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 第704章 碰到毒体了 蓝兰听到云熙辰直白地问如何报答,白皙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几分娇媚。 她偷偷抬眼,仔细打量着仙舟上这位救命恩人。 只见云熙辰一袭紫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明亮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手中那柄洒金折扇更衬得他风流倜傥。 加之其身边有如此恐怖的强者护卫,来历定然惊天动地,实力深不可测。 若能攀上这等人物,不仅眼前危局可解,整个蓝纹鲛人族的潜在危机也将破刃而解。 他就是要等的目标。 想到此处,蓝兰心中一定,怯怯羞羞地向前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小女子蓝兰,蓝奕是小女兄长名讳,多谢公子救命大恩!此恩如山,无以为报…… 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蒲柳之姿,蓝兰愿以身相许,侍奉公子左右,以报恩情于万一。” 说着,她微微垂下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雪白颈项,身体曲线在略显破损的衣衫下若隐若现,一副任君采撷的柔弱模样。 云熙辰本就是花丛老手,见此情景,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哈哈一笑,目光在蓝兰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毫不避讳地扫过,心中甚是满意。 这蓝兰容貌虽不是绝色,却也别有一番异族风情,尤其是那含羞带怯、主动投怀送抱的姿态,很是对他的胃口。 “哦?以身相许?” 云熙辰摇着扇子,笑容更盛,“这报答方式,倒是深得本公子之心。也罢,今日便顺从你的心让你报恩。” 他本就是随心所欲之人,既然看得顺眼,又是对方主动,自然不会拒绝这段送上门来的露水情缘。 “清理干净,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停船。” “是。” 黑袍仙王领命,袖袍一卷,那些幽影阁成员连同之前的尸体,瞬间化为飞灰,消散于浓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仙舟载着蓝兰和她仅存的几名护卫,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座被灰色礁石环绕的僻静小岛。 云熙辰命人在岛上简单布置了一番,设下隔绝禁制。 夜幕降临,小岛洞府之内,明珠暖帐,春意盎然。 蓝兰极尽温柔与媚态,使出了浑身解数伺候云熙辰。 云熙辰本就是阅女无数的高手,两人可谓是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缠绵之间,云熙辰只觉蓝兰肌肤滑腻,身体异乎寻常的柔软,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迷醉的奇异冷香,让他愈发沉醉其中,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事毕,蓝兰依偎在云熙辰怀中,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软语哀求道: “公子,幽影阁势力不小,此番他们死伤不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求公子怜惜,能否送兰儿与族人一程,离开这片寂灭海域?待回到族中,定当再备厚礼重谢公子。” 云熙辰此刻身心舒畅,闻言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道:“小事一桩!什么幽影阁,土鸡瓦狗罢了,若敢再来,本公子随手灭了便是。不过既然你想回去,那明日便送你一程。” 他本就是玩玩的心态,并未打算长期带着此女。 如今春风一度,新鲜感已过,既然对方提出要走,他自然乐得轻松。 次日清晨,云熙辰便吩咐一位黑袍仙王将这些人送走。 “公子不走吗?” “我还有要事。” 临别前,蓝兰眼波流转,再次深深一拜。 云熙辰摆了摆手, 送别蓝兰之后,云熙辰继续乘着仙舟在寂灭海域逛荡了十天之久,令他失望的是在海眼处一点宝贝也没有找到, 除此之外,他还感到了些许不适, 自那夜与蓝兰春风一度后,他偶尔会觉得体内仙力运转有那么一丝滞涩感,精神也偶尔会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不过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那几日“操劳”过度所致,或是这片海域特殊环境的影响。 “无聊至极,走了走了,回去了。” 云熙辰兴致缺缺,下令返航。 仙舟破开灰雾,朝着云霄阁方向疾驰。 随着离开寂灭海区域,那种不适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逐渐清晰起来。 返程的第二天,云熙辰正在室内打坐,试图驱散那缕疲惫感, 忽然间,他脸色猛地一白,“噗”的一声,喷出一小口颜色暗沉的血液。 血液落在舱板之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还带有一丝腥臭之气。 “公子!” 护卫在旁的黑袍仙王瞬间现身,一股精纯的仙力立刻探入云熙辰体内。 云熙辰自己也内视己身,这一看,顿时让他头皮发麻,惊怒交加! 只见他经脉之中,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缕缕灰色气流。 “毒?什么时候中的毒!” 云熙辰又惊又怒,立刻运转仙力试图逼毒。 但那灰色气流极为诡异,与他的仙力乃至神魂都似乎有了一丝纠缠,极难剥离,强行逼毒反而会加速其扩散,引得他气血翻涌,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阴毒的玩意,公子身上可带有仙药?” 黑袍仙王面色凝重,虽然他是仙王之境,但只能暂时压制,若要彻底清除而不伤及云熙辰的根本,却也极为麻烦,需要时间和对症之法。 云熙辰脸色难看至极,因为用不到这种东西所以没有准备过,谁能料想出来一趟还沾上毒了。 突然间,云熙辰眼中闪过明悟与冷冽:“是那个女人!蓝兰!” 一切的异常,都是从与对方发生关系之后开始的! 那女人身体异乎寻常的柔软和那迷醉的冷香,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诡异。 幽影阁?越南界?还有蓝纹鲛人族? 误打误撞见到的这场追杀戏码没有猫腻吗? 他自以为是一场风流韵事,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好!好得很!” 云熙辰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燃烧,“竟敢算计到本公子头上!不管你是谁,我定……” “公子先不要着急动气,属下先带您回阁里。” 黑袍仙王抓起云熙辰,撕裂虚空,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仙舟与其余黑袍仙王也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云霄阁上方阴云密布,一直笼罩周围的迷雾分散了许多, 看着上方的滚滚雷电, 云木阳对着身旁的叶轻语开口笑道:“放心吧,轩儿他能轻松应对。” 说罢,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与骄傲之情,身为人父,见到儿子有着这般天资,他现在心情甚好。 一念惊雷开天门,吾儿今朝为仙君!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5章 土里埋 云霄阁上方,天地变色,万里云海如同沸腾般翻滚不休。 厚重的劫云层层叠叠压了下来,其中心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紫金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鸣。 劫云之下,云熙轩悬空而立,渡劫! 历经数道雷劫, 云熙轩已经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好在这时,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缕精纯至极的天地馈赠,混合着祥瑞霞光,从天而降,涌入云熙轩体内。 雷劫造成的伤势在飞速恢复,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仙君之境,成! “成功了,轩儿的修为已经赶上我这个做母亲的了。” 叶轻语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眼眸波光流转间满是对儿子的赞许。 慕容玥、云熙颜等人也纷纷露出欣喜的笑容。 云木阳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欣慰与自豪,在听到叶轻语的话,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紧张感, 暗自想道:儿子都仙君了,自己还停留在仙君之境,得抓紧突破了。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落入云木阳耳中,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阁主,辰公子出事了!” …… 云霄阁,云木阳的院落静室内, 气氛有些凝重。 云熙辰躺在床上,脸色不再苍白,而是透着一股怪怪的灰败之色,嘴唇隐隐发紫。 他气息紊乱,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阿水手掌抵在云熙辰后背,精纯的至尊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压制着毒性的扩散,但眉头紧锁,显然情况极不乐观。 云木阳、叶轻语、刚刚稳固境界便闻讯赶来的云熙轩、慕容玥、云熙颜、唐钰等人齐聚室内,个个面色沉凝。 “怎么回事?!” 云木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看向那名护送云熙辰回来的黑袍仙王。 黑袍仙王垂首将寂灭海眼遭遇蓝纹鲛人族女子蓝兰,以及之后云熙辰中毒的经过详细禀报了一遍,未有丝毫遗漏。 “幽影阁?蓝纹鲛人族?蓝兰?” 云木阳眼中寒光闪烁, 叶轻语心疼地看着痛苦呻吟的小儿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水老,辰儿中的是什么毒,可有办法解决?” 闻声,阿水向叶轻语看去, 与此同时,屋内众人的目光也都放到了阿水身上, 阿水眉头渐渐舒展,语气较为轻松地说道:“说是毒倒也不是毒,这是一位至尊搞得手段,那女子体内有对方植入的一丝脏东西,外人与其双修交流后,便会染指上,时间长的话便是仙王怕也会失了命。” 听到仙王都会失命,叶轻语连忙问道: “那可有破解之法?” 这时,阿水手掌从云熙辰背后抽出,起身恭敬道:“主人。” 闻声,云木阳几人转过身去,便见云泽已经出现在屋子之中。 见到云泽出现,云木阳脸上露出一抹激动神色,连忙上前来到云泽身旁问道:“父亲,辰儿出门一趟变成这样了,您快看看。” 在激动地同时也伴有一丝紧张之情, 云木阳对于云熙辰这个情况并没有太过担忧,若说阿风等至尊是他的“定心丸”的话,那云泽便是他的“定海神针”。 但若是父亲都解决不了,那云熙辰多半是不妙了。 “这就是沾花惹草,不洁身自好的下场!” 云泽冷哼一声,走上前查看云熙辰的情况。 他看到的问题与阿水看到的问题大差不差,至于如何解决问题? 云泽捋了捋胡须, 屋内众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他说话, 时间一息一秒流逝,过了一炷香后, 云泽一声轻咳,又将云木阳等人的精神头提起了几分。 “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此言一出,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叶轻语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云木阳瞳孔微缩,概率性最小的坏消息出现在耳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啊?辰儿没救了吗?” 闻言云熙轩眼中也出现了焦急,“爷爷,再想想办法,辰弟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云泽余光看着众人慌乱的模样,突然嘴角上扬,“呵呵,瞧你们这紧张的样子。” 说话间,云泽手中出现了一株不知名的仙草, 仙草向云熙辰飞去,云熙辰嘴巴自动张开,横着叼住了仙草。 “保持这个姿势,埋土里七七四十九天再挖出来就没事了。” 说完,云泽便离开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样子问题不大, 不管云泽是不是再开玩笑故意惩戒,云木阳还真的让人把云熙辰带走埋了起来。 待眼前事情解决之后,云木阳再次看向那位黑袍仙王,“你是说还有一人去送那蓝纹鲛人族了?” “嗯。” “派人给我把那蓝兰,及蓝纹鲛人族带来!” “是!” 随后云木阳看向还未曾离开的阿水,“水老,麻烦您带人去那越南界走一圈,看看这幽影阁追杀这些人出现在辰儿眼前是巧合还是蓄意而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没问题!” 阿水神情认真地一口应下,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若非主人神通广大,云熙辰即便不死也废了。 一定要深究! 阿水领命而去。 时间匆匆,一转眼七天时间过去了, 派出去的人终于带着蓝兰等人回到了云霄阁。 蓝兰被押到云木阳面前时,一脸惶恐,肩膀微微瑟缩着往后缩了缩,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 见女子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 叶轻语心生恼火柳眉一皱,上前一步,掌心带着狠劲, “啪~” 一声脆响在院中响起, 即便控制着力量,仙君初期的一巴掌也不是一个金仙好受的, 转瞬间蓝兰白皙的脸颊便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说,为何要害我儿子?背后可有指使的人?” 蓝兰扭头看向叶轻语,眼中闪过一抹嘲弄,“怎么?那位公子死了吗?我告诉你背后有指使的人,你又能如何呢?” 就在叶轻语欲要再次出气之时,云木阳拦住了她, “她不过一介蝼蚁又能说出什么,可能是她的主观意识作祟也有可能是其它缘由,这一点并不重要,无论是她还是背后那位至尊都是要清算的。” 说罢,云木阳拍了拍叶轻语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看向走入院中的阿火,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火老,辰儿的事情想必您听闻了吧,麻烦您看一看对方体内的脏东西,可否找出源头,找到有关那位至尊的线索。” “找老夫就是这件事啊。” 阿火呵呵一笑,目光看向蓝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少主放心,老夫定使出浑身解数去完成这件事情。” 说完,阿火拎着女子离开了院子。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6章 至尊墨情 “小丫头,老夫的手段,可比那给你种下秽源之人有趣得多。” 阿火带着女子来到一间屋子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指尖一弹,一缕苍白火苗便如活物般钻入其眉心。 “啊~” 蓝兰瞬间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珠凸起。 她的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窜动,体内那缕灰色脏东西被苍白火焰强行逼迫、显化,如同被放在聚光灯下的阴影,无所遁形。 阿火双眸之中火焰符文流转,紧紧盯着那被逼出的“秽源”,感受着其中那丝隐晦却又无比强大的至尊意志烙印。 “藏得倒是深,可惜,遇上了老夫的溯魂冥火。” 他双手结印,屋子中央那团苍白火焰猛地暴涨,将女子彻底吞没, 衣服毛发全部燃为虚无。 火焰之中,蓝兰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她的神魂记忆如同被强行翻开的书页,一幕幕景象飞速闪现。 与此同时,那缕“秽源”在冥火的灼烧下,竟发出一声非人嘶鸣,猛地挣扎起来,试图循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向某个遥远的方向遁去。 “想跑?给老夫留下!” 阿火眼中精光爆射,苍白火焰瞬间挡住了其去向。 他张口一吸,直接将这缕蕴含着至尊意志烙印的“秽源”吞入腹中,以自身本源之力强行炼化、分析。 时间匆匆,又过去了四十二天。 云霄阁后山一处仙气盎然的山谷中,泥土微湿,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一方被精心布置过、闪烁着稳固神魂、汇聚灵机符文的灵畦中央,微微隆起。 云木阳、云熙轩等人悉数到场,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灵土,紧张与期待交织。 连五毒散人都揣着酒壶,蹲在一旁,啧啧称奇:“埋土里解毒……云老头的手段总是这么别出心裁。” “时间到了。” 云木阳深吸一口气,亲自上前,手掌轻挥。 灵土如同被无形的手掌轻轻拨开,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 一具栩栩如生、面色红润、甚至还叼着那根已经变得枯黄仙草的“尸体”静卧其中。 只见云熙辰胸膛微微起伏,紧接着,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咳咳……呸呸呸!” 他一把扯掉嘴里的干草,猛地坐起身,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脸晦气地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哪个缺德玩意把我埋土里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众人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叶轻语更是上前一把抱住儿子,泪眼婆娑:“辰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熙辰被母亲抱得一愣,随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母亲,我没事。” 随后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蓝兰!她人呢?我要扒了她的皮!” 他内视己身,发现经脉中那纠缠不休的灰色秽源之力已然消失无踪,修为甚至因这四十九日灵土滋养和那仙草之力,还精进了少许。 云木阳沉声道:“她已被控制起来,此事稍后再说,你既无恙,便先回去休整。” “我先去找她!” 云熙辰豁然站起,眼中怒火燃烧,就因为这个女人,他差点就失去惬意生活领了盒饭啊! …… 同一时刻,越南界, 一座大城宛如庞然大物般坐落在荒芜之地,此乃幽影阁所在地。 城内一座高耸入云的殿宇,入眼之处,主座之上,并非寻常的座椅宝座,而是一张宽阔无比的长榻。 此刻,榻上侧卧着一道身影。 他身着一袭宽大的玄色银丝暗纹长袍,衣襟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墨玉般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俊美。 一双狭长的凤眸半阖着,眸色是罕见的深紫。 下方,幽影阁阁主——一位修为已达巨头仙王、在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枭雄, 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下方, “师尊,派往碧海界执行‘海魂髓晶’任务的两名仙君,他们的魂灯熄灭了。” “哦?” 榻上的男子,正是幽影阁真正的掌控者,外界知其存在却不知其名号的至尊——墨情。 “任务目标,蓝纹鲛人族的那个天之骄子,得手了吗?” 墨情的声音慵懒而磁性,又透着一种对生命的极致漠然。 “回师尊,尚未得手,据最后传回的零星讯息,他们遭遇了不可力敌的强者,被瞬间抹杀,疑似有仙王随行。” “仙王?” 墨情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似乎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清净的不悦, “是天宗之人?” 幽影阁不单单是越南界的霸主势力,还是这片混沌里赫赫有名的势力, 寻常的势力之人根本就不敢参与幽影阁的事情,所以墨情认为是天宗的人出面保住了蓝奕。 “对方出手太过干净利落,未能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知道……似乎不是碧海界的人,其上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 就在“年轻公子”四个字传入墨衍耳中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威压骤然笼罩整个宫殿! 榻上,墨衍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但他周身的气息已彻底变了。 之前的慵懒漠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杀意和深可见骨的厌憎! “年、轻、公、子?” 墨衍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词,他缓缓坐起身,长发如瀑般滑落。 阁主口水轻咽,他已经预料到师尊的反应。 “呵……呵呵……” 墨衍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却比哭更难听, “好一个年轻公子!衣着华贵?想必又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游历、自命风流、仗着几分背景便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吧?”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无数年前的那一幕—— 他最疼爱的、唯一的妹妹,那个笑容比星光更璀璨、心思纯净如水晶的少女,便是被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年轻公子”所蛊惑! 那混蛋同样出身不凡,巧言令色,风流成性,骗得他妹妹倾心相付,甚至不惜违背族规与他私奔。 结果呢? 不过是对方一场无聊消遣后的玩物! 玩腻之后,便如同丢弃垃圾般将她无情抛弃,甚至为了掩盖丑事,暗中下了毒手! 当他历尽千辛万苦,最终在一处荒芜的山涧找到妹妹时,那个曾经明艳活泼的少女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衣衫不整、满身伤痕的尸体! 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那一刻的撕心裂肺与滔天恨意,至今仍如同毒火般日夜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后来,他屠尽了那混蛋的家族,将其神魂抽出生生炼化了千年!但即便如此,也换不回妹妹的笑颜。 从那时起,他对这类依仗家世、风流成性、玩弄感情的“年轻公子”便深恶痛绝,憎恶到了极点! 他奈何不了诸天万界所有这样的人,但他遇到了,就绝不会放过!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7章 谁坑了辰公子? 云霄阁, 云熙辰出土后换上一身崭新的紫色衣袍,第一时间前往了囚禁蓝兰的屋室。 蓝兰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跪在屋子中央。 她早已不复之前的娇媚柔弱,身上裹着一件破布,肿胀的脸颊上残留着清晰的指印, (虽然裹不裹都一样,但阿火毕竟是一个体面人,也喜欢给予她人体面)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走入屋中,云熙辰看到蓝兰那锃亮的光头,眼中涌现的怒火不禁褪去了几分。 “贱人!” 云熙辰走上前,眼神冰冷,再无半分怜香惜玉,“你他么中毒了还勾引我,以毒报恩是吧!” 蓝兰浑身一颤,涕泪横流,随后低下身子,脑袋抵着地面, 呜咽开口道:“对不起公子,小女一切都身不由己,您杀了我吧。” 云熙辰一声冷笑,“好一个身不由己,看来是有人逼你害我了?” 女子不作言语,云熙辰目光看向阿火, 来的路上他已经得知这段时间是由阿火来探查根究, “火爷爷,可找出了什么线索?” 一旁的阿火看向蓝兰,猛然喝道:“小丫头,把你之前说的话语再重复一遍。” 听到阿火的声音,蓝兰打了一个哆嗦, “是……是一位大人……他找到我,在我体内种下那东西,承诺事成之后给我无尽资源和庇护,助我蓝纹鲛人族崛起……” “那位大人是谁?名号?样貌?”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号!” 蓝兰慌乱摇头,“他只说让我多结交几位天之骄子。” 云熙辰冷静追问,“他如何找到你的?又如何确定我会经过那里?” “是……是他安排的!幽影阁的截杀也是他安排的!” 蓝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道,“是他告诉我寂灭海眼附近可能有宝物现世,引我族前去,又暗中通知了幽影阁。 他说那样更容易吸引像公子这样的贵人出手相救, 他说像您这样的贵人,大多怜香惜玉, 他还说像您这样的贵人大多来者不拒……”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充满羞愧。 听完蓝兰的讲述,云熙轩看向阿火, 阿火点头道:“这是她自己交代的事情,其体内的那份秽源指向越南界,至于所说的大人是谁就等阿水回来做定论吧。” 说完,阿火补充道:“此女已经无用了,辰公子拿去泄愤吧。” 云熙辰瞥了蓝兰一眼,抬手道:“直接杀了吧。” 说完,云熙辰向外走去,来到屋外, 云熙轩的笑声响起:“辰弟,吃一堑长一智,日后行事,可要谨慎啊。” 云熙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此事确实不光彩。 …… 另一边, 幽影阁阁主听从了其师尊的指令,颁布了对云熙辰的悬赏,直指其性命。 这种事情,他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因为从幽影阁成立的那一天起,这样的悬赏太多了, 多是不开眼的大族弟子闯入了其师尊眼中,然后就顺手处理掉了。 而这种悬赏也有专门的人去做。 至于好不好解决?反正进了幽影阁悬赏还没有能活下去的人。 至于会不会惹来祸患?呵呵,哪方势力有实力有胆量面对幽影阁, 而且,他们只是一个“中介”,接人钱财给人办事, 到目前为止,还未曾有过至尊势力上门问责。 墨情侧卧长榻上,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中,单膝跪地道:“蓝奕已死,蓝纹鲛人族已灭。” 闻言,墨情声音响起殿内, “不是只让杀一个蓝奕吗?怎么还屠族了呢?” 男子头颅低的更低,沉声道:“是碧海界名为云霄阁势力的人做的。” “嗯,看见新任务了吗,去把他做了。” “是。” 待男子身影离去之后, 墨情喃喃自语:“妹妹,哥哥又遇到一个该死的人……只要杀的越多,另一个时空的你遇到这种人渣的概率会越小吧……” 只是让墨情不知的是他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他对“世家公子”的刻骨仇恨与执着,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成为了外人手中最锋利也最盲目的一把刀。 …… 云霄阁,云木阳书房内, 阿水的身影悄然浮现, “少主,越南界调查已有结果,我们遇到同行了。” 云木阳从案牍中抬起头,眉间闪过一丝疑惑,“嗯?” “幽影阁,乃越南界实质上的主宰,其阁主为巨头仙王修为,但真正掌控者,是一位自称‘墨情’的至尊。 此人深居简出,极少在外界露面, 其麾下幽影阁专接各种暗杀、脏活,在这一片混沌内凶名赫赫。” 阿水顿了顿,继续道:“根据多方线索交叉印证,以及对那缕‘秽源’的溯源追踪,基本可以确定墨情与这件事情脱不了联系。” 听此,云木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真是一个势力接一个势力往外蹦啊,自己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片刻之后,云木阳来到了云泽这里, 云泽半靠在躺椅之上,院中柳悦褪去一身简朴白袍,换上了一身华丽流云仙裙,在院中翩翩起舞。 柳悦身为至尊,无论是姿色身段还是气质远非仙女能及, 仙女起舞已经是人世间最动人的景致, 而柳悦之舞更是能让天地都为之俯首的惊艳。 见此一幕,云木阳一下子失了心神,一直等柳悦舞毕,才从震撼中收回心神来到云泽身旁,将阿水等人的调查说了一遍, “父亲,我感觉有必要剑指幽影阁,与对方碰一碰了。” 云泽拿起手边的酒杯,轻抿一口,“正好近段时日老夫手里钱财紧张了,依你的想法去做吧。” 得到云泽应允后,云木阳兴致冲冲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柳悦也来到了云泽身后,轻轻掐起来了肩, 感受着身体上的惬意,云泽轻声开口道:“天宗那个老家伙一死,碧海界才真正不平静了啊,什么牛马蛇神也要进来掺和一脚了。” 这段时间,碧海界什么时候来过至尊,什么时候走的,甚至对方叫什么, 有系统地图在,云泽心中可是跟明镜似的。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8章 都是同行 云木阳得了云泽首肯,眼中精光暴涨。 他身为云霄阁阁主,平日里虽多显沉稳,但骨子里绝非优柔寡断之辈, 手握如此强大势力,不大刀阔斧的干一场简直毫无霸主体验! 离开云泽院落后, 云木阳立刻找齐了金木水火土五老, “点齐人手,即刻出发,目标——越南界幽影阁,不管对方对此事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要给个让我满意的交代。” 阿金五人闻言,相对一视,点头应下。 云霄阁这台庞大的杀戮机器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除了必要的留守力量,包括阿水、阿火在内的五位至尊,以及八十位仙王境界的死士与仆人,组成了一支足以横扫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力量,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直奔越南界而去。 幽影阁刺杀云熙辰的人还未到碧海界,阿金等人已经率先一步来到了越南界。 幽影阁长期以来的宁静氛围被打破了。 城池上空天色瞬间变了, 五道浩瀚如渊、毫不掩饰的至尊气息如同五位神只,轰然降临。 紧接着,是数十道仙王级的恐怖威压联袂而至,如同群星陨落,将整座巨城牢牢锁定。 “幽影阁魍魉之辈,敢谋害我云霄阁公子,今日当诛!” 阿火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滚滚而下,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颤抖,无数修士骇然抬头,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何时见过这般宏大场面。 “云霄阁?” “嘶!五位至尊!漫天的仙王!幽影阁完了!我们完了!” 惊呼声、震惊声瞬间充斥全城任一角落之中。 高耸的殿宇中,幽影阁阁主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云霄阁的反应竟如此迅猛酷烈,他前脚颁布悬赏后脚就精准地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对方出动的力量,完全就是碾压式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仙王? 一时之间他慌了神,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阿金等人也没有废话,来了就直接干。 几人并未直接对普通蝼蚁出手,他们的气机早已锁定了城内所有仙王及以上之人。 而那八十位云霄阁仙王,则如同虎入羊群,扑向了陷入巨大恐慌的幽影阁成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惨叫声、求饶声、仙器碰撞声、建筑崩塌声不绝于耳。 鲜血瞬间染红了幽影阁的土地,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此刻却成了被无情收割的羔羊。 幽影阁阁主还想做困兽之斗,却被死死缠住,很快伤痕累累。 高天之上,墨情所在的殿宇终于无法再置身事外。 轰! 殿宇穹顶被一股巨力强行掀开,露出了内部景象。 长榻之上,墨情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讶然。 “云霄阁……” 墨情缓缓坐起身,玄色长袍无风自动,至尊级的威压爆发开来,试图抗衡阿金几人的锁定。 “墨情?” 阿火踏前一步,熊熊烈焰在其周身燃烧,将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就是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设计害我家辰公子?” “是又如何?” 墨情面沉似水,面对五位同境敌人,其脸上竟是未显露出丝毫慌张之色。 “那种仗势欺人、风流成性的渣滓,本就该死!本座只是替天行道!” 闻言,阿金几人倒也不反驳争论, 无论云熙辰性情如何,是好是坏,都是他们主人的孙子。 五位至尊联手,对付一个墨情,结果毫无悬念。 即便墨情实力不俗,且在自家老巢有些布置,也根本无力回天。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一天时间,墨情便被重创擒拿,周身修为被彻底封印,那位幽影阁阁主也很快被击杀,神魂俱灭。 众多仙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剿残余,搜查幽影阁的库藏。 雷霆行动,迅速落幕。 曾经凶名赫赫的幽影阁,在一日之间,便从越南界被彻底抹去。 消息飞快传向四面八方,再次让周边世界之人感受到了混沌之大,强者辈出。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 云霄阁以雷霆万钧之势抹平幽影阁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碧海界以及周边相连的几个大世界。 所带来的震撼与影响,远超之前天宗老祖兵解。 天宗,白玉大殿。 玄朗看着手中关于越南界剧变的详细情报,手指微微颤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传令下去,所有人严禁与云霄阁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见到云霄阁之人,需执礼避让!” 玄朗再次严令,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他之前提过,但当下不得不再次认真叮嘱一番。 “是!” 殿下长老们齐声应命,一个个同样心有余悸。 这情报上可是说云霄阁出动了数不胜数的仙王,及多位至尊! 仅一天时间便让声名显赫的幽影阁消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碧海界竟来了这般恐怖的势力! 绿波城,万宝楼。 谷盈小姐把玩着一枚新的留影玉简,里面正是云霄阁至尊降临越南界的模糊影像。 虽未能近距离拍摄,但那恐怖的威压和能量波动做不得假。 “五位至尊,近八十位仙王……啧啧,这云霄阁到底什么来头?诸天万界中,似乎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强悍的家族势力。父亲那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她看向方大海:“方老,备一份厚礼,以万宝楼的名义,再次拜访云霄阁,祝贺他们清除宵小。 嗯……顺便再打探一下,他们从幽影阁缴获的那些‘战利品’,有没有兴趣出手处理?我们可以给出最公道的价格。” 方大海躬身应道:“是,小姐,老夫这就去办。” 云霄阁内, 捣毁幽影阁的队伍已然凯旋,缴获的海量资源被送入库中, 云木阳处理完后续事宜,便带着收集来的仙石仙晶来到顶楼院落向云泽汇报。 “父亲,幽影阁已平,幕后的那位至尊也带了回来。 经查,此事是其个人疯癫所致,辰儿正好倒霉碰上了那蓝纹鲛人,若是控制了色欲也没有中毒一事。” 不得不说,做杀人生意的幽影阁存的家底还不少, 看着这海量财富,云泽嘴角露出满意笑容, 随后注意力回到云木阳刚才话语上,轻轻摇头, “正好不就是“恰巧”的意思吗?老夫去见见他。”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9章 铮铮铁骨墨情 云霄阁,一间布满了禁制、光线晦暗的囚室。 墨情被特制的符文锁链贯穿了肩胛骨,死死地禁锢在冰冷的玄铁壁上。 他身上的玄色银丝袍早已破损不堪,沾满了暗沉的血渍,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灰败与不甘,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却依旧燃烧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囚室的门无声滑开,云泽缓步走入,云木阳与阿火恭敬地跟在其身后。 云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墨情, “墨情?” 云泽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就是你,处心积虑,用那等龌龊手段害我孙儿?” 墨情艰难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地冷笑: “呵……咳咳……是又如何?那种依仗家世、玩弄感情的人渣,难道不该死吗?我只恨……恨没能亲眼看到他毒发身亡,痛苦哀嚎的样子!可惜,可惜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让云泽身后的云木阳低头扶额,暗自思忖:“这就是一个疯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辰儿把他妻女怎么怎么样了呢。” 云泽眉头微挑,嘴角挂笑:“哦?听你这意思,倒像是替天行道了?我孙儿如何行事,轮得到你来评判插手?更何况,据老夫所知,他与你素未谋面,何来深仇大恨?” “素未谋面?” 墨情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嗬嗬,不需要见面,他们这类人本座见一个处理一个! 仗着出身,有点天赋,便自以为高人一等,视女子为玩物,肆意玩弄感情,始乱终弃!” 其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剧烈咳嗽起来,堂堂至尊仙王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 “所以,你就迁怒所有看似风流的世家子弟?用这种阴毒手段,借他人之躯布下陷阱,无差别地害人?” 云木阳沉声接口,来到墨情身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嘲,“你这不叫报仇,你这叫心理扭曲,滥杀无辜!” “无辜?哈哈哈!” 墨情状若癫狂地笑了起来,“他们享受家族荫庇,恣意妄为之时,又何尝想过无辜? 我杀他们天经地义!只怪本座实力不够,不能杀尽诸天万界所有这等纨绔!你们云霄阁势大,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泽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直到他笑声渐歇,才缓缓开口道:“怨气倒是不小,可惜,脑子不太清醒,被人当了枪使犹不自知。” 墨情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看向云泽:“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阿火在一旁嗤笑一声,接过话头,“那秽源之术虽然有你的意志烙印但不是你能够凝练得出来,应该是被你意外得到,或者说,是有人‘送’给你的吧?” 墨情瞳孔微缩, 身为活了这么久的人,他自然也是看出了自己得罪云霄阁这一过程太过平顺了, 就像是被人引着站在云霄阁的对立面。 至于那“秽源”确实是偶然所得,如今细细想来,似乎也不是偶然。 他回想起得到“秽源”后的种种,回想起自己那段时日莫名激增的杀意和偏执…… 墨情摇头一笑,事已至此,一切都不重要了,“罢了,被算计又如何。” 见此情形云泽转身离去,“真是一个没出息的东西,听闻到你的故事老夫还以为你会有着异于常人的特点,随便处理吧。” 闻言,墨情仰起头向云木阳,阿火二人看去,心中疑惑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自己。 云木阳与墨情二人目光相对,云木阳儒雅一笑, “前辈心理扭曲了这么多年,我们来替您终结掉这份痛楚,让您好好解脱。” 说完,云木阳便向一旁的阿火交代道:“火老,处理干净,不要留下后患,精血,尸体什么的都保留下来。” “好。” 听到这,墨情也醒悟了过来,瞳孔深处出现了一抹惊恐,他们这是想处死自己。 在他看来,抛开悬赏刺杀云熙辰不说,云霄阁与他的矛盾点, 往小了说就是阴差阳错的误会,完全就是赶巧了,也没死人把事情说开就好了。 往大了说也罪不至死啊。 他是至尊,越南界的霸主,这片混沌中的风云人物之一。 他想过赔礼谢罪,为仆谢罪,就是没想过以死谢罪。 几句话的功夫就给他这位至尊判定死刑了? 这么草率的吗? 墨情神情一变挣扎起来,符文锁链勒得他伤口鲜血直流,他嘶声吼道:“你们想让我死?” 阿火冷笑一声,手中燃起熊熊烈火,一步一步朝着墨情逼近。 “不然呢?” “等等,我认为我活着比死了对你们的价值更大。” 云木阳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墨情,“哦?说说看,你活着能有什么价值?” 墨情深吸一口气,此刻许诺什么天材地宝的用处也不大了,所以他说出了自认为最有用的价值,“你们可知道上苍界?我与上苍界帝朝长公主安禾相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闻言,云木阳一愣, 上苍界? 那个发动劫烬仙帝所在的大世界。 墨情似乎察觉到了不稳妥,连忙补充道:“关系甚好!” “哦?所以呢?” 墨情急切道:“有我在,能帮你们与上苍界帝朝搭上关系。若你们留我一命,我愿为云霄阁所用。” 云木阳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他知道上苍界的强大,可与帝朝搭关系,那真是大可不必的事情。 “为云霄阁所用?若是让你为我儿子护道呢?” 见到活的希望,墨情没做丝毫犹豫一口应下,“没问题。” 云木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变得深邃且饶有深意,似乎对墨情的反应早有预料。 “可这样一来,你不就是给纨绔公子哥做事了吗?这与你的精神相违背啊, 一个仇恨世间公子哥的至尊,到头来又给公子哥做事,听其言行差遣, 这是不是太反差可笑了?” 墨情听到云木阳那略带嘲讽的话语,脸色一阵青白交错。 