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SSS级孕育值,绝嗣大佬争着结契》 第一章 穿成废雌 “毛色杂乱的劣等白狐,连最低等的雄性都看不上你!” “啪!” 云稚柚被抽翻在雪地里,鲜血从她嘴角渗出,格外刺眼。 “废雌就是废雌,生不出孩子,活该你白狐族灭绝!” 异父同母的妹妹云清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脱力露出狐尾的云稚柚。 她尖利的指甲挑起云稚柚的下巴:“长老们已经表决,日落前还没有雄性收留你,就滚出赤炎部落。” 周围的兽人发出嗤笑。 云稚柚蜷缩着单薄的白色狐尾,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中闪回,她曾是统御青丘的九尾天狐,渡劫失败后,一朝醒来,她却成为连完整人形都维持不住的废雌。 云稚柚声音嘶哑:“云清月,母亲临终前说过……” “闭嘴!”白莹突然暴起,一脚踹向她腹部,“那个老东西到死都偏爱你!” 她甩出一个兽皮袋砸在云稚柚脸上:“拿着你的破烂,现在就去求偶。我倒要看看,哪个雄性会要一只不能生育的残次品。” 兽皮袋裂开,几株干枯的月光草散落出来。 这是原主偷偷攒了三个月的药材,原本打算用来治疗自己的残缺的身体。 围观的雌性们发出夸张的惊呼,有人故意踩碎那些珍稀草药。 “听说她连发情期都没有。” “白狐都是被诅咒的种族……” 议论声像毒蛇般钻入耳中,云稚柚突然暴起,却在碰到对方前被一股巨力掀飞。 出手阻挡她的是原主的兽夫,云清月喜欢抢夺她的一切,于是刻意勾引自己的姐夫。 原主测出生育值为零后,他立马背叛原主,跟云清月厮混在一起。 后背撞在墙上,云稚柚咳出一口血,云清月的身影在视线里扭曲晃动,一瓶绿色药剂被强行灌进她喉咙。 “既然你不想选……”云清月贴着她耳畔低语,“姐姐就去陪那条冬眠的废蛇吧。” 剧痛从五脏六腑炸开,云稚柚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前世渡劫失败的雷光、原主母亲咽气前浑浊的眼睛、还有……系统? 她甩了甩头,却看见视野右下角浮现出一行闪烁的金色文字。 【生育进化系统激活中……】 身体越来越热,等云稚柚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部落最偏僻的石洞前,泥土被她自己抓出深深的爪痕,浓烈的蛇腥味从石洞里渗出。 部落里名声和她一样臭的雄性玄墨,唯一一个蛇族兽人,因为体温低、一年有三分之一时间休眠而被部落雌性们嫌弃,最重要的是,他同样没有生育能力。 云稚柚起身想逃,双腿却突然一软,体内药效轰然爆发。 黑暗中有双鎏金的竖瞳倏然睁开。 冰冷的蛇尾缠上脚踝的瞬间,云稚柚想起了关于玄墨的传闻,去年有个发情期雌性误入他冬眠的洞穴,被活生生绞成了肉泥。 她才刚穿越到这里,这么快又要再死一次吗。 “找死。”沙哑的声音贴着脊背爬上来,鳞片摩擦过她颤抖的大腿。 云稚柚绝望地闭上眼睛,却听见脑中叮的一声脆响。 【检测到远古玄冥蛇血脉】 【匹配度:91%】 粗糙的蛇信突然舔过她后颈,云稚柚浑身一颤。那具冰冷的男性躯体完全覆上来时,系统光幕在她眼前炸开成片数据。 【血脉纯度:未觉醒】 【生育障碍:兽世雌性载体强度不足】 【解决方案:宿主九尾狐灵体可承受】 “等……” 云稚柚的挣扎被掐断在喉咙里。 玄墨的利齿刺入她肩头,暴戾的信息素灌入血液。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拼尽全力咬住男人耳垂,含混不清地吐出系统提示的古老咒言。 缠绕她的蛇尾僵住了,玄墨鎏金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你怎么会玄蛇族的……”他的质问被云稚柚身上突然绽放的狐火打断。 幽蓝火焰中,少女残缺的耳朵和尾巴逐渐修复,并收回体内。 【初级修复完成】 【请宿主努力收集稀有血脉:远古玄冥蛇】 【诞下子嗣成功,可进化宿主血脉,九尾白狐】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觉。 只要能重回巅峰,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去做,哪怕是跟陌生男人生孩子。 狐火熄灭后,云稚柚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 她的皮毛不再凌乱,耳朵和尾巴也恢复了完整,可腹中却传来一阵阵绞痛,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了。 玄墨的蛇瞳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但很快,他的眼皮开始垂下,冬眠的本能再次侵袭他的意识。 “你……”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未消的怒意,却又因困倦而显得迟缓,“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稚柚强撑着站起身,伸手拽住他的手臂。他的体温极其冰冷,肌肉紧绷,显然在极力抵抗睡意。 “我需要食物。”她直截了当地说,声音虚弱却坚定,“如果你现在睡过去,我会饿死。” 玄墨的眉峰微蹙,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挣扎。他本该直接绞死这个胆敢打扰他冬眠的雌性,可她的狐火,她的气息……竟让他无法下手。 “关我……什么事……” 他低哑地嗤笑,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地绷紧,试图保持清醒。 云稚柚盯着他,忽然踮起脚,凑近他的脖颈,轻轻嗅了嗅。 “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冬眠前捕猎过?” 玄墨的呼吸微滞,随即冷笑:“怎么?想让我养你?” “不是养。”云稚柚纠正,“是交易。” “交易?” “你可以抱我,我可以为你生孩子,你只需要给我食物。”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的鳞片:“否则,你永远都只会是一条被族人嘲笑的废蛇。” 玄墨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用这个称呼刺激他? 可更让他恼怒的是,他的身体竟然真的因为她的挑衅而强行驱散了睡意。 “找死!”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云稚柚疼得闷哼一声,却倔强地仰起脸,直视着他:“你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能承受你血脉的雌性。” 空气凝固了一瞬。 最终,玄墨松开了她,转身走向洞穴深处。 “跟上。”他冷冷道。 云稚柚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赌赢了。 第二章 第一位兽夫结契成功 洞穴深处堆放着几头冻僵的雪鹿,是玄墨冬眠前储存的食物,他随手拎起一只,丢到她脚边。 “吃。”他居高临下地命令,随即靠坐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云稚柚没有客气,费劲巴拉地撕开冻硬的皮毛,咬下一口生肉。腥冷的血液滑入喉咙,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饿死,这点苦算什么? 她一边吞咽,一边抬眼看向玄墨。 他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缓,显然又在与冬眠的本能对抗。 “你睡吧。”她突然开口。 玄墨睁开眼,冷冷地睨她。 “我暂时不会饿死了。”云稚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可以继续冬眠。” 玄墨盯着她,半晌,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放心让你独自待在我的洞穴?” 云稚柚歪头:“怕我偷你的食物?” “怕你死得太快。”他站起身,径直朝洞口走去。 “你去哪?” “狩猎。” 云稚柚怔住。 他明明可以继续冬眠的。 他明明可以不管她的。 可他却为了她抵抗本能,踏入严酷的暴风雪之中。 兽世环境极其恶劣,冬季持续整整五个月,其中三个月会一直下着暴风雪。 云稚柚毫不客气翻出玄墨的兽皮毯,蜷缩在角落。 她盯着洞口呼啸的雪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兽皮。 那家伙要是冻死了,她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系统,检测玄墨的生命体征] 【宿主权限不足】 她咬住下唇,暗骂一声。 突然,洞口的雪帘被暴力撕开,一道高大的黑影踉跄栽了进来。 玄墨浑身覆着冰晶,蛇尾冻得发青,却死死卷着只雪兔。 “接着。”玄墨把猎物扔到她脚边,蛇尾失控地重重砸在地上。 云稚柚扑过去时,他的瞳孔已经涣散。冬眠本能像潮水般反扑,将他瞬间拖入昏迷。 “蠢货!”她撕开兔肉,将尚有温度的热血抹在他僵硬的鳞片上,“谁让你逞强?” 指尖突然触到他腹部一道陈年旧伤,蛇族最脆弱的逆鳞处留着可怕的撕裂痕迹。 难怪他被族人嘲笑是条废蛇,这伤足以影响生育能力。 必须治好他的伤才能进行下一步。 【检测到血脉觉醒关键:玄冥蛇逆鳞】 【修复建议:治疗术,宿主进化两尾后可习得】 想要进化就必须生孩子,想要孩子得先治疗好他的伤,要想治疗好他的伤得先进化。 很好,逻辑畅通,环环相扣。 [系统,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临时方案:以血为媒,结伴侣契】 系统光幕在云稚柚眼前闪烁。 她盯着玄墨渗血的逆鳞,突然开口:“玄墨,和我结伴侣契吧。” 玄墨的蛇尾猛地僵住,金瞳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比洞外的风雪还要冷。 “我说——”云稚柚直接拽过他的手,和她十指相交,“和我结伴侣契,我帮你疗伤。” 玄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蛇尾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金色的竖瞳危险地眯起:“为了活命,这种谎都说得出口?”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怜悯的,算计的,或是像现在这样,带着明显目的的。 部落里的雌性们表面上对他恭敬,背地里谁不嘲笑他是条废蛇?连生育能力都没有的雄性,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云稚柚冷笑一声,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个黯淡的狐族烙印:“看清楚了,我连发情期都没有,你是废蛇,我是废雌,我们不是绝配?” 玄墨的呼吸一滞,那个烙印他认得,生育能力残缺的标记。在兽世,没有比这更耻辱的印记了。 洞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玄墨感觉自己的蛇尾不受控制地缠上了身后的猎物,猎物在他无意识的绞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在害怕。 害怕这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害怕这个雌性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在戏弄他这个废物。 “……你知道结契意味着什么?”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交配、生育、共存活。”云稚柚的指尖突然抚上他逆鳞处的伤疤,那触感让玄墨浑身一颤。 “我要的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能和我一起活过冬天的盟友。” 玄墨的金瞳剧烈收缩。盟友?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从小到大,他要么是被畏惧,要么是被嘲笑,从来没有人说要和他在一起。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雌性纤细的脖颈上,那么脆弱,他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可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 该死的,那是什么?期待? 玄墨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结契后,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云稚柚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让玄墨恼火的了然:“逃?我还要靠你生崽呢。” 二人鲜血交融的瞬间,幽蓝狐火再次暴涨。云稚柚的尾巴根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第二条狐尾正在生长。 【强制进化成功】 【获得技能:初级治疗术】 玄墨盯着她锁骨下方渐渐浮现的蛇形印记,那是他的标记。 一种前所未有的占有欲突然涌上心头,他低头狠狠咬住她的肩膀,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你会后悔的。” 云稚柚掌心按上他的逆鳞,狐火裹挟着两人混合的血液渗入鳞片:“是嘛。” 玄墨浑身绷紧,蛇尾不受控地缠上她腰肢。 【玄墨血脉觉醒10%】 【宿主将承受反噬】 云稚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玄墨按倒在兽皮上。他逆鳞处新生的黑纹正与她尾根灼痕刚好相连。 “既然成为了伴侣,”他蛇信擦过她耳尖,“就该履行义务。” 混乱中,云稚柚听见系统提示: 【受孕概率:71%】 —— 暴风雪持续的第七天,洞口积雪已厚及腰际。 云稚柚拖着疲惫的身躯将溢进洞口的雪铲出,自那天后,玄墨陷入沉睡,靠着体内的狐火她不至于被冻死,玄墨准备的食物也足够她一人吃,没有任何问题,除了狐尾收不回去导致结满了冰碴除外。 突然,她嗅到风中陌生的血腥气。 【警告!敌对目标接近】 第三章 勾引自己妹夫 三头灰狼兽人正在百米外的雪坡后窥视。 她瞳孔骤缩,其中一头爪尖泛着熟悉的翠绿色毒芒,正是云清月的兽夫之一! “找到你了,废雌。”为首的灰狼舔着骨刀,“清月说的没错,你们真是天生一对,一个不能生的废雌,一条没用的废蛇。” 另外两个狼族兽人发出刺耳的笑声,云稚柚后退时撞到洞壁,玄墨因前几天的强制清醒,陷入了深度冬眠,强行唤醒会导致他彻底沉睡! 【宿主存活率:17%】 云清月的兽夫抬脚踹向云稚柚:“像你这种恶毒的雌性,就该乖乖去死,因为你,清月都吃不下饭!” 她撞进洞口的瞬间,积雪轰然塌落。 黑暗里,玄墨的蛇尾准确无误卷住她腰肢。 狼兽人迅速后退:“呦,废蛇醒了,为了这个不值钱的雌性中断冬眠,你可真是……” 玄墨的金瞳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光,他刚要追击,身体却突然僵住。 “连身体都不听使唤了!还想英雄救美,我呸!” “滚!” 玄墨突然暴起,蛇尾狠狠绞住狼兽人的脖颈砸向石壁,脑袋碎裂的声响中,他转头看向剩下两个敌人。 “别看。”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云稚柚乖巧地扭头不看,只听见身后的惨叫声响起,又戛然而止。 “废……物,你们……天生绝配。” 垂死的狼兽人还在咒骂,玄墨面无表情地踩碎他的喉咙。 云稚柚转身时,玄墨已栽进雪堆。 【玄墨已进入深度沉眠】 【无法逆转】 【清醒时间:未知】 完了,刚抱到的金大腿被封号了。 洞外风雪更急了,云稚柚将昏迷的玄墨拖回床上,至于那三个兽人,她直接丢到外面,任由大雪将它们淹没。 原主和云清月是这个兽人部落里最特殊的雌性,她们是前任族长雌主留下的唯二血脉。姐姐云稚柚的兽父是早已灭绝的雪域白狐,拥有罕见的纯白皮毛和魅惑天赋;而妹妹云清月则继承了母亲赤狐一族的火红毛色。 这份差异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她们命运的分界线。 “柚柚的眼睛真像她父亲。”母亲总爱抚摸着云稚柚雪白的耳朵呢喃,却对云清月说,“你要保护好姐姐,她是雪域狐族最后的希望。” 在母亲和几位兽父意外身亡的那个雪夜,十五岁的云清月跪在娘亲病榻前应允会照顾姐姐。 可当葬礼的篝火熄灭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走了云稚柚的豹族兽夫。 “姐姐不会怪我吧?”她当着全族的面挽着兽夫的手臂,“毕竟生育值为零的废雌,留着兽夫也是浪费呢。” 原主不敢反抗,就像后来不敢反抗妹妹抢走她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五个兽夫一样。 云清月时常在雄性们狩猎归来时,将猎物内脏泼在姐姐身上:“看我们高贵的白狐雌性,是个连最低等的鬣狗都不愿意标记的废物。” 部落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景象,白狐雌性像影子般活着,而云清月享受着本该属于族长继承人的一切尊荣。 直到那个暴雨夜,云清月“失手”将姐姐推下河流。 原主的记忆充满了痛苦,云稚柚也是现在才全部接受完。 “本来是想着等雪停再找她算账,没想到云清月竟然直接让兽夫冒着暴风雪来杀我。” 暴风雪稍歇的黎明,云稚柚拖着一具狼尸来到部落祭坛。 “杀人了!废雌杀人了!”有雌性尖叫着去报信。 云清月带着五个兽夫匆匆赶来:“姐姐这是做什么,就算被赶出部落,也不能杀人泄愤啊,还带着流浪兽人回来……” 云稚柚将尸体扔在云清月面前:“做什么,当然是带着你派来杀我的兽夫回来讨个公道?” “姐姐你在说什么,”云清月眼眶瞬间泛红,“这明明是个流浪兽人,姐姐怎么能......” 云稚柚冷笑一声,掀开尸体腰间的兽皮,露出一个清晰的赤狐印记:“那请妹妹解释,为什么这个流浪兽人身上,会有你的伴侣印记?”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云清月脸色微变,但很快换上委屈的表情:“姐姐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是在恨我赶你出部落的事嘛,可我是不想你再做那些丢脸的事给父母蒙羞......” “丢脸的事?” 云清月抹着眼泪:“大家都知道......你的兽夫们为什么会选择我?还不是因为姐姐你......” 围观的兽人开始窃窃私语,对啊,要不是云稚柚天天不着家,对自己兽夫又骂又打,还喜欢将家里所有的吃食都送给外面的雄性,她的兽夫才离开她选择更温柔善良的云清月。 云清月意有所指地看向云稚柚锁骨下的咬痕:“现在又带着这样的痕迹回来,还杀了我的兽夫......” 云稚柚不慌不忙地扯开衣领,露出完整的蛇形印记:“看清楚了,这是我和玄墨的伴侣印记。” 她环视四周:“倒是妹妹,你派自己的伴侣来暗杀亲姐姐,这是什么道理?” 大祭司的权杖重重顿地:“云清月,这印记你怎么解释?” “小月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云稚柚,一定是你不知廉耻,故意勾引了他,为了陷害小月,还将他残忍的杀害!” 曾经的兽夫,如今的妹夫雷烬初站起身,冷冰冰地看着云稚柚。 云清月突然泪如雨下:“姐姐,你是恨我抢走了你的兽夫,这才勾引我的兽夫阿银嘛.....就算,就算他拒绝了你,那也不能恼羞成怒杀了他啊,那可是你妹夫啊!” “得了吧,就你挑选兽夫的眼光,弱智才看得上他们。” 云稚柚扫视了一圈兽人:“各位,我一个废雌怎么可能能杀掉一个比我强大数倍的雄性,天气这么冷,我和我的伴侣待在家,这个人却莫名其妙的闯进来说要杀掉我,妹妹,他可是你的伴侣,如果不是你的旨意,他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来袭击我一个雌性呢。” “对啊,云稚柚性格这么懦弱,自己的兽夫全部离开,也没见她闹过,哪里敢勾引自己的妹夫。” “她要是想勾引,为什么不在春天,还能蹭个发情期生个孩子,这大冬天的,要不是想看热闹,我都不出来。” 第四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云清月咬紧下唇,突然转向大祭司:“就算阿银是我的伴侣,也不能证明是我派他去......” 她楚楚可怜地抬头:“姐姐恨我抢走她的兽夫,没有兽夫她冬天没有食物,所以......” “所以?”云稚柚冷笑。 “所以设计陷害小月。”雷烬初提高声调,“你这个恶毒的雌性,你连冬眠的废蛇都能勾搭,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云稚柚看向雷烬初,这个男人原本是隔壁兽城的战败者,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原主捡回来,原主为了治好他忙前忙后,花尽手中的积蓄,没想到救回来的竟是个白眼狼! 伤好之后雷烬初嫌弃原主生不出孩子,看上了更加貌美白皙的云清月,完全没考虑过原主疲惫憔悴的样子是为了照顾他而产生的。 大祭司皱起眉头:“云稚柚,你和玄墨......” “我们已结为伴侣。”云稚柚亮出愈发清晰的蛇形印记,“倒是妹妹,你说我抢你的伴侣,那为什么在这个大家都窝在家的寒冷冬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你说你爱着每一个兽夫,但他消失这么多天,你都没想过找他吗!” “哪怕我完整无损地将他带回来,你第一眼竟然认不出他,还说他是流浪兽人?!” 云清月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怎么回事,之前那个一声不出任由她打骂的云稚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后的兽夫们,这五个兽夫就是她从云稚柚手上抢过来的。 没想到除了雷烬初,另外四个都移开视线,一副不关他事的模样! 果然,废雌的兽夫也是废物,等回去她要立马和他们解除伴侣契! 最终还是大祭司叹了口气:“此事尚有疑点,云清月,你的伴侣身亡,按规矩你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罚你闭门思过一月。 “云稚柚,你既然已有伴侣,就好好待在玄墨那里吧。天寒地冻的,别出门了。” 云清月感激地向大祭司行礼,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云稚柚,你别得意,我们走着瞧。” 云稚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经此一事,她算是看出来了,原主在部落的声望极其差,即便铁证如山,部落的人依旧偏向云清月,甚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必须要将云清月那张伪善的嘴脸狠狠地撕下,才能解她心口的气。 云稚柚回到家里,说是家也只不过是个矮小的茅草屋,甚至屋顶一角还被雪压塌了。 原主积蓄不多,兽夫都离开她后,她无法狩猎,只能摘一些果实,或者给别人干活来换取一些食物。 明明兽世是最珍贵的雌性,原主却活得连流浪兽人都不如。 都过得这么惨了,云清月还时不时来挑衅,美名其曰是姐妹交流感情,实则是将原主好不容易收集的食物全部拿走,说是吃这些不健康,要吃肉才行。 说是肉,其实就是云清月吃过的残渣碎骨,也就是垃圾。 云稚柚翻出几张兽皮毯和衣服,还有一些钱币,这就是原主所有的物资。 茅草屋是不能住了,反正玄墨现在醒不来,她装饰一下他的石洞……想必他也不会介意吧。 —— “气死我了!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 温暖的石屋里,五个兽人跪在地上,云清月拿着一条鞭子狠狠地鞭打他们。 “云稚柚那个贱人,都要踩在我头上了,你们竟敢不帮我,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啊!你们要是想回到那个废雌的身边,我现在就立刻解开伴侣契!” 兽人们包括雷烬初默默地承受雌主的虐待,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已经是云清月的兽夫,要是再被解除伴侣契,兽神便会觉得他们是不忠不贞的雄性,降下天罚。 后悔吗,雷烬初在心里问着自己。 不,他不后悔,他绝不后悔,和一个废雌在一起,不仅拥有不了自己的孩子,还会被别人嘲讽辱骂。 即便结契后的云清月和刚开始认识时不一样了,他也要继续忍耐,直到拥有自己的孩子为止。 云清月气喘吁吁地停下,雷烬初连忙上前服侍她坐下,给她按摩:“雌主,不要为了区区一个废雌生气,也是狼银不中用,如果是我,我即便是死,也会在死前销毁我和你的联系,绝不会连累你。” 云清月满意地按住他的手:“还是你对我好,从云稚柚手中抢走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 雷烬初笑:“雌主,反正她已经和废蛇结契了,两个废物,还能闹出什么事,说不定她都熬不过这个冬天,很快又有一场暴风雪来了。” “哼,废蛇和废雌,天生一对。” “喂,废蛇,你再不起来就真的是他们说的废蛇了。” 石洞里,云稚柚扒拉着玄墨的脸,即便这么揉搓他,玄墨也安安静静地睡觉,毫无苏醒的征兆。 [系统,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醒来] 【宿主,冬眠本就是蛇的天性,更何况他还强制自己醒了好几次,恐怕要到春天才会苏醒了】 那完了,石洞里的食物只够坚持一个星期,离冬天结束还有整整两个半月。 外面暴风雪肆意,她这个小身板怕不是一出去就会被吹跑,然后活生生冻死在雪里。 [系统,你好没用] 【宿主请不要污蔑本系统!】 【建议宿主你寻找下一个拥有珍稀血脉的兽人,只要诞下强大的宝宝,就可以兑换各种道具,包括食物和衣服!】 [说的好像珍稀血脉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更何况这大冬天的我去哪里找下一个] 【宿主,经检测,你的前兽夫雷烬初是远古吞月狼血脉,觉醒进度为0】 云稚柚翻了个白眼:[就那个白眼狼,我还没饿到连他都吃得下] 记忆中,雷烬初是第一个背叛原主的兽夫。当时他怎么说来着:“一个连发情期都没有的废雌,也配做我的伴侣?” 她可以庇护弱小也可以接受暴虐者,唯独不能接受背叛者! 第五章 前夫的弟弟 食物只剩最后两天的量,云稚柚在想要不要拼一把出去找能入口的食物时,系统光屏突然闪烁。 【叮!检测到附近有珍稀血脉生物生命活动】 云稚柚猛地抬头:“在哪?” 【西北方向300米,岩洞深处】 【种族:雪狼族】 【状态:重伤濒危】 “狼族?”云稚柚皱眉,“这种天气……” 她想到一些关于原主的不好的回忆。 洞外暴风雪嘶吼着,能见度不足三米,她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食物,又看向沉睡的玄墨。 还能怎么办,只能救呗。 岩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云稚柚循着系统指引,在角落发现一团银白色的身影,那分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腹部狰狞的伤口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 “别过来!”少年龇着带血的獠牙,冰蓝色瞳孔里满是警惕,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云稚柚僵在原地,这张脸…太熟悉了。 【检测目标身份】 【雷烬初亲弟弟:雷烬月】 【血脉觉醒进度:5%】 “雷家的人?”云稚柚冷笑一声立马转身就走。 “等等!”少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你认识…我哥?” “不认识。” 【宿主冷静,错过了这个村就没下家店了】 [你让我这么冷静] 一样的雪天,一样的受伤雄性,原主救下雷烬初只得到了背叛,而她,绝不想重蹈复撤,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姐姐,请等一下!” 少年猛地咳出一口血,他毫不在意,继续道:“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你也是雪域兽人吗?” 云稚柚停下脚步,少年连忙哀求:“请救救我,看在都是雪域兽人的份上,我会报答你的。”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却被敌人发现,反杀了对方自己也受了重伤,他一直向兽神祈求,然后,她就出现了。 这绝对是兽神的恩赐,他绝不能,也不会在这里死去。 云稚柚的狐尾烦躁地甩动,少年哀求的目光让她想起原主也是这样卑微地祈求雷烬初不要离开。 “报答?”她冷笑,“你哥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雷烬月剧烈颤抖起来,冰蓝色的瞳孔开始涣散:“我和那个叛徒…不一样…”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下的积雪被染成刺目的红色。 【目标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存活率:12%】 云稚柚的指尖燃起狐火,却迟迟没有动作。 救?还是不救? 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开自己的兽皮衣,露出心口处狰狞的疤痕:“姐姐,我…和他不一样,他连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云稚柚瞳孔骤缩,雷烬初脖子上戴着个染血的狼牙挂坠,当时他还说是来自亲人的战利品。 亲人,战利品。原主还以为是雷烬初和亲人一起狩猎得到的,但事实却是雷烬初从亲人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忍着点。”她将狐火按在少年伤口上。 雷烬月发出嚎叫,但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当最后一丝火焰没入体内时,少年腰侧浮现出淡淡的白狐印记。 “谢谢你,姐姐,我叫雷烬月,明明那么讨厌雷烬初还愿意救我,姐姐你可真是个好人。” 少年站起身,新奇地打量自己瞬间被治好的身体。 “就当我是被兽神命令来的吧。” 云稚柚转身离开,她知道雷烬月的身份后就打消了心中的想法,顺手救人可以,但和雷家人结契生孩子,不行。 “姐姐等等我!” 雷烬月拖着刚猎到的猎物追上来,他腹部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云稚柚头也不回:“别跟着我。” “可我的命是姐姐救的!”少年三两步窜到她面前,冰蓝眼瞳湿漉漉的,“按照雪狼族的规矩,我得报恩才行。” 他献宝似的举起那头足有百斤重的雪鹿,鹿角上还挂着新鲜的冰凌。 云稚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建议宿主接受】 “随你,送到洞口就行。” 雷烬月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但很快又精神抖擞地跟上:“姐姐住哪?我帮你把鹿肉处理好再......” 话音戛然而止。 少年在踏入石洞的瞬间僵在原地,玄墨的尾巴占据了大半个洞穴,漆黑的蛇鳞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 “我伴侣,”云稚柚故意咬重最后两个字,“怕了就赶紧走。” 雷烬月的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却强撑着没后退:“我,我才不怕!不过是四阶兽人,我已经三阶了。” 他梗着脖子开始处理鹿肉:“姐姐救了我,我就要......” 玄墨的尾巴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吓得少年差点割到手。 “噗。”云稚柚忍不住笑出声,“胆小鬼。” 雷烬月耳尖通红,手忙脚乱地割下一块最嫩的里脊肉递给她:“姐姐先吃!” 她接过肉块时,注意到少年手腕上有一圈陈年勒痕,像是被常年被铁链锁着一样。 “你和雷烬初究竟什么情况?” 雷烬月迅速缩回手,强笑道:“我和他都是族长的儿子,前些年他争夺族长之位落败,被赶了出来,成为族长的哥哥为了预防我们这些兄弟争夺他的位置,便派出手下来暗杀我们。” “你家家风还挺彪悍。” “不提这个了,”他转移话题似的掏出个兽皮袋,“这是我攒的松子,都给姐姐!" 云稚柚拽过他手腕,狐火轻轻拂过那些疤痕,雷烬月震惊地看着伤痕渐渐淡化,眼眶突然红了。 “为什么……” “顺手而已。”她转身走向玄墨,“你吃完就离开。” 少年却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我能睡在洞口吗?就一晚!我,我可以守夜!” 洞外风雪呼啸,云稚柚看着可怜兮兮的少年,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 【宿主,优质雄性少有,机会要好好把握】 [闭嘴,别乱说话] 雷烬月或许和雷烬初不一样,或许他也在伪装,反正看雷烬月的样子也不会轻易离开,接下来的时间她可以好好考察一番。 第六章 小气的雄性 “姐姐,尝尝这个。” 整个冬季,全靠雷烬月冒着风雪出去捕猎两人的食物。 玄墨这条冬眠蛇完全不需要进食,洞府里才没有准备足够的食物,这也导致云稚柚生活水平极大下降。 回想前世,她堂堂九尾狐何曾饿过肚子,不用她说,都有徒子徒孙主动上供食物,如今却要靠着个半大的狼崽子养活…… 云稚柚接过肉,心情复杂地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汁水充沛,比得上她青丘山厨艺最棒的厨子。 “很好吃。” “姐姐喜欢就好!我明天再去猎更大的!”雷烬月兴奋地凑近了些,云稚柚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想替云稚柚擦去嘴角的油渍。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云稚柚猛地转头看向玄墨,他依旧没有苏醒,周身的气息却在发生变化,变得更加冰冷且具有压迫感。 [系统,他这是要进化了吗] 【血脉觉醒10%,他是要突破成为二阶兽人了】 这个世界将雄性分为五等,一阶最垃圾,五阶最强大,而实力强大却没有生育能力的玄墨在成年礼上只得到了一阶兽人的印记。 雷烬月也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狼耳警惕地竖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是兽人感受到更强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云稚柚护在身后。 云稚柚放下手中的肉,站起身走到玄墨身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狐火,小心地拂过玄墨的伤口,试图让其平复。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与关切。 雷烬月看着她对那条沉睡的蛇自然而然的触碰,眼神黯淡了一瞬,尾巴也慢慢垂了下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挑衅:“姐姐对他真好,可他一直睡着,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这个冬天,都是我陪着你。” 云稚柚动作一顿。 就在她思考如何回应这带着醋意的话语时,异变陡生。 巨大的蛇尾毫无征兆地一甩,并非攻击,却带着近乎本能划清界限的意味,重重地扫在雷烬月脚边! 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雷烬月反应极快地后跳躲开,但还是被那强大的力量波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惊怒交加地瞪着玄墨,龇出獠牙:“你!” 而玄墨,依旧双眼紧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稚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挡在一狼一蛇中间,先是对雷烬月低喝:“等一下,他还在沉睡,这是无意识的!” 接着她转身,手掌完全覆盖在玄墨冰凉的鳞片上,注入更多安抚的狐火:“没事了……继续睡吧。” 在她的安抚下,玄墨周身躁动的气息渐渐平复下去,再次陷入沉眠。 云稚柚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丝疲惫。 她回过头看着一脸委屈的狼崽,又看看沉睡中却依旧霸道十足的蛇,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这条废蛇,睡着了也不让她省心! “姐姐……” 雷烬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再抬头时,冰蓝色的眼眸里已蒙上一层水光:“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姐姐那么近,明知道玄墨大哥还在休息,会打扰到他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沾了些刚才扫起的灰尘:“我一个外人,本来就不该……” 云稚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肠不由得软了几分。说到底,这狼崽整个冬天任劳任怨地捕猎,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刚才也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别胡说,”云稚柚语气缓和下来,“什么外人不外人。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见她语气软化,雷烬月立刻趁势上前一小步,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那姐姐不生我的气?” 云稚柚无奈:“我没生气,倒是你,没伤到吧?” “没有,反而是姐姐的手刚才碰了他的鳞片,冷不冷?他的体温太低了,对姐姐不好。我去把火生得旺一些吧?” 说着,他也不等云稚柚回答,就主动去收拾刚才被蛇尾扫乱的柴火,动作麻利又细心。 他一边忙碌,一边无意地低声嘟囔:“玄墨大哥这么强大,就算睡着了,潜意识里也一定很保护姐姐呢,只是他好像不太喜欢别人靠近姐姐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羡慕和夸赞,细品却带着点别的味道。 这么小气的雄性怎么能当兽夫,哪个雌性不是好几个兽夫,气性小容易生事,家宅不宁。 云稚柚瞥了一眼沉睡的玄墨,那条蛇依旧毫无动静。 都有人在你面前说坏话了,快点醒来吧。 她走过去想帮雷烬月一起收拾。 雷烬月立刻阻止:“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姐姐来做。姐姐刚才受惊了,快去休息会儿吧。” 云稚柚也不客气,雌性本就是被雄性娇宠着,她前世也没干过脏活累活,有人干她当然坐着休息,顺便欣赏一下雷烬月的身材。 少年的身躯已经逐渐显露出狼族的矫健与力量,却在她面前收敛起所有锋芒,只剩下全然的忠诚与依赖。 这种感觉并不坏,甚至冲淡了这漫长冬季带来的压抑和因玄墨沉睡而产生的不安。 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并未持续多久。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雷烬月照例外出巡查周边陷阱,却迟迟未归。 洞外的风雪虽稍歇,但寒意刺骨,洞内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云稚柚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系统,检测雷烬月位置] 【检测中……目标生命体征微弱,位于西北方向五百米处,遭遇多名敌对目标包围】 云稚柚心头猛地一沉,她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冲向洞外。 循着空气中极淡的血腥味,她终于在一片被雪覆盖的乱石堆后找到了雷烬月。 少年靠在一块巨石上,浑身是血,兽皮衣被撕裂多处,正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三个呈包围态势的彪悍兽人。 第七章 狐假虎威 三个兽人身上有着统一的烈焰狮族图腾,正是之前冬季开始时,与赤炎部落有过摩擦的敌对部落! “啧,没想到这小白狼还挺能扛。” 为首的狮兽人狞笑着:“看来抓回去当奴隶也能卖个好价钱。” “大哥,看他这皮毛品相,不如直接剥了……”另一个附和道。 云稚柚的出现让双方都愣了一下。 “姐姐!快走!”雷烬月焦急地大喊,试图挣扎起身却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口血沫。 “呦,来个雌性?” 狮兽人头领眼睛一亮,贪婪地打量着云稚柚,尤其是在她姣好的面容和明显的雌性特征上流连,“虽然瘦弱了点,但也能凑合……” 云稚柚眼神冰冷,她没有战斗能力,狐火只有治疗之效,面对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强壮狮兽人,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重伤的雷烬月,以及远处洞穴方向。 不能慌。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下一秒,脸上流露出惊慌与柔弱,身体发抖,声音带着颤音:“你、你们是谁?不要伤害我兽夫……我们只是路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害怕地后退。 “兽夫?就他?”狮兽人嗤笑一声,显然没把雷烬月放在眼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云稚柚吸引。 “小雌性别怕,跟我们回部落,保证比你在这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强多了。” 他说着,就大步朝云稚柚走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她的胳膊。 就是现在! 云稚柚在他靠近的瞬间,猛地将藏在手心里的沙子狠狠扬向狮兽人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他顿时发出一声痛喊,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后退。 “烬月!”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死死盯着机会的雷烬月,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扑了上去,目标不是首领,而是旁边那个刚才提议要剥他皮的狮兽人! 他的动作快准狠,狠狠刺穿那狮兽人毫无防备的胸膛。 “吼——!”狮兽人发出痛苦的嚎叫,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场面瞬间混乱。 “臭雌性!给我抓住她!”首领捂着眼睛暴怒地吼道。 另一个狮兽人立刻扑向云稚柚。 云稚柚转身就跑。 她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唯一的生路就是跑回洞穴,玄墨在那里,虽然他在沉睡,但那是她唯一熟悉且能依靠的地形! 可她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强壮的狮兽人?冰冷的寒风刮过脸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雷烬月拼尽全力拦住他们,两个兽人一左一右控制住他,另一人冲过去抓云稚柚。 就在那只手几乎要抓住她后颈时—— “嘶——” 扑向云稚柚的狮兽人动作一僵,脸上露出极度惊骇的神色,那是低阶兽人对高阶兽人本能的恐惧! 就连正在搏斗的雷烬月和被咬伤的狮兽人动作也出现了凝滞。 云稚柚也听到了,是玄墨?他醒了?! 她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冲回了洞穴入口,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三个狮兽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狼狈逃回洞口的云稚柚和还在挣扎的雷烬月。 首领睁开通红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和犹豫。 赤炎部落什么时候多了他不知道的高阶兽人? “大、大哥,那洞里……”受伤的狮兽人捂着流血的胸腔,声音发抖。 首领死死盯着黑黢黢的洞口,他咬了咬牙,又恶狠狠地瞪了云稚柚一眼,显然极为不甘。 云稚柚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玄墨那一声无意识的威慑是她此刻最大的依仗。 她不能露怯,必须撑住! 她脸上那副惊慌柔弱瞬间褪去,她先是叫雷烬月回到她身边。 三个狮兽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云稚柚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轻蔑地扫过捂着眼睛的首领和另外两个惊疑不定的同伴,最后落回首领身上:“我的兽夫现在只是在睡觉,他最讨厌被不知死活的蠢货打扰。” “他的脾气……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刚才那一下,只是微不足道的警告,是你们自己滚,还是等他被彻底吵醒,亲自来送你们一程?” 她的姿态太过镇定,语气太过笃定,让狮兽人们根本无法怀疑。 首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我知道你!赤炎部落鼎鼎有名的废雌!连最低等的鬣狗都不愿意标记的废物!你怎么可能找到高阶兽人当兽夫?更别说让他为你出手!”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脸上的惊疑逐渐被识破谎言的狰狞取代:“差点被你骗了!那洞里根本没什么强者!刚才那动静,说不定是什么野兽,或者就是你搞的鬼!一个废雌,一个快死的小狼崽……哼!” 他再次一步步逼近云稚柚:“敢耍我?看我待会儿怎么好好疼爱你!” 云稚柚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糟糕!原主这废雌的名声实在太响亮,竟然在这种时候成了最大的破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闭嘴!你懂什么!姐姐才不是废雌!” 雷烬月死死瞪着狮兽人首领,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是兽神赐福的雌性!是拥有治疗之力,最善良珍贵的雌性!你们这些肮脏的兽人,连给她舔爪子都不配!敢侮辱她……等我好了……一定撕烂你的嘴!” 这番突如其来的驳斥,让狮兽人首领再次一愣,狐疑地看向云稚柚。 治疗之力?兽神赐福? 云稚柚抓住雷烬月为她争取来的这一瞬机会,她 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讥诮和傲慢。 她重复着词:“呵,废雌,看来你的脑子和你的眼睛一样不好用。” 她微微侧身,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真正的强者,岂是你们这些垃圾能理解的?他选择我,自然有他的道理,还不快滚!我可不想我家门前血流成河!” 雌性固然诱人,但前提是有命享受。 他死死盯着云稚柚,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不甘地扶起那个被咬伤的同伴,踉跄着转身,准备迅速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另一个狮兽人也连忙跟上,三人显得颇为狼狈。 云稚柚这才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风一吹透骨的冷。 幸好成功了,狐假虎威,暂时吓退了他们…… 第八章 毁容 然而,就在那三个狮兽人尚未走出多远。 “嗖!” 一支尾部雕刻着赤狐纹路的骨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钉在了三个狮兽人前方的雪地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个娇俏又带着明显讶异的女声从侧方的雪坡后响起:“哎呀,这是怎么了?你们几个看着面生,不是我们赤炎部落的人吧?怎么在我们部落附近动起手来了,还欺负一个雌性?” 云稚柚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她转身,只见云清月披着一件火红耀眼的兽皮斗篷,在几名兽夫的护卫下缓缓从雪坡后走出。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狼狈的狮兽人,然后“惊讶”地落在洞口的云稚柚和地上重伤的雷烬月身上。 云清月微微蹙起秀眉,语气带着失望和指责:“姐姐?怎么是你?这些狮兽人……难道是你引到部落附近来的吗?你就算不满祭司的决定,也不能用这种方式给部落惹麻烦呀!” “云清月,你不是被祭司大人罚关禁闭嘛,雪季还没有过去,你就这么出门,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服祭司呢。” 云清月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了,她没料到云稚柚会直接点破她违反禁令之事,还轻飘飘地就把不服祭司这顶大帽子扣了过来。 她身边的兽夫立刻上前半步,发出沉闷的警告性低吼。 雷烬月也立刻反吼了回去。 “姐姐这是什么话?”云清月迅速调整表情,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我正是因为担心部落安危,听到这边有陌生兽人的动静,才不顾禁令特意出来查看的!倒是姐姐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痛心疾首:“你不仅私自收留来历不明的狼族兽人,你竟然私通我们赤炎部落的死敌,烈风部落的兽人!姐姐!你疯了吗?你难道忘了,去年冬天他们的狩猎队还抢过我们的食物,打伤了我们好几个族人!你竟然把他们引到部落核心区域来?!” 首领狞笑起来:“哼!算你这小雌性有点眼力!老子就是烈风部落的!今天就是来给你们赤炎部落点颜色看看!顺便抓两个雌性回去玩玩!” 云稚柚立刻反驳:“云清月,你眼瞎了吗?没看到我和我的兽夫正在被他们攻击?若不是我们运气好,此刻早已成了尸体!这就是你口中的私通?”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那三个狮兽人:“更何况,烈风部落的人是怎么绕过部落巡逻队,找到这个最偏僻的洞穴?我倒想问问,部落里是不是有人故意给他们指了路?” 云清月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休要胡言乱语,如果不是你引来的,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分明就是你因为被驱逐而怀恨在心,勾结外面的兽人,想要报复部落!我看这个狼族小子才不是你的兽夫,是帮你和烈风部落传递消息的人才对!” 就在两人言语交锋的时刻,烈风部落的首领失去了耐心,他嘎嘎怪笑起来:“吵什么吵!等把你们都抓回我们烈风部落,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慢慢吵!” 他眼中淫邪的光芒大盛,目光在云清月华丽的皮毛和面容上停留更久:“这个红的看起来更辣!先抓她!” 他话音未落,竟直接暴起,目标直指云清月! 显然在他眼里,云清月价值更高,且更能打击赤炎部落的士气! “保护雌主!”云清月的兽夫怒吼一声,猛地迎了上去,与狮兽人首领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 另外两个狮兽人也立刻扑了上来,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赤炎部落与烈风部落的旧怨在此刻引爆。 云清月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从容算计的模样。 云稚柚也没想到对方突然动手,她立刻冲到雷烬月身边,想将他拖回相对安全的洞穴里面。 混战就在洞穴不远处展开,怒吼声、撞击声不停响起。 云慕卿在这紧要关头还抽空想了一下,玄墨的睡眠质量是真好,这么吵都睡得这么熟。 云清月的两名兽夫皆是皮糙肉厚,但二敌三还是落入下风,身上很快被狮爪撕出血痕。 云清月惊慌失措,看着自己的兽夫被围攻,再看向冷眼旁观的云稚柚,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突然,她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叫着朝着云稚柚的方向摔了过来,看似无意,却恰好将狮兽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那狮兽人怒吼一声,抓向摔倒的云清月。 云清月像是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将猝不及防的云稚柚推向狮兽人利爪的方向! “姐姐小心啊!” 她嘴里还喊着关切的话,脸上却带着计谋得逞的狠毒冷笑。 云稚柚虽然换了一具身躯,但前世身为九尾天狐的战斗意识和灵活性仍在。 她早就料到云清月没安好心,在那股推力传来的瞬间,她没有试图硬抗,腰肢顺势一扭,轻巧地躲过凌厉的爪风 同时,她直接勾了一下云清月为了维持平衡而伸出的脚踝。 “哎呀!” 云清月原本正得意地看着云稚柚撞向利爪,根本没料到对方能躲开,更没料到自己脚下会突然一绊! 她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前扑去,那张娇俏动人的脸蛋,不偏不倚正好迎上了狮兽人的利爪。 “啊——!我的脸!!!” 云清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脸,温热的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汹涌而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失手划伤云清月的狮兽人也愣了一下,他本意是想抓云稚柚,没想到却伤了另一个看起来更珍贵的雌性。 云清月的兽夫听到伴侣的惨叫,不顾身后另一个狮兽人的攻击,疯狂地朝着云清月冲来:“雌主!” 云稚柚早已退到了安全距离,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妹妹,看来你的小心用错地方了。下次推人的时候,最好先站稳些。” 云清月疼得浑身发抖,听到她的话,更是气得几乎晕厥,但剧痛和汹涌的鲜血让她除了尖叫和哭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透过指缝,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云稚柚。 狮兽人有些懊恼,但随即被同伴拉回现实:“大哥!别管了!先抓那个白的!” 首领也反应过来,虽然伤了一个有点可惜,但主要目标还在,他立刻带着另一个狮兽人再次扑向云稚柚。 第九章 大部队赶到 “那边!快!声音是从玄墨的洞穴那边传来的!” “有打斗声!还有烈风部落那股臭味!” “快!保护雌性!” 嘈杂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这边的动静声太大,惊动了赤炎部落的巡逻队或是附近的族人。 七八个强壮的兽人战士手持武器,迅速冲了过来。当他们看到现场的景象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场面一片狼藉,三个明烈风部落的狮兽人正做出攻击姿态。 云清月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她的犀牛兽夫正试图保护她。 云稚柚站在洞穴口,脸色苍白,身边还倒着一个重伤陌生的狼族少年。 “烈风部落!你们好大的胆子!”雄兽人战士又惊又怒,立刻指挥手下将三个狮兽人半包围起来。 那三个狮兽人见赤炎部落的大部队来了,顿时萌生退意。首领不甘地瞪了云稚柚一眼,又看看地上满脸是血的云清月,啐了一口:“晦气!我们走!” “拦住他们!” 双方立刻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但狮兽人一心想跑,且战力不弱,竟然真被他们逃走了。 就在这时,大祭司和几位部落长老也闻讯赶来了,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尤其是云清月的惨状,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清月一看到大祭司和长老,立刻爆发出更大的哭喊声,血和泪混在一起,显得无比凄惨:“祭司大人!长老!呜呜是姐姐!是姐姐她勾结烈风部落的人害我!我的脸……我的脸好痛啊!” 哪怕疼的都要昏过去,她也恶人先告状,死死咬住云稚柚不放。 她的犀牛族兽夫也立刻怒吼道:“没错!我们赶来时,就看到云稚柚和这些狮兽人在一起!她还故意害雌主被划伤了脸!” 他完全没提是自己先动的手,也没提云清月推人的事情。 云稚柚面对指责,丝毫不慌,冷静道:“祭司大人,长老。我和我的兽夫遭遇了烈风部落的袭击,差一点就没命了,是云清月突然出现,不分青红皂白便指控我勾结外敌,至于她的伤……” “是她自己站不稳,撞到了狮兽人的利爪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兽夫?!”犀牛兽人立刻反驳。 “怎么,我做什么事难道都要告诉你吗,雌性有多位兽夫是很正常的的事,到现在为止我只有两个都算少了。” 云稚柚立刻怼了回去,兽人们也觉得她说的很合理。 她这个废雌都老大不小了,有两个兽夫很正常,更不如说是太少了。 “至于我兽夫的身份,我出门寻找食物,偶遇他重伤晕倒,遵循兽神仁慈的教诲,出手救了他,他为了感谢我自愿成为我的兽夫,有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雷烬月的身份在部落也算过了明路,谁也不能再抓着他不放。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哭嚎着的云清月:“至于你的伤,当时太混乱,我只顾着保护我还有我的兽夫,我想着妹妹你身边好几个兽夫保护,怎么看都比我安全……你受了伤我也很伤心,妹妹为何一口咬定是我勾结?难道这些烈风部落的敌人,会听我一个被部落驱逐的废雌指挥吗?” 她逻辑清晰,句句在理,自嘲“废雌”,点出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勾结外敌的事实。 最后,她声音提高:“他们究竟是谁引来的?不如问问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你?!” 她再次将嫌疑反抛回去,想让她背锅,不可能。 云清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脸上的伤口更是剧痛:“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够了!”祭司打断了她的话。他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扫过现场。 云稚柚逻辑清晰,云清月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谁更可信,一目了然,让他心中对云清月也生出了一丝疑虑。 算了,当务之急是外敌。 “先全力拿下烈风部落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跑!仔细审问!” 大祭司果断下令,巡逻队和随后赶来的更多战士立刻全力追捕那三个狮兽人。 他看向云清月:“云清月,你受伤不轻,先回去治伤,要是治疗晚了,伤口留疤就不好了。” 他又看向云稚柚,目光复杂:“云稚柚,你……此事,部落会调查清楚。” 他没有完全相信任何一方,但显然,云稚柚的冷静和有理有据的表现,让大祭司没有立刻给她定罪。 云清月还想说什么,但被身边的犀牛兽夫和其他兽夫劝住,她这才捂着脸不甘地被搀扶离开。 很快,这里只剩下风雪声,以及撑不住昏迷的雷烬月的呼吸声。 云稚柚看着众人远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幸好这些兽人对原主观感不好,连带着她兽夫也被嫌弃,他们并没有提出带雷烬月回部落找巫医治疗,一致无视了她们。 如果不是涉嫌有外来人员入侵部落领地,这里就算闹得再大,他们也不会出来管。 人缘差也有好处,不然云稚柚还要找借口留住雷烬月,目前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超能力,最多也只是种族的天赋效果,原主就继承了魅惑效果,奈何是个废雌,能力非常的弱。 要是她突然展现出治疗的能力,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段,再解决于清月这个祸害之前,她不会轻易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云稚柚半拖半搂带着雷烬月回到石洞深处,开始为他治疗。 指尖燃起狐火,仔细灼烧愈合雷烬月身上的伤口。 少年在昏迷中仍因疼痛而蹙眉呻吟。 “姐姐……”他意识模糊地呓语。 “别动。”云稚柚声音平静,手下不停,她必须尽快让他恢复行动力。 云清月绝不会善罢甘休,大祭司的调查也充满变数,此地不宜久留。 在雪季想要杀掉两个人,对坐拥众多兽夫的云清月来说很容易。 她必须尽快带雷烬月离开,或者想办法让玄墨醒来,否则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第十章 离开部落 温暖的石屋内,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压抑得令人窒息。 云清月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上,脸上的疼痛和身上的冷意让她浑身发抖。 一位年迈的雌性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我的脸……我的脸会不会……”云清月声音颤抖,她死死抓住身边兽夫雷烬初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巫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伤口太深了,几乎见骨。而且耽搁的时间有些久,寒气入肌理。最麻烦的是,你之后情绪激动,动作太大,伤口又二次撕裂……” 她顿了顿,看着云清月惨白的脸色,不忍却不得不继续说:“就算用上最好的祛疤膏,恐怕也很难完全恢复如初了。会留下疤痕。” 疤痕两个字狠狠砸在云清月的心上。 “不,不可能!”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脸上的伤口,一把推开巫医的手,失控地尖叫起来,“你骗我!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你怎么可能治不好我的脸!我是赤炎部落最美丽的雌性!我的脸不能有疤!绝对不能!” 泪水混合着血水再次染湿了纱布,状若癫狂。雷烬初和其他几个兽夫连忙上前按住她,生怕她再伤到自己。 “雌主,冷静点!” “清月,别这样……” “滚开!都给我滚开!” 云清月奋力挣扎着,脸上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恨意:“是她!是云稚柚那个贱人!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躲开!如果不是她绊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之前的场景,云稚柚带着讥讽的眼神,自己是怎样狼狈地摔向利爪…… 所有的羞辱,疼痛和对未来的恐惧,此刻全都化作了对云稚柚滔天的怨恨。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脸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疼得她几乎晕厥。 巫医被她推搡得踉跄一下,也没说话,无奈地摇摇头退到一边。 云清月喘着粗气,她猛地抓住雷烬初的衣襟,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雷烬初!你听到没有!我的脸毁了!被云稚柚那个废雌毁了!” “我要她死!我一定要她死!我要把她碎尸万段!把她那张脸划得比我还烂!把她扔进最肮脏的兽窟!我要她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在石屋内回荡,周围的兽夫们都沉默下来,他们知道,云清月是认真的,她想做的事,是一定会做的。 雷烬初看着面前面容扭曲的云清月,眼神复杂,最终化为服从。他低下头,沉声道:“是,雌主。我会为帮助你达成所愿。” 云清月得到承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兽皮中,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她不知道的是,云稚柚已经猜到了她的计划,并着手搬家。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但,哪里都比这里好,反正我也已经是被部落驱逐的雌性,我去哪里他们都管不着我。” 她停下动作,看向雷烬月:“但你不一样,你看到了,云清月视我为死敌,部落只当我是毫无用处的废雌,跟着我,你得不到任何庇护,只会被牵连,面对无尽的麻烦和追杀。而我……” 云稚柚顿了顿:“我是是他们口中的废雌,无法给你生育子嗣,甚至无法给你一个稳定的未来。你可以自己离开,以你的能力,活下去并不难。” 雷烬月猛地抬头,眼眸里没有犹豫,他挣扎着抓住云稚柚的手,急切:“我不走!姐姐,我哪里也不去!” “废雌又怎么样?不能生育又怎么样?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是把我从雪地里救回来的你!云清月要与你为敌,那就是与我为敌!麻烦也好,追杀也罢,我陪你一起扛!只要你不赶我走,我雷烬月此生绝不离开你半步!”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 【宿主,这个人雄性好啊,跟另一个姓雷的完全不一样!】 云稚柚沉默了片刻,说出这番话,其实她也是打着试探的心思,而雷烬月则交出了令她满意的答卷。 她点了下头:“……好,那我们就一起走。” 云稚柚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她找了个偏僻角落,将玄墨用厚厚的积雪掩埋起来,低温冬眠的蛇不会被冻死,这层雪反而能成为最好的伪装和保护,让云清月的人难以发现他。 做完这一切,她背起行囊,搀扶起伤势未愈的雷烬月。 “走吧。”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只等待春暖花开时回归。 …… 部落里的老兽人提起过,在远离赤炎部落和烈风部落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靠近黑石山脉的隘口,有一个由各族被驱逐者和流浪兽人自发形成的聚集点。 那里没有部落的规矩,只遵循最原始的交换和弱肉强食,但至少能提供一个暂时躲避风雪的地方,并且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我们现在去一个叫獠牙隘口的地方。”云稚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听说那里能换到东西,也能打听消息。我们可以在那里落脚。” 