工作的同事名单……如果有异议可以在此提出……” 忽然之间台下一位工人喊了出来。 “我觉得你并不适合这个主任，邹正阳同志……” 眼看对方就要继续说下去，邹正阳却道： “先等一等，在此之前我想说明一下，在这份名单里，其实有坏人混入其中，请大家务必小心提防。” 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工人，邹正阳转向王小东道： “请王小东同志，向大家汇报调查结果吧。” 王小东点了一下头，咳嗽了一下道： “陈文海于去年……协同杜晓啸等五名共犯……闯入别人家强行夺走他人财物……” 陈文海正是说话的那个工人，闻言脸色骤变怒斥起来： “胡说八道，你这是诽谤。” “没错，纯粹是恶意诽谤。” 其余几个人也大声抗议起来。 王小东见状直接道： “十二月二十号，你们从冯玉龙家中离开后，几个人去了西单百货商店，购买了手表跟自行车，这没错吧？派出所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声音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相互对视着。 看到这几人的反应，王小东继续道： “你们买的是飞鸽跟上海牌的手表，总价格为三百三十元，我没记错吧。” 当前手表与自行车销售有三种模式。 单位发的票可以买到最便宜的。 没有票就得用工业券，但这基本上是凑不齐的，要200多张才够。 最后只剩一条路，那就是购买高价商品，虽不像以前那么贵，但仍比市场价高出不少。 陈文海见势不妙，便大喝道： “你瞎说啥呢？我上了这么久班，就不能有点儿积蓄吗？” “没错，我们也是正当工人，难道不能靠劳动赚钱？”旁人也在帮腔。 大伙心知肚明其中缘由，却不好明说。 王小东翻阅着文件，继续说道。 “去年11月，你媳妇向同大院的柳花借了15块钱，这是事实吧？你们整个大院都知道这个是，在不到3个月的时间里，你怎么就赚到了300多块？” 第1089章让大哥以后有事尽管说 这时，王小东又把目光转向其他几人。 “杜晓啸，你儿子之前结婚还欠了不少亲戚朋友的钱，虽说这一年里你工作确实很努力，但一家人真不吃不喝了吗？况且你儿子那点工资，也只是勉强够他自己生活开销而已……” 陈文海看了看身边几人脸上的复杂情绪，辩解道： “为什么针对我一个人，大家不都这么干的么……” 邹正阳看向他说。 “哦，这么说还有其他人也这么做了？” 有些事属于不成文的潜规则，大家都明白，只是不能推到台面上来。 众目睽睽下的，陈文海瞬间哑口无言，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旦说出来，那些人会弄死他。 “砰。” 王小东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 “具体经过必须前往保卫部门坦白交待，身为一名工人，这样的行为，实在是玷污了这个职业……” 听完这话，邹正阳伸手虚按了一下。 “只要陈文海同志跟其他犯错的同志，能够主动承认错误、改正过失，依旧还是咱们的好同志，现在去保卫科反省反省，之后再作处理……” 王小东招了招手，保卫科的同志立即上前将这些人带走。 对于任何违法犯罪，必将接受严惩。 “你们……这是变相打击报复？” “就是，我不服……” …… 有人大声嚷嚷着，但现场再没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毕竟，在这种场合下，可没有抢人这个规矩。 片刻之后，会场恢复了平静。 王小北在一旁默默注视这一切。 看起来，邹正阳为此做了十足的准备。 除了担任厂长这一段经历外，邹正阳也算的上是根正苗红。 至于大哥王小东，农民的儿子，以前是贫农，现在是工人，正的发红。 麻烦解决了，自然没有其他人再来捣乱。 接下来只需按照计划成立隔委会就行。 想参加的都可以参加。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陈文海那样，他们大多都是随波逐流而已。 大会持续到了中午。 连饭都忘了吃。 会议中途出现了几次小状况，但都被邹正阳巧妙地化解了。 王小北默默地在一旁观察。 随着会议的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新的管理层重新聚在一块开会。 这一次，邹正阳就不再表现得那么强势。 显然，在场的人都与他关系不错。 担忧着可能出现的问题，王小北等到这个小会结束后，才起身准备离开。 周围的人群慢慢稀少起来。 王小东几人显得十分疲惫。 王小北仔细观察邹正阳，心中默默盘算着。 不可否认，邹正阳处事机敏灵活、行事迅速果断。 然而，心里不免有些担忧，生怕他在某些时刻把王小东当作挡箭牌使用。 尽管这种情况可能性极低，但仍有可能发生。 想到这里，他也就不再多想了，只是希望一切顺利。 “你怎么还没走啊？” 王小东轻轻按揉太阳穴，注意到了还在原地未动的王小北。 王小北微笑道。 “我这不就是等热闹看完嘛，现在结束了，我也要走了。” 听到这话，王小东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够累的。” 王小北颔了颔首，“放心吧，这段特殊时期过去后，就会好转很多，目前来看大局算是稳住了。” 王小东听完，苦笑摇头，“未来是怎样的，谁知道呢？” 的确，这段时间里局势不停的变化，每天都有各种指示不断传来。 但正如王小东所说，所谓稳定也只是相对而言。 接下来还会有许多变数等着他们。 不过，只要能在委员会里面立足脚跟，并且不出意外情况，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 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出于这种考虑，王小北一直卡着家里的钱。 除了吃的喝的，任何其他东西的来源他都会安排清楚。 无论是委托商店买的，还是大伯王家军送的，每件东西都会有明确出处，并且价格上也不会过高。 哪怕最近他和小西两人换新车这事，也是有理有据的，不同于院子里雷飞扬等人不明不白的买了东西。 冲着王小东眨巴了一下眼睛，“如果有不好解决的事情，可以来找我帮忙。” 想起上次的经历，王小东颔首。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先不多说了，我还有一些厂里的事要弄。” 说完，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了现场。 看着王小东远去的身影，王小北骑上自行车离开工厂。 他打算去王家和的厂子看看。 走在街上，看到还有那么多学生放寒假了也不回家过年，感到十分无奈。 他们学校的抗议活动，虽已经平息下去，但别的地方依旧继续。 通常来说，只有少部分单位，会对这些人采取行动，劝他们去别的地方。 绝大多数则是置之不理的态度，甚至好吃好喝的招待。 有时候还会出现双方发生矛盾干架的情况。 这种事情实在见怪不怪了。 …… 终于到了王家和工作的厂子。 这里也是在开会。 主持工作的是新来的胡厂长。 从两个会能够看出两位领导的差异。 邹正阳在厂里掌握着主动权。 然而胡厂长无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需要事先和其他人商量着来，再做决定。 季珊见他过来，向他眨了眨眼，悄悄的走向广播楼。 “你怎么会在这儿？” 季珊将房门留了一条缝，以防万一有人过来，看见二人孤男寡女的传风言风语。 王小北搂着她的腰笑道： “刚才去大哥那边看了一眼，生怕你这儿出点什么事，特地过来看看情况。” 察觉他的举动，季珊急忙推开了那只不规矩的手。 瞪了他一眼。 “你疯啦？万一被人看见了，我们俩就要被开会。” 望着她的反应，即便清楚周围没有人，王小北也收敛了笑意，不再搞怪。 随即，季珊简单的介绍起厂里的状况。 第1090章袁国庆爷爷去农场了 听完之后，王小北了解到软轴厂内的隔委会运作，还需要一定时日。 今天主要是做一些宣传工作。 但是很明显，胡厂长的话语权相当有限。 新来的人员对此也不甚熟悉。 感觉没什么事后，王小北又问道。 “你那位女同事，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听闻这话，季珊无奈地答道。 “具体时间不确定，大概还得一阵子吧。” “啥？还要等好久吗？” 王小北略显夸张地感叹起来。 季珊白眼一翻，嗔怪道： “得了别说了，我要去开会了，万一他们找不见我，麻烦可就大了。” 说完，整理好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径直朝楼下走去。 自然而然，王小北便紧随其后。 看着厂区里人声鼎沸，但未多做停留，悄悄走了出来，随后骑车离开。 大哥那头没问题，大伯目前还在农场。 一切顺利，让王小北安心了不少。 他也偶尔回到学校一趟。 时光飞逝，一晃就到了三月。 根据通知，今天需要恢复上课安排。 开学第一天，部分同学还是挺守规矩地回到了校园。 然而其他学校并非如此。 许多外地学生都没有走动身，在教室里面打地铺，在北平住下了。 毕竟吃住都有人管。 这样一来，就有些鸡飞狗跳的。 毕竟，总得腾地方给学生们上课吧。 …… 待王小北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到齐。 坐下不久后。 注意到袁国庆神色似乎有些异样，出于关心便开口问了一句。 “你什么情况？” 后者左右四顾了一番，轻微摇头。 “没事儿的……” 王小北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感到几分蹊跷。 随即想到可能是他家里遇到了些问题。 开学的第一节课。 班长赵景龙负责给大家发放教材。 因为他们都已经读完了高三，发的自然不是课本。 而是红书、选集、诗词！ 他们要做的就是背下来。 与此同时，趁着空档，王小北偷偷看了一番高中低年级的教材。 名字还是一样的，可是书上内容却全变了模样。 大部分内容被削减了。 比如数学题原来仅有20多字，被扩充成了洋洋洒洒200字内容，新增添的文字内容不言而喻。 并且凭借对未来局势的了解，王小北知道以后考试，将会以这种风格出题考核。 假如依然采用以往直接作答的方式。 满分10分，恐怕只能拿零分。 但是如果另外加上几段文章的背诵与默写，并且回答正确，几乎能够得到九分的成绩。 若算术还能解答，那就是十分。 “哎，咱们到底什么时候高考啊。” “谁清楚啊，等着通知吧，不是说今年秋天就可以了吗？”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拖再拖。这次又是秋天，不会又要推迟吧。” 在这段时间里，班上有人发出了这样的询问。 其他年级的学生，可能不会特别担心。 但高三的他们，已经上完了所有的课程，却一直无法进入大学。 这确实让人有些急躁。 …… 王小北看到袁国庆迷茫的神情，推了他一下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袁国庆这才回过神来。 微微颔了颔首。 “我爷……” 听了之后，王小北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与他的猜测相近。 袁爷爷被重新派去了农场学习。 他叹了口气，其实从袁国庆的爷爷停职起，他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稍微打探了一下情况，得知老爷子现在身处陇原。 还好只有老人前往那里，要是奶奶一块去了，生活恐怕会更加艰难。 想了一下后问道。 “我给你爷爷的药，带去了吗？” “带了。” 袁国庆颔了颔首，脸上显得有些愁容。 王小北颔了颔首，至少这样就能放心一些了。 他担心老人在那里会突然出状况。 说实在的，这会去并不一定是坏事。 如果等三五年后再去，也许老人家会舒服几年，但袁国庆未来的局面就很难说了。 …… 班级里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不久，贾智渊从外边走进来，整顿了一番心情，走进教室。 见状，大家都安静下来。 这是半年多以来第一次正式上课 贾智渊站在讲台前，扫视众人一眼，开口便道。 “同志们好。” 台下的学生对此，并无太大反应。 也没有人带头喊“老师好”。 甚至没有人响应。 稍作停顿，贾智渊翻开书本，正色道。 “我们要全面分析问题，既要看它的优点，也要注意到不足之处，在某些条件下……” 按照教科书的开头，照念一遍之后，接着才说。 “请大家打开课本第一页，我们需要……” 就这样，第一节课平静地开始了。 而学生们则各自忙碌，有的继续谈天说地，有的悄悄看起了笔记。 整个课堂仿佛分成两个独立世界。 …… “高二正在开辩论会，有没有要过去的？” 忽然间窗户处传来一声呼唤，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靠近窗口的人回应了一句。 “在哪儿？” “就在大礼堂。” 对方匆匆交代后就跑走了。 于是乎班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走吧，去看一看。” 很快一群人便起身离开。 只要有热闹可看，总是不乏追随者。 面对这一幕，贾智渊视而不见，只是默默说着课，内心却不禁轻轻叹息。 剩下的少数几人或是埋头苦读，因为他们担心后面的高考要考这些。 或则干脆不愿凑这个热闹。 袁国庆随着人流往外走去。 王小北却留在座位上，直至听完贾智渊的整节课。 这也是一种尊敬的表现。 等上完课，贾智渊离开后。 王小北起身走出教室，朝礼堂而去。 刚到地方，便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喧闹声。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进来之后，便见到一位身穿蓝制服的学生，手臂抬起，挺胸抬头地大声朗诵出来。 同时，辩方也迅速做出反应。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 第1091章到农村去 王小北在一旁看着。 这些人比着谁的声音更高，谁能把诗歌背得更滚瓜烂熟，有的甚至加上了动作。 这场景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场辩论会，倒更像是个记忆大比拼。 在这个情境下，确实是声音洪亮并且能熟练背诵诗句的人最吃香。 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双方最终直接动起手来了。 看着混乱不堪的局面，王小北干脆离开了礼堂。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可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的日常生活其实就围绕一个词。 玩。 没错，怎样打发闲暇时光，成为这群年轻人研究的重点问题。 …… 八月。 随着一系列通知陆续下达，北平城里的学生们，逐渐离开了这座城市。 就在这一天，军宣小组正式进驻第八中学。 这意味着周翰墨等管理者时代终结。 从那日起，包括周翰墨、王小北等人在内的全体成员，全部被清理出校文委会。 但也正是这一变化。 使得这群年轻人们更加无事可做。 对上课这种事，能不去就不去了。 …… 这天中午天气炎热异常。 王家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吃饭，听着王家和说着厂里的事情。 不仅仅是学校里面有军宣队，工厂也是一样。 只不过王小东所在的工厂是由军宣队接管的，软轴厂则是工宣队负责。 “爸、妈，我出去完了，今晚不回来。” 小西一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嚷嚷着冲出门外。 王梅与冬秀因工作忙，没回家吃饭。 至于两人的具体做什么，自然没说。 闻言，张美英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现在这帮孩子，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也就只有几个女孩子还好说话一些，愿意听听父母的话啥的。 吃过饭的小菊，也跟着跑到王梅那儿玩去了。 没办法。 大家都去玩，她没地方去了。 王小北看着正在吃饭的王小东，问道：“哥，你现在厂里咋样？” 王家和那边的情况，显然用不着操心。 毕竟只是一名普通工人嘛，好好干活就行了呗。 王小东颔了颔首。 “还可以吧，刚来的军代表还算通情达理。” “那你这定级的事怎么样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王小东也应该考虑向上走几步才是。 毕竟跨过那道副科级的大门，并不容易。 曾经还以为这个障碍能够轻易克服，没想到实际操作过程却是困难重重。 按照规定每年评定一次级。 起初由20级别的办事员做起相对容易，可再往上速度就会变得非常缓慢。 许多人都卡死在二十六、七这个区间长达十几年停滞不动呢。 如今王小东正处于十九级向十八迈进的状态中。 总体看来，虽然不是特别快但也是稳中上升。 要想快，那么眼下的时机就最合适。 不过未来一旦开放，恐怕也只有退休养老这条路了。 听了这话后，王小东苦笑道，“已经递交了，但是结果怎样还不清楚。” 王小北颔首。 目前来说还算平稳。 除了社会上仍然存在少数人闹事斗殴之外，对他来说并无太多影响。 当然这也仅限于他自己。 那些家庭成分不好的人，现在依旧是折磨。 …… 时间悄然流逝，这一年的春节在一片安宁与喧嚣中悄然而过。 1968年的寒冬 这天，王小北一家围坐一桌，商量着大事。 前几日，广播里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广袤的农村等待有为青年的加入……” 下乡的大潮，即将拉开序幕。 各地方纷纷成立了知青工作小组。 家里的主要成员聚在一起讨论。 王家和率先开口。 “小东，邹厂长那儿有什么消息吗？咱们这么一大帮子人，总得有个安排。” 家中共有五个子女。 按照政策要求。 只能留下一个人不走。 王小东道： “邹叔答应了接收两个名额，但是问题在于，不能暴露跟我的关系。”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都颔了颔首。 王梅环视众人后开口道。 “爸，你别太担心，我跟冬秀其实已经上班两年了。” 这话让整众人陷入了一片惊讶。 “这是什么情况？” 张美英喜出望外地问道，但心里不免有些复杂的情绪。 王梅看向王小北。 他却不以为然地回道。 “具体情况，我现在不能说太多，只可以说，之前我已经帮大姐和冬秀找到了工作，不过这个事就算到了今天，也不能出去说，知道吗？” 万一事情泄露出去的话。 外面那些喜欢挑事儿的人，便会借机指责他们做了逃兵。 逃避责任。 张美英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你们几个还挺能藏得住秘密嘛，难怪上回飞扬说他在文工团见到了两个人，很像她们两个，我当时还不信呢，这到底是咋回事？” 当下孩子们整天都往外跑。 夏天公园体育馆。 冬天是滑冰场。 只要是城里能玩的地方，这些个年轻人几乎无一遗漏。 尤其是王梅还有冬秀这两个女生也不是经常去文工团，只有最近才算稳定了些许日子，每天都过去。 而且每次演出，都需要化妆的缘故，所以大院的邻居也没有人认出来。 随后，王小北大致介绍了二人工作的状况。 当然工作的事情说了，怎么弄过来的就随口搪塞过去了。 王家和皱了皱眉，问： “你给你大姐和冬秀安排了工作，那其他人呢，小西和小菊呢？还有你自己呢？” 如今外面都是找工作的人，王家和也很着急。 第1092章大院下乡名单 王小北笑了笑，看向小西。 “你可以问下他，当时我是不是提议他去上班。至于小菊，就留下来，反正一家能留下来一个。” 对于小西。 确实想过让他去乡下锻炼一段时间。 不过终究是亲弟弟，所以还是问了一下他。 只不过那时候小西还没意识到，事情会演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错过了时机，以后再去想已经来不及。 听完王小北的话，小西也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 “是啦是啦，确实问过了我，现在既然确定下乡，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地方我也挑选好了，甚至名字都已经上报给了组织。” “什么地方？” 母亲急切想要知道。 “陕北。” 小西紧接着补充道。 “我决定投身红色热土，在那片土地深深扎根。” 听见如此豪言壮语，王小北忍不住暗暗吐槽。 你就吹牛吧，到时哭着求回家也说不定。 张美英显然被这个意外之变给气恼到了，质问道： “这么重要的决定，居然不提前商量下，你也太不像话了吧。” 这时小菊却在一旁偷笑着说道。 “娘你还不明白吗？其实他……” 话音一落，就被小西的目光制止，最终不再多说。 这种神情，顿时勾起了所有在场人的好奇心。 就连王小北也感到疑惑。 “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西立刻一脸正色地回答。 “广阔的农村有大把的机会，我要到乡村去体验生活……哎呀……” “认真说。” 王小北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你什么时候报名的？不是说好了一家人商量后再决定吗？” 他的本意是让小西参军。 自家背景清白，进军队甚至从军都没有问题。 但现在征兵还没有开始。 估计会在下一年初进行。 小西摇了摇头。 “我已经决定了。” 听到这话，全家人都愤怒地看着他。 王小北在一旁琢磨着。 因为如果小西愿意的话，这事儿还有转圜余地。 最终还是开口询问。 “你真的确定了？我可以帮你申请加入农垦农场或者入伍，二选一吧，不要下乡。” 现在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农垦队的。 但他确实有能力帮上忙。 关键是看小西是不是有这个意愿。 小西仍旧坚定地摇头。 “我就要去陕北，我想在那做出一番成绩。而且名单已经交了，更改不了了。要是我改变主意，同学们怎么看我？”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叹了口气。 确实，既然报了名就改不了。 “小北，你呢？你总不会也有这个念头吧，让你哥那边帮你找份工作，不也很好解决吗？” 张美英说道。 至于小西，他们也不打算再劝说什么了。 毕竟作为男孩，在外历练一下也挺好，这是众人的看法。 也没人相信他会真在那里待很长时间。 “小菊，门外有人找你。” 就在这时，传来了雷大妈的喊声。 小菊应了一声，向后瞥了一眼说道。 “你们聊，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说完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几个人眉头一皱但没有多说。 又继续追问。 “小北，你有什么打算？” 王小北想了想后回复道。 “我还不急，先观察一阵再说。” 头批下去的人并不是全部。 还会剩很多人没走。 