是啊,他恨透了那些仗势欺人、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如今却要为了活命,去给一位纨绔公子做护卫,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和对他过往信念最彻底的践踏。 内心的挣扎与屈辱几乎要将他吞噬,但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干涩沙哑,“活着,才有意义。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过往执念……不过是镜花水月,我愿意臣服,听从一切安排。”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0章 仙王云木阳 云木阳看着这位心高气傲、偏执疯狂的至尊此刻低眉顺眼、选择苟且偷生的模样, 心中并无太多鄙夷,反而升起一丝莫名的感慨: “果然人都是不想死的,为了活,什么初心啊,什么颜面啊,什么原则啊,都能抛弃。” “既如此,便给你一个机会,放开你的神魂核心。” 墨情身体一僵, 但只是犹豫了一瞬,便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彻底放松了对神魂的守护。 云木阳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无比蕴含着云泽独特道则的仙力,轻轻点向墨情眉心。 一道复杂无比、细如发丝的幽暗符文瞬间没入其中,牢牢烙印在墨情的神魂本源之上。 墨情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死已然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同时,阿火也上前一步,取出一只古朴的黑色玉碗,淡淡道:“精血。” 墨情有些不解但还是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泛着深紫色光晕、蕴含着他至尊本源的精血,滴入碗中。 “好了。” 云木阳收回手指,“从今日起,墨至尊便是我云霄阁的人了。” “嗯。” 墨情低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与认命。 处理完墨情之事,云木阳回到自己住处,心绪有些不静。 今日之事,再次让他深刻体会到实力的重要性。 若非云霄阁拥有碾压性的力量,墨情这等至尊岂会低头? 而自己身为一阁之主,修为却迟迟卡在仙君巅峰,虽有权柄,终觉底气不足。 见云木阳眼含心事,叶轻语走上前抱住其手臂,抬头询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该尝试一次了。” 云木阳闭关了, 时间飞快流逝,半个月后, 云霄阁上空的仙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如此动静,自然惊动了阁内众人。 云泽在院落中微微抬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总算有点紧迫感了。” 云熙轩、慕容玥等人也纷纷被惊动,感受到那静室中正在突破的磅礴气息,皆是面露惊喜。 “父亲要突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中传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似是冲破某种枷锁的清越长啸! 啸声直透云霄,笼罩在阁楼上空的仙气旋涡猛地向内坍缩,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灌入静室之中。 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浩瀚气息从云木阳静室内轰然爆发,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云霄阁。 不过这股强大气息刚一爆发,天空便乌云密布,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翻滚,隐隐有雷霆之威。 天劫降临,巨大的雷劫旋涡出现在云霄阁上空。 云木阳从静室中飞身而出,看着这恐怖的天劫,眉目间露出淡淡喜意, 他倒不怕渡劫,怕的就是引不来雷劫。 若是引不来,说明他距离仙王还有一段路要走。 一道两道…… 一天后, 云木阳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双目开阖间精光流转,举手投足皆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感,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恭喜父亲(夫君)(阁主)突破仙王!” 云熙轩、叶轻语等人纷纷上前道贺,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云木阳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心中豪情顿生,朗声笑道:“今日方知仙王之境,果真不同凡响!” 另一边,在云木阳突破之际,云泽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儿子突破。” “滴,恭喜宿主用心培养之下,拥有了仙王境界的子嗣。” “滴,恭喜宿主获得圣品仙器超级无敌遁天梭*1。” “滴,恭喜宿主获得极品衍道丹*10。” “滴,恭喜宿主获得死士衍化帖*1。” 系统声音沉寂之后,云泽笑着轻松道:“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免费的最诱人,同样也是需要等待的, 记得上一次获得系统免费奖励还是上一次的时候。 心神来到系统物品介绍上, 超级无敌遁天梭:圣品仙器,此梭能进行超远距离空间时间跳跃,便是当面辱骂仙帝也有溜之大吉的可能性。 极品衍道丹:服之可大幅提升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效率,夯实道基,对未来突破更高境界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死士衍化帖:凭此帖,可一次性将最多百名仙君巅峰修士强行提升至仙王初期!虽此后道途艰难,再无寸进可能,但却能瞬间造就一支可怕的仙王军队! 看完三件物品的介绍,云泽心中谈不上多大的喜悦或是不满, 前两件于他而言的意义不大, 至于后面的百位仙王倒是有些意义, 毕竟仙王已经是诸天万界许多天骄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了。 在云泽沉思之际,云木阳的话音从外传来, 人未至,笑音先至, 云木阳顶着明媚笑脸,走了进来,“父亲,成了,孩儿成为仙王了。” 言语间带着淡淡的自豪之意。 父子二人相对一笑,云泽手掌一挥, 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有无数细密空间符文流转的银色梭形宝物, 十颗龙眼大小、混沌之气缭绕的丹药飞到云木阳跟前。 正是系统奖励的超级无敌遁天梭和极品衍道丹。 “这是送给你的,一件保命仙器,十枚修行丹药。” 云木阳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满是惊喜,笑着说道:“我过来可不是讨东西的。” 虽然他话是这样说,可还是麻利地悉数收了起来。 这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一名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落中,恭声道: “万宝楼楼主方大海在外求见,说是特来恭贺少主突破仙王之境,并洽谈此前未尽生意。” “来得倒是巧,让他去大殿等候,我稍后便到。” 说完,云木阳便不紧不慢地坐到云泽身前, “父亲,我们还在这碧海界待多少时日?” “怎么?待不住了?” 刚刚突破仙王,又得重宝,前不久还刚收服一位至尊仙王,当下的云木阳可是豪情壮志,感觉小小的碧海界装不下他这条潜龙了。 “待倒是待得住,可凡事都要有规划啊。” 云木阳笑着解释道。 闻言,云泽摇头一笑,心中明悟这是“破境忘形症”,突破境界后有点飘飘然了。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1章 幻想时间 云霄大殿内,灯火通明,云气氤氲。 方大海此次前来,姿态放得比上一次更低,几乎可以说是谦卑。 云霄阁暴露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大了,远不是他一个万宝楼分界楼主能平视的。 在其身后还跟着两位手捧锦盒的万宝楼执事。 在云木阳出现落座主座之后, 方大海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无比的笑容,深深一揖: “恭喜云阁主!贺喜云阁主!突破仙王之境,大道可期!老夫谨代表万宝楼,特备薄礼,以为贺仪,还望阁主笑纳。” 说罢,他身后两名执事立刻上前,将手中锦盒一一打开。 刹那间,宝光四溢,仙气缭绕。 第一个锦盒中,盛放着一株九叶紫纹灵芝,异香扑鼻,——九转紫纹参王,很不错的极品仙药。 第二个锦盒中,是一套折叠整齐、流淌着水波般光华的深蓝色内甲,看起来也还不错。 第三个锦盒中,则是一枚枚晶莹剔透蕴含着精纯仙力的棱形晶体——整整一百枚仙晶。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万宝楼,上门送礼直接送钱,很干脆很真诚也很讨喜。 云木阳目光扫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既不过分热络,也未显轻视:“方楼主有心了,万宝楼的这份情谊,云某记下了,请坐。” 寒暄几句后,方大海便顺势切入主题,笑容可掬地说道: “云阁主,听闻贵阁前番出行,颇有收获?我万宝楼渠道广阔,最擅处理各类仙材异宝。 若阁主有闲置之物欲出手,我楼必能给出一个绝对公道的价格。” 云木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心中早有计较。 ‘幽影阁积累雄厚,那些资源虽好,但品类繁杂,于云霄阁而言并无什么作用,就在刚才父亲还说仙石有些不够用了,正好借此变现,换取所需。’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方楼主消息果然灵通。不错,此番确是清理了一些不开眼的宵小,顺手得了些战利品。既然万宝楼有此美意,云某也就不推辞了,金老,” 侍立一旁的阿金上前,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储物戒指放在了方大海面前的案几上。 方大海神念探入其中,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里面堆积如山、宝光冲天的各种资源惊了一下。 仙器、丹药、矿材、仙药、尸体……琳琅满目,品阶极高,数量更是庞大得吓人。 其中不少还带着幽影阁独特的标记和气息。 这就是幽影阁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底蕴吗? “这……” 方大海压下心中激动,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云阁主真是……大手笔!如此多的珍宝,我万宝楼一口吃下也有些吃力,不过请阁主放心,我方大海必定竭尽全力,为阁主争取最合适的价格!请您稍候片刻,老夫需要详细评估一番。” 云木阳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方大海再次拿出那面奇异罗盘,仙力催动,光芒笼罩储物戒,开始了紧张而精确的测算评估。 这一次的工作量,远比上一次庞大得多。 等待期间,方大海看似无意地闲聊道:“贵阁此前举动声势浩大,想必周边几界都已感知。 如今越南界幽影阁消失不见,碧海界天宗又……呵呵,周边格局变动,想必会有不少势力心生惶恐,或是想要攀附贵阁呢。” 云木阳神色不动,淡淡一笑:“我云霄阁不喜纷争,只求一处清净之地修行罢了。他人如何想,与我何干?” 方大海笑道:“阁主豁达,不过,老夫近日倒是听到一些风声,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方楼主但说无妨。” “据说,与越南界毗邻的黑岩界和流风界,那两位至尊近来走动频繁,似乎有意联合自保,甚至……还想探一探贵阁的虚实。” 方大海压低了些声音,“据说他们与某座帝朝有些关系,也不知是真是假。 阁主神通广大,或许早已知晓,但老夫既得知此事,觉得还是提醒阁主一声,需稍加留意才是。” 他这话,半是卖好,半是试探。 既示好地提供了情报,又想看看云霄阁对周边势力的态度,以及是否会对“帝朝”名头有所反应。 说来也怪,万宝楼在这几片强大的混沌中也算是通天势力之一, 情报网络无孔不入,但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云霄阁的底细来历,却始终如雾里看花,了解甚微。 云木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光芒,随即恢复平静,抿了口茶,笑着轻松道: “联合自保?倒是有趣。方楼主还是那句话,他人的想法做法与我关联不大,人不犯我我尽量不犯人,大家相安无事便好,人若犯我,那定要加倍犯回去啊。” 语气似是玩笑,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杀伐之气。 仿佛抹平两界如同碾死两只蚂蚁般简单,有着越南界幽影阁这一前车之鉴,云木阳所说的言语倒是让方大海很信服。 方大海心中一震,连忙笑道:“那是自然,以贵阁的实力,自然无惧任何挑战。” 这时,他的评估也已完成,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般的价格。 云木阳对价格还算满意,双方当即完成了交易。 万宝楼付出了大量仙石仙晶和数种指定的稀有神材,换回了那枚装满幽影阁积累的储物戒。 交易完成,方大海心满意足,这些都是他往上升的“业绩”啊! 再次恭贺了云木阳一番,他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送走方大海,云木阳负手立于殿中, 这段时日,“帝朝”这个词汇在他耳边已经响起两次了,以“帝”字冠名自然说明其背后牵扯着仙帝。 云木阳眼中精光闪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修为都难以取得进展了, 在他看来相较于自己突破下一境界的喜悦,父亲的突破惊喜会更快一步。 云木阳感受着体内仙王级的磅礴力量,想着父亲随手赐下的两样重宝,又想到云熙轩都突破至仙君境。 家族昌盛,上有父亲顶天立地庇护一切,下有孩子天资卓越有着成帝之姿。 一股前所未有的雄心与底气油然而生, “沉寂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思绪纷飞之际,云木阳甚至已经联想到了云霄阁一跃成为帝级势力之后的生活。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2章 幕后黑手 不过当下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将“秽源”交给墨情,巧妙利用其偏执性格将祸水引向云熙辰的幕后之人。 若对方的目标只是墨情,事情或许还不算复杂; 但若是想借墨情这把刀,来试探云霄阁的深浅,甚至挑起更大的风波,那背后所牵扯的因果与势力,就绝非等闲了。 “会是谁呢?” 云木阳陷入沉思, 能与至尊打交道,并能拿出“秽源”这种东西,对方必然也是至尊及以上的存在。 就在这时,他心神微动, 身形一晃,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云泽的院落中。 云泽依旧舒服地靠在躺椅上,姿态悠闲,手中把玩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石子。 见云木阳到来,也未抬头,只随手一抛。 “看看这个。” 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云木阳手中。 入手冰凉,云木阳神念探入其中,顿时一股意味难明的气息波动传出,虽然微弱,却让他仙王级的神魂都感到一丝不适。 “这是?” 云木阳讶异抬头。 话音未落,手中的黑色石子微微发烫,那缕微弱的神魂印记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激发、放大、追踪。 一幕极其模糊的画面碎片强行涌入云木阳的脑海: 一片枯寂、破碎的星辰废墟之中,一道笼罩在灰袍中的身影正盘膝坐于一口不断溢出污秽黑气的泉眼旁。 那身影手中法诀变幻,正从泉眼中引出一缕缕精纯的灰黑色气流,融入身前悬浮的几枚类似黑色石子的物质中。 就在其完成一次提炼,略显松懈的刹那, 他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灰袍帽檐下,一双闪烁着惨绿色邪光的眼睛仿佛穿透无尽空间,与云木阳的感知对上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画面便轰然破碎,但那令人倍感不适的眼神却深深烙印在云木阳脑海。 云木阳眼中精光爆射,“父亲此人是?” “那秽源的根源。” …… 与此同时,远在相隔多个世界的古骸星海,枯骨禁域, 泉眼旁的灰袍身影猛地一震,周身灰雾剧烈翻涌。 “是谁?竟能强行追溯本尊留在万秽石上的印记反噬于我?” 他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耗费无数心血,借助这口罕见的“污泉”炼制秽源,并精心挑选了墨情那个因仇恨而心智有缺的至尊作为棋子, 本想悄无声息地给那新冒头的实力强得有些过分的云霄阁找点麻烦,顺便收割幽影阁覆灭时产生的死怨之气以供疗伤。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就精准地找到了他。 “这个势力……果然邪门,人多势众。” 灰袍人眼中绿光急剧闪烁,惊疑不定。 但很快,他又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冷笑:“嘿嘿……有意思。” 周身灰雾涌动,瞬间将此地残留的一切气息彻底抹除,身影缓缓沉入那口污秽泉眼之中,消失不见。 此地再次恢复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一个藏头露尾自称枯骨天尊,实则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家伙。” 云泽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开口解释道:“其本体让阿风打得重创,需要大量生灵精魄与负面情绪滋养,尤其喜好挑动纷争,制造杀戮,于暗中汲取力量。 此番利用墨情,一石二鸟,既想给我们制造些麻烦,又想趁机攫取幽影阁覆灭时产生的死怨之气。” 云木阳恍然,一切有了解释,原来对方真的与自家有过节,因为阿风? 云木阳看向云泽沉声道,“父亲,对方差点置辰儿于死地,单凭这一点就不能让他好过,不如让阿火他们走一趟,趁其受伤,永绝后患!” 云泽却摇了摇头:“古骸星海环境特殊,更是他的老巢,经营多年易守难攻啊。 况且,这老滑头在外布置了不止一具分身,狡兔三窟。 他若一心隐匿,便是阿火他们前去,也难以短时间内将其找出灭杀。” 闻言,云木阳眉头微挑, 确实,一位一心躲藏的至尊强者,尤其还是在这种地利之下,极为棘手。 他目光微动,看向依旧淡然的父亲,试探道:“若是……父亲您亲自出手呢?” 院落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父子二人目光相对,空气似乎有点不流通了。 同一时间,系统的声音在云泽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儿子内心中对宿主出手的渴望。” “滴,系统任务:请宿主在古骸星海威慑枯骨天尊。” “滴,系统任务:请宿主在古骸星海击败枯骨天尊。” “滴,系统任务:请宿主在古骸星海击杀枯骨天尊。” 听闻到系统的声音,云泽不由得一声暗叹,一个个的真是沉不住气,着急。 等他突破至仙帝不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吗。 云霄阁,云熙辰的院落外。 墨情换上了云霄阁标志性黑袍,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 他笔直地站在院门一侧,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护卫,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袍角,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尤其是听到院内传来的云熙辰与几位女子调笑嬉闹的声音,更是让他额角青筋暴跳。 但他不敢产生任何不好的心理。 神魂核心处那道冰冷的禁制印记,时刻提醒着他违逆的下场。 这时,院门打开,云熙辰摇着折扇,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 看到门神般的墨情,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墨至尊吗?怎么,给我站岗呢?” 云熙辰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手心,绕着墨情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啧啧,委屈您了哈。放心,本公子很好伺候的,就是平时喜欢听听曲儿,看看舞,偶尔出去玩玩惹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你的任务呢,就是帮我摆平这些麻烦。” “……是。” “嗯,态度不错。” 云熙辰满意地点点头,用扇子拍了拍墨情的肩膀,“好好干,本公子活着才能有你存在的价值。” 云熙辰嘴角挂笑,语气像是说笑,但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认真。 墨情微微低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谨遵公子吩咐。” 见此云熙辰轻轻点头, 虽然此番九死一生,差点栽在这墨情手里,但最终结果,却是平白多得了一位至尊级的打手兼护卫。 这波遭遇,倒真应了爷爷说的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3章 围猎枯骨 古骸星海,位于一片早已死寂的星域深处。 这里遍布着破碎的星辰残骸,巨大的骨骼化石漂浮其间,有些庞大如山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空间极不稳定,随处可见扭曲的裂缝,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弥漫着浓郁的死寂与污秽之气。 寻常仙君至此,恐怕寸步难行,随时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或被死气侵蚀。 一道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颗巨大的、如同獠牙般的星辰化石之上,正是云泽。 他负手而立,黑袍在死寂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周身气息完美地融入这片死域,仿佛他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系统地图上有一个不断闪烁、颜色深邃的光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枯骨天尊(至尊重伤状态)】。 这时突然间一道灰白色的能量洪流撕裂虚空,直奔云泽而来。 这洪流由无数哀嚎的骷髅头虚影和惨白的骨屑组成,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 云泽身形未动,只是抬手轻轻一指。 “湮灭。” 言出法随,一道极致凝聚的漆黑光束自他指尖迸发,细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力。 两者相碰,灰白洪流如同遇到了克星,前端部分迅速消融化作虚无。 那漆黑的湮灭光束却去势不减,逆流而上,直射向攻击来源之处。 “bang!”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云泽神情淡然,没有理会探究, 身影消失不见,再次现身时云泽来到一片“大陆”上方。 枯骨天尊就藏匿在这片“大陆”地底深处。 “见不得光的东西。” 云泽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对着下方那片巨大的污秽大陆,轻轻向下一按。 整片由星辰和骨骼堆积而成的“大陆”猛地向下一沉! 表面那粘稠的黑色液体瞬间被压得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轮廓。 “轰隆隆……” 大陆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藏身地底极深处,正借助一口“万秽泉眼”疗伤的枯骨天尊猛地睁开双眼,惨绿色的邪光爆射而出,脸上充满了疑惑,谁又来扰他清净? 不过下一息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凌驾于他之上的恐怖力量正碾压而下。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是谁,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保命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万骸遁法!” 枯骨仙尊嘶吼一声,周身灰雾爆涌,整个人瞬间化作无数道细碎的灰色流光,如同受惊的鼠群,朝着地底四面八方疯狂遁去。 这是他最擅长的保命技,化身万千, 哪怕有意外发生,只要有一道分魂逃脱,便能借助其他地方的分身没有陨落之忧。 “哼,未战先逃吗?” 云泽平静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道试图逃窜的灰流神魂深处。 经过短短一息时间,枯骨天尊已经注意到了来人模样, 看着那朴素的黑袍,心中对于来人身份已经有了估量。 听到这话音,枯骨不禁暗自想道:上次路过的那个红袍至尊都把自己折腾了个半死,这次来人带来的压力更大,不跑还留在这里给你耍威风吗? 不过太邪门了,怎么能这么迅速精确无错的找到本尊歇息之地? 云泽无形巨掌蕴含的“势”骤然一变,从纯粹的碾压化为了绝对的“禁锢”与“炼化”。 无数道灰色流光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天罗地网,瞬间被逼停。 “嗯?” 枯骨天尊脸色有些难堪,万千流光被迫重新汇聚,凝聚成他那笼罩在灰袍中的本体, 随后无奈破土而出,与云泽目光相对。 见云泽孤身到来,枯骨天尊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按他所了解云霄阁可是有着多位至尊的。 就来一位? 没动杀心,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想到这里,枯骨天尊暗自松了一口气。 “道友你来此想必是为了墨情……那件事吧。” 前半句话说得还很自然,后半句话就有些生硬了。 枯骨天尊口水轻咽,顺着其目光看去,只见云泽身后出现了七位身影, 七位至尊! 其中还有那熟悉的一抹红! “咚咚咚……”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枯骨天尊的心跳声竟显得如此清晰。 若是在一息前,他或许还会解释一番,真诚地道歉一番, 但当下,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了, 身为至尊,更清楚因果, 凡事都讲因果,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任何解释于不想听的人而言都是苍白的。 “嘿嘿嘿,好像玩过火了。” 没有人理会枯骨的自言自语。 云泽在听到威慑枯骨任务完成后,便开口道:“先打个半死不活。” 身后阿风几人闻声应下,向枯骨走去。 见此一幕,枯骨天尊一声咒骂:“邪门的势力!” “万骨领域,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即便明知不敌也要死战! 枯骨天尊的怒吼在死寂的星海中回荡,带着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灰白色的领域如同死亡的潮汐,急速蔓延,瞬间将云泽连同阿风几人一同笼罩进去。 领域之内,景象骤变。 不再是破碎的星辰骸骨,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惨白骨骼世界。 时间匆匆,一晃一个月时间过去了, 枯骨拼尽了一切,依旧改变不了结果。 七位至尊联手对付一个带有重伤的至尊注定了绝对压制。 “不…!云霄阁…你们…” 枯骨天尊奄奄一息,声音因为痛苦和压制而变得断断续续,“为何…非要赶尽杀绝…墨情那事…本尊可以补偿…” 待尘埃将要落定的时候,云泽从看客变为了参与者。 他缓缓走向枯骨天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枯骨天尊的心头。 此刻的枯骨天尊,再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泽靠近。 云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你动我云霄阁的人时,可曾想过补偿?” “我……” 枯骨天尊语塞,他当时只觉一个金仙后人,杀了便杀了,悦己才是正理,哪会想到竟招来他承担不了的报复。 除此之外,他又怎么会想的到,阿风的背后还有着七位至尊。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盼望不会追溯到他这里, 若是有一点不好的兆头,他就跑路。 虽然说他的实力在至尊这一列中并不顶尖,但对自身的保命手段还是有些信心的。 但太邪门了, 幽影阁才覆灭多长时间啊,眨眼间这些人就上门了,而且是直奔他这里啊! 直奔啊,就知道他在这里一样。 除此之外,七加一,八位至尊, 他很想问问八位至尊凑在一起做什么? 这些人聚在一起要做什么! 这又是什么世道?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4章 最后的“做客” 枯骨天尊残破的躯体漂浮在古骸星海的虚空中, 那件灰袍早已碎裂,露出其下布满裂痕的血肉,惨绿色的邪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彻底湮灭前的恐惧。 纵横混沌多年,以挑动纷争、收割死怨为乐,何曾想过会以如此彻底的方式落幕? 快且突然。 八位至尊!为了一个金仙境界的纨绔子弟,云霄阁竟出动了八位至尊来围剿他! 这简直荒谬,却又真实得让他绝望。 “邪门……真是邪门的势力……” 这是他神魂彻底涣散前,最后的念头。 云泽凌空而立,看着枯骨天尊最后一点生命气息消散, 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至尊也不过尔尔啊。 就在枯骨天尊气息彻底湮灭的刹那,熟悉的系统声音在云泽脑海中接连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成功击败枯骨天尊。” “滴,任务‘击败枯骨天尊’完成度:有点瑕疵但不多。” “滴,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杀枯骨天尊。” “滴,任务‘击杀枯骨天尊’完成度:完美。” “滴,奖励发放中……” “滴,恭喜宿主获得极品仙晶*1000。” “滴,恭喜宿主获得‘葬地巡游令’*1。” 听闻到系统的奖励,云泽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杀一位至尊带来的收益倒是尚可, 若说仙石是他在系统商城交易的货币, 那仙晶就是他当下修行的主要消耗资源,相较于以往那些,此次竟然是极品。 至于后者并非实体令牌,而是一道玄奥的灰色符印,直接融入了神魂之中。 关于其用途的信息也瞬间明了:持此令者,可于万古葬地特定区域进行一次为期不等的“巡游”,期间受葬地规则庇护,免受绝大多数天灾人祸,并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葬地气息与某些隐藏机缘的波动。” “巡游令……又是与万古葬地有关的物品。” 对于系统这一奖励行为,云泽很难不猜测系统是想让他前往万古葬地。 即便手中有了两把秘钥,但其对前往万古葬地的热情并不大,终归还是因为未知。 有着先前太初仙宫的例子,云泽又不禁疑惑系统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暗自问了系统一嘴“不会惹来麻烦吧。” “滴,不会的。” “此行圆满,回去吧。” 说罢,云泽身影直接在虚空消失不见, 阿风几人身影如影随形,接连消失。 跟着一同消失的还有枯骨的尸体。 …… 云霄阁大殿内,云木阳感受到父亲归来,快步迎上:“父亲,此行可还顺利?” “嗯,枯骨已除。准备一下,不日我们便动身离开这里。” “去哪?” “可能万古葬地吧。” “去万古葬地?” 云木阳精神一振,终于要离开碧海界,前往那个地方了吗?“那天宗那边……” 云泽眼皮微抬,抿了口茶,“还没有找到颜寿的转世?” 云木阳点头道:“周边十几方世界都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对方怕是转世到其它混沌了?” “既然如此,就看着随便处理吧。” …… 翌日,云木阳亲自去了一趟天宗。 没有仪仗,只有阿金一位随从,二人让整个天宗如临大敌。 玄朗在大殿接见了他,这也是两势力之主第一次会见。 天宗之人明面上保持尊敬,暗地里心中不断惶恐。 云霄阁抹平幽影阁早已传遍周边世界,这等实力,灭他天宗简直易如反掌。 玄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率先询问道:“云阁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云木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玄朗略显苍白的面容,“玄宗主,我云霄阁不日将离开碧海界。” 玄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难以抑制地涌上一抹喜色,但立刻又强压下去,小心翼翼地确定道:“这……贵阁是要离开了?” “不错。” 云木阳淡淡点头,眉眼带笑地开口道:“临行前,过来做做客。” 玄朗暗中思考着这做客的深意,面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云阁主能来天宗做客,实乃我天宗荣幸。来人,上茶,备宴!” 对此,云木阳没有出言阻止而是问道:“玄宗主,我云霄阁此次离开,日后怕是难有交集,这段时间你我两家应该没有什么矛盾吧。” “哈哈哈,没有,怎么会有。” 玄朗连忙摆手道,生怕对方离开前再来一次灭门行径。 听闻此言,云木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手中出现一玉盒,玉盒轻启,里面摆放着两枚龙眼大小,散发蔚蓝色光芒的珠子。 见此,玄朗一愣, 珠子正是定海神珠, 当时也是因为此物被夺,玄朗感觉自身颜面受损,才真正与云霄阁产生“小隔阂”。 这时,云木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前贵宗颜寿前辈登门与我做了一笔交易,玄宗主可听闻他老人家提及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玄朗轻轻摇头,眼中带着一种深究的疑惑。 云木阳接着言说道:“他说愿以拍卖的三倍价格购买此物,当时小女还在把玩此物所以未曾立刻交易,如今……” 说到这,云木阳打了停顿,不再言语,面容含笑的看向玄朗。 玄朗心中一紧,他自然清楚定海神珠的价值, 可云霄阁如今实力强大,他不敢得罪, 但硬着头皮买下来,哪什么买?天宗的家底已经空了。 略作思索后,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云阁主,师尊未曾提过此事,不过既然是贵阁之物,如今物归原主便是。” 云木阳轻笑一声,“玄宗主倒是爽快,只是这珠子在我云霄阁也无大用,既然贵宗有需要,不妨便以三倍价格卖给贵宗如何?” 玄朗脸色微变,果然是强买强卖,三倍价格,两枚珠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也不敢拒绝。 咬了咬牙道:“好,云阁主如此慷慨,我天宗自然不会吝啬,不过可否宽限些时日?” 云木阳很体谅地开口道:“不需要尽是仙石仙晶之物,等价的宝物也是可以的。” 玄朗脸色露出一抹不自然,低声道:“宝物短时间也拿不出来,前段时日为了修补碧海之心已经动了根基。” 闻言,云木阳端起身前的冰红仙茗,轻饮了一口, 咂了咂嘴, “所以说这件事情,让前辈为难了吗?”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5章 客走主心安 云木阳那看似随意打趣的问话,让玄朗心头一震。 “为难”二字,从这位如今执掌着足以颠覆碧海界格局的云霄阁主口中说出, 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玄朗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僵住,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涔涔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不适的凉意。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味? 云霄阁即将离开,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但临走前这“做客”,分明是来收取“饯别礼”的。 若这“礼”送得不合心意,对方是否会改变主意,或者留下些“纪念”,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想到幽影阁覆灭的惨状,想到云霄阁那庞大的实力, 与这样的势力玩文字游戏、讨价还价,无异于自寻死路。 玄朗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云阁主说笑了,不为难,一点也不为难!师尊他老人家虽未明言,但定然是记挂着此事的。既然是师尊承诺过的交易,我天宗岂会失信于人?”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言说道:“三倍价格,两枚定海神珠,天宗买了!只是库藏实在空虚,一时难以凑齐足够的现成仙石或等价宝物……” 三倍价格,一枚便是五千一百三十万,两枚加起来便是一亿零二百六十万仙石。 云木阳慢条斯理地又抿了一口茶, “哦?为何我听着,玄宗主言语之中,透露出的依旧是为难的意味呢?” 他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贵宗身为碧海界的执耳者,自身没有,借难道还借不出来吗?” 闻言,玄朗眉头一挑, 一个想法跃至心头:要不改头换面去外界借一圈? 玄朗无奈一叹,暗道此法可行,若非无可奈何他堂堂天宗至尊又怎么会做这样丢身份的事情。 “云阁主提醒的是!是老夫一时糊涂钻了牛角尖,无论如何都会凑齐的。” “哈哈哈哈~” 云木阳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抬手便将那盛有两枚定海神珠的玉盒推到了玄朗面前,“此物,玄宗主可以先收下了。” 玄朗颤抖着手接过玉盒,感觉这小小的盒子重逾山岳。 这笔屈辱的“交易”达成,他非但没有丝毫得到宝物的喜悦,反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云木阳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既然如此,我等的‘客’也做完了。玄宗主抓紧凑钱吧,告辞。” 说罢,不再多看面色灰败的玄朗一眼,带着阿金,转身便踏出大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玄朗捧着玉盒,呆立原地良久,直到云木阳二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猛地瘫坐在主位之上, “走了……终于走了……” 玄朗喃喃自语道,身心似乎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虽然背负了一个不该有的债务,但至少送走了云霄阁这尊不确定因素。 …… 云霄阁。 云木阳归来后,便将与天宗“交易”的结果告知了云泽。 云泽闻言,淡淡一笑:“还可以。” 正说着,一名黑袍人前来禀报:“阁主,万宝楼方大海楼主在外求见,说是听闻阁主归来,特来拜会,并有意洽谈一笔大生意,来送钱了。” 云木阳与云泽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万宝楼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请他进来。” 片刻后,方大海满脸堆笑地步入云霄大殿,姿态比以往更加恭敬。 寒暄过后,方大海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云阁主,老夫听闻贵阁前番出行,似乎……又有‘收获’? 我万宝楼对各类奇物来者不拒,价格方面,绝对让贵阁满意。” 他话语含蓄,但意思很明显:我们知道你们干掉了枯骨天尊,他的尸体卖不卖? 云木阳心中暗笑,这万宝楼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方楼主消息果然灵通。不错,确是清理了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其躯壳尚在。既然万宝楼有兴趣,谈谈也无妨。” 很快,阿金便将枯骨天尊那具虽然残破但依旧蕴含着磅礴能量与死亡法则的骸骨取了出来。 骸骨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弥漫着阴冷死寂的气息。 方大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连忙上前仔细查验。 越是查验,他心中越是激动。 这可是一位至尊的完整骸骨! 尤其是枯骨天尊这种修炼特殊死亡法则的至尊,其骸骨的价值更是难以估量,不管用于何处都是绝佳材料。 “好!好!好!” 方大海连说三个好字,这笔交易一旦完成,他也够资本离开碧海了。 随后压下激动,开始商洽价格, 最终,双方以一个天文数字成交。 同时,云霄阁也将从幽影阁、枯骨天尊老巢缴获的其他一些用不上的战利品,一并打包卖给了万宝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大海心满意足,带着巨大的收获离去,同时心中暗道:“小姐说的没错,这种实力强横不拘一格的势力适合发展成理想的供货方,以后也要多打交道啊。” 送走方大海,云木阳看着再次充盈起来的库藏,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万宝楼富得流油啊,一个分楼就有如此财力,日后倒是可以多接触一下。” 片刻之后, 云泽父子二人并肩立于顶楼栏杆之畔,目光望向阁外浩渺无垠的碧海。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和煦,海天一色,皆是清澈透亮的蓝,蓝得纯粹,蓝得醉人。 高天之上,大朵大朵的白云如同随意揉碎的棉絮,慢悠悠地飘荡着。 平静如镜的海面上,时而因一尾不知名的大鱼欢快跃起,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打破那极致的宁静。 云木阳伸了个懒腰,惬意道:“这碧海界的风景环境倒是不错,适合养老。” 云泽感受着轻柔的海风拂过脸颊,轻声道:“人若是求安逸可以躺平养老,可若是想闯一番天地,就得主动跳出舒适圈,在挑战中找机会长本事。” 