雷烬月点点头,无条件地信任她的决定。 路途比想象中更难,云稚柚的狐火只能勉强维持两人不被彻底冻僵,却无法提供足够的温暖。 食物更是紧缺,雷烬月伤势影响行动,捕猎变得极其困难。 一次,雷烬月拖着伤腿试图追击一只雪兔失败,狼狈地摔在雪地里时,他忍不住捶了一下地面,满是自责:“姐姐……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云稚柚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活着就有用,省点力气,前面好像有片松林,去看看有没有落地的松子或冻僵的鸟雀。” 【宿主,你现在治愈能力太弱了,要是跟他签伴侣契,说不定能一鼓作气突破两尾】 云稚柚没有回复,她满脑子都想着她什么时候能吃饭,睡觉,休息。 靠着心里一股气,他们终于看到了黑石山脉的轮廓,以及山脚下零星分布的岩石和兽皮搭建的窝棚。 獠牙隘口到了。 第十一章 上门挑衅 这里的气氛与赤炎部落截然不同,没有统一的图腾,没有巡逻的战士,只有形色匆匆,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漠然的兽人。 几个颇为强壮的雄性兽人聚在篝火旁,打量着新来的两人,目光放在柔弱且带着伤的云稚柚身上,停留了很久,带着恶心的欲望。 云稚柚心中一紧,她知道在这种无秩序的地方,暴露雌性身份,且身边没有强大的兽夫守护,极易成为别人的目标。 她下意识地拉紧了遮脸的兽皮,微微后退躲在雷烬月,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主导者。 她搀着雷烬月,自然地走向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独眼的老年猞猁兽人,眼神浑浊,他直直的盯着云稚柚。 “怎么换?”云稚柚压低声音问道,同时从行囊里取出她找到的耐寒草药。 老猞猁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脸色苍白的雷烬月,鼻翼耸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了血腥味。 “这点只够换一小块肉干。”老猞猁沙哑地说,递过来一块黑硬的肉干。 云稚柚没有计较这明显不公平的交易,接过肉干,又低声快速问道:“老人家,打听个事,这附近哪里有能暂时落脚的地方?安静点的。” 老猞猁接过草药,慢悠悠地揣进怀里,枯瘦的手指指向聚集点最边缘,也是靠近山壁的方向:“那边,有个废弃的狐狸洞,以前有个老家伙住,死了有些日子了,够偏僻,够安静。”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能不能住得安稳,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云稚柚心中了然,低声道了句谢,将肉干塞给雷烬月,立刻扶着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那确实是一个很小很隐蔽的洞穴,入口被积雪和枯藤掩盖了大半,里面狭小阴冷,但至少能遮挡风雪,而且如老猞猁所说,足够偏僻。 进到山洞,保证没有一个人能窥探他们的情况,雷烬月这才直起身:“姐姐,快休息,我来收拾。” 云稚柚稍微松了口气,暂时的落脚点找到了,但她也清楚,在这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雷烬月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否则,就算出来躲过了云清月,也可能栽在这獠牙隘口中。 她看向忙前忙后收拾石洞的雷烬月,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微末的狐火力量。 是时候升级了。 …… 简陋的石洞勉强抵御着寒风,雷烬月伤势稍好,便强撑着外出,试图寻找些零工或狩猎,以此得到过冬的物资。 洞内只剩下云稚柚一人,她整理着一路上采集到的草药。 突然,洞口的光线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堵死。 寒风裹挟着鬣狗兽人特有的腥臊气灌入洞内。 云稚柚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来人。 三个面带不善,眼神猥琐的流浪兽人,为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呦,还真让老子猜对了,就小雌性一个人在家啊?” 刀疤鬣狗咧开嘴,露出发黄的尖牙,目光黏腻地在云稚柚身上舔过。 他大大咧咧地走进狭小的洞穴,逼得云稚柚不得不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壁。 另外两个兽人也跟了进来,彻底堵死了逃生出口,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刀疤鬣狗嗤笑一声,“听说新来了个小雌性,哥哥们特地来关照关照你啊。” 他的手指向云稚柚放在石台上那点草药:“不是吧,这点破烂你也当个宝?跟着那个病怏怏的雄性,有什么好日子过。” 另一个鬣狗兽人猥琐地接话:“就是!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连捕猎都费劲吧?还得靠你个小雌性出来抛头露面?啧啧,真是废物一个!能满足得了你吗?不如跟了我们大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晚上也快活似神仙!” 污言秽语夹杂着对雷烬月的肆意嘲讽。 云稚柚低着头,浑身微微发抖。 “怎么?不说话?” 刀疤鬣狗见她不反抗,气焰更加嚣张,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摸云稚柚的脸:“默认了?你长得还挺好看,哥哥喜欢……” 云稚柚猛地偏头躲开:“拿开你的脏手。” “嘿!还给脸不要脸了!” 被雌性当众拂了面子,刀疤鬣狗脸色一沉,一把打掉石台上的草药,干枯的草叶散落一地。 他猛地伸手,粗暴地抓住了云稚柚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老子碰你是看得起你!一个被部落赶出来的雌性,带着个没用的没种兽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在这獠牙隘口,谁才是规矩!” 另外两个兽人发出哄笑,看好戏般围得更紧。 “老大,等你腻了能不能赏赐给我们。” “当然!像她这种瘦弱雌性,一看就生不出孩子,也就玩玩罢了。” 【警告!宿主遭遇极度危险!】 刀疤鬣狗看着云慕卿虚弱,得意地笑了起来,另一只手朝她抓来。 压抑的洞穴里,只剩下云稚柚急促的呼吸声和恶徒们令人作呕的狞笑。 刀疤鬣狗粗糙肮脏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云稚柚的脸颊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入口处响起。 “你们的脏手,和身上的味道,弄脏了我和姐姐的家。” 鬣狗兽人的动作猛地僵住,转身,他没有发现被他视作猎物的云稚柚露出一抹笑容。 只见雷烬月斜倚着洞口岩壁,姿态慵懒。 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是淡淡地扫过洞内的情景,最后落在刀疤鬣狗抓着云稚柚的手。 刀疤鬣狗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寒,但仗着他这边人多,强装镇定地嗤笑:“呵,我当是谁,原来是雌性的废物兽夫回来了?怎么,就凭你这站都站不稳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雷烬月动了,他瞬间来到刀疤鬣狗面前,一把击退了他,接着将云稚柚挡在他身后。 “谁告诉你们,受伤的狼,就没有獠牙了?” 另一个鬣狗兽人被他这气势唬住,色厉内荏地吼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大哥,别跟他废话,连他一起……” 第十二章 第二位兽夫 “闭嘴。”雷烬月甚至没看他,淡淡吐出两个字,那兽人竟然将话吞回喉咙,不敢再出声。 “你想怎么样?我们有三个人!” “三个人?” “很快,就是三具尸体了。” “你吓唬谁!”刀疤鬣狗彻底被激怒了,或许也是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蛮勇。 他挥拳就砸向雷烬月面门:“老子先废了你!” 他的拳头在距离雷烬月面门还有几寸的地方,就被稳稳抓住,纹丝不动。 刀疤鬣狗瞳孔骤缩,拼命想挣脱,却发现雷烬月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他骨头咯吱作响! “就这点力气?废物,也敢来碰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洞穴里格外刺耳。 “啊啊啊——!” 刀疤鬣狗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另外两个鬣狗兽人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兽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他们果断抛弃了老大,转身就想跑! 雷烬月松开刀疤的手腕,身形一动,瞬间逼近第二个兽人。 那兽人只觉得后颈一凉,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听到自己颈椎断裂的可怕声响,下一秒,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最后一个兽人已经冲到了洞口,眼看就要逃出去,却被猛地一拉,惨叫着面朝下重重摔在坚硬的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量几乎要踩碎他的脊梁! “饶……饶命!大哥!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该死!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兽人涕泪横流,疯狂求饶。 雷烬月俯视着他:“求饶的话,留给兽神听吧。” 兽人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洞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刀疤的呻吟声。 雷烬月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快步走到云稚柚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淤青的手腕。 冰冷的杀气瞬间消失,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懊恼和心疼:“对不起姐姐,我来晚了……疼不疼?” 云稚柚却没有看自己的伤势,她目光冷静地扫过洞内的尸体,最后落回雷烬月充满担忧的脸上。 “不,你来得正好。计划实行的比我预想的效果更好。” 雷烬月愣了一下。 云稚柚轻轻抽回手,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上面的青紫只是无关紧要的痕迹。 “示弱,引蛇出洞,筛选出最先按捺不住的蠢货,杀鸡儆猴,永绝后患。” “只是,”雷烬月看着她的侧脸,心头反而更紧,“让姐姐你做饵,太危险了,我刚才若是再晚回来一刻……” 他不敢想下去,虽然计划是两人共同商定,但他执行起来依旧心惊肉跳。 “风险可控,我计算过你往返的时间,也预估了他们最多只会言语羞辱和初步动手。这点代价,换来接下来整个冬天的清净,值得。” 再不济,她也不会拼尽全力反抗,也能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云稚柚看向地上谈着的刀疤脸。 雷烬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再次冷了下来。他走到不断呻吟,满眼恐惧和绝望的刀疤鬣狗面前。 “别……别杀我……”刀疤鬣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此刻他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雷烬月蹲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放心,我不会立刻杀你。” 刀疤鬣狗眼中刚闪过一丝侥幸,却听雷烬月继续道:“我会把你扔到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看,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也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知道,想来找麻烦,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这话比直接杀了他还让刀疤鬣狗绝望。 这意味着他将在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中缓慢死去,并且成为用来警告他人的道具。 雷烬月不再看他那绝望扭曲的表情,站起身,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洞穴。 很快他便折返回来,却见云稚柚已经将另外两具尸体拖出石洞,正用积雪和枯草仔细地擦拭着地面上的血迹。 雷烬月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活:“姐姐,我来。” 云稚柚没有坚持,退到一边,看着他用雪仔细清理最后一点痕迹。 “姐姐,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我可以去狩猎,可以去换东西,我可以保护你,不需要你用自己当诱饵。” 雷烬月背对着她说出这番话,云稚柚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猜到。 云稚柚的目光微微恍惚,回想起抵达这里的第一个夜晚。 跳跃不定的微弱火光下,她看向少年:“雷烬月,你愿意成为我的兽夫吗?” 雷烬月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手上的骨刀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云慕卿重复问道:“愿意吗?” “我愿意!” 雷烬月的脸上迅速漫上红晕,连耳尖都染得通红,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狂喜,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姐姐…你知道结契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此利益与共,互相依靠。” 他起身逼近,带着雪松的气息笼罩住云稚柚。 “姐姐说的对。” “但结契还意味着从今往后,我能站在你身边。” “只有我能为你拭去眼泪。” 他的指尖虚划过她唇角。 “只有我能为你抵御风雪。” “也只有我……”他缓缓俯身,银发扫过她颈侧,贴上她的耳尖,“能让你在寒夜里取暖。”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雷烬月签订伴侣契约!】 【契约成立!】 【雷烬月血脉觉醒度+10%】 【当前觉醒度:15%】 【获得二级治疗术】 雷烬月的心口处出现一个狐形印记,而她的兽夫印记则是出现在右腰侧。 都说结契印记的位置能体现出主人对伴侣的重视程度,直到现在,云稚柚才真正相信,雷烬月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 “姐姐?” 雷烬月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他已经清理完毕,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云稚柚摇了摇头,看向洞外,所有痕迹已经被雪掩盖,她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十三章 干活 獠牙隘口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和恐慌之中。 几个动过心思的雄性兽人,远远看着那个被扔在隘口醒目位置,奄奄一息的刀疤鬣狗,无不感到脊背发凉。 那三个鬣狗兽人虽然名声不好,但实力在这片地带也算凶悍,尤其那刀疤脸,更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然而,就是这样的三个家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那个看起来重伤未愈的年轻狼族兽人给彻底解决了? “难道,那狼崽子的伤……是装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下手也太狠了……” “以后离他们远点,千万别去招惹……” 窃窃私语在窝棚间流传,所有人都重新评估起那对看似好欺负的新来者。 再没人觉得那个雌性是块无主的肥肉。 正如云稚柚所预料和计划的那样,这场杀鸡儆猴,效果显著。 …… 雷烬月将骨刀插在腰间,他看向云稚柚:“姐姐,食物不多了,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 云稚柚环顾着简陋的洞穴。 光靠雷烬月狩猎并非长久之计,尤其是雪季猎物稀少。她也需要出去,利用自己的能力找到工作。 “去吧,一路小心。我去找那个换肉干的老猞猁问问,看他那里有没有需要处理的药材,或者知不知道哪里需要懂草药的人。” 云稚柚记得那个独眼老兽人摊位上放着一些未经处理的药材,品相粗糙,很显然,这里缺乏懂行的人打理。 雷烬月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聚集点的方向,不太放心她独自去接触那些危险的流浪兽人。 “我很快回来。”云稚柚看出他的担忧,“只是去问问,这也是为了我们能活下去。” 她不能永远只依靠雷烬月的武力庇护,她必须建立起自己的立足方式。 她懂草药,这就是她的优势。 雷烬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回来。” “嗯。” 两人短暂分开。 雷烬月的身影没入隘口外的风雪山林中。 云稚柚整理了一下兽皮衣,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偏僻角落的摊位。 独眼老猞猁依旧蜷缩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又是你。”老猞猁声音沙哑,“这次想换什么?还是打听事?” 他摊位上那些杂乱的新鲜药材和干枯根茎似乎比上次更多了些,处理得也更加粗糙。 云稚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向他摊位上的草药:“腐根没有去净,会影响药效,风干的火候过了。” 老猞猁的独眼眯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雌性,眼力倒毒。怎么,看不起老头子的手艺?” “谈不上看不起,只是想问问,您这里需不需要一个能把这些东西处理好的人?或者,您知不知道这里谁需要懂草药的人?” 云稚柚展示出自己的价值:“我能处理得更好,也能辨认更多种类的药材,报酬可以是食物,或者其他我需要的东西。” 老猞猁沉默了片刻,独眼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风险和价值。隘口懂这些的兽人不多,大多粗暴使用,确实浪费。 “你可是娇弱的雌性,能做这些粗活?” 云稚柚笑了笑:“我都来到这里了,我跟那些被雄性捧在掌心千娇百宠的雌性不一样。” “好吧,老头子我这里琐碎事倒是不少,分你一点也无妨,至于别人……” “西边角落有个窝棚住着个蝎族的老毒物。他那儿常年收各种毒草毒虫,也偶尔需要人帮忙试药或者处理些棘手的玩意儿。” “那家伙脾气怪得很,报酬给得时好时坏,但从不赖账。就是跟他打交道,可得把招子放亮点儿,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给出了两个选择:一个是他这里相对安全但报酬可能一般的零活;另一个是报酬可能更高但极度危险的选项。 【触发机遇:老猞猁的药材处理工作(稳定,低风险,低回报)】 【触发机遇:蝎毒师的助手(高风险,回报不定,可能获得稀有物资)】 【宿主,建议你接第二个】 云稚柚心中迅速权衡,老猞猁这里可以作为稳定的起点,但那个蝎毒师……虽然危险,但看系统这个积极的模样,说不定能拿到对玄墨或雷烬月有用的东西。 “多谢。”她不动声色地对老猞猁点了点头,“您这里的活儿,我接了。至于那位蝎毒师……我会慎重考虑。” 老猞猁直接推过来一小捆处理得极其粗糙甚至带着泥块的枯根。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报酬,三块手掌大的肉干。” 这个价格,比起之前那块黑硬肉干换珍贵草药,已经公道了许多。 云稚柚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根,左手拿出一柄小巧却异常锋利的骨刀,动作流畅精准,几下便将一根地藤根处理得干干净净,效率极高。 老猞猁没有说话,但不说话也表明了他的认可。 接下来的几天,云稚柚便接下了老猞猁这里所有处理药材的活计。 她坐在摊位旁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安静地处理着各种药材。 偶尔有兽人经过,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也不再是纯粹的贪婪和窥视,而是夹杂着好奇、警惕,甚至一丝畏惧。 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上前搭讪或挑衅。 甚至当她需要起身去收集干净的雪化水时,附近的兽人还会下意识地让开一点空间。 他们可不想跟那个被扔在雪地里流血身亡的雄性兽人一样。 这份暂时的安宁,直到云稚柚决定去找那个蝎毒师时,才被打破。 西边角落的那个窝棚,比老猞猁的摊位更加偏僻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 窝棚门口挂着一些色彩斑斓的毒虫尸体和扭曲的枯草。 云稚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窝棚阴影里发出。 “啧啧啧,我就说怎么闻到一股甜味,原来是有雌性找上门。” 第十四章 许愿能力 一个佝偻着背,皮肤呈现出不健康青紫色的蝎族老兽人缓缓挪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云稚柚,“就是你这个小雌性,处理了老猞猁那儿的脏东西?手法倒还算过得去。” “老猞猁说,您这里可能需要帮手。”云稚柚开门见山。 “帮手?”蝎毒师怪笑一声,“是需要几个不怕死的蠢货试药才对!怎么,你活腻了?还是觉得……靠着那头小狼,就能在我这儿讨到便宜?” 他显然也听说了前几天的事情,但并不十分惧怕。 云稚柚心中微凛,这老毒物比老猞猁难对付得多。 她面上不显,平静道:“试药未必需要用人。或许有些药,我能用别的法子试出药性。至于报酬,我只对稀有的药材感兴趣。” 她巧妙地抛出了诱饵,暗示了自己的价值点和需求方向,却不说破。 蝎毒师眼睛亮了一下,他盯着云稚柚看了半晌,忽然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罐,里面装着小半罐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 “喏,” 他将陶罐递到云稚柚面前,带着一种恶意的试探:“这是我新弄到的黑冰蝎尾针毒液混合了哭嚎’汁液,还没试过药性。你说你有别的法子?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法子。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老头子我这里,倒确实有点固血草的存货,虽然年份浅了点……” 【固血草!他可以帮你的兽夫们觉醒血脉!】 机遇与危险同时摆在了面前。 云稚柚看着那罐散发着不祥寒气的毒液,眼神沉静如水。 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眸看向蝎毒师:“报酬呢?如果我试出了药性,那固血草,能给我多少?” “看你试出多少东西。说对一点,给一根草须。说对大半,给你半株。若能全说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整株固血草,就是你的!” “好。” 云稚柚不再犹豫,伸手接过了那个粗糙冰冷的小陶罐。 在蝎毒师饶有兴趣的注视下,她并没有像寻常试药者那样沾取品尝或涂抹,而是径直将陶罐凑到唇边,在对方微微讶异的目光中,小口饮下了约莫三分之一勺份量的漆黑毒液! 【宿主!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这是有毒的!】 毒液入口的瞬间,一股极其猛烈的寒意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猛地炸开,仿佛要将她的舌头、喉咙乃至内脏都冻结刺穿。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蝎毒师眯起了眼,似乎在等待她毒发痛苦的惨状。 然而,云稚柚却强行压下了所有的痛苦,只是紧紧抿着唇,闭上了眼睛。 她的全部心神,早已沉入体内。 那口毒液刚入喉,她体内进阶到第二层,蕴含着更强生机的狐火悄然涌动,并非在她体表燃烧,而是在体内游走,精准地包裹住肆虐的寒毒。 二级治疗术全力运转! 狐火在她经脉中无声地灼烧分解着那霸道的毒性,极致的寒冷与修复的暖流交织,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 云稚柚的外表看上去除了脸色更白一些,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外,没有更多异样! 她依靠的正是这提升等级后的治疗术,这是她敢喝下毒液的最大依仗。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在她感觉却无比漫长。 终于,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丝极淡的幽蓝光芒一闪而逝。 她将剩下的毒液递还给蝎毒师,声音因体内余痛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黑冰蝎尾针毒为主,混合了至少三种阴寒毒草的汁液,其中最主要的是哭嚎草,但还有腐骨花的凝露和影月藤的根须汁。寒毒猛烈,能瞬间冻结血液,但真正的杀招在于后续的腐蚀性和对神经的麻痹效果,若再加入少许赤阳砂中和部分寒性,反而能激发更深层的毒性,令人防不胜防……” 她一字一句,不仅说出了毒液的主要成分,甚至点出了其毒性机理和增效方法。 蝎毒师的眼睛越瞪越大,他脸上的戏谑和恶意被震惊所取代。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稚柚,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毒液是他新调配的,具体比例和添加的隐藏毒材连他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 而这个雌性,仅仅尝了一小口,不仅没事,竟然只尝了一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全解析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她到底是什么人? 云稚柚强忍着体内的虚弱感和毒素残留的刺痛:“我说得可对?那固血草……” 蝎毒师猛地回过神,再看向云稚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里面充满了狂热和探究。 他不再犹豫,迅速转身从窝棚最深处的石匣里,取出一株用兽皮小心包裹的药草,叶片呈暗红色,脉络如同血丝,正是固血草。 虽然年份确实如他所说不算久,但药性保存完好。 “给你!”蝎毒师将固血草塞给云稚柚,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实在太好奇了,他好奇云稚柚是怎么做到的。 云稚柚接过固血草,小心收在怀里,她淡淡回了一句:“祖传的辨毒法子而已,不足为道。” 她自然不会透露狐火的秘密。 她顿了顿,继续道:“以后若还有类似的活,可以再来找我。报酬还是类似固血草这类东西。” 她再次强调了自己的需求。 说完话,云稚柚不再停留,迅速转身离开,步伐看起来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不显露出虚弱的样子。 蝎毒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赤炎部落赶出来的废雌?呵,那群蠢货恐怕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云稚柚,在走出蝎毒师视线后,几乎立刻扶住了旁边的岩壁,轻轻喘了口气,指尖再次凝聚起微弱的狐火,缓缓梳理着体内残留的毒素。 毒素会被完全化解,只是花费的时间要长一些。 她准备等雷烬月一回来就给他吃,只要他血脉觉醒度上升,她也会跟着升级。 [系统,除了治疗术,我会不会拥有其他技能] 【我们全面提升宿主你的能力,只是前后问题,你可以许愿最想要的】 第十五章 获得新技能 回到偏僻的石洞,雷烬月还没有回来,洞内依旧寒冷,却比外面肆虐的风雪多了几分安稳。 云稚柚不敢耽搁,立刻取出那株来之不易的固血草,将它剪短放在石碗里,狐火再次燃起,点燃柴火,灼烤提炼着暗红色的草药。 很快,几滴浓缩着磅礴气血能量的暗红色药液便被萃取出来。 她又从之前老猞猁那里换来的辅助药材中挑出几样,同样小心处理,去除杂质只留精华,最终与固血草药液融合在一起,化成小半碗色泽深邃的暗红色药膏。 完成这一切,云稚柚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恰好就在此时,洞口光线一暗,雷烬月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今天收获不错,肩上扛着一只不小的雪狸。 “姐姐,我回来了……”他话未说完,目光便落在云稚柚手中那碗散发着药香的药膏上,以及她苍白的脸色上,“这是?姐姐你受伤了吗?!” “不是我,这是固血草配的药,对你伤势和血脉有好处。”云稚柚言简意赅,将药碗递给他,“趁热服用。” 雷烬月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自然知道固血草的珍贵,服用过它的兽人实力都会变强,至于变强的幅度因人而异,他也就小时候尝过一点。 他接过药碗,毫不犹豫地将那浓稠的药膏一饮而尽。 药膏入口并无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滑入喉中。 服下之后,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除了那股温和的暖意弥漫向四肢百骸,似乎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这药力仿佛泥牛入海,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和小时候第一次吃时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云稚柚观察着他的表情。 雷烬月老实回答:“很暖和,很舒服,但,好像没有别的感觉?” 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浪费了姐姐辛苦弄来的好药。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叮!检测到兽夫雷烬月服用固血膏!】 【血脉觉醒度+3%!】 【当前觉醒度:18%!】 【反馈生成……】 【宿主获得新技能:狼之直觉(初级)】 系统的提示音一连串地在云稚柚脑海中响起。 云稚柚微微一怔,立刻看向雷烬月。少年依旧一脸茫然,显然对自身血脉的变化毫无所觉。 而云稚柚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闭上眼睛,洞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有层次,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某些窝棚里压低的交谈片段,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气味也变得格外分明,并能下意识地从中筛选出可能代表危险的信号。 这就是狼之直觉?一种被动的,增强五感敏锐度并对潜在危险有一定预判能力的技能? 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对于需要时刻警惕环境,缺乏战斗力的她来说,这个辅助技能极为实用! “姐姐?” 雷烬月见云稚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忍不住担心地唤了一声:“你没事吧?是不是干活太累了?” 云稚柚睁开眼,看向一脸的少年,摇了摇头,唇角难得地勾起弧度:“我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找到类似的药材,还会给你用。” 雷烬月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到云慕卿想着他,立刻高兴起来,重重点头:“嗯!谢谢姐姐!” 他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很是舒服,精力似乎也更充沛了些。 【新技能:狼之直觉(初级)】 【效果:小幅提升五感敏锐度,对潜在危险有微弱预感】 …… 离雪季结束还有一个星期时,时刻不停的暴风雪终于停歇。 