并且现在知青办这边管理并不严格，毕竟还有很多杂务需要处理。 等日后管得严了再打算便是。 要他在工厂里闷头干上十年，简直无法想象。 就算进了单位，也是面对同样的烦心事。 倒不如趁机出去闯荡几年，再回来更好。 正当大家琢磨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阵阵锣鼓喧天。 众人回头一看，心里明白了来意。 原来是居委会的人来送光荣喜报…… 也就是知青下乡的通知书。 见此情景，他们都起身来到院子。。 “李主任，这些喜报是给谁的呀。” 雷大妈焦急问道，尽管已经知道自家几位孙子即将下乡的消息，但心底仍期望这些人名单中不含自己家人。 李主任面带笑容宣布。 “今天我们特来给你们几家送上喜讯。” 她迎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继续道： “王小西同志……” 听见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家的方向。 张美英听闻不禁湿了眼眶。 接着，“赵高歌同志。” 这是板儿爷赵师傅家的。 然后是一串名字。 “雷飞昂、雷飞扬、雷飞腾和雷飞华同志。” 雷大妈闻言差点站立不稳。 王小北瞥了一眼，雷飞扬兄弟两人，老大估计已经找到了工作。 家里只剩下了雷敏敏。 雷飞腾和雷飞华是雷大爷家二儿子的子女，还留下了一个女孩子，老二雷香静。 “杜玉飞同志。” 家里还有个杜颖。 “周小秀同志。” “钱珊珊同志。” “程蝶、程鼎。” 沈家的一对兄弟。 大院里除了外出的人外，一个是单身的向媛。 另一个是武俊山，他家是兄弟俩，老大在修理自行车。 哦，还有一户，就是刘藤。 他们家的孩子年纪还很小。 “行，名单都通知完了，大家自己分配一下上车的时间吧，不要错过了时间，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通知。” 李主任交代完毕后。 便带着人离开了。 此刻，大院内不少人的眼眶湿润。 但大家也不敢多说，这是响应号召嘛。 也有人注意到，王家竟然只有一个人。 “咦，秋菊她们家怎么只有一个人？” 刘藤的妻子雷甄有些疑惑地说道。 杜玉泉的母亲邹新蕾听到这话，低声咕哝了一句。 “早些晚些都是要走的，他们家那么多人呢。可惜啊，一家子大学生的潜力，却没有一个能上大学。” 然后就转身回家了。 不仅是她，许多人在那儿议论纷纷。 王小北当然听到了这些讨论。 只是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王家的沉寂只是暂时的，将来总会有重新振作起来的时候。 回到家中，张美英正在抹着眼泪。 “这通知书怎么这么快来呢？我们还没准备好啊。” 第1093章问小西，是不是有对象了 王小北见状劝道。 “娘，他又不是小孩子，下乡有什么可哭的呢。” 现在城市里的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多了，已经开始影响社会稳定了。 况且这种通知书一旦下发，都是非常迅速的。 有的单位甚至会连夜就开始准备工作。 包括登记、安排以及专列调度等等。 接着他接过通知看了一遍。 内容大致相同。 最重要的是注意事项。 请于一月八日上午九点，持此通知书办理报道手续。 报到地点：本校。 携带粮食户口，迁往陕省榆市定边县东方公社。 地址正是小西要插队的地方。 第二天。 小西毫不在意地笑着安慰张美英。 “别哭了，妈，这多光荣啊。” 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此时的大院里充满了沉闷的气息。 王小北看了看时间，第一批下乡是由学校统一安排的。 也就是说，他们学校的这批明天就要出发了。 学校目前由军宣队负责，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去学校了。 离出发时间只有一天，张美英还在那里默默地流着泪。 王小东跟王家和看到后叹了口气。 “别再哭了，去了也许未必是一件坏事。” 张美英擦干眼泪走进屋里，开始为儿子准备行囊。 王小北看着小西想了想说。 “跟我过来一下。” 听见这声，小西笑着跟随进了房间。 “什么事，哥？” 王小北从衣柜里取出一个黄色布包递给了他。 “里面有两只水壶和一些药品，不到万不得已经不要用这些药。过去之后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偶尔喝一些水解渴，这里还有200元和100斤的全国粮票，到那后给我发电报，过一段时间我会再给你寄东西过去。” 给的东西不多。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以后还可以继续寄。 小西听后轻轻颔了颔首。 “哥，我知道你有能力留在城里，爸妈就拜托你了。” 王小北一听，立刻踢了他一脚。 “哎哟，哥，我都快走了，你还踢我。” 王小北没好气地瞪着他。 “叫你喜欢擅作主张，有事不知道和家里商量一下。” 真的不想再管这个家伙。 听到这话，小西嘟了嘟嘴。 不敢顶嘴。 “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去那儿。刚刚小菊都不敢说，你必须老实告诉我。” 听到这些，小西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认真地说。 “哥，能不能别问了？” 看到他的表情，王小北皱起了眉头。 “为了女孩？” 这话说得小西闭口不言。 看着他的样子，王小北非常生气，为了一个女孩，就跑去陕北了？ 本想再说什么。 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再多说。 谁年轻时没有冲动过呢。 接着好奇地问道。 “是谁啊。” 现在学生大部分都不怎么回家，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有了对象。 也不足为奇。 正是青春萌动的年纪，有个对象也正常。 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小西听后嘿嘿一笑。 “这个不能告诉你，我们是亲兄弟，你可别说出去啊。” 说完拿着东西去了隔壁找张美英去了。 王小北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出门了。 首批下乡青年到了那边，一开始不用太担心食物和生活用品的问题。 直到后来，才会慢慢减少福利。 有他给的粮票跟钱，在那边的日子不会太苦。 只不过那边的生活，估计很难适应。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都没去上班。 送小西离开。 不只是小西，大院里还有几个孩子也要出发。 带着小西去了八中的校园，学校里到处都是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人。 其实那不是真正的军装。 只是为了需要，市场上售卖的布料制成。 学校里锣鼓喧天，很多人都是来送行的。 校园里贴满了各种标语。 “怀着热情到农村、广阔天地锻炼红心” “我们同样能干活，不白在城里吃白饭” …… “妈，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过去有点事儿。” 王小北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向王家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走向了另一边。 那里是高三一班集合的地方。 许多家长也都聚在这里为子女送行。 大人眼含泪水，学生们却满脸笑容。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通知都发了，怎么没见你人影？” 见到他的到来，袁国庆低声问。 王小北摆了摆手，嘴角一扬。 “家里有点事要处理，没能来。” 来又能做什么？ 既然来了，肯定是被一番激情澎湃地说教后，就决定下乡了。 要是问他同不同意去，答案显而易见。 即使他拒绝，后续肯定还会有人找上他。 目光在班级内快速扫描了一圈后，问。 “赵景龙他们在哪儿？” 注意到班里人数似乎少了些，尤其缺了一些像赵景龙这样家庭背景特殊的人。 袁国庆嘀咕着。 “去了部队。两天前动身的，我们这儿有几个同学也一块跟着走了。” 王小北听了这话只是颔首。 身份有异。 这群早已经得知即将变动的同学，早就有了相应准备。 譬如说周翰墨半年前就已经入伍，虽然原因稍显特别，但也算是一种保护手段。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信传来，就如同人间蒸发般杳无音讯。 四处张望也没能见到焦如萱的身影，想必也是随波逐流了。 随即带着微笑追问。 “那你呢？啥时候出发？” 袁国庆面色平淡地摇头。 “我恐怕去不了了，那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王小北眉头紧皱。 瞬间明白了缘由，若他爷爷遇到问题，那他也便不能穿军装。 随后叹气道。 “暂时没有具体的想法。” 若想成为一名军人，他早就去了。 目前心中有着三个目的地供选择。 第一个选项是南方岛屿…… 琼州岛，那里与香港近在咫尺，且气候宜人，多为山地。 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个则是西北方向。 最后一个目标位于东北。 根据当前局势来看，北平这边可前往的地点，大都是较为偏远的地方。 只有等到后期，才会逐渐安排到距离较近的郊区农村。 听到这话，袁国庆不再过多建议。 此时，诸如刘星驰这样的同学，正羡慕地注视着即将离校的同学们。 第1094章安排同学，有农垦团的名额 他们本来就是农村的，下乡自然也是回家。 “你们接下来呢？” 看着仇晶，王小北好奇地问了一句。 仇晶将注意力收回。 “今天回去拿好东西后，学校的档案会让我们带回去并交给公社。” 王小北颔了颔首。 事实上，这一批次中他们班的同学并不多。 做为高三的学生，在经过先前种种变故之后，大家的思维明显比过去更加清晰和成熟。 走还是会走的，但走之前，肯定是要商量一下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类似小西这类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几乎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立即登记报名，生怕火车上没座位。 琢磨了一下，王小北看着仇晶说：“过来一下，有几个问题问你。” “啊……哦，好吧。” 仇晶嘟囔了一声，随之走过来。 周围的人不知道两人要做什么，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要走的人。 “连长，有什么事情吗？” 仇晶满脸疑惑地问道。 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王小北缓缓开口。 “学校提供了三个名额，可以参与生产建设兵团的工作机会，其中包括你、赵兴学还有冯天宇，你们接受不？” “啊……” 起初仇晶还没完全听明白王小北的的意思，片刻沉默过后忽然反应过来，“你说啥？能不能再说一遍？” 声音不自觉间提高了几分。 察觉到四周有人往这看，她连忙恢复表情，轻声问道： “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有机会去吗？” 如果有机会参与农垦兵团或者去军队，不需要插队，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王小北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不过你得设法稳住他们俩，别让他们走，不出两天就能有消息了，成不成我现在也不好肯定。” 其他人倒还好，仇晶、赵兴学和冯天宇三人从小学起就认识了。 后来还和他一起在红八连待过。 算起来也有八年半的交情。 能帮就尽量帮一把。 去农垦兵团是有工资拿的，不过这点现在很多人还不清楚。 这些人想去主要是因为兵团听起来还像是军方编制。 现在确实还算是部队的一部分。 但再过几年撤编后，就不算了。 王小北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现在多数农村户口都回到户籍地了。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仍有一小部分人有机会进入兵团甚至当兵，但这只是极少数的特殊情况。 至于刘星驰。 这家伙跟了裴宇航之后，到处惹是生非，而且现在已经和他们不是同路人。 王小北自然不想帮他。 仇晶连声颔首。 “好，好的。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说出去，我也不会告诉冯天宇他们。” 听了这话，王小北颔了颔首。 他对此并不在意。 既然自己有能力解决，那就没什么担心的。 “行了，回去吧。记住，在学校里能待多久就待多久，等收到通知为止，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两人答应后，便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你们俩刚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袁国庆见到二人过来，笑着问道。 王小北本想说人都要走了，临别多说两句又有什么关系。 可仇晶回答得更快。 “哦，他问我昕昕的事情。” 这话说得王小北差点晕过去。 乱扯什么呀。 这和简昕昕又有什么关系？ 其他几个人都忍着笑，毕竟班级里大家都知道简昕昕对王小北一直有意思。 王小北没理会那几个同学。 瞪了仇晶一眼。 而仇晶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王小北接着问。 “我们班里的安排是怎么样的？人是怎么分配的？” 听到这里，袁国庆嘀咕道。 “你看你，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来。班级下午召开了动员大会，已经确定了一些人的去向。这一次我们应该是一起。” 当然这里不包括已经找到工作或决定参军的人。 王小北颔了颔首。 “好，那我下午来看看。” 小西去陕北，王小北也打算前往陕北，离得近也好有个照应。 他希望小西能得到锻炼。 吃点苦没关系，但他不愿小西出事。 离得近些，有情况还能及时照料。 “咚咚咚……” 思绪之间，操场上响起了敲锣声和喊话声。 只见讲台上一名青年正在高呼。 “同志们，我们都有双手……” “不吃干饭。” 底下一群人在附和。 “广阔的天地锤炼心灵。” “扎根农村一生。” …… 台上的演讲声振奋人心。 “同志们，启程。” 随着一声呼喝，大批人排队走出了校门，留下了许多含泪相送的家长。 也一块前往火车站。 王小北瞟了一眼，说。 “咱们先到这儿吧，我得去送送我弟，待会再回来说。” “好，你去吧。” 袁国庆颔首回应。 看到这样的场景，王小北转身朝张美英那边走去。 到达地方，发现张美英正拭着眼泪，随着人群前往火车站。 家里除了大嫂留在家中照料小孩之外，其余的人都过来了。 大家一起往火车站过去。 在人群中找不到小菊的身影，王小北有些疑惑。 “小菊呢？跑哪儿去了，小西马上就要走了，怎么也不见出来送一下？” 王梅目光扫过小西挥舞的手臂，随后转向王小北说道。 “她之前哭得很厉害，说自己不忍见到小西走，于是提前回家了。” 听到这解释，王小北叹了口气。此时此景下，他也没有心思继续追问下去。 与众人一块步行离开学校。 从学校到火车站约有10公里远，走路大约需要两小时左右。 但对于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一路上尽是朝北平城，几个不同火车站行进的学生队伍。 走了一半，王小北忽然感到一丝不安，转而问身旁的王梅。 “昨晚小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095章偷跑去东北的小菊 他并没有特意留意自己人家的习惯 昨天下午小菊出去，回来晚点也没什么。 “大概11点30的样子。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啦？”王梅道。 听后，王小北心中顿感异样，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他对王梅道，“你们先走，我马上就跟上。” 然后，便骑上自行车急速朝家而去。 抵达住处后，屋内空无一人，只见桌面上摆放着一封信件。 看到书信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这个小菊……” 小菊果然选择前往北大荒。 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地从房间里出来，急忙找到雷大妈追问。 “大妈，你知道钱珊珊去哪一个车站了吗？” 小菊没去第八中学，而是去了第三女子中学后，考虑到直接找学校已经无济于事。 只剩下前往火车站这一条路。 “哦，好像是星火……” “星火站……” 紧紧皱着眉头，王小北立刻骑车赶去。 该站位置位于北平城的东边、星火公社，也就是未来的四环一带，后来这里也叫做朝阳站。 主要是用于东北方向物资运输，同时少量承载普通乘客运输功能。 当下正值特殊阶段，因此会有专门开往北方的列车线路。 一路上，密集的人群让前行变得困难起来。 即便骑行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到达。 途中都是身穿制服的学生队伍。 想到如果小菊真的想要去东北，必然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并安排好了时间。 来到火车站前广场，却没见到人。 直到靠近月台某节车厢附近时，终于发现了哭泣不已的小菊。 这让王小北心中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毫不犹豫上前将小菊一把拽了出来…… 正当小菊沉浸在离别悲伤中，与其他小伙伴依依不舍告别之际。 猛地意识到周围同伴们眼神齐刷刷看向身后。 尚未完全回头，便听到了熟悉而又愤怒的声音。 “死丫头，你竟敢悄悄的走。” 随即一阵疼痛，伴随着责备的话语传来。 “疼…疼呀…三哥……” “唉哟喂，同志您这是……” “滚蛋。” 王小北目光如炬，怒喝一声。 那人气焰被他一吓，顿时噤若寒蝉。 后背一阵阵的发凉，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东西爬了上来。 他们这些人，以前也是无法无天的角色。 可现在面对眼前的王小北，他居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死亡威胁。 眼见对方不敢再开口，王小北拽着小菊走下了火车。 “哥，真的好疼，你能轻点儿嘛。” 王小北把她拉到一边没人注意的地方，这才松开了手。 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这是不是给你惯坏了？看看别人家的，多希望留在城里工作，哪像你这样直接跑的？你想做什么？说吧。” 曾经，小菊是最听他话的一个。 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玩出了这招。 这下好了，反而只剩下自己留在城里。 面对王小北严厉的目光，小菊抿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看到她这个样子，王小北恨不得揍一顿才能解气。 然而，最终他还是狠不下心，只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问道。 “昨天的喜报为什么没看到你？明明应该有关于下乡的消息啊。” 听到这个问题，小菊显得有些尴尬地解释起来。 “李主任答应我不说出去的，说了我就不去。” 听完这些话，王小北再次举起手作势欲打。 小菊吓得赶紧把头一缩，但还是被王小北又揪了下耳朵。 “胆子不小嘛，还敢找上李主任了，她是负责动员任务的人，自然巴不得你能响应号召下去。跟我回家。” “我已经报名了，而且我的名字也已经被记录在去东北的名单里了。” “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自会想办法让你不去的。记住了，你绝对不能下去。” 王小北坚持自己的决定不变。 但是小菊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不愿意放弃。 “不行啊，哥，我不想当逃兵，我想和同学们，一起去参加农场建设，而且这样的话，你就不用下去吃苦了……” 听了她的话，刚刚平息了些许的愤怒再度燃起。 “还挺会说话，明明你自己想去，还把责任推给我？” “哥，你不要生气了。” 小菊委屈兮兮地继续劝说着，“我是真想去，这样做也可以让你不用下乡啊，虽然不仅仅是因为这点理由，但也有这个原因。” 接着便开始哀求起来。 “让我去试试吧，哥……” 见此情景，王小北只有长长叹了口气。 “已经晚了，说什么都没用了，必须跟我回家。” “我绝不会同意这么回去，今天即便你把我拉回去了，明天我还会再走的。”小菊高昂着下巴，坚决地说道。 王小北几乎要被这股固执，激怒得失去理智了，心想怎么就遇到这两个倔驴。 正当兄妹二人僵持之时，火车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车上传出喊声。 “小菊，快点来呀，马上就要发车啦。” “哥……” 眼看即将错过车，小菊一脸恳求。 “三哥，对不起。” 接着，她便满眼泪水的跑上火车。 王小北终究没有再阻拦。 只是在她跑向火车时，将自己的黄色背包跟身上穿的军大衣脱下。 塞进车厢窗户处，正哭丧着脸的小菊手中。 “记得把这些收好，里面东西跟之前给小西的一样，到了那边之后，给我发电报确认安全。” 火车终于缓缓启动。 小菊想把外套退回来给他，却被推回来了。 “三哥……” 车启动了，小菊哭泣着大喊。 此刻，不仅他们如此，周围许多人也追逐着逐渐远去的火车，送别各自的亲人。 泪水滑落，在场的每个人无不拭泪告别。 王小北穿着毛衣，静静地站立着，注视着车辆缓缓离开站台。 最终，他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1096章给师兄打招呼，让关照小妹 王小北骑上自行车朝小西那边赶去。 可惜的是，当他到地方的时候，列车早已经出发。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回家。 等到他回到家，王家和等人刚刚拐进街道巷子口。 看到王小北，张美英用手擦着眼角说道： “小西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你怎么不去车站送送他呢？” 