闻言,云木阳轻轻颔首,安逸是要绝对实力来保障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一年后吧,天宗的人出去借资源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等清了账再离开,不急。” 云木阳会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口低吟道:“碧海连天映碧空,风云际会意无穷。” …… 喜欢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请大家收藏:()人已暮年,开局父子相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6章 进入葬地 一年光阴,于修行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碧海界在这一年里,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因天宗至尊玄朗频繁穿梭于周边各界“筹措”资源而暗流涌动。 堂堂一界至尊,沦落到欺负小势力之人要资源,其中是何心情唯有玄朗自己知晓。 这一日,云霄阁外,玄朗孤身一人前来, 他再次踏入云霄大殿,面对高坐主位的云木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云阁主,一亿万仙石,以及部分折价的稀有神材,均已在此,请阁主查验。” 玄朗双手奉上一件储物仙宝,声音平稳,却难掩一丝疲惫。 云木阳神念扫过,数目分毫不差,甚至那些折价神材的价值,还略微超出了约定。 他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收起储物仙宝,开口道:“玄宗主果然言而有信,如此一来,你我两家便算是钱货两讫,再无拖欠了。” “正是。” 玄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觉浑身一轻,“不知贵阁何时动身?若有需要我天宗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不必劳烦了。” 云木阳摆摆手,笑着言说道:“我阁自有去处,今日之后,碧海界便又是玄宗主的一言堂了。” 玄朗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摸着胡子笑了笑, 随后深深一揖:“恭送贵阁,祝云阁主与诸位道友前程似锦。” 送走玄朗,云木阳转身便来到顶楼院落,将储物戒交给云泽。 云泽看都未看,直接收起,淡淡道:“尘缘已了,是该动身了。”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那座悬浮于海崖之上的仙山楼阁消失不见了。 天宗之内,感受不到云霄阁等人的存在,玄朗长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客走主心安……总算走了。” …… 混沌无垠,时空错乱。 云霄阁收纳在衣袖之中,云泽与阿风几人在混沌中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混沌气流中,隐隐出现了一方世界的轮廓。 “主人,前方便是晦明界了。” 阿风站在云泽身侧,开口介绍道, 根据他这段时间搜集的情报,此界同样存在“劫烬”,同样也存有“乱坟渊”。 “嗯。” 云泽点了点头,几人缓缓向那灰暗世界靠拢。 进入晦明界的过程并无波折,此界并无统一的强大势力管辖。 云泽神识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处地点。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山脉,山脉深处,死气与怨念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雾霭,正是此界乱坟渊所在。 “万古葬地,纪元坟场,万灵归宿,其内机缘与凶险并存。外围的乱坟渊,不过是葬地气息泄露所形成的区域,虽也凶险,但并非真正的葬地。 我们手中既有秘钥,又有葬地巡游令,便可尝试深入真正的葬地核心区域。但即便有庇护,亦不可掉以轻心。” 几人凌空站立在乱坟渊上方,云泽缓缓开口道,手中把玩着一枚黝黑的残月石钥——“万古葬地秘钥”。 云泽目光垂落,俯瞰着下方那一片被灰色死气笼罩的黑色山脉。 思考再三,云泽将云霄阁拿出交给了阿风, 此举,一是害怕遇到处理不了的危险,让儿子丧命了, 二则是他有预感,按照系统的尿性,里面有助他破境的因素,若要是这一点,在里面就不知道待多长时间了。 阿风手持云霄阁,低头开口道:“预祝主人在里面一帆风顺。” 云泽微微点头,衣袖轻拂,几人一步踏出。 周遭景象瞬间模糊,空间折叠,下一刻,云泽七人已越过千里险阻,直接出现在了那片黑色山脉的最深处。 这里死寂无声,黑色的山石嶙峋怪诞, 地面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骨粉与尘埃,踩上去松软无声。 浓郁的灰色雾霭在这里几乎化为实质缠绕盘旋发出无声的哀嚎,足以侵蚀心神,消磨道行。 不过这些足以让仙王严阵以待的怨念死气,在靠近几人周身丈许之地时,便如冰雪遇阳,悄然消散,无法侵染分毫。 细细感受了一番此地环境,云泽想起了花汐昔日说的话,‘仙君入乱坟渊必然丧命,普通仙王也仅有一分生机。’ 倒不是妄言。 几人一路飞行来到了乱坟渊的最深处,这里的死气与压迫已然浓稠如墨, 寻常仙王在此,道基不稳者,顷刻间便有崩灭之危。 不过云泽七人周身仿佛存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切不祥与侵蚀隔绝在外, 正是那“葬地巡游令”起作用,赋予他们在此地行走的“合法”身份,免受葬地本源规则的排斥与攻击。 云泽目光如电,望向眼前看似与周围无异的虚空。 他缓缓抬起手,那枚黝黑的残月石钥散发出幽幽光芒。 随着仙力的注入,石钥轻轻震颤,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向前扩散。 “翁~” 一声轻鸣响起,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边缘流转着混沌气流的门户悄然洞开。 门户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山洞或深渊,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天地。 “这就是万古葬地吗?” 云泽低语,让阿火率先迈步而入。 一步踏入,天地变换, 阿火首先感受到的是难以言喻的大道压迫感,仿佛万千世界的重量都叠加于此, 空间结构稳固到了极致,每一寸虚空都弥漫着古老、苍凉、死寂却又蕴藏着至高法则的气息。 在这里,飞行变得极为困难,神识探查范围被急剧压缩。 几息过后,云泽柳悦几人也踏足其中, 举目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 天穹是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朦胧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映照着下方寂静的大地。 大地之上,一眼望去尽是残骸, 有着仙器残骸,有着人身残骸,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远处地平线上,零星矗立的几座“坟墓”。 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土丘或陵寝, 其中一座,宛若一口倒悬的青铜巨棺,棺身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锁链,每一节锁链都如同山脉般粗壮。 远处还有一座坟墓,形如一座断裂的太古神山。 至于如何判断这些是坟墓的,因为在这些“建筑”前方都竖立着一道显眼的“墓碑”,上面刻写着某某仙帝歇息之地。 这些坟墓,各自占据一方时空,彼此间气机互不干涉,却又共同构成了这片万古葬地的核心景观。 它们不仅仅是埋葬尸身的地方,更是那位仙帝毕生道果、其所执掌大道规则的具象化体现,是法则的坟墓,是永恒的墓碑。 仅仅是远远观望,便能感受到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帝威, 虽已沉寂,余韵犹存,令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细细观察了一番,阿土开口道:“此地倒是安静的很啊。” 一旁的阿火闻言,笑骂道:“废话,死人待得地方能不安静吗?” …… 第717章 秘钥引路,帝墓空空 万古葬地,死寂是永恒的主题。 昏黄的天光下,破碎的山河与各式奇诡的巨墓沉默矗立,如同一个个逝去纪元的墓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苍凉与威严。 云泽立于这片死寂之地,心绪有些莫名, 虽然很早之前就猜想过万古葬地葬的是什么人,但当真正看到埋葬于此的是仙帝时,心情还是十分微妙的。 若只是一位倒还能接受,可眼下目之所及之处就有三座帝墓。 “系统,仙帝也会死亡吗?” “滴,修士达到仙王之后理论上便不死不灭,死亡或许是另一种长生的手段。” 闻言,云泽心中有所悟,不再作过多思考, 当下这些仙帝是真死还是假死都不重要。 他手掌一翻,那枚得自大盂界池王氏的“万古葬地秘钥”出现在掌心。 这枚形制奇古、宛如残月的黝黑石钥,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感,表面那些扭曲的太古神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秘钥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其上的幽光骤然明亮了几分,并脱离云泽手掌,悬浮于半空。 它如同一个拥有灵性的指南针,微微调整方向,指定了远处一个方位, 那里,一座形如破碎星辰、却又被强行凝聚在一起的巨大墓冢,在昏黄天幕下若隐若现。 “跟上。” 云泽言简意赅,身形一动,便随着秘钥的指引向前掠去。 柳悦、阿火等人立刻紧随其后。 在“葬地巡游令”的庇护下,他们虽感压力,却并未受到葬地本源规则的主动攻击,行进速度虽不及外界,却也远超寻常仙王。 越是靠近那座星辰巨墓,越是能感受到其磅礴气势。 墓体由无数星辰碎片熔铸而成,表面坑洼不平,残留着恐怖撞击的痕迹,却又被一种无上伟力强行束缚,形成一种残缺而震撼的形态。 墓前,一块高达万丈的漆黑石碑屹立,上面书写着墓主的名号——【碎星大帝】。 秘钥飞到那巨大的墓门前停了下来。 墓门同样是由星辰核心炼制而成厚重无比,上面布满了玄奥的帝纹,寻常至尊倾尽全力恐怕也难以撼动分毫。 然而,当云泽手持秘钥靠近时,墓门上的帝纹仿佛被激活,与秘钥产生共鸣,发出柔和的光晕。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厚重无比的星辰墓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进。” 在云泽的示意下阿火无奈当先迈步而入, 过了一会云泽几人依次跟进。 进入墓内,景象豁然开朗,这里是一片浩瀚的微型星空。 头顶是缓缓旋转的星云,脚下是晶莹的星核铺就的道路,四周悬浮着大大小小的星球大陆虚影,散发出朦胧的光辉,将内部映照得如同白昼。 云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扫过这方星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 这方世界看似完整,气势恢宏,但许多关键节点却显得……过于“干净”了。 沿着星核道路向前,两侧原本应该布置有星辰大阵枢纽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凹槽和断裂的基座,上面残留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些悬浮的星球虚影内部,本该孕育着星辰本源或珍稀矿藏,此刻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徒具其表的空壳。 继续深入,来到一处应该是丹室或者藏宝殿的区域。 殿宇依旧宏伟,由星辰精金构筑,但大门洞开,内部空空荡荡,连个放置物品的架子都没留下,只有地面上一些不易察觉的搬运痕迹,显示着这里曾经存放过东西。 阿水轻声道:“这里好像被人洗劫过?” 阿火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那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痕迹,撇了撇嘴:“何止是洗劫,这简直是刮地三尺啊,好东西毛都没剩下一根。” 几人目光看向云泽,云泽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毕竟这是别人送来的“二手”钥匙。 几人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 来到了这星辰世界的最核心处——一座悬浮于星云中央的祭坛。 祭坛由九种不同颜色的星辰核心铸成, 按理说应是整个帝墓能量汇聚之地,也是陪葬品最珍贵、帝之传承最可能存放的地方。 然而此刻,祭坛之上同样是空空如也。 只有祭坛中心,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其形状正好与云泽手中的秘钥吻合。 云泽走到祭坛中心,将手中的残月石钥放入凹槽。 祭坛轻轻一震,一道虚幻有些残缺的帝影缓缓浮现,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淡漠威严的意念扩散开来: “后来者,持钥入吾之寝宫,可见证吾之星辰大道,得吾部分传承与珍藏……” 这显然是碎星大帝留下的一道神念印记,用于指引传承者。 “你等为我护法,老夫试试这祭坛还剩下什么。” 云泽吩咐一声,迈步踏上祭坛中心,并未去取回那枚秘钥,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凹槽旁边,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祭坛表面。 “主人小心。” 柳悦提醒道,毕竟是一位仙帝的墓葬核心,即便看似空了,也可能留有后手。 云泽闭目,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祭坛深处。 起初,是一片虚无死寂,仿佛真的能量耗尽。 但云泽并未放弃,耐心地向更深处渗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神魂之力即将触及祭坛最核心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轰!” 一股庞大意念沿着云泽的神魂之力反向冲击而来。 这意念充满了愤怒与毁灭气息,与之前那道温和的指引帝影截然不同! “闯入者死!偷吾家者死!觊觎吾道者死!” 狂暴的意念冲击着云泽的神海,试图将他的神魂泯灭同化。 若是一位普通至尊在此,恐怕瞬间就会神魂重创。 不过,云泽只是眉头微蹙,冷哼一声:“一道残念,也敢放肆?” 两股无形的意志在云泽的识海之中,在祭坛之上,展开了交锋。 四周的星云仿佛都受到了影响,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那些星球虚影明灭不定,整个星辰世界都微微震颤起来。 柳悦、阿火等人神色一凛,立刻呈环形将祭坛护在中央,周身至尊气息鼓荡,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任何变化。 他们能感受到那股突然出现的暴虐帝威,心中为云泽捏了一把汗,但也相信主人的实力。 祭坛上,云泽面色平静,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没有凶险机遇尚存的神魂层面的“论道”。 时间在这交锋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年,又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那暴虐的帝念终于开始显露出疲态, 它毕竟是无根之源,而云泽的神魂却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最终,那股帝念骤然收缩,凝聚成一点极其精纯蕴含着破碎星辰大道本源的意念光点,悬浮在云泽的识海之中。 云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气息似乎更加内敛深沉了一分。 目光再次扫过这片空荡的星辰世界,淡淡道:“此地价值已尽,走吧,该去看看我们自己的那把钥匙,能打开怎样的门户了。” …… 第718章 葬地偶遇 离开碎星大帝那空空如也的墓葬,云泽几人再次回到了那昏黄死寂的葬地主空间。 手中那枚由系统奖励的“万古葬地秘钥”,此刻也产生了微弱的感应。 与一眼能望见的碎星帝墓不同,它指引的方向是这片葬地更深的区域。 云泽摩挲着手中冰凉的秘钥,感受着那冥冥中的牵引之力。 相较于池王氏赠予的那把,云泽对于系统奖励的这把更为期待。 没有过多停留,几人再次动身,沿着秘钥指引的方向,谨慎地穿梭在这片万古坟场。 葬地之内,空间结构诡异莫测,实虚来回转换。 若非有“葬地巡游令”的庇护,光是应对这些天然险境就需耗费极大心力。 就在这时,前方虚空一阵波动,数道气息毫无征兆地显现而出。 来者共有五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玄金色繁复道袍、头戴高冠、面容古拙的老者。 其身后跟着四名随从,皆是气息沉凝的巨头仙王,神色警惕而好奇。 老者的气息浩瀚如海,也是一位至尊仙王! 双方在这死寂的葬地中不期而遇,都是一怔。 那玄金道袍老者目光扫过云泽七人,当察觉到云泽身后六人皆是至尊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六位至尊,或者说是七位至尊。 在这凶险莫测的万古葬地,竟然一次性遇到了七位结伴而行的至尊! 这是何等惊人罕见的阵容? 即便是在他所在的上苍界,一方帝族倾巢而出,也不过如此了。 老者身后的四位跟随者更是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姿态,显然被对方的人数与实力深深震撼。 短暂的寂静后,还是那玄金道袍老者率先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平和,声音苍劲有力: “诸位道友请了,老夫安南山,乃上苍界‘永乐仙帝’座下安家之人。 不知诸位道友如何称呼?来自哪里?竟在此相遇,实属缘分。” 安南山的目光主要落在气息最为平淡的云泽身上,显然将其视作了主事之人。 “上苍界?安家?” 云泽心中微动,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仙元界的劫烬就出自上苍界仙帝之手。 而那位仙帝也姓安。 没想到在这万古葬地,竟遇到了上苍界帝族之人。 云泽神色平淡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淡然道:“云霄阁,云泽。” 言简意赅,并未过多介绍。 “云霄阁?” 安南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诸天万界中有名的势力,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安南山脸上笑容盛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试探:“原来是云道友,不知这几位道友?” “云霄阁。” “……” 阿金说了一句云霄阁,柳悦几人未做言语,但给人的观感就是,他们是一伙人。 见云泽几人不谈来历,阿金几人也不自报姓名, 安南山也很识趣,不再追问,转而感慨道:“虽然说这万古葬地近几纪元来稳定了不少,但依旧存在风险,诸位道友结伴而行,倒是稳妥之举。不知诸位此行,是欲往何处?”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云泽几人前行的方向,那里正是云泽手中秘钥感应的深处。 云泽目光微闪,平静道:“随意走走,碰碰运气罢了。安道友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 安南山抚须一笑,带着几分自矜:“不敢说熟悉,只是家中老祖一直关注着这个地方。老夫此次前来,亦是奉命借还一件旧物。倒是诸位道友,气定神闲,目标明确,似乎有所依仗啊。” 他话里话外,依旧在试探云霄阁的底细和目的。 一位帝族至尊,主动与陌生势力攀谈,自然不会只是闲聊那么简单。 万古葬地很大,堪称是寰宇之中最大的“宝藏之地”,同样吸引于此的帝级势力数量更是未知。 “依仗谈不上,不过是小心行事罢了。还是安道友家族渊源流长,令人钦佩。哈哈哈哈,我等初入此地,许多事情不甚明了,若道友不介意,可否指点一二呢?” 见云泽态度缓和,似乎有交流的意愿,安南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呵呵笑道: “云道友客气了,相逢即是有缘,互相印证,亦是美事。 此地非谈话之所,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相对安全的静寂区,不如我等移步详谈?” “可。” 所谓静寂区,不过是葬地中相对稳定的一片地方。 四周矗立着巨大而古老的墓碑,碑身上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双方人马落足于此, 安南山率先开口,语气比之前更为热络了几分:“云道友,诸位道友,实不相瞒,老夫主动结交,一是见诸位气度不凡,心生敬佩;二来,也确实有一事,或可互利互惠。” 云泽早有所料,平静道:“安道友请讲。” 安南山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道友可知,这万古葬地虽号称万灵归宿,帝者坟场,但并非仙帝墓冢。 毕竟你我这种上面还有人的,都活得潇洒自在,何况仙帝这般上面没人的强者呢?” 云泽微微颔首,不过心中暗自思量道:“仙帝上面真的没有人了吗?” 安南山继续道:“这地方最引人眼球的还是一座名为‘轮回殿’的奇异之地,并非传统帝墓,据传与轮回之秘相关。 其中藏有无限转生、弥补道缺的机缘。老夫来此除了归还东西外便是探寻这‘轮回殿’。” “轮回殿?” 云泽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不错。” 安南山观察着云泽的神色,心中一定,知道对方感兴趣了, “然而,根据些许记载,通往‘轮回殿’的路径极为险峻,并不好寻。”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云泽七人:“故而,见到云道友一行实力超绝,便萌生了合作之意。 若我等联手,轮回殿就不难寻了,殿外禁制由我安家秘法解决,殿内机缘,我等可各凭本事与缘分获取,如何?” 云泽听完,不仅轻轻摇头,随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安道友,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云泽止住笑,目光平静地看着安南山,“你既然敢想着与我们合作,这合作就已经存在问题了。” …… (祝大家国庆节欢乐!) 第719章 玄黄帝墓 云泽的笑声与话语,让安南山脸上的热络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云道友此话何意?老夫确是诚心合作……” 安南山试图解释,语气却不如先前那般笃定。 云泽不愿与其过多纠缠,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不必了,老夫行事自有章法,不喜与人牵扯过深。安道友的‘好意’心领了。我等另有要事,就此别过。” 说罢,云泽不再给安南山任何游说的机会,转身便带着柳悦、阿火等人,循着手中秘钥愈发清晰的指引,朝着前方迈步而去。 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几个闪烁,便迅速远去,消失在那片破碎的山河与帝墓的剪影之中。 安南山站在原地,望着云泽等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老祖……” 身后一位仙王随从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询问。 安南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闪烁不定:“七位至尊……应该不是我们这边的势力。” …… 另一边, 在秘钥的精准指引下,云泽一行人不断深入, 周围的景象变得愈发苍凉古老,出现了一些山岳的身影,天地间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一天又一天, 两个半月后到地方了。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肃穆的巨墓,矗立在天地之间,占据了几人全部视野。 这是一座被整体雕琢成陵寝形态的连绵山脉! 墓冢通体呈玄黄之色,由最为厚重的玄黄神石垒砌而成,散发着镇压万古、承载诸天的磅礴气势。 墓冢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墙、阙楼、殿宇的痕迹,俨然是一座缩小版的、沉眠于地下的古老帝宫。 墓冢前方,是一片开阔无比的广场, 广场地面铺陈着巨大而平整的玄色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铭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神秘的鸟兽图腾,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数万丈的青铜巨鼎,鼎身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图案。 虽沉寂万古,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威仪。 而最引人瞩目的,则是墓冢正前方,那扇高达千丈、紧紧闭合的帝门, 帝门之上,镶嵌着九排九列共八十一颗巨大的金色门钉,每一颗都如同星辰般熠熠生辉。 门扉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神龙,龙身盘旋,龙首昂扬,俯瞰着前来觐见或闯入的一切生灵。 整座帝墓,给人的感觉并非是死气沉沉的坟茔,更像是一位无上帝主沉睡的永恒宫殿, 庄严、肃穆、威严、神秘…… “玄黄帝墓。” 云泽手中秘钥嗡嗡震颤、幽光大放,轻声低语。 与所见的其它帝墓相比,这座帝墓保存得似乎更为完整,气势也更为恢宏磅礴,隐隐透出一股“天下之主”的格局。 “主人,这地方……真是太棒了。” 阿火咂咂嘴,即便身为至尊,面对这座帝墓,也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云泽目光深邃,随后流转出赞赏神情,缓缓道:“老夫也感觉这地方棒极了,走吧,去看看这位玄黄大帝为我们准备了什么。” 几人踏足于玄黄帝墓前那辽阔的广场之上, 脚步落在玄色石板上,发出空旷而轻微的回响,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越是靠近那扇千丈帝门,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帝威。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尊无上的存在正在门后沉睡,其自然的呼吸便化作了此地的规则与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想要顶礼膜拜。 “啧啧,这排场,太气派了。” 阿火仰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帝门,以及门上那狰狞威严的五爪金龙,忍不住评论道。 柳悦美眸中亦闪过一丝凝重:“帝威如此凝而不散,墓冢格局完整如山河社稷,此墓主人恐怕非同小可。主人,需加倍小心。” 云泽微微颔首,他也能感受到这座帝墓的不同寻常。 他并未急于上前,而是运转神识,仔细扫过广场、巨鼎以及那扇帝门。 神识反馈回来的是如同深渊般的沉寂与坚固,并未发现明显的阵法陷阱或守卫痕迹,但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他再次取出那枚系统奖励的“万古葬地秘钥”。 与指引碎星帝墓的那枚不同,这枚秘钥此刻散发出的幽光更加温润内敛,但其与眼前帝门之间的感应却强烈到了极致,仿佛游子归家,雀跃不已。 云泽手持秘钥,缓步走向那扇玄黄帝门。 随着他的靠近,帝门之上那八十一颗金色门钉开始逐一亮起柔和的金光。 门上雕刻的五爪金龙,其紧闭的龙目也微微开阖了一丝缝隙,泄露出摄人心魄的精光。 当云泽最终站在帝门之前,将手中秘钥轻轻按向门扉中央、龙首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时—— 整扇玄黄帝门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门上的金光大盛, 那条五爪金龙的虚影竟然脱离了门扉,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无声的咆哮。 庞大的龙威弥漫开来,让阿火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咔嚓……咔嚓……轰隆隆!”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如同闷雷般响起,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千丈帝门,在云泽面前,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起初只有寸许,随即不断扩大,一尺、一丈…… 门后透射出一种温暖厚重的玄黄色光芒。 在门缝开启的刹那,云泽手中的秘钥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没入了门后的光芒之中。 几人透过开启的门缝向内望去, 只见门后是一条极为宽阔、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更深处,似乎有宫阙楼台的影子,气象万千。 阿火也不墨迹,当即率先一步前去探路,在迈过门走了两步后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低头看了看手握了握拳头, 随后转身脚步想往回迈,却发现怎么迈都迈不回去, 察觉到这点,阿火脸上神情不禁变得有些精彩, 目光看向站在门外的云泽六人,咽了下口水认真说道: “里面帝威极大,若有危险怕是没有丝毫招架之力,而且,我……我好像回不去了。” …… 第720章 进入帝墓 阿火站在帝门之内,仅仅两步之遥,他却无论怎么使劲都迈不回去了, 仿佛没有回去的路了。 “邪门了!” 阿火脸色凝重,不再尝试,“主人,这鬼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里面的帝威凝实无比,对我等大道压制极强,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一成就不错了,而且,这门……好像是单向的。” 云泽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洞开的帝门以及门内散发着厚重玄黄光芒的甬道。 他自然也感知到了那门槛处异常稳固的空间壁垒和规则限制。 这玄黄帝墓,果然不像碎星帝墓那般可以随意进出,更像是一处请君入瓮的绝地。 就在云泽思考进去还是不进去时,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已到‘玄黄帝墓’,触发探索任务:‘探索玄黄帝墓’。” “滴,系统任务一:深入帝墓核心区域。” “滴,系统任务二:获取玄黄母气根源。” “滴,系统任务三:???(探索度达到一定程度后解锁)” “滴,系统提示:帝墓之内,自成天地,规则迥异,风险与机遇并存。持有秘钥及巡游令,可免受部分葬地规则抹杀,但无法规避墓主所设考验。” “滴,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发放。”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云泽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探索任务?玄黄母气根源?” 云泽眼中精光一闪,系统果然不会无缘无故将他引至此地,这“玄黄母气根源”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耳熟,想来是了不得的至宝。 同时,系统提示也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帝墓确实是一处考验之地,秘钥和巡游令便是入场券和保命符。 想到这里,云泽不再犹豫。 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而且系统既然发布了任务,通常意味着存在完成的可能。 除此之外,来都来了又怎可轻易退缩离去,他此番可是抱着破境成帝的目的来的。 看了一眼门内有些焦躁的阿火,又看了看身后严阵以待的柳悦等人,云泽淡然一笑: “既来之,则安之。 这玄黄帝墓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让我们进去做客了。 走吧,都进去看看,这位玄黄大帝究竟给我们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说罢,他一步迈出,跨越门槛,进入了帝墓之内。 在跨过的瞬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规则扫过身体,与怀中的巡游令及那已融入墓中的秘钥产生了共鸣。 柳悦、阿金、阿木、阿水、阿土五人见状,毫不迟疑,紧随其后,纷纷踏入帝门。 就在最后一人阿土进入的刹那,身后那扇千丈帝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闭合。 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 门上的五爪金龙浮雕眼中光芒敛去,恢复了沉寂。 墓内空间顿时只剩下甬道两侧夜明珠散发出的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以及那无处不在、沉重如山的玄黄帝威。 阿火见到众人都进来了,且门已关闭,挠头道:“这下好了,谁都别想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云泽感受了一下周遭环境,确实如阿火所说,帝威磅礴,对神识和仙力都有不小的压制,不过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目光投向眼前这条宽阔无比、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极长看不到尽头,两侧墙壁非石非玉,触手冰凉坚不可摧,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图案与无法理解的符文,隐隐流动着道韵。 云泽沿着甬道向下行去,柳悦与他并肩而行,阿火等五人则呈扇形护卫在后。 甬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中回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变化。 甬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门口并无门扉,可以一眼望见内部景象, 殿内极为空旷,支撑着殿顶的是一根根需数人合抱的金色巨柱。 大殿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整齐地排列着两列“石人”。 石人与真人等高,面容惟妙惟肖,好似这层石皮包裹着的是活人。 “守卫?” 阿金眯起了眼睛,“气息不弱,每一个都有仙君后期到巨头级别的能量波动,而且数量……不少。” 放眼望去,大殿中的石人足有数百之多。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片灰色的丛林,挡住了通往更深处的去路。 对此云泽神色不变,脚步未停,直接踏入了大殿之中。 就在他踏入大殿的瞬间, 大殿中央那数百尊石人,眼睫颤了颤,眼珠变得灵动起来在眼眶中溜了半圈,随后偷偷的往云泽几人方向勾了勾。 场上画面有些让人惊悚, 下一息更是看见石人那石头嘴巴裂开一条缝张嘴说话了, “犯帝寝者,杀无赦。” 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齐声呐喊,震得人神魂摇曳。 下一瞬,前排的石人手中凭空出现了长矛,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长戈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直刺云泽七人。 戈影重重,瞬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后排的石人抬起手臂,它们的手臂竟然化作了劲弩的模样,一道道由精纯土系灵力凝聚而成的玄黄色箭矢凭空生成,如同疾风骤雨般覆盖射来。 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威力丝毫不逊色于仙君全力一击。 “哼,一堆死物也敢逞凶!” 阿火见状第一个忍不住,他周身烈焰轰然爆发,化作一片苍白火海,向前席卷而去,试图将这些石人连同它们射出的箭矢一同焚成灰烬。 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熔炼仙金的苍白火焰撞上玄黄色的戈影和箭矢,竟未能像往常一样将其瞬间气化,只是让它们的光芒黯淡了些许,速度稍缓。 “咦?这些家伙的防御有点门道。” 阿火轻咦一声,收起了几分轻视, 倒没有归咎于自己实力在这里被压制发挥不出,而是抬高了对手的含金量。 “此地帝墓,一砖一瓦皆受玄黄母气滋养漫长岁月,这些守卫傀儡自然非同一般。” 云泽平静开口,眼神却是一亮。 这些石人能抵挡阿火的火焰,正说明了它们与“玄黄母气根源”可能存在联系。 “以点破面。” 无需多言,柳悦、阿金等人瞬间动了起来。 七人气息相连,虽被帝威压制,但彼此配合默契无比。 柳悦素手轻扬,时间法则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那些激射而来的戈影箭矢进入特定区域,速度骤然慢了数倍,如同陷入泥沼。 阿金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坚不摧的庚金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最先刺到的几柄长戈的戈尖之上。 “叮叮叮!” 脆响声中,那几柄蕴含巨力的长戈竟被从中斩断!断裂处光滑如镜。 “噗噗噗……” 就在阿火等人稳步推进,云泽目光放在一位“将死”石人身上, 只见它在一声爆鸣中,彻底炸裂开来, 就在炸裂的刹那,一点极其精纯、散发着万物本源气息的玄黄色气流从其中飘出, 只有发丝粗细,寸许长短, “玄黄母气!” 云泽眼疾手快,早已准备好的玉瓶飞出,瓶口产生一股吸力,精准地将那缕玄黄母气收入其中,迅速打上重重封印。 看着手中玉瓶内那缕缓缓游动的玄黄母气,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云泽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的开门红。” …… 第721章 母气炼体 “好东西!” 阿火眼睛一亮,他虽然主修火系大道,但对这种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亦能感知其不凡, “主人,这玩意对我等感悟大道、淬炼体魄恐怕都有大用。” 这是切切实实能让至尊进步的东西。 云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前方依旧密密麻麻的石人大军。 这些石人守卫体内,竟都蕴有一丝玄黄母气,虽然微薄,但积少成多,亦是惊人的收获。 “清剿这些石人,收集母气。” 明确了目标,七人不再留手, 虽然实力被帝墓规则压制,但他们毕竟是至尊,哪怕发挥出的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仙君或普通仙王能够碰瓷的。 唯一不能快速解决的只有那几个巨头石人罢了。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天时间,数百尊石人守卫尽数化为满地碎石。 云泽手中的玉瓶内,已然汇聚了上百缕细小的玄黄母气,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玄黄光泽,瓶壁都微微震颤起来,显然有些难以承受其重。 “主人,这些母气……” 柳悦看向云泽,眼中带着询问。 如此多的玄黄母气,价值无可估量。 云泽略一沉吟,并未立刻收起玉瓶,而是将其托在掌心。 心念一动,引导出一缕玄黄母气,缓缓融入自身体内。 云泽面色平静,那缕玄黄母气入体,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重量,仿佛要将他的经脉、脏腑乃至神魂都压成齑粉。 但他体内修炼的功法自行运转,稳稳地托住了这缕母气,并开始缓慢地引导其淬炼肉身与神魂。 “嗤嗤……” 细微的声响自云泽体内传出,他的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玄黄光泽, 气息在帝威压制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练了一丝。 “果然有用!” 云泽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玄黄母气对于夯实根基、淬炼体魄神魂有着不可思议的妙用。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对周遭帝威的抵抗也轻松了几分。 云泽收起剩余的母气,目光投向大殿深处。 石人守卫之后,是一座更加高大的内门,门扉紧闭,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环绕一座巨鼎的图案。 来到内门之前,阿金尝试推动,门扉纹丝不动。 云泽手掌一伸,那进入帝墓后不知道跑到哪里的秘钥又出现在手中。 门上的巨鼎图案骤然亮起,与云泽手中的秘钥虚影产生共鸣。 紧接着,整扇内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更加深邃的空间。 门后并非又是一条甬道或另一座大殿,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不,并非真实的星空,而是由无数玄黄色光点模拟出的周天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着。 星辰之间,有丝丝缕缕更加粗壮的玄黄母气如同星云般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光芒。 而在“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台,石台之上,摆放着一物。 是一尊不过尺许高的小鼎,三足两耳,样式古朴,通体呈玄黄之色,与广场上的巨鼎、门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小鼎静静悬浮,鼎口有氤氲的玄黄之气吞吐不定,仿佛在呼吸。 整个“星空”中的玄黄母气,似乎都以这尊小鼎为核心在缓缓流转。 “玄黄母气根源……难道就是这尊小鼎?” 云泽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尊小鼎之上,心中暗自思量道。 他能感觉到,那尊小鼎蕴含的玄黄母气,比他们刚才收集的所有加起来还要精纯、磅礴千万倍。 