夜晚降临,气温却比下雪时更低了。 云稚柚和雷烬月依靠着彼此体温和有限的兽皮抵御严寒。 连日来的劳作让两人都疲惫不堪,很快沉沉睡去。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深夜,一阵突兀尖锐的兽角号声猛地划破了隘口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狂暴的兽吼,愤怒的咆哮,兵刃交击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声骤然爆发,如同滚油滴入冰水,瞬间将整个沉睡的隘口炸醒! “敌袭!是流浪兽人团伙!” “快起来!挡住他们!” “啊——!” 混乱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逼近。 雷烬月在号角响起前便惊醒,他侧耳倾听了不到一秒,脸色骤变。 “姐姐!醒醒!”他摇醒云稚柚,语气急促,“外面打起来了!很乱!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云稚柚也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心脏猛地一沉。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在雪季即将结束,防御最松懈的时刻,遭遇了流浪兽人的大规模袭击。 雷烬月不容分说,一把将云稚柚用厚实的兽皮裹紧,打横抱起,冲向洞口!他选择的方向并非混乱的战团中心,而是向着隘口边缘的乱石堆潜行而去,试图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逃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且人数众多。战斗迅速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隘口的主要通道。 就在雷烬月抱着云稚柚即将冲入相对安全的阴影区域时,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嗤笑:“啧,看来逮到两只想溜走的小老鼠。” 数道高大的身影从岩石后转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兽人穿着混杂的兽皮,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眼神凶狠而贪婪,显然是袭击者中的一股。 雷烬月猛地停下脚步,将云稚柚护在身后,龇出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和杀意。 “哟,还是头小雪狼,护崽子呢?”为首的兽人狞笑着,目光却越过雷烬月,死死盯住了被他护在身后的云稚柚。 “后面那个是雌性?运气不错!抓回去!” 战斗一触即发。 “姐姐,找安全的地方躲着!” 雷烬月将云稚柚往安全角落一推,怒吼着迎了上去! 他身形灵活,力量也比以往更强,瞬间与几个流浪兽人缠斗在一起。 第十六章 海族鲛人? 云稚柚紧靠着冰冷的石壁,心脏狂跳。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狼之直觉技能被动开启,听觉和嗅觉放大,努力从混乱的战场中分辨危险的来源。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而湿润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所在的角落。 云稚柚猛地转头,一直藏在袖中的骨刀猛地挥过去,却被对方轻易挡下。 阴影最深处,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身影。 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身形修长挺拔,肤色是一种冷白的质感,仿佛月光下的玉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是某种深海生物般的幽邃竖瞳,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微光。 这是一个……海族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慕卿这才注意到他脚下躺着一个袭击者。 显然,他刚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附近另一个想要偷袭云稚柚的流浪兽人,他此刻正无声无息地倒在阴影里,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那双非人的幽邃竖瞳,正一瞬不瞬地落在云稚柚身上。 他的目光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红的脸颊,最终停在她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依旧清亮冷静的眼眸上。 然后,他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云稚柚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她,口鼻也被一块带着淡淡海腥气的兽皮捂住,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瞬间袭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只听到掳走她的鲛兽人在她耳边留下的一句,轻得如同叹息: “找到你了……散发香味的雌性。” 下一刻,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雷烬月撕裂了眼前的敌人,转身冲向那个角落,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阴影和地上另一具陌生的尸体。 云稚柚,连同那个诡异的气息,彻底消失无踪。 “姐姐!!!” …… 云稚柚从昏暗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后颈传来隐隐的酸痛。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洞穴石壁,而是茂盛的林木和一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广阔湖面。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冷气息,四周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湖水轻拍岸边的声响。 这里是哪里? 云稚柚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挣扎着坐起身。 兽皮外套还在,但藏着的骨刀不见了。 她迅速检查自身,除了些许擦伤和迷药带来的乏力感,并无大碍。那个鲛人兽人似乎并无想要伤害她的心。 但为什么要掳走她? 她不敢多想,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雷烬月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发疯。 云稚柚试图辨认方向,但这里究竟在哪,离隘口究竟有多远,她一概不知。 她咬咬牙,选定一个看起来可能通向外面的方向,踉跄着站起身,先离开湖边再说。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突然破开,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带着晶莹的水花跃然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与森林之间,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冰冷的湖水溅了几滴在云稚柚的后颈,激得她浑身一颤。 月光下,那个鲛人兽人正站在那里,湿透的银白色长发贴着他冷白的肌肤和流畅的身体线条,水珠不断从他发梢,下颌滚落。 非人竖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捕食者审视猎物的专注。 他并未完全兽化,但他的耳鳍在空气中微微开合,指尖也隐约可见半透明的蹼状薄膜。 云稚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再次陷入湿润的湖边泥地。 她的指尖悄然凝聚起微弱的狐火,明知不是对手,但她也绝不肯坐以待毙。 “你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鲛人兽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偏头,银发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的目光从她警惕的眼睛,滑到她跳跃着狐火的指尖,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流露出一丝兴趣。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语调有些奇异:“你的火焰……很温暖。”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依旧锁着她的指尖:“和这片湖泊不一样。和那些吵闹的陆地兽人也不一样。” 他向前缓缓迈了一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观察你……很久了,在那个肮脏混乱的聚集点,你活动的样子,还有你身上的香味……很有趣。” “跟我回水里。”鲛人兽人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那里很安静,没有争斗。你可以……继续弄你的火。” 云稚柚瞳孔骤缩。 跟他回水里?那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我是陆地兽人,无法在水中生存。”她冷声拒绝,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法。 这个鲛人对她没有杀意,但思维方式极其诡异难测。 鲛人兽人闻言,思考了一下,然后竟然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可以给你找一颗避水珠,很久以前,从一条吵闹的蛇那里换来的。” 避水珠?蛇? 云稚柚心中一动,难道是和玄冥蛇族有关? 但此刻容不得她细想。鲛人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冰冷的气息更加清晰,带着湖底水藻的淡淡腥气和水生的寒意。 “现在,该回去了。”他伸出手,径直抓向她的手臂,指尖的蹼膜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夜晚的森林,对你来说,太危险。”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云稚柚猛地向后躲闪,狐火瞬间暴涨,试图灼烧对方伸过来的手。 然而他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他的手腕轻轻一绕便避开了狐火,瞬间抓住云稚柚的手。 同时,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他接触的地方涌入,瞬间压制了狐火的流转。 云稚柚狠狠咬牙,这就是雄性和雌性间的差距吗,大到让她心生绝望。 鲛兽人低头看着她:“安静点,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带你去更合适的地方。” 说完,他将一颗蓝色珠子塞到云稚柚手中,拉着她跳进湖里。 第十七章 湖底世界 冰冷的湖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云稚柚的口鼻,强烈的窒息感和水压让她本能地挣扎。 下一秒,手中那颗蓝色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形成一个薄薄的气泡状屏障,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窒息感瞬间消失,她竟然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了,这就是避水珠的神奇效果? 还不等她惊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屏住了呼吸。 湖面之下,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月光透过水面,被折射成无数道梦幻般的光柱,照亮下方的水域。 各种从未见过的水生植物和珊瑚丛生,色彩斑斓绚丽,如同水下花园。 形态各异、通体半透明的小鱼成群结队地游弋而过,鳞片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湖泊从外面看并不算特别广阔,但其深度和下方的空间却大得惊人。 鲛兽人揽着她,如同一条敏捷的游鱼,向着湖底更深处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但那些发光的植物和矿物反而越来越多,将幽暗的湖底点缀得如同星空倒悬。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石壁前。石壁上有一道被强行撕裂开的裂缝,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鲛兽人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她直接游入了那道裂缝。 穿过一段狭窄幽暗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之后,竟然隐藏着一个干燥,空气流通的地下洞穴。 鲛兽人带着她浮出水面,踏上了干燥的岩石。 避水珠的光晕散去,洞穴内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云稚柚环顾四周,洞穴异常宽敞,穹顶高悬,上面自然生长着发出柔和白光的天然晶石,将整个洞穴照亮。 这奇景,她只在前世修仙界见过。 洞穴中央竟然还有一片温泉池,四周的石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四处摆放着一些用巨大贝壳,兽骨和光滑石材制作的简陋家具,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来处理药材的石臼和几个架子。 “这里,很安全。” 鲛兽人松开她,自顾自地走到温泉池边,毫不在意地脱下湿透的兽皮上衣,露出线条流畅,覆盖着细微银色鳞片劲瘦的腰肢。 他将衣服扔在一边,径自滑入温热的泉水中,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他靠在池边,那双幽邃的竖瞳再次看向呆立在原地的云稚柚,似乎对她脸上的震惊和警惕感到有些不解。 “你,不喜欢这里?” 他偏了偏头,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比上面,干净,安静。” 云稚柚握紧了手中的避水珠,大脑飞速运转,这处洞穴的隐秘远超她的想象。 看来,短时间内想靠武力逃离是不可能的了。必须另想办法。 “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她不再徒劳地思考逃跑,转而试图获取信息。 “看不出来吗,我想成为你的兽夫。”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囚禁我?” 云慕卿回想起原主的记忆,兽世之所以有这么多流浪兽人,一部分就是因为他们通过非正常手段强迫雌性,做出很多不尊重雌性的事情,直到事情败露,部落驱逐出去,这才成为流浪兽人。 他独自一人住在这里,何尝不是流浪兽人。 “我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我需要晒太阳,我需要食物和干净的水,一直呆在这里我会疯的。” 鲛人兽人静静地听着,氤氲热气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少了几分疏离:“漓。” “什么?”云稚柚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漓。”他重复道,“你,很聪明。和那些只会尖叫或死掉的陆生雌性不一样。” 他似乎在夸奖她,但方式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我可以允许你每月上岸一次。” 漓缓缓从温泉中站起身,水珠从他冷白的皮肤和银发上滚落,他毫不在意地走向云稚柚,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但我会跟着你。如果你试图逃跑,或者引来麻烦……” 云稚柚压下因为他骤然逼近带来的压迫感,继续尝试沟通:“漓?很好的名字。你独自住在这里很久了吗?” 她试图用闲聊的方式降低他的警惕,套取更多信息,比如他是否有族群,为何独居于此,之前有没有雌性也被他拐来。 漓正拿起一株干枯的水草嗅闻,闻言动作顿了顿,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他简短地回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直,水里安静。外面吵,脏。” 很显然,他极度排斥岸上的世界和那些吵闹的兽人,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 云稚柚心念微动,看来他是独居者,而且对陆地兽人抱有偏见。 这或许能解释他之前掳人时那理所当然的态度。 她斟酌着语句,进一步试探:“那你为什么选择我,带我来这里,除了处理药材,还有别的缘故吗?毕竟,懂药理的雌性兽人应该不止我一个。” 漓放下手中的水草:“你不一样,你的味道很干净。还有你的火。” 他目光落在她之前凝聚狐火的手指上:“温暖,但不灼人,和那些只有蛮力,欲望和噪音的陆生雄性不一样。” 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我观察你,你聪明冷静,能养活自己,也不依赖那些吵闹的雄性。” “你教训那些鬣狗的方式,很有趣。” 云稚柚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竟然这么早就开始观察她了,而她和雷烬月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他的实力绝对高于雷烬月。 “所以,我决定让你做我的雌主。” “这里,我的领地,很大很安全。食物,亮金晶的石头,水里的药材,都可以给你。” “你很强壮,能保护自己,也能生出很强壮健康的幼崽。你,是最合适的。” 他再次重复着说了一遍她的优点。 云稚柚看着漓认真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怪,真的好怪。 第十八章 计划逃跑 那个用来处理药材的石臼和架子,云稚柚走过去摆动了几下,心中了然,这是漓早已备好的巢穴,这个恐怕也是他观察到她对药草的关注后,特意为她准备的。 接下来的湖底生活,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展开。 漓似乎完全陷入了布置新巢穴并等待雌主适应的模式里。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待在洞穴中,有时浸泡在温泉里,只露出一双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的始终追随着她的竖瞳。 有时则会外出,带回来各种他认为云稚柚可能会需要的东西和食物。 有一次他带回了一整张巨大柔软的白色兽皮,铺在了云稚柚通常休息的平坦岩石上,替换掉了之前那张略显粗糙的旧皮子。 又一次,漓注意到云稚柚会下意识地搓揉手臂,抵御洞穴中无处不在的阴冷湿气。 次日便不知从何处找回来几块能持续散发出温和热量的暗红色矿石,嵌在她常活动的区域周围。 他甚至开始调整自己的作息,试图与云稚柚同步。 当云稚柚因疲惫而休息时,他会安静地沉入温泉池底,当她醒来开始整理药材或者发呆时,他便会浮出水面,安静地待在她的附近。 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强硬,后面他再也没露出那时的态度,对她无微不至的,百依百顺……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他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却从不问她的意愿,他守护她的安全,却剥夺她所有的自由。 云稚柚强迫自己适应这种节奏。她不会进行无用的沟通或反抗,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那些药材之中。 漓带来的材料五花八门,许多都是陆地上难得一见的水底奇珍。 她仔细研究它们的药性,用狐火小心尝试提炼融合。 [系统,分析漓的实力层次和血脉信息] 【正在扫描分析……】 【目标:漓(鲛兽族)】 【实力评估:三阶水系兽人(基于能量波动及体魄强度判断)】 【血脉分析:未检测到远古、稀有或特殊血脉波动。】 【结论:目标为普通水系鲛兽人,其实力于同族中应属佼佼者,但并无特殊血脉加持。其强大源于种族天赋、漫长寿命积累及此地特殊水环境加成。】 云稚柚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沉的是,对方仅仅是三阶,并没有更深不可测的来历,但这实力对于目前的她来说,依旧是碾压性的存在,逃脱难度并未降低。 复杂的是……系统那句并无特殊血脉加持。这意味着,漓对她而言,毫无收集价值。 系统不会提供任何针对他的攻略任务或奖励反馈。他掳她而来,想要她做雌主,在系统的判定里,只是一场与主线任务无关的麻烦。 【建议宿主,优先考虑脱身方案。目标无法为宿主血脉进化提供助益,长期滞留将大幅拖延九尾狐血脉复苏进度,且可能引来未知风险。】 冬季很快就要结束了,她必须回去赤炎部落找玄墨,以及报仇。 …… 云稚柚发现,漓对她使用狐火似乎并不排斥,甚至会在她操控狐火提炼药性时,会露出欣赏的表情。 仿佛在他眼中,这只是她这个雌主一项值得肯定的独特能力。 这让她胆子稍大了一些。她开始尝试配制一些有助于宁神休眠的药剂,有时会故意让药粉或气息飘散到空气中,观察漓的反应。 起初漓会立刻警惕地看过来,鼻翼翕动,但发现只是些无害的宁神药物后,便又恢复了沉默。 甚至有一次,他在那香气中,靠在温泉池边闭目养神的时间比往常更久了一些。 这是一个突破口。 云稚柚开始有计划地增加药量,改变配方,目标不再是让他沉睡,而是试图配制出一种能影响他感知,或者说能让他对她的气息产生某种特定依赖或放松警惕的药剂。 她将每一次成功和失败都牢记于心,表面却依旧平静无波,每日只是重复着处理药材、研究药性的工作,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片湖底牢笼作为她的归宿。 而漓似乎对她这种安于现状的表现颇为满意。 他带来的东西越发精致,甚至有一次,他带回了一串用深水珍珠和某种会发出空灵声响的透明贝壳串成的项链,试图戴在云稚柚的脖颈上,被云稚柚以妨碍做事为由冷淡拒绝后,他便将那串项链放在了她的石架上。 云稚柚:要是我没拒绝,走到哪就响到哪,才不要。 …… 呆在湖底的第十三天,这一天漓外出归来时,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虽然他很快便跑进温泉里洗干净,但云稚柚的狼之直觉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他受伤了?还是杀了什么? 但是漓他今天并没有带食物回来。 云稚柚垂下眼眸,假装并未察觉,心中却警铃大作。 会不会是雷烬月找到他了。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是不是雷烬月,她也要行动起来。 时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等。 云稚柚的目光再次扫过石架上那些她精心处理过的药材。之前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使用的都是药性极其温和的宁神类水草。 但现在,她需要一种能短时间内强烈干扰水系兽人感知的药剂。 漓的强大与这湖泊环境息息相关,一旦他对水流的掌控出现紊乱,就是她的机会。 云稚柚的脑海中飞快地掠过近期研究过的所有水生药材特性。 [系统,调取迷涡藻、暗流花蕊、盲鰻粘液的药性分析报告,计算最佳混合比例,以最大化干扰水系兽人感知为目标,需兼顾无色无味,可溶于水汽挥发。】 有金手指不用是傻子,她相信系统会帮助他的。 【正在计算……】 【方案生成:迷涡藻粉末3份,暗流花蕊汁液1份,盲鰻粘液萃取物0.5份,混合后以低温狐火煅烧三分钟,可激发惑水散效果,无色无味,可通过水汽迅速扩散,作用时间短,预计十分钟】 【效果:强烈干扰中低阶水系兽人对水流的精确感知,对高阶水系兽人效果减弱,预计可造成短暂的感知混淆和方向错乱。】 十分钟足够了,对于她精心策划的逃跑而言,她只需要那关键的几分钟混乱。 第十九章 太晚了 时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等。 硬碰硬风险太高,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云稚柚决定两手抓,不仅要下药,还要想办法支开他。 她仔细回想着赤炎部落附近特有的动植物。有一种名为赤焰貂的小型兽类,只活跃在赤炎部落附近的火山地貌区域,极为罕见。 这一日,在漓又一次将一堆新采集的药材放在她的石架上时。 云稚柚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处理,而是拿起其中一株泛着微弱红光的炎须草,眉头微蹙,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漓立刻注意到她的异常,开口问道。 他现在已经习惯在她处理药材时待在一旁,并偶尔会询问一二。 云稚柚叹了口气,将炎须草递到他面前,指尖在草叶某处比划了一下:“这株炎须草的年份是够了,但核心的能量却不足。想要完全激发它的药性,必须加入赤焰貂的心头血作为药引。” 她抬起眼,目光坦诚地看着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无奈:“浪费了这么好的主材就太可惜了。只是那赤焰貂只在赤炎部落附近的熔岩地带活动,速度极快,狡猾异常,极其难捕捉。而且距离这里太远,一来一回恐怕……” 她适时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漓,一幅让他自己决定的样子。 漓的竖瞳微微转动,目光在那株炎须草和云稚柚的脸上来回扫视。 赤炎部落?他知道那个地方,确实不近,捕捉赤焰貂也绝非易事。 沉默在洞穴中蔓延。 就在云稚柚以为他可能会开口放弃,需要再想他法时,漓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需要多少?” 云稚柚强压住心中的狂喜,面上不动声色:“至少两头,而且还要新鲜的心头血。所以最好能活捉,或者捕获后立刻取血封存。” 她给出了一个颇有难度的要求,进一步增加他外出的时间。 “好。”漓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走向通往湖面的裂缝入口,“等我回来。” 他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丹药炼制的细节,也没有留下任何警告或限制她活动的话语。 仿佛在他简单的逻辑里,既然答应了雌主的要求,那么在她需要的东西到手之前,一切都不会改变。 这种基于自身绝对实力和认知偏差产生的自信,成了云稚柚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幽暗的水道之中,云稚柚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她没有丝毫耽搁! 立刻转身将早已偷偷准备好的少量伤药、火折子、一小包盐和最重要的那枚避水珠贴身藏好。 她甚至将石架上那几块能发热的暗红色矿石用兽皮包起一小块塞入怀中,用以抵御外界的严寒。 东西不能太多不然会影响她逃跑,也不能太少,不知道要在外面逃多久,该有的都得有。 云稚柚深吸一口气,她握紧避水珠,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冰冷的湖水中,珠子的光晕瞬间张开,为她隔开湖水。 凭借着狼之直觉增强的方向感和之前被掳来时模糊的记忆,她奋力向着印象中湖岸的方向游去。 湖水冰冷刺骨,即便有避水珠,深水带来的压力也让她感到不适。 她必须快!必须在漓发现不对劲返回之前,尽可能远地逃离这片湖泊!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湖岸时 【警告!检测到高速水生物体正在接近!】 【速度极快!】 【距离迅速缩短!】 系统的警报声在她脑海中炸响!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稚柚扭头看向四周。 【警告!目标距离不足百米!】 【警告!宿主被锁定!】 系统的警报尖锐刺耳。 逃不掉了,在水里,她绝无可能快过漓! 绝境之下,云稚柚的目光猛地锁定了侧下方那片茂密的巨型水藻林!她拼命摆动着双腿,靠近那里。 就在她纤细的身影刚刚没入层层叠叠的宽大水藻叶片后,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浑浊的水流中。 “出来,雌主,别躲了。” 云稚柚咬住唇,蜷缩在水藻丛深处,借助宽大的叶片极力收敛自己,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要停止。避水珠被她按在怀里,光晕压缩到最小。 不能出声!不能动! 漓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显然很是生气,他幽冷的竖瞳一寸寸扫过整片地方。 “为什么?”他的声音忽然拔高,透着一股委屈“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那个破聚集点能给你什么?那些弱小的陆地兽人能给你什么?” 他无法理解,他提供了最安全最丰富最漂亮的巢穴,对雌主百依百顺,她为什么还要跑? “我把最好的矿石带回来给你取暖,最亮的珍珠给你,甚至你要陆地的药,我也去给你找,为什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云稚柚试图向更深处缩去,一点一点离开这片区域。 突然,漓的视线锁定了她藏身区域的大致方向,他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力压抑却无法完全消除的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紧急方案!感应到附近水藻林深处存在天然暗流甬道……】 没有时间犹豫了,璃随时有可能发现她! 云稚柚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系统指示的左下方礁石方向拼命游去,同时,她将怀中那包药狠狠向后撒出。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水下洞口出现在那里,强大的吸力从洞内传来! “不!不准走!” 漓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个危险的洞口!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以最快的速度猛冲过来,伸出手抓向她,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尖锐和慌乱:“别进去!那里危险!回来!雌主!我求你回来……”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脚踝! “我不关着你了!我让你上岸!每个月……不!随时都可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别进去!”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绝望的颤音:“那里真的很危险的!回来!求你了!” 然而,太晚了。 第二十章 第三位兽夫 云稚柚回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漓那张写满了惊恐、哀求、以及深深受伤表情的脸,和他竭力伸来的手。 她不再犹豫,猛地扎进了汹涌黑暗的暗流甬道之中! “不——!!!” 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试图跟着冲进去,但那骤然加强的暗流猛地将他狠狠甩了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洞口如同巨兽般吞噬了他的雌主。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紧急方案生成!宿主左下方三十米礁石后存在天然暗流甬道!】 【风险:极高(水流湍急、方向未知)】 【但是系统强烈感应到甬道另一端水域,存在极其浓郁的远古血脉波动!品质极高,疑似超越S级!】 【建议:冒险通过!此为接触优质远古血脉雄性之重大机遇!】 远古血脉!品质极高!超越S级! 这几个字眼如同强心针般瞬间注入了云稚柚的心脏。 她之所以蛰伏隐忍,甚至与玄墨和雷烬月结契,不就是为了收集稀有血脉,重返巅峰吗?! 如今,一个前所未有的,甚至可能远超玄冥蛇和吞月狼的远古血脉就在不远处。 风险?机遇总是与风险并存! 拼了! 