看着张美英那哭得有些肿的眼睛，王小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回家再说吧。” 说完，便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此时，整个大院里的气氛十分低沉，因为大家都处在家人分别的离愁之中。 对于院子里打招呼的声音，王小北也只是勉强回应。 等进了屋子，看着王家和张美英，王小北开口说道： “妈，有件事得告诉你，但你先别着急哭哦。” 这番话令张美英略显迷茫。 “怎么了？又有啥事吗？” 连王梅都觉得不对劲。 想到刚才王小北急忙离开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焦急地看着王小北等待答案。 见几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盯着自己，王小北这才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妈，其实小妹也去了东北。” “什么？” 张美英惊呆了片刻，随后焦急起来。 “她怎么会去那边？” 接着，王小北详细讲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听到这些，刚刚止住眼泪的张美英又开始哭泣起来，悲痛不已。 “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家里有两个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小西已经走了，怎么小菊也要跟着一起去啊。” 看到此景，王家和眉头紧锁。 “你就这样放她走的？” 王小北翻了个白眼答道。 “你以为我想让她去吗？可是我能拦得住她吗？就让她在那里体验一下好了。” 听完这话，全家陷入了沉默。 显然，王小北并非没有尽力阻止小妹离开家。 张美英忧心忡忡。 “这该怎么办呢？在农垦兵团的农场干活也不容易啊，女孩子一个人能做什么呀？” 听到媳妇这么说，王家和点燃一支烟，思虑良久后开口： “算了，既然是这样了，就跟小北说的一样，让小菊多吃点苦也许对她有好处。” 对此，王小北补充道： “妈您放心好了，我这就出门找人帮忙解决。” 闻这话张美英立即询问。 “你要找谁呢？真的能把人带回来么？” “我不有一个师兄在当地吗？我现在打个电话试试，不过，今年是不可能把小妹接回来了，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底，甚至更迟些。” 听了他的解释后，大家稍微安心了些。 于是王家和催促道： “那你快点儿去办吧。” 毕竟作为家里的孩子，生气归生气，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好吧，我去试着联系一下他。” 王小北点头后便出门了，留下一家人仍在叹息。 出了院子，王小北骑上自行车前往邮电局。 这几年来，街上的许多地方也安装了电话，不用所有人都跑来邮电局打电话。 但通常这些电话只能拨打市区内的号码，无法打长途。 到了邮电局，发现已经有很多人在使用电话。 等了约莫半小时后，才轮到了王小北。 他对着话务员说道。 “请帮我接黑省的生产建设兵团二师。” 由于今年为了安置更多的知青，兵团扩建了不少区域，此刻王小北也不知道胡修文的确切位置。 但他确信部队里总会有人知道消息。 经过一番地址确认之后，话务员才开始尝试拨通电话。 几经周转终于接通了对方线路。 王小北不得不提高声音讲话，因为距离远，必须大声喊话才能让对方听清。 “喂？你好，请问你们那里有没有一位叫胡修文的人？他曾是八团的……” 简要介绍完情况后，那边表示需要核实信息，并承诺半小时后回复。 于是，王小北挂断了通话。 与此同时，在某处会议室里，胡修文正组织着一场关于妥善安置年轻知识青年的会议。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进来说，“首长，有您的来电。” 听到这话，胡修文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自通告出来之后，这类拜托照顾子女的电话便接踵而至。 “这次又是哪一家呢？” 他略显无奈地问道。 “是从北平城打来的，对方说是您的弟弟王小北。” 胡修文显得有些惊讶，“王小北……北平？” “是。” 胡修文颇感不解。 师父出去的事他都知道了，这时候王小北怎么会打来电话？ 难道出什么事了？ 他随后交代道。 “晓军，你接着开会。” 便匆匆赶回办公室接听。 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红一黑两部电话。 他根据通讯员给的条子，回拨过去。 “您好，请转接到位于北平西部湾吉巷子的邮政局。” 预计半小时，实际上多花了些时间。 直到接近一个半小时过后，电话另一端才传来了回应。 此时，王小北听见，呼叫自己赶紧跑向最近的一部电话机前。 “喂？是我小北，八哥？” 听着对方如此称呼，即便心里泛起了一丝波动，但仍平静问道。 “真是你吗，小北，怎么啦？” “哦……是这样的，我妹妹也要下乡，去到你那边了。” 胡修文怔了怔，问说：“是哪一个妹妹？” “就是王小菊。希望你能对她严格一些、不要溺爱，当然前提是确保她人身安全即可。” 有熟人和没有熟人，待遇方面自然不一样，可是小菊这丫头不听话，该吃点苦头还是要吃点苦头的。 “哦……我知道了。” 琢磨了一下，胡修文意识到王小北可能是提前知道妹妹将被分配到这里，故而特此打招呼顺便要求关照一下。 因此便答应道。 “好吧，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么？” 随后了解到具体单位编号之后，王小北补充了一句。 “谢谢了啊，顺便提醒一下，师父现在很好无需过多担忧。就这样，先不说了，再见。” 第1097章袁国庆也要一起 胡修文听完，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师傅的事情一直让他揪心，此刻得知一切安好，他的担忧也减轻了许多。 他接着说道。 “那就这样吧，我还得接着开会呢，先不聊了。” 说完，才放下手中的电话。 手还搭在电话上时，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八哥？” 摇着头笑着站起身来，向会议厅走去。 王小北挂掉电话后，付了钱离开邮局，这才感到轻松了一些。 人去了就去吧。 等到时候自己过去了，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心中念了一句，骑上自行车朝学校过去。 小菊去都去了，那就想办法让小妹明年后年参加工农兵大学生回来。 即使回不来，她在那里的生活也不会太苦。 而自己，王小北也有打算。 要去东北。 小西就算了吧，虽然有些担心，明年他总归也要去的。 王小北已经做了决定，也不会继续让那些人留在厂里看他们闹事。 在路上随意对付了几口，便骑车赶往学校。 此刻接到通知的同学们也陆续回到校园。 “贾老师。” 一进教室，只见贾智渊正忙着为大家讲着什么。 贾智渊微笑着颔首。 “小北来了啊，大家都等着你呢。赵景龙他们去当兵了，班长不在，你先前担任过班长，来给大家参谋一下吧。” 也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贾智渊的地位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频繁地被开会，心情自然也愉悦不少。 王小北笑了笑回答道： “参谋什么呀？大家讨论出几个地方就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接着询问起来。 “你们都打算去哪儿呢？” “陕北插队。” “到国营农场。” “北大荒插队。” …… 教室内同学们纷纷说着自己的目的地。 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想要进入国营农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经过审核，班级内一半以上的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 因此，大伙都是根据自己实际情况来进行选择。 听说袁国庆也要前往陕北时，王小北心知肚明，只要他爷爷尚未恢复身份，那么当兵的机会对他来说是极其渺茫的，同样也去不了国营农场。 看到王小北的目光望向自己，袁国庆好奇问起。 “你呢？有什么决定吗？” 周围的人都把注意力转向了他。 面对提问，王小北想了一下后开口说： “我想去北大荒，但是具体哪里，还需要麻烦贾老师查查资料，在黑省建设兵团二师14团附近，有没有适合的地方？我想到那边去。” 听这话辞，贾智渊略感惊讶问道： “你想自己挑选地方吗？这是什么原因呢？” 现在的知青的确可以大致选择下乡地点，至于更具体的，则由当地政府安排解决。 见他不解，王小北无奈解释说。 “我小妹已经去了那边，我心里始终不放心，想着既然这样，干脆就一起跟过去算了，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了解真相后，教室里一片寂静。 贾智渊说。 “具体的资料我这也没有，需要询问专门负责这事的人才能知道，我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有接近你说地点的地方。” 得到答复后，王小北连忙感谢。 “谢谢您，贾老师。” 自军宣队进入校园以来，学生们便失去了很多决策权利。 而且这批人对待学生的态度，总是冷冰冰的。 眼见气氛逐渐活跃开来，贾智渊笑着说。 “你们继续商议着办，我去出去问问情况。” 说完，便离开了课堂。 等贾智渊离开一会儿之后，袁国庆突然冒出句话来。 “如果你真的要去北大荒，那我也跟你一起。” 听了这番话，王小北想了想，摇头说： “其实我还是建议你优先考虑陕北，那边条件要更好些。” 毕竟那里不仅是革命根据地之一，也是最早期就能让知青们回城的地方，大概三五年就行了。 当然那里的自然环境相当恶劣。 袁国庆摇摇头。 “不了，我还是和你一块吧。” 察觉到他的坚决，王小北也就没有再劝说。 能够和认识的朋友一块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其他同学，也被激起了斗志纷纷表态。 “算上我们一份儿。” “没错儿，我们也要跟着。” …… 对此情形，王小北并不感到排斥。 不论到哪儿，对于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而言，区别都不是很大。 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终于，过了许久，贾智渊满面春风地回到了教室。 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王小北知道有好消息，即询问道。 “怎么样了，贾老师？” 贾智渊高兴颔首。 “找到了，不过这个地方近边疆线，位于鹤岗东汤县。” 王小北听后轻轻颔首。 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就无法立刻掌握确切的位置信息。 尽管他是南方人，在前世了解得不多。 但是鹤岗这个地方，他倒是有所耳闻。 这个地方曾经因为便宜的房价而在网上火了一把。 “那么，贾老师，能不能帮我报名这个地方？” “你不去加入生产建设兵团吗？” 这个问题让贾智渊略显吃惊。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小北完全符合条件，可以报名参加生产建设兵团了，何必非要下乡呢？ 王小北坚定地摇摇头。 “不了，就选定这里吧。” 贾智渊听完也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报名。不过你得等一等，最近登记的人数太多，车辆安排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对此，王小北轻松一笑，“没关系。” 袁国庆见状便说。 “贾老师，我想和小北一起去同一个地方，请给我也报名。” 接着又有几名同学积极响应。 如果是学校来安排，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会被尽量分配在一起。 即使不是同一个生产大队，至少也是同一个区县。 后面那些零零散散下乡的，去的地方就不好说了。 第1098章对季珊的承诺，等我两年 贾智渊颔了颔首。 “可以，我会尽快帮大家办理登记手续，如果有不去的现在说，资料一提交就没有机会再改了。” 顿时整个班里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下乡的。 有的是因为用不着去，有的则是想着家人可以帮忙找到工作。 每个人内心的想法各不相同。 不过大多数人都充满了干劲，去改造新天地。 当然，大家去的地方并不都是一样。 王小北站在旁边，默默观察了一会儿。 袁国庆忽然说，“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泳池？” 王小北笑着摇头。 “你自己去吧，我还得先回家一趟处理点事情。” 见他这么说，袁国庆也就不再坚持。 事情都差不多弄好了，王小北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学校。 刚到家不久，张美英就焦急的问起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妹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我刚才去了趟学校参加了动员会。” 王小北坐下解释了一番。 “那边已经联系上了我师兄了，他会帮忙解决，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凭他的关系，应该也能找个人照顾小菊一段时间。” 听到这里，张美英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紧接着却流露出几分忧伤。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听话，万一出了事，怎么得了呀……” 几个孩子们基本没出过院远门。 突然这次，两人同时离开家，而且去的地方如此的远，确实令人担忧。 琢磨了一下后，张美英追问。 “那你去学校做什么呢？难道你也打算去不成？” “对，早晚都要去的，我过去了还能照顾小菊，而且也会想办法尽快带她回来的。” 想来小菊没过多久，就会开始想家了。 现在正处在农闲，大家都聚在一起热闹，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等到春耕时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兵团冬天要不要进行冬训。 听到这话，张美英无力地挥了挥手。 “行了，又多一个，你们去吧，去吧，唉……” 对于王小北，张美英倒不是很担心。 毕竟，这小子机灵得很。 经常外出不回家，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王小北闻言，也咂了咂嘴。 这个年，估计没几户人家能过得舒坦。 他瞥了一眼对面那紧闭的房门，按道理说。 钱珊珊本来是可以不用去的。 只是她家背景不行，也被送去乡下学习了。 不过按理说，钱承福也应该快回来了，毕竟他只是一名初中老师。 王小北看了看屋里萧思媛带着三个孩子，问道。 “嫂子，大哥他们呢？上班去啦？” 萧思媛颔了颔首说。 “嗯，爸跟你哥都去上班了，地道还得继续挖，咱们院子的工作也准备开始了。” 王小北颔了颔首。 鉴于现在的局势，北平城里各单位，基本都要在单位或院子里挖防空洞。 都是为了应对所谓的袭击。 老百姓们都很惶恐。 眼下最热闹的就是前门大街，下面正在修建一座地下城，周边居民全都上手帮忙了。 任何有一定规模的单位或者工厂，都要求这么做。 他们这个院子也不例外，不过还在等待街道人防小组的通知，到时候看具体安排。 想必不久之后，就要开始动工了。 一旦上面想要做什么事情，速度绝对是极快的。 就像知青下乡这事儿，从下达通知到实际开展再到安置好所有人员，前后也就是十几天的时间。 执行力那是无可挑剔。 尽管明白这一切可能不会真的发生。 王小北依然能够感受到，民间弥漫的那种紧迫氛围，因为谁也说不准是不是会真的爆发冲突。 很多地方已经开始进行各种演练了。 “广积粮……” 这口号足以看出目前的情势。 那一天，整个院落在压抑的气氛中度过。 到了晚上，王小北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来到季珊家里。 先前寄居在她们家的小姑娘，已经跟着父母搬去了乡下。 到了地方，看到季珊正坐在那里吃面条，桌上还为他预备着一碗。 见他来了，关好院门跟客厅的门后，王小北笑道。 “还没吃饱啊。” 季珊笑着瞪了他一眼，“这不是等你嘛。刚做好的，快趁热吃。” 她捋了一下头发，继续吃面。 王小北也不再客气地吃了起来。 是肉丝面。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季珊咬了一口面条，笑着问他。 王小北顿了一下筷子，颔了颔首。 “确实有件事儿，过阵子我可能也要上山下乡，去农村插队。” 这番话语使得季珊手里的动作一顿。 淡然地颔了颔首。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说完，低头吃了口面，笑着说道。 “让我有个孩子吧。” 王小北一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胡说什么呢。这种时候你要怀上了，岂不是乱成一团？” 而季珊则毫不在乎。 “怕什么，时间到了，我就去我妈那儿把孩子生下来，反正我不说孩子的是谁的就行了。” 王小北不满地瞅了她一眼。 “别瞎说。” “我没瞎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你看城里有几个我这年纪没结婚的，我又不是要你马上跟我结婚。” 听着季珊平静的话，王小北明白她是认真的。 自己过了年就二十三。 尽管季珊已经到了这样的年纪，但因为日子一直挺好的，她看起来依旧很年轻。 与他相比，确实没什么区别。 并且他认为，只要不出什么差错，两个人未来的寿命都会很长。 思量了一会后，他说。 “再等两年，我玩够了，就回来跟你结婚。” 季珊怔住了。 之前那种从容消失了，像是没听清一样，连忙问。 “你再说一遍？” “我说等我玩够了，就正正当当地娶你……” 听到这些话，季珊低着头继续吃饭。 不过眼中的泪水，还是滚落在了碗里。 第1099章给仇晶弄农场名额 见此情形，王小北叹了口气。 想了想，装作有些伤心地说。 “唉，你看看你，听说跟我结婚这么难过吗？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呢。你要不肯的话，我收回。” 季珊听了赶紧抹去了眼泪。 由泪转笑，恶狠狠地看着他道。 “你讨厌。” “嘿，这才对嘛。等着我啊，我不是好人，但至少是个有责任感的人。” 王小北也轻轻擦了擦眼角。 季珊摇头叹气道。 “我知道你不老实，别从乡下带回一帮孩子给我，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面对这个评评价，王小北只能翻了个白眼。 迟疑了下之后，季珊又问了句。 “那你港岛那边的想好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王小北一时语塞。 发现他没有反应过来，季珊冷哼一声。 但是，并没有再多问，因为王小北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吃完晚饭，洗刷后，两人回房。 看着王小北手中的东西，季珊很是好奇。 “这是啥玩意？” 王小北笑了笑说。 “好玩意。” “是做什么用的？” 凑近看了看，并没有看出特别之处。 王小北神秘兮兮地招招手，“来，我跟你讲讲这是做啥的。” 出于好奇，季珊靠近问道。 “什么啊，这么神秘兮兮的。” 听完之后，季珊的脸红得发烫，“王小北，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才不干这种事呢。” 看到这一幕，王小北只是轻笑几声，然后搂住她说。 “可这由不得你。” 这女人真是太传统了，对于许多新鲜事物都难以接受。 但万事总有个开始嘛。 一旦习惯了，就会觉得不错。 “小北…你…唔唔……” 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的嘴就被捂住了。 …… 一个多小时之后，王小北感到十分放松。 季珊则是躲在被子里，脸上还带着泪痕，时不时打一下身边人。 “你胆子太大了，跟谁学来的呀。” 王小北坏笑起来。 感觉非常爽。 下回去港岛见柯秋露时，再试试看。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王小北把她拥进怀里，拭去了她的泪水，说道。 “好了，我们说说话，我也不能确定通知什么时候到，大概是这几天，有些事想提前跟你说清楚。” 听到关于他离开的话题。 季珊不再挣扎，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就这样两人聊了许久。 …… 第二天一早，季珊去上班后，王小北才不紧不慢地从床上爬起。 炉灶上还留着一锅刚熬好的小米粥。 用了早饭，王小北才出门。 回到家，院子里依旧有人走。 整个四合院弥漫着沉痛的氛围。 萧思媛跟张美英带着三个孩子留在家中。 回到家，往日吵闹的小西跟小菊此刻不在家，这种宁静让他有些不适应。 张美英见状，不由得数落起来。 “小西跟小菊都不在，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气了，你还整天不着家。” 王小北嘿嘿一笑，没多解释。 见家中一切都好，他也准备出门找点乐子，总比闲着强。 没有四处瞎逛，而是直奔学校而去。 到了学校，这里依然人声鼎沸，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一些学生离开学校。 他来这里是打算兑现之前给仇晶许下的承诺。 径直走进办公室，见到贾智渊正在忙，便轻声喊道。 “贾老师。” 办公室里有几个人，看到他都友善地颔了颔首。 在最艰难的时候，要不是王小北挺身而出，估计这些人中间有些人可能已经不再人间。 贾智渊看到他，颇感意外。 “什么事？要改插队地点吗？我昨晚已经提交了。” 还以为是王小北改了主意。 其实现在改也可以，不过程序比较繁琐。 王小北摇头笑道。 “不是的，我有另外的事。” 贾智渊满脸疑惑之时，他开口说道。 “咱们学校是不是分配了一些名额，给农村前往建设兵团的学生？” 这事不算什么秘密，所以他也就直接说明来意了。 贾智渊颔了颔首。 “是有一些名额。你问这干嘛？凭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加入啊，只要你想去，通过审核应该是不成问题。” 