系统任务二的目标近在眼前,但他并未贸然上前,这片模拟的星空,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那些缓缓运行的星辰轨迹,暗合天道,分明是一座极其可怕的大阵。 “小心,这星空是一座不简单的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 云泽沉声提醒。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玄黄星空猛地一震, 无数星辰光芒大放,一道道由精纯玄黄母气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活物般,自星空中探出,从四面八方朝着七人缠绕而来! 锁链未至,那沉重的压力已让空间凝固,比之前石人守卫的攻势恐怖了何止十倍。 玄黄锁链破空而来,每一道都粗如儿臂,沉重无比,搅动得整片星空都荡漾起涟漪。 锁链之上,繁复的帝纹流转,蕴含着镇压与束缚的法则力量,若是被其缠上,恐怕至尊也难以脱身。 见此,云泽退至几人中间。 柳悦、阿金、阿木、阿水、阿土、阿火六人以云泽为核心,站定六合方位。 六股强大的至尊气息轰然爆发,虽受帝威压制,但彼此气机相连,硬生生在周围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领域。 “水火相济,乾坤逆转!” 阿火与阿水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阿火引动苍白烈焰,阿水发动九幽寒潮,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两人精妙的操控下,形成一股冰火交织的毁灭旋涡,撞向一侧的锁链。 锁链陷入旋涡,光芒剧烈闪烁,速度大减,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依旧顽强地突破而出。 “万木囚笼!” “后土承天!” 阿木与阿土亦全力出手,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和品阶压制下,他们的手段收效甚微。 几人联手,竟也只能勉强抵挡,且防线在玄黄锁链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正被一步步压缩。 那些锁链仿佛无穷无尽,从星空的各个角落不断衍生。 云泽身处中央安全之地,目光飞速扫过整个星空大阵。 他注意到,这些模拟星辰的光点,其运行轨迹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遵循着某种阵法韵律。 每一次锁链的攻击,都对应着某些特定星辰的亮起。 “周天星斗大阵……或者说,是玄黄大帝以其无上伟力,模仿周天星斗,结合玄黄母气布下的玄黄星斗大阵。” 云泽心中明悟。 此阵借周天星斗之力,运转玄黄母气,生生不息,威力无穷。 没有实力硬抗绝非良策,必须找到阵眼,或者扰乱其运行规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星空中央那尊悬浮的玄黄小鼎。 毫无疑问,那便是此阵的核心,也是玄黄母气根源的显化。 但想要接近小鼎,必须先破开这漫天锁链。 “攻击那些骤然亮起的星辰!” 云泽立刻改变策略,传音众人,“那是锁链能量汇聚的节点!” 闻听此言,六人调整攻击目标。 这一策略立竿见影! 随着一些关键节点星辰被攻击、干扰,那些缠绕而来的玄黄锁链顿时出现了紊乱。 有的锁链光芒黯淡,速度大减;有的甚至相互碰撞,偏离了方向; 更有少数锁链因为能量供应不稳,直接崩散开来,重新化为精纯的玄黄母气,消散在星空中。 压力骤减, 云泽一边指挥,一边默默推演着大阵更深层次的变化。 这玄黄星斗大阵并非死物,其星辰运行轨迹在不断调整,来适应他们的攻击方式。 …… 第722章 神念触鼎,帝念传承 “果然不愧是帝阵,拥有一定的自我演化之能。” 无论星辰轨迹如何变化,那尊玄黄小鼎始终岿然不动,其鼎口吞吐的玄黄之气,与整个大阵的能量流转保持着一种完美的平衡。 “平衡……鼎定乾坤……” 云泽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关键。 他不再犹豫,对众人喝道:“为我护法,牵制锁链,我要尝试沟通那尊小鼎解决根源。” 说罢,云泽直接盘膝坐下,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手印。 他不再理会周遭攻来的锁链,将自身神念凝聚成一股,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避开混乱的能量乱流,朝着星空中央那尊玄黄小鼎蔓延而去。 这于常人而言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 在此地,神念离体本就受到压制,更何况要穿越这座恐怖的帝阵。 一旦神念被锁链或星辰之力绞碎,云泽自身神魂必然受创。 但云泽有系统,所以胆子大了一些。 柳悦等人见状,心中虽惊,不过还是听话般执行命令将云泽牢牢护在中心,各展神通,将攻来的锁链尽数挡在外围,为云泽争取时间。 云泽的神念在星空中艰难穿行,感受着周遭磅礴的玄黄母气和森严的帝道法则。 将自身的气息调整得与那玄黄小鼎吞吐的韵律趋于一致, 同时,将那枚“葬地巡游令”的气息,以及自身与秘钥的那一丝联系,融入神念之中。 渐渐地,他的神念仿佛化作了这玄黄星斗大阵的一部分,不再受到排斥。 终于,他的神念触碰到了那尊玄黄小鼎。 “嗡——” 就在神念接触小鼎的刹那,云泽浑身剧震,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雷霆炸响! 一股浩瀚无比、苍凉古老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神念汹涌而至,冲入他的识海。 倒不是攻击,而是一段庞大无比的信息流,包含着玄黄大帝对所修大道的感悟、对周天星斗的理解、以及炼制和驾驭“玄黄母气根源”的法门。 这并非完整的传承,更像是一段预设好的、留给有缘人(或者说,符合条件且持有秘钥闯入者)的考验与馈赠。 云泽的识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若非他神魂本质极高,又有系统暗中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庞大的信息冲垮意识。 一般人恐怕真会被这机缘冲死过去。 云泽紧守心神,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努力消化、理解着这股帝念传承。 外界,柳悦六人压力倍增。 随着云泽神念接触小鼎,整个玄黄星斗大阵似被彻底激活,更多的星辰亮起,更粗壮的玄黄锁链凝聚而成,甚至开始有玄黄母气凝聚成的星辰虚影,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他们轰击而来。 “顶住!” 几人有些疲惫。 帝阵之威,远超想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突然,盘坐的云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有玄黄二气流转,如同包含了天地初开的景象。 他伸出一指,凌空划动,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仙力,而是精纯的玄黄母气。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整个大阵同源的气息。 他划出的轨迹,玄奥无比,暗合周天星斗运行之妙。 随着他的划动,那攻击众人的玄黄锁链、星辰虚影,竟如同遇到了君王般,速度骤减威势大降,最终缓缓停滞、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母气,回归星空。 整座狂暴的玄黄星斗大阵,竟因他这看似随意的几笔,逐渐平息下来。 漫天星辰光芒收敛,恢复了之前缓慢运行的宁静模样。 “主……主人?” 阿火喘着粗气,看着气息大变的云泽,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云泽缓缓起身,周身弥漫着一股厚重、承载万物的意蕴。 他看向星空中央那尊玄黄小鼎,目光复杂,带着一丝明悟,也有一丝感慨。 “原来如此……” 云泽轻声道,“玄黄大帝并非陨落,而是道解于天地,以身合道,这玄黄帝墓,亦非坟茔,乃是他大道显化、留给后人的一道考验与传承之地,老夫竟然也体验了一次气运之子的待遇。” 他接收了部分帝念,知晓了部分真相。 玄黄大帝走的是一条承载万物、造化乾坤的道路。 在某个纪元之末,他选择了最为彻底的方式,将自身大道、乃至部分本源,都融入了这方特意打造的“帝墓”之中,化作了这玄黄星斗大阵和那玄黄母气根源,以待有缘。 而那“玄黄母气根源”,正是他一身道果的精华所聚,那尊小鼎,便是其载体。 云泽迈步,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 他脚踏玄黄母气凝聚的星云,如同行走在自己的领域,一步步走向那尊小鼎。 柳悦几人面面相觑, 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个意思:气运之子能有这般能耐?这可是他们七位至尊联袂合作达成的结果。 几人不知道的是,云泽说的气运之子并非此界的“大吉运”之人,而是某种特殊群体。 来到石台前,云泽凝视着那尊不过尺许的玄黄小鼎。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恐怖能量,仿佛托举着无数世界。 他伸出手将自身刚刚领悟的玄黄大道意蕴,以及那缕与秘钥、巡游令相连的气息,缓缓渡向小鼎。 小鼎轻轻震颤起来,鼎口吞吐的玄黄之气变得更加活跃。 它似乎是在“审视”着云泽。 片刻之后,小鼎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云泽,并且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玄黄色的印记,没入了云泽的眉心,消失不见。 就在小鼎融入眉心的刹那,云泽浑身巨震,感觉无穷无尽的玄黄母气自眉心印记中涌出,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神魂。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他引入体内的那一缕要磅礴亿万倍。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滴,检测到任务一‘深入帝墓核心区域’完成。” “滴,检测到宿主任务二‘获取玄黄母气根源’完成。” “滴,检测到宿主获取玄黄鼎。” “滴,恭喜宿主获得……” 云泽静立原地,闭目感受着眉心识海中那尊沉浮的玄黄小鼎,以及体内奔腾汹涌、正在被飞速炼化的玄黄母气。 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蜕变! …… 第723章 棺中悟道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也接连响起: “滴,恭喜宿主获得极品仙晶*5000。” “滴,恭喜宿主获得‘玄黄道胎’(未孕育)*1。” “滴,恭喜宿主获得圣品仙器——时溯玄棺。” 奖励发放,云泽心念微动,一具通体黝黑、非石非玉、长约七尺的棺椁便出现在这玄黄帝墓的核心空间之中。 棺椁样式古朴至极,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与沉寂感流转。 它一出现,周围的光线都被其吞噬,连带着那片模拟星空的运转都滞涩了半分, 一种独立于时间长河之外的奇异波动弥漫开来。 “时溯玄棺……” 云泽目光落在其上,瞬间明悟了此物的用途, “棺内一年,外界一日?这时溯之能倒是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 他如今获得了玄黄母气根源这等逆天机缘,正需要海量时间与修行场所去静心炼化、参悟,以求一举冲破那困扰无数至尊的帝境关隘。 此棺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主人,这是?” 柳悦看着突然出现的黑棺,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云泽简单解释道:“一件时间仙器,内蕴乾坤,时光流速修行环境与外界不同。 老夫需入内闭关,炼化玄黄母气,冲击帝境。外界之事,暂且交由你们打理,护好我儿性命。” 说罢,他袖袍一挥,时溯玄棺的棺盖无声滑开,露出内部一片漆黑空间。 云泽一步踏入其中,棺盖随即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棺内,并不是想象中的狭窄逼仄,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唯有精纯至极的玄黄母气如同星云般弥漫, 中心处,那尊玄黄小鼎的虚影悬浮,缓缓旋转,散发出大道本源的气息。 云泽盘膝坐于虚空,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开始疯狂吸纳、炼化这海量的玄黄母气。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年,十年,百年…… 云泽的肉身在母气的冲刷下,变得如同玄黄神石般坚不可摧,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他的神魂在母气的滋养下,不断壮大、凝实,感知蔓延,能触及到构成这方天地的底层法则。 那尊玄黄小鼎的虚影也与他的神魂逐渐交融, 无数关于“厚德载物”、“无中生有”、“演化乾坤”的大道感悟,不再是晦涩的经文,而是化作了涓涓细流,清晰无比地汇入他的脑海,被他理解、吸收、融合,成为自身道基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系统奖励的“玄黄道胎”也被他取出,置于身旁。 这道胎如同一个未成形的婴儿,蜷缩着,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波动与纯净的玄黄气息。 云泽分出一缕心神与母气滋养着它,隐隐感觉到,此物或许与他未来的帝路有着莫大关联。 棺内岁月悠悠,云泽的气息愈发深邃不可测,那层隔在至尊与仙帝之间的无形壁垒,正在被浩瀚的母气与无上道悟一点点磨薄、冲击…… 棺外,玄黄帝墓核心区域。 在云泽进入时溯玄棺后,阿金五人便离开了万古葬地, 至于柳悦则留在棺材旁静静盘坐,为其护法,等待云泽出关之日。 她能感受到此地弥漫的浓郁玄黄母气与帝道法则,虽不及云泽所得之万一,但于她而言,亦是难得的修行宝地。 借着守护之机,她也可以感悟修行。 虽然说目前修为没有一丝动摇之机,但感悟是可以增加的。 时间对于至尊而言,更是弹指即逝。 棺内过去百年,外界也已匆匆流逝了三个多月。 这一日,正闭目感悟的柳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有所感,睁开那对清澈如秋水的美眸,望向帝墓入口的遥远方向,疑声道:“有人走入了玄黄帝墓?” …… 与此同时,晦明界, 云霄阁自降临此界,已悄然过去数年。 凭借着在碧海界积累的威名(主要是抹平幽影阁、逼退天宗的事迹悄然流传)以及阿风本身强横无匹的实力, 云霄阁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兵不血刃地成为了晦明界实质上的、无可争议的主宰。 云木阳坐镇阁中,处理事务愈发得心应手,威严日重。 他并未如天宗那般建立严苛的统治秩序,而是采取了相对超然的态度,如同高高在上的监管者,只要不触及云霄阁定下的少数底线,便任由晦明界万族自行发展。 但这并不意味着云霄阁的影响力弱。 相反,正是这种深不可测的超然,更让此界生灵敬畏。 每年都有各方势力的首领携带重礼,希望能拜见云木阳,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万宝楼晦明界分楼楼主更是成了云霄阁的常客,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登门拜访, 双方在情报、资源、商贸等方面的交易往来极为频繁,关系日益密切。 唐钰在来到晦明界的第一个十年中也突破到了仙君境, 叶轻语、云熙颜、慕容玥等人亦在安稳修行,修为稳步提升。 整个云霄阁,在云泽于帝墓中闭关冲击帝境的这段岁月里,已经在晦明界扎下了深根。 众人也从阿金等人口中得知了云泽的去向。 这一日,阁内小聚,云熙辰笑容满面,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惊叹道: “下次再与爷爷见面时,他岂不是已经破境成帝了?嘶!我的仙帝爷爷!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听到云熙辰这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语,再联想到云泽那一直以来的深不可测强大无比,场中每个人都不由得心情澎湃,激动万分,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云霄阁当下已经强横无比,足以雄踞多方世界, 若父亲(爷爷)(师尊)真的成功踏足那传说中的仙帝之境,那日后…… 最关键的是,场内他们所有人都与云泽有着最紧密的血缘、亲缘、友情或师徒关系, 一荣俱荣! 想到那光明的未来,所有人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静静等待花开,稳稳迎接芬芳。 …… 第724章 云泽成帝! 时溯玄棺内,一片虚空。 云泽已不知在此静坐了多少岁月,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万年。 那浩瀚如海的玄黄母气,已被他炼化了七七八八,尽数化为他自身道基的一部分。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玄黄之源,呼吸之间,皆有母气氤氲,举手投足,似能引动周天星辰。 识海中,那尊玄黄小鼎已与他神魂彻底融合,不分彼此,成为了他大道核心的具象化。 某一刻,一种圆满的感觉涌上心头。 云泽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缓缓睁开。 眸中不再是精光四射,而是化为了两方缓缓旋转的混沌宇宙,内有玄黄二气分化清浊,星辰生灭,万物造化,尽在其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使得这片混沌虚空都为之凝固、朝拜。 “原来,这就是帝境……”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言出法随的韵味。 阻隔了千百至尊、困扰了他人无数纪元的那道天堑,在玄黄母气根源与系统辅助下,被他一步跨越了。 此刻的他,生命层次已然跃迁,凌驾于万道之上,自成一道,执掌乾坤! 他心念微动,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一念便可开辟世界、亦可令星辰归寂的无穷伟力。 这与至尊之境,完全是云泥之别。 如果说至尊仙王是站在山巅,俯瞰众生,那么仙帝便是化身苍穹,制定规则。 云泽没有选择立刻出关,而是开始稳固这初成的帝境修为,同时梳理自身所得。 系统奖励的“玄黄道胎”经过漫长岁月的母气滋养,此刻已然“成熟”。 化作了一个与他幼年面容有七分相似的婴儿虚影,灵性十足,环绕着他飞舞,散发出亲近依赖的意念。 云泽能感觉到,这具道胎乃是以最精纯的玄黄母气与他的部分本源道则孕育而成,堪称世间最完美的分身胚子,潜力无穷。 至于以前那些分身灵傀在其面前简直是狗屎。 “待老夫彻底稳固境界,便可着手炼制此具分身,届时行走诸天,将更为便利。” 云泽心中规划着,随即又开始检视自身其他变化。 成就仙帝,许多以往觉得玄奥晦涩的神通仙术,此刻看来已是洞若观火,信手拈来。 他对时间、空间、因果等至高大道的领悟,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又不知过了多久(棺内时间),云泽感觉自身境界已彻底稳固,帝躯圆满,神魂无暇。 他缓缓起身,周身那自然散发的帝威稍稍收敛,但那股深植于生命本源的高贵与强大,却无法掩盖。 “是时候出去了。” 他目光投向那紧闭的时溯玄棺棺盖,心念一动。 只见棺盖缓缓滑开,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自那混沌虚空中一步踏出。 依旧是那张平静的面容,依旧是那袭简单的黑袍,但此刻的云泽已经有了大不同。 然而,尽管他已极力收敛,但那一丝初成仙帝、与大道相合的磅礴气机,还是不受控制地,以玄黄帝墓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在万古葬地荡漾开来,朝着无垠混沌扩散而去。 这一刻,晦明界乃至周边相连的数十个大世界,所有修为达到至尊级别的存在,皆是心神剧震,骇然抬头。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漠然威严、如同天道显化般的无上意志,惊鸿一现。 “帝威!这是……有仙帝在外游走?不!是有人证道成帝!” “在那个方向……晦明界?该不会是云霄阁吧!” “未有之变局,诸天格局又将改写了。” 无数古老的意念在混沌中碰撞、交流,充满了震惊、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艳羡。 一些蛰伏了无数纪元、意图在下一场“劫烬”中攫取利益的古老家伙,也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晦明界,投向了那个名为“云霄阁”的势力。 云泽立于帝墓之中,自然感应到了那席卷诸天的细微波澜,他眉头微挑,随即恢复平静。 “看来,想低调些也是不行了。” 他在帝墓中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纷扰的诸天万界。 “既然如此,那便让这云霄之名,响彻混沌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泽神情中带着强烈的自信,与以往不同,此时的他切实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混沌诸天任他随性而为。 这不是“破境忘形症”,这是一件事实:他为仙帝,何人敢杀他何人又能伤他? 两息过后,柳悦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帝墓之中,在其脚下还趴卧着两个人影, 柳悦看都未看脚下二人,她的气息亦如深渊瀚海,与云泽隐隐呼应。 她对着云泽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此二人,秦皇界秦族秦尚,万兽山山主霸刀,一百多年前潜入于此。” 云泽目光平淡地扫过脚下两位至尊,那眼神如同看待路边的石子,并无丝毫波动。 “秦皇界,万兽山……” 他略微沉吟,随即对柳悦道:“杀了吧。” 此言一出,宣判了两位至尊的命运,秦尚与霸刀身躯猛地一颤, 二人相对一视,皆是看到了悲痛、惊吓、绝望。 活久见,第一次同时见到两位仙帝,第一次见到一位至尊打着打着就一下子变成仙帝了, 要是外人说与他们这么听,他们一定是不信的,这完全就是扯淡。 仙帝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如喝水般就成了呢? 但这是他们亲眼所见,想说与外人听也怕是没机会了吧。 霸刀眼底深处还有一丝悔意,早知会有这般结果,他就不应该跟着秦尚这丧门星一同来。 这时一道惊呼从秦尚口中喊出, “愿前辈留我一命,在下并非潜入而是光明正大来此的啊,这是我先祖之地啊。” 说着,秦尚抬起头来看向云泽,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在秦尚看来对方才是潜入之人,那女子突然破境一跃成为仙帝也是沾染了其先祖的恩泽。 这些人若是念及恩果就不该赶尽杀绝! 云泽从秦尚眼中看出了其心中所想,沉声道:“怎么?你是想透露什么意思?要杀你与你怎么来此有关联吗?与这里是不是你家先祖之地有关联吗?” 秦尚被云泽问得一怔,嗫嚅道:“前辈,这里是我秦族先祖之地,您如今得了好处,不该如此绝情。” 闻言,再看向秦尚认真的样子, 云泽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随后笑出了声, “桀桀桀,不装了,老夫本就是绝情之人,这世间哪里有什么该不该的,若是有,那老夫只能说你该死。” …… 第725章 云霄当立 云泽那声蕴含帝威的“桀桀”怪笑与冷酷话语,彻底击碎了秦尚心中最后的侥幸。 秦尚与霸刀这两位在各自界域称尊做祖、享有无尽威严与寿元的至尊仙王, 此刻在真正的仙帝面前,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孩,连挣扎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前辈饶命!我愿献出万兽山所有……” 霸刀嘶声求饶,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然而,云泽已不再理会。 柳悦心领神会,那双清冷的美眸中不见丝毫波澜。 她素手轻抬,不见如何作势,两道无形无质之力笼罩了秦尚与霸刀。 两位奄奄一息的至尊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彻底归于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至尊陨落,天地同悲的异象并未在此地出现,只因这玄黄帝墓隔绝内外,更因云泽这位新晋仙帝的意志凌驾于此地规则之上,不允许其显现。 解决了这点小小的插曲,云泽目光扫过这片承载了他证道机缘的玄黄帝墓, 感受着体内那浩瀚无边的帝境力量,一种“万物皆刍狗”的超然心境油然而生。 “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云泽平淡开口,声音却仿佛与大道和鸣,在墓室中引起细微的共振。 “好。” 柳悦轻声应道,身影悄然落后云泽半步。 云泽一步踏出,如同融入规则本身,带着柳悦直接穿越了玄黄帝墓的重重禁制与空间壁垒,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万古葬地那昏黄的天幕之下。 他屹立于葬地虚空,目光望向晦明界方向。 成就仙帝,他对这片混沌的感知已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看到,晦明界的气运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朝着云霄阁所在汇聚。 那是他儿云木阳经营有方的结果,亦是云霄阁实力带来的必然。 同时,他也感应到,自己破境时那无法完全收敛的帝威涟漪,已然在周边数十界域的至尊心中投下了巨石,引来了无数或明或暗的关注与窥探。 “树欲静而风不止。” 云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如此,便让这风,吹得更猛烈些吧。” 说罢他身上帝威轰然爆发,如同灯塔般,更为清晰地昭告四方。 只是下一瞬,数道更加恢弘的大道气息从葬地各处出现向云泽压制而来, 见此云泽无奈摇头一笑,与柳悦的身影自万古葬地消失不见。 …… 云霄阁当下势力: 仙帝:阿风柳悦等七人。 至尊仙王:安然无恙等三人加墨情。 巨头仙王:白衣等八十一人。 普通仙王:镇狱沧溟等一百一十四人再加一百人。 仙君:数以千计。 …… 晦明界,云霄阁。 今日的云霄阁,与往日似乎并无不同,依旧悬浮于一座仙山之上,云雾缭绕,气象万千。 不过在院中躺着晒太阳的云木阳,豁然抬头望向阁外天际。 “嗯?是父亲回来了吗?” 云木阳感受着与以往不同的心跳,轻声呢喃道,随后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悄然而生,这种感觉不仅仅出现在云木阳个人身上,出现在晦明界一众生灵身上。 这不是威压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天然震慑, 就像是蝼蚁仰望苍穹。 整个云霄阁瞬间被一种激动而肃穆的气氛所笼罩。 所有人无需招呼,皆自发地走出屋外翘首以盼。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之际,云霄阁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一圈柔和的玄黄色涟漪。 紧接着,两道身影自涟漪中心缓缓踏步而出。 为首者,正是云泽。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袍,面容平静,眼神古井无波。 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他与离去时已有了本质的不同,这是无名法衣拦不住的“气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万道的源头。 周身自然弥漫的帝威,虽不咄咄逼人,但让所见之人心生无限敬畏,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在其身后半步,柳悦静静侍立,气息渊深,与云泽隐隐呼应。 “恭迎父亲(爷爷)(主人)(师尊)出关,证道仙帝,威临诸天!” 以云木阳为首,所有人,包括阿风等仙帝在内,皆齐齐躬身,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云泽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众人,尤其是在儿子云木阳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心生不由得慨叹道:“上一世的期望,自己竟真的做到了,就算这是黄粱一梦也值了。” “滴,这不是梦,愿宿主脚步不要停,实现这一世的目标宏愿。” 系统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云泽的感叹与思绪。 “起身吧。” 众人依言起身,依旧激动难耐地看着云泽。 云泽缓步自虚空走下,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目光扫视全场,缓缓开口道:“今日起,云霄阁,当立于混沌之巅。” “谨遵帝谕!” 众人再次齐声应诺,声浪震天。 云木阳上前一步,多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心中的激动怎么强压也压不住, 身为仙王的他竟然管控不了嘴角与心情了。 最后只能在云泽面前张着大嘴笑了起来,对此,云泽无奈一笑,有点担心自己儿子兴奋过头产生什么后遗症,上前闭合了其嘴巴,带其回到了院落之中。 云霄阁背后强者证道仙帝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在周边相连的数十个大界域中炸响。 仙帝! 这可是真正屹立于混沌巅峰,执掌一方大道,言出法随的至高存在。 每一个仙帝的诞生,都意味着诸天格局的重新洗牌。 以往,这些界域虽知云霄阁强横(拥有多位至尊),但毕竟无帝坐镇,在一些古老势力眼中,终究差了些许底蕴。 可如今,一切不同了。 晦明界周边,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或暗中与云霄阁有些摩擦试探的势力,此刻尽数噤声,惶惶不可终日。 一时间,通往晦明界的各色传讯玉简、拜帖如同雪片般飞来,皆是周边界域霸主、古老世家派来的使者,携带着重礼,言辞谦卑至极,只求能觐见云帝,表达恭顺之意。 云霄阁,再次成为诸界焦点,成为了这片混沌中的至高无上唯一霸主。 …… 第726章 这是……我弟弟? 院落中,清幽依旧,悟道菩提树沙沙作响,流淌着宁静的道韵。 云泽悠然落座于他惯常的紫檀木躺椅上,姿态慵懒,仿佛刚才在外界引动诸天波澜的并非是他。 云木阳紧随其后,脸上的激动红潮尚未完全褪去,嘴巴几次开合,最终化作一连串带着颤音的问询: “父亲,您真的……真的成了?仙帝之境,感觉如何?那万古葬地之内,可是凶险万分?您这一去数年,孩儿真是……” 他语无伦次,关切与自豪交织。 云泽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道:“帝境玄奥,日后你登临此境自会知晓。葬地之行,虽然有些波折,但收获颇丰。” 云木阳轻轻颔首,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就非常好。 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定格在了身侧不远处的地面上,脸上的激动渐渐拭去,被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所替代。 只见在那里, 一个约莫两三岁孩童大小、通体笼罩在柔和玄黄色光晕中的幼儿,正笨拙地试图爬上旁边的一方石凳。 婴儿粉雕玉琢,眉眼间竟与云木阳自己小时候有着惊人的三分相似, 此刻,这婴孩正咿咿呀呀地努力着,肉乎乎的小手扒着石凳边缘,小短腿使劲蹬着, 身上散发出的精纯玄黄气息与云泽周身的帝韵隐隐共鸣,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二者关系匪浅。 云木阳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猛地抬头看向云泽,又猛地低头看向那婴儿,“爹……这孩子是…?您从万古葬地带回来的?”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眼前景象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父亲在闭关期间,不仅突破了仙帝,还……还给他造了个弟弟出来! 这万古葬地不是死人待的地方吗?还能附带生娃?父亲又是和谁生的? 种种疑惑不解在云木阳大脑之中闪过。 云泽看着儿子那副见了鬼般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这傻小子在想什么,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存心逗弄,没有立刻解释,反而端起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含糊道:“嗯,算是吧。” “算是?” 云木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围着那玄黄道胎所化的婴儿转了两圈,看着那与自己父亲酷似的眉眼,又感受着那同源的气息,心中再无怀疑。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有对父亲“老当益壮”的震惊,有对这突如其来“弟弟”的茫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叶轻语、云熙轩等人得知此事的反应, 以及儿子云熙轩挠着头喊一个奶娃娃“叔叔”的滑稽场面。 看着儿子这副错愕茫然的模样,云泽终于忍不住,放下酒杯哈哈大笑起来,声震院落,连那悟道菩提树的叶子都随之轻轻摇曳。 “哈哈哈……瞧你小子那表情。” 云泽笑得畅快,片刻后才止住笑声,无奈地摇头道,“此乃‘玄黄道胎’,是为父以玄黄母气根源结合自身部分本源道则孕育而成的一具完美分身胚子,并非血肉之躯,更非你所想的那般!它灵智初生,宛如赤子,因其本源与为父同出一辙,故相貌相似。” “玄黄道胎?分身胚子?” 云木阳神色一顿转为恍然大悟,最后化作浓浓的尴尬与讪笑,“原来如此……哈哈哈……我就说嘛,父亲您怎么会……” 云木阳干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倒不是孩儿胡思乱想,主要是这样貌、这气息,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多想了。 您看这鼻子这眼睛,跟我小时候的画像简直一模一样……”, 随后他又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那玄黄道胎,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潜力与精纯道则,不禁啧啧称奇:“父亲,这道胎挺好,潜力无穷啊。” 云泽颔首道:“玄黄母气乃万物之母,承载天地根基。以此为核心辅以帝道本源,这道胎的潜力,确实不会止步于此。 待其灵性圆满,彻底孕育成熟,再经为父以心神入驻,以帝火煅烧,以万道洗礼,或许有机会直窥帝境门槛,成为一具拥有近乎仙帝级潜力的道身。” 云木阳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玄黄道胎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火热。 直窥帝境门槛的道身! 按其理解,岂不是说日后他云霄阁将拥有两位帝级战力。 就在这时,一位黑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外,恭敬禀报:“主人,少主。大盂界池家使者在外求见,言奉池帝之命,特来恭贺主人登临帝境。” 云泽神色不变,似乎早已预料,淡然道:“来的倒是快,让他们去云霄大殿等候。” “是。” 黑袍人领命而去。 云木阳收敛了心神,看向云泽:“父亲,池家此时派人前来,怕是不仅仅为恭贺吧?” 池砚辞之事,他印象深刻。 离开仙元界后一路兜兜绕绕,都未曾听闻过大盂界所在,今日池家人竟然主动登门而来了。 云泽呵呵一笑,目光看向云木阳笑着道:“不是为了恭贺还能是为了什么?” 云霄阁大殿,云泽高踞主位,云木阳侍立在其身侧稍后的位置, 在大殿两角还站着安然无恙两位至尊仙王。 殿下,首批来访者已然就座, 来自大盂界的池家使者,共有三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水蓝色星纹道袍男子,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巨头仙王,距离至尊亦不远矣。 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些的子弟,皆是气度不凡。 此刻,这位池家长老姿态放得极低,见到云泽后,便率先起身,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恭敬: “晚辈池明远,奉我家老祖之命,特来恭贺云帝前辈证道无极,登临绝巅! 此乃混沌盛事,我池家与有荣焉!备上薄礼,聊表敬意,还望云帝前辈笑纳。”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枚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储物戒指,其内宝光隐现,显然价值不菲。 …… 第727章 三帝来人 云霄立界 云泽目光扫过池明远奉上的储物戒指,淡淡开口道:“池帝有心了,路途遥远,小友辛苦了。” 池明远保持着躬身姿势,连忙道:“前辈言重了,能为老祖与前辈传递心意,是明远的荣幸。”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诚恳,“此外,晚辈此番前来,亦受我族啸天侄儿所托,特向云霄阁表达诚挚谢意。” “哦?” 云泽眉梢微挑,眼中带着探询。 云木阳在一旁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又带着洞察:“池前辈所说的,可是与池砚辞有关?” “正是!” 池明远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 “当年砚辞那孩子年轻无知,在外险些道途尽毁性命不保。幸得贵阁仗义出手,惊退强敌,护其周全,此恩如同再造! 啸天侄儿每每提及,皆感慨万千,言道若非贵阁援手,我池家恐将痛失麒麟儿。 只因当时琐事缠身,加之贵阁行踪飘渺,他一直未能亲至致谢,实乃憾事。 今日借此机会,啸天侄儿特拜托在下,定要当面拜谢云帝前辈与云阁主昔日援手之恩德!” 他说得情真意切,将池啸天对救子恩人的感激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番话既点明了昔日因果,全了池家的颜面(将云霄阁的出手定性为“仗义相助”而非“交易”),又将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云霄阁面子。 云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怀。那孩子天资卓绝,吉人自有天相,即便无我阁之人出手,想必亦能逢凶化吉。” 池明远心中凛然,连声道:“前辈宅心仁厚,令人敬佩。日后贵阁若有所需,尽可联系我池家。” 就在此时,殿外再次传来通禀之声: “禀主人,上苍界安家使者,圣灵界帝朝使者,同时抵达阁外求见。” 云泽目光微动,淡淡道:“一同请进来吧。” 很快,两行人马几乎同时步入大殿。 左边一行,为首的正是曾在万古葬地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南山。 他依旧身着玄金道袍,脸上挂有郑重谦和之意。 右边一行,则是一位身着绣有万灵朝拜图纹华服、头戴玉冠、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 其气息雍容华贵,周身隐隐有皇道之气流转,正是圣灵界帝朝的使者。 其修为,竟同样是一位至尊。 “哈哈哈,见过云帝前辈,一别不过两百余载,没想到前辈竟已踏出那一步,登临帝境,真是可喜可贺!当初在葬地初见,老夫便觉道友非同凡响,果然如此!” 安南山率先开口,笑声爽朗。 那圣灵界帝朝使者也同时拱手,声音清越从容:“圣灵帝朝,兰台令欧阳朔,奉帝君之命,特来恭贺云帝开辟新天,证道无极!帝君言混沌之中再添一仙帝,乃诸天万界之幸事。” 两位帝级势力的使者,态度皆是恭敬中带着平等的结交之意,这便是仙帝的份量。 云泽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众人再次落座,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而正式,偌大的殿宇坐着四方帝级势力。 安南山目光扫过池明远,对其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云泽,感叹道:“云帝当真是深藏不露,在短短数年内勘破帝境玄关,实在令我等汗颜。 不知您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有闲暇,不妨往上苍界一游,我家老祖对道友亦是神交已久。” 安南山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两百年之前,大家还都是至尊以同道相称,如今对方竟然成帝了。 安南山以及其背后之人皆认为那段时间,云泽在万古葬地一定得到了不为人知的逆天机缘。 可惜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了。 欧阳朔也含笑接口:“我圣灵界亦久仰道友风采,帝君特意嘱咐,若云帝有暇,圣灵界扫榻相迎。” 云泽听着两人的话语,面色含笑,缓缓开口道:“两位及身后帝君的好意,云某心领,游历诸天,来日方长。” 他话音一顿,整个大殿乃至整个晦明界的天地法则都仿佛随之微微一滞。 “当然,帝者当有帝庭,此界终是暂居之地终非长久之居。” 云泽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更是通过冥冥中的感应,传入那些正在关注此地的诸多古老存在心中。 “今日,便借此良辰,请诸位道友,一同见证。” 言罢,云泽缓缓自主座之上站起抬起了右手,对着殿外的混沌虚空,轻轻一划。 云泽这一划,看似轻描淡写, 实则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一道广阔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晦明界之外的混沌之中。 那裂痕初始细如发丝,下一刻便疯狂扩张。 如同创世神祇睁开了眼眸,撕开了蒙昧的混沌,无尽的混沌气流被强行排开。 透过那巨大的裂痕,可以看到内部有无量玄黄之气如同开闸的洪流般汹涌而出,定住翻腾的地水火风, 清气自然上升,浊气缓缓下沉,阴阳初分,五行始奠…… 一方世界的雏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开辟、塑造。 云泽立于大殿之中,身影仿佛与那正在开辟的新生世界重合。 他眸光开阖间,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有山川河岳在其中成型。 