一进入其中,可怕的乱流瞬间攫住了云稚柚,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碾碎。 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向感,只能被动地被暗流裹挟着,疯狂向前冲去。 黑暗、窒息、撞击、旋转…… 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三天。她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唯有系统的提示支撑着她。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注入微量肾上腺素……维持意识……】 【甬道结构稳定……末端接近……坚持……】 就在她最后一丝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狂暴的撕扯力骤然一轻。 “咳……咳咳咳!” 她猛地被抛出了水流,重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浮感。 云稚柚本能地张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却意外地吸入了一口空气? 云稚柚贪婪地呼吸了几大口,混乱的意识终于稍稍回笼。 她艰难地睁开被海水蛰得通红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穹顶很高,隐约有些不知来源的光芒洒落,让她能勉强视物。 她正漂浮在一处不大的水潭中,这水潭想必就是暗流甬道的出口。 洞穴异常安静,只能听到水珠从钟乳石上滴落的声响,以及她自己尚未平息的急促呼吸和心跳。 她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激动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宿主!检测到超高浓度远古血脉波动,源头位于正前方水域,请宿主谨慎接近!】 云稚柚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小心翼翼地划动水流,朝着洞穴深处那片更广阔的水域游去。 幽光在水波中荡漾,她拨开一丛随水摇曳的水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然后,她彻底怔住了。 她的面前,没有雄性,也没有凶兽,只有一条鱼。 一条巨大无比,形态优美流畅的鲤鱼。 它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极其瑰丽的金红色泽,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彩。 它安详地沉睡着,对云稚柚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所觉,像是已经这样沉睡了几千几万年。 这……这就是系统所说的超越S级的远古血脉? 巨大的反差让云稚柚一时间有些失语。 [系统,它是兽人吗?] 【分析完毕,宿主,它现在是鲤鱼兽人,但它的血脉中蕴含着一丝远古真龙之力,潜力无限,若能与他结伴侣契,你一定能突破到三尾!收获远超玄冥蛇与吞月狼】 鲤鱼跃龙门的故事她听说过,前世龙并不是稀奇的生物,她时不时就会看见天空飞过去一条。 云稚柚的目光灼热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沉睡的鲤鱼。 她刚触碰到他的鳞片时,鲤鱼颤动了一下。 瑰丽的鱼身爆发出耀眼的金红光芒,将整个幽暗的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云稚柚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光芒持续了片刻,开始缓缓收缩凝聚,当光芒彻底散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性。 云稚柚疑惑,其他兽人切换形态都是一秒搞定,只有他还自带光芒,难道因为他血脉高贵吗? 他看起来年纪很轻,或许刚成年不久,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五官精致得近乎昳丽,一头长及腰臀的发丝呈现出一种渐变的金红色,在水中柔柔飘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尾处几片若隐若现的细鳞。 他刚从极深的沉睡中被意外惊醒,他缓缓睁开双眼,一双金色的眼眸,因为初醒而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 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聚焦看清几乎贴到他眼前的陌生雌性。 他没有露出任何警惕或敌意,只是歪了歪头。 “嗯?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似乎很久没有说话,语调有些生涩缓慢。 “我睡了很久很久了……这里,应该没有别的通道能进来才对呀?” 他看着云稚柚,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他微微凑近了些,像小动物一样轻轻嗅了嗅,似乎想辨别她身上的气息:“你好奇怪……身上有讨厌的蛇味,还有……唔……狼味?但你自己……又好弱,好像快要碎掉了……” 云稚柚的大脑飞速运转,系统在她意识里已经激动得快语无伦次:【难道是刚苏醒化形的兽人?宿主,机会千载难逢,趁其不备,获取他的信任!结契!必须结契!】 云稚柚迅速调整表情,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脆弱又带着惊喜的笑意,声音因受伤和呛水而显得格外沙哑柔弱:“我……我是被坏雄性强迫,不小心被暗流卷进来的……受了很重的伤,差点就死了……” 她恰到好处地咳嗽了几声,眼角逼出几点生理性的泪花,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不,打扰了您的沉睡,真的非常抱歉……” 第二十一章 沧漩 “受伤了?很痛吗?” 他生涩的语调里带着担忧,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了些,似乎想碰碰她苍白的脸颊,但又有些犹豫地停在了半空。 “这里……很久没有别的气息了。”他环顾了一下空旷死寂的洞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孤独,“只有水和石头……还有我。”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云稚柚:“你……能留下来吗?” 这话问得直接又天真,他似乎根本没想到留下需要什么理由或者条件,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这个突然出现的雌性离开。 【宿主,天赐良机,快答应他,最好引导他结契!】 系统在她脑中激动地尖叫,几乎要刷屏。 云稚柚脸上维持着虚弱又感激的神情,眼中泪光闪烁,仿佛被他的善意所感动:“真的可以吗?我不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少年摇了摇头,“这里很大。” 他想了想,又游近了一些,这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之前被暗流撞击得淤青的手臂上。 一股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顺着他冰凉的指尖缓缓渡入云稚柚体内。 这股能量极其温和,迅速缓解了她身体的剧痛和冰冷,连消耗过度的狐火都仿佛被滋养,微微跳动起来。 少年看到她脸色似乎好了一些,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干净的浅浅笑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笑起来时,眼尾那几片细鳞也闪着微光,好看得令人眩目。 云稚柚看着他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和眼神,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负罪感的情绪。 她仿佛正在利用一张白纸,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这点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复杂,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脆弱:“谢谢你,你真好。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少年偏了偏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地吐出两个字: “沧漩?好像是……这个名字。” “你好,沧漩,我叫云稚柚。” 话音刚落,云稚柚的肚子就咕噜噜响起来了。 她苍白的脸颊瞬间浮上一抹尴尬的红晕,她之前神经高度紧绷,又在暗流中耗尽体力,此刻稍微放松下来,身体的饥饿感便汹涌而至。 沧漩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她的腹部,似乎对这不寻常的声音感到十分新奇。 他歪着头,像是不解地问道:“它在叫?为什么?” 云稚柚轻声解释道:“这是肚子饿的声音……我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饿?”沧漩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而言可能有些陌生的词汇,他看了看云稚柚苍白的脸色,金色的瞳孔里渐渐浮现出着急。 “饿不好。会难受。” 他凭借本能理解了这是一种不好的状态。 他有些无措,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水域和发光的石头,这里没有任何现成的食物。 他游近了一些,伸出手又想渡些能量给她,但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喃喃道:“这个好像不能顶饿……”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云稚柚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洞穴深处更加幽暗的水域快速游去。 金红色的头发在水中划过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云稚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消失,恢复面无表情状态。 没过多久,沧漩去而复返,手里捧着好几样东西。 他游到云稚柚面前,献宝似的将东西递到她眼前。那是一些形状奇特的饱满果实,贝类,以及一条通体银白的小鱼。 “这些,”沧漩的眼神亮晶晶的,“这个果子,甜的。这个贝里面的水,好喝。这个……平时我也吃,生的,你可以吗?” 他带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对于受伤虚弱的人而言是极好的滋补品。 “谢谢……”她轻声道谢,先拿起一枚果实,小心地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清甜无比,极大地缓解了饥饿和虚弱感。 至于那条生鱼……云稚柚犹豫了一下。 沧漩一直专注地看着她的反应,见她喜欢果子显得很高兴,但看到她对生鱼犹豫,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 “啊,你们陆生的……不喜欢生的?” 他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种族差异,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没关系,我可以烤它吃。” 狐火派上了用场,可惜这里没有助燃物,她得一直烤。 一股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小鱼变得外焦里嫩,恰到好处。 沧漩定定地望着。 云慕卿想了想,问他:“你想吃吗,我们可以一人一半,或者你再抓一条来。” 沧漩立刻回到水里,重新抓了一条。 云慕卿又重新烤了一次,过度使用狐火让她脸更苍白了。 “很好吃……谢谢你,云稚柚。”沧漩还是第一次吃熟食。 他坐在她旁边,时不时递给她新的果子和贝类,确保她不会再次饿得肚子叫。 吃完最后一口鱼肉,腹中的饥饿感终于被驱散,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云稚柚用干净的湖水洗了洗手,看向安静待在一旁的沧漩。 他金红色的发丝在水中轻轻飘动,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是一只守着自己宝藏的巨龙。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沧漩,这里的鱼和果子都很特别,谢谢你。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沧漩闻言,他歪了歪头:“一直?好像是的,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无边无际的水域和发光的洞顶:“水,石头,光,还有睡觉。” “睡觉?” “嗯。”沧漩点了点头,“睡很久,很久……醒过来一会儿,看看水草长了多少,石头有没有变样子,然后,好像又会睡着。” 他用手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试图描述时间的漫长:“上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那边的那根小石笋,才只有这么一点高。” 他指了指远处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钟乳石:“现在,它已经那么大了。” 第二十二章 漂亮的狐尾 他的描述简单直接,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孤独。 以地质变化来计算时间,他的一次沉睡,或许便是外界沧海桑田。 [系统,兽人可以活这么久吗?] 【沧漩的体质不一样,他沉睡的时候,他的时间是不会变动的】 云稚柚心中震撼,这个兽世都能比得上前世的修仙界了,什么奇异的生物都有。 “不会觉得孤单吗?”她轻声问,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探究。 “孤单?” 沧漩再次露出了那种不解的神情,他似乎很难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他思考了很久,才慢慢地说:“水里很安静,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醒过来看看它们,它们一直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云稚柚身上:“不过这次醒过来,能看到你,好像比只看石头和水草,要有趣一点点。” “原来沧漩你经历了这么漫长的时光。”云稚柚打定主意要带他走了。 “一直一个人,一定很不容易吧?” “其实外面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东西,不像这里只有水和石头。有会变化四季的森林,有会落下雪花和雨水的天空,有各种各样的兽人和部落……还有很多很多……像刚才那样的好吃的,不止有鱼和果子。” 她观察着沧漩的反应,看到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充满了新奇和好奇。 云稚柚话语未停:“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带你出去看看?我们可以签订一个伴侣契约,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你,带你去看那些你没见过的风景,吃你没吃过的食物,你就不用再一个人沉睡,一个人醒来了。” 沧漩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完全被她的描述吸引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万年不变的景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散发着甜甜气味的雌性。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最终,沧漩眨沧点了点头:“好。” 云慕卿脸上绽放出惊喜又温柔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沧漩。” 她游近他,伸出手:“那我们现在就结契,好吗?很简单,只要我们的力量交融一下就可以。” 沧漩学着云稚柚的样子,伸出自己冷白修长的手指,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沧漩(远古金龙血脉觉醒度1%)自愿达成伴侣契约!】 【契约成立!绑定成功!】 【警告!检测到目标血脉能量过于庞大】 【宿主载体强度不足!无法完全吸收!】 【启动应急方案:能量用于宿主血脉进化!】 【进化开始!】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云稚柚还来不及细想系统警告的含义,一股恐怖能量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呃啊……”云稚柚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沧漩吓了一跳,立刻冲上去抱住她,右手抚摸她的脸颊:“小柚,你怎么了?” 云稚柚没有回话,但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从她身后探出,紧接着,第二条狐尾的虚影迅速凝实。 然而,能量还没有消化!在那血脉之力的推动下,第三条狐尾的雏形若隐若现地出现了。 沧漩看着被光芒包裹的云稚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流向对方,但他并未阻止,只是歪着头,他本能地觉得,这对她是有好处的。 【宿主九尾狐血脉进化中……】 【第二条狐尾彻底凝实!】 【第三条狐尾凝聚度30%…50%…70%…】 【警告!宿主肉身强度已达当前极限!无法承受更多能量!】 【强制中断能量链接,剩余能量暂存于契约通道】 包裹着云稚柚的光芒渐渐收敛回体内。 她漂浮在水中,急促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流不息,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思维更加清晰,甚至连对狐火的掌控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心念微动,两条雪白狐尾自身后灵活地摇曳而出,而第三条狐尾虽然未能完全凝聚,但也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虚影,意味着她已半只脚踏入了三尾的境界。 仅仅是一次结契,几乎抵得上她之前所有的努力! 云稚柚心中充满了狂喜,但随即,她对上了沧漩那双好奇和关切的金色眼眸。 “你还好吗?你的尾巴变多了,好看。” 他的夸奖直白而真诚。 “我很好,谢谢你,沧漩。” “嗯?不用谢。” 云稚柚这才发现她的伴侣印记出现在沧漩的侧脖,也就是颈动脉旁边。 伴侣印记越靠近心口表示爱的越深,云稚柚也没想到初次见面的沧漩竟然…… 她摸了摸大腿根部,沧漩的鲤鱼印记在这里。 力量带来的兴奋感退潮后,疲惫席卷而来。 这一天,经历了逃离,与漓的惊险对峙,生死逃亡、再到与沧漩结契……云稚柚的精神和肉体都已达到了极限。 她强撑着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浓重的困意包裹住她。 “沧漩,”她的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我好累,需要睡一会儿……” “睡吧。”他生涩地安抚道,“我会在旁边陪伴你。” 云稚柚无力思考太多,她几乎是刚一躺下,意识便迅速沉入了睡梦之中。 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没有梦境,只有无尽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云稚柚才缓缓苏醒。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洞穴顶部那些钟乳石, 沧漩安静地待在不远处的水中,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从未移动过。 见她醒来,他立刻游了过来,走上岸,眼神亮晶晶的:“醒了?还累吗?” 云稚柚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之前的疲惫和伤痛竟然好了七七八八,她摇了摇头:“不累了,谢谢你,沧漩。” 然而,现实的紧迫感很快取代了刚苏醒的舒缓。雷烬月还在外面寻找她,玄墨仍在沉睡,她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水底洞穴。 她必须回去。 第二十三章 晒太阳 “出口,有的。”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但是,”他仔细看着云稚柚的脸,似乎想确认她的状态,“你,不需要再休息几天吗?你的伤好像好了很多,但睡一觉,可能不够?” 他的思维直接而简单,觉得她多睡几天才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云稚柚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但决心并未动摇。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笑容:“谢谢你,沧漩。不过,比起一直待在水底,我更想出去晒晒太阳,阳光照在身上,会让我恢复得更快,心情也会更好哦。” “晒太阳?”沧漩重复了一遍,他抬头望了望洞穴顶部那些发光的石头,似乎无法想象比那更温暖的光照是什么感觉。 “阳光比它们还暖和吗?能让……心情变好?” “嗯!”云稚柚肯定地点头,继续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描述,“很暖和,很舒服,就像你给我的那种暖洋洋的能量一样,但是是从外面包裹全身的。而且能看到蓝色的天空,绿色的树木,吹到带着花香的微风……” 她描绘着陆地的美好,试图减少他对未知环境的排斥。 沧漩听得有些入神,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他没有丝毫犹豫,“你说晒太阳更好,那就去晒太阳。” “跟我来。” 沧漩向她伸出手,然后转身轻盈地向着洞穴深处那片更幽暗的水域游去。 云稚柚立刻紧随其后。 沧漩带着她绕过几根巨大的钟乳石柱,潜入一片更加深邃的区域。最终,他在一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金芒,轻轻拂开那些茂密的水藻。 顿时,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水下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光滑,似乎是天然形成。 “就是这里。”沧漩指着洞口,“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水路,有点长,但是很平静,没有乱流。游到最上面,就是我说有很多泡泡和水帘的地方,穿过去,就能看到天空了。” 他描述着,然后看向云稚柚,叮嘱道:“跟紧我。如果累了就告诉我。” 说完,他便率先游入了那幽深的洞口。 云稚柚深吸一口气,握紧避水珠,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洞口之后,果然如沧漩所说,是一条漫长而平静的向上倾斜的水道。 水道内壁光滑,没有任何危险的暗流或生物,只有一些发光的微小光芒点缀其中。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逐渐出现亮光,并且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沧漩率先浮出水面,然后转身小心地伸出手,将云稚柚也拉了上来。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刺目的光线让云稚柚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待她适应后,看清周围的景象,心中不由一紧。 他们正身处一个不大但十分幽深的水潭中,潭水清澈见底,四周是茂密的,挂着未融化冰雪的原始森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冰冷而清新,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这里是哪里? 云稚柚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环境与她当初被漓掳走时所在的森林湖泊地带似乎有些相似,但又不能完全确定是否是同一个地方。 她极力回忆,却因为当时情况混乱且被扛在肩上,记忆十分模糊。 唯一能确定的是,空气中并没有漓那特有的湿润的气息,潭水也感觉不到任何被强大兽人掌控的痕迹。 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下警惕。 “这里就是上面吗?” 沧漩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眸里充满了新奇。他微微仰起头,感受着透过林隙洒落的阳光,眨了眨眼:“这就是……晒太阳?好像没有水里暖和。” 云稚柚被他这话拉回了现实。 她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温度。风雪早已停歇,虽然依旧寒冷,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极寒正在消退。 雪季,快要彻底过去了。 她必须赶回赤炎部落附近,至少要确认雷烬月是否安全,也要为玄墨的苏醒做准备,还有和云清月的账,也该清算了! “沧漩,”云稚柚游到岸边,爬上岸边冰冷的岩石,冻得打了个哆嗦,立刻运转狐火驱寒,是。 她转身看向水中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美丽鲤兽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里很安全,但不是我的家。我需要回到我的部落去,那里还有我在意的人和必须完成的的事情。” 她顿了顿,观察着沧漩的反应:“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就像我们约好的那样。部落里虽然可能没有这里这么安静,但会有更多你没见过的东西,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向他伸出手,发出正式的邀请。 带着这样一个容貌绝世,气息强大的陌生雄性回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此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沧漩看了看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完全陌生的森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但更多的是对云稚柚的信任和对她所描述的更多没见过的东西的好奇。 他点了点头:“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答应过要跟她出去的。 他学着云稚柚的样子,尝试离开水面。 当他那瑰丽的鱼尾脱离潭水的支撑,暴露在空气中时,瞬间闪烁起耀眼的金红色光芒。 光芒散去,那双修长笔直肌肤冷白的人类双腿再次出现。 他有些笨拙地站在冰冷的岩石上,对陆地 还很不适应。 云稚柚连忙上前扶住他,并从行囊里拿出一件相对宽大的兽皮衣帮他勉强围上,遮住了重点部位。 “那我们走吧。” 云稚柚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记忆中赤炎部落大致所在的方位。 “路上如果遇到其他兽人,尽量别说话,一切交给我。” “好的,小柚。”沧漩乖乖牵住她伸过来的手。 森林寂静,只有脚踩在残雪和枯枝上发出的咯吱声。云稚柚拉着沧漩,朝着赤炎部落的方向艰难前行。 越是靠近部落可能的活动范围,云稚柚的心就越发沉重。 沧漩的容貌和气度太过特殊,根本瞒不住。而一旦回到部落,玄墨和雷烬月的存在也无法再隐瞒。 第二十四章 寻找雷烬月 与其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如由自己来坦白。至少,能掌握一点主动权。 她停下脚步,扶着一棵古树稍作休息,也顺势让沧漩停下来。 “沧漩,”她开口,“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沧漩闻言,立刻乖巧地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精致的侧脸和金色的眼睫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云稚柚:“我在部落里,其实还有另外两个兽夫。” 她说完,稍微移开下眼神,虽然无论在任何部落,雌性拥有多个兽夫虽不罕见,但这种先契约再事后告知的行为,总归是一种隐瞒欺骗。 然而,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出现。 沧漩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他偏了偏头:“兽夫是什么?” 他眼神里是全然的迷茫,“是像水潭里那种,总是待在一起游来游去的鱼吗?还是像……会帮你打跑坏雄性的那种?” “……”云稚柚彻底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沧漩长久以来独自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水底,他的世界里可能根本没有伴侣、兽夫这种复杂的社会关系概念! 他答应做她的伴侣,可能更像是雏鸟情节,觉得和她在一起有趣、温暖,或者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守护的本能,而非兽世普遍意义上的婚姻契约关系。 他根本不明白兽夫意味着独占、责任和排他性! 看着沧漩那纯粹求知的眼神,云稚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兽夫就是就是彼此承诺要一直在一起生活、互相保护、甚至共同养育后代的雄性。” 沧漩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就像你和我现在这样?我们一起走,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以后还可以一起看小鱼?” “那很好啊,多几个人保护你,你也安全。” 云稚柚:“……” 她感到一阵无力。 【宿主,目标认知体系与陆地兽人差异极大,建议暂缓进行复杂伦理概念灌输,维持当前良好关系,攻略他的好感更为重要】 云稚柚揉了揉额角,决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解释。 这样也好,至少暂时避免了兽夫们的冲突。 “嗯,差不多吧。”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总之,回到部落后,你会见到他们。他们可能有点特别,但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沧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好!我会和他们……和平相处。” 他学会了新词,并且觉得能见到云稚柚其他的保护者是件不错的事情,人多似乎更热闹? 在寂静的森林中跋涉了不知多久,沿途的景色逐渐从陌生变得有些眼熟。 当云稚柚看到远处那片标志性的,如同獠牙般凸出的隘口时,她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找到了!獠牙隘口!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边的沧漩。 “沧漩,”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安抚,“前面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聚集点了。里面可能有点乱,也有很多陌生的气息。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出来接你。” 她不敢贸然带着沧漩这样显眼的存在进去。 她需要先确认隘口内部的情况,看看雷烬月是否在里面等待她安全返回。 沧漩闻言,看向云稚柚,又看了看远处的的隘口。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甚至主动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匿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只露出一双金眸望着她,“我等你。