王小北摇了摇头。 “我想为班上的仇晶、冯天宇还有赵兴学三人争取机会。” 这是走正规程序。 如果此路不通，他也有其他办法。 贾智渊思考片刻，接着说。 “行是行，但需要获得多位老师的同意才行。而且还需要军宣队的允许。” 听完，王小北笑着道。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您，当初他们看仓库的时候，也没有为难老师你们……” 虽然决定权在军宣队手中，但他们不了解具体情况，而教师们更为了解实情。 通常情况下，推荐的人如果没有问题，一般会顺利通过审批。 自从贾智渊等人的处境有所改善后，尽管行事依然谨慎，但一些小权利还是有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先来找贾智渊。 像仇晶这样背景清白的学生，审核环节应该不会有大问题，重点在于是不是有推荐。 贾智渊沉吟了一会儿，皱眉说： “这事儿单靠我不行，得由几位老师一起同意才行，同时安置办那边也得签字盖章才能成。” “没事，真不行就算了。” 王小北毫不在意，倘若这条路走不通，他会另外想办法。 贾智渊思考片刻后微笑着说。 “好吧，我去帮你打听打听，你等一下。” 说完，便向外走去。 王小北看到这一幕，也跟着走了出来。 在外面等了好一阵子，贾智渊这才回来。 他高兴的说。 “没问题了，我已经联系了几个老师，他们会共同推荐，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军宣队的领导同不同意了。” 王小北听后笑着回应道。 “那就多谢你了。” “别急着谢我，我们才该感谢你。” 贾智渊笑着说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道： “那些老师们是因为对小北你的认可，才答应下来的。” 第1100章给王小东留钱应急 前往兵团的学生，同学们推荐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推荐名额在由老师们那里。 当然，无论哪种方式，最终还是要通过军宣队的批准。 现在大家都忙于各自想办法，自然没人有空去管这个，只有依靠老师们的推荐了。 这些老师实际上是怕了。 虽说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能全怪学生，但他们心里还是会有怨言。 恰好这次是王小北来询问，加上仇晶他们当时对他们还算关照。 如果是换了其他人的话。 知道了他们偷偷吃东西，那事情就严重了。 王小北颔了颔首，感激道。 “太感谢您了。” “不客气，你那边安排好了就没必要改了吧？如果你还想调整的话，记得尽快去跟军宣队联系，看看是不是还来得及安排火车。” “我已经想好了，不会再变故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家了。” 王小北告别后离开了学校。 既然学校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他就没有必要再想别的办法。 回到家后，骑上自行车就朝着家的方向快速前进。 这时，路上到处都能见到正在准备下乡的知青们，浩浩荡荡地前往火车站。 每天都有好几列专车载他们离开，开往远方的土地。 仇晶的情况，王小北之后就没管了。 只需要静静等消息下来，关注下就行了。 不过王小北内心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个时候效率之快。 大院的人还没完全走完，敲锣打鼓的好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家门口。 想到这里，他也理解。这次规模之大、范围之广，影响之大，的确是史无前例的。 “小北，你的通知到了。” 刚进门就听见雷大妈在对他喊。 王小北停好车后，又听到了雷大爷的声音。 此时，张美英和萧思媛听到动静已经迎出来了。 她们朝雷大妈颔了颔首，迅速走向堂屋门口。 张美英脸上流露出难过的表情。 萧思媛则神情复杂地拿着手里的文件望着他说。 “小北。” 王小北颔首接过通知单仔细看了看，确认地点就是他所希望的那个地方。 只不过出发时间被定在10天之后。 随后对着流泪的张美英微笑安慰道。 “妈，别难过。这个地方就在妹妹旁边，我有个师兄在那里工作，他会照顾我的。” 闻言张美英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情绪。 “真的吗？” “当然，这是我特意向学校申请的。” 张美英依然有些担忧。 “可听说那儿不久就要打仗了，是真的么？会不会很危险啊？” 王小北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哪里有那么多仗，不会的，要是有，师兄肯定会告诉我的。” 大规模的冲突暂时没有，小摩擦却难以避免。 总的来说，并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 但张美英听后依然有些忐忑不安。 不过现实就是这样，也无可奈何，只能无奈地叹息道。 “怎么就这么快呀。” 对此，王小北也只能颔了颔首表示认同。 的确太快了。 其实这并不出人意料。 如果运输上没有困难，估计年前就已经完全解决了。 晚上一家人回来，听到王小北十天后也要下乡后，个个都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从得到通知起，每个人心里都有数，这一天早晚要到来。 看着家里低沉的气氛，王小北选择了沉默。 小西和小菊两个人，如果愿意听话，他有的是办法避免他们被分配下乡。 特别是小西的情况还未最终敲定。 真是自找的。 但这番话显然不适合在此刻说出来，否则恐怕会招来全家人的白眼。 接下来的日子里，则需要为即将离家做准备了。 饭后，看见王小东正准备出门，王小北决定单独找他谈一谈。 王小东心知王小北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 便跟着他进了房间。 小西走了，现在这屋就只有王小北自己睡了，不过平日里他也并不常回家。 两个人进了屋，王小东问道。 “有什么事吗？” 见此情景，王小北直接开口道。 “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家里就剩下你一个，等我安顿好了会给大家发电报，遇到紧急情况你就发急件通知我，用钱别太心疼。” “好的，明白。” “还有家里这边……我就不多留什么钱了，爸妈想买什么东西要钱的话你就给一下，嫂子那边你说清楚，本来我是想着多留一些，不过太多了不合适，这点钱你收着。” 说完，王小北递给王小北一叠钱。 看着这笔钱，王小东微笑着摇头说。 “算了，钱你自己拿着吧，我这有，平时一直是你负责家里，以后交给我，你放心去吧。” 听了这话，王小北笑了笑坚持把手里的钱财递给他。 “拿着吧，不多，就一千，万一有什么急事呢，反正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现在王小东已经是19级职工待遇，加上一级办事员职务。 基本每个月的工资有七八十块，外加各项补助超过了九十块钱。 而且，家里负责吃喝开销，所以王小东存了不少。 自从商店里出现高价食品之后，吃的喝的从来不缺。 不过王小东毕竟已经成家，没有必要因为钱的事闹心。 虽说金钱并不是万能的，但它确实能解决许多事情。 听完，王小东略显犹豫，但还是瘦了下来。 看到王小东接过去了，王小北也未再多说什么，毕竟张美英手中至少还有几千私房钱…… 问题是节俭一生的老爹老娘，有再多钱也会省着花。 接下来，王小北又和王小东说了一下，把曹子昂那边的联系也告诉了他。 确认没啥问题了，王小东和萧思媛才带着孩子回到那边院子。 第1101章季珊来送别 后面几天时间，王小北去曹子昂那边说了一下情况，王家军邹正阳那边也交代了一下。 当然，还包括提醒家里人不要忘记喝井水。 …… 时间飞快，很快就到了下乡的那天。 王小北将自行车放进屋里，也没有让人送，自己一个人去了学校。 离别时哭哭戚戚的完全没必要，还不如自己走呢。 对别人来说，下乡大概是过去受苦的，但在他看来这只是生活体验。 当然，这话不能告诉其他人。 此时校园里一片嘈杂。 锣鼓喧天。 喇叭中播放着《大海航海靠舵手》的旋律。 “小北。” 一到地方，就看到袁国庆朝他招手，身边还有满脸兴奋的仇晶等人。 这几天，通知也下来了，仇晶他们三人即将前往生产建设兵团。 还和班上的同学们一样，去二师。 三个人还分在了一个团里。 不过与小菊不在同一个团。 仇晶见他走过来，笑着递给他一朵大红花。 “戴上，早就给你备好了。” 王小北微笑着接过。 瞥了一眼身边的简昕昕，她脸色微微泛红，他开口道。 “听说你要去西北那边？” 简昕昕颔了颔首。 “是的。” 王小北笑了笑，心想这下子，他们不会坐同一趟车了。 “好啦，赶快出发吧。别再耽搁了，去东北的队伍已经开始走了。” 袁国庆注意到大队人马已经开始行动，便对王小北说道。 听到这话，王小北回头看了看队伍，颔了颔首。 “好嘞，出发吧。” 听完这句，仇晶抱着简昕昕开始流泪。 “昕昕，我们要走了……” 简昕昕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毕竟大家朝夕相处这么多年。 如今即将各奔东西，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此刻场上既有欢笑也有泪水。 离别时哭泣的是那些送行的人，学生们却多带着微笑。 向同学们道了别之后，王小北赶紧过去签到，随着人流前进。 众人一路走向火车站。 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彼此依依不舍地告别。 背着包裹来到站台的王小北，立刻就注意到了抹眼泪的季珊。 马上和袁国庆打了声招呼后，迅速走向她身边。 “之前不是说好的不来送我吗？你怎么来了？” 季珊沉默无言，只是注视着他。 心中想拥抱对方，但最后还是算了。 但王小北却不在意，大不了对外说两人是姐弟好了。 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然后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笑道。 “好了别哭了，在那边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有机会我就回来看你。” “嗯……” 季珊一边流泪，一边颔首答应。 “小北，快点上车了。” 不远处，传来了袁国庆喊他的声音。 王小北转头看了一眼，再回头对季珊笑道。 “行啦，真的要走了。我会尽快回来，等着我哦。” 随后转身离去。 留下还在掉眼泪的季珊。 …… “快点，我们车厢号是六。” 袁国庆对着王小北说了一句，并催促他快些。 王小北颔首，四处寻找熟悉的面孔问道。 “怎么没看到仇晶她们呢？” “噢，她们属于部队农场，在另一节车厢。” 王小北应了一声，跟着袁国庆进了对应的车厢。 门口挤满了乘客。 “好了，快进去吧。否则待会儿都没座位了。” 袁国庆催促着，车上早已经有不少男女急急忙忙地爬上座位了。 王小北跟随其后进入车厢。 大家都是一样的装扮。 肩上扛着被褥行李，手中提着装满搪瓷缸及饭盒的兜子，彼此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儿。” 袁国庆抢了个位置，把行李放在那儿占座。 王小北见此情景，走过去把东西放下后，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眼前是一片喧闹的车厢景象。 车厢内还有许多来自同班和同年级的学生。 大家在一旁热络地交谈着。 大约过了半小时，车窗外的人群中，传来阵阵惜别的哭泣声。 随着火车发出轰鸣声，缓缓启动了。 车上载满了满怀着理想与热情的年轻人，驶向他们决定终生奋斗的土地。 “同志们。” 车厢内的气氛略显压抑。 突然间，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纷纷抬眼张望。 只见一位身着绿色军装的年轻人，站到了座椅之上。 看到众人的目光投来，他大声说。 “各位，离别虽然是痛苦和感伤的……但请记得……” “我们承载着重大的责任，青春的激情在这里燃烧……” 王小北带着几分兴趣，看着那名激昂演讲的年轻人。 然后轻笑着向身边的袁国庆打听。 “那是谁啊？看着怎么这么面熟？” “哦，你不记得了吗？他是六中的。我忘了以前他的名字了，现在叫杜兴言，是六中的高二生。” 王小北看了那人一眼说。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应该都住同一个大院里的吧？” “嗯，估计也是家里头出了问题才来的。如果不是的话，按说至少也能加入生产建设兵团，不过也有例外，有些就是想体验最艰难的生活。” “这样啊。” 颔了颔首，王小北不再多说。 的确，有些人本来可以选择好地方去的，但他们偏偏选择了更困难的地方。 然而很多人刚去了没多久，就开始后悔莫及。 此时，旁边一位女生接话道。 “跟着d向前走。” 紧接着，更多人响应起来。 “广阔的天空锤炼红心。” “为了共同的梦想，让我们唱首歌吧，我来带个头怎么样？” “好主意。” 的声音四处回荡。 “我们走在大道上，信心满满斗志昂扬，准备好……唱歌。” “我们走在大道上，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整个车厢弥漫着充满激情的气息。 一时之间，似乎暂时忘记了分离带来的忧伤。 坐在那里的王小北也被这份朝气所感染。 尽管多年以后回顾这段时光可能会觉得幼稚，但现在确实是充满了干劲和梦想。 终于，当歌声停下来时，所有人的喉咙都沙哑了。 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点名。” “杜兴言。” “有。” “孟欣妍。” “在。” …… 第1102章分配知青点 一一核对完名字。 这是跟随的干部，目的是路上照顾这群人。 午餐按照车厢领取盒饭。 吃的还算不错，虽然没有肉。 不过一碗米饭配上土豆丝白菜，至少可以吃饱。 …… 经过长途颠簸后，火车抵达吉林地区时开始有人下车。 到达哈尔滨的时候，下车的人数最多，几乎占了一半之多。 这趟车不用载货，只要人全部下车了，火车便迅速启程。 进程相对顺利快速。 进入佳木斯后又下了不少人，直至最后终点。 鹤岗。 “哎呀，这儿比北平冷太多了。” 下了火车，袁国庆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北平虽已经属北方，这里却还要更冷些。 正值一月中旬，一年中最严寒的时节。 王小北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嘴里呼出一团团雾气。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原本满满当当的一车厢人大约七八百，这会儿只剩下二百人左右。 中途有不少同学已经下车，去往不同的目的地。 现在班上剩下的就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分配到同一个县城。 此刻外面银装素裹，显而易见前不久曾有一场大雪降临，北平城里出发时还是无风无雪的好天气呢。 “东汤县的知青，请这边集合。” “崇头县的知青，跟我来吧。” 两个身穿厚重外套的男子，站在广场上大声喊着。 随即一群人在他们的引领下，迅速分成两股人流散开。 “快跟上。” 袁国庆催促着王小北，向一边走去。 那人身穿棉袄，仔细打量了几番二人后说道。 “我是负责接待东汤县知青的马廷，大家都称呼我为马干事。我们开始点名，请大家稍安勿躁。” “杜兴言……” “在。” “孟欣妍。” “在这里。” …… 王小北注意到两个在火车上特别活跃的人，也与自己分到了一组。 一路上，这两人折腾的可厉害了，希望不要和自己一个生产队。 “请前往1号卡车集合。” “这边走啦。” 随着一声号令，40多人扛起行李，跑向指定位置。 没多时，便清点了完毕。 一共三辆解放卡车。 人群互相扶持攀爬上车子里。 三辆车塞得满满当当，站着都显得拥挤。 “大家请注意，近几天这里遭受暴风雪袭击，幸好是昨天停了一天，要不然，你们恐怕还得再多等待几天，等道路重新疏通才能前往。咱们得抓紧时间赶路。” 马干事简短交代后，就回到车里准备出发。 众人互相靠着，立即出发。 其实距离目的地仅有60公里，但沿途山路崎岖，加上积雪影响行车极为不便。 足足耗费了4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才于下午一点多钟，顺利到达了东汤县。 到达后的首批知青，再度被分成8个公社小组。 每个组少则几十人不等。 核对完信息表后，各自坐上马车离开县城前往下乡点。 汤山公社…… 听到这个名字，王小北心知肚明，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片土地。 领头人简单介绍了几句，便带着20余位新同伴踏上征程。 冷，刺骨的冷。 即便是像王小北这样的体质，也能感受到那份穿透衣服直抵内心的寒冷。 并非身体上承受不了温度降低带来的不舒服，而是凛冽的北风，仿佛试图割裂皮肤。 直到后来喝了一些井水，情况才算稍微好转一些。 到最后，不得不轮流跳下车，奔跑着追随前方缓行中的队伍。 否则，真担心一不小心，便会冻僵失去意识。 幸亏这批年轻人满怀豪情壮志，即使面对恶劣条件依旧乐观积极。 沿途中覆盖皑皑白雪的路上，响彻着歌声与诗朗诵声。 感觉到累的时候，便暂时坐进车里休息复体力。 尽管记不清具体走了多少路，只知道蜿蜒曲折的小路，耗去了整整半天。 直至傍晚的时候，才差不多到公社粮库。 所有人都没有了开始的激情，缩着身体。 “好了，到地方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好奇探出头。 尽管已经是黄昏，但仍然可以清楚辨认出仓库内圆形谷仓。 周围不少屋子里亮着灯，有人走出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显然也是刚到的知青们。 袁国庆紧紧了围巾，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他自言自语地问道： “这儿咋这么多人？” 王小北摇了摇头，回答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从南边来的吧。” 旁边那些人，正用带着沪市或津沽方言交谈着。 “所有人集合，点名。” 为首的那人喊了一声，随即大家迅速整理东西，七零八落地站成一排。 “现在开始报数分配，听清自己的队伍安排。” 负责人宣布道。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杜兴言，去第一组。” “孟欣妍也是第一组……” 一个个名字喊了出来，分配了地方。 粮库外渐渐聚集了许多穿厚棉衣、戴着皮帽的人们。 他们显然年纪比较大，和在场的学生们相比，显得成熟许多。 王小北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他跟袁国庆被安排进了第一大队。 杜兴言跟孟欣妍两人也在其中。 等所有人都分配好之后，负责人向所有人说道。 “各位同志，先前害怕大雪把路封了，所以让大家走的比较急，如今大家伙都到地方了，等会大家就跟着大队长回去，过一段时间，县里会专门为知青举行一次欢迎大会。” 看了一下后，对方再次开口。 “现在，大家各自前往自己的生产大队报到吧。” 他指了指身边走过来的老头，“这就是一大队的队长，虞老五。” “哈哈……”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王小北对这样的名字，并不觉得稀奇。 在旧社会里，村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因此给孩子取名时，常常是按照什么听起来顺口、容易记住就用什么。 随即从人群中走出四个人。 杜兴言、孟欣妍、王小北以及袁国庆。 第1103章全都是老熟人 “跟着我。” 虞老五口中叼着土烟袋，冲四人简单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向不远处的一排房子里走去。 此时外面还有许多人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进到屋子里关好门，众人看见房间里堆满了稻草与玉米杆子，上头铺了几张棉，显然这就是休息的地方。 中间有东西隔着，有一个草窝子在那。 此时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六个女生九个男生。 虞老五一边抽着烟杆，一边指着房间内的煤炉子道： “冷了吧？去旁边取暖。” 这个所谓的炉子，实际上是一个以前装汽油的大铁桶，上面架了一个烟囱直通外面，明显是临时搭的。 听到这话，又冷又饿的袁国庆等人，立马凑到了火炉旁。 自打早上下火车，又坐马车赶了这么久的路，中间一直没有吃东西，每个人都又冻又饿。 幸好有些人带了些干粮过来，否则情况会糟糕得多。 这时王小北注意到其中一个女生，于是微笑着朝她颔了颔首。 那姑娘也同样微微一笑。 接下来，只听虞老五继续交代。 “今晚所有人都住在这里，我们这几天大雪封路，所以大家都留在这里了，不过估计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出发回去了。” 正在烤火的袁国庆忽然问道： “哎呀，这会儿肚子都饿了，队长有没有吃的啊？” 听到这话，虞老五笑了笑说： “放心吧，等会就可以开饭了，你们跟其他人一起吃，明天我过来接你们回去，我们现在就在隔壁住着。” 交代完，虞老五便出了屋子，房间里的气氛，也因此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来自不同地方的年轻人便开始了自我介绍。 “嗨，哥们儿你老家哪儿啊？” “我是沪市来的。” “我们津沽的……” “哦，我是青岛人。” …… 大家说着自己来自哪里。 “好久不见，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王小北对着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问道。 那个人正是袁颖。 前年年底的时候，两人在一块玩了好长时间。 但是自那之后随着气节变化，加上溜冰场关闭联系越来越少。 以至于去年整个冬天，也没有再碰见过。 她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们早就来了，当时因为天气原因没能过去，昨天接到上级通知，说会有新人来，所以决定一块动身。” 身旁的女孩笑着问道。 “还记得我吗？” 王小北颔首微笑道。 “当然记得，你是孟英吧。” 她略带婴儿肥的脸庞，显得十分甜美。 要驾驭这样的脸型可不容易，倘若五官不够精致，很可能就会给人一种丑的感觉。 上次在图书馆偷看书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但她似乎并不是大院里的孩子，那两个第一次与袁颖一起溜冰的女孩才是。 