磅礴无尽的帝念如同最精巧的匠师,勾勒着世界的骨架,填充着世界的血肉。 那新生世界扩张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万里、亿里、兆里……其规模迅速超越了晦明界,并且还在无止境地膨胀。 世界中,先天灵气浓郁得化为液态的海洋,一道道粗壮如龙的法则神链自虚无中垂落,稳固着新生的天地。 高山隆起如龙脊,大江奔腾似血脉,平原无垠若棋盘……种种奇景,不一而足,皆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造化。 这并非简单的空间开辟,而是真正的无中生有,从混沌中开辟出一方法则完整、潜力无穷的全新大世界! 殿内,池明远、安南山、欧阳朔,以及所有的随从,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殿外混沌中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即便是安南山和欧阳朔这等出自帝族、见多识广的至尊,此刻也感到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开辟一方大世界,对于仙帝而言并非不可能, 但如此举重若轻,如此迅速宏大,且其中蕴含的玄黄母气本源如此精纯厚重,法则如此清晰稳固,实属罕见! 这足以证明云泽的实力在初晋仙帝中,也绝非等闲! …… 第728章 万界来朝 云泽收回望向混沌的目光,转而看向殿内三方使者,脸上带着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淡然笑道:“云霄界初立,百废待兴。诸位道友回去后可代云某向池帝、安帝、圣灵帝君问好。 若三位帝君有暇,不妨来我这新辟的云霄界做客,品茗论道,云某也当扫榻相迎。” 安南山率先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躬身应道:“云帝前辈相邀,乃无上荣光!晚辈定将前辈之言一字不差地带回上苍界,禀明我家老祖!” 他语气无比恭敬,心中已然明了, 从今日起,混沌诸天中云霄阁与云帝之名,将真正与那些帝族并列。 欧阳朔亦收敛了之前的雍容,神色郑重道:“欧阳朔谨代表圣灵帝朝,谢过云帝盛情!帝君得知,定然欣喜。待云霄界稍定,我朝帝君或许真会前来,与前辈坐而论道。” 他感受到了这片新生世界根基之雄厚,远非寻常大世界可比,心中对云泽的评价再次拔高。 池明远更是激动,池家虽为帝族,但多一位仙帝级别的“朋友”,且是潜力如此巨大的新帝,对池家而言意义非凡。 他深深一揖:“云帝前辈厚爱,我池家老祖若是得知定然欣慰,必会斟酌时日,前来拜访!” 云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他目光扫过云木阳,云木阳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下方众人含笑道: “诸位前辈远来辛苦,云霄界初立,尚有诸多琐事,不便久留诸位了。待他日界域稳定,再邀前来观礼。”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安南山欧阳朔等人自然明白,纷纷再次行礼告辞,带着满心的震撼与亟待回报的消息,匆匆离去。 随着三方帝族使者的离开,云泽证道成帝,并于晦明界外混沌中亲手开辟“云霄界”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周边相连的几片混沌。 所有得知此消息的势力,无论大小,无论种族,尽皆哗然。 仙帝,已经有多少纪元没有诞生过这般存在了,时间久到让人们忘却了至尊仙王不是终点。 如今凌驾于万界之上的超然势力又多了一家。 …… 就在云霄界于混沌中初步定型的数日之内,以晦明界为中心,周边数十个世界之人, 无论是至尊、巨头,还是强大的仙王,但凡能说得上话的势力掌权者,几乎都放下了手中一切事务,携带着各自界域最珍贵的特产、积累多年的奇珍异宝,如同朝圣般,蜂拥而至,赶往那还在不断演化扩张的云霄界外围。 他们不敢贸然进入还在被玄黄母气与帝道法则笼罩、不断完善的云霄界内部, 只是恭敬地停留在界膜之外的无垠虚空,排起长长的队伍,由云霄阁派出的人员(多为黑袍仙王)进行接引和登记。 “玄龟界,玄龟老祖,携镇界之宝‘玄冰髓’,特来恭贺云帝开辟云霄界!” “天火大世界,炎族族长,献上‘十阳焱精’百斤,愿附云霄界骥尾,求一隅之地栖息!” “青冥界,天鹏至尊,愿举族迁入云霄界,永世奉云霄阁为主,望云帝接纳!” 一道道或苍老、或雄浑、或清脆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无比的谦卑与热切。 献宝、请求依附、举族搬迁……各种示好的方式层出不穷。 所有人都明白,能尽早依附一位新晋仙帝,进入这片潜力无穷的新生大世界,对于自身和族群而言,将是何等巨大的机缘! 哪怕只是在这片世界的边缘地带获得一块小小的栖息地,长期受仙帝道韵与精纯灵气滋养,也远胜于在原有界域苦修万年。 最重要的是,生活在仙帝脚下,何愁外忧,到那时哪还有什么“劫烬”。 云泽证道成帝,让这片混沌不再成为一片散沙。 云木阳统筹全局,忙得不可开交,但精神却极为振奋。 看着那送来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心中感叹道:“这就是权势带来的收获啊,自己已经是这片混沌中顶尖大人物了。” 他按照云泽的指示,对于这些前来依附的势力,进行大概的筛选。 实力强弱送礼多少并非唯一标准,更看重其潜力、心性以及对云霄阁的作用。 符合条件的,便被允许入驻云霄界;不符合的,那很抱歉只能放下贺礼原路遣回了。 整个云霄界周边,呈现出一派万界来朝、万族归附的宏大景象,气运汇聚,如火如荼。 就在云霄界接纳万族来朝,气象日渐鼎盛之际, 一艘通体由“万界星河木”打造、庞大如移动山脉的楼船,缓缓驶入了云霄界的外围虚空。 楼船造型华美而不失古朴,船身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 船帆之上,有着一个巨大的“万”字徽记,在混沌气流中熠熠生辉,散发着磅礴而雍容的气息。 这艘楼船的到来,引起了负责外围警戒的云霄阁仙王的注意。 不过,当看清那独特的徽记时,他们并未阻拦,反而主动让开通道,显然早已得到授意。 楼船最终驶入云霄界,停靠在云霄阁附近,一道云梯延伸而下。 率先走下的,是一位身着星纹绡纱裙、赤着双足、踝间铃铛轻响的俏丽少女,正是与云霄阁打过交道的万宝楼特使——谷盈。 此时的谷盈,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灵动的好奇,但眼神深处,却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郑重。 她感受着云霄界内那远比外界精纯浓郁百倍的先天灵气,以及无处不在温和却浩瀚的玄黄帝韵,心中暗叹:“此地未来,不可限量!” 在谷盈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长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如同凡俗中年文士的男子。 他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若是有至尊在此,以神识仔细探查便会骇然发现, 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迷雾,深不可测,其带给人的压迫感,竟隐隐不逊于之前离去的安南山等人。 云木阳面含微笑带人走出云霄阁,来到几人身前。 “谷盈小姐,别来无恙。” 云木阳目光扫过谷盈,随即落在了她身后那位灰袍文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 “这位道友气度不凡,想必就是万宝楼真正的主事人之一,谷小姐的尊长了吧?” 谷盈连忙上前,恭敬行了一礼:“谷盈见过云阁主,阁主慧眼,这位正是家父,万宝楼副总楼主——谷凌霄。 父亲得知前辈证道成帝,开辟云霄界,特前来恭贺,并正式入驻云霄界,设立分楼。 日后,我万宝楼云霄界分楼,将由小女全权负责。” …… 第729章 日渐兴盛 谷凌霄上前一步,面对已是仙帝之子的云木阳, 他并未因对方修为尚是仙王而有所怠慢,反而执了一个颇为郑重的同道之礼,声音温润如玉: “万宝楼谷凌霄,见过云阁主。恭喜云帝前辈开辟云霄界,此乃混沌盛事,能得允在此界设立分楼,是我万宝楼的荣幸。”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充满了对云霄阁,尤其是对云泽这位新晋仙帝的尊重。 到了万宝楼这个层级,深知一位潜力巨大的新帝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关乎未来无数纪元战略布局的关键节点。 云木阳如今见惯了各方巨擘的谦恭,应对起来更是从容,笑着还礼:“谷楼主言重了,万宝楼信誉卓著,渠道遍及诸天,能与贵楼深度合作,于我云霄阁亦是好事。家父一直常言,万宝楼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与有钱人交朋友吃不了亏。” 他这话并非完全客套,云霄阁与万宝楼之前的几次交易都颇为顺畅。 对方给出的价格公道,办事效率也高,真是财大气粗。 双方寒暄着步入云霄阁内一间更为雅致的偏殿,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由云霄界初生仙山采摘的仙茶,香气沁人心脾,蕴含着丝丝缕缕的先天道韵。 谷凌霄轻抿一口灵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切入正题:“云阁主,此番前来一是正式拜会,确立云霄界分楼之事;二来,也是代表万宝楼总楼,希望能与贵阁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 “哦?愿闻其详。” 云木阳放下茶盏,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谷凌霄正色道:“我万宝楼愿将云霄界分楼,提升为与上苍界、圣灵界等同的‘核心分楼’级别。不仅在此界进行常规的资源收售、拍卖业务,更希望能成为贵阁对外资源调配的核心渠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贵阁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出手的战利品、富余资源,或是需要采购的任何天材地宝、情报信息, 我万宝楼愿以最优先级别、最优惠价格进行处理,并可动用全楼渠道,确保效率。 同时,我楼遍布诸天的信息网络,亦可与贵阁有限度共享。” 云木阳心中快速权衡,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啊。 “谷楼主的提议,我云霄阁深感诚意。” 云木阳沉吟片刻,缓缓道,“具体合作细节,可交由下面的人详细拟定。 原则上,我同意与万宝楼建立此等合作。 至于信息共享……我希望贵楼能重点关注一下上苍界、以及可能与‘劫烬’相关的动向。” 闻言谷凌霄眼中精光一闪,暗自思忖道:“这劫烬不就是你们几家帝族弄出来的事情吗?” 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关于‘劫烬’及上苍界安家的相关非核心情报,我楼会定期整理,送至阁主手中。” 大事敲定,殿内气氛更加融洽。 谷凌霄笑道:“小女顽劣,日后在此界经营,还望道友多多照拂。” 听闻此言,云木阳目光移向坐在谷凌霄下首的谷盈,哈哈一笑。 “谷盈小姐聪慧伶俐,与我阁合作向来愉快,日后在这云霄界,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云木阳与谷凌霄的会面,在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万宝楼一行人后,云木阳并未在殿中久留,身形一晃,便来到了云泽的院落中。 院中,那玄黄道胎所化的婴孩,已不再笨拙地攀爬石凳,而是盘膝坐在悟道菩提树下云泽常坐的紫檀木躺椅旁。 小小的人儿,学着云泽平日的样子,双眼微闭,似在感悟着什么, 周身玄黄之气流转,与菩提树洒落的清辉交融,竟有几分宝相庄严之感。 只是那肉乎乎的脸颊和偶尔咂咂嘴的小动作,透露出其灵智仍处于懵懂初开的阶段。 云木阳见道胎咂了咂嘴,他也跟着咂了咂嘴, “真是越看越怪。” “哪里怪了?” 屋门轻启,云泽从屋内走出。 听到云泽的话语,云木阳只是笑笑不说话,不过心中暗自回应道:“越看越像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云泽躺回躺椅上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道胎眉心。 道胎身躯微微一颤,周身玄黄光芒大盛, 其五官轮廓在光芒中似乎又清晰了一丝,与云泽的相似度更高了。 “咿呀……” 道胎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无比,它看向云泽,伸出小手,抓住了云泽的衣角,传递出依赖与孺慕的意念。 云泽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揉了揉道胎柔软的头发。 “根基已经塑造,灵性初具。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以心神温养以万道洗礼,待其灵智圆满神魂稳固,便可尝试入驻心神,化身为老夫第二道躯。” 他低声自语,规划着这道胎的未来。 这道胎潜力无穷,直窥帝境门槛绝非虚言,但成长也需要时间与资源的堆积。 接下来的数月,云霄界的发展步入了快车道。 在下面人井井有条的管理下,那些经过筛选、被允许入驻云霄界的各方势力,开始在划定的区域建立根基。 一座座风格各异的仙城、宗门、家族驻地,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云霄界广袤的大地上拔地而起。 整个云霄界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作为此界绝对核心的云霄阁,更是气象万千。 阁楼本身在云泽的意志下,与云霄界本源相连,不断汲取着界域成长带来的反馈,变得更加宏伟磅礴,隐于云雾之中,如同执掌天地的神庭。 阁内人员,无论是云泽的直系亲属,还是五毒散人唐钰等人皆受益于此界得天独厚的环境与资源,修为或多或少都有了精进。 “父亲,目前已有七百三十一家势力入驻云霄界。其中,拥有至尊坐镇的顶尖势力有四家,巨头仙王级势力二十七家。 万宝楼的分楼已建设完毕,谷盈那丫头倒是雷厉风行,已经开始运作,首批拍卖会的宣传已经面向外界放出。 另外,池家、安家、圣灵帝朝也都派了常驻使者驻扎在界内,我们的一些人也前往了那三界,算是建立了初步的外交联系。” 云木阳条理清晰地禀报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成就感。 如今的云霄阁已经融入了帝级势力这个圈子,云霄界也已经有了大世界的底蕴。 …… 第730章 拍卖场惊鸿 上苍界,安家族地深处。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眸,正是安家老祖——安泉仙帝。 “玄黄母气开辟世界,此子竟是走的这条道。” 安泉仙帝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原以为只是得了某位古帝的遗泽侥幸破境,未曾想其根基如此浑厚。玄黄为基,承载万道,对方潜力怕是不容小觑。” 他回想起安南山带回的信息,关于万古葬地的相遇,关于云霄阁那七位至尊,再到云泽如此迅速地证道成帝…… 这一切串联起来,让他对这位新晋的“云帝”评价再次提升。 “非是池中之物,其麾下势力亦透着古怪,那几位至尊……罢了,既已同道,暂且观望。传令下去,安家与云霄阁交好,不可怠慢。” 一道无形的帝谕,自安家族地传出,定下了上苍界安家对云霄阁的基调。 与此同时,圣灵界,一座恢弘无比、万灵浮雕环绕的黄金神殿内。 圣灵帝君周身笼罩在祥瑞之光中,气息浩瀚如渊, 他指尖轻轻敲打着帝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趣。” 圣灵帝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沉寂了这么多纪元,终于又出现了一位同道。玄黄帝墓……看来是那处地方成全了他。” 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 “这潭死水,是时候注入一些新的活力了。或许,本帝真该找个时间去这新生的云霄界走一遭,亲自见见这位‘邻居’。” 而在那神秘莫测,常人难以寻觅的大盂界, 池啸天正在一处秘境中,亲自监督着池砚辞于“万血池”中闭关,驱除最后的噬血咒印,稳固仙君修为。 突然,他身形一震,收到了来自老祖池帝的传讯。 神念扫过传讯内容,池啸天不由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 “父亲,何事?” 刚从万血池中走出,气息已然稳固在仙君中期,更显沉稳的池砚辞,察觉到父亲的异样,开口问道。 池啸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将传讯内容告知:“云霄阁有人证道成帝了。” “什么?仙帝!” 池砚辞失声惊呼,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震撼,“是那云前辈吗?”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在万灵界相遇的黑袍老者。 虽然知道对方实力通天,连梅良新那等凶人都能逼退,但他从未敢想,对方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踏出那传说中的一步。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千年光景! 对于仙王而言都不过是弹指一瞬,对方竟从至尊一跃成为了仙帝? 池啸天亦是感慨万千,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道:“当初你母亲以葬地秘钥为酬,请动对方出手,我还觉得代价过大,甚至怀疑其别有用心。如今看来,倒是我们承了对方一份天大的因果。” 随后他看向池砚辞,眼神复杂:“你既已出关,过段时日随我一同前去当面拜谢云帝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 云霄界,万宝楼分楼。 这座新建的楼阁,占据了界内除云霄阁外最好的位置, 通体由虚空晶石与星辰金铸就,高耸入云,流光溢彩,比其在碧海界、晦明界的气派何止胜过十倍。 楼体之上,“万宝楼”三个鎏金大字道韵流转,彰显着其不凡的底蕴。 今日,正是万宝楼云霄界分楼举办首次大型拍卖会的日子。 拍卖场入口处,车水马龙,流光如织。 来自各界、各族有头有脸的人物络绎不绝,修为最低也是仙君层次,金仙在此都只能充当随从仆役。 云熙辰一身骚包的亮紫色锦袍,袍袖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手持他那把标志性的洒金折扇,摇头晃脑地走进了拍卖场。 他身后只跟有一人,正是越南界至尊墨情。 相较于以往,墨情已经十分适应看护云熙辰的这份岗位了。 不带有任何不满情绪, 给仙帝的亲孙子护道,他不丢份! “啧啧,这万宝楼倒是会选地方,建得也够气派。” 云熙辰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拍卖场内奢华至极的装饰和川流不息的人群。 就在他即将步入专属通道,前往顶层包厢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是一位身着星纹绡纱裙的少女,赤着双足,踝间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正与一位万宝楼执事低声交谈,侧脸线条优美鼻梁挺翘,红唇润泽, 尤其是一双眸子,灵动中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精明与睿智,与其略显稚嫩的面容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谷盈似乎察觉到了注视,微微侧头,目光与云熙辰对上。 刹那间,云熙辰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谷盈自然也认出了云熙辰。 关于这位云霄阁二公子的“风流事迹”(尤其是在碧海界中毒那档子事并非绝密),她早已从情报中了解得一清二楚。 见他此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性趣,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不过她还是对着云熙辰的方向,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浅笑。随即转身,继续与执事交代事宜。 对此,云熙辰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微笑。 人生几大错觉之一就是:她是不是喜欢我? 此刻的云熙辰就有这种错觉,“今日阳光明媚,出门是个正确的决定啊。”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这拍卖会结束后,定要主动出击给对方认识一下自己的机会。 拍卖会很快开始,场内气氛热烈。 万宝楼为了打响云霄界分楼的第一炮,拿出的拍品确实件件精品,引得各方势力争相竞价,高潮迭起。 云熙辰坐在奢华的包厢内,心思早已不在那些仙器丹药之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拍卖台侧后方,那处专门为万宝楼核心人员设置的区域。 想看看还能不能瞧对方一眼。 洞悉一切的墨情见此说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嗯?” 闻声,云熙辰脸色微变,发出一声疑问。 墨情顺手指了指拍卖台,只见拍卖台笼子里关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仙犬,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台下。 …… 第731章 银铃响,心难近 云熙辰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墨情一眼: “老墨,你这话说的……本公子那是欣赏,欣赏懂吗?如此钟灵毓秀的女子,自然值得多看几眼。” 墨情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只是觉得辰公子您这欣赏的目光,与台下那狗,呸,那些人看这狗的目光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云熙辰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摇着扇子:“不解风情,简直是对牛弹琴。罢了,本公子不与你计较。”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谷盈所在的方向。 他又看到了, 此刻,谷盈正微微侧身,对身旁的执事低声吩咐着什么, 侧颜在拍卖场璀璨的仙光映照下,更显得肌肤如玉,神情专注而冷静,与周围喧嚣热烈的竞拍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道风景。 云熙辰越看越是心痒难耐。 拍卖会仍在继续,一件件珍稀宝物被呈上高台,引发阵阵惊呼和激烈的竞价。 但云熙辰已是意兴阑珊,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如何“偶遇”那位万宝楼的少女主事。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件压轴宝物——一件残缺的古帝符箓被顶楼包厢的一位神秘客人以天价拍走,这场盛大的拍卖会圆满落幕。 宾客们开始陆续退场。 云熙辰“唰”地合上折扇,霍然起身,对墨情道:“走,老墨,我们去恭贺一下万宝楼开业大吉。” 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沉默地跟上,他还能说什么? 两人走出包厢,径直朝着拍卖台后方区域行去。 以云熙辰的身份,自然无人敢阻拦。 很快,他们便在通往内部区域的廊道里,“恰好”遇见了正在与几位执事总结此次拍卖会情况的谷盈。 见到云熙辰二人,几位执事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辰公子,见过墨至尊。” 谷盈也转过身,依旧是那副礼貌而疏离的模样,微微颔首:“云二公子,墨情前辈。不知二位有何事情?” 云熙辰脸上堆起自以为最风流倜傥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云霄阁云熙辰,今日见贵楼拍卖会举办得如此成功,心中钦佩特来道贺。谷楼主年纪轻轻,便能执掌一方运筹帷幄,实在是令在下叹服。” 谷盈神色不变,浅浅一笑:“云二公子过誉了,万宝楼能在此界顺利立足,还需感谢云霄阁的照拂。区区一场拍卖会,分内之事罢了,当不得公子如此夸赞。” “当得,自然当得。” 云熙辰摇着扇子,目光灼灼,“谷楼主太过自谦了,不知可否赏光,让在下做东,找个清静地方聊聊这云霄界的风物?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他这话已是相当直白的邀约。 谷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位二公子果然如情报中所言,是个闲不住的主,风流成性,声色犬马之徒。 她正要婉言拒绝,身旁的一位执事很懂事地快步上前,递上一枚闪烁着灵光的玉简, 低声道:“主事,总楼急讯,关于下一批跨域物资调配之事,需您即刻定夺。” 谷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对云熙辰道:“云二公子盛情,我本不该推辞。只是总楼事务紧急,需立刻处理,实在分身乏术,还望公子见谅。” 说完,她再次微微一礼,便带着几位执事,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踝间银铃发出渐行渐远的清脆回响。 云熙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墨情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刀:“看来,辰公子的‘地主之谊’,比不上人家的生意重要。” 云熙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望着谷盈消失的方向, “有个性知上进,本公子喜欢。” 他“啪”地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老墨,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有魅力的女子,比那些一见到本公子就主动贴上来的庸脂俗粉,不知强出多少倍!” 墨情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属下只看到人家姑娘对辰公子您敬而远之。 恕我直言,万宝楼势大,这位谷楼主身份特殊,并非那些小族女子可比。 您若用强或是纠缠过甚,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阁主那边……” “啧!” 云熙辰不满地打断了墨情的话,斜睨了他一眼,“老墨啊老墨,你跟了本公子这么久,怎么还是如此不解风情?本公子是那种会用强的人吗?那是下下乘最没出息的手段!本公子要的是她心甘情愿,折服于本公子的魅力与诚意之下。” 他唰地展开折扇,自信满满地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本公子就不信,以我的身份、我的才华、我的……嗯,总之,假以时日,定能让她刮目相看。” 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你个废物的才华除了吃喝玩乐、拈花惹草,还能有什么? 至于身份……若不是投了个好胎,有个好家族有个仙帝爷爷,就这金仙修为,在这云霄界一抓一大把。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依旧古井无波:“辰公子既有此雅兴,属下自当尽力护您周全。” 接下来的几日,云熙辰开始了他的“诚意”攻势。 云熙辰亲自捧着装有宝贝的玉盒,再次来到了万宝楼。 这一次,他学乖了些,没有直接求见谷盈,而是以云霄阁二公子的名义,言明有宝物欲与万宝楼交易,并“顺便”向接待他的执事透露,希望能与谷楼主交流一下此物的来历与用途。 消息传到谷盈耳中,听闻云熙辰又来了,还打着交易的幌子,她秀眉微蹙。 她心中有喜有恼, 喜的是云霄阁二公子眼睛不瞎,知道她的魅力不凡。 恼的是被云霄阁这个不成器的二公子纠缠上了。 对方的身份让她无法像之前处理那些人一般处理。 不过在外历练这么多年,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大族子弟,她对付这种狗皮膏药般的发情者也有一套另类的处理措施。 …… 第732章 碰壁反手鸿门宴 云熙辰的“诚意”攻势,并未如他预想般顺利。 那日他在万宝楼执事面前展示的,是云霄界初成时某位至尊送给云木阳的一件贺礼。 此物不敢保证对至尊有吸引力,但对仙王乃至巨头而言绝对是难得的一件宝贝。 他原以为借此足以引起谷盈的兴趣,哪怕只是出于职业本能。 然而,他得到的回复依旧是:“楼主正在处理总楼安排的事务,实在无法分身。楼主言道,公子好意心领,此物可交由楼内鉴定师评估,定会给公子一个公允价格。” 又是闭门羹! 云熙辰捏着折扇的指节微微发白,脸上那风流倜傥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好,很好。” 云熙辰几乎是咬着牙,将东西交给了执事,“那就按规矩办。” 他转身离开万宝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墨情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幸灾乐祸? 几日后,云熙辰调整策略,不再直接上门,而是开始打探谷盈的喜好行程。 他动用云霄阁的关系网,很快便了解到, 谷盈除了处理楼务,偶尔会去云霄界新开的“流云仙筑”品茗,那里环境清雅,仙茶更是一绝。 云熙辰觉着机会来了。 这日,他算准时间,带着墨情,早早便到了流云仙筑,包下了谷盈常去的那间雅室隔壁。 还特意换了一身素雅些的月白长袍,折扇也换了把白玉为骨绘有水墨山水的。 未等多时,那道熟悉的伴着清脆银铃声响的倩影便出现在了仙筑门口。 谷盈今日未着楼主的正式裙袍,换了一身简单的鹅黄色留仙裙,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少女的明媚,更显动人。 云熙辰心中一喜,整了整衣袍,正准备“恰好”出门相遇,却见谷盈并非一人前来。 在她身侧,还跟着一位身着华贵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面容俊雅,气质雍容,周身隐有皇道之气流转,修为赫然已是仙君后期,距离仙王之境似乎也不远了。 男子正含笑与谷盈交谈,态度温和而熟稔。 云熙辰的脚步瞬间顿住,眉头紧紧皱起。 这人是谁?竟能与谷盈并肩同行,看样子关系还匪浅? 他下意识地看向墨情,以眼神询问。 墨情神识微动,传音道:“圣灵界帝朝十七皇子欧阳皓。其母族亦是圣灵界大族,深得圣灵帝君宠爱。据说,他对这位谷楼主有意已久,在圣灵界时便是如此。” 闻言云熙辰一怔,他没想从墨情嘴中了解什么啊,怎么还真知道? “圣灵界帝朝的皇子?” 云熙辰眼神一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爽。 他云熙辰看上的女人,竟然还有别人敢觊觎?而且还是什么帝朝皇子? 只见那欧阳皓与谷盈一同进入了另一间雅室,雅室门关上,隔绝了视线神识,但云熙辰仿佛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只觉得刺耳无比。 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得什么“偶遇”计划了,直接起身,走到那间雅室门前,抬手便敲了敲门。 门内谈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随从模样的男子,见到云熙辰,愣了一下,显然认得他:“云霄阁云二公子?” 云熙辰不理他,目光直接越过他,看向室内。 谷盈正与欧阳皓相对而坐,桌上仙茶氤氲。 见到云熙辰,谷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欧阳皓则微微挑眉,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审视。 “原来是云霄阁的云二公子。” 欧阳皓起身,拱手笑道,“真是巧遇。” 云熙辰皮笑肉不笑地还了一礼:“欧阳皇子,确实很巧。” 他目光转向谷盈,“谷楼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看来我们颇有缘分。” 谷盈神色淡然,起身微微一礼:“云二公子,十七皇子。二位既然相识,那……” 她话未说完,云熙辰便径直走了进去,自顾自地在桌旁空位坐下,笑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本公子对茶也略有研究,正好与二位交流一二。” 他这番举动,可谓是无礼至极。 欧阳皓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涵养极好,并未发作。 “云二公子说笑了。”谷盈声音清冷,“我与十七皇子正在商议两家合作的一些细节,恐不便打扰。” “合作细节?” 云熙辰摇着扇子,“正好啊!我云霄阁与万宝楼合作紧密,说不定本公子还能给点建议呢?再说了,谈事情也不耽误品茶嘛。” 欧阳皓看着云熙辰这副赖着不走的架势,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云二公子,我与谷楼主所谈,涉及圣灵界与万宝楼的一些内部事务,确实不便外人在场。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外人?” 云熙辰嗤笑一声,斜睨着欧阳皓,“在这云霄界,我云霄阁才是主人。皇子殿下,你才是客吧?再说了,谷楼主都没赶我走,你急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谷盈看着这两个身份尊贵、却在她面前如同斗气公鸡般的男人,心中不知在作何思考。 她正欲开口缓和气氛,却听云熙辰又道: “谷楼主,听说你喜好音律?三日后,本公子设宴,请了‘仙音坊’的人前来献艺,不知楼主可否赏光?” 欧阳皓闻言,眼神微冷,看向云熙辰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 谷盈看了一眼欧阳皓,又看了一眼一脸“你不同意我就不走”的云熙辰,略一沉吟, 开口道:“云二公子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届时欧阳皇子亦是我万宝楼的贵客,若只邀我一人,恐失礼数。” 她这话,既是点出欧阳皓的身份,也是将难题抛了回去。 若云熙辰只邀她,便是打了圣灵帝朝的脸; 若连欧阳皓一起邀,那这宴会味道就变了,云熙辰你真的不知难而退吗? 云熙辰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有何难?你若是有暇,自然一同欢迎!正好也让我本公子尽一尽地主之谊嘛!” 欧阳皓深深看了云熙辰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谷盈,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既然云二公子相邀,那本皇子便却之不恭了。” …… 第733章 宴会风云 云熙辰看着欧阳皓那副从容的样子,心中冷哼:“圣灵界皇子?哼,在本公子家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跟小爷抢女人?走着瞧!” 流云仙筑的“偶遇”不欢而散,云熙辰满怀心事地回到了云霄阁。 “本公子就摆一场鸿门宴,看看这欧阳皓是个什么成色!” 墨情立于一旁适时提醒道:“那欧阳皓毕竟是圣灵帝朝的皇子,身份敏感,若闹得太过,恐不好收场。” “放心,本公子有分寸。” 云熙辰摆了摆手,“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交流罢了,又不会真把他怎么样。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大哥在吗?” 拼身份云熙辰丝毫不惧那什么皇子,可对方到底是一位仙君。 想到此处,云熙辰立刻动身去找云熙轩。 云熙轩慕容玥二人在自己院落中闲暇对弈,听闻到云熙辰的来意,云熙轩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你又惹什么事了?” 云熙轩落下棋子,语气带着惯常的无奈,“那谷盈是万宝楼的人,身份特殊,欧阳皓更是圣灵帝朝的皇子,你招惹他们作什么?安生修炼不行吗?你就离不开女人了?” “大哥,这次真不是我去招惹!” 云熙辰笑着叫屈道,添油加醋地将流云仙筑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欧阳皓的“目中无人”和谷盈的“身不由己”, “那欧阳皓仗着什么皇子身份,分明是想强人所难,那谷盈又怎么会看不出我的心意,她让我看见对方不正是想借我打发走对方吗?” 云熙轩岂会听不出云熙辰话里的水分? 他看了云熙辰一眼:“辰弟,你是不是想岔了。” 被说中心事,云熙辰也不尴尬,继续装傻道:“大哥明鉴,不过那欧阳皓也确实嚣张,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跟我摆皇子架子? 这宴会,一来是让他知道谁才是此地主人,二来嘛,也是给谷楼主解围,让她看看谁才靠得住。” 慕容玥在一旁掩嘴轻笑,对云熙轩道:“熙辰既然有心,你便帮他一回吧,有你在旁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差错。” 云熙轩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这个弟弟是又气又爱,气他不务正业,爱他是至亲血脉。 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看着弟弟在外人面前吃亏,或是惹出事端。 “罢了,我便陪你站站场子,但你给我记住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放心。” 有了云熙轩的首肯,云熙辰立刻兴致勃勃地操办起来。 他将宴会地点定在了云霄界新建的一处顶级园林——流云居。 此地依山傍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仙气氤氲,景致极佳。 请柬很快送到了万宝楼和圣灵帝朝使者驻地。 给谷盈的请柬,是云熙辰亲笔所书,(自认为)言辞恳切。 谷盈收到请柬,她本不欲参与这种无聊的聚会,但得知云霄阁大公子也出面,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如此,她也顺便看看,这云熙辰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欧阳皓那边,接到请柬后则是冷笑一声, “还真送来了?有意思。本皇子倒要看看,这云霄阁的二公子,有什么能耐。”他自恃身份修为,浑然不惧。 三日后,流云居华灯初上,仙乐飘飘。 精心布置的宴会厅内,明珠璀璨,灵果仙酿陈列,侍者穿梭不息。 云熙辰作为东道主,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袭紫金蟠龙袍,头戴束发金冠,倒是少了几分平日的纨绔之气,多了几分贵不可言。 云熙轩与慕容玥坐在主位一侧,气度沉静。 唐钰也被云熙辰拉来助阵,坐在下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很快,拉来凑数的几个大族子弟陆续而至。 谷盈如期而来,几乎是前后脚,欧阳皓也到了。 “谷楼主,欧阳皇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云熙辰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目光却主要落在谷盈身上。 “云二公子客气了。”谷盈微微颔首,礼节周到。 “云二公子,叨扰了。” 欧阳皓笑容不变,目光扫过主位上的云熙轩,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上前见礼,“这位便是少阁主吧?久仰大名。” 云熙轩起身,“十七皇子,幸会。舍弟顽劣,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众人寒暄落座。 云熙辰作为东道主,自然是热情洋溢,频频劝酒。 仙音坊的乐师舞姬献上表演,丝竹悦耳,舞姿曼妙,场面一时间倒也和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云熙辰觉得气氛差不多了,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谷盈。 “谷楼主执掌万宝楼云霄界分楼,日理万机,还能如此年轻有为,实在令人佩服。不知楼主平日除了处理楼务,还有何雅好?” 谷盈放下玉箸,淡然道:“劳云二公子挂心,不过是些寻常消遣,听听曲子,看看杂书罢了。” “哦?谷楼主果然对音律颇有研究?” 欧阳皓在一旁接口道:“谷盈之才,岂止于音律?经营之道,纵横之策,修行之姿,这是许多老一辈人物也出言夸赞的。” 他这话看似夸赞,实则将谷盈抬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隐隐有将云熙辰的“雅好”话题引开之意。 云熙辰心中不悦,面上却笑道:“你说的是。我等修行之人,除了修为神通,这琴棋书画风雅之事,亦是陶冶情操之道。就像皇子殿下,不也精通此道吗?” 欧阳皓微微一笑,自信道:“略通皮毛而已。既然云二公子提及,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助兴? 久闻云霄界人杰地灵,想必二公子身边亦是能人辈出。 先让身边随从比试一番如何? 胜者,本皇子愿以这枚‘清心玉魄’为彩头。” 他说着,取出一枚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玉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熙辰身上。 被拉来凑数的几大势力之人见此情形,曲不听了舞也不看了,精神更加抖擞了几分。 心中直呼道:“原来这场宴的看点在这里,云霄阁的公子爷与圣灵帝朝的皇子“较量”起来了!” 欧阳皓此言一出,没过几息时间云熙辰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都这样说了本公子岂有不应下的道理。” 说罢,云熙辰目光看向一旁的墨情。 …… 第734章 至尊为仆惊全场 云熙辰笑得张扬,手中折扇“唰”地合拢,随意地指向身旁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墨情。 “老墨,活动活动筋骨,陪皇子殿下的人玩玩。记住,点到即止,别太欺负客人。”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点到即止”、“别太欺负客人”这几个字,配合他那混不吝的表情, 其中的轻蔑与自信,让在场除了云霄阁几人外的所有宾客都愣住了。 让随从比试,通常是为了彰显自身底蕴或培养的人才,哪有这样说话的? 这云二公子,是真无脑狂还是有所依仗? 墨情听到云熙辰的吩咐,兜帽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只是微微抬起了头,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简单的一步,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陡然一变。 先前还萦绕的仙乐余韵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欧阳皓身后的两名随从,原本气定神闲,此刻也是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身为仙王,灵觉敏锐,此刻终于察觉到这个黑袍人绝不简单。 “既如此,那开始吧,一切都是为了热闹。” 欧阳皓压下心中的异样感,示意身后左侧清瘦随从,“来给大家抚一曲,请道友指教。” 那清瘦仙王领命盘膝坐下,一张古朴七弦琴出现在膝上。 “叮叮咚咚……”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脆如玉石交击,刹那间,众人仿佛听到了浪花轻拍礁石的声音。 紧接着,琴音渐起,时而如微波荡漾,时而如惊涛拍岸,绵密急促的琴音勾勒出一幅浩瀚壮阔的碧海潮生图。 潮起潮落间,更蕴含着一种牵引人心神、撼动气血的力量, 琴音所及,厅内众多人的眼前景象发生了变化: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边,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以排天倒海之势席卷而来,浪尖足有数十丈高,带着雷霆之威狠狠砸向礁石,溅起漫天的水花…… “好!碧海潮生,音化领域,牵引气血,动摇神魂!此等音律造诣,已臻大道!” 一位颇有见识的大族子弟忍不住低声喝彩。 其他宾客也纷纷点头,露出惊叹之色。 他们既然受邀来这以音律为主题的宴会,他们自然也是懂一些的。 能以音律达到如此效果,这位仙王恐怕就是主修的音律之道。 欧阳皓嘴角重新噙起自信的微笑,看向云熙辰,却见对方正用小指掏着耳朵,似乎对这精妙绝伦的琴音毫无感触。 而场中的墨情,在琴音响起的瞬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音律?他确实不精。 但万法相通,一窍通百窍通。 在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神魂与道境面前,这精妙的仙王级琴曲,其核心法则如同掌上观纹,瞬间便被解析透彻。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那清瘦仙王收琴起身,看向墨情,“道友,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情身上,他会拿出什么乐器?又会演奏何等惊人的曲目? 在众人的注视下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铮——!” 一声尖锐、高亢,完全不似琴音,却又蕴含着某种直刺灵魂本源力量的鸣响,骤然爆发。 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有那一声能撕裂耳膜、洞穿神魂的单一音符。 但这一个音符,却包含了之前那曲所有的潮起潮落、磅礴与细腻,并将其以一种更加本质、更加霸道的方式呈现出来。 “噗!” 那名刚刚抚琴的清瘦仙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看向墨情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在场的所有宾客,包括那几位仙王,全都感到神魂剧震,耳中嗡嗡作响,有点上头。 这种音律他们欣赏不来。 欧阳皓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身边的另一位持箫仙王,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如临大敌。 这哪里是什么音律比拼?这根本就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对方对于声音、对于法则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高度。 云熙辰掏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哎呀呀,老墨,让你随便玩玩,你怎么把人家弄吐血了?都说了点到即止嘛!” 他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他心里的得意。 “皇子殿下,你看我这随从,粗人一个,不懂什么风雅音律,就会瞎比划。 要不……让你另一位随从也试试?说不定他运气好,让老墨也咳嗽一声呢?” 所有宾客都懵了。 一招? 不,甚至不能称之为一招! 那黑袍人只是对着虚空划了一下,发出一个刺耳的音符,就将一位精擅音律、修为达到仙王级别的大家震得吐血败退? 那位持箫的仙王随从,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玉箫横于唇边。 他知道,此刻已不仅仅是为了皇子的颜面,更是为了维护身为仙王的尊严。 他必须出手,哪怕明知不敌! “呜——” 箫声起,不同于琴音的壮阔,这箫声幽咽婉转如泣如诉,似深秋寒雨孤雁南飞,带着一股侵彻心扉的凄凉与孤寂之意。 音波扩散开来,厅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一种莫名的悲意萦绕在众人心头,让人气血凝滞,仙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九幽寒寂箫》,专攻神魂,消磨意志。 对此欧阳皓眼中并未燃起希望,他在看墨情, 在他的注视下墨情再次动了, 墨情抬起了头张开了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并非没有声音,而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听觉感知范畴直接作用于规则与神魂层面的“静默之音”。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持箫仙王的吹奏动作猛地一滞,脸色由凝重转为惊骇,再由惊骇化为惨白。 他感觉自己吹出的不再是蕴含道则的音律,而是……凡俗间最普通不过的气流。 他苦心营造的“九幽寒寂”领域,在那无声的波纹扫过后,荡然无存。 “噗!” 比之前那位琴师更不堪,这持箫仙王连退七八步,手中的玉箫“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看向墨情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不可名状的魔神。 场中安静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技巧或秘法能解释的了,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是天堑般的鸿沟! “巨头仙王?不……不对……” 一位见识广博的仙王喉咙干涩,声音颤抖,“能如此轻易、近乎儿戏般碾压两位资深仙王……这位前辈是……至尊!” “至尊”二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至尊仙王,那可是站在仙王绝巅,俯瞰亿万生灵,一方界域主宰级别的存在。 每一个都是名动四方、闭关潜修的老怪物,怎么可能如此低调地成为一个纨绔公子的随从? 云霄阁这般势大气粗吗?? …… 第735章 格局新定 欧阳皓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至尊为仆?哪怕是圣灵帝朝的帝君,其子嗣亲卫中也少有至尊甘心为仆! 这云霄阁究竟是底蕴过深?还是这云二公子十分得宠? 谷盈清澈的眸子里同样波澜骤起, 她虽然知道云霄阁有着数位至尊,但终究没有想到云熙辰身边跟着的竟也是一位至尊。 她看向云熙辰的眼神带上了审视与凝重。 “咳咳,” 云熙辰很满意这落针可闻的效果,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打破了沉寂, “哎呀老墨,你看你,让大家都不自在了。都说了玩玩而已,怎么还较真了呢?” 他语气埋怨,依旧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得意。 墨情微微低头,声音平静道:“属下知错,一时未能收住力。” 见此阵势,欧阳皓深吸一口气,他感觉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他也没有心情陪云熙辰比试什么了。 “少阁主,云二公子,今日盛宴令本皇子大开眼界。麾下随从学艺不精,贻笑大方了。忽然想起尚有要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说罢,他不等云熙轩几人回应,向谷盈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转身便带人离开了流云居。 主角之一离场,宴会的气氛更加怪异。 云熙辰却仿佛无事发生,笑着对众人举杯:“好了好了,一点小插曲,大家不必在意。仙音坊的大家继续,歌舞不要停!来来来,喝酒喝酒!”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幕,谁还有心思欣赏歌舞品评美酒? 众人勉强应和着,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都在盘算着如何将今日所见所闻禀报族中。 谷盈也起身,对着云熙轩和云熙辰盈盈一礼,“少阁主,云二公子,楼中亦有些许杂务需处理,谷盈也先行告退了。” 云熙辰这次没有阻拦,他知道过犹不及。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既狠狠挫了欧阳皓的锐气,也在谷盈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无论好坏)。 他笑容灿烂地回应:“谷楼主慢走,日后常来坐坐。” 谷盈微微颔首,目光在云熙辰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去。 见欧阳皓谷盈二人陆续离去,云熙辰目光看向其余宾客笑着道:“诸位,今日的宴会就到这里了?” 闻言,几个外人听音识趣开口告辞离开。 待流云居只剩下云霄阁自己人,云熙辰哈哈笑道:“这狗屁皇子还自己撞上来,比试?他拿什么与我老墨比试。” 说着,云熙辰丢给了墨情一个赞赏满意目光。 云熙轩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一脸得意的云熙辰:“你忘了上次是因为什么被埋起来了吗?不要把女人看得太重,直表心意没有结果就不要死缠烂打了。” “大哥,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给嫂嫂听的?” 随后云熙辰眼神发亮道:“这谷盈跟以前那些女子都不一样,有个性,有本事,背景还硬!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才越有滋味嘛!而且你们发现没,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唐钰在一旁接言道:“是不一样了,估计是把你从纨绔子弟重新归类为危险的纨绔子弟了。” “你懂什么?” 云熙辰瞪了他一眼,“本公子经历过的女人可比你多,这叫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在几人说笑间,云熙轩神色微动对云熙辰道:“别说这没用的了,父亲传讯让你我即刻回去。圣灵帝朝的使者正式递上了拜帖,代表圣灵帝君,欲与父亲一会。” 云熙辰闻言,收起了嬉皮笑脸,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因为欧阳皓那小子吃了亏,来找场子的?” 云熙轩站起身来随口道:“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可能是圣灵帝朝本就有意一会,走吧,莫让父亲久等。” 云霄阁,顶楼院落。 玄黄道胎所化的婴孩安静地趴在柳悦腿边,似在沉睡,周身玄黄之气缓缓流转。 云泽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在二人的中间还放置有一图腾,从上面标注的字样可以看出这图腾正是几大混沌的地图。 密密麻麻的各界名字标注其上,字体越大对应的界域实力越强, 其中像帝级势力所在的世界字体近乎占据了图腾面积一半之数,此时此刻“云霄界”三个字也出现在图腾之上占据了正北方位。 不出所料,像圣灵界,大盂界,上苍界分别占据东西南三个方位。 这个图腾正是圣灵帝朝来人送至修正后的地图,无需明确点明,四家划地而治。 云木阳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图腾上那三个苍劲有力、道韵流转的“云霄界”大字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北方区域的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太快了……” 他低声轻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爹,这一切……快得有些不真实。” 云木阳的视线穿透了这方寸图腾,看到了那广袤无艮由云泽亲手开辟的浩瀚世界,看到了万族来朝、仙王俯首的宏大景象。 更看到了……无数年前,那个在天阳大陆边缘坊市里,为了一块下品灵石,与客人争得面红耳赤,在堆积如山的“废料”中淘换着微薄资源的青涩身影。 那时的他,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练气、筑基、金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不,顺顺当当悠然自得! 如今他更是成为了帝级势力掌权者,目光所及之地尽在匍匐之下, 从坊市倒卖破烂的小小练气修士走到了如今诸天万界的至高霸主。 这种执掌亿万生灵命运,一言可定界域兴衰的感觉,你们能体会的到吗?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让云木阳抬起了头, “阳儿,你看了近一炷香时间了,还没看够吗?” 闻声,云木阳悻悻一笑, “看得太过投入,思绪飘得有些远了,咳咳,爹这就是圣灵帝朝刚才送来的,您对此有何看法?” “嗯?” 云木阳继续道:“对于这四家划地而治,有何想法?认同还是不认同?” 云泽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笑容,还是发出“嗯”的一声疑问。 见此,云木阳说的更加直白了一点,“爹,阿风他们如今?” …… 第736章 藏锋 “阿风他们如今的境界可有变化?” 在说话的时候,云木阳还朝柳悦方向看了一眼。 这正是他当下唯一的心事,阿风柳悦他们的境界可有变化? 是还和以往一样,也跟着默默提升了? 在他心中是期盼这一事情发生的,但内心深处又不敢期盼。 毕竟这可是仙帝之境啊,若阿风他们也跟着晋升到了仙帝之境? “嘶——那真是无敌了!” 想着想着,云木阳又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知不可能依旧渴望着可能性。 云泽呵呵一笑,心中暗道:“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还是沉不住气,情绪太容易受影响波动。” 在云木阳的注视下,云泽轻轻点头道,“有变化。” 听到这话,云木阳眼神一亮,瞳孔瞬间放大又急速收缩,呼吸都为之凝滞了半拍。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甚至在近来几夜都暗自期盼,但当父亲亲口确认时,那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云木阳张了张嘴,用一种带有震惊、求证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云泽。 ‘快将我想要听的说出来!’ 云泽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那抹莫名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酒杯,呷了一口,缓缓开口道: “阿风、柳悦、阿火、阿金、阿木、阿水、阿土,他们七人,如今皆已破开桎梏,登临帝境。” “嗡——” 云木阳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万千钟吕齐鸣。 真是这样! 七位!加上父亲,便是八位仙帝! 八位仙帝同出一门,同属一阁!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底蕴? 纵观诸天万界,遍寻古史记载,何曾有过如此恐怖的势力? 即便是那传承最为久远、号称底蕴最深的上苍界安家,也不可能有如此势力吧。 混沌诸天,至尊强者已经是十分罕见,仙帝数量更是屈指可数。 而如今,自己一家便拥有了八位! 狂喜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雄心与底气,如同燎原之火,在云木阳胸中熊熊燃烧。 他猛地低头,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张划分四方格局的混沌图腾。 方才他还觉得云霄界能与圣灵界、大盂界、上苍界并列,占据北方广袤区域,已是无上荣光。 但此刻,再看这“平起平坐”的格局,他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匹配,一种明珠蒙尘、潜龙在渊的憋屈感。 家中坐拥八位仙帝,麾下至尊、仙王如云,如此实力,凭什么还要与另外三家划分疆域,共享这混沌权柄? 这北方地域是大,但谁嫌自己掌控影响的地方多呢? 这北域够八位仙帝俯瞰吗? 云木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图腾上敲击着,一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气油然而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云霄界的旗帜插遍混沌的每一个角落,万界共尊,唯云霄独尊! “父亲!” 云木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沙哑,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既然阿风他们……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再与圣灵、池家、安家虚与委蛇?这划分格局的地图,依孩儿看,该改改了!我们完全有能力……” “阳儿。” 云泽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如同清凉的泉水,瞬间浇熄了云木阳心头那过于炽热的火焰。 云泽看着儿子那因野心而显得有些莫名亢奋陌生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图腾上那四个并立的大界名号, “八位仙帝,固然是强大无比的底蕴,但若此刻尽数暴露,会如何?除了引来另外三家的极度忌惮、恐慌,惊疑乃至促使他们联合自保,甚至走到我云霄阁对立面,又有何益? 我们求的是逍遥自在,是超脱永恒,而非非要做那统御诸天的混沌共主。 占据再多的界域,掌控再多的生灵,于我等修行又能增加多少实质性的助益? 不过是徒增烦扰,牵扯因果罢了。藏锋守拙,方是长久之道。” 说到这,云泽目光看向云木阳,语气认真道:“八帝并存之事,除你我及他们七人外,绝不可再让第十人知晓。 在外人眼中,云霄阁有老夫这一位新晋仙帝,以及几位实力强大的至尊属下,便足够了。” 听到云泽这一番话,云木阳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确实,暴露全部实力,除了满足一时的虚荣和扩张的欲望,带来的很可能是外界的敌视与动荡。 可……这是八位仙帝啊! 纵横混沌,谁与争锋? 就算敌视,又能如何? 谁敌视,以雷霆手段镇压抹去不就行了? 这股力量,难道还不足以横扫一切阻碍吗? 想到此,云木阳眉头微挑,心中那股因绝对力量而生的傲气再次抬头,欲要张嘴询问之时,云泽的话音再次响彻云木阳的耳畔中, “为父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考虑,天若塌下来高个子可真是会率先被砸的,阳儿你的心需要先平静一下了。” 听此,云木阳将心中那翻腾的野心压了下去,眼神恢复了清明,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孩儿明白了,一切谨遵父亲安排,以父亲之策为主。” 就在云泽父子定下“藏锋”之策后不久,圣灵帝朝的使者,那位名为欧阳朔的兰台令再次来到了云霄阁。 “云阁主,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本座此次前来是奉我朝帝君之命,正式向贵阁提出商定。” “哦?圣灵帝君有何示意?” “帝君有意,在近期亲自前来云霄界,拜访云帝前辈,与前辈坐而论道共参大道玄机,不知云帝前辈与阁主意下如何?” 圣灵帝君,亲自来访! 纵然云木阳如今已知自家底蕴,心气已非往日可比,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心头依旧不禁一跳。 这可是一位成名已久、执掌庞大帝朝的古老仙帝,说上门做客就真上门了? 云木阳心念电转,面上露出惊喜之色:“帝君愿亲身驾临,实乃我云霄阁无上荣光,如家父之前所言,扫榻欢迎!” 欧阳朔满意地点点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既如此,那便定于百年之后。届时,我朝帝君将携两位皇子亲至。” 欧阳朔离开后没多久,云熙轩云熙辰兄弟二人来到了云霄大殿。 …… 第737章 云熙辰不简单? “父亲。” “父亲。” 二人走入殿内,向云木阳打了招呼, 随后云熙辰便开口道:“父亲,您着急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情?” “没事了。” “啊?” 云熙辰一愣,目光瞥向一旁的云熙轩,云熙轩轻轻摇头转身向殿外走去,云熙辰又看了云木阳一眼,转身跟上了云熙轩。 在二人离开殿门时,一道“窃窃私语”传入了云木阳耳中, “莫名其妙,这不是遛人玩吗。” 对此,云木阳浑不在意,甚至嘴角还浮现出一抹笑容轻声一笑, 此一时非彼一时了, 一开始叫他们回来是因为知道云熙辰和万宝楼的谷盈,圣灵帝朝的十七皇子纠缠在一起了, 以云木阳对云熙辰的了解,必将产生是非惹出麻烦,所以就唤回来打算说教管束一下。 但现在, 上面有着八位仙帝坐镇,云木阳的心理已发生了转变,儿子爱交朋友就交朋友吧,若惹出差错就由他这个做老子的来处理, 若他还处理不了,那就让他老子处理。 …… 一艘仙舟上, 欧阳皓面色沉静的负手立于舟头, 其两名随从,那名清瘦琴师和持箫仙王,此刻皆面色不好看地站在他身后,垂首不敢言语,脸上满是羞愧与后怕。 “殿下,属下无能,给您丢脸了。” 持箫仙王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音。 欧阳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并未回头,声音听不出喜怒:“不是你们的过错。是我低估了对方,更低估了云霄阁的底蕴。” “至尊为仆……” 欧阳皓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云熙辰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值得一位如此强大的至尊贴身跟随?仅仅因为他是云帝之孙?” 他摇了摇头,觉得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云熙轩身为长孙,天赋卓绝已晋升仙君,为何身边未见如此级别的护卫?偏偏是这个看似最不着调、修为平庸的二孙子? “莫非是云帝对他格外宠爱?还是说此子身上另有隐秘?” 欧阳皓思绪纷飞,身为帝朝皇子,他见识过太多大族内部的倾轧与资源的倾斜,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 最终他深深一叹,思绪不可避免地转向了谷盈。 想到谷盈,欧阳皓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但随即又变得复杂。 他确实对谷盈有意,此女不仅容貌气质绝佳,更难得的是其聪慧睿智手段高超十分能干,若能得她为妃于他自身而言是非常大的助益。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身身份、修为天赋以及对谷盈持续的关注与示好,迟早能打动其心。 可今日,半路杀出个云熙辰! 他知道谷盈的心思用意,他也乐意配合,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事情并不好处理。 “云熙辰……” 欧阳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与这等人物争风吃醋,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尤其是在对方地盘上,而且对方似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今日看似赢了场面,但在谷盈心中恐怕印象也未必会多好。” 欧阳皓冷静分析,“她那般人物心高气傲,岂会看得上一个只知依仗家世、行为孟浪的纨绔?我若此刻因妒生恨,与云熙辰正面冲突,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气量狭小。”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回使馆,另外,传讯给兰台令欧阳朔大人,就说本皇子有要事相商。” …… 与此同时,万宝楼云霄界分楼,顶层静室。 谷盈卸下了白日里应对宾客的从容面具,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却有些飘忽。 流云居发生的一切,同样在她心中掀起了波澜。 “至尊为仆,一直跟在云熙辰身边的那位黑袍男子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至尊仙王。” 她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强大如她父亲也仅是一位至尊。 她自然看得出云熙辰对她的兴趣,起初也只当是又一个被自己容貌和身份吸引的纨绔子弟,并未放在心上。 甚至有意利用欧阳皓的存在,让云熙辰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云熙辰不仅没退,反而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直接将圣灵帝朝皇子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她的认知不由得发生了一丝动摇。 一个能让至尊甘心跟随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纨绔? 即便他有个仙帝爷爷,但这也太过夸张了。 她也有仙帝爷爷,也没见有至尊愿意天天陪在她身边跟着。 除非……他在云霄阁内的地位,远比外界想象的要高,或者,他本身就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这件事情上废了些许心神后,谷盈也不多想了, 在她看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万宝楼与云霄阁合作紧密,她身为分楼之主,与云霄阁核心人物保持良好的关系也算是必要的。 云熙辰虽然麻烦,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若能处理利用好这层关系,对万宝楼在云霄界的发展谋利大有裨益。 “只是,这尺度需把握好。” 谷盈暗道,“既不能让他觉得有机可乘过于纠缠,也不能过于疏远影响了双方的合作。 而且也需要让他明白,我谷盈不是他可以凭借家世和强权就能轻易得到的,除非他愿意卸下伪装。” 她决定,接下来对云熙辰的态度,需更加谨慎。 保持必要的礼貌和距离,但在涉及双方合作的事务上,可以表现得更为积极一些。同时,也要适当透露一些万宝楼的底线和她的原则。 …… 云霄阁,云熙辰院落。 “哈哈哈,老墨,今天干得漂亮!那什么皇子后面一直紧绷着脸,痛快,真是痛快!” 云熙辰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上,笑着对墨情夸赞道。 “属下只是遵从辰公子吩咐。” “知道知道,你功劳最大!在自家地盘上还能让外人装起来?” 云熙辰坐起身,凑近了些,“你说,经过今天这么一出,谷盈那丫头,是不是对本公子刮目相看了?” 墨情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为什么?” 墨情心中有些气笑,体现至尊境界的是他,出风头的也是他,关云熙辰自己什么事?他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念头? 随后又如实道:“属下以为,对方今日所见更多是敬畏辰公子身后的势力,而非公子本人。” “你懂什么?这叫敲山震虎,至少让她知道,本公子是有身份的。” 云熙辰起身离开了软榻,踱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再说了,能让至尊随行,不就是我的本事么?这可是拿命换来的啊。” …… 第738章 声震混沌海 “滴,检测到宿主儿子励精图治,统筹有方,云霄界气象鼎盛,万族归心。” “滴,检测到云木阳之名已伴随云霄阁威名,响彻当前混沌海已知区域,达成隐性成就‘威震寰宇’。” “滴,恭喜宿主,教子有方,家族昌隆,势力鼎盛。” “滴,恭喜宿主获得混沌紫气*1缕。” “滴,恭喜宿主获得界心印*1。” “滴,恭喜宿主获得极品仙晶*10000。” 一连串的系统声音将云泽从神游太虚状态中拉了回来, “嗯?又出名了!” 云泽语气中带着一丝感叹,从他晋升为帝,开辟云霄界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啊, 是这片地方太小了,还是信息流传的太快了? 答案自然是后者, “混沌海”并非一片海洋,而是对圣灵帝君几人所辖所有界域、混沌、时空乱流的总称,其范围之广即便是至尊也难以窥其全貌。 目前能在混沌海中流传芳名的唯有包含云泽在内的四位仙帝,四位帝级势力明面的掌权者以及万宝楼的两位副楼主。 这些人在混沌海是真正的至高序列。 虽然有些小诧异,云泽的心神还是很快的来到系统物品介绍界面, 混沌紫气:同样是大道之基万物本源,蕴含至高法则与无穷造化,仙帝炼化可助其凝练自身帝道,窥见更高境界乃至触摸超脱门径。” 界心印:此印与云霄界本源核心相辅相成,持有印者,可更清晰地感知调动云霄界天地之力,界内修行速度倍增,对界域内一切事物洞察力大幅提升,辅助管理,稳固权柄。 见此,云泽眉头一挑,对于两件物品的的用途以及受益者心中有了分寸。 毫无疑问,这混沌紫气是系统给自己的,至于界心印? 这方世界都是自己开辟的,用的着这般鸡肋的东西?所以肯定是给自己儿子的。 云泽心念一动,那缕散发着蒙蒙紫气的混沌紫气便出现在他右手掌心, 随后左手掌心中出现一缕蒙蒙黄气, 云泽低头打量着自己手中的两缕气体,暗自比较着混沌紫气与玄黄母气的优劣不同,看了几息时间旋即被他小心翼翼地纳入眉心识海,以自身帝道缓缓温养炼化吸收。 接着,他手掌一翻,一枚通体混沌之色、非金非玉、其上天然铭刻着山川河岳、星辰万物虚影的方印出现,正是界心印。 云泽将其凌空一按,与整个云霄界的本源核心彻底结合。 刹那间,整个云霄界微微一震,所有生灵都心有所感,仿佛天地变得更加“完整”和“有序”,仙气运转更加流畅,道则显化更加清晰。 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者,感受更为明显。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枚稍小一些气息同源与之前相比更加亲和的界心印,出现在正在修炼的云木阳夫妻床头。 云木阳先是抬头一愣,随即脑海中便响起了云泽的传音,告知了此物的用途。 “界心印?” 云木阳拿起那枚混沌色的界心印,心念微动,便感觉自身仙魂仿佛无限拔高。 与天地相合,界内山川地貌、灵脉走向、万族聚居之地,甚至一些细微的能量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心田。 以往需要借助阵法或下属汇报才能知晓的事情,此刻一念便可洞察。 更让他惊喜的是,周遭的先天仙气乃至更深层的世界本源之力,都更为活跃地向他汇聚。 “父亲……” 云木阳心中暖流涌动,更是豪情万丈, 这一刻他切切实实有了身为云霄界“主人”的感觉。 叶轻语看着云木阳一副惊喜模样,眼中也出现笑意。 忍不住轻声说道,“怎么了,有什么喜事?” 云木阳低头看向她,笑着将界心印递到她面前,“夫人也来感受感受。” 叶轻语有些疑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界心印。 随后猛地收了回来,眼中还带有一丝惊恐与羞恼之意。 注意到此,云木阳心中升起一阵懊恼,这种关乎云霄界的宝物常人怎么能接触的了,随即将界心印收了起来。 看着叶轻语有点羞恼的样子,他忍不住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 “这里面的奇妙夫人当下怕是体会不到了,日后或许会有机会。” …… 距离云霄阁有些距离的一座青翠山峰上坐落着些许建筑, 这里正是圣灵帝朝“使馆”。 兰台令欧阳朔与十七皇子欧阳皓对坐。 欧阳朔眼神深邃:“虽然说我圣灵帝朝不惧云霄阁,但这里毕竟是其掌控之下,所以说风头盛是正常的,适当的“让”更显我圣灵帝朝的气度与重视。 皓儿,你需记住虽然说帝者之间实力亦有悬殊,但帝者就是帝者。” 说到这时,云霄界因为界心印出现发生一震, 察觉到天地间微妙的变化,欧阳皓脸色微变停止了刚才所谈话题。 转言道:“至于那谷盈……此女确是优秀,对方既然来到这里当起了楼主说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留在这里。 但这里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百年之后你就要随帝君回去,不如暂且放手,静观其变,有时候选择对象并不是唯一的。” 闻言,欧阳皓眼皮微眨,心中暗道:“自己追了一万多年,就这么放下吗?也罢,谷盈既知晓自己心意依旧不为所动,终是自己吸引力弱了些。” “皇叔教诲的是,皓儿明白了。” 欧阳朔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能想通便好,外在助力终归比不上自身实力带来的底气足。” 与此同时,云熙辰带着墨情又出门了,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家也是待不住的。 爷爷不努力,父亲就会很辛苦,父亲不努力,孩子就会很艰难。 按云熙辰理解的是:自己爷爷父亲辛苦修行了这么多年打拼出的基业,不就是为了让后辈不辛苦,过得轻松,过得高兴吗? 他此刻再没日没夜的一头扎进修行中岂不是辜负浪费了长辈的“辛苦”。 他爷爷是仙帝,父亲是仙王,上面还有一个天资不错的仙君兄长,身边还有一位至尊随身护道。 这偌大云霄界都是自家掌控的,他还有辛苦的必要吗? 他心中的底气足的很。 …… 第739章 二帝交谈 距离大盂界有些距离的一片虚无之中,两团磅礴意志,如同沉眠的太古星辰,缓缓苏醒,显化出具体的形态。 一团意志凝聚,化作一名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眼可以望见沧桑,但一双眼睛却澄澈如同初生的婴儿。 老者正是大盂界的至高主宰——池帝。 另一团意志则显化出一位身着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的威严中年。 男子面容古拙,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皇道帝威,使得周遭的混沌气流都自发地凝聚成金阶玉陛的虚影,拱卫着他。 此人,便是圣灵帝朝的仙帝——圣灵帝君。 “池老鬼,多年不见,你这坐井观天的神通,倒是愈发精进了。” 圣灵帝君率先开口,声音宏大,在这虚无中震荡回响。 他所说的“坐井观天”,指的便是池帝身下那不断推演星轨的光影,看似坐于一隅,实则心神已遍观诸天万象。 池帝缓缓抬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泊的笑意,声音平和,却同样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比不上圣灵道友你‘言出法随’,帝威日隆。亲临我这陋居,总不会只是为了品评老朽这点微末伎俩吧?” 圣灵帝君哈哈一笑,笑声引得周围混沌翻涌:“你我之间,何必绕弯子。本帝此次约见,是为了那新立的云霄界,以及那位……云帝,云泽。” 提到“云泽”二字,两位仙帝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池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点了点头:“云霄阁……此势力的崛起,确实超乎寻常,不合常理啊。” “何止是不合常理!” 圣灵帝君目光锐利如电,好似听到了想听的,找到了吐槽对象, 语气有些激动:“简直是匪夷所思!池老鬼,据本帝所知,你池家与此势力似乎还有些渊源?” 池帝没有否认,指尖轻轻划过身下的星轨,一道微光闪过,显化出当年池砚辞被梅良新追杀,最终被云霄阁之人惊退的画面片段。 “确有此事,当年我一个后人遭劫,恰逢其会,是云霄阁的人出手惊退了梅良新。事后,其母亲以一枚‘万古葬地秘钥’为酬,了结了这段因果。” 池帝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困惑,“当时,本帝虽未亲至,但神念亦曾扫过那片区域。 只觉那出手之人修为不过至尊,虽气息沉凝,却也未觉有太多异常。 其背后的云霄阁,更是推算不出太多跟脚,只当是某个隐世不出、恰巧路过的势力。” 他顿了顿,看向圣灵帝君,语气变得凝重:“但问题就在于,连本帝当时竟也未能推算出那云泽的丝毫根底!仿佛此人是凭空冒出,无因无果。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自那日算起,至今不过千年光景!千年……对于吾等而言,不过一次眨眼的间隙。 而他,竟从一介至尊,一跃成为了仙帝!” 听到池帝的话语,圣灵帝君面色沉凝,接口道:“不错,本帝亦曾以望气观之,那云霄界根基之雄厚,玄黄母气之精纯,绝非寻常新晋仙帝所能为。 更可疑的是他麾下势力……我的人曾回报,其在万古葬地初见时,对方便有六位至尊随行。六位!这是何等手笔? 即便是我圣灵帝朝,明面上效力的至尊,也不过五指之数。 他云霄阁何德何能,在那时便能网罗如此多的至尊甘心追随? 而且,这些人同样来历成谜,推算不出根脚。” 两位仙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混沌气流无声流淌,映照着他们凝重的心思。 良久,池帝才缓缓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如此迅猛的崛起,如此深厚的底蕴,却又无迹可寻……只有两种可能。” 圣灵帝君目光一闪:“其一,他得了某位甚至多位古帝的完整传承,乃至是某位古老存在的转世之身,携带着前世的底蕴归来。” “其二,” 池帝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他背后,站着一位实力在你我之间或之上的存在。 我们所看到的云霄阁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对方是海外某个更庞大势力推到前台的代言人。”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让这两位屹立混沌海巅峰无数纪元的帝者,感到一丝寒意。 “他开辟云霄界与我等三方毗邻,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池帝微微颔首:“混沌海格局已然生变。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圣灵帝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因如此,本帝才决定,过段时日亲赴云霄界一会! 无论如何,总要亲眼见见这位云帝,探一探他的虚实深浅。 是蛰伏的潜龙,还是外强中干的傀儡,亦或是真正的颠覆者。” 池帝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悠悠开口道:“老朽我反正是不清楚,不知道啊。” 圣灵帝君冷哼一声:“混沌海平静太久了,也该动一动了。在摸清底细之前虚与委蛇一番也无妨。 毕竟,其明面上也只有他这一位仙帝。只要不是那最坏的可能,合你我之力,难道还压不住他一个新晋帝者?” 话虽如此,但两位仙帝心中都清楚,面对一个看不透的存在,任何轻敌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 云霄界云霄阁,云木阳心念一动, “池砚辞和他父亲来了。” 他没有亲自出迎,以他如今的身份,池家派一位家族核心和一个小辈前来,他只需在殿内等候便已给足面子。 与此同时,云熙辰也得到了消息。 “哦?池砚辞来了?” 云熙辰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指挥着几名侍女修剪一株新得的“七彩流光兰”,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对池砚辞印象颇深,虽只是短暂接触,但对方那份属于天骄的傲气,以及其后牵扯出的池家、与大哥争锋等一系列事件,都让他觉得此人身上“有戏”。 “老墨,走,会会老朋友去!” 云熙辰丢下修剪工具,对一旁墨情招呼道。 “辰公子,阁主尚未召见,我们贸然前去,是否不妥?” “有什么不妥?本公子这是替父亲分忧,提前帮他接待一下客人,体现我云霄阁的热情好客!” 云熙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兴致勃勃地向外走去。 墨情无奈,只能默默跟上。 池啸天与池砚辞刚在两位黑袍仙王的引导下走出仙舟,便看到云熙辰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砚辞兄,别来无恙,数年未见甚是想念啊!” 云熙辰拱手笑道,目光尤其在池砚辞身上打量了一番,感受到对方仙君中期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池砚辞见到云熙辰,神色有些莫名。 心中不由得想到:我与你哥倒是有些渊源,咱俩有这么熟络吗? “云二公子,久违了。” …… 第740章 轩辞再遇 池啸天与池砚辞见到云熙辰亲自迎出,心中皆是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 且不说云霄阁如今已是与他们池家平起平坐的帝级势力,单是云熙辰身后那位至尊,就足以让池啸天打起十二分精神。 “劳烦二公子亲迎。” 池啸天上前一步,拱手回礼。 虽然他身为池家核心人物,且是至尊仙王修为,性格方面有些霸道。 但在其他帝级势力地盘之上他还是知晓什么是谦卑的。 “哈哈哈,池前辈、砚辞兄,不必客气,里面请!家父已知二位到来,正在大殿相候。” 云熙辰笑容热情,仿佛与池砚辞是多年挚友,一边引路一边熟络地攀谈,“砚辞兄修为精进神速,看来那什么咒印已彻底清除,恭喜恭喜!” 池砚辞面上维持着得体笑容:“托贵阁洪福,侥幸痊愈。” 一行人穿过亭台楼阁,步入恢弘的云霄大殿。 云木阳端坐主位,气度沉凝,周身隐隐与整个云霄界的气息相连,虽只是仙王,却带给池啸天这位至尊不一样的压力。 云木阳当了这么多年的阁主,一路走来见识了大大小小的权贵强者,他的身上已经完全具备了霸主的“势”。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云阁主!” 池啸天与池砚辞父子二人不敢怠慢,躬身行了一礼。 “二位请坐。” 云木阳抬手示意, 二人落座,一旁早有香茗奉上。 寒暄几句后,池啸天便切入正题,神色郑重地起身,面向主座上的云木阳开口道: “云阁主,池某此次携犬子前来,首要之事,便是拜谢贵阁当年援手之恩!若非贵阁仗义,砚辞他恐怕早已道途尽毁,此恩如同再造,我池啸天铭记在心!”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指, “此乃池某一点心意,聊表谢意,还望云阁主务必收下。其中除了一些修炼资源外,还有一株我池家独有的九窍通明莲。” 云木阳淡然道:“池道友客气了,当年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亦是池公子命不该绝。