有坏雄性,就叫我。” 他记得要保护她。 越靠近隘口,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血腥的熟悉味道就越发浓重。 隘口入口处似乎比她离开时更加混乱,防御工事也有被破坏后又仓促修复的痕迹,显然不久前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很可能就是那晚流浪兽人袭击留下的。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几个在入口附近巡逻,眼神警惕而疲惫的兽人,凭借狼之直觉增强的感知和对地形的熟悉,潜入了隘口内部。 里面的景象比入口处更加不堪。许多窝棚都被毁坏了,雪地上还残留着暗沉的血迹和战斗的狼藉。 幸存下来的兽人们脸上大多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各自忙碌地修复着住所或处理伤势,气氛压抑而紧张。 云稚柚的心提了起来,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银发少年的身影。 没有看到雷烬月,这让她心中不安加剧。 她必须尽快找到知情人,而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独眼老猞猁。 他消息灵通,而且之前与她有过交易,相对容易接触。 云稚柚压低身形,快速而隐蔽地穿梭在残破的窝棚之间,朝着记忆中药摊的位置靠近。 很快,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角落,老猞猁的摊位还在,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更简陋了些,药材也少了许多。 老猞猁本人正佝偻着背,用他那只好眼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兽人。 云稚柚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隐藏在阴影里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视线盯着老猞猁,这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摊位前。 突然出现的身影让老猞猁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云稚柚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闪过震惊。 “你……你竟然回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惊呼出来,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告诉我,雷烬月在哪里?”云稚柚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压得极低,“那晚之后,他有没有回来过?现在在哪?” 老猞猁喉结滚动,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看着云稚柚的冰冷狐眸,又想起那晚银发狼崽疯狂杀戮的模样,最终,恐惧占据了上风。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快速:“回、回来过,就在袭击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伤得很重,跟跄着回来的,像是急着找什么东西……应该就是在找你。” 第二十五章 死亡禁地森林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鬣狗黑牙那几个混蛋想趁机摸进你的洞里……” “……然后呢?”她的声音绷紧了。 “然后?”老猞猁脸上露出一丝后怕,“那狼崽子就跟疯了一样!明明伤得都快站不稳了,却硬是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把黑牙他们几个全给……撕了!就在那儿!” 他指了指狐狸洞前那片颜色深暗的雪地。 “再后来呢?!”云稚柚追问,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老猞猁回忆极其混乱的一幕:“他杀红了眼,拖着满身的伤,挨个抓着还没死的兽人问你的下落,当时大家都吓坏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鬣狗黑牙的那个兄弟,灰鬣……他当时吓得屁滚尿流,为了活命,就就指着西边,骗他说……说看到你被一伙流浪兽人往西边黑森林的方向拖走了……” “西边黑森林?!”云稚柚重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有名的死亡禁地,里面盘踞着无数凶猛嗜血的强大野兽,甚至还有堕落的流浪兽人部落,环境极其恶劣,连赤炎部落最强大的兽人都不敢轻易深入! 雷烬月当时那种状态…… “是啊……”老猞猁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嘟囔着,“那狼崽子一听,信以为真,想都没想就朝着西边追去了……拦都拦不住……唉,进了那种地方,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因为云稚柚周身涌起一股杀气! 乖乖了,一个瘦弱的雌性,杀气怎么比三阶兽人还要恐怖?! “灰鬣……现在在哪?” 老猞猁连忙指向聚集点边缘,一个刚刚搭起来的新窝棚:“那边,他吓破了胆,没敢离开隘口,但又怕那狼崽子万一没死回来报复,就躲在那里……” 是啊……”老猞猁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嘟囔着,“那狼崽子一听,信以为真,想都没想就朝着西边追去了……拦都拦不住……唉,进了那种地方,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是……” 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云稚柚,她不是战斗型的兽人,即便拥有了二尾的力量和狐火,独自闯入那种地方也只是送死! 她根本不可能靠自己在茫茫森林里找到并救出重伤的雷烬月! 她突然想起沧漩。 她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沧漩! 云稚柚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跟老猞猁再多说一句,朝着隘口外冲去! “沧漩!”她踉跄着扑到树下,声音因为焦急奔跑带着剧烈的喘息,“沧漩,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隐藏在树影中的沧漩立刻现出身形。 他看到云稚柚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脸色担忧。 “怎么了?”他上前一步,想用自己冰凉的手指去碰触她颤抖的手,试图安抚她,“谁欺负你了?坏雄性在里面吗?”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 “不是,是雷烬月,他为了找我,被骗进了西边的黑森林,他受了伤,那里非常危险,我必须去救他!可我一个人做不到!” 云稚柚语速极快,紧紧抓住沧漩的手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沧漩,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也答应过要和我同伴和平相处的……求求你,帮我去找他,救救他,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别人提出请求。 沧漩看着她眼中滚落的泪珠,一半是焦急一半是云稚柚刻意表现的脆弱,又听到同伴、受伤、危险这些词汇,虽然他依旧不能完全理解同伴之间的羁绊,但他明白受伤和危险是不好的。 而且,她哭了。 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心里闷闷的。 他反手握住云稚柚冰冷颤抖的手,没有任何犹豫:“好,你别哭。带路,我们去救他。” 他甚至没有问黑森林是什么地方,有多危险,只是因为她需要,他便答应。 云稚柚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紧紧回握住沧漩的手。 “跟我来!” 她立刻转身,凭借着老猞猁提供的模糊信息和狼之直觉的指引,朝着西边黑森林的方向疾奔而去。 沧漩紧随其后,他甚至比云稚柚更快。 黑森林距离不近,云稚柚跑了一会便觉得体力不支,沧漩立刻公主抱起她。 云稚柚也没有觉得害羞什么的,时间就是金钱,即便沧漩抱着她速度也比她快,甚至因为不用迁就她,奔跑速度更是加快一倍。 很快,那片被称为死亡禁地的黑森林便出现在眼前。 与外面的森林截然不同,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狰狞,枝杈扭曲如同鬼爪,厚厚的积雪也无法完全掩盖其下颜色深暗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和血腥气息,寂静得令人心慌,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刻意避开了这里。 云稚柚在那棵最为显眼的,早已枯死的巨大古树前停下。树下,果然有一条被积雪掩盖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曾是兽道的路径,蜿蜒着通向森林深处。 “就是这里……”她指着那条几乎被淹没的小路,“烬月应该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沧漩第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气息让他感觉脏。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云稚柚的手:“跟紧我。” 他率先踏上了小径,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将云稚柚也笼罩其中。 云稚柚立刻感觉到,周围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似乎被隔绝了大半。 云稚柚心中一定,对沧漩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系统,这种技能我可以拥有吗] 【这是沧漩血脉的天赋技能,宿主只要诞下他的孩子就可以无痛拥有他的技能】 [我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黑森林。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树木也越发奇形怪状,甚至能看到一些不知属于何种兽类的巨大骸骨。 第二十六章 找到雷烬月 云稚柚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属于雷烬月的痕迹。 狼之直觉提升到极致,听觉、嗅觉被放大到极限。 突然,她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一层薄 雪。 雪下,几滴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液,以及一小撮银灰色的狼毛,赫然映入眼帘! “是烬月的!”看这血迹的颜色和状态,他受伤至少已经有一天以上了。 她顺着血迹继续向前追踪,沧漩沉默地跟在她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林地,任何试图靠近的,隐藏在阴影中的小型毒虫都在触及那层微弱金芒时悄然退避或消散。 追踪变得异常顺利,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为他们提前清扫了道路。 血迹和气息一路延伸,最终指向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狭窄,里面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和另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腐食野兽的腥臭气息。 里面有东西! 她刚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沧漩却轻轻拉住了她。 “里面,有不好的东西。”他的语气平淡却肯定,“很多,在吃东西。” 吃东西?吃的是什么! 云稚柚立刻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烬月!”她发出一声呼喊,试图得到雷烬月的回应。 如果雷烬月真的在里面,她会跟系统申请提前贷款力量救他。 她话音刚落—— “吼——!” “嗷呜!” 洞内突然传出几声狂暴愤怒的兽吼声音,紧接着,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洞口中倒飞了出来,重重摔在雪地里。 赫然是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抵抗的雷烬月! 而他身后,数头眼睛冒着嗜血红光,涎水直流,形态如同鬣狗和腐狼结合体的丑陋野兽咆哮着追了出来! 它们显然是被雷烬月这个食物的反抗激怒了。 “烬月!”云稚柚看到他还活着,喜悦瞬间涌上心头,但看到他再次被围攻,心又立刻揪紧。 她指尖狐火瞬间燃起,就要冲上去帮忙!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是沧漩。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微微抬眸,淡淡地扫了那几头疯狂的野兽一眼。 一瞬间,那几头原本嗜血狂暴的野兽瞬间停止动作,警惕的看着他。甚至有些胆小的直接往后退。 沧漩甚至懒得再看它们第二眼,他的目光落在了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雷烬月身上,又看了看冲到他旁边给他治疗的云稚柚。 他歪了歪头,似乎明白了这就是要救的同伴。 他走上前,蹲在云稚柚旁边。 雷烬月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沧漩那张精致得不似凡尘的脸,以及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 他是谁? 这是雷烬月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那几头腐狼鬣狗,在沧漩那的威慑下,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入了森林深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威胁解除,云稚柚立刻扑到雷烬月身边。 少年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呼吸微弱,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最深的一处几乎可见骨头,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恶战。 若非他意志顽强且有吞月狼血脉,恐怕早已…… 云稚柚不敢再想下去,指尖幽蓝的狐火瞬间燃起,覆盖在他最严重的伤口上。 进阶后的狐火治疗效果显著,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愈合。 沧漩安静地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云稚柚治疗。他似乎对治愈的过程很感兴趣,但并没有打扰,只是偶尔会微微蹙眉。 在这治疗下,雷烬月的外伤迅速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体内亏损的气血也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苍白的脸颊甚至逐渐恢复了血色。 然而他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云稚柚仔细检查,发现他身体机能已经无碍。 “烬月?烬月?”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呼唤着他的名字,雷烬月还是没有醒,应该是太累了。 就在这时,沧漩忽然开口了,他指了指周围越发昏暗的光线:“这里不好,味道难闻,让人不舒服。” “他暂时不会死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找个有阳光的地方?” 云稚柚知道沧漩的建议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她也是这么想的。 继续留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森林里,万一再引来更强大的东西,即便有沧漩在,也难保万全。 “好,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试图将雷烬月扶起来,但他昏迷后身体沉得很,她有些吃力。 沧漩见状,很是自然地走上前,轻松地将雷烬月背在了自己背上。 “走吧,我记得来的路。” 有他在前方开路,那层金色光晕再次散发出来,驱散着周围的邪恶气息。 回去的路变得异常顺畅,没有任何不开眼的野兽敢来阻拦。 云稚柚跟在身后,看着沧漩背着雷烬月稳步前行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多亏了沧漩,没有沧漩,她和雷烬月都难逃一死,就算不死也会掉层皮。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兽世,没有强大的力量,真就任人宰割。 他们重新回到了隘口,熟悉的石洞,雷烬月安置在床上,沧漩看着他。 云稚柚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雷烬月呼吸平稳,气血旺盛,身体机能完好无损,真的只是因为疲惫而陷入了深眠,这才安心。 她需要出去一趟,弄些食物和草药回来。 沧漩的存在太过显眼,不宜露面,而雷烬月也需要人看护。 “沧漩,”她轻声交代,“我出去换些吃的,你在这里看着他,好吗?如果有陌生人靠近,尽量不要起冲突,立刻叫我。” 沧漩乖巧地坐在石床边,闻言点了点头:“好。我看着他,你快点回来。” 云稚柚找到了老猞猁,说要换草药和食物。 老猞猁默默地包了好几包常用的伤药和调理气血的草药,推到她面前,哑声道:“拿去。” 他什么都没要,免费送给云稚柚,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没有阻拦雷烬月而感到羞愧,又或是怕拥有强大兽夫的云稚柚找他算账。 云稚柚没有任何反应,她面无表情地换完所需物资,快步返回石洞。 第二十七章 春天来了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清晨微弱的日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入,驱散了些许寒意。 石床上,雷烬月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初时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仿佛无法聚焦。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般酸软无力,同时极度饥饿的感觉汹涌而来。 “呃……”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 “别乱动。” 一个清冷却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云稚柚一直守在旁边,她立刻上前扶住他,将一碗温热的清水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你感觉怎么样?” 雷烬月就着她的手,贪婪地喝了几大口清水,干涩刺痛的喉咙才稍稍缓解。 他靠在云稚柚垫好的兽皮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除了无处不在的酸软和强烈的饥饿感,之前的剧痛消失无踪,连伤口都摸不到了。 “没什么事……”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但意识已经清晰了许多。 雷烬月看向云稚柚,眼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依赖,“姐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记得自己寻找雌主,却被流浪兽人偷袭,还被好几头强大动物袭击,结果重伤濒死,最后看到了雌主的身影,还以为那是临死前的幻觉。 “说什么傻话。”云稚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就好,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先吃点东西。”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肉糜粥端过来。 雷烬月确实是饿极了,接过碗大口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他的目光忽然被坐在洞口附近,正安静地看着洞外的沧漩吸引了。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雄性。 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他本能感到一丝压迫的气息,昭示着这个雄性的非同寻常。 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姐姐的洞里?而且……看起来和姐姐很熟悉的样子? 雷烬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如同遇到了潜在竞争对手的狼崽,带着警惕和的敌意。 这难道是姐姐新找的兽夫?! 强烈的酸涩和危机感瞬间淹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放下碗,目光锐利地看向沧漩,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姐姐,他是谁?” 云稚柚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醋意和敌意,她正想开口解释,却被一旁的沧漩抢了先。 沧漩听到问话,转过脸来,他完全没感受到雷烬月的敌意。 他学着云稚柚之前的介绍,自然回答道:“我是沧漩。” 然后他想起云稚柚说过要和平相处,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肯定:“我也是云稚柚的兽夫。” 雷烬月:“!!!” 他猛地看向云稚柚,眼神里写满了“姐姐他说的不是真的吧?!”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对方如此直白坦荡地承认,还是让他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闷。 云稚柚抚额,连忙解释:“烬月……这次多亏了沧漩,我才能把你从黑森林里救出来,而且也是因为他我才能这么顺利地从流浪兽人那里逃出来。” 然而,雷烬月此刻显然听不进太多解释。 他抿紧了苍白的唇,重新看向沧漩,警惕和竞争意味更浓了。 他强撑着想要坐得更直,展现出自己虽然受伤但依旧不容小觑的气势,刻意加重了语气:“多谢你救了雌主,这份恩情,我雷烬月记下了,日后必会报答。” 他的话听起来客气,实则是在强调自己和云稚柚更亲近的关系,并将沧漩定位为一个恩人,而非自己人。 沧漩似乎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反而因为得到了感谢而点了点头:“不客气,你是小柚重要的同伴,保护你是应该的。” 这副不痛不痒的姿态更是让雷烬月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只能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尾巴烦躁地甩动了一下。 云稚柚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的电光火石,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好了,烬月你刚醒,需要休息,少说话。沧漩,你也少说两句。” 她拿出了几分雌主的威严,两个雄性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雷烬月不甘心地瞪了沧漩一眼,最终还是顺从地躺了回去,但眼神依旧时不时地瞟向那个安静坐在洞口却无比碍眼的家伙。 沧漩则不太明白为什么同伴醒了之后,气氛反而变得有点奇怪了。 但他很听话,小柚让少说,那就不说了。 …… 冰雪消融,嫩绿的新芽顶破湿润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万物复苏的清新气息。 漫长的雪季终于彻底过去,春暖花开。 雷烬月因祸得福,实力隐隐有所精进,往二阶兽人方向进步。 他与沧漩之间那种微妙的和平共处也维持了下来——主要体现为雷烬月单方面的警惕和暗中较劲,以及沧漩全然不觉的友好和偶尔无意识的碾压。 是时候该回去了。 三人简单收拾后便出发了。 云稚柚走在前方,雷烬月紧随其后,寸步不离,沧漩则安静地跟在最后,他对陆地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时不时会因为一只飞过的蝴蝶或一朵罕见的小花而微微驻足,但总能很快跟上。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部落外围,前方的林间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行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之人,正是云清月! 她身着一身崭新的兽皮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貌愈发娇艳,只是左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粉色疤痕,破坏了几分美感,也让她显得更加扭曲。 云慕卿倒是有些遗憾,她还以为云清月的伤会更重些呢。 她的身后,跟着她十几个兽夫,包括之前见到过的犀牛兽人以及原主前五个兽夫。 雷烬初看到云稚柚旁边的雷烬月,眼睛猛地睁大,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 几人呈半包围态势,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第二十八章 云清月交锋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云稚柚身后的雷烬月和沧漩。 在看到雷烬月不仅伤势痊愈、气息似乎还更强了几分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嫉恨。 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沧漩身上时,更是瞬间充满了惊艳、贪婪和难以置信! 世上竟有容貌气度如此出众的雄性?!这废物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雷烬月瞬间上前一步,将云稚柚护在身后,龇出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云清月!你嘴巴放干净点!不想死就滚开!” 沧漩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个雌性散发出的强烈恶意和同伴的愤怒。 他微微蹙起眉,上前一步,与雷烬月并肩,冷冷地看向云清月。 他没有说话,但他周身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淡淡威压,却让云清月和她身后的兽夫们瞬间感到一阵心悸和莫名的压抑! 尤其是雷烬初,他甚至开始了颤栗,仿佛遇到天敌般。 云清月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更加恼怒。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尖声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云稚柚,你不仅私通外敌,现在还敢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雄性回部落?你想干什么?还想把更多的灾难引回来吗?!” 她颠倒黑白的本事一如既往的厉害,瞬间就给云稚柚扣上了好几顶大帽子。 “云清月,收起你那套把戏。”云稚柚终于开口,她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雷烬月,走上前,与云清月正面相对,“我为什么离开,你比我更清楚。至于我带回谁,与谁结契,都与你无关。现在,让开。” “与我无关?”云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痕,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尖锐,“你把我害成这样!差点毁了我的脸!还敢说与我无关?!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尤其是你那个兽夫!” 她的目光再次贪婪地钉在沧漩身上:“把他留下赔罪,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她身后的几个兽夫立刻上前,散发出强大的敌意,尤其是那个犀牛兽人,沉重的蹄子踏前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除了雷烬初,他呆呆地看着雷烬月,随即,冰冷的恨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雷烬月全身肌肉绷紧,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沧漩虽然依旧不太明白具体冲突,但也感知到了对方的敌意。 云稚柚看着状若疯狂的云清月和她身后虎视眈眈的兽夫,知道今日绝难善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让我们过去了。” 云稚柚看心中冷笑。想让她毁容?在这部落外围,随时会来人的地方?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委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兽人听见:“妹妹,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毁容?” 她微微蹙眉,眼神清澈又无辜:“我知道你脸上受伤心里难过,可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当时明明是烈风部落的敌人突然出现,混乱中你自己不小心摔倒划伤了脸,我那时自身难保,差点被掳走,还是烬月拼死才把我救回来的……这些,当时在场的各位勇士们难道没看见吗?” 接着,她目光扫过云清月身后的五个兽夫,尤其是雷烬初,语气带着几分痛心和不理解:“妹妹,我知道你因为脸上的伤心里不痛快。可你再生气,也不能凭空污蔑我的清白,甚至要伤害我这个亲姐姐啊?更何况,雌性相残,可是部落大忌。你带着这么多兽夫,在这部落外围堵我,还要划花我的脸……这要是让祭司和长老们知道了……” 她适时地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伤害雌性,尤其是用毁容这种恶毒的方式,在任何部落都是极其严重的罪行,足以让云清月之前苦心经营的善良形象彻底崩塌,甚至受到重罚! 云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没想到云稚柚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把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点和受害者的位置,反而把她逼到了恃强凌弱,意图残害姐妹的悬崖边! 她确实不敢真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对云稚柚动手,尤其是毁容这种明显会留下话柄的事情,她之前只是被嫉恨冲昏了头脑。 “你……你胡说!”云清月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话来反驳,只能尖声道,“明明就是你害的我!你还勾结……” “妹妹,”云稚柚猛地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够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不是你随意污蔑他人,甚至触犯部落规矩的理由!” 云稚柚的目光转向云清月身后的兽夫们,尤其是背叛原主的五个兽夫,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几位妹夫,我知道你们爱护雌主,但还请劝劝她。