从他们的穿着和说话便能一目了然。 孟英轻笑出声，“我们还挺有缘的，竟在这里遇见了呢。” 王小北微笑着应和。 “确实是这样。” 他转头望向袁颖询问。 “后来为什么没再看到你过去滑冰场？” 听到这个问题，袁颖的眼神瞬间黯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但王小北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家中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也不会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其实，并非所有背景的人，都会直接参军或去兵团，也有许多决心要去最为艰苦偏远区域的人。 与此同时，在男生这边也热闹非凡。 毕竟日后他们将共同生活在一个大队里，甚至很有可能被分派到一个小组。 “吃饭喽。” 门外突然传来了吆喝声，紧接着就听袁颖急忙催促道。 “快点儿，开饭啦。” 众人立刻拿起背包里的饭盒出门。 墙上以及仓库外墙处均写满了激励人心的口号……备战备荒为人民。 王小北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多。 凭借上回来这里的经验他知道，这儿的日落时间比北平城乃至南方地区都要早得多。 一行人跟随着来到了临时食堂。 这里位于最东北部地区，公社并没有设专门宿舍给这么多的知青住，只好暂时安排大家谁在粮库。 加上先期抵达之人及后续来的，共有几百余人在此聚集。 排好队伍后大家开始打饭，每人领到了两个馒头和一大勺粉丝炖白菜汤。 虽说现在处于知青下乡的初期阶段，但他们的待遇还算过得去。 虽然没什么肉，但粉丝却属于城里稀缺物资，平时需要凭票限量购买。 然而人一多往往容易引发争端。 推搡咒骂的情况偶有发生，幸好有人迅速上前阻止，才没有酿成更大冲突。 至于回去后再解决恩怨这种事情，自然没人理会。 吃过饭，大家都匆匆返回粮库。 回去的路上，袁国庆等人已经饿得不行，狼吞虎咽吃起刚出炉热腾腾的馒头，仿佛猪八戒吃人参果般。 “根本没吃饱啊。” 袁国庆抱怨着说，“哎对了，咱们每月定量多少粮食，大家有知道吗？” 按照当地的情况，每个知青下乡点都有不同的口粮标准。 这时旁边有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接口道。 “据队长说，分配到农村的每人每月量定为30斤主食，另外还有3两食用油给自己做饭。” 这人身形魁梧且讲话带有口音，绰号“小津沽”。 “这点食物也够了，我们在城里的定量也就这数量。” 杜兴言小声嘟囔了一句。 王小北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自从下乡到了生产队，这些年轻人的户籍便转为了农民。 伙食自然不再由原来的单位负责。 对方提到的三十斤粮食，实际上是到下一次丰收前的定量。 收成之后，则是根据他们劳动工分，从集体农场分发口粮，就像所有村民一样。 然而…… 三十斤真的能够吃吗？ 第1104章超乎想象的大雪 城里各种副食品应有尽有，在这个地方可是少之又少了。 说实话，这么一点确实不够吃的。 寅吃卯粮，在这群知青中间并不少见。 尽管吃饭时才四五点钟，但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 仅留下呼啸的寒风，作为夜幕下的声音。 经过连续几天的忙碌奔波，袁国庆一行早已经筋疲力尽。 男生们把床铺好，一群人挤在一块勉强入睡。 洗脚？ 在这个时节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会去洗啊。 王小北也没跟袁颖聊太多，毕竟这里太过嘈杂。 于是，他也随着大伙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 还未完全破晓，院子内外却已经喧闹起来。 大家都准备好出发。 虞老五也赶了过来，朝屋内喊道。 “出发啦。车已经准备好了，动作快点，不然等天黑都赶不到大队那了。” “竟然这么远？” 冯展鹏惊讶地说。 虞老五颔首确认。 “路程大概60里地。不过现在路面结冰打滑，得赶紧动身，记得多穿一点，别冻着。” 王小北心里盘算了一会儿。 太阳大约在七点半升起，但是因为入冬的缘故，白天显得特别短暂…… 只有9小时左右。 30公里的距离，按照正常行进速度，至少需要花费7小时以上。 加上恶劣天气的话，更是无法预计了。 他匆忙收拾东西，草草地吃过早饭，并带了一些馒头。 来到院子里汇合。 已经有四辆马车整装待发了。 每辆车能载五个人。 等到大家都弄好之后，随着虞老五的吆喝，队伍开始向前进。 同行的人里面，除了两个年轻民兵之外，还有郭老头。 两个年轻人倒是挺活跃，在旁边与知青们交流着。 王小北所在的车，则是由沉默寡言的郭老头赶着。 一路上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道路两旁矗立着被厚厚雪覆盖的大山，以及依然绿意盎然的松树。 有人见到这样的景色，不由得感慨万分，脱口而出了一段赞美。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此情此景，激发了一位知情咏诗的兴趣。 用这样的方式，来表明他们是具备知识文化的一代新人。 不过当下农村教育确实不怎么普及，这一手确实吸引人瞩目。 年轻人嘛，总是如此。 前一天累到极点，第二天却如同打鸡血一般，精神百倍。 忽然间，杜兴言说了一句： “我们是来这里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应该让他们拉着我们走。” 随后，他果断地下了马车。 其他人也都跟着效仿，紧随车队步行前往。 “哎，你们当心些，不要往边上走，那里的雪特别厚，一不小心陷进去就麻烦了。” 见有人还跑到路边，虞老五出声提醒了一句。 杜兴言笑道。 “虞队长，您尽管放心，咱们在北平，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大雪，不像那些沪市人，估计是头一回经历……啊。”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突然陷入到旁边深雪覆盖的路上，顿时消失不见。 “哈哈。” 周围的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随后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上前救人。 “快来，帮我一把。” 杜兴言惊慌失措地伸出手来求救，此时，他的脑袋都被雪埋了。 还好，并没有被彻底埋进去。 “退后，别靠近，万一再连累别人也跟着遭殃。” 眼见一群想要去施救，郭老头及时制止。 听闻这话，众人急忙停下脚步。 这时虞老五开口说。 “大家都别添乱了，让郭老头过来处理吧。” 郭老头拿了一根木棍仔细检查了一番路况后，这才缓缓接近。 接着放下了手中的马鞭。 杜兴言赶紧接过鞭子，紧张而快速地往坡上攀爬。 这老爷子外表瘦小，实则力气很大。 将身子向后倾，给了杜兴言更多助力让他顺利爬上来。 “呼……”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杜兴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那一刻，他的确是被吓得不轻。 这时，那名来自沪市的知情开玩笑说。 “我可从未见识过如此壮观的雪呢。” 随着危险解除，现场气氛也放松了许多。 有的人开始趁机打趣杜兴言。 主要是因为刚才他说的话，引起了几个人心中不太爽。 杜兴言听到这话，顿时脸红耳赤地起身。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对方一看杜兴言这架势，也就闭嘴了。 只不过仍旧嘴里不停念叨些什么。 “好了，大家伙都安静点儿。” 虞老五见状沉声呵斥道，紧接着低声说。 “赶紧赶路才是正事，要是等会儿下起暴风雪来，恐怕所有人都得被困在这里了。” 这群人的安危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说着，便率先回到了马车上。 “行啦，没什么好争的了，快走吧。” 孟欣妍走了过去，拍去了杜兴言身上的雪花，并催促着大家继续前行。 有这么一个台阶下，杜兴言也没再多说，随队前进。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众人对美丽景致背后隐藏的危机，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一时之间，队伍变得异常听话。 所有人紧紧跟随着马车留下的痕迹行进。 走在路上时，王小北想着小菊的事儿，于是来到了虞老五身旁。 “虞队长。” 虞老五转头应了一声，“什么事？” “我想请问一下，十四团离我们这地方有多远，怎样才能去那里？” “这里是边境地带，问这些干什么？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对方一脸严肃地道。 见此情景，王小北直接解释。 “其实是这样的，我小妹现在就在那个团里，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过去看看她，这件事情是可以查到的吧。” 听完这句话，虞老五的神情稍显和缓了些。 “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可以去找郭老头打听打听，他有时候会给那里运送物资。” 第1105章到老乡家里暂住 王小北听后十分开心。 “哦，谢谢，我这就去问问。”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几人发了一根后，就走了回来。 回来之后，王小北就给郭老头递上一根烟。 “郭大爷，您来一根烟呗。” 郭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接过来了。 只是因为戴着厚重的手套，并没有点上，而是随手放到了耳朵旁的帽沿上。 见此情景，王小北便将之前的问题再次提了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对方终于第二次开口了。 “先不说这个，留点力气回去再说。” 接着，就不再多说。 王小北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众人继续行进，在路上走了大约1个多小时后，大家都开始有些体力不支，纷纷选择上车休息一会儿。 歇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上路。 不知不觉双腿都有些麻木，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冷了。 直到下午3点左右，一行人总算来到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生产队。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村里的宁静，让整个村子顿时热闹起来。 虞老五看着这群年轻人，在一旁小声叮嘱着。 “注意脚下别滑倒啊，小心路滑。” 虽然路上被积雪覆盖容易湿鞋，但在外面摔倒的机会并不多。 可进了村子里就不一样了，即便行人不多，也会把雪踏实一些，路面结冰。 此刻很多村民都跑出来凑热闹。 “支书呀，这就是大城市下来的知青呐。哎哟我的天，长得可真……” 这时，一个裹着印花棉衣、头顶花头巾的大婶，对着虞老五大笑着问道。 周围的乡亲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虞老五颔了颔首。 “嗯，他们都是刚过来的，这几天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过来。” 人群中老人并不多，大多是青年和孩子们。 对于眼前这些人，知青们同样感到好奇万分。 毕竟他们即将在这里渡过很长一段时间。 “吃的都准备好没？我看这几个孩子肯定饿坏了。” 从早上开始一路走来七八个小时，只有稀粥加两个馒头，哪里能吃饱。 “早就弄好啦。” 几位村民大声回应道。 虞老五应了一声，随后带着队伍，向一座由土砖砌成的大院走去。 进入院落后，只见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标语横幅。 院子里的人也是闻讯出来。 他们被领到一间存放农具的仓库，里面暖和不少。 等大家都稍微暖身了一些后，虞老五才开口说了起来。 “其实咱们大队，原计划给你们办一场欢迎会呢，只是遇上下这么大的雪耽误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干脆就不搞了吧，关于粮食方面。大家每人先从村里，暂时领取1个月口粮跟相应份额食用油。” “由于后面，还有很多与你们一样的知青要来，况且，俺们生产队的粮食也有限，所以不能像社员那样，秋后之后直接发放全年的粮食。”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请大家放心，明年秋收后，大家伙的粮食一粒谷子都不会少。” 稍微停顿了一会，他补充说： “另外还想提醒你们，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消灭三大差别，接受再教育，期间会非常辛苦，请一定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自然马上有人接。 一个知青主动道：“队长你放心吧，来到这里，就是要跟大家一起干活，流汗炼红心。” 这人正是杜兴言。 “好样的，这位同志很有觉悟。” 虞老五平夸赞了一句，接着说道。 “你们这批知青是第一拨，但不是最后一拨，后面还会有更多知青要来，目前你们被暂时分到第一生产小队，当然，我们大队部也设在那儿。” “由于我们得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为你们起房子，所以只好将队里北边放东西的屋子清理出来给你们用，不过里面的火炕跟炉灶刚弄好不久，这会儿还没全干透。”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你们得先在村民们家住两天，等炕干了，我会再通知大家搬过去，等会由乡亲们带各位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记得来领粮食。” “但是，这知青点终究是要盖起来的。现在正是农闲，大家都趁着空隙时间好好歇息几天，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向家人报个平安。” “等过一阵子我们就去山上砍木头，那时就开始建知青点了，同时乡亲们也会帮你们。” 看了一下后，问道。 “这么安排，你们有啥问题吗？” “没问题，队长，教员教育我们，要自力更生，凭自己的双手吃饭。” 众人应声答道。 听到这口号式的回答，让虞老五感到有些无奈。 他抬手了一下，“就这样吧，我来点名，喊到名字的跟着外面的村民走。” “杜兴言。” “在。” “你就去刘大棒家里住吧。” 闻言，杜兴言往门外张望。 只见先前那个妇女开玩笑道。 “嘿，愣着干啥呢，跟我来呀。” 顿时引来一片笑声。 这让杜兴言略感尴尬。 见状，虞老五笑着说。 “怎么啦，赶紧跟上吧，他们家有两个小子比你还年轻些呢，用不着害臊。” 听了这话，杜兴言提着行李往外走去。 随着对方走了。 “孟欣妍。” “到。” …… 一个个都被领走，被安排到老百姓家里。 包括袁国庆也不例外。 出发前还特意对王小北打了声招呼才随人离开。 “王小北。” “到。” “你去郭老头那儿住。” 王小北稍微迟疑了一下，但立刻提起东西走出去。 然后看见了一脸冷漠的郭老头。 刚想开口，对方已经撂下一句。 “跟着我。” 然后，直接转身离去。 当然，郭老头还是先把那匹马牵回去了。 王小北只能紧随其后。 村中房屋零散的分布在山坡上。 严格上来说，这山很矮。 沿着蜿蜒的村里小路，一路走到村外围，在北侧山坡脚下一处大院子停下脚步。 第1106章祖孙相依为命，离小菊好几个小时 推开木头做的院子门走进来，里面的格局颇为随意。 右手边是明显用来养马的一个简陋棚屋，其中堆放了一些饲料。 左手则是由两间泥土构建而成的房间，两房间之间留出一小块空地。 再往远处望去，还有另外一栋建筑。 “苗苗。” 郭老头冲屋子里大喊道。 片刻之后，便得到了一声响亮回复。 随后看到一个小姑娘，穿着花布衣裳走了出来，估计只有12岁的样子。 她扎着双麻花辫儿，皮肤比较粗糙。 “带他吃饭去。” 说完这句，便将那棕褐色的马拉进棚舍，和里面另一匹马一起 王小北望了郭老头一眼。 这时，苗苗用好奇的眼神注视着王小北，笑呵呵的说，“快进来吧，饭已经做好了。” 闻言，王小北提起手里的东西，便走进屋内。 一进屋，便是一间正堂，里面摆放着炉灶，光线有些昏暗。 随着苗苗的脚步进入了里屋，空间很是狭小。 但房间内却十分温暖。 炕上放了一张小桌子，一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苗苗带着好奇的目光望着王小北，眨了眨眼睛，指着旁边说道。 “王大哥，把东西放到这儿吧，今晚跟爷爷一起睡，快来炕上坐着，这里挺暖和的。” 王小北环视四周。 只见炕床被一分为二，中间由一块布帘隔开。 一张桌子放在较大的一侧。 他收回目光，满脸笑容地从口袋里掏出水果糖递给小女孩。 “你叫苗苗是吗？我叫王小北，给你吃糖。” 苗苗先是打量了下王小北，又看向他手中的糖果。 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王小北明白，这孩子可能是害羞。 于是，便剥了一颗递给她。 “别客气啦，尝尝看。” 小姑娘舔了舔嘴，终究抵挡不住诱惑，接过糖果。 “唔……真甜。” 说着露出满意的表情，接着笑眯眯地说。 “等着啊，我给你端吃的来。” 说完，立即起身拿着竹筐出了房门。 没过多久，便带回了三个大馒头，以及一小碗酱，摆在桌上。 “吃吧。” 苗苗指指面前的食物，然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王小北。 这时，郭老头刚好也走了进来。 “爷爷。” 她大声叫喊起来。 郭老头颔了颔首。 “吃饭吧。你也过来吃点儿，先洗洗手。” 苗苗连忙出去拿了两碗玉米粥放好。 与此同时，郭老头已经在旁边的盆架旁，用热水净了手，脱鞋坐到了炕上。 王小北见状自然依样画葫芦地洗了手，然后跟着上炕。 不久后，苗苗也跳上了热炕头。 郭老头坐在上座位置。 当他注意到孙女将口中的糖块重新包起纸放入兜里时，对王小北的态度显得温和了许多。 “赶紧趁热吃吧。” 说完，率先动筷吃了起来。 王小北意识到这个家庭，似乎只剩下祖孙二人居住，略感意外。 但他推测苗苗的父母可能是没了，因此并没有追问下去，默默的吃了起来。 看到眼前两人就只是吃着玉米渣子粥，王小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笑了笑问：“有没有稀的？干吃馒头噎嗓子。” 苗苗稍微迟疑了一下。 “我就煮了2碗粥哦……” 说完，看着自己还没吃的碗，想了想，端起来给王小北碗里倒了一半。 王小北笑眯眯的，拿出一个馒头给苗苗。 “咱们换着吃怎么样？郭大爷，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郭老头摇头。 “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好了。” 王小北也就没有坚持继续推让，看着没动的苗苗说：“还愣着做啥，快点吃啊！” 随后，变拿起馒头开始吃了起来。 苗苗看了看郭老头，又看了一下笸箕里的粗粮馒头，说了一声谢谢，随即安静地吃了起来。 经过这一茬，彼此间的陌生感也消散了不少。 苗苗好奇地问：“小北哥哥，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呀？” “从北平来的。” “真的啊，那你们见到过他老人家吗？” 王小北笑了笑。 “见过啊，墙上挂着的不就是吗？” 郭老头家墙上，就挂着一幅老人家的画像。 “嘿嘿，俺说的是真人，不是画上的。” “真的也见过啊。” 王小北回答道。 听到这番话，苗苗满脸羡慕地说。 “俺连公社都没去过呢，更别提见什么大人物了。” 王小北听见后笑道。 “以后我有空去公社的话，就带你一块儿。” 苗苗一脸憧憬的样子，但是她并没有说一起去。 吃着饭，王小北对郭老头说。 “郭大爷，路上跟您打听的第十四团，您知道怎么走吗？” 郭老头颔了颔首说。 “知道是知道，不过那地方离这儿可远得很，并且这里靠近国界河，不让人到处乱转，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知青，更是不能随意走。” 王小北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道理……怕人跑掉呗。 尤其袁颖跟袁国庆两人家里，最近出了问题，估计会被管得很紧。 他又问道。 “郭大爷，我妹妹在那儿呢，我想抽空过去看看她。” 出发之前，没收到小菊寄的信。 虽然知道这边通讯不方便，通常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总还是会担忧。 如果找到她一定要弹脑壳，这个死丫头。 郭老头想了想说。 “向东走20多里就有第十四团的一个连队驻扎着，可是团部距离咱们这儿还得有50来里的路程。” 王小北听了这话，颔了颔首，确实不近。 即便是小菊在最近的连队，走路也需要4小时左右。 况且这里的地形复杂，道路走行。 如果没有本地人给带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王小北露出微笑，“呃……下次要是您去送补物资的话，能不能让我一起去呢？告诉我具体怎么走也行，我向队长请个假到时候自己去。” 郭老头瞅了他一眼，“现在外面下大雪，天气冷，你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敢往外跑不要命了啊！” 第1107章去领口粮 王小北呵呵一笑，“没关系的，对啦，为什么要给那边运送物资呢？” “因为咱们这边入冬的比较早，秋收后不是所有粮食都能全送到公社去，这几年农垦师发展的很快，每当冬天下雪封路或遇到其他状况时，就让就近送点粮食过去，哦，现在不是叫农垦师了，叫兵团！” “那是不是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去呢？” “对，大多数时候都是我送，不过也就是一些连队什么的，有时候会有民兵一起。” 听完郭老头的话，王小北也弄清楚了。 他颔了颔首，继续吃着饭。 吃完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苗苗把碗筷收拾起来拿去洗。 