为了此事三番五次言谢送礼有些过于客气了啊。” 不过白送上门的东西,云木阳当然不会推辞,示意身旁安然接过了储物戒。 “云阁主言重了,这是我池啸天感谢云帝以及贵阁诸位道友的应尽之意。” 喝了会茶水,又坐了一会后, 池啸天开口道:“云阁主,池某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有幸拜见云帝前辈,当面叩谢云帝当年间接救命之恩?” 他指的是云泽麾下惊退梅良新之事,虽非云泽亲自出手,但这份因果终究要算在其身上。 云木阳早有所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池道友有心了。家父近日正在静修,但既是你池家诚意而来,我且代为通传,至于见与不见,全凭父亲心意。” 池啸天连连点头, 两息之后,云木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池道友,我父请你们前往顶楼院落一叙。” 池啸天与池砚辞闻言,相对一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片刻功夫,池啸天父子怀着敬畏与忐忑的心情,来到了云霄阁顶楼云泽的院落中。 一入院落,两人便觉周身一轻,仿佛踏入另一方天地。 浓郁的先天灵气与精纯的玄黄母气交织,让他们的仙力都自发活跃起来。 院中那株悟道菩提树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都好似承载着大道符文。 而更引他们心神震撼的,是院落中央那张紫檀木躺椅上随意躺着的身影。 “晚辈池啸天(池砚辞),拜见云帝前辈!恭祝前辈证道无极,圣寿无疆!” 父子二人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以大礼参拜,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起来吧。” 云泽缓缓睁开眼,目光平淡地扫过二人,幽黑的瞳孔似是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本源。 两人只觉得周身一轻,已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 “些许旧事,不必挂怀。” 云泽语气淡然,“那梅良新,如今何在?” 池啸天心中一凛,连忙恭敬回道:“回前辈,自当年被前辈麾下惊退后,那梅良新便销声匿迹,我池家也曾多方打探,皆无果而终。” 云泽微微颔首,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对方此时应该是在乱坟渊或万古葬地之中了。 到了他这般境界,梅良新之流已如蝼蚁,即便日后侥幸突破成帝,对他也构成不了威胁。 而且认真算起来,他与对方并无什么仇怨。 云泽抬眉看了池啸天父子二人一眼,心中暗自想道:“你们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很看重,说明这池砚辞在池家还真是个小瘪三啊。” 他的目光落在池砚辞身上,停留了一瞬:“根骨天资不错,心性还需磨砺。噬血咒印虽除,但它含有的阴戾之气依然有残留,日后修行,当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 池砚辞浑身一震,只觉云泽这一眼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患都被点了出来。 他心中骇然,更是感激,再次躬身:“晚辈谨遵前辈教诲!” 云泽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池啸天知道,觐见到此结束。 他不敢再多做打扰,与池砚辞再次恭敬行礼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院落。 一旁的云木阳适时开口道:“既已见过家父,两位不如随我去偏厅用些茶点?轩儿听闻池公子到来,也已出关正往这边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清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听闻池道友来了。” 只见云熙轩与慕容玥并肩而来。 如今的云熙轩,气息愈发渊深,仙君境界稳固无比,眉宇间自信从容,与池砚辞记忆中相比“成熟稳重”了许多。 “云道友。” 池砚辞迎上前,目光灼灼,“恭喜云道友修为大进。” 云熙轩微微一笑,还礼道:“池道友亦是风采不减当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犹像当年天骄争道大会一般虽无火药味,却隐有锋芒。 当年在仙元界,他们暗自较量过,可惜因为种种原因终是没有准确分出高低(云熙轩下意识忽视了池砚辞那次摘得最终榜首) 如今时过境迁,双方背景环境修为都已变化,但那份属于天骄的争胜之心,却未曾完全熄灭。 慕容玥在一旁浅笑,与不知道何时到场的云熙辰对视一眼,皆是了然。 …… 第741章 一幡定胜负 池砚辞能感受到云熙轩身上那圆融贯通的仙君气息,显然根基打得极为牢固,远非普通新晋仙君可比。 他心中凛然,自己仙君中期修为面对此时的云熙轩,竟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不舒适,他看出了云熙轩眼中的想法,同时他也想试试云霄阁这位少阁主如今的深浅。 所以他开口了: “云道友当年仙元界一别,未能尽兴。今日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不知可否寻一处清净之地,切磋一二,以全当年未竟之念?” 他这话说得颇为客气,既是请教,也是挑战。 在云帝的地盘上,他自然不敢造次,但同辈之间的友好切磋,想必云霄阁也不会阻拦。 一旁的池啸天闻言见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暗自思索道:“仙君中期上赶着和仙君初期之境人比试?儿子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虽知云帝的后人不会简单,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心中难免为池砚辞感到一丝不妥,也担心万一云熙轩不敌,会伤了和气。 云熙轩尚未答话,一旁的云熙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唯恐天下不乱地抚掌笑道:“妙极妙极!大哥,砚辞兄有此雅兴,你可不能扫兴啊!” 云木阳也微微蹙眉,看向云熙轩。 他身为一方势力之主,考虑的自然更多一些,切磋胜负虽小,但也算牵扯到两家颜面。 胜了,显得云霄阁咄咄逼人;输了,则堕了自家威风。 云熙轩却是淡然一笑,从容应道:“池道友既然有意,我自当奉陪。正如辰弟所言,切磋印证亦是美事。” 他看向云木阳,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云木阳见他信心十足,便也不再阻拦,点了点头:“既是切磋,便下去吧,那里设有禁制,不易波及外界。” 一行人移步至云霄阁五楼。 这里建有一辽阔平台,地面铺就着星黄石,四周矗立着七七四十九根盘龙石柱,柱顶镶嵌着定界珠,形成一个巨大的稳固空间,足以承受仙王级别的战斗余波。 场中,云熙轩与池砚辞相隔百丈站定。 云熙轩比云熙辰有过更早的躺平摆烂心思,但随着势力发展,眼界变迁,他发觉到只有父亲适合躺平。 躺平这种生活姿态还是不适合他,或者说他不适合“玩乐”。 身为云家的第三代,云霄阁的少阁主,他要惊艳! “池道友,请。” 云熙轩伸手示意,气度沉静。 “好!” 池砚辞也不客气,低喝一声,周身仙力瞬间澎湃。 他深知云熙轩实力不凡,一出手便未有保留。 其右手食指变得漆黑如墨,指尖一点幽光凝聚,一指指出,无声无息, 这一指,蕴含着一丝死寂法则,专破护体仙光,侵蚀生机。 云熙轩心念一动,一面古朴散发着浓郁血煞与魂力波动的黑色小幡出现在他手中。 “去!” 云熙轩轻叱一声,将血魂幡向前一展。 血魂幡甫一出现,一股阴冷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息之强,甚至让场外观战的池啸天感到一丝诧异。 “这是……魂道仙器?好重的煞气!” 池啸天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那面小幡的不凡,其品阶恐怕极高,而且里面蕴含的法则也极其诡异霸道。 血魂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自幡面荡漾开来,迎向那道袭来的指劲。 黑色指劲在接触到暗红色波纹的瞬间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待其冲到云熙轩身前时,威力已十不存一,被云熙轩随手一挥袖袍便轻松震散。 池砚辞眼色微变,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这面幡他在仙元界时见过,也见识过其诡异之处,如今站在云熙轩的对立面更是感觉到其诡异之处。 单凭此物,对方就可立于同境不败之地,甚至有跨境一战的实力。 云熙轩手持血魂幡,眼神平静,再次轻轻一晃。 “呜呜呜——!”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尖啸,而是真正凄厉刺耳的鬼哭神嚎之声从幡中传出,像是有万千凶魂同时咆哮。 幡面之上,猛地冲出三道凝实无比、散发着仙王级别波动的血色魂影! 这三道魂影,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血色魂火,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正是血魂幡吞噬炼化的强大生魂所化。 它们直扑池砚辞而去,速度之快,攻势之凌厉,远非普通仙君之列可比。 一时间,池砚辞竟被这三道魂影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这幡……竟能驾驭如此强大的幽魂?” 池啸天看得心惊肉跳,那三道魂影虽没有真正仙王级实力但表现出的实力也在仙君后期水准,而且配合默契,不死不灭,简直难缠到了极点。 自己儿子空有仙君中期的修为,却被对方一件外物逼到如此境地! 云熙轩并未继续攻击,只是手持血魂幡,静静而立。 血魂幡悬浮在他身前,幡面微微飘动,其内仿佛蕴含着无边血海与无尽魂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并未驱动更多的幽魂,也未施展血魂幡更诡异的能力,如“血魂咒杀”、“万魂噬仙阵”等。 毕竟只是切磋,而非生死相搏。 但即便如此,血魂幡展现出的威力,已经足以震慑全场。 池砚辞在三道魂影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认输!” 终于,池砚辞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力。 云熙轩闻言,心念一动,血魂幡轻轻一摇,那三道凶猛的血色魂影化作三道血光,重新没入幡面之中。 场外一片寂静。 池啸天此刻心情有些十分微妙,在不久前他还想着若是儿子胜过对方,该说些什么话。 眼下刚才准备的说辞倒是都不用说了,因为仙君中期的儿子被仙君初期压制了。 看了两眼云熙轩,池啸天脸上露出笑容对一旁的云木阳开口赞道:“此子非是池中之物啊。” 闻言,云木阳微微一笑,谦虚道:“池道友过奖了,轩儿不过是有些机缘,侥幸炼制了这血魂幡,才在此次切磋中占了上风。” 池啸天摆手认真道:“外物何尝不是体现自身实力的一种手段。” 身为至尊,他更是看出这面幡已经被云熙轩炼制成了本命仙器,不再存在‘稚子空有利器无威力’的问题。 不得不说,邪修让人讨厌是有原因的。 …… 第742章 帝君临 池家父子带着复杂的心绪离开了云霄界。 而云霄阁内,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却又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着激流。 云木阳有了界心印后对整个云霄界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万族不断迁入、宗门陆续建立,整个界域的气运正在快速汇聚、增长,反哺着作为界域核心的云霄阁。 云霄阁本就有着增幅修行的效果,如此一来,效果更加显著。 云木阳的修为稳步提升,虽未突破但根基愈发雄厚。 时间飞快,百年转瞬即逝, 这一日,云木阳正于静室中借助界心印体悟界域法则,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 几乎同时, 整个云霄界所有修为达到金仙及以上的生灵,皆感到心头莫名一悸, 有一种浩瀚无边的意志悄然降临,让天地间的法则都变得活跃而恭顺。 云霄阁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悄然发生了变化,整个天穹化作了一片流动璀璨的星河。 无数星辰虚影在其中沉浮、运转,散发出柔和的威严。 “来了。” 云泽的声音平淡地在云木阳心间响起。 云木阳闻声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肃穆。 他知道,等待已久的客人终于到了。 圣灵帝君,驾临! 云木阳一步踏出静室,身影已出现在云霄阁外的万丈高空之上,安然无恙两位至尊静立一旁。 云熙轩唐钰二人也飞出云霄阁,来到云木阳身后。 下方,云霄界内无数生灵抬头望天,感受着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纷纷躬身行礼,不敢直视。 只见那璀璨星河的中央,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艘庞大如山岳极尽华贵的龙形楼船,缓缓驶出。 楼船前方,九条浑身散发着纯净仙灵之气的五爪金龙虚影牵引, 龙吟清越,响彻云霄。 船身之上,旌旗招展,绣着圣灵帝朝独有的万灵朝拜图腾,在星辉下熠熠生辉。 船首,立着数道身影,为首的正是圣灵帝君。 他今日仅是一袭简单的明黄色常服,却依旧难掩那统御万界、执掌乾坤的无上气度。 在其身侧稍后,站着两人。 左边是曾来过一次的兰台令欧阳朔,此刻他微微躬身,神态恭敬。 右边则是一位面容与欧阳皓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稳内敛、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年轻男子,其修为赫然已是仙王境。 想必便是圣灵帝朝的某位皇子,地位更在欧阳皓之上。 再后方,则是包括欧阳皓在内的数位随行人员,以及一些气息渊深的护卫,阵容堪称豪华。 “哈哈哈哈哈!云帝道友,本帝前来叨扰了!” 圣灵帝君朗声一笑,声音温和,清晰地传遍整个云霄界,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帝者威严。 随着他的笑声,那笼罩天穹的星河异象缓缓收敛,最终化作点点星辉融于龙形楼船之中, 天地恢复清明,但那无形的帝威却依旧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云木阳上前一步,凌空躬身,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回应:“晚辈云木阳,恭迎圣灵帝君法驾亲临!” “哈哈哈哈。” 圣灵帝君一步迈出,瞬间来到云木阳等人前方不远处的虚空,欧阳朔与那位仙王皇子紧随其后。 “本帝与云帝道友神交已久,今日特来拜会,论道一番,也让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们,见识一下云霄俊杰的风采。” 圣灵帝君目光扫过云熙轩、唐钰二人, 在云熙轩身上略微停顿,眼中露出一丝赞赏,“这位便是云霄阁少阁主吧?果然气宇轩昂,根基深厚,未来不可限量。” 云熙轩躬身行礼:“帝君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诶,年轻人不必过谦。”圣灵帝君摆了摆手,显得颇为随和。 顶楼院落中,云泽看了一眼系统地图后,轻声呢喃道:“不朽仙帝?” 一息之后,云泽的身影出现在云霄阁顶楼之上, “圣灵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入内一叙。” 圣灵帝君目光与云泽对上,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虚空凝固了一瞬,周遭的法则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随即又恢复正常。 “好!” 圣灵帝君哈哈一笑,迈步便向顶楼院落走去。 两位仙帝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顶楼入口处,留下外面一片肃静。 顶楼之下,云木阳作为主人,自然担负起招待之责。 他对欧阳朔及那位仙王皇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帝君与家父论道,诸位便随我去大殿用茶,稍作休息。” 欧阳朔连忙还礼:“有劳云阁主。” 在回云霄阁的途中,那位仙王皇子主动开口介绍了自己,“云阁主,我是欧阳舟,圣灵帝朝的九皇子。” 话语很正常,但又不知为何,听起来语气有些莫名。 跟在众人身后的欧阳皓自是能理解这份语气来源何处, 想必是见云木阳同为仙帝子嗣,却似乎是云帝唯一血脉,备受重视,掌控一界权柄,对比自家兄弟众多、竞争激烈的环境,心中难免会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同是帝子,境遇却大不相同。 云木阳微笑回应:“久仰九皇子大名,幸会。”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大殿。 另一边万宝楼中, 百年时光对于修行者而言,确实不算漫长,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三万六千多个日夜。 这么长的天数里,云熙辰移情别恋过,与其他势力的一些天之骄女纠缠过,到头来,心思又不由自主的来到了谷盈这里。 “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 在云熙辰这里得到了充分印证。 不过,相较于百年前,云熙辰也确实“收敛”了许多。 他似乎明白了,有些关系无法一蹴而就,既然不能一步到位,那……或许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总不能连朋友都没得处吧。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窗边,恰好看到天际那璀璨星河异象缓缓收敛的一幕。 云熙辰倚着窗棂,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对身后静室方向开口道: “家里来客人了,看这架势,是圣灵帝君亲临。谷楼主,按礼数,你需要出面见一见吗?” …… 第743章 圣灵帝君是NPC? 顶楼院落,悟道菩提树下。 云泽与圣灵帝君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看似普通、实则不普通的石桌。 桌上无茶无酒,只有两缕若有若无的大道气息在盘旋交织,演化着生灭与永恒。 柳悦并未在侧,院落中唯有玄黄道胎所化的婴孩依旧趴在树下,呼吸间吞吐着玄黄母气,对两位仙帝的存在恍若未觉。 “云道友这方世界,以玄黄为基承载万道,内蕴无限生机,更难得的是规则如此完整稳固,便是一些存在了无数纪元的老界也有所不及。道友手段令人惊叹。” 圣灵帝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许,目光扫过院落,像是将整个云霄界的奥秘都尽收眼底。 云泽神色平淡,并未因对方的夸赞而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道: “圣灵道友过誉。不过是恰逢其会,得了些机缘,侥幸踏出这一步罢了。比之道友统御圣灵界无数纪元,底蕴深厚,云某这点微末道行,尚需沉淀。” 圣灵帝君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一种包容天地的气度: “道友何必自谦,混沌海浩瀚,能踏足此境者,又有哪个是侥幸?今日前来,一是为恭贺道友开辟新天,二来,也是心中有些疑惑,想与道友印证一番。” “哦?道友请讲。” 云泽抬了抬眼,知道正题来了。 圣灵帝君目光变得深邃,缓缓道:“道友崛起的速度,深厚的底蕴,麾下这么多的能人,都不是常理能够揣度的呀! 便是我与池老鬼、安帝,当年初晋帝境时,也远不及道友如今气象。不知道友……究竟来自何方?” 他问得直接,目光灼灼,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审视。 这是所有知晓云霄阁存在的古老势力心中最大的疑问。 他们根本探询不到云霄阁的过往,无论是圣灵帝君这般的不朽仙帝还是擅于推演一道的池帝都看不出云霄阁的根脚。 云霄阁就像是处于一层浓雾之中,雾散了,它也凭空冒出来了。 哪怕圣灵帝君如今就坐在云泽面前,目光落在云泽身上依旧如同水中看花。 云泽早已想到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摸了摸胡须,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混沌海无垠,纪元更迭,埋葬了太多秘密。圣灵道友以为,你我如今所见,便是混沌的全貌吗?” 圣灵帝君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对方这话,看似答非所问有点像废话但不得不承认好似隐含深意。 是在暗示他来自某个不为人知的海外之地?或是某个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强大势力的继承者?还是说? “道友之意是……” 圣灵帝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了几分。 云泽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缕混沌气流在他指尖缠绕,演化出开天辟地、星辰生灭的景象,语气飘渺: “混沌很大,还有很多没有探索到的地域,道友只需知道,老夫所求只是安稳,于此立界不过是寻一处清净之地,求一个逍遥自在。 只要无人主动犯我云霄阁,触我逆鳞,我云泽,也并非喜好纷争之人。” 圣灵帝君沉默片刻,随后缓缓道:“道友豁达,到了我们这般境界图的也就是一个永恒的安稳,可是道友既已登临帝境,当知帝境之间的划分。” 云泽轻轻“哦?”了一声,指尖那缕混沌气流缓缓散去,示意圣灵帝君继续。 “仙王境根据实力差距可以大致分为,普通仙王,巨头仙王和至尊仙王。而帝境相较于仙王境的划分则更细致了一些, 第一阶段就是道友这般新晋仙帝,可称为普通仙帝。 第二阶段是境界彻底稳固有着属于自己多元化帝道的仙帝,可称为不朽仙帝。 第三阶段就是自身即是大道收束自身的时间线的仙帝,可称为主宰仙帝。 第四阶段便是真正因果不沾万劫不磨,俯瞰万古轮回的巅峰仙帝。” 听到圣灵帝君这么详细的介绍,云泽颇为认同的轻轻颔首,心中却是暗自琢磨道:你这是在点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圣灵帝君摇头沉声道:“本帝虽号称不朽,与天地同寿,但‘不朽’二字,又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纪元更迭,大道轮回,乃混沌铁律。可即便强如仙帝亦有力竭道消,帝躯蒙尘之日。” 闻声,云泽脸色发生了变化, 注意到这点,圣灵帝君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精光,继续叙说道: “万古葬地,看似是帝者归宿,实则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或者说,一个为续命而设的养殖场。” “万古葬地?养殖场?” 云泽眉头微挑,这个词竟然用在堂堂仙帝身上, 你这家伙是不是想乱老夫道心?? “不错。” 圣灵帝君语气肯定,“道友以为,那些矗立在葬地中的帝墓,里面埋葬的真是彻底陨落的仙帝吗? 或许有,但更多的恐怕是如同碎星大帝、玄黄大帝那般,以自身帝道、帝躯乃至部分神魂本源,与葬地规则相合,陷入一种非生非死的‘沉眠’状态。 希冀于无数岁月后,能重聚神识,再活一世,到达巅峰之境。” 然而,葬地中死寂之气远多于生机,仅靠自然积累速度太慢,不足以支撑多位帝者的沉眠所需。于是……便有了‘劫烬’。” 他目光转向云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每一次劫烬兴起,席卷诸界,看似是维护混沌万族平衡,实则是我们几家帝级势力,心照不宣的一场收割。” “收割那些潜力已尽,或是不愿依附,或是可能威胁到现有格局的仙王乃至至尊。 他们的血肉、神魂、道果,在劫烬中湮灭,其最精纯的本源与大道碎片会被葬地特殊的规则吸引吞噬,最终汇入那些沉眠帝者的‘墓’中,成为他们维系沉眠的资粮。” 见云泽一副震惊,没有消化过来的神情,圣灵帝君嘴角上的笑意更甚。 “云道友,如今你已入局,开辟云霄界占据北方混沌,看似与我等并列,实则也已进入了这棋盘。 是选择如同我等一般,默许甚至参与这‘劫烬’的循环,维系自身‘沉眠’的资格?还是……另寻他路?” 圣灵帝君紧紧盯着云泽,这是他今日前来,真正想要确认的事情。 …… 第744章 入棋局当棋手 原来,那令无数界域谈之色变、让仙王至尊都可能陨落的“劫烬”, 其根源竟是几位帝级势力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为了维系那些沉眠于万古葬地中的古老帝者而进行的一场定期“清理”。 云泽面上适当地露出了震惊、恍然、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良久,云泽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圣灵帝君,“所以,圣灵道友今日前来是来邀我入局?” “可以这么理解。” 圣灵帝君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响, “混沌海的资源,尤其是能维系吾等这般存在长久沉眠的本源,并非无穷无尽。 多一位帝者,便多一份消耗,也多一个……分享果实的人。 云道友实力超群,底蕴深厚,有资格坐在这个棋盘之上。 只是,上了棋盘,便要遵守棋盘的规则,当然选择权还是在道友这里。” 话是这么说但其话语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要么一起参与这“收割”,维系现有格局,大家相安无事;要么离开这里;再或者便是与所有既得利益者为敌。 云泽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微微闭上双眼,似乎在作思考。 直接拒绝? 且不说对方是不朽仙帝,实力可能在他之上,其背后还站着池帝、安帝,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沉眠的古老存在。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既得利益集团,绝非明智之举,即便他手下还有七位仙帝未曾暴露,但过早掀开所有底牌,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若就此同流合污,参与这每隔一段岁月便掀起浩劫、收割万灵的行径,于他本心而言……嗯? 云泽内心冷笑,貌似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本就不是迂腐的卫道士,修行路上尸山血海他踏过,灭门绝户之事也曾做过。 但“杀人灭族”所带来的因果业力,与“发动劫烬”带来的因果相比,简直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那是量与质的根本区别。 所以,关键在于利弊。 云泽在心中默问,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系统,这劫烬背后的因果若沾染上,对于老夫道途可有妨碍?” “滴,大规模屠戮生灵、掠夺本源,会积累庞大业力与因果纠缠,于宿主追求的本质超脱有碍,易滋生心魔,阻碍感悟更高大道。长期依赖或参与,恐与葬地绑定过深,难以真正脱离。” 闻言云泽心中一定, 既然于道途有碍,那这“浑水”,他便不能轻易去蹚。至少,不能完全按照他们的规则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挣扎”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似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决然的平静。 “圣灵道友将如此秘辛告知,云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也不懂这天地运转的‘道理’了。” 圣灵帝君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见云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显得放松了一些:“云道友能想通便好,以后我们便是同一阵营之人,这关乎的,是吾等能否安然渡过无尽岁月,寻求那真正超脱的一线可能。些许蝼蚁之命,与吾等道途相比,又何足挂齿?” 云泽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举起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酒杯,对着圣灵帝君示意, 圣灵帝君亦举杯相迎,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随后圣灵帝君意味深长地开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展望未来的热络: “以道友之能,日后在葬地觅得一席之地并非难事。玄黄帝墓气象万千,道友能从中取得玄黄母气根源,已是莫大机缘。 假以时日,以此为基,在葬地构筑自身沉眠之所,并非虚妄。 届时,道友便会明白,今日的选择,是何等正确。” 就在顶楼院落两位仙帝言语交谈之际,下方的云霄大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云木阳作为主人,居于主位,气度沉凝。 下方,圣灵帝朝的兰台令欧阳朔与九皇子欧阳舟坐在客位首位,其余随行人员依次落座。 仙酿灵果早已奉上,殿中亦有仙音缥缈,舞姿曼妙,但众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此。 欧阳朔目光如炬,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坐在云木阳下首不远处的云熙轩,以及他身旁的唐钰身上。 他的目光,更多的则是凝聚在唐钰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察觉到这缕审视的目光,唐钰坦然抬头望去,二人目光在空中相对。 欧阳朔脸上浮现出一抹颇具亲和力的微笑,随即转向主位上的云木阳,开口询问道, “这位小友是?” “唐钰,是家父收的一个弟子。” 欧阳朔听闻云木阳介绍唐钰乃是云帝弟子,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对着唐钰颔首道:“原来是云帝高足,失敬失敬。唐小友气息沉凝根基扎实,能得云帝青睐,未来定然不可限量。” 唐钰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欧阳前辈过奖,晚辈资质愚钝,蒙师尊不弃收录门下,唯有勤加修行,方能不负师恩。” 看着不过仙君初期的唐钰,坐在欧阳朔一旁的欧阳舟也说话了, “云阁主,我有些好奇,不知云帝座下收有几位弟子?” 听到这话,云木阳一瞬间想到了因为顾虑家族妻儿没有跟他们一同离开的李成天。 “两位。” 欧阳朔轻笑一声,“云帝座下仅两位弟子,唐小友与另一位想必都是云帝悉心栽培的得意门生,不知另一位如今身在何处?” “他不在此界。” 闻言,欧阳朔与欧阳舟轻轻颔首,转移了话题。 坐于一侧的云熙轩和唐钰二人暗中交流起来, “仔细想来又有些时日没有见成天叔了,外人在场,唐钰你这个做弟子的有一些撑不起台面啊。” 唐钰倒是没有反驳,接话道:“如今一切稳定了,我想是时候回仙元界一趟了,不知道劫烬过后师弟过得可好。” 唐钰与李成天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毕竟二人相处许久唐钰受到李成天照顾颇多,虽然名义上他是师兄,但相处时他更像是一个师弟。 云熙轩传音道:“放心便是,成天叔又不是仙王,身上也有我爷爷早年留下的护身手段,安全无虞。 仙元界虽经历劫烬,但以他的能力和心性,想来如今定然过得安稳。” …… 第745章 先入股后做主 顶楼院落的交谈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夕阳的余晖再次为云霄界披上金色纱衣时,圣灵帝君的身影才再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与云泽并肩而立, “云道友留步,不必远送。” 圣灵帝君抬手向云泽示意,笑声朗朗,“今日与道友一叙,也算有些收获不虚此行。他日道友若有暇,定要来我圣灵界盘桓数日,让本帝也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 云泽微微颔首。 圣灵帝君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下方恭敬等候的云木阳等人,随即对欧阳朔及两位皇子等人说道:“既然彼此间见过面了,走吧。” 龙形楼船再次显现,九龙牵引,星辉开道,载着圣灵帝朝一行人缓缓驶入虚空,消失不见。 送走圣灵帝君,云木阳立刻来到顶楼院落。 “父亲,圣灵帝君此番前来,可是有何事情?” 云木阳语气中带着探询,他虽借助界心印能感知界内万物,但无法窥探两位仙帝的交谈内容。 云泽负手立于悟道菩提树下,斑驳的夕阳金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黑色的衣袍上,映照出几分威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阳儿,你觉得这混沌诸天,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是对是错?” 云木阳一怔,开口应道:“自然是对的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若无实力便如蝼蚁只能随波逐流,甚至成为强者脚下的尘埃。我云霄阁能有今日,也是遵循此理,步步为营,方能屹立于此。” “是啊,实力为尊。” 云泽轻轻重复了一句,将圣灵帝君关于“劫烬”真相、万古葬地沉眠以及拉他入伙等事情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云木阳。 即便云木阳早已从云泽这里知晓劫烬与仙帝有关,但听闻后也不禁感到震撼。 “劫烬……背后竟然还有着这么一面!到达仙帝之境了还不满足吗?” 云木阳轻声呢喃,随即又自嘲般摇了摇头,“也对,人心,或者说帝心,怕是最难知足。站的越高,所见越广,所欲越多,也越怕失去。” “那父亲,您答应他们了?” 云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然是答应了,入局,方能知局,才能破局。若当场拒绝,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视众生为棋子,视这混沌为棋盘。不过既然邀老夫入局,老夫又岂甘心做一个下棋的棋手?要知道下棋就会有输赢,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实力尚需积累,底蕴犹待加深。” 云木阳重重点头,心中豪情再起。 他就知道,他爹怎么会让人牵着鼻子走。 “父亲,关于圣灵帝君所言那劫烬之事,我们日后真的也要参与其中吗?虽说修行之路残酷,但如此行径,终究……”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云泽缓缓道:“阳儿,你需明白,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待问题的角度便不同。 于那些沉眠的帝者而言,为了延续自身存在,收割诸天万灵或许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甚至视之为天地循环的一部分。 于圣灵、池帝他们而言,这是维系现有格局和自身利益的手段。” 云木阳追问,“那于我们呢?” “我们?” 云泽目光平静,“我们首先要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是自己人的道途与安危。直接对抗整个体系,不是聪明人要做的。但完全同流合污,也不是我们所愿。所以这其中的度,需要细细把握。” “可父亲这难道不会对您有影响吗?” 身为仙王,云木阳对以往不甚在意的因果,如今也开始重视起来了。 听到云木阳这样说道,再看见其眼中的那抹浅浅忧虑,云泽笑了。 原来儿子不是圣人之仁,是担心若是沾了这么大的因果对自己有没有影响,没有白养没有白疼啊。 “哈哈哈哈,不会,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见此,云木阳也跟着一同轻松笑了起来。 …… 翌日,唐钰独自一人来到了云泽这里。 他恭敬地向云泽行礼后,脸上带着一丝恳切道:“师尊,弟子有一事相商。” 云泽看着自己这个弟子,语气温和,“讲。” “弟子想回仙元界一趟。” 唐钰说道,“自当年随师尊离开,已有数百载。仙元界经历劫烬,不知师弟李成天如今状况如何,弟子心中甚是挂念,想回去看一看。” 云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对于李成天这个弟子,他自然也未曾忘却。 只是当年离开时,李成天因自身缘由选择留下,如今时过境迁,确实也不知其境况如何。 “嗯,挂念同门是好事。” 云泽点了点头,“你想回去看看便去吧,让阿力陪你走一趟,护你周全。” 阿力,正是云泽昔日购买的三巨头之一,如今境界也已经来到至尊。 唐钰面露喜色,“多谢师尊!” 就在这时,云熙轩也走进院子中, “爷爷,孙儿在阁中修炼日久,也想外出游历一番,松动筋骨。不如就由我陪同唐钰走这一趟吧,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云泽自然也不会反对,“年轻人多出去走走是好事,既然如此你们就一同去吧。” 事情就此定下。 云熙轩带着慕容玥跟着唐钰一同离去, 由明面上的至尊阿力护送,暗中有仙帝阿土跟随,踏上了回仙元界的旅程。 …… 一切静好,到了云霄阁这个地位,只要不主动生事很难有事情找来。 云泽大部分时间都在时溯玄棺中闭目养神, 实则一边炼化着那缕得自系统的混沌紫气,一边温养着识海中的玄黄小鼎,以及那具日渐灵动的玄黄道胎。 混沌紫气炼化起来虽然缓慢,但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云泽能感觉到,自身原本因快速晋升而略显虚浮的帝境根基,正在混沌紫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坚实浑厚。 玄黄道胎经过这些年的温养,灵性已然十足,不过身躯还没有长大,但五官轮廓与幼年时的云泽越发相似, 甚至会模仿云泽的动作,盘膝而坐,似模似样地吞吐玄黄母气。 云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道胎内蕴含的潜力正在被逐步激发,与其心神联系也日益紧密。 他估摸着,再温养一段岁月,便可尝试进行第一步的“分身蕴灵”。 即便实力不强,但也确确实实是一个活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 第746章 玄黄感应,仙元一行 这一日,云泽心神微动,从深层次的入定中苏醒。 他识海中那尊已然与他神魂相融的玄黄小鼎,传递来一丝莫名波动,波动指向云霄界北面。 “玄黄鼎的感应?” 云泽眉头微挑,这鼎是玄黄大帝道果所化,玄黄母气的根源,与他融合后一直沉寂,今日为何会突然异动? 他仔细感悟那缕波动,其中竟夹杂着一种“呼唤”与“共鸣”,一种同源大道法则的吸引。 见此云泽心中不由得推测道:“莫非与玄黄大帝散落的其它遗泽有关?或是另一处与玄黄大道关联紧密的古地?” 到了他这般境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感应都可能蕴含着大机缘或大因果。 时溯玄棺的棺材盖无声划开,云泽从中起身走出, “主人。” 盘坐在悟道菩提树下的柳悦睁开美眸,盈盈起身。 “柳悦你往这个方向探查一番。” 云泽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他一丝帝念与玄黄鼎气息的流光没入柳悦眉心,其中标注了那感应的模糊方位,“看看有什么异常之处。” “是。” 柳悦领命,身影缓缓变淡,循着那缕感应破空而去。 云泽负手而立,望向北端。 与此同时,不知相隔多远的混沌海外一片死寂破碎的星域中,站着一位身形笼罩在宽大斗篷中的身影。 “玄黄再现了。” 斗篷下传来一声低沉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的呢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一丝疲惫的欣慰。 “等待了太久……时代的变数,终于出现了吗?” 他抬起一只手,手掌干枯,皮肤紧贴着骨骼,没有一点水分, “还不够,需要更多的变数,才能搅动这潭死水,才能打破这永恒的囚笼,这无尽的循环。” 他的目光望向了那冥冥中牵引而来的方向,“找到他,引导他或者取代他?” 声音渐低,斗篷人最终消散在寂静的星域。 柳悦遵循着云泽给予的感应,在混沌中穿梭。 一走就是十年时间,途经了数十方世界,那丝感应依旧在远方,好似遥遥无期。 这时云泽的声音响彻在柳悦脑海之中,“回来吧,不用去探询了。” 柳悦听话般止住脚步,下一瞬再现身时已经回到了云霄阁云泽的院落中。 疑惑询问的目光落在躺椅上的云泽, 便听到云泽说道:“没有千八百年时间,你怕是到不了那里,没有意义,在家里歇着吧。” …… 另一边,兜兜转转,云熙轩一行人也来到了仙元界, 仙元界与以往大差不差,外在的环境景象倒是没有变化,唯一显著变化便是,此界的仙王数量少了许多许多。 仙君再次成为这片世界的炙手可热的强者。 “先去神照仙域,李家所在之地。” 仙舟上唐钰指向一个方向,在李家住了一段时日,如今境界来到仙君,唐钰对于李成天家族所在方向更是熟络于心。 没过多久,神照仙域到了。 从高空俯瞰,仙域轮廓与以往并无太大差异,甚至那些标志性的宏伟仙城、浮空山峦,似乎比以往更加繁华鼎盛了几分。 “那年劫烬的影响似乎并不深。” 云熙轩立于舟首,目光扫过下方,轻声说道。 唐钰轻轻颔首,看着下面的繁华,他心中隐藏的那丝担忧也悄然消失。 很快按照唐钰记忆中的方位,几人很快来到了李家所在之地。 看着下面宛如一家霸主势力级别的李家,云熙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成天叔身后的家族还算不错的吗?” 他记得唐钰曾提及,李家当年在神照仙域中虽不算弱,但也绝无此等威势。 阿力在一旁适时开口:“气运汇聚,有新生强者支撑,加之劫烬之后势力洗牌,崛起不足为奇。” 仙舟并未隐匿行迹,如此一艘气息不凡的仙舟靠近,立刻引起了当地势力的警觉。 “来者止步!此乃李氏仙族重地,请表明身份!” 一队身着制式亮银仙甲、骑着独角龙马的巡城仙卫腾空而起,为首一名天仙后期的头领扬声喝道, 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审视,隐隐带着一股属于大族护卫的傲气。 不过在深刻感受到云熙轩唐钰等人流露出的气息后,那股傲气荡然无存。 就在这位天仙后期脸色惊变之时,唐钰上前一步,平静开口道:“我乃唐钰,前来拜访李成天,还请通传。” “唐钰?” 那天仙头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思索,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恭敬道: “原来是唐钰前辈!在下失礼!族长……呃,成天老祖曾有吩咐,若您前来,可直接引往内府。诸位请随我来。” 他态度转变极快,显然“唐钰”这个名字在李家有着不轻的分量,尤其是与“成天老祖”关联在一起。 