为了逞一时之气,背上残害雌性的罪名,值得吗?若是惊动了部落,到时候受罚的,可不止她一人。” 这话既是劝说,也是警告,你们如果敢动手,就是帮凶! 云清月的兽夫们脸上露出了迟疑和顾虑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云清月。 雷烬初的眼神最为复杂,他看了看气势逼人,逻辑清晰的云稚柚,又看了看气得失态,显得有些愚蠢的云清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云清月看着自己兽夫们的反应,更是气得几乎吐血! 她感觉自己精心维持的伪装和掌控力,在云稚柚这番滴水不漏的话术面前,正在迅速崩塌! 云稚柚见时机已到,不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她拉起身边还在懵懂状态但本能觉得小柚很厉害的沧漩,对雷烬月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她率先迈步,径直朝着云清月几人走去,姿态从容,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 云清月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真的不敢下令阻拦。 她的兽夫们见状,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第二十九章 玄墨苏醒 雷烬月警惕地护在云稚柚身侧,死死盯着云清月等人,尤其是他那恶毒凶狠的哥哥,直到完全走过他们身边,才稍稍放松。 沧漩乖乖被云稚柚拉着,全心全意注视云稚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旁人。 三人就这样,从容不迫地离开了。自始至终,云稚柚都牢牢占据着上风,未动一刀一枪,仅凭言语,便将对方彻底逼退。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间,云清月才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兽夫,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尖叫! “云!稚!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个雄性!我一定要得到他!!” 而此刻,云稚柚已经带着两人朝着玄墨沉睡的山洞快速行去。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山洞口,积雪融化,汇成细小的溪流潺潺流淌。 云稚柚根据记忆,小心翼翼地拨开掩盖的积雪和枯枝,露出了玄墨那庞大冰冷的黑色蛇躯。 他依旧沉睡着,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开始吧,小心一点,别伤到他。”云稚柚低声吩咐,自己率先清理周围的冻土和石块。 雷烬月立刻上前帮忙,动作麻利而用力,却时不时瞥向一旁好奇观望的沧漩,带着明显的较劲意味 ——看吧,这种体力活,还得我来! 沧漩学着云稚柚的样子,伸出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插入土中。 然而,他那看似随意的一戳,前方一大片冻土竟然瞬间变得酥松,如同被无形之力瓦解。 雷烬月:“……” 他挖得满头汗,人家动动手指就搞定一大片?! 这就是三阶兽人的实力吗?! 云稚柚:“……” 差点忘了这位是行走的bug。 在三人的努力下,很快,玄墨庞大的身躯大部分暴露了出来。 或许是被周围的动静和阳光刺激,盘踞如山的蛇躯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鎏金竖瞳,倏然睁开。 冰冷,暴戾,带着被打扰沉眠的极致不悦和警惕的目光,瞬间扫过洞口的三人! 尤其是在感受到沧漩那陌生强大气息时,那竖瞳骤然收缩,周身散发出极度危险的冰冷煞气。 “嘶——!” 一声带着警告和威胁的低沉嘶鸣从他喉咙里发出。 “玄墨!你醒了?!”云稚柚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有些被敌意激怒、眼神开始变得危险的沧漩面前,“别激动!是我们!” 玄墨的目光落在云稚柚身上,那冰冷的煞气瞬间收敛,但警惕和疑惑丝毫未减。 他的视线越过云稚柚,死死锁定在沧漩身上,然后又扫过一旁同样进入戒备状态、龇着牙的雷烬月。 这两人是谁? 云稚柚看着眼前这气氛紧张,一触即发的三人,只觉得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镇定自若的雌主姿态,开始介绍:“玄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这位是雷烬月,你之前见过的狼族少年,他现在是我的兽夫,这次多亏他帮我很多。” 雷烬月听到介绍,立刻挺直了腰板,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看向玄墨,仿佛在说:看,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了! 玄墨的眼线扫过雷烬月,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算是认可了他的存在,但目光中的嫌弃依旧明显。 切,弱小的狼崽。 云稚柚又转向沧漩,语气放缓了些:“这位是沧漩。我不小心遇到危险,险些回不来,是沧漩帮了我。他情况特殊,目前也是我的契约伴侣。” 她斟酌着用词。 沧漩听到介绍自己,好奇地看向玄墨,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这条大黑蛇:“你好,黑蛇,你睡了好久。” 他打招呼的方式直接,却让玄墨感到一种被冒犯的诡异感。 尤其是契约兽夫这四个字,让玄墨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巨大的蛇尾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条来路不明的鱼?!也是兽夫?! 云稚柚立刻感受到玄墨的不悦,连忙打圆场,最后看向沧漩和雷烬月,介绍道:“这位是玄墨,我的第一位伴侣,他之前为了救我消耗过大,一直在沉睡。” 听到第一位伴侣,玄墨身上的冷意稍缓,似乎找回了一点场子,下巴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审视着他们两个。 雷烬月则暗自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地哼了一声:第一个了不起啊。 于是,古怪的四人会谈就此展开。 玄墨盘踞在洞穴阳光最好的位置,鎏金竖瞳大部分时间都眯着,警惕地打量着沧漩,偶尔扫过雷烬月也是满满的嫌弃。 他对云稚柚短时间收两个兽夫的行为极为不满,但鉴于自己沉睡期间确实失职,只能憋着一股闷气,用无所不在散发的冷气表达抗议。 雷烬月紧挨着云稚柚另一边坐着,对玄墨的嫌弃眼神以瞪视回敬,对沧漩则是一种警惕和暗中较劲。 沧漩完全没感受到那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他乖巧地坐在云稚柚指定给他的位置,对两人暗戳戳的挑衅直接无视。 云稚柚坐在中间,感受着左边冷气飕飕,右边醋意暗涌,对面还有个随时可能因为好奇而伸手摸蛇尾巴的…… 她面上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在疯狂思考如何平衡这诡异的关系。 但无论如何,她雌主的地位毋庸置疑。三个雄性哪怕心里再如何争风吃醋、互相看不顺眼,也绝不敢在她面前真正动手或出言顶撞。 所有的雄竞,都只敢体现在眼神,气场和一些幼稚的小动作上。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她拥有了三个强大兽夫,未来的日子注定鸡飞狗跳,但也无人再敢轻易欺辱她分毫。 不管是云清月还是其他的某某。 玄墨冰冷的竖瞳扫过眼前两人,最终落回云稚柚身上,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占有欲:“我的洞穴,很小。”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雷烬月和沧漩,“只够两个人住。” 第三十章 嚼舌根兽人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闲杂人等,自觉滚蛋。 雷烬月立刻炸毛,尾巴都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姐姐在哪我就在哪!” 他好不容易才名正言顺,怎么可能被这条睡懒觉的蛇排挤出去! 沧漩感觉到那条黑蛇似乎不想让云稚柚和他待在一起。 他微微蹙起眉,带着不解和淡淡的委屈,小声对云稚柚说:“姐姐,我不占地方的……我可以睡在水边……” 他觉得有水的地方就很好。 云稚柚看着这还没安顿下来就又开始暗流涌动的场面,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她先安抚地拍了拍离她最近的沧漩的手臂,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玄墨更冷的视线和雷烬月不满的瞪视,然后看向玄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玄墨,你的洞穴确实不适合现在居住了。而且,我们也不可能一直住在部落外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在部落里,原本是有一处住处的,虽然只是间破旧的茅草屋,但位置尚可。” 雷烬月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对!姐姐原来的屋子!虽然被云清月那混蛋抢走很多东西,但地方还在!我们回去收拾收拾就能住!”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住茅草屋也比被这条蛇关外面强! 玄墨眯起眼睛,显然对茅草屋这种简陋的住处十分嫌弃,更让他不爽的是,这意味他无法独占云稚柚了。 云稚柚看出他的不情愿,继续道:“那屋子确实需要修缮加固,否则也住不下我们……” 她目光扫过三个高大的雄性:“……四个。所以,需要你们一起出力。” 她直接将任务分配了下去,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需要烬月你用力量加固屋子的地基和框架,防止倒塌;玄墨你对部落附近熟悉,负责去找些结实耐用的木材和茅草来;沧漩……” 她看向一脸跃跃欲试的沧漩,想了想:“你跟我一起清理打扫,顺便……嗯,看看哪里需要补漏。” 她巧妙地将三人都安排了任务,并且将沧漩带在身边,避免他单独行动惹出乱子,也避免了玄墨和雷烬月因他起冲突。 听到跟我一起,沧漩立刻高兴起来,金色眼眸弯了弯,用力点头:“好!我和小柚一起!”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被监管了。 雷烬月虽然有点嫉妒沧漩能跟着姐姐,但分配到的任务让他有种只有我能搞定的优越感,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姐姐!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找最好的材料来!” 玄墨冷哼一声,虽然极度不满这个安排,但云稚柚已经做了决定,并且给出了合理的分工,他若是再反对,反倒显得他小气且无能。 他最终只是甩了甩巨大的蛇尾,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算是默认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云稚柚一锤定音,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回部落。都收敛点气息,尤其是你,沧漩,尽量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四人一行回到赤炎部落,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云稚柚这个废雌的回归本身就已足够引人议论,更何况她还带回了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雄性! 重伤痊愈、气息更盛的雷烬月;容貌绝世、金发金眸的沧漩;以及虽然脸色苍白、冰冷慑人的玄墨。 所过之处,兽人们无不侧目,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有好奇,有惊讶,当然,也少不了嫉妒和恶意。 云稚柚对此视若无睹,径直朝着记忆中原主那间破旧的茅草屋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一个女声就响了起来,打破了部落午后的宁静。 “站住!” 云清月在一众雌性伙伴和兽夫的簇拥下,再次出现,拦在了路中央。 她脸上带着惊讶和鄙夷,指着云稚柚和她身后的三个雄性,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姐姐,虽然你回来我很高兴!但是你已经被驱逐出部落了,理应已经是不能再进入赤炎部落,更何况你还带着两个陌生的雄性……” 云清月恢复了以往白莲花的姿态,看似柔弱的开始指责云稚柚。 而云清月的好友,部落另一位赤狐雌性梦月则趾高气昂地开始辱骂:“云稚柚,你当我们赤炎部落是什么地方?垃圾堆吗?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带!” 她的话立刻引来了周围一些早就看云稚柚不顺眼,或是嫉妒她身边雄性容貌的兽人的附和。 “就是!一个被驱逐的废雌,还好意思回来?” “看她带回来那两个小白脸,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活?怕是连狩猎都不会吧!” “还有那条蛇,不是都快睡死过去了吗?怎么又爬出来了?” “真是丢尽了我们部落的脸!” 各种难听的议论和嘲讽如同污水般泼来。 雷烬月气得当场就要发作,却被云稚柚一个眼神制止。 玄墨冰冷地扫过那些嚼舌根的兽人,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但眼神中的鄙夷并未减少。 沧漩则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种吵闹和充满恶意的环境,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对小柚那么大敌意。 梦月见有人附和,气焰更加嚣张,她上前一步,指着那间破茅草屋,趾高气扬地道:“云稚柚,你怕是睡糊涂了吧?你早就被长老们驱逐出部落了!这间破屋子也早就充公了!现在可不是你的了!带着你的野男人们,赶紧滚出我们的部落!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带来晦气的东西!” 周围的附和声更大了,被煽动的兽人也开始对着云稚柚指指点点,仿佛她真的是什么不洁的灾星。 “就是!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万一是流浪兽人或者敌对部落的探子呢?” “规矩不能坏!被赶出去了就不是我们部落的人,带来的雄性更不能算数!” 场面一时间对云稚柚极其不利,充满了排斥和敌意。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驱逐,云稚柚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怯懦或愤怒,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第三十一章 记性不太好 梦月皱眉:“你笑什么?!” 云稚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云清月和那些附和者:“你们记性似乎不太好啊。” 她缓缓上前一步,明明身形纤细,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首先,”她伸出第一根手指,“当初大祭司和长老们的决定,是让我待在玄墨的洞穴,可从未有明文正式将我驱逐出部落。你张口闭口驱逐,是在质疑祭司和长老们的权威,还是想私自篡改部落的决定?” 梦月脸色猛地一变:“你胡说!明明就是……” “其次,”云稚柚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那间茅草屋,“这间屋子,是我母亲留下的遗产,部落规矩,雌性继承的财产,除非自愿放弃或犯下叛族大罪,否则任何人无权剥夺充公。你说充公就充公,是觉得自己比部落传承的规矩还大吗?” 梦月被堵的哑口无言,怎么回事,这废雌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眼见好友吃瘪,云清月立刻开始上场演戏,她身体微微发抖,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她身边的几个兽夫立刻心疼地围上来安慰。 云清月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姐姐,抱歉,我们都是为了部落好……担心姐姐带陌生雄性回来,会引来麻烦……”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周围围观的兽人,声音柔弱却清晰地传开:“各位叔伯兄弟,你们评评理……姐姐她确实已经被赶出部落了,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情……她现在不仅自己回来,还带了两个根本不是我们部落的来历不明的雄性!” 她成功地再次挑起了部落兽人排外的神经。 那些刚刚被云稚柚说得有些理亏的围观者,尤其是其中一些思想保守,排外的老兽人,立刻又被煽动起来。 “清月说得对啊!不是本部落的雄性,怎么能随便住进来?” 云清月躲在兽夫身后,低着头擦拭眼泪,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雷烬月气得狼耳直抖,恨不得扑上去咬死那些胡说八道的家伙。 云稚柚看着云清月那副白莲花的做派和周围再次被煽动的无脑背景板,心中冷笑。 她正要再次开口,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都围在这里吵什么?!”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大祭司拄着权杖,在几位部落长老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过来。 云清月一见大祭司,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哭得更加凄婉可怜,抢先一步扑了过去:“祭司大人,姐姐她……她不仅擅自带回陌生雄性,还要强占部落的屋子,我和梦月只是按照规矩劝阻了几句,姐姐她就,她就凶我们,还污蔑我引来烈风部落的敌人呜呜……” 那些背景板兽人见状,也纷纷附和:“是啊祭司大人!规矩不能坏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能让陌生雄性住进来!” 大祭司眉头紧锁,浑浊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神色平静的云稚柚和她身后三个气息不凡的雄性身上。 “云稚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祭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稚柚身上。 云稚柚面对大祭司,不卑不亢,声音清晰道:“祭司大人,我并没有被正式驱逐出部落,当初只是暂居玄墨的洞穴,现在雪季已过,我回到自己母亲留下的屋子,合情合理。” “至于他们……”云稚柚顿了顿,目光坦然,“ “他们已经与我结下伴侣契约,虽然他们不是本部落出身,但身家清白,实力强大,如果部落允许,他们愿意遵守部落规矩,成为部落的一份子,为部落增添一份力量。若部落不容……” 云稚柚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部落连两个强大的战斗力都要拒之门外,那将是部落的损失。 而且她也不会因为部落的排斥而放弃自己的伴侣。 大祭司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能看透一些本质,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坦然的云稚柚身上。 这个部落的废雌,究竟有什么本事才会让三个强大雄性甘愿做她的兽夫。 沉默了片刻,大祭司一锤定音:“云稚柚的居住权合乎规矩。至于她的兽夫既然已经结契,便是一体。只要遵守部落规矩,不作恶,部落没有理由拒绝强大的新鲜血液。” 梦月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祭司大人!这……” “够了!”大祭司打断她,权杖顿地,“此事就此决定!都散了吧!!” 围观兽人见大祭司发话,顿时不敢再多言,纷纷散去,只是看向云稚柚和她那几个兽夫的眼神依旧复杂。 云清月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怨毒地瞪了云稚柚一眼,最终在兽夫的搀扶下,不甘地离开了。 一场风波,再次以云稚柚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云稚柚对着大祭司微微躬身:“多谢祭司大人明察。”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好自为之。” 说完,便带着长老们离开了。 门口终于清静下来。 云稚柚转过身,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个雄性,叹了口气:“好了,麻烦解决了。开始干活吧。” 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喧嚣。 屋内光线昏暗,尘土飞扬,处处显露出破败和被遗弃的痕迹。 雷烬月再也憋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一片灰尘,愤怒不平道:“凭什么?!那些混蛋凭什么那么说姐姐?!姐姐明明这么好!还有那个云清月,装模作样,恶心死了!” 沧漩轻轻拉了拉云稚柚的衣袖:“小柚,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你很好。” 在他的认知里,云稚柚温暖、强大、还给他好吃的,是最好的人。 就连一向冷漠的玄墨也露过不悦,那些蝼蚁的喧哗他本不屑一顾,但针对云稚柚的恶意,却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快。 第三十二章 呛了好几口水 面对三位兽夫,云稚柚沉默了一下,正准备轻描淡写地揭过。 这时,玄墨却先开口了,回答了雷烬月和沧漩的疑问:“因为她之前被判定为‘废雌’。” 玄墨言简意赅:“生育值为零,无法维持完整兽形,弱小,可欺。在这个部落,这样的雌性,没有价值,自然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甚至被驱逐。” “废雌?!”雷烬月第一个跳起来,又气又急,“他们眼睛瞎了吗?!姐姐你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治……” 他差点脱口而出“治疗能力”,但及时刹住了车,只是更加愤愤不平:“你怎么可能是废雌!那群蠢货!” 云稚柚看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兽夫,心中微暖。她轻轻叹了口气,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玄墨说的是事实,在遇到你们之前,我确实被视为废雌。”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至于我的治疗能力……是我后来才觉醒的,在此之前,我确实没有自保之力。” “而现在,我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雷烬月不解,“姐姐你要是展现出能力,看谁还敢说你是废雌!云清月肯定不敢再嚣张!” 就连玄墨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云稚柚摇了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早暴露所有的底牌,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更麻烦的觊觎和算计。尤其是在我们还不够强大,敌人还在暗处的时候。” 她看向雷烬月:“烬月,你应该明白,有时候隐藏实力,比展现实力更重要。” 她又看向沧漩,“沧漩的力量如此特殊,不也一样需要收敛吗?” 雷烬月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是啊,如果姐姐的能力早早暴露,恐怕根本等不到他去救,就会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控制起来。 沧漩似懂非懂,乖乖地点了点头:“嗯,我听小柚的,收敛。” 云稚柚最后看向玄墨,微微一笑:“而且,有你们在,我现在也不需要急着向谁证明什么了,不是吗?” 【宿主,等你生下幼崽,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了!所以,最好尽快诞下幼崽】 云稚柚回复:[在兽世,幼崽的出生时间是要细心挑选的,一般都是在春季出生,这样才能确保幼崽出生下来保证有食物,也不会因为温度差异太大冻死热死] 所以她至少也要等到冬季来临,平和温暖的春季结束,便是长达三个月的严酷的旱季了。 在这个时间点怀孕,幼崽一出生便要面对炎热缺水的环境。 三个雄性闻言,神色各异。 见安抚好了三人,云稚柚拍了拍手:“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把我们的家收拾好。干活吧!” …… 茅草屋推翻重建,有三个身强力壮的雄性帮忙,时刻有云稚柚的治愈能力帮他们驱逐疲劳,没几天,一座漂亮的主屋便建成了,其他部分日后再慢慢完善。 房屋修缮进行得差不多,食物储备却快见底了,雷烬月率先起身说要外出狩猎。 春季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不少动物都跑出来撒野,一般部落雄性都会组成小队一起打猎,不仅能打到肉更多更好吃的动物,还能保证个体的安全。 但部落兽人目前对云稚柚一伙处于观望状态,雷烬月他们只能独自打猎。 云稚柚点头同意:“好,一切小心,早点回来。” 她则拎起一个旧的兽皮水囊,准备去部落附近的河边取些水回来。 部落的河流位于居住区的下游,云稚柚的到来,立刻引来了一些注视和窃窃私语,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处人少的河段,蹲下身开始打水。 果然,麻烦如期而至。 “哟,你那几个野兽夫呢?没跟着来伺候你打水啊?” 一个熟悉又令人厌烦的尖酸声音响起。 云稚柚抬起头,看到云清月的头号跟班梦月,正带着两个小姐妹,扭着腰肢走过来。 梦月脸上挂着和云清月如出一辙,充满恶意的假笑,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云稚柚被踩在泥里时,自己是怎么跟着清月姐姐一起嘲讽她的!现在这个废雌居然敢回来,还带了那么出色的雄性!凭什么! 云稚柚懒得理她,打好水,站起身准备离开。 梦月却一步挡在她面前,故意提高了音量:“怎么?攀上高枝了,眼睛就长到头顶上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听说你带回来的那个金红色头发的是哪个不干净的流浪部落出来的!云稚柚你可小心点,别染上什么脏病,到时候又赖在部落头上!” 她的话恶毒又刻薄,引来了不远处其他雌性的侧目和几声低笑。 云稚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梦月,好狗不挡道。” “你敢骂我是狗?!”梦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想起以前云稚柚任人拿捏的样子,胆子又壮了起来,竟然伸出手狠狠推向云稚柚的肩膀,“你这个废雌!给你脸不要脸!” 她这一下用了狠力,目标是直接将云稚柚推入汹涌的河水中。 然而,就在她手掌即将碰到云稚柚的瞬间,云稚柚的身体极其巧妙地一个细微侧旋,不仅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梦月的推力,还顺带踢了一下梦月的脚。 云稚柚总觉得眼前一幕很是熟悉,果然,能跟云清月玩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聪明人,连害人的手段都一模一样,低级,超low。 同时,云稚柚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发出一声低呼:“啊!你干什么!” “哎呀!”梦月只觉得一股力道从脚下传来,推人的力道落空,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惊叫着挥舞着手臂,噗通一声栽进河水里! “咕噜噜……救……救命啊!咳!救命!” 梦月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大口水,在河里疯狂扑腾,狼狈不堪。 她的两个小姐妹都吓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雌性们也发出一阵惊呼。 第三十三章 云清月·贪婪 云稚柚站在岸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后怕,连忙伸出手喊道:“梦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抓住我的手!” 她看似急切地想拉梦月上来,但位置站得微妙,每次梦月扑腾着快要抓住她手时,她总是差一点够不到,或者是不小心被梦月挣扎的水花溅到而缩回手。 梦月在河水里冻得脸色发青,头发糊了一脸,兽皮衣吸饱了水变得沉重不堪,再也没有刚才嚣张的气焰,只剩下绝望的哭喊和呛咳。 最后还是梦月的两个跟班和其他几个雌性手忙脚乱地一起帮忙,才把成了落汤鸡的梦月从河里拖了上来。 梦月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着云稚柚,牙齿打颤,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你……故意的!你绊我!” 云稚柚一脸无辜和委屈,甚至还带着点惊魂未定:“梦月,你怎么能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想推我,没站稳滑倒了!我好心拉你,你还反咬一口?大家都看到了呀,是你先动的手。” 周围的雌性们面面相觑,她们确实看到是梦月先伸手去推人,然后自己滑倒了,云稚柚好像确实想拉她来着…… 梦月看着云稚柚那副样子,差点气得晕过去。 云稚柚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拎起装满的水囊,淡淡地瞥了瑟瑟发抖的梦月一眼,语气平静:“河边地滑,心思不正的人更容易摔跤,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 留下梦月在原地气得几乎内伤,却只能打着哆嗦,被小姐妹搀扶着,一路承受着部落兽人各异的目光,哭哭啼啼地冲进了云清月温暖舒适的石屋。 “清月呜呜呜,你要为我做主啊!” 梦月一看到云清月,哭得撕心裂肺,添油加醋地把河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废雌!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仗着现在有几个兽夫撑腰,根本不把清月你放在眼里了!她还说还说就算是你去了,她也照推不误!” 梦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极力煽风点火。 云清月原本正悠闲地由雷烬初伺候着品尝新摘的浆果,听到梦月的哭诉,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将手中的浆果捏得粉碎,红色的汁液染红了她的指尖。 “废物!”云清月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梦月的无能,还是在骂云稚柚的猖狂。 她看着梦月那副不成器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个废雌都收拾不了,还有脸哭!” 梦月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哭得更凶了:“不是我没用,是那个云稚柚太狡猾了!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而且……而且她身边那些雄性,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到云稚柚的兽夫,云清月自然而然想起了沧漩,眼神瞬间变得贪婪。 “沧漩……”云清月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她抓住梦月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那样的雄性,才配得上我!云稚柚那个废雌,她凭什么?!” 她脸上露出嫉妒和兴奋的扭曲笑容:“就像当初抢走雷烬初他们一样……对!我要把沧漩也抢过来!让她再次变得一无所有!看着她绝望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到时候,沧漩成了我的兽夫,我看她还拿什么嚣张!我要把她踩回泥地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梦月谄媚地附和:“没错!