郭老头看了看王小北，开口说道。 “好啦，这一路够你们受累了，赶紧去睡觉吧。” 说完，便起身出门喂养牲畜去了。 王小北其实并不累，本来就体质好，而且中间喝了不少井水。 他没说什么，安静的等待着。 很快，郭老头和苗苗都弄好了，然后三人一块睡在炕上。 王小北当然用的是他自己带的被褥，走的时候就考虑到，可能要与他人一块睡，所以准备得相当齐全。 对他来说，这点行李并不算重。 苗苗则自然是睡在靠近边缘的一个小隔间里，郭老头则是躺在另一侧。 熄灭了煤油灯后，整个房间便沉入了夜色之中。 唯一还能听见的，就是屋外寒风的呼啸声。 …… “大海航行需舵手，一切生长……” 第二天早晨，一阵熟悉的歌声穿透了宁静，叫醒了屋里的所有人。 王小北从炕上起身。 发现苗苗与郭老头早已经起来了。 苗苗正在煮粥。 郭老头则是在照料他的牲畜。 一天之内要给它们喂很多次，甚至半夜还得起来一次。 告别了暖和的被窝，王小北伸展着四肢做起了拉伸运动。 这时歌已经结束，广播开始播放播音员朗诵报纸上的新闻内容。 “小北哥，醒啦。” 见他拿着牙刷出来，苗苗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快洗洗吧，水还热着呢。” 王小北笑着颔了颔首道。 “谢谢。” 他知道郭老头家的保温瓶效果不怎么好。 于是，便从房内的水缸中舀了一搪瓷水，走到门边开始刷牙。 这会儿，郭老头正忙着用铡刀切割饲料喂牲口。 离得太远，王小北就没打招呼。 刷完牙回来，倒了一些热水放在瓷盆里洗脸。 等洗漱好之后，苗苗也刚好将玉米粥做好。 “小北哥，可以吃饭了。” “嗯，好的，谢谢苗苗。” 王小北进屋端了一碗粥说。 “苗苗，你们平时吃得多吗？不吃点干的吗？” 他还记得这边条件，应该比内陆好多了。 毕竟这里可是黑土地。 苗苗笑着说：“还好啦，平日里我们吃点稀的，农忙时候会吃干粮，但爷爷喜欢晚上喝稀饭。” 这让王小北感到有点惊讶，东北的生活水平，显然要比陕北地区好很多。 尽管难以保证每顿都能吃得很好，但这片肥沃的土地，理应不会只能吃稀的啊。 随即想到答案。 南方一年两次成熟，即便是在中部地区，也有可能达到两年三季收获。 然而北大荒这块地方，每年却只能有一季。 这或许才是导致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吧。 “只要你肯干，在这里是不会饿死人的。” 谈话间，郭老头从外边走进了房子。 “郭大爷。” 王小北微笑着向他问好。 对方颔首回应，洗完手后，端起碗吃起了早饭。 三人围坐在炕上吃着早饭。 “一会儿你去生产队，领取你自己的口粮，想吃什么，回头告诉苗苗去做就好。” 吃饭时，郭老头对他说。 王小北笑了笑说。 “不用了，我们就一块儿吃好了。” 但郭老头坚持道： “咱们还是分开来吃吧，知青粮食是精米，我们吃的是粗粮。” 王小北听出了其中意思。 他们这是不愿意占知青的便宜。 现在正是知青刚下乡，他们的口粮由国家直接供给，标准几乎和城市里一样。 三分之一是细粮，剩下的虽说是玉米面，但没有玉米渣子。 其实如果磨的细腻的话，这样的玉米面，也可以算作细粮。 王小北没再反驳什么，默默地吃完了饭。 吃完饭后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拿起苗苗递过来的袋子，向大队方向走去。 黑瞎子屯。 这时，他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地名。 这个地方的人们，多年来习惯这么称呼。 天气寒冷，外出的人并不多。 当王小北来到队部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等着了。 “小北。” 看到他来，袁国庆连忙挥手。 站在一旁的是袁颖跟杜兴言这些来自北平的知青。 王小北上前打了声招呼。 环顾了四周的人后笑着说。 “还没有分口粮吗？昨晚睡得怎么样？” 袁国庆笑了笑，“还好，就是觉得身上有点痒。” 其他人也跟着颔了颔首，不好意思继续嘀咕。 王小北点了一下头。 这些人平时都是公子小姐，即使在家里，也有虱子或跳蚤，只不过要少一些。 冬天其实这类跳蚤什么的很少见。 但是如果烧火炕的话，就会有一些留存下来。 等到夏天的时候，这玩意才叫一个多呢。 “听队长说，从现在起我们要算工分了，明年秋天的时候能分多少粮食，就看有多少工分。” “是啊，就连上山砍个树也算工分呢。” “一天抬两棵树回来，就可以挣到十个工分，我感觉一点都不难，不过只要够盖我们的房子就不用看了，算下来也赚不到太多工分。” “确实。” 大家议论纷纷，摩拳擦掌的似乎打算大干一场。 王小北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尽管这里是山里，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砍树，那些比较近的地方早被人砍的差不多了。 现在留给他们的地方，肯定没那么近。 第1108章虞老五开证明，可以去看小菊了 排队等候称重领粮食。 观察了一下现场放着的放米面，王小北猜测这批可能是从县城直接运送来的。 毕竟这里可没有自己加工的能力。 他故意留在了最后才上前。 轮到自己时，便将两只袋子递给对方登记。 九斤面粉与二十一斤精磨玉米面是他的口粮。 拿完粮食，看在正在忙着记录的虞老五，小声对袁国庆说了一句。 “国庆，你先走，我还有事。” “行，待会儿去找你，你在哪？” “北侧郭老头家。” “好。” 袁国庆点了点，便提着粮食跟着其他人一块离开了。 虞老五等人走远后，转向王小北好奇问。 “怎么了，你是想买暖水瓶？明早我们还得过去接新来的知青，可以顺便帮你买。” 王小北摇头，笑而不答，递出一根烟解释道： “队长，现在是农闲的时候，我打算请个假去探望我妹妹，她在建设农场，我也挺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接过烟，虞老五并没有立即回答行不行。 “我看过你的资料，没想到你竟然是个D员，并且还是正式的？” 王小北坦然回答。 “对，我在高中的就加入了D，一年考察期过后就转为正式的了。” 那时候还是学生说了算，想要操作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人后面又被革除了出去，因为他们做了过激的事。 王小北从来没有参与过，自己没问题。 虞老五微微颔首，点上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开口。 “按照规矩，你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出去，不过看在你的特殊情况，并且还是农闲的时候，我就批准你这个假了，不过只有3天，你可以在那边待一天。” “谢谢，谢谢队长。” 王小北感激道。 “不用这么客气。” 虞老五回答，“既然你决定去了，最好向郭老头问问怎么过去，他知道该怎么走，不然你得自己去县城，那里有去建设兵团的班车，但是能不能搭上还得看运气。” 听到这话，王小北再次道。 “谢虞队长的提醒。” “别再谢了。” 虞老五露出微笑，“作为D员，那你在任何时候可都要做出表率的” “一定做到。” 王小北坚定地说，“那么，不打扰你了。” “等等，给你开个证明，免得遇到问题把你给抓了。” 随即，虞老五抽出一张信纸，迅速写了一个证明递了过来。 接过证明，王小北又道了谢，然后回到郭老头家。 进门就见苗苗，正在给那些马喂饲料，嘴里念叨着些什么。 “小乖，多吃一点，早点生一个和你一样好的马出来。” 仔细一看，正是先前马厩里面的那匹深红色母马，感情是有了小马。 而边不远处，郭老头则专心地劈着木头。 王小北进屋放下粮食，然后走上向前说：“郭大爷，我来帮你一下？” “我自己来就好。” 郭老头边说着，边熟练地操作着斧头砍伐。 看着对方如此利落的动作后，王小北试探性问道： “刚才我已经跟虞队长说过了，他也批准我去十四兵团，不知道郭大爷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过去？” 听到这话，郭老头停下了手中动作，抬起头看着王小北。 “真的同意啦？” “当然，还给我开了证明呢。” 说完，王小北拿出证明。 郭老头瞥了一眼上面的章子，到时没有拿过去检查。 “明早我还要和大家伙一起去公社去接其他知青呢，最近也不用去那边送粮食，不能和你一块去。”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走，找到连队就行，后面我再自己去问。” 王小北笑了笑说。 然而郭老头连连摇头。 “你这不是瞎胡闹吗，这一路上都是山林，还下了雪，万一你在路上碰到了熊瞎子出事了怎么办！” 说完，又重新劈起柴。 王小北琢磨了一下，道： “那这样，明天我跟你们去公社，到了县城之后我坐班车去团部。” 虽然这样路线长，而且还要一路折腾，估计得两三天时间，不过王小北这么说自然是有别的主意。 直接利用空间跑过去就是了，只要找到连队，自然可以问路。 见到王小北这么说，郭老头也就不再多说，自顾自的劈着柴。 就在这时，外面想起喊叫声： “小北，小北快出来。” 转身看见袁国庆跟袁颖正朝他招手招呼。 “郭大爷，你忙，我出去一下。” 出了门，王小北对着杜兴言几人笑着问道。 “信都写好了？” “别急啊，队长明天才去公社接人呢，晚上前给他就好。” 杜兴言无所谓地笑了笑。 大家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自然相对熟悉一些。 三男三女。 正好是三对儿。 袁国庆望着外面说道。 “要不咱们去逛逛吧？” 王小北左右看了看，发现也没什么要紧事，便同意了。 一群人向着山脚下走去。 “哎，兴言，你那边怎么样？” 袁国庆看着杜兴言笑眯眯地问道。 杜兴言苦着脸答道。 “哎，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丽芳婶子原来在村里是有名的大嘴巴，大家都这么叫她。我去了之后，这嘴巴就没停过。” 孟欣妍捂嘴笑道。 “你才住了一天，连口音都被影响成这样了。” 杜兴言挑眉一笑。 “那当然了。” 这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王小北也被逗笑了。 不得不承认，东北话确实是极容易传染。 再待几天，恐怕大家说话，都会带着一股浓浓的口音。 路上遇到另一群来散步的知青，于是，便合在了一起继续往山下走。 互相交流了一下，大家对这个地方也多少有了些了解。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驶过一辆大卡车。 众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第1109章看到胡修文了 王小北一看见对方身上的军装，立刻冲上前挥手拦住车。 袁国庆诧异地叫道： “小北，你这是做什么啊？” 王小北没有理会。 看见车子停了下来，他迅速迎了上去。 驾驶室的窗户摇下来，露出一个大约20来岁的战士。 “同志，有事儿吗？” “您好，请问你这是哪的部队？我想去十四团，要是顺路的话，能不能麻烦您捎一程？”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样子你们是新来的插队知青吧？到那里干嘛？那个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进去的。” “我这儿有介绍信跟证明，能不能帮忙载我一程？我妹妹在那儿，我要是走路或去县城坐车，得好长时间。” 听到这里，对方接过他的证明查看了一会儿。 “我们是要去司令部，不过会经过十四团。” 闻言，王小北喜形于色。 “那就太感谢了，能带我去就好了。” 只见小战士侧目，看向身旁的中年军官，待后者颔首同意后才说道。 “好吧，上来吧，但得坐在后面。” 王小北赶紧看向身边的袁国庆，“记得告诉队长跟郭老头，说我去我妹妹那了。” 袁国庆爽快答应。 “行，放心交给我吧。” 王小北上了车后，其余人在原地看着汽车远去。 他们心里其实也都想去看看。 可是并没有合适的借口，并且队长肯定不同意。 瞬间感觉心情有些不美丽了。 王小北安静地坐在卡车后车厢。 差不多有二十五里的路，不过因为是山路而且还下了雪，差不多花了2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幸好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 卡车到了一个居住点，停下后，小战士向他喊了一句。 “嘿，你到了。” 王小北见状下车，递出去两根烟。 “多谢了。” 车内还有另一个人。 战士接过烟笑着说。 “继续往前走就是十四团的团部，我不就送你进去了，我们还有事要做呢。” “嗯，好，谢谢您。” 战士挥了挥手，升上窗户开车离开。 至于王小北是不是制造麻烦，这个问题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里会有专人进行核实检查。 况且北大荒环境恶劣复杂，若不加小心，则很有可能死在这。 王小北回头望了一眼，这里似乎像是一个小村落。 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他就悄无声息地拿出背包，朝着里边的方向前行。 没走多久，就遇上了巡逻队。 巡逻兵迅速举起步枪指向了他。 “你是干嘛的？” 见到这种情况，王小北赶紧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以及知青材料。 “您好，同志，我是来找胡修文的，他是我哥，我叫王小北。” 那人从头到脚打量了王小北一番，旁边的同伴，接过来资料瞅了一下。 随即开口。 “跟我进去吧。” 于是，王小北跟上了他们。 这个地方跟普通的屯子差不多，到处都有民宅 估计是为了便于隐蔽，这片区域种植了不少白桦树。 片刻之后，王小北就被领到一处小院里，这明显是办公室。 屋子里有人在办公。 “报告。” “进。” 巡逻战士将具体情况通报了一下。 听到消息的那人，一脸的惊讶。 查看了一下手中的材料，并看了看王小北，然后对巡逻战士说。 “你们可以先走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儿人听到这话，就退出房间。 当所有人都离开以后，那人就开始问了起来。 “你是怎么认识我们正委的？” “他是我八哥。” 对方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先坐一会，我需要先核验一下信息。” 说完话，那人便拿起桌面上的电话。 和对面沟通了一下之后，放下话筒，转过身面对着王小北道。 “没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王小北吧？跟我来吧。” 王小北起身，跟在他身后出门。 穿过这座大院后，停步在一排砖石结构的小房子前。 推门而入，那个人开口道。 “在这等待一会，首长很快就过来了。” 王小北看了看屋子，放着一张行军床，上面是一床被子。 他点了点头，“行，我就在这儿等着。” 说完话，那人合上门离开。 坐在原处，等了几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打开。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胡修文。 “果然是你小北，我还以为听错名字了呢，怎么会想到来看我？” 胡修文见到王小北，非常激动开心。 “八哥啊……我现在就在黑瞎子屯下乡呢，抽空来看看你，也看看小菊。” 胡修文瞬间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以后能不叫我‘八哥’不？” 王小北想了想，恍然过来。 他笑了笑说： “喊你的名字生分，叫你老八又不太礼貌，直呼胡哥呢，似乎也有些疏远。八哥感觉更亲切一些。” 胡修文翻了个白眼。 随即问道。 “你咋过来的？” “啊，我是坐去师部开会的第十三团的车过来的。” 胡修文明白过后，连忙说： “既然如此，咱们就长话短说，今天下午有个重要会议，我也需要尽快过去参加。对了，师傅近况如何？” “还好着呢。他在港岛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王小北望向窗外，低声道。 这让胡修文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你这趟名义上是来看我的，但实际上，应该更想看望你小妹吧？放心，等后面情况稳定一些后，我就安排她来通讯连，但现在暂时还不行。” 听到这里，王小北当然没啥意见。 “那可就太谢谢了。” “说这个干嘛呢？现在就过去你妹妹那边吗？” “对，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想着能见上一面。” 胡修文看了一眼手表，建议道： “如果你急着走的话，等会有一班送下乡知青的卡车路过这边，可以让它顺道捎带你过去。若不急着，可以等我散会后，我们今晚再聚聚，明天一早，我开车带你去那边。” 想了想，王小北摇摇头。 “就不麻烦你了，你还是忙好自己的事情，反正距离不远，有空我还会再来，我还是自己坐车过去好了。” 第1110章三哥，你打我做什么 尽管如今的情况，比之前有了很大改善。 不过，大方向上还是没变，要是给人留下什么把柄就不好了。 听王小北这样说，胡修文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 “也好，我最近也挺忙的，新来的知青特别多，我们得妥善安置好他们才行。” 随后，王小北从背包中拿出两瓶白酒递给对方。 “也没买什么好东西，这酒希望你喜欢。” 接过酒，胡修文显得很开心。 “哈哈，正好我就好这一口，牛栏山二锅头可是个好东西，那就不客气了啊。” 王小北嘴角一扬。 “那你继续忙，我这就走了。” 胡修文颔首，喊了一声，“小杜……” 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回答声。 “到！” 一位身着军装的年轻人应声进来。 “帮这位同志，送上去七营下面三连的车，我记得今天有车过去那边。” 听到这话，小杜回答说：“是。” 并向王小北颔了颔首。 于是，王小北便跟着那位战士走出大门外。 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热闹的地方，聚集了不少年轻人。 显然是新来的知青们，正在等车。 旁边还停了几辆卡车。 小杜正色道： “你在这里等等，我先过去问问。” 说完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就把王小北带着一辆卡车边上，然后告诉他： “你就坐这个车就好了，他们就是去三连的，我已经跟司机说好了。” 听到这话，王小北笑了笑：“谢谢了。” 小杜颔了颔首，说了句不用客气，就转身离去。 等他一走，有人好奇地问王小北：“你也是这里的知青吗？” 他心中十分的惊讶。 刚才那战士，他可是认识的……是警卫员。 王小北笑了笑，摇摇头解释道： “不，我是在黑瞎子屯插队的知青，这次是来看我妹妹。” 说着，他还递给对方一根烟。 对方笑了笑，没有推辞接了过去。 “你先上车吧，副驾驶有人了，只能让你坐后排了。” 那人说道。 “没问题。” 王小北依言上了车。 车内已经挤了不少人。 大约过了20分钟后，车子总算出发了。 经过大约3个多小时，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连队，才在一处房子前停了下来。 下车时，这里的环境，让王小北很是惊讶。 这里没什么像样的房子。 除了这个大点的木屋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是由几根木棍或树枝，勉强支撑起来的草窝。 这样的景象跟上次在大庆，探望王家和的情景很是像。 显然，这个地方还没有完全建设好。 清理过的空地上，覆盖着一层刚翻动过的新土。 上面还有烧焦过的草木灰。 围绕营地周围的积雪，则深达70公分。 这会儿仍有许多人在忙碌着，主要是在进行营地的修建工作。 其中以女兵占多数。 这些人都好奇地看着刚到的王小北。 她们在车子停下那一刻，就注意到他了。 “三哥……指导员，这是我三哥来了。” 人群中，一个身影激动地喊了出来，朝一位中年女性道。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小菊便迫不及待地朝王小北跑了过来。 她猛地扑向王小北。 脸上写满了委屈。 松开手后，望着满身泥土的小菊，王小北眉头皱紧。 “这生活艰苦吗？” 他关心问道。 虽然有井水，但长久的日晒风吹，还是让小菊的皮肤粗糙了不少，要知道这才过去半个月左右。 “嗯……” 小菊抹去了眼角的泪珠，轻轻颔首。 见状，王小北问道：“是不是想回家？” 小菊坚定摇头，“不想回去，我们要亲手把连队营地打造出来。” “这里咋连一个房子都没有？” “我们连是刚来这边才成立的，除了指导员和连长他们，其他的都是从各地过来的知青，来的知青很多，这边老乡家里都住不下，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动手自食其力。” 王小北颔了颔首，“让我看看手有没有冻伤？” 小菊却笑了笑说，“我没事儿，每天都喝你给我的那个药水，身体可好着呢。” 边说着边举起双手。 虽然确实没冻疮，但也因长时间劳作，出现了些许破皮水泡。 确认后，王小东环视四周看了起来，然后从附近折了一根小枯枝条子。 看到这一幕，小菊有些不解。 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大叫。 “疼啊，三哥你打我做啥？” 小菊痛呼出声，抱怨道。 王小北一脸严肃：“让你不听话，就得受点教训。” 责备了一下，王小北转而又道。 “以后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先与家里说，这次你这么一走了之，家里人很担心的。” 小菊撅起嘴巴，在棉衣上搓了搓手心，急忙戴上手套。 然后，转向走过来的那位中年女人道。 “这是咱们连队的指导员包蕾，我们连长不在，去了营部。这是我三哥，特意来探望我的。” 王小北朝包蕾露出笑脸。 “包指导员您好，我这个妹妹有时候会有点顽皮，请你以后多教育教育。” 包蕾也是笑了笑，“你这个哥哥能大老远地来到这儿看望妹妹，真是令人敬佩。” 她接着补充，“其实，你妹妹是我们这态度最认真的人，一点都不娇气。” 听到这话后，王小北稍微放下心来。 他刚才那句话其实并不是客气，而是想试探对方是不是积极份子。 “也不能这么说。” 王小北解释说，“实际上是我到黑瞎子屯那边插队，知道小菊离的不远，所以我就坐了第十三团送物资的车来了这里。” “什么？黑瞎子屯？” 包蕾有些吃惊，“你真在那里吗？” 见状，王小北好奇地询问： “听意思，你知道黑瞎子屯？” “当然，你们屯子是不是有一位叫做郭语堂的大爷，经常给我们送粮食啊？” 包蕾乐呵呵地说。 听这话语，王小北顿时反应过来，但是随即又有些疑惑。 “我正好住在他家里，不过据说，他是往连部送东西啊……” 王小北疑惑地说。 “是这样的没错，可那是在以前，因为知青来的太多，所以我们就扩建了，现在我们连队已经成为营部，我现在正和冯排长组建一个新连队呢。” 包蕾耐心地回答着。 