几人在对方的引领下,走进一座大殿广场,广场上,早已有数人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紫金华服、面容与李成天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威严与沉稳的年轻男子,其修为赫然也是仙君初期!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境界在金仙中期到仙君初期的老者。 那华服男子见到唐钰,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可是唐钰师兄?在下李成风,成天乃是家兄!久仰师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他态度极为热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目光扫过唐钰身后的云熙轩、慕容玥,尤其是在感受到阿力身上恐怖气息时,更是心头狂震,腰身都不由自主地弯了几分。 “李成风?” 唐钰看着对方,记忆中李成天确实有这么一位弟弟,没想到如今也已是仙君,更成了李家的主事人。 若是对方不主动开口表明身份,不看对方境界,唐钰还误以为这是李成天那个宝贝儿子呢。 “成天呢?” 李成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变得低沉了些许: “唐钰师兄,还有诸位贵客,还请入内奉茶。关于家兄之事……唉,一言难尽。” …… 第747章 寂心苑的誓言 听到李成风这番话语,唐钰眼色微变与云熙轩相对一视。 几人随着李成风步入殿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后,李成风挥手屏退了左右。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唐钰,眼中带着悲痛与愤懑:“唐钰师兄,您与我兄长关系极好,又是同门,我也不瞒您了。家兄他……他如今情况很不好。” 唐钰心中一紧:“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成风双拳骤然握紧,指节发白,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父亲,老祖他们在那一年的劫烬中罹难了, 兄长身上有云前辈留下的保命手段,在最后关头自动激发,护住了他性命,但也遭受了重创,几乎道基尽毁! 那一役,我李家顶尖战力损失殆尽。” “什么?!” 唐钰霍然起身,脸色骤变,云熙轩和慕容玥也是神色一凛。 那一年不在中域,家族中没有仙王强者的李家一族竟也受到了这么大的波及? 殿内一片死寂。 “那成天现在如何?他在哪里?” 李成风指了指大殿后方,“兄长就在后面的‘寂心苑’养伤,肉身伤势在资源堆积下已恢复大半,但道基之伤极难痊愈,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死了。” “自苏醒后,得知父母、老祖妻儿皆因他而死,他将家族事务都料理清楚稳定后便将自己封闭在那寂心苑中,不见外人,不理族务,终日与酒为伴,形容枯槁……我们,谁也劝不动他。” 唐钰闻言,心中一阵刺痛。 他见过李成天的妻儿父母,更加知道他们的感情非常好,尤其是李成天与他妻子之间的感情, 在这里暂住之时,他艳羡的可不止十次八次。 他已经想象到了李成天的痛苦与绝望。 “带我去见他。” 李成风没有犹豫,连忙说道:“好,或许只有唐钰师兄您还能让他打开一丝心扉。” 寂心苑,名字便透着一股死寂与孤凉。 与其他地方的奢华宏伟不同,这里只有一圈低矮的灰墙,墙内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奇花异草, 只有几间简陋的竹屋,以及一棵早已枯死、枝桠狰狞指向天空的古树。 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院落,这是一种混合了死气、怨念以及某种疗伤仙药气息的诡异雾霭,隔绝了内外。 李成风在苑门外止步,脸上带着苦涩:“兄长设下了禁制,不许任何人打扰。唐钰师兄,您……” 唐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他能感受到这禁制中的不凡。 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入苑内:“成天,是我,唐钰。” 苑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云熙轩眉头微蹙,慕容玥眼中流露出不忍。 唐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听得见,师尊如今已证道仙帝威震混沌。我此番回来,一是看你,二是奉师尊之命,接你回去。” 当“师尊”、“仙帝”这些字眼传入苑内时,那原本死寂的灰雾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过了许久,久到云熙轩打算让阿力直接抹去这禁制时, 竹屋的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当看清那身影时,唐钰和云熙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鼻尖一酸。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爽朗不羁的李成天?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白相间长袍,不过比起以往有些破旧了。 身形很消瘦,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瞳孔黯淡无光,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披散。 在看向唐钰时,那死寂的眼眸深处,才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光芒,如同风中残烛。 “唐钰?” 李成天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师兄你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唐钰,看到了后面的云熙轩、慕容玥,最后落在如同深渊般的阿力身上时。 眼中的色彩多了许多, “哈,有段时间没见了。”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注定的劫难真是不容易改变啊。” 唐钰宽慰道:“师弟,那不是你的错!你难道没有想过复仇吗?” “可我拿什么复仇?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我连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或许那年我与你们一同离开,就不会有这件事情发生了。” 李成天收回仰望的目光,摇头一哭, 李家本应该不受波及,他的父母妻儿也不会惨死,他也听闻了解过劫烬的一些消息,未曾想这一纪元的劫烬受害者中会有他, 他凭借云泽留下的手段,竟在仙帝手中争取了一线生机,但留在他身旁的家人却被殃及无辜。 所以他此刻的心情真的非常难受,悲痛与懊悔,仇恨的情绪甚至微乎其微。 他不知道他该如何恨,或许他恨的更多的是自己。 激动的情绪引动了李成天体内的暗伤,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了点点暗红色的血沫,身体摇摇欲坠。 禁制不见,唐钰连忙上前搀扶住了他,将精纯的仙力度入其体内,帮他稳住伤势, 这时云熙轩开口道:“成天叔跟我们回云霄界,我爷爷定然有办法让你恢复,甚至更胜往昔!届时,何愁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师尊。” 李成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灰暗笼罩, “我……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师尊?当年我选择留下,未能随侍左右,如今又落得这般田地再去找师尊……我让师尊失望了。” “爷爷怎么会怪你,他若对你失望,又岂会让我们特意回来看看你近来状况?” 同时,云熙轩心中暗道:“而且你又怎么可能影响到爷爷他老人家的情绪。” 一旁的唐钰接着劝道:“难道你就甘心永远沉沦于此,让伯父伯母、让李家老祖他们在九泉之下都无法瞑目吗?难道你不想亲自站在仇人面前,讨回这笔血债吗?” 唐钰的话语如同惊雷,一字字轰击在李成天死寂的心湖上。 他身体剧烈颤抖着,眼中的挣扎、痛苦、不甘、仇恨……种种情绪疯狂交织。 他看向远处担忧望着他的弟弟李成风,看向这偌大却冰冷、承载了太多悲伤记忆的李家。 留在这里,他只会永远被痛苦吞噬,成为一个真正的活死人。家族有弟弟支撑,已无需他这“废人”。 而离开去投靠师尊……或许,那真的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缕光,是复仇的唯一希望! 许久,许久。 李成天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精神状态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好。” 他看向唐钰云熙轩几人,眼神幽深如狱:“我跟你们走,我去拜见师尊!此身已陷泥沼,此心已坠无间。若能得窥帝道,纵化身为魔,亦要……荡尽仇雠!” …… 第748章 师恩再造 唐钰紧紧握住李成天冰凉的手腕,感受到他体内那紊乱的气息,沉声道: “好!师弟有此决心,何愁大道不复,大仇不报!我们这就动身,返回云霄界。师尊定然有办法让你重登仙途,甚至更上一层楼!” 云熙轩也上前一步,看着李成天那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模样,心中唏嘘, 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成天叔,走吧。” 李成天缓缓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了他无数欢乐与极致痛苦的家族之地,眼中最后一丝留恋化为灰烬,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他对着不远处神色复杂的弟弟李成风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成风明白,兄长此去,或许再归来时,已是另一番天地,另一种心境。 他深深一揖:“兄长保重!李家有我,勿念!” 没有再多的告别,几人当即动身。 阿力袖袍一卷,一道仙光笼罩住众人,瞬间撕裂虚空离开了神照仙域,踏上了返回云霄界的归途。 仙舟在混沌中疾驰,舟室内,李成天服下了云熙轩带来的极品疗伤仙丹,稳住伤势后,便一直闭目盘坐, 不言不语,如同老僧入定, 其周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死寂,让慕容玥这等女子看得心头发酸。 在前往仙元界的途中,唐钰便讲述了他与李成天在一起发生的许多事情,当然也谈论到了李成天对其道侣感情之深,二人宛若神仙眷侣。 所以几人对于李成天的遭遇感同身受,甚至不由得想到了难道真是时也命也,李家注定当有一劫? 唐钰传音给云熙轩:“成天道基受损极重,心神更是濒临崩溃,若非一股执念撑着,恐怕早已……希望师尊能有回天之力。” 云熙轩眼神坚定,语气轻松的回应道:“爷爷功参造化已证帝位,定有办法。况且,我看成天叔心志并未真正消亡,只是被巨大的悲痛暂时冰封。一旦找到宣泄和转化的途径,必能破而后立!” 一路无话,归心似箭。 不过十载时间,那片浩瀚无垠、散发着独特玄黄道韵的云霄界,便已遥遥在望。 越是靠近云霄界,李成天那死寂的眼眸中,波动便越是明显。 他能感受到,前方那方大世界蕴含的磅礴生机与至高无上的法则气息,远比仙元界要浓郁、完整太多太多。 仙舟径直穿过云霄界的世界壁垒,没有丝毫阻碍,直接出现在了云霄阁上空。 云木阳早已通过界心印感知到他们的归来,尤其是察觉到李成天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时,眉头不禁皱起。 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仙舟之前。 “父亲。” “阁主。” 云木阳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成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是怎么回事?” 李成天看到云木阳身上散发出的仙王气息,欲要张嘴说话时,云木阳叹了口气,“先随我去见父亲吧。” 顶楼院落,云泽依旧躺在那张紫檀木躺椅上,玄黄道胎所化的婴孩趴在他腿边,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着进来的众人。 当李成天踏入院落的瞬间,云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尊!弟子……弟子无能。” 李成天见到云泽,没有抑制住情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云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任由他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悲痛。 一个一万多岁的仙君便这么不顾形象在院子中哭了起来。 晚一步进来的云熙轩看着李成天那般难受的样子,再看到院子一旁摆放的棺材,一个怪怪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良久,待李成天的哭声渐歇,云泽才缓缓开口:“劫数如此,非你之过,抬起头来。” 李成天依言抬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希冀。 云泽伸出食指,凌空一点。 一缕精纯至极、蕴含着无尽造化生机的玄黄母气,如同温顺的游龙,没入李成天的眉心。 刹那间,李成天浑身剧震。 气体所过之处,那些暗伤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疯狂地汲取着这股生机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更让李成天震撼的是,那缕气体直接包裹住了他濒临破碎的道基, 如同精巧的工匠,开始修补那残缺的本源。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开始在他心间滋生。 “静心凝神,运转功法,引导母气,重铸道基。” 云泽的声音如同大道天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成天不敢怠慢,立刻依言而行,盘膝坐下。 只见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玄黄色光芒,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却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死气沉沉,而是焕发出一种蓬勃的生机。 院落中,玄黄道胎所化的婴孩似乎对李成天身上的同源气息感到亲切, 咿咿呀呀地走了过来,好奇地伸出小手,触摸着李成天周身的玄黄光芒。 令人惊奇的是,那婴孩小手触及之处,李成天道基修复的速度隐隐加快了一丝。 云泽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云熙轩、唐钰等人见状,皆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他们知道,有云泽出手,李成天恢复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成天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稳固,越来越强盛。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不知过了多久,李成天周身玄黄光芒猛地一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虽然还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疲惫,但那份死寂与绝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坚毅,以及重获新生的奕奕神采! 他再次深深叩首:“弟子李成天,谢师尊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云泽微微颔首:“道基已经修复,修为亦有小进。不过心中的块垒,还需自身化解。 仇恨可为动力,但不可为心魔。日后,你便留在阁中,随唐钰一同修行,静心悟道吧。” “是!师尊!” ,李成天恭敬应道。 他知道,师尊给了他新生,也给了他方向和机会,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 看着李成天重新焕发生机,云泽目光微动,心中却是暗自想道:“玄黄母气与此子竟有如此亲和效果,倒是意外之喜。” 待李成天,云熙轩等人离去,院中只剩下云泽父子二人后, 云木阳来到云泽身旁,简单说了一下李成天的遭遇,随后神色一肃道:“父亲,我记得仙元界的劫烬是上苍界的那位仙帝发动的吧。” …… 第749章 仙帝的鼻痒 云泽轻轻点头称是。 见此云木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父亲,不管怎么说,对方发动的劫烬也是影响到了我们。 那天正值轩儿成婚之日,本应是个热热闹闹、宾主尽欢的吉庆日子,结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劫烬搅得一团糟, 喜宴未竟,宾客受惊,空中祥瑞亦被那毁灭气息冲散,可算不得完美。” 他语气稍稍加重,“而且,听李成天事后对唐钰他们所讲细节,那位仙帝当时,也是想顺带抹去他性命的。 李成天是您座下弟子,也算与我云家有了牵连。 这件事情,对方既然做了,我们若就这么默不作声,岂非显得过于软弱,让人看轻了去?” 同一时间系统的声音在云泽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儿子心中为宿主孙子出头的强烈意愿,触发任务:让儿子人前显圣一次。” “滴,任务奖励将视宿主儿子任务完成后心情愉悦程度浮动发放。” 云泽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仿佛只是在沉吟儿子的话语。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云木阳,顺着他的话头问道:“阳儿,听你此言,心中是已经有计较了?你有何想法,不妨详细说说。” 云木阳直了直身子,脸上严肃神情不再,眼中带笑的轻声回应道: “我认为对这件事情的发生不应该视而不见,若父亲您没有成帝也就罢了,可事实是您已经成帝了,咱家在这混沌海也算是霸主之一了吧。 可对方迟迟没有就此事与我们有过任何沟通,哪怕是一句解释或致歉也无。 难道对方贵为仙帝,神通无量,会看不清这劫烬波及我云家、以及他意图抹杀李成天此事中,所暗藏的与我云家之间的微妙因果吗?” 说到这,云木阳语气一顿,目光炯炯地看向云泽说道:“他不提,我们要提,要不然会让对方误以为我们软弱可欺,遇事只知退让,您说呢父亲?” 闻言,云泽抿了抿嘴,随后轻声一笑。 他看出来了,不是系统想让儿子人前显圣,是儿子想人前显圣了。 “既然如此,你想怎么提?你是想让我去找上苍界的安帝说道说道这件事情,还是说如何?” “父亲,不用您亲自出马,这件事情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我带人去上苍界走一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一理就好了。” 云泽看着儿子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得打趣笑道, “哦?你要亲自与安帝谈一谈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确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因如此,若是专门为此寻上门,也有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同时云泽在心中补充道:除此之外,对方不提会不会是真没看到里面的因果。毕竟系统打包票了,任何人推算不了他一点信息牵连。 你若是上门理清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就告诉了对方,‘你埋下了一个隐患’。 不过仙君期的李成天自然不会成为仙帝的隐患,可李成天终归是成长的,而且安帝都顺手想抹除掉李成天了,这说明在安帝心中,这个没有成长起的妖孽已经有几分威胁了。 你这时候再上门说起这件事,让对方怎么想怎么做? 不过,这些思虑在云泽脑中一转,便暂且压下,见云木阳想出门的兴致正高,也正合了系统的任务。 身为一个慈父,云泽自然是依着儿子的想法来了。 “当然不是专门为此事去,只是在适当时机恰好提及罢了,父亲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对了父亲,阿风可否跟我一同前去?” “嗯,那这件事情你就看着处理吧,阿风可以跟你,不过不要太过火,老夫有股预感,在不久之际,我们要用到他们。” “好!” …… 在云木阳敲定前往上苍界拜见一番安帝,提提这之间小因果的时候。 上苍界,安家族地深处, 放眼望去,并无太多人工雕琢的亭台楼阁,只有一些自然生成的奇景。 远处,几座青翠欲滴的山峰悬浮于空,山体玲珑,不过千丈,却散发着万古沧桑的气韵。 山峰之间,有瀑布垂落坠入下方无底深渊,不闻其声,唯有道韵涟漪无声扩散。 近处,一株形似虬龙的老松扎根于混沌云霭之中,松针碧绿。 松下,一方看似普通的青石棋盘静静摆放,棋盘上纵横十九道,由最本源的阴阳二气自然交织显化,黑白棋子零星散落。 更令人注意的是,此地随处可见“杂物”。 一尊三足两耳、布满绿色铜锈的古鼎被随意弃置在溪边,鼎内积攒的并非尘土,而是半鼎混沌源液,散发着滋养万物的气息。 一柄断成两截的青铜古矛斜插在云霭中,断口处依旧有凌厉无匹的枪意缭绕,让周遭空间不断产生细微的褶皱。 甚至有一面残破的边缘焦黑的幡旗,搭在一株仙竹之上,旗面无风自动,隐隐有远古神魔的嘶吼从中透出。 这些看似被遗忘的“杂物”,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至尊级别的疯狂争夺, 在此地,却如同寻常人家的旧物,与这片古朴自然的仙境融为一体。 就在这片静谧到极致的仙境中央,那株虬龙老松之下,一道身影缓缓凝聚,这是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身着简单的月白长袍,衣料朴素,不见任何纹饰。 面容看起来极为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肌肤莹润,透着健康的光泽。 五官俊朗,线条柔和,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孩,又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让人望之便心生亲近之意。 男子正是上苍界的至高主宰,安泉仙帝。 此刻,这位以年轻面貌示人的古老帝者,正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枚黑色的棋子,目光落在面前的青石棋盘上,似乎在思索着棋局的走向。 忽然,他拈棋的手指微微一顿,将手中棋子随意弹开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怪哉……近期应该是波澜不惊,无事发生才对。为何方才,鼻子竟无缘无故有些痒痒的呢?” …… 第750章 上苍长公主 上苍界,界内中央悬浮着连绵不绝的煌煌神山, 这里是安家族地的核心,也是安泉仙帝平日清修之所,外人难以踏足。 而在神山之外,另有一片绵延数万里之地的万千城楼宫殿,这里是上苍界的帝朝,也是常人唯一能与帝族安家接触的地方。 帝朝最深处院落中,有一片静谧的湖泊, 湖水宛如深邃的星空,上面倒映着万千星辰,湖心一座小岛上栽种着一株绽放着五颜六色花朵的不知名大树。 此刻,树下一名女子正凭栏而立,望着湖中星辉出神。 她身着一袭流云般的月白宫装长裙,裙摆曳地,以银丝绣着星月图腾,流光溢彩。 乌黑如瀑的长发仅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鬓角,显得脖颈修长,肌肤胜雪。 她的容貌极美,一种清冷如月、温婉似玉的绝色。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她便是上苍界帝朝的长公主,安泉仙帝唯一的亲妹——安禾。 同时也是上苍帝朝处理万界事务的掌权者。 若论辈分,安禾的年纪已然不小,但在动辄以纪元计算的帝族之中,她依旧算是极为“年轻”的存在。 其修为亦是不凡,在资源的堆砌与自身天赋下,早已臻至至尊之境。 然而,在这上苍界乃至整个混沌海,她最为人所知的,并非其修为或地位,而是当年三万天骄相争为红颜的过往。 曾几何时,安禾亦是上苍界最璀璨的明珠,天真烂漫,受尽父兄宠爱,是安泉仙帝捧在手心的珍宝。 在那时,很多普通出身的天之骄子视安禾为心中的白月光,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要入她青眼。 在基数足够多的基础上,还真的有一位惊才绝艳并非出自大族的散修仙王走入了安禾的心中。 在外人眼中那位散修仙王“一步登天”,前途一片明亮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惜,好景不长。 混沌海风波不断,帝族辖内也不一定是净土。 那位散修仙王因其出身与所怀重宝,引来了觊觎与陷害,最终在一场精心设计的围杀中,为护安禾周全,身死道消连神魂都未能逃脱,被彻底磨灭。 安禾亲眼目睹爱人身陨,悲痛欲绝。 虽然后来安泉仙帝震怒,出手抹平了参与其中的几方世界,为其报仇雪恨, 但逝者已矣,安禾心中的创伤,却再也无法愈合。 自那以后,往日那个笑语盈盈的帝女便消失了。 安泉仙帝对此心怀愧疚,若非当年他因闭关或是其他考量,未能及时洞察并阻止那场阴谋,妹妹或许不会经历如此痛楚。 因此,他对安禾愈发纵容与呵护,几乎有求必应,希望能以时光抚平她的伤痛。 可有些伤,刻在了神魂里,又如何能轻易抹去? “公主,您在此站了许久了。” 一名身着淡青色侍女裙装、气息清灵的女子悄然出现,轻声提醒道。 她是安禾的贴身侍女小青,自小便跟随在她身边,是其最信任的人之一。 安禾缓缓收回望向湖面的目光,并未转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小青。只是觉得这星湖看久了,也与寻常湖水无异,再美的景致,万年如一日的看,也终究会腻的。” 她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淡漠。 小青柔声道:“公主若是觉得闷了,不如我们去百花园走走?前些时日刚从外界移来几株‘醉梦仙萝’,开得正好呢。” “醉梦仙萝?” 安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听闻其花香能引人入梦,编织美境……可梦终究是梦,醒了,只会更觉现实苍凉。罢了,不去看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兄长近日可好?” 小青连忙回道:“帝君一切安好,前些时日似乎外出与圣灵帝君会晤了一次,归来后便一直静修,并未听闻有何烦忧。” “嗯。” 安禾轻轻颔首,不再多问。 她与兄长安泉虽为至亲,但自从那件事后,彼此间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知道兄长疼爱她,可那份疼爱之中,总夹杂着让她喘不过气的保护与补偿。 而她,亦无法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隔阂地依赖兄长。 “星湖千载空流转,孤影万年刻旧痕。梦渡星河寻未见,心灯不夜照君魂。” 小青在一旁听着安禾的低喃,心中暗叹。 她知道公主从未真正放下,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与痛苦,历经漫长岁月,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得愈发沉重。 “小青,帮我去万宝楼问一下,可打听到了天命烛的线索。” 青鸢微微一愣,点头应下。 除了传闻中主宰仙帝可以逆走时间长河外,天地间还藏有一些逆天宝物可以助人回到过去, 这天命烛便是其中传闻最玄妙,也是最详细可能的一件神物, 点燃后,烛火所及之处,形成一个时间回溯的领域。 燃烧的既是蜡烛,也是使用者自身的寿元,烛光不灭,回溯不止。 可惜人人都相信世间有此物,但人人都没有亲眼见过,有的只有“耳闻”。 …… 云霄界,云霄阁。 云木阳要去往上苍界的行程已然定下。 此番出行意义非同一般,所以在人员安排上,云木阳颇为斟酌。 最终,他决定带上安然无恙两位至尊,以及二十位巨头仙王作为明面上的随行仪仗。 暗地里,则有仙帝阿风悄然相随,以确保万无一失。 如此阵容,既彰显了云霄阁的实力与重视,又不至于过于咄咄逼人。 毕竟,他只是去“谈谈”,而非去“踢门”。 这个谈是和声细语还是恶语相向还不确定,所以云木阳并没有选择带叶轻语云熙轩他们一同前往。 重申,这不是游玩,这不是游玩。 启程之日,云木阳身着云霄阁主的正式袍服,玄色为底,金线绣着一道道流云,气度沉凝威严。 一行人登上了一艘通体由玄黄神木打造、烙印着云霄阁徽记的华丽楼船。 楼船样式古朴大气,船首雕刻着睥睨天下的瑞兽,船身流淌着厚重的玄黄之气,显得尊贵非凡, 这正是云泽亲手炼制的圣品仙器——“玄黄御天舟”。 “出发!” …… 第751章 云驾上苍 随着云木阳一声令下,玄黄御天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撕裂虚空化作一道玄黄色的流光,驶离云霄界。 混沌航行,枯燥而漫长。 即便以玄黄御天舟之能,穿梭于混乱的时空乱流与折叠空间之中,也需耗费不短的时间。 与此同时,关于云霄阁阁主云木阳亲自带队,前往上苍界拜访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混沌海上层势力中悄然传开。 各方势力皆在暗中关注。 圣灵帝朝,欧阳朔与圣灵帝君相对而坐。 “云帝的儿子去了上苍界?所为何事?”圣灵帝君饶有兴致地问道,欧阳朔轻轻摇头。 上苍界安家自然也提前收到了云霄阁发来的、措辞颇为客气的拜帖。 安家族地深处,安泉仙帝看着手中那枚由玄黄之气凝聚而成的拜帖,年轻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云霄阁云木阳……云泽之子。拜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他疑声纳闷之际,身前的棋局突然一变, 有关仙元界的事情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见到这一幕安泉眉头深深皱起。 当时发动劫烬,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般的“清理”, 神识扫过,抹去一些碍眼或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如同拂去尘埃。 那李家包括那个名为李成天的小辈,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顺手碾死也就碾死了,那时也没有发觉其与谁有牵连啊? 至于波及云家婚礼,有这件事情吗? 安泉仙帝此刻神情有些不好看,倒不是因为这没有理清处理的因果,而是这之前察觉不到的因果怎么一下子这般清晰的摆在他眼前了。 如今云霄阁崛起,云泽证帝,对方竟为此事专门找上门来了? 安泉仙帝又重新摆了摆棋盘,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怪哉,真是邪门了。” …… 时间匆匆,十年后, 前方混沌气流中,一点朦胧的光亮逐渐显现,并迅速放大。 一方大世界的轮廓映入云木阳等人眼帘之中。 世界之外闪烁着数不胜数的星辰,不,准确的说不是星辰,是一枚枚体型颇大的符文。 符文自行流转,构成了一层天然且强大的禁空法则,寻常仙王至此,恐怕连飞行都难以做到,更别提驾驭仙舟直接闯入。 这里便是上苍界,安家经营了无数纪元的根基之地。 玄黄御天舟的速度并未减缓,径直朝着那清辉界膜驶去。 就在楼船即将触及界膜的刹那,那原本流转不息、散发着威严排斥之力的大道符文,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主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之内,清辉铺路,仙气化桥,仿佛在迎接尊贵的客人。 “帝君已为贵客开启通道,云霄阁诸位,请。” 一道平和而宏大的意念透过界膜传来,清晰地回荡在玄黄御天舟之中。 一入上苍,景象豁然开朗。 天穹是高远而纯净的蔚蓝色,阳光洒落,带着一种温润暖意。 浓郁的先天清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仙力隐隐活跃。 大地上,山川河流皆具灵秀,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时隐时现,一派祥和安宁、道韵天成的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远方天际那连绵悬浮的煌煌神山,笼罩在朦胧的仙雾之中,看不真切,却自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玄黄御天舟通体由玄黄神木打造,本就珍贵无比,其散发出的厚重承载万物的玄黄道韵,与上苍界清灵飘逸的清气风格截然不同,如同一位来自远古的巨人踏足了精致典雅的花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更何况,它是如此堂而皇之地飞行在上苍界的上空! “那是何人的座驾?竟敢……竟能在上苍界御空飞行?” 下方,一座宏伟仙城内,有修士抬头望天,满脸骇然。 上苍界的禁空法则深入民心,即便是安家嫡系,若非特许,也需遵循。 “好恐怖的舟船!那气息……是玄黄母气?如此精纯厚重!” 一位见识广博的老仙王瞳孔收缩,感受着那艘楼船散发出的磅礴威压,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那徽记!似乎是云霄阁?” 有人认出了船身那独特的流云标记,失声惊呼。 “云霄阁?就是那个新晋帝级势力,云帝所在的云霄阁?” “难怪!竟是他们!是云霄阁掌权者亲临吗?竟能让帝君亲自打开禁制!” 惊呼声、议论声在各个角落响起。 玄黄御天舟不疾不徐地朝着帝朝所在的万千城楼宫殿群飞去。 舟行过处,如同一颗帝星巡天,吸引了整个上苍界无数生灵的目光。 很快,御天舟飞临帝朝上空。 此时,帝朝深处,早已有一行人等候在一座最为宏伟的接引广场之上。 为首的,正是长公主安禾。 玄黄御天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之上,舟首前,云木阳看着下方为首站立的那抹倩影,心中暗叹了一下,不愧是吸引万千天骄相争的女子。 在来之前,他就找墨情交谈过,毕竟墨情有提及过他认识上苍界长公主,留在上苍界的死士也传回信息这位长公主便是上苍界安家的主理人。 云木阳本想从墨情那里了解一下这位长公主和上苍界的信息,结果有点让他失望。 原来墨情当时为了保命有些夸大其谈了,他与她之间没有很熟悉,他只是默默无闻爱而不得的万千追求者之一。 “云霄阁云木阳前来拜访,有劳长公主殿下亲迎。” 云木阳上前几步,对着安禾微微拱手,语气平和道。 安禾目光落在云木阳身上,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轻击:“云阁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诸位随我来吧。” 她的话语简洁,没有过多的寒暄,转身便在前引路,姿态优雅,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云木阳神色不变,带着安然无恙,跟随在安禾身后,朝着帝朝深处那座最为恢弘的殿宇走去。 那二十位巨头仙王则留在广场,自有帝朝官员负责接待安置。 行走在雕梁画栋、仙气氤氲的廊道中,云木阳能感受到四周暗中投来的更多审视目光。 云木阳三人随着安禾等人来到一座名为“星辉殿”的宏伟殿宇。 殿中央,早已设好席位,玉案之上摆放着精致的仙果与一套古朴的茶具,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云阁主,请坐。” 安禾于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云木阳与安然无恙在其对面落座。安然无恙如同两尊守护神,闭目凝神,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但依旧带给在场帝朝侍从无形的压力。 有侍女上前为几人斟茶,简单品茗过后,殿内气氛稍稍缓和。 安禾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云木阳,直接切入主题: “云阁主此番亲临上苍,不知道可有什么事情?” …… 第752章 言语相冲 云木阳也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带着些许感慨的笑容。 “殿下快人快语,那云某便直言了。说来,也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两件旧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所以想借拜访贵势力的机会,一并谈一谈。” “哦?愿闻其详。” “第一件事关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云熙轩。当年他在仙元界大婚,本是喜庆之日,却恰逢贵界安帝前辈发动‘劫烬’。 劫烬席卷,天地色变,喜宴未竟,祥瑞冲散,宾客受惊。 此事发生在云家喜庆之时,难免让人觉得有些……美中不足,算是一段不甚愉快的因果。” 他顿了顿,观察着安禾的反应。 安禾只是静静地听着,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眸子,似乎比刚才更加幽深了一些。 “至于这第二件,”云木阳继续道,语气稍稍沉凝了几分, “关乎家父座下一位弟子,名为李成天。此人殿下或许未曾听闻,他出身仙元界李氏家族。 当年劫烬之下,李家几乎举族覆灭,李成天本人亦身负重伤,道基几近崩毁。” 云木阳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看向安禾:“李成天虽修为低微,但既入家父门下,便是我云霄阁之人。 安帝前辈俯瞰万界,或许当时只是随手为之,未曾留意其与我云霄阁的这点微末牵连。 但既然有了这层关系,此事,便不能再视作寻常。 云某此番前来,一是想代小儿了却那婚宴被扰的不快,二来,也是想替他问上一句,安帝前辈当年可是对我父亲手下的这个弟子另眼相看了?” 云木阳的话语依旧保持着客气,但其中的意味却已然不同。 不再是简单的陈述,而是带着质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师问罪之意。 殿内的气氛,随着云木阳的话语,陡然一变。 侍立在旁的帝朝侍从闻言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两家之间还有这般纠葛没有解决? 安禾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正视着云木阳,沉默了数息。 “云阁主所言两事都与劫烬有关,都与家兄脱不了干系。 但劫烬运行,是几家默认联合之事,不是兄长能够细微操控。 若因此给云家带来困扰,安禾在此,代兄长致歉。” 云木阳看着安禾,静候下文。 只是三息之后,还是没有下文,这是一番话就将这个事情揭过去了吗? 云木阳脸上笑容不变,正要继续开口,进一步施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能说是先有因后有果啊。”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星辉殿主位之上,正是身着月白长袍,面容年轻的安泉仙帝。 安泉目光在安然无恙二人扫过之后便平静地看向云木阳,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年若非贵阁,仙元界的劫烬也不会这么提前,至于你所说的那李家小子,身上有着一丝不该存于当世的‘逆乱’因果,本帝顺手抹去,算是遵循天道,维护秩序常态。 云贤侄,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因果,便劳动你亲自跑这一趟,看来贵阁对此事倒是颇为看重啊。” 听闻到这句话,云木阳脸上的那抹礼节性笑容缓缓收敛,目光看向出现在主位之上的安泉。 “安帝前辈此言,倒是让晚辈有些不解了。” 云木阳声音平稳,在一位仙帝面前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仙元界劫烬何时发动不是随心而定的吗?前辈此说未免过于牵强。至于‘逆乱因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何为逆乱?何为常态?我父座下弟子,纵有万千因果,自有他亲自管教,怕是轮不到旁人越俎代庖吧。” 安泉仙帝年轻的面容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身为不朽仙帝,统御上苍界无数纪元,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小仙王。 若非其背后站着那位新晋的云帝,他早已一个念头将其化为飞灰。 “云贤侄,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安泉仙帝声音依旧温和,但那股无形的帝威却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整个星辉殿,试图以势压人。 “但有些界限,需得清楚。本帝行事自有其道理,非你所能妄加揣度。 李成天身上那缕因果牵扯甚大,非是寻常,抹去是为防微杜渐避免未来酿成更大祸患。 至于波及令郎婚宴,本帝已然知晓,此事确属巧合,禾儿也已代本帝致歉。莫非,云霄阁连这点气量也无?” 一旁的安禾,清冷的眸子看向云木阳,并未再多言,但其眼神已然表明,她认同兄长的说法。 虽然她与安泉之间有些隔阂,但她心中依旧敬仰着安泉。 在她看来,兄长亲自现身解释,已是给了这位阁主天大的面子。 云木阳感受着那磅礴的帝威,周身界心印微微流转,与自身仙王气息融合,竟硬生生在这帝威领域中撑开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云木阳心中有些不爽,对方这态度,哪里是解决问题的样子? 分明是倚老卖老,仗着修为和资历,根本不把他们云霄阁的“小事”放在眼里。 口头致歉?是真诚的道歉吗?这与他心中预想的诚意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此时此刻,云木阳心中潜藏的那股傲意以及暗中护道的阿风都给了他不能退让的情绪,哪怕这里是对方的老巢。 “气量?” 云木阳笑了起来,“安帝前辈,我云霄阁自然有气量,但这气量是对朋友,对讲理之人。 若有人觉得我云家好欺,觉得伤了我云家之人、扰了我云家之事,只需一句轻飘飘的‘巧合’、‘为你好’便能揭过,那这混沌海,怕是也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他豁然起身,目光扫过安泉仙帝和安禾:“我儿大婚乃人生喜事,却被劫烬冲撞,此乃晦气!我父弟子险遭灭顶之灾,此乃挑衅!两件事,都与安帝前辈有关。 今日云某前来就是要一个明确的态度,一个真诚的交代!若前辈觉得此事微不足道,不值一提,那也简单。” 云木阳语气转冷,周身气息与身后的安然无恙隐隐相连,竟有一股丝毫不惧帝威的决绝之势, “我云霄阁也有我云霄阁的处事方式!届时,若有什么巧合亦或是天道秩序也落到了上苍界,还望安帝前辈,也能有如此气量。” “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