第1111章今晚只能住下了 “原来这样，那看来以后有机会，我都能来探望小菊了。” 听了王小北的话，包蕾露出笑容。 “欢迎你来做客。不过，现在天色很晚了，地方还没有建好，只能暂时搭个简单住的地方，你晚上如果留在这里，就要跟其他的战友们挤挤。” 王小北琢磨了一下，忽然向包蕾打听： “请问你知道从这里前往黑瞎子屯要怎么走吗，有多远呢？” “路挺长的。” 包蕾指了指前方。 “看见那边山了吗？穿过那个地方就是黑瞎子屯，但我只清楚个大致方位。表面上看起来近，实际上走起来至少得30里，此外，这一路环境复杂，有野兽出没，不熟悉的人可走不了。” 王小北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就不在这住了，这就回去。” 包蕾担心道。 “可是外面很快就天黑了，而且这时候应该很难找车。” 王小北估摸了一下时间，这里白天仅仅9个小时的样子。 他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然后去领口粮，坐车来这边，已经花了大约五六个小时的时间。 如今差不多下午两点。 再过一个多钟头，太阳就要落山了。 他想了一下后，说道： “那行吧，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在这儿睡了，明天白天再回。” 包蕾闻言笑了笑，说道。 “好吧，你们聊，小菊，你也放个假，跟你哥说说话。” 说完，便打了个招呼离开。 待她离开后，小菊得意地看向王小北问道： “怎么样？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王小北听到此话，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冬天屁股打不疼的话，我现在非得给你来几下不可。” 小菊做了个鬼脸，小心翼翼地问： “哥，妈他们没有生气吧？” “你觉得呢。” 王小北翻了个白眼，继续说。 “好了，既然人都来了，说了也没什么用，你怎么想到过来的？是不是有很多同学一起来的？男生也来了吗？” 小菊摇头否认道。 “有些男同学也来了这边，但他们不在我们这个连，我是跟我同学们一起来的。” 王小北松了一口气。 据他所知，目前生产建设兵团似乎严禁男女处对象。 这让他放下心来不少。 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关心地问道。 “你们晚上很冷吧？” “当然了。零下30度多啊，就算是做饭的时候，下面的已经熟了，但上面依旧是冰的，直到后来搭建起草窝子，才稍微好了一点。” “起码能够吃一顿热饭，就连铁锨都挖不开这冻土，这里的地面太硬了。” 小菊一边说，一边乐呵呵的。 王小北自然是对这个情况有所了解。 东北这边气温低，就普通的生铁制造的农具，哪能干得过这冻土层。 幸亏先前的人有经验，选择了靠近以前曾经的树林的地方，附近有不少树桩子。 并且，从现场情况来看，还烧火清理了一遍，才挖草窝子。 要是选在沼泽带搭建窝棚，明年开春可就有的看了。 琢磨了下，王小北继续问：“那吃的方面呢，还过得去吗？” 小菊叹了口气。 “自然比不上家里啊。我们手头上的粮食，是之前随同部队一起运送进来的，估计够撑一个月左右。至于蔬菜，基本只有白菜跟土豆。” 听到这个条件，王小北又是一阵唏嘘。 “自作自受。” “哼……” 小菊撅着嘴巴。 看着四周的情况，判断自己今天应该走不了，王小北便打开了袋子。 “这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你平常睡哪儿？” 这话一出，小菊瞬间眼前一亮 “三哥，你跟我来。” 随即拉着王小北，朝一处简易的棚子走过去。 主体是木头搭建的，然后塞了不少草和树枝，倒是不透风。 睡觉的是树枝木头搭的地铺，上面也铺了一层草，然后才放被子，差不多能住十几个人。 下面一层木头树枝，能阻隔地面的潮湿，不至于睡不暖。 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接着从袋子里掏出东西来。 “看，你最喜欢吃的卤猪大肠。” 说着将一包密封好的吃的，递给了她。 小菊嘴一撇。 “哼，谁说我爱吃大肠了，是天福号的酱肘子吧？” 她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是这个，还是三哥你对我最好。” 不过，现在肘子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没办法现在就吃，幸好已经切成了片。 “这里还有几罐红烧肉，你留着慢慢吃。这是红糖、糖果，那些是巧克力。” 王小北说着把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除了红糖是定量的，其他都不需要票，只是价格稍微高一些。 看到这些东西，小菊嘿嘿一笑，然后关心地问道： “那你呢？不会都给了我吧，你也拿一半带回去啊。” “不用担心我，去哪我都饿不着，给你的东西就是留给你的。” 听到王小北这么说，小菊知道王小北总有办法，便没有再争。 直接将东西放在了被子旁边，靠枕头处。 想了想，她问： “哥，咱是不是该给指导员跟连长一人送一瓶？” 王小北颔首。 见状，小菊拎起东西便出去了，留下王小北在屋里。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包指导员说自己不要。” 王小北笑着说：“那就算了，心意到了最重要。” 小菊颔了颔首，将东西又放下了。 “哥，给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吧。” 说着，她拉着王小北坐下来，关心的问。 王小北便跟她说起了家里的近况。 第1112章晚上挤一挤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直到外面响起了哨声。 “哥，吃饭时间到了，这儿天黑得早，还没电灯，得早点吃晚饭睡觉。” 听到哨子后，小菊急忙说，随后补充道：“你用我的饭盒。” 说完，便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出门时，她显得有些为难。 “哥，这些肉都被冻住了，得化冻之后才能吃，但人那么多……” 她一时半会儿，不知怎么办才好，带过去不是，不带去也不是。 王小北却不怎么在意。 “带上吧，你自己多吃点儿就行，其余的大家分一分也好。” 在这种集体生活环境下，吃独食的机会少之又少。 当然这是刚开始的时候，等日子久了，大家都没什么食物可吃了，那时若是搞到肉菜，通常也只会跟几个关系特别亲近的分点。 小菊颔了颔首，拿起一罐红烧肉，跟随人群，前往唯一一处木头搭的屋子。 显然那就是连队的食堂。 看路上的人，确实没错。 “小菊。” 一路上不少人向小菊打招呼。 “丽丽、秀秀。” 见到认识的女孩，小菊也是回以微笑。 “这是我三哥，哥，她们是我的同学。” “三哥好。”几个女孩子笑眯眯的喊着。 王小北也笑着说： “你们好。” 尽管之前这些年轻人们的行为，让他有些不满。 但他明白，在这个下乡风潮愈演愈烈的大环境下，选择主动下乡体验艰苦生活的年轻人，实在太多了。 无论男女，他们的举动不能简单用对错来衡量。 “好了，赶紧去打饭吧。” 小菊催促道，大家走进了屋子里。 里面不算宽敞，挤挤挨挨最多能容下20多人，但的确暖和许多。 那些已经拿到饭菜的人，迅速离开了。 剩下的人在排队。 小菊手里拿着东西，走进后厨里面。 王小北则安静的等待起来。 大约10分钟后，她端着饭盒回来了，然后在打饭窗口，加了些白菜土豆汤。 接着要了四个玉米面饼，来到王小北这。 “走吧，马上菜都要凉了。” 王小北见状，笑着与她一块回去。 回到草棚时，已经有十几人在里面吃着饭。 “丽丽，秀秀，你们也吃点肉。” 进屋后，小菊打开饭盒，招呼起几个同学。 大家显得有些迟疑，却也确实感到有些馋了。 毕竟到这里半个月，带来的吃的早就吃完了，刚到那会儿真得很冷，只有吃东西才能缓解一下。 “快呀，菜都要冷了。” 小菊看到她们犹豫的模样，再次催促。 “那谢啦。” 她们彼此望了一眼后，才各自夹起一小块。 等每人碗里都有一小块肉，小菊才回来说： “哥，咱们吃饭吧，再晚就冷掉了。” 王小北点了点头，接过两个窝窝头，开始吃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是两个，看来伙食就是这个标准。 红烧肉里面的与蔬菜汤混在一起，喝了一口汤后，王小北就递给小菊。 里面已经没有肉了，但上面浮着一层猪油。 与其他人都看不见油花的情况相比，已经是相当不错。 不过王小北心里明白，随着时间推移，情况肯定会有所好转。 毕竟是粮食产区嘛。 往后养猪业，应该会慢慢发展起来。 由于天气太冷了，大家吃的都非常快。 只不过夜晚来临的更快。 吃完饭之后，小菊带着王小北出了门。 “哥，我领你去找指导员安排住的地方。” 没多久，二人来到了附近的草窝子前。 里面有不少女生。 小菊没有带王小北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包蕾就走出来了。 “指导员，能不能帮我哥安排个地方睡觉？” 包蕾笑了笑道： “好，我领你们去排长那边看看有没有位置。” 王小北拿起东西，跟随着包蕾走到最外面的草窝子。 “冯田。” 来到地方，包蕾在门口喊了声。 随后，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打开门。 “包指导员。” “他是小菊的哥哥，今天晚上就在你们这里睡。” “知道了，没得问题噻。” 冯田说着一口四川腔调，笑容满面。 走的时候，包蕾向王小北笑道： “今天晚上你就先凑合一下，等到明年开春，我们把连部弄好了就有地方了。” 对于这点，王小北倒是并不在意。 “没关系，过去我们也是乡下的，比这里还要艰苦的多哩。” 包蕾点了点头，最后说：“那好，早点儿睡，我也回去了。” 外边实在冷，尤其晚上还刮着风。 小菊见状也道： “那哥，我先走了啊。咱们明天早上再说。” 王小北颔了颔首，女生宿舍确实不太方便他多待。 看着她离去，王小北就随着冯田进了屋。 里面的布局也是一样，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排长而有所改变。 其他人看起来也是知青。 一进屋，冯田就笑着说道。 “你今晚就跟我挤一下撒。” 王小北闻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递给他一根。 冯田开心地接过烟，感叹道： “好长时间没抽了呢。” 王小北拿起火柴替对方点上，然后向四周的室友问。 “你们呢，要不要也来一根？” “要。要。” 顿时，几个人兴奋地嚷起来。 王小北随即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接着问起大家都是哪儿的 “大家都是哪里的人啊？” “我是津沽的。” “我……” 一听便知是从申城来的。 还有来自金陵和北平的。 总的来说，基本上都是来自这几个大城市。 因为最初来到这里的基本都是沿海地区的人，其他人则被分配去了西北、草原或云省等地方。 第1113章一个人进老林子，虎啸声 对男人来说，有时仅仅是一根烟，就可以迅速拉近关系。 互相聊了一会儿，一群人脱下外衣躺下了。 冯田身为排长，谁在门口的位置，也是防止半夜有人逃跑。 屋子里头一片漆黑，偶尔能听见说悄悄话声，不过大部分还是闭着眼睛睡觉。 王小北将头伸出被窝透气，其他人则完全躲在被窝里面，这样热气不会跑。 在这个零下30多度的地方睡觉，简直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太冷了。 如果这里是土墙房子还好一点，起码有些保暖效果，可现在住的是草房子，根本抵挡不了多少寒气。 幸好大家是三三两两的共同用一个被窝，所有人都挤在一起，这才勉强抵抗住这刺骨的严寒，即便如此也不算舒适。 尽管王小北并不觉得特别困，但最终还是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时分，随着号角声响起，所有人都急忙起了床。 王小北也被吵醒了。 见到窗外才蒙蒙亮，他就知道又要开始早操了。 只得随大家一起起身。 果不其然，营地中的人，都已经列队整齐等待指令。 “全体集合。立正，稍息，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队伍围着场地开始了慢跑。 王小北四处打量了一番，在看到包蕾站在旁边之后，便朝她走去。 “报告指导员。” 包蕾扭头看见是他，笑呵呵地说。 “昨晚还睡的好吧？” 王小北笑道。 “冯连长跟个大火炉似的，哪里还会觉得冷啊。” 的确如此，冯田看上去得有30多岁了。 听到这话，包蕾笑眯眯的，笑着道。 “年轻人嘛。” 王小北意识到原来冯田竟然还没有结婚。 看了看还在训练的众人，他对包蕾说。 “指导员，我想去找个朋友看看他，过两天再来看我妹妹。” “那你直接走了？不和你妹说一下吗？” “不用了吧，您帮我跟她说一下就行，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王小北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回去的事，我听说今天早上，前面有一辆车送知青，我就跟着他们一起走。” 听完，包蕾并没有意外。 以往大雪封路时，交通几乎会完全中断，但现在北大荒迎来大批新来的知青，各连队间的距离又不近，再加上正处于备战的重要时期。 因此即便天上下大雪，大家也会尽力清扫出一条让车辆通行的道路。 尽管每个连只有不到100个人左右。 在广阔的这片土地上，无数个这样的连队，紧密相连，确保能够完成这项任务。 所以听到王小北这么说，包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好吧，路上小心些，别随便跑，还有记住遇到下雪马上就回来这里，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听到这话，王小北道。 “放心吧，要是错过了那趟车，我就回不去啦。” 说完便转身离开营地，踏上了刚刚清理出来的路。 既然知道了一条能直接回黑瞎子屯的捷径，就没必要再绕远路，去团部那儿了。 其实，王小北这次不仅仅是为了回黑瞎子屯。 更重要的是想进山看看，并且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么进山可能是死路一条。 但对王小北而言，却很轻松。 以他现在通过空间的前进速度，一分钟后便能跨越百米。 这样算下来，只需一小时左右，就能轻松回到黑瞎子屯。 走出一段路程之后，王小北进入了空间。 半个多小时后，王小北就来到了山脚下。 看着面前连绵起伏的山丘，他脸上浮现出笑容。 “我来了，小可爱们。” 然后，兴冲冲的一头扎进了林子。 王小北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避免迷失方向。 这次没有直接使用空间能力，而是走路，想要感受一下 只是试了几步过后便放弃了这一想法…… 实在是太难了。 在老林子里左突又冲，王小北玩的很开心。 期间偶遇过几处野兔跟山鸡窝，甚至还看到了不少没见过的动物，但是王小北都没有去动它们。 遗憾的是，他心心念念一直想找的大猫没见影子。 听说东北地区，存在着为数不多的东北虎。 由于上世纪50年代，开展的一场声势浩大的全民灭虎活动，为了保护人们生活及作物安全，导致了老虎数量急剧下降。 据说南方一位猎手，打了上百头老虎，两年全国累计下来消灭掉了超过3000只华南虎。 类似事件也曾在东北发生过，故而如今虽然还有部分老虎生存痕迹，但在人类居住区附近几乎看不到影子。 感觉这样走的没意思，王小北进了空间自己做了滑雪的东西，还有一个简易爬犁。 有现成材料，很快就弄好了。 重新回到外面，打算从高处往下滑。 不过第一次尝试差点让他摔倒。 王小北只好找了一个缓坡练习起来，要摔倒的时候就马上进空间，如此反复，终于学会了怎么滑雪。 好玩是好玩，就是挺耗体力的。 有的时候，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一进入老林子，周围都是大树，远处的视线被遮挡，很快就分辨不出方位了。 简单来说，王小北迷失了方向。 不过，说是迷路也只是大致而言，因为整体的大致方位，他还是知道的。 不得不说，这地方生物多样性相当丰富。 各种生物几乎都碰到一些。 但若要说遇见较大的野生动物，例如野猪之类的。 得走很远，才能偶然看到一两只。 王小北空间内还有不少野猪，他没有特意抓它们。 “哟，有好东西。” 忽然，前方传来的声音，让他惊喜不已。 那明显是虎啸。 据说东北虎的繁殖季节，通常在每年十一月到来年的二月期间。 在此期间，成年虎会发出吼声吸引伴侣。 大概是这么回事。 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它位于王小北的东北方。 第1114章抓了两头大老虎 紧接着，王小北加快步伐，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穿过了层层密林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山坡下。 眼前的景象，让王小北不由得微微咋舌。 一对老虎正紧张地对峙着。 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发现其中一只为雄虎，而另一只为雌虎。 这只雌虎显然已经怀孕了，身上还有些明显的伤痕。 这说明眼前的雄虎，应该不是她的配偶。 因为在完成交配行为后，雄虎通常就会独自离去。 剩余的分娩及育儿工作，全部由雌虎单独承担。 除非幼崽离开身边之前，雌虎不会考虑新的伴侣。 眼下的情景，很可能是因为那只雄虎发情，欲图强上对方所引发的争斗。 “哼哼，你非要强求人家干嘛？” 王小北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时他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两只老虎注意。 雌虎慢慢退到了附近的山洞旁，而雄虎则向他低沉地怒吼一声作为警告。 “吼吼……” 看着冲上前来的雄虎，王小北知道这个家伙，把自己当作了敌人。 当然不可能误会成竞争者…… 这已经完全不在一个物种上了。 本来他是没打算杀掉这家伙的。 只是想着捉一只玩玩而已。 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将它收进了空间里。 雄虎被转移到空间，在接触到新环境后不久便失去了知觉。 王小北再度出现在老林子中，然后慢慢向那个山洞走去。 “吼吼！” 又是一声咆哮从深处传来。 随即只见那只雌虎快速扑来。 王小北身形一闪，便来到母老虎的身旁轻抚几下，很快这头雌虎也消失不见。 …… 回到空间，王小北盯着还在挣扎哀鸣的老虎，挥动着手中棍子。 “安分点儿，我还真没尝过老虎肉呢。” 然而对方显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仍旧继续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你要再敢乱叫。” 每次老虎怒吼，王小北都会拿着棍子给它来一下 最后可能是意识到吼叫就会挨打，或者单纯体力耗尽的缘故，终于停止了吼叫。 但仍旧用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注视着王小北。 王小北挥了挥手，老虎就被放到地上。 随后，他从小屋里，拿出了一块烤好的野猪肉，放在了老虎面前。 然而，这只老虎却没有理会食物的意思。 想了想后，王小北又用井水轻轻淋湿了一点肉表面，再次尝试将它丢给老虎。 这一次，雌虎轻微地闻了闻，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吃吧，管你饱。” 寒冬里寻找猎物，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不是件易事。 现在有了现成的食物。 吃完了一整块后，王小北还多扔了几块过去。 旁边特意准备了一个木头的饮水槽，里面已经灌满了清澈的井水，以供它饮用。 王小北并没有选择将这只老虎跟家禽圈养在一起。 根本不可能做到。 因为它一跃而起，能高达十余米。 唯一需要保证的是，不让这位不速之客，伤害到自己的种鸡、种猪这些。 王小北现在已经不养鸡养猪了，太多了没地方放。 王小北计划在雌虎产下三只幼崽后，便放它回归山林。 至于那只雄虎，得留下。 也不知道味道究竟如何。 不去打扰那只雌虎，再把雄虎扔进屋子里，防止这家伙动弹不了被母老虎吃了。 完成这些事后，王小北离开空间。 他迅速确定了一个方位，便直接赶了过去。 不久后，他就来到了两座山之间的开阔地带。 远眺还能看见建筑物的存在。 王小北心中暗自猜测，是不是已经到了黑瞎子屯范围了。 沿着主路朝村里前进时，不久就遇到了人。 更确切地说，是遇见了一群年轻的知青们。 他们是来游玩的。 3个男生，2个女生。 “同志好。” 王小北首先主动问候。 其中一人好奇问道： “奇怪，你不就在我们第一大队吗？当时我们一起坐车到来这里啊，你咋在这边？” 王小北打量了一下对方，有些印象，但记不清了。 “没错，我是一大队的。你们是哪个大队的？我刚才去探亲了，回来时跟军队的车走了段路，结果自己迷路了。” 旁边一人听后，显得有点吃惊。 “你也是从北平来的知青？” “对呀，听你们说话的方式，应该也是吧？你们都是哪个学校的呢？” “我们分别来自不同的学校，比如四中、师范学院附属中学……” 彼此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在这个遥远的地方遇到老乡，倍感亲切。 王小北微笑道。 “我是八中的。哎，这里是哪儿啊？我该怎么才能回我的大队？” 其中一个年轻人笑说。 “你们在黑瞎子屯呢，这里叫郭家窑，属于第二大队，你们那边其实在西边，你现在走反了方向。” 回头看了看来路，王小北笑了。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得回去了。” “哦，其实离黑瞎子屯还挺远的，得经过好几个村寨就行。”另一人补充说。 王小北笑了笑，“你们真是了解得很清楚啊。” 那人解释。 “因为我们是从那边过来的，虽然没经过你们村部。” 王小北颔首感谢。 “好的，多谢各位了。我到前面再找其他村子的人询问下情况就行。” 如果换成当地人或民兵，恐怕会仔细询问一番。 但这些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了。 离开这些人之后，王小北进入了旁边的一片林子，直接进了空间继续前进。 这会，应该不会再迷路了。 王小北感觉这段距离其实挺长。 走过十多公里，一个钟头后，终于回到了屯子。 看见熟悉的面孔还在外面玩着的知青，他并没有立刻过去。 因为这个时候回来，显然时间不对。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这么早就回来，给了三天的假呢。 王小北来到附近的小山丘上，选择了一个方向，穿过另一座山岭，顺利回到了上次进山的地方。 先前在路上他标记下了记号。 第1115章知青点弄好了 认准一个方向前进，直奔小菊所在的连部而去。 看差不多的时候，王小北从空间放出了一头三百斤左右的野猪，驱赶着它往前走。 野猪刚刚被放出来，就四处乱跑。 “哎，往这走。” 王小北迅速出现在野猪身旁，驱赶着这头惊慌失措的大家伙。 可这家伙根本听不到王小北的意思，在雪地上四处乱冲。 好在适应了一会儿，总算是按照王小北的命令走了。 这头野猪一直带着空间里，陡然出现在寒冷天气里显得不太习惯，因此原本十多里的路程，走的很是缓慢。 当终于要到地方的时候，那野猪已经是精疲力竭的状态了。 望着不远处的营地，王小北笑着继续赶着它前进。 这次无论如何，野猪也不愿再跑了。 在王小北挥舞棍子的逼迫下，这头野猪缓慢向营地方向走去。 “大野猪，快来看啊。” 这时，从营地里传来一声尖叫，显然是巡逻战士发现了。 顿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起来。 “都别动，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还像不像战士了？简直是丢脸。” 冯田第一个大声斥责，使得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排长，你看那里是不是野猪？” 有人激动地叫嚷着。 冯田迅速说道。 “二排长，快带几个人拿武器过去。” 野猪虽然意味着肉，但在寒冷的冬天，遇到饥饿的野猪，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有的时候用常规手段，也难以制服它。 这些学生们只看见野猪，就想象到了吃肉，却完全忽略了其潜在的威胁。 几个人迅速集合，朝发现野猪的位置走去。 可当看到那只体形庞大，却嘴角溢出泡沫的野猪时，众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不过没有人过去查看原因。 拿着武器的排长，对准野猪的眼睛果断射击。 “嗷……” 一声凄厉的嘶鸣声响起。 但由于要害已经被命中，很快便停止了挣扎。 “冯田，发生什么事了？”旁边有人发问。 冯田望了一眼倒下的野猪后说， “你处理下这头野猪，并且向大家说一下野猪的危害，我带着几个人周围查看一圈。” 自然是担心还有别的野猪。 对方颔首答应就开始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营地内传来了一片兴奋的声音。 终于有肉了。 他们大部分都是来自大城市的，在家中只要条件尚可，就能偶尔吃到肉。 尤其现在某些地区的肉类，已经开放销售，购买不再需要票。 虽说不能保证每天都有肉吃，但每周总会有那么一两次。 而来到这里之后，差不多半个月都没有尝过肉味儿了。 …… 见状，王小北默默离开人群，重新朝黑瞎子屯走去。 这一次倒是没有走错路，或者说是偏差很小。 快接近屯子的时候，从空间出来。 他拿出老虎尸体，埋在了山坡下。 主要是王小北不清楚这里物资是怎么分配的。 进了屯子，一个知青都没看见，反而遇见了好些屯子里的人。 “是小北啊。” 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王小北请假出去的事情，所以也没有问他。 很快，王小北就回到了郭老头家。 “苗苗。” 门背后，女孩正在给牲畜切草料。 听到声音，苗苗抬起头来。 “小北哥哥回来了呀。” 随即放下了手中活计，走了过来。 王小北打量了院子里剩下的母马后笑问道:“郭大爷去公社那边了吧?“ 苗苗颔了颔首:“大队还有一些别的知青过来，爷爷跟着支书一块去接了。你吃了饭没?我现在去给你做” “不用麻烦了,村里新来的知青还好吧?” 苗苗听后翘起了嘴，带着一些不舍道。 “知青点的炕和炉灶已经快干了，你们今天就得搬过去。” 王小北稍愣，“这么快的吗？” 那天他们来到这里时，虞老五确实提过这两天应该可以干了。 不过说“这两天“，王小北本以为只是个量词。 毕竟，这样的预计时间并不太准确。 苗苗点点头： “是啊，那些知青都已经搬到那边去了。” 王小北问道。 “我不去那边了，就住这儿好了不行吗，对我来说在哪里住都行。” 苗苗摇着头说： “不行，爷爷说必须过去，这样方便一起管着。” 王小北笑了下，虞老五的原话肯定不是管着。 “好吧，那我等会去看看。” 想了想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对啦，如果有人打猎到了野生动物，比如野猪、兔子什么的，归自己吗？” 苗苗想了想后道。 “小的是可以留着，但要是大的话，需要交给村里一部分。” 这规矩与王小北他们那边的规矩差不多。 打到的东西，自己偷吃的不算，小的也不算，但是如果抓到大的动物的话，必须给村里交一部分。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住的地方，知青点在哪呢？” 郭老头家在屯子北边，那知青点估计也在附近。 苗苗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那个院子，很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王小北颔了颔首，随后便走了过去。 沿着小路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院子里有几名熟悉的身影。 估计就是这儿了。 王小北直接向那儿走去。 “哎呀，王小北？” 刚进门，院子里就有人招呼了一声。 一时记不起姓名，王小北微笑着回了一句。 “嗯，刚到。” 就在这时，袁国庆满脸笑容从屋内走出。 “哈哈，小北你终于来了，快看看，东西都已经弄好啦。” 见此，王小北笑着走上前。 “真够快的。” 紧接着，随着袁国庆一起走进屋子里。 堂屋里，入眼就是一个灶台。 左手边堆放着土木材料，一个铁皮桶放在中间。 一侧还挖了个风门用于通风，上面弄了一根管子连着烟囱。 这玩意与先前他在公社仓库见到的差不多。 第1116章做饭是一个问题 屋子里很是暖和。 两侧则排列着长长的大通铺。 显然刚刚有人抽过烟，屋子里有一股烟味。 “小北，你在我旁边睡吧。” 袁国庆指着一个空着的地方说道。 王小北笑了笑，走过去坐了下来，看了一下屋子里的十来个人，便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每个人。 “来，抽根烟，以后我们就是一起吃饭的了。” 大家笑着接过了烟。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抽这玩意儿。 随即王小北道： “要不我们都自我介绍一下吧，这样可以方便日后的相处和安排。” 听到这话，一旁的一个人马上道： “好啊，我去找女生。” 说完，他就跑到门口喊了几声。 很快，所有的女生都进到了屋里。 “点长好。” 刚刚进门的女生笑嘻嘻的喊着王小北。 王小北疑惑地看向身边的袁国庆。 “他们是在说我吗？” 袁国庆笑道：“是啊，临走前虞队长指定由你担任这个知青点的负责人，让我跟袁颖两人每天早晚都要向你汇报情况。” 听到他这么说，王小北想了想，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 考虑到自己D员的身份，这种情况并不令人意外。 关于袁国庆提到的汇报，显然也不是玩笑话。 袁国庆及袁颖家中背景特殊，让他们每天汇报，做思想工作是非常有必要的。 随后王小北笑了笑。 “先不说这个了，我看咱们还是先给大家伙介绍一下自己吧，免得到时候见了面，知道喊喂喂喂。” 这话一出，立刻引得在场众人一阵笑声。 其中有个带着浓重申城腔调的年轻人说，“那当然是不行喽。” 于是，大伙开始依次进行自我介绍起来。 听着别人介绍自己，王小北安静的听着。 他与袁国庆、杜兴言还有孟欣妍一块来自北平，并且是坐同一辆车抵达这里的。 另外还有袁颖与孟英，也同样是从北平来的。 孙章和刘高逸，与袁颖一块来的。 剩下的几个人中。 冯展鹏、石翰以及两名女生汪吉敏、廖婧涵都是来自津沽。 申城的有三名男生，鞠俊茂、赵滨海、刘鹏涛。 两个女孩，陆秋彤和包元珊。 而来自青岛的是张阳华，张阳禄跟张阳齐。 听名字便知是兄弟。 就这样，众人初步认识完毕。 这时，青岛来的张阳华问道： “小北，咱们接下来怎么做呢？虞队提过，现在宿舍有点挤，只要不耽误干活，可以和老乡那样自己动手盖房子，只要新建的房子，还在这个院子内就行。” 王小北环视了屋内的人，微笑开口。 “先别急着讨论住的问题，我们得先解决基本生活。比如说做饭这件事怎么解决？谁来做？柴禾需要砍，这些都是实际的问题。尤其是冬天，柴禾更是关键。” 杜兴言接话道： “这里是山边，砍些柴禾应该不是难事吧？” 闻言，王小北目光在杜兴言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句话听上去倒是正常，但总感觉他像是在说王小北说的是废话一样。 周围的人脸上，也浮现出类似的表情。 王小北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先将打柴的问题放一放，现在来讨论下谁做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几位女生。 这群人大多是城里长大，而且是男的，哪里会做饭。 即便是在乡下，也没有让男的做饭的，除非特别情况。 这里的男生13个，女生7个。 女生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都在看谁合适。 袁国庆一脸无奈地道：“糟糕，没人会做饭。” 王小北没说话。 他是会做饭的，但他可不想给人做饭。 这时，孟欣妍站了出来。 “做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不会就从零开始学吧。”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嗯……我会一点点。” 说话的正是孟英。 她虽然跟袁颖关系不错，但家里却是普通家庭。 王小北点点头： “那就这样决定了。由孟英做，其他的女生打帮手，男生们就准备柴禾。” 计划看似完善。 然而，考虑到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现在住在一起难免会产生各种摩擦。 时间久了，自然会产生不满与争执。 毕竟当前是农闲猫冬的时候，具体怎么弄，还要日后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正当大家都在思考，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时。 突然有人开口道，“等等，我们只有粮食却没菜啊！” 王小北琢磨了一下后道：“队长离开前没安排？” 当地老百姓通常会在自己家中，储备足够的过冬蔬菜，但新来的这一批城里知青，显然没有这样的准备。 再加上预计还将会有更多的知青过来，怎么解决吃菜问题也是一个难题。 在场的众人纷纷摇头。 看着这一幕，王小北再次说： “这个问题不算太大，先从老乡那里买一点，等队长晚上回来后，咱们再商量，到时候他去公社，让他在公社买就是了，到时候钱大家平摊。” 现在并不是物资紧张的时候，只要可以买菜，花点钱就是了。 估计到最后，大家还是会分开单独吃的。 听到这句话后，大家纷纷点头。 如今是下午，去山上砍柴显然不太现实。 不过，可以到大队借点工具，第二天就能派上用场。 但因为队长不在，村里人都面生得很。 一时半会，也不知应该去找谁。 虞老五不仅担任打队长，还兼任着第一生产队的队长。 一个大队，通常有大队长一名、副队长两个、民兵队长一个以及妇女主任。 但这里的妇女主任，是三队那边的人。 民兵连长倒是本队的，可一般不干涉村里的事。 第1117章知青做饭还是烧房子 “或许咱们可以去问问村会计，借一下工具应当没问题吧。” 说这话的是杜兴言。 听到他解释之后，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杜兴言就住在郭丽芳家，她就是村里的会计。 王小北颔首赞同： “行啊，等一会我们就一起过去问问。” 商量好了，大伙便开始行动了。 由杜兴言带着几个人，向村部走去。 等他们离开后，袁国庆凑近对王小北悄悄的道： “小北，你小心点，昨晚开完例会，提到选点长时，那个小子反对来着，最后还是大队长说了你是D员，他才没话说。” 对于这事儿，王小北并不怎么在意。 “没关系，赶紧忙你的吧，我回去取点东西。” 对于这个点长什么的，王小北还真没兴趣争抢，谁喜欢就谁就当吧。 只是不要给他增加麻烦就好。 随后起身前往郭大爷家中。 回了郭大爷的家，苗苗也已经忙完回屋了。 此时，她正在一盆粗粮面糊。 注意到王小北回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小北哥回来了？晚上你是在这里吃，还是打算回那边知青点吃？我打算弄酸汤呢，要不你尝尝？” 见到苗苗正在用手掌将玉米粉搓成团状，接着将它丢入滚烫的热水中，待其形成条形。 王小北笑了起来。 “在这儿吃吧，马上就要天黑了，那边能不能开火都不知道呢。” 冬天白天时间短，估计自己吃饱喝足了，那边说不定还没开始做饭。 当然，酸汤这种东西。 但如果不小心的话，会存在不小的风险。 据说里面有一种菌子，有一半的概率让人致死。 不过现在天气这么冷，应当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听到王小北的话，苗苗嘿嘿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一下子轻快起来。 王小北站在原地笑问道： “苗苗，你读过书吗？” “啊，读过一些。我上到了二年级，之后就没再上了。” 王小北微微颔首，看了一下后又问道： “你爷爷不在家的时候，你会害怕吗？” “怕什么呀，除非山上的狼跑到村子里来，不然我是不会怕的。” 苗苗一脸豪气地回答。 两个人就这样轻松聊着天。 从谈话中，王小北得知了关于苗苗的家庭背景。 她父亲早年去世，母亲随后改嫁到另一个大队生活。 从前他们这地方确实有过一所小学。 但几年前，老师实在受不了这里艰苦的生活条件，在一个冬天趁黑龙江封冻之际跑了。 究竟是去对面了还是进了老林子，就没人知道。 自此，那所小学就空置下来。 经过一阵忙碌后，饭煮好了。 两人坐在炕上开始吃了起来。 王小北尝了一口，发现这酸汤酸香适口，滑而不腻，吃起来很开胃。 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可以算作是对粗粮的一种细加工了。 吃完后，王小北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递给苗苗一本连环画版的《西游记》。 “这东西给你看，不知道你看得懂不？” 苗苗接过连环画时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小北哥，这书讲啥呢？我看不懂这里面写的字啊。” 王小北并没有惊讶，毕竟以她小学二年级的水平能识多少字。 他笑着道。 “这是《西游记》，里面的内容要是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过来问我，记得不要给别人看哦。” 苗苗立马点颔了颔首，“嗯嗯，我等天黑了看。” 看到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了书，王小北便拿着东西出门。 至于别的东西，就没有给。 因为王小北知道，未来他还有很多时间，去帮助这个小姑娘。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提着东西走了。 等王小北的身影远去，苗苗迅速锁上了院子门，防止晚上有动物跑进来。 紧接着她匆匆跑回家，急匆匆的翻开连环画。 …… 当王小北回到知青大院时，场面异常火爆。 就像是房子失火了一样混乱。 正如之前预想的那样，大家伙折腾了半天，依旧没能做出一顿像样的饭菜来。 只见浓烟滚滚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呛人的味道。 此时正有人大声问着厨房内的情形。 “大姐啊，不是说你会做饭吗？你这是在烧菜，还是打算把屋子给烧了？” 冯展鹏调侃道。 孟英则满是无辜。 “我只用过家里那种小的煤炉，哪里用过乡下柴火灶？我已经尽力拉那个鼓风机的手柄了，怎么还是止不住冒烟啊。” 正当所有人议论纷纷之际，袁国庆注意到了刚进院子的王小北。 “你去哪儿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我在郭老头他家吃饭来着，苗苗小妹妹手艺还不错，请我吃酸汤，我实在推脱不了啊。” 王小北解释完情况后，笑说道。 “你们这边还没弄好饭么？” “唉，别提这事啦，火现在也没被点着嘞。” 孙章在一旁苦笑道。 没有人真生气，只不过觉得好玩。 王小北见状，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径直走了进去。 他拿着火钳，将灶里的木柴一一取了出来。 选了几根发潮的木头，把玉米秆点燃，再将其送进灶中。 紧接着用力拉动风箱。 随后，他又加了一些劈成细条的干柴。 顿时，滚滚浓烟减少了些。 在细柴尚未烧红之前，王小北不断往里投入新的玉米秆。 直到弄好之后，才横了几块干条放在上面。 “哎，大家都进来吧，帮着把烟扇走。” 被烟火弄得几乎睁不开眼的王小北道。 众人看到炉子里不再冒出那么多烟时，恍然大悟，纷纷上前用衣服驱散炊烟。 “哎呀，原来你会烧饭啊。” 孟欣妍盯着忙碌中的王小北道。 王小北笑着回应。 “会搭好灶台就算是能做菜啦。我以前住在乡下，后来才搬到城里，即便没真正吃过猪肉，也至少见过猪跑吧。” 这时，孟英插嘴问道。 “你是怎么做的呢？我们也拉过风箱，可还是有很多烟。” 第1118章分玉米窝窝头 王小北指了指地上散发着水汽的柴禾，解释道： “问题在于你们一次放了太多柴火，空气不流通，没有形成足够的明火，而且，这些还是刚刚砍下的湿材，必须在火力旺的时候才能放进去，不然非得冒烟不可。” 这道理并不难懂。 大家都是年轻人，脑子也是不笨的。 听完这番话，包括孟英在内的几个人都明白过来。 等到房间内大部分烟雾散开，底下的炉火也旺了，王小北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说道：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记得不要加太多的柴。” 火已经燃烧起来后，基本就不再需要鼓风。 除非特别着急，要让火烧得更猛烈些差不多。 于是，孟英她们继续做起了饭。 其他因为浓烟退到门外的知青，也进了屋。 这时王小北来到土炕与灶台挨着的地方，靠近袁国庆身旁，将自己的被子铺开。 袁国庆小声抱怨着：“他们把里面暖和的地方抢了。” 听到这话，王小北抬起头扫视一圈。 发现杜兴言等人在这边炕最里面，另外一条炕是那青岛三兄弟在最里面。 毕竟冬天，门边多少都会有些风，吹的冷。 王小北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炕头这里才热呢，不过上半夜可能太热了点。” 冬天，炕头一定是最暖和的，都暖和的情况之下炕尾自然舒服些，不过一到下半夜，温度下来之后，炕尾就开始冷了，炕头的温度会刚刚好。 袁国庆嘿嘿笑了笑： “这样就好，这大冬天的，暖一点总是好的。如果实在太热了，我可以夹着被子睡觉，要是在炕尾，半夜里非得冻醒不可。” 王小北笑着颔了颔首。 确实是这样的。 要是到了夜里没人添柴火，这屋里肯定冷得很。 矛盾随之而生也是必然的事。 刘高逸乐呵呵地问道： “现在有空吗？来不来打扑克？我带了两副牌过来。” 都是年轻人，一闲便觉得无聊。 外面已经是黄昏，屋子里更加昏暗。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煤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没事干的时候，打扑克无疑是消磨时间的一个好方法。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于是两副扑克，开了两局。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玩。 袁国庆正玩得高兴，而王小北则在一旁炕上静静地看着。 有人点了烟。 还有的人把鞋脱了，脚上散发出的异味顿时弥漫开来。 幸好是在冬天，否则满屋子恐怕都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哎，我们在做饭，你们倒是轻松，在这里玩起来了。” 女生听到动静，生气地走进屋内看见这一幕说。 这时有男生笑眯眯的说： “明天我们去砍木头，你们女同志负责捡就好啦，这也算男女合理分工。” “没错。”其他人附和着。 那女生见状，只好噘起嘴巴回去了。 不会做饭的人弄吃的，就如同打仗一样。 还好孟英知道怎么做烫面、高粱窝窝头，教着大家弄。 首先是烧开一锅水，接着用热水揉面，最后捏成窝窝头。 给二十多号人口做饭可不是件容易得事情，忙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弄好。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别打了。” 屋外女生们催促的声音传进来。 “张阳禄，不许赖账，这次你输了，请每人吃一粒高粱饴。” “对，快点呀。” 其他人纷纷督促。 毕竟走的时候，家里也给准备了不少东西，因此目前每个人手上还是有不少吃的。 张阳禄嘟囔着嘴，极不甘愿地从口袋中掏出三颗高粱糖。 这是青岛特有名的小吃之一，在许多大城市都非常畅销，特别好吃。 拿到东西后，对方十分开心。 “快来吃饭啦。” 饿坏的一群人，大呼小叫地冲向饭桌。 二和面窝窝头。 按照人数做的，多出来的就成了糊糊，正好就窝窝头。 没菜，只有大酱。 “先给大家说一下，这酱是从村里借的，到时候得去公社买些还回去。” 杜兴言端着一碗玉米糊汤，向着众人道。 闻言，在场众人自然是一口答应。 按照定量每个人有三个窝窝头，只是形状各异，大小也不太一样。 望着这些窝窝头，没有人好意思直接挑大的。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 现在可没有副食补充，人吃完很快就会感觉饿。 “别磨蹭了，快吃吧，不等等一会就冷了。” 孟英看着大家催促起来。 看着这一幕，王小北说。 “不如这样吧，女生们辛苦做饭，让她们先选，先拿大一点的，拿完大的拿小的，然后把那最大的留给最后那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行，就这么办吧，孟英你第一个选。” “那我就挑了啊。” 孟英看着大家，见众人都没什么意见，然后伸手挑了起来。 拿出看起来最大的那个窝窝头，随后大家按照顺序挑了起来。 很快，就分完了。 没想到，王小北竟然成了最后一个。 主要是他不着急。 本来已经吃过了，不想吃的，但是留都留了，也就拿起来吃了。 拿着窝窝头，大家开始吃了起来。 张阳禄咬了一口，感叹道： “要是这时候能来一碗辣糊汤，就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