清月姐姐出马,那个沧漩肯定手到擒来!” “云稚柚给姐姐提鞋都不配!好东西都该是姐姐的!” 站在一旁默默伺候的雷烬初,听到云清月这番话,低垂的眼眸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抢走沧漩?像当初抢走他们一样?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雷烬月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那是他的亲弟弟,虽然因为族长之争早已反目,他甚至亲手…… 但血脉的联系和过往的记忆,并非那么容易彻底抹杀。 雷烬月现在跟在云稚柚身边,而且成为了她的兽夫。如果云清月真的对沧漩下手,势必会再次和云稚柚以及雷烬月对上。 他不想再卷入和雷烬月的冲突中,那会让他想起一些不愿回忆的过往。 而且……对于云稚柚,他的观感十分复杂。他曾经鄙夷她的弱小,厌恶她的废雌身份,为了更好的前途和子嗣毫不犹豫地背叛了她,投向了云清月。 但现在那个曾经懦弱可欺的雌性似乎变得完全不同了。她冷静,锐利,甚至带着一种神秘的色彩,不仅能从那场袭击中活下来,还能带回沧漩那样强大的雄性…… 他后悔了吗,不,他绝不承认。 他只是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且不受控制了。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他没有提醒云清月他和雷烬月的关系,也没有说出自己对云稚柚变化的疑虑。他只是更低地低下头,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继续为云清月斟满果浆。 云清月完全没注意到雷烬初的异常,她完全沉浸在了抢夺沧漩,碾压云稚柚的兴奋幻想中。 “梦月!你去!给我好好打听清楚那个沧漩的喜好,他平时都做什么,有什么弱点!”云清月兴奋地吩咐道,“我就不信,还有我云清月拿不下的雄性!” “好的。”梦月连忙应声,仿佛已经看到了云稚柚凄惨的下场。 另一边,云稚柚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沿,玄墨盘踞在角落闭目调息,沧漩则摆弄着窗台上云稚柚晒干的药草,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趁着这难得的安静间隙,云稚柚沉下心神,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调取我自身及三位兽夫的数据面板。] 【指令收到,正在生成数据报告……】 【宿主:云稚柚】 种族:九尾狐(觉醒中) 当前状态:健康 血脉觉醒度:25%(二尾稳固,三尾虚影初凝) 实力评估:(狐火治疗、基础幻术、狼之直觉) 核心技能:狐火·治愈(中级)、狐惑(初级)、狼之直觉(初级) 第三十四章 兰草婆婆 【契约伴侣一:玄墨】 种族:远古玄冥蛇 当前状态:虚弱(冬眠后遗症),恢复中 血脉觉醒度:15% 实力评估:一阶兽人 【契约伴侣二:雷烬月】 种族:雪狼族(远古吞月狼血脉) 当前状态:健康,斗志昂扬 血脉觉醒度:18% 实力评估:二阶兽人 【契约伴侣三:沧漩】 种族:鲤鱼族(远古金龙血脉) 当前状态:健康,能量充沛 血脉觉醒度:5% 实力评估:三阶兽人 之前也有提到,兽人分为五阶,但并不完全靠实力程度分阶,玄墨这么强,却因为拥有生育障碍,不得兽神欢心,导致他只是一个一阶兽人。 玄墨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合上眼睛,尾巴尖却甩动了一下。 沧漩凑了过来:“小柚,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站起身,“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让你们变得更强而已。” 日头偏西时,雷烬月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院子门口。 他肩上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类似獐子的猎物,银灰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却丝毫掩不住他脸上的兴奋的神情。 “姐姐!我回来了!”他扬声喊道,将猎物砰地一声放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闻声走出来的云稚柚,“看!我猎到的雪麂!肉质最嫩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跟在云稚柚身后出来的沧漩,下巴微微抬起,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 “辛苦了,烬月很棒。”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走上前检查猎物。 玄墨也慢悠悠地滑行出来,扫过猎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但也没多说什么。 “嗯,今天的晚饭让我来做吧。” 云稚柚唇角微扬,前世作为九尾狐,她没什么太大爱好,唯独对吃颇为执着,也和三五好友寻遍天下美味,对料理之道颇有心得。 来到这兽世,整天不是烤焦的肉就是干瘪的果子,早就让她味蕾抗议了。 她指挥道:“烬月,你把最嫩的里脊肉和腿肉剔下来,切成薄片。玄墨,跟我来,我们去附近找点东西。” 三个雄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行动。 雷烬月处理猎物的手法干净利落,很快就将肉片切好。 云稚柚凭借着狼之直觉增强后的嗅觉和对植物药性的了解,很快找到了几种散发着特殊气味的野生香草,一些酸甜的浆果,甚至还有一些类似野姜和野蒜的植物根茎。 她将这些调料洗净,有的捣碎,有的挤出汁液,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了一点粗盐。 回到火堆旁,云稚柚让雷烬月找来几片宽大干净的树叶和光滑的薄石板。 在三个雄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先将一些肥瘦相间的肉片放在被火焰烘烤得滚烫的石板上,刺啦一声,油脂瞬间被逼出,浓郁的肉香顿时弥漫开来,不同于以往烤焦的烟熏味,这是一种勾人食欲的肉脂香气。 雷烬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云稚柚快速翻动着石板上的肉片,待其两面微焦时,撒上一点点碾碎的香草末和盐花,然后夹起一片,吹了吹,率先递到了看起来最好奇的沧漩嘴边:“尝尝?” 沧漩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吃了进去。 下一刻,他那金色眼眸亮了起来,外焦里嫩,混合着咸香的滋味在他口中炸开,这比他吃过的任何生食都要好吃无数倍。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赞美道,眼睛弯成了月牙,甚至下意识地想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雷烬月看得目瞪口呆,又有点吃味:“姐姐!我也要!” 玄墨虽然没说话,但尾巴尖却不自觉地摆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石板上。 云稚柚笑了笑,如法炮制,将烤好的肉片分给玄墨和雷烬月。 两人吃下后,反应各异。 “天哪!姐姐!这……怎么会这么好吃?!我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啊!” 玄墨咀嚼的动作优雅许多,但速度丝毫不慢,他难得地给出了评价:“尚可。” 接着,云稚柚又展示了涮烤——将薄如蝉翼的肉片在滚烫的石板上快速一贴即起,蘸上她特调的酸甜酱汁或香草盐,口感更是鲜嫩无比,滋味层次丰富! 她还把一些浆果挤出的汁液涂抹在肉块上烤制,做出了类似蜜汁的风味。 一顿简单的烤肉,被她做出了花样百出的吃法。 她们在院子里烤肉,香气四处飘散,引得不少附近的兽人偷偷张望,狂咽口水。 一顿令人满足的晚餐过后,雷烬月献宝似的将完好柔软的雪麂皮和其他几张平日里积攒的兽皮都抱到云稚柚面前。 “姐姐,这些皮子都还不错,给你做几件新衣服吧!” 天气渐暖,但早晚依旧寒凉,他想让姐姐穿得暖和舒服些。 云稚柚摸了摸兽皮,质地确实不错。但她看着兽皮,又看了看自己,无奈地笑了笑:“皮子是很好,可是我不会缝制衣服。” 原主会,但她不会,她没点亮裁缝技能。 雷烬月闻言,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我……我也不会。” 玄墨甩了甩尾巴,意思很明显,他也不会。 沧漩好奇地拿起一张皮子比划了一下,似乎想试试,但他的样子让人怀疑他会直接把皮子撕成条。 云稚柚看着眼前这三块料,叹了口气。看来指望他们是不行了。 她沉吟片刻,记忆中原主在部落里虽然备受欺凌,但似乎也有那么几位雌性,因为性格相对温和或者与原主母亲有过些许交情,对原主并未落井下石,只是保持了距离。 其中好像就有一位名叫兰草的老年雌性,她的缝纫手艺是部落里出了名的好。 “有了。”云稚柚站起身,将几张最好的兽皮卷起来,“我知道去找谁了。你们在家等着,我很快回来。” 雷烬月立刻道:“姐姐,我陪你去!” 玄墨也睁开眼,不放心她独自行动,沧漩虽然没说话,但也站了起来。 云稚柚摇摇头:“不用,就在部落里,不远。人多了反而容易惹眼。” 她主要是想去试探一下那位兰草婆婆的态度,人多了怕吓到对方。 她带上作为报酬的几块鲜嫩兽肉和一些品相不错的药材,独自一人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兰草婆婆的家在部落相对安静的角落,一个小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 云稚柚到来时,老人家正坐在门口,就着傍晚的天光缝补着一件兽皮衣。 第三十五章 下药 看到云稚柚,兰草婆婆抬起头,脸上闪过惊讶,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厌恶的神色。 她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平静地看着云稚柚,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是你啊,有事吗?” 云稚柚心中稍定,上前几步,礼貌地问好:“兰草婆婆,打扰您了,我这里有几张皮子,想请您帮忙缝制几件衣服。” 她将带来的兽皮和作为酬谢的肉、药材放在老人面前的石台上。 兰草婆婆目光扫过那些兽皮和丰厚的谢礼,她自然听说了云稚柚回来的事情,也知道她带回了几个强大的雄性,却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大方,态度还谦和有礼,与记忆中那个怯懦沉默的雌性判若两人。 她没有立刻答应,缓缓道:“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手脚也慢,恐怕……” 云稚柚听出她话语里的推脱和顾虑,毕竟自己现在算是部落的焦点人物,谁沾上都可能惹麻烦。她并不强求,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婆婆,如果您不方便,我再想想办法。这些肉和药材您收下,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感谢您以前未曾像其他人那般。” 在原主差点饿死在茅草屋时,是兰草婆婆让她孙女送来食物和水,一连送了好几天,即便被云清月威胁,也还是会在半夜偷偷送。 云稚柚不会忘记对原主伸出援手的每一个人。 兰草婆婆沉默了一下,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拿起石台上的兽皮摸了摸,“皮子是好皮子,糟蹋了可惜。你要做什么样式的?” 云稚柚心中一喜,知道对方这是答应了。她连忙将自己和兽夫们的大致尺寸和要求说了出来,并强调:“简单舒适就好,麻烦婆婆了。” 兰草婆婆点点头,记下要求,又看了看云稚柚身上略显单薄的旧衣,忽然道:“你先等等。” 她起身颤巍巍地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了一件半新的、厚实柔软的兔皮坎肩,递给云稚柚:“这是我以前做的,尺寸大了些,一直没穿。你先拿去凑合穿着,早晚天还凉。你的新衣服,过两日再来取吧。” 云稚柚看着那件针脚细密,干净整洁的坎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冷漠的部落里,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她没有推辞,接过坎肩,再次郑重道谢:“多谢婆婆。” “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兰草婆婆挥挥手,重新坐回凳子上,拿起针线,开始端详那些兽皮。 云稚柚穿上那件暖和的坎肩,离开了兰草婆婆的小院。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角落里一双眼睛看在了眼里。 梦月躲在一处窝棚后,盯着云稚柚身上的新坎肩,咬牙切齿地低语:“好啊……居然连兰草那个老东西都敢帮她!看我不告诉清月!”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立刻扭身朝着云清月的石屋跑去。 云稚柚对此浑然不觉,她正感受着坎肩带来的温暖,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走到半路,一段原本模糊的记忆清晰地涌上心头。 那是去年寒冬最凛冽的时候,原主被云清月彻底断了食物来源,又病又饿,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冰冷漏风的茅草屋里,几乎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冻饿而死。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一个瘦小的身影总是会偷偷从门缝里塞进一小块硬邦邦的肉干或是一小囊清水,有时还会有一两张破旧却厚实的兽皮。 原主曾艰难地睁开眼,透过门缝看到过一个穿着旧兽皮裙,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快速跑开的背影。 她认得那个背影,是兰草婆婆的小孙女,叫草芽。 后来云清月不知怎么知道了风声,派人去威胁兰草婆婆。 兰草婆婆没有承认,却也不再让小孙女送东西了。但就在原主再次陷入绝望时,深夜里还是会出现一点食物,只是更加隐蔽,次数也更少了。 这份恩情,远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梦月气喘吁吁地来进云清月的石屋,将自己看到的事情报告了一遍:“……清月,你是没看到!兰草那个老不死的,不仅收了云稚柚的皮子答应给她做衣服,还把自己穿的坎肩都给她了,她们肯定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根本没把姐姐你的警告放在眼里!” 云清月正在对镜梳妆,试图遮住自己脸上的伤口,听到梦月的话,她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兰草?那个老东西,我记得以前就偷偷给那个废雌送过吃的!看来是教训没吃够!” 她站起身:“走!去找那个老东西!我倒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作对!” 她正要带着梦月和兽夫们气势汹汹地去找麻烦,一直沉默的雷烬初突然开口了:“雌主,请等一下。” 云清月不耐烦地看向他:“怎么?” 雷烬初低垂着眼眸:“兰草婆婆在部落里年纪最大,平时与人为善,很多老兽人都对她很敬重。您要是上门找她麻烦,恐怕会影响你的声誉。” 云清月皱眉,雷烬初的话很有道理,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完美善良的形象和声誉,确实不能为了一个老东西大动干戈。 但她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她眼珠一转:“哼,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梦月。” “我在。” “你去……”云清月压低声音,对梦月吩咐了一番。 梦月听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清月放心!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让那个老东西和废雌都吃不了兜着走!” 夜色渐深,部落逐渐安静下来。 梦月并没有立刻行动,她先是假装无事地在部落里晃悠了几圈,确认兰草婆婆家的小院已经熄了灯火,周围也无人走动后,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兰草婆婆的院子附近。 她并没有靠近房门,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兽皮包。 这是云清月给她的,里面装着一些能吸引特定毒虫的药粉,还有一种能让人皮肤红肿发痒的细碎草籽。 梦月将这些药粉和草籽偷偷撒在兰草婆婆晾晒在院外的兽皮上,也从门缝窗缝吹进去一些。 到时候,兰草婆婆和接触兽皮的人都会起疹子,痛苦不堪。 她再派人散播谣言,就说兰草婆婆年老不洁,染了脏病,或者干脆诬陷是从外面回来的云稚柚传染导致的。 第三十六章 吓得跑的比谁都快 云稚柚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起因是她随口夸了一句沧漩下午帮忙整理院子时,把石头堆得挺整齐。 就这么一句,立刻引来了另外两位的不满。 雷烬月立刻凑上前,邀功似的说:“姐姐,我还能抓到更大的猎物!堆石头算什么,我明天就去把院子外围的篱笆都加固一遍!” 沧漩想了想,伸出手指,指尖金芒微闪,院子里几大块本来打算用来砌墙的石块,瞬间漂浮起来,严丝合缝地垒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篱笆。 “小柚,好看吗?”沧漩的眼眸里写满了快夸我。 雷烬月:“……” 他看着自己费劲巴拉搬回来的石头被这么轻易地糟蹋,气得差点跳起来,耳朵都飞机耳了。 “你,你这是破坏,砌墙不是这样的!”雷烬月炸毛。 沧漩不解:“但是小柚喜欢。” “姐姐才不喜欢!姐姐喜欢结实有用的!” 雷烬月据理力争。 “够了。”角落里传来玄墨不耐的声音。他盘踞在阴影里,冷哼一声,“聒噪。” 他甩了甩尾巴尖,一股无形的寒气弥漫开来。 雷烬月被冻得一哆嗦,不满地瞪向玄墨:“老蛇你干嘛!” 云稚柚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玄墨忽然滑到她身边,冰冷的蛇尾极具占有欲地轻轻圈住了她的脚踝,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鳞片,递到云稚柚面前。 “拿着,贴身放着,能温养你的狐火。” 这礼物,可比石头、猎物什么的实用且珍贵多了。 雷烬月和沧漩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枚珍贵的鳞片上,然后又同时看向云稚柚。 雷烬月:!!!失策了!这条老蛇太阴险了! 沧漩眨巴眼睛,似乎在思考自己有什么更好的东西可以送。 “姐姐!我明天就去猎一头火焰牛!它的角才是宝贝!” “水里有会发光的漂亮珠子,我去找来给你。” 玄墨的尾巴圈得更紧了些,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两个不识趣的家伙。 云稚柚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她接过玄墨的鳞片,入手一片温凉,确实对狐火有滋养效果。 “谢谢玄墨,烬月,沧漩,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她努力端水:“已经很晚了,是时候睡觉了。” 玄墨看着这两个争相表现的家伙,他懒得废话,直接抛出答案:“她今晚跟我睡。” 二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云稚柚身上,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这可不是玄墨能决定的,最终还是要看云稚柚的意思。 云稚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三个家伙,平时对付外敌时还算可靠,一旦内部争风吃醋起来,破坏力简直惊人! 再让他们争下去,这刚修好的屋子恐怕又要保不住了。 真不知道有十几个兽夫的云清月平时是怎么平衡兽夫们的,她不累吗?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雌主气场瞬间铺开:“都给我闭嘴。” 三个雄性顿时安静下来,但谁也不服谁。 云稚柚目光扫过他们,心中飞快权衡。 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袒任何一个都会导致另外两个炸毛,必须有一个公平且能镇住他们的方案! 她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当年在青丘处理狐子狐孙纠纷时的架势:“既然你们都想要,那就按顺序来。” “顺序?” “没错。”云稚柚点头,开始排班,“按照结契的顺序。玄墨最先,所以他先开始。之后是烬月,然后是沧漩。依次轮换,谁也不许多占,谁也不许抢。” 玄墨闻言,嘴角勾起弧度,显然对这个首位安排十分满意,圈着云稚柚脚踝的尾巴尖得意地轻轻晃了晃。 没等两人做反应,玄墨直接用尾巴圈住云稚柚,迅速回到他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雷烬月:…… 沧漩:…… 云稚柚:…… 云稚柚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 玄墨依旧是半人形,强势地将她揽在怀中,巨大的蛇尾占有性地圈着她的腰肢。 …… 几天后,云稚柚准备好整整一篮的肉,又搭配了一些调理气血的温和药材,准备去兰草婆婆家取衣服。 她心情很好,甚至想着或许可以请兰草婆婆的小孙女草芽来家里吃顿饭,那孩子看起来太瘦弱了。 然而,刚靠近兰草婆婆家,她的好心情就瞬间消失殆尽。 只见兰草婆婆那原本清净的小院外围,竟然稀稀拉拉地围了一些部落的兽人,他们对着院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厌恶和排斥,仿佛那院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就是这里!就是那个老兰草!” “听说了吗?染上脏病了!浑身起红疹,又流脓又发臭!吓死人了!” “天哪!她之前还给不少人缝过衣服呢!会不会传给我们啊?” “祭司大人怎么还没来把她赶出去或者烧死啊?!太可怕了!别连累我们!” 一股不祥的预感传来,她立刻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往里冲。 “哎哟!谁啊!” “是废雌,她竟然也来了!” “快离她远点!她的皮子都是兰草处理的!说不定她也染上了!” “滚开!云稚柚!这里不欢迎你!别把晦气传给我们!” 人群像避开瘟疫一样纷纷退散。 云稚柚根本无暇理会这些蠢货,她冲到院门前,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院门紧闭,但门板上却被泼洒了某种污秽不堪的东西,散发着恶臭! 院子里隐约传来小女孩低低的哭泣声。 是草芽的哭声! “让开。”云稚柚喝道,她强行推开两个挡路的多嘴雌性。 “哟!这不是云稚柚吗?”梦月不知何时也混在人群里,此刻正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看着她,“怎么?你来拿你的新衣服?啧啧啧,我劝你还是别要了,那老东西得了见不得人的怪病,碰过的东西说不定都带着毒呢!你可别也被传染了,到时候你那几个野兽夫怕是吓得跑得比谁都快!” 第三十七章 极大的嫌疑 云稚柚转头,冰冷的目光投向梦月,梦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随即想到云清月,又强撑着扬起下巴。 云稚柚不想再浪费一秒时间在这些蠢货身上,她拍打着门板:“兰草婆婆,草芽,是我,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露出草芽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 更让云稚柚心惊的是,草芽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有大片大片的红疹和水泡。 “稚柚姐姐……”草芽看到云稚柚,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奶奶,奶奶她病得好重,起不来床了呜呜,他们都说奶奶是瘟神……要烧死我们,怎么办啊稚柚姐姐……” 云稚柚示意她推开门,只见兰草婆婆虚弱地倒在屋内草垫上。 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甜腥气味。 她不顾草芽的惊呼和阻拦,一步跨进充斥着病气和恶臭的屋内,迅速蹲下身检查兰草婆婆的情况。 “草芽,别怕!去打盆干净的水来!快!”云稚柚吩咐道,背对着草芽凝聚出幽蓝的狐火,准备先为兰草婆婆缓解痛苦。 门外围观的兽人们看到她竟然真的敢进去,一片哗然,炸开了锅。 “她进去了!她真的进去了!” “天哪!她不怕死吗?!” 梦月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大家看到了吧!云稚柚她不仅自己找死,还想包庇这个瘟神!她肯定早就知道这老东西有病!说不定这病就是她从外面带来的!她想害死我们整个部落啊!” “对!肯定是她带来的!” “滚出来!废雌!滚出部落!” “烧死她们!把屋子和她们一起烧掉!以绝后患!” 场面瞬间失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都给我退下!” 大祭司拄着权杖,和部落巫医一起赶来。 巫医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雌性,她先是看了一眼屋内,闻到那股异味,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对祭司低声道:“祭司,看症状确实很像烈性传染病,非常危险,必须立刻隔离!” 大祭司的脸色更加凝重,看着屋内惨状,又看向周围群情激愤的兽人。 “先隔离她们,如果治不好,就让她们去见兽神吧……” “祭司大人,巫医大人。”云稚柚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她走到门口,挡住了屋内的景象:“兰草婆婆和草芽不是染病,她们是被人下了毒!” “中毒?” “怎么可能?谁下的毒?” “哼,胡说八道,分明就是瘟疫,废雌,你为了替这个老东西开脱,真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你说中毒?证据呢,拿出证据来,空口白牙,谁信你啊?” 祭司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云稚柚,你说兰草是中毒,不是传染病,这件事关乎部落的安危,你能拿出确凿证据?” 云稚柚看向巫医:“兰草婆婆前几天还好好的为人缝制衣物,又怎么会在短短一两日就突然变成这样?就算是传染病也要有个过程吧。” 巫医若有所思。确实,大部分病情都有个过程,突然爆发到这么严重的程度,的确少见。 “更何况,下毒者使用的毒药气味特殊,混合了腐骨花的粉末,能让人皮肤溃烂,像是得了传染病,” “腐骨花?那是什么?”祭司问道。 巫医闻言一愣,作为巫医,她自然知道腐骨花是什么,那是通常用来制作毒箭的玩意,确实能造成类似症状。 她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抛开脓臭,似乎确实有一丝极淡的甜腥气。 梦月呵呵一笑:“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下的毒,现在又来装好人。” 云稚柚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祭司大人,巫医大人,你们如果不信,可以查验兰草婆婆和草芽的症状是否与腐骨花中毒相符,再派人去搜看谁近期接触过或者藏有这些药草,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更何况,如果真是传染病,我第一个接触,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事,难道这传染病还会挑人?” 这话点醒了很多人,是啊,云稚柚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还碰了病人,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巫医,你去仔细查验兰草的情况,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更不准提什么烧不烧的混账话!” 祭司又看向身边的部落护卫:“去几个人,给我仔细搜,重点查近期有谁行为异常。” 梦月听到要搜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强撑着不动,安慰自己没事的,这药是云清月给她的,要查也只会查到云清月头上。 云稚柚退开一步,对巫医道:“巫医大人,请进。” 巫医戴上了厚厚的兽皮面罩,又用浸了药水的布条捂住口鼻,这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跨进屋内。 她先是远远观察了一下兰草婆婆和草芽的症状,尤其是溃烂和水泡的形态,眉头越皱越紧。 她凑近些,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又小心地用小木棍拨开一点兰草婆婆手臂上的溃烂处查看。 “你怎么会认得这种毒?” 这种偏门的毒物知识,连她都只是隐约记得,云稚柚一个废雌又是从何得知? 云稚柚早就想好说辞,面不改色道:“巫医大人忘了吗,我母亲生前喜好收集各种草药,我年幼时无聊,缠着她让她教我,之前我也是怀疑,靠近检查后,才敢确定。” 她将原因推给早已逝去的母亲合情合理。 巫医将信将疑,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确认病情,她沉声道:“依据症状和气味判断,确实是腐骨花粉中毒之症,并不是传染病。” 她做出了专业的判断。 “真的是中毒!” “巫医大人都确认了。” “天哪,谁这么恶毒,对一个老人家和孩子下这种手。” 就在这时,奉命去搜查的护卫们也回来了。 为首的护卫队长手里拿着一个已经被打开的空兽皮包,脸色难看地禀报:“祭司大人,在梦月雌性住处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里面残留的粉末气味与巫医所说的毒粉气味一致。” 虽然不是直接在梦月住处找到,但在她住处附近发现,已经是极大的嫌疑。 第三十八章 你的罪孽又添了一笔 “不,怎么可能!我明明……” 梦月一下卡了壳,她回到家后明明已经将兽皮烧了才对,为什么又会出现一个兽皮包! “不,不是我的,是别人栽赃!是云清……”恐惧让梦月脱口而出,差点喊出云清月的名字,但她猛地刹住,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惨白。 她这话,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清月?”大祭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这件事,和云清月又有什么关系?” 梦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会拼命摇头。 她就算再傻,眼下这个情况她还能想不明白吗,那兽皮包,除了云清月放的还能有谁…… 云稚柚适时开口:“祭司大人,梦月害人在先,污蔑在后,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请祭司大人为兰草婆婆祖孙主持公道!” 大祭司脸色铁青,看着瘫软在地的梦月,他怒极反笑:“好,好啊,你竟然敢用这么恶毒手段残害同族。” “来人,将梦月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祛出梦月的择偶权。” “不!不要!祭司大人求你放过我,是云清月!都是云清月指使我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梦月一听到自己没有了择偶权,终于彻底崩溃,哭喊着将云清月供了出来。 但此刻,她的供词反而更像危机中胡乱的攀咬。 大祭司冷哼一声:“带下去!” 护卫们立刻上前,不顾梦月的哭嚎挣扎,将她拖了下去。 云稚柚看着被拖走的梦月,心中没有太多快意。她知道梦月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云清月,依旧安然无恙。 她转身对巫医和祭司道:“既然已经确定是中毒,希望巫医大人尽快配制解药,需要什么药材,我可以帮忙去找。” 巫医此刻对云稚柚的态度已然不同,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只是腐骨花毒性猛烈,解药的配置需要时间,而且她们祖孙中毒已深,即便解了毒,身体也会大损……” 云稚柚叹了口气,她的狐火只能治疗伤势,却不能解毒,她也只能减轻她们的痛苦。 听系统说,想要解毒效果,只能解锁三尾,拥有三阶治愈能力才行。 云稚柚送走祭司和巫医,并承诺会尽快找来巫医所需的几味主药。 她转身回到屋内,看着草芽小心翼翼地为昏迷的奶奶擦拭额头。 云稚柚走过去,轻轻揽住草芽瘦弱的肩膀,柔声道:“草芽别怕,没事了,坏人被抓走了,奶奶会好起来的。” 草芽抬起头,泪水再次涌出,她紧紧抓住云稚柚的衣角,:“稚柚姐姐,奶奶真的会好吗?巫医大人说……说很难……” “会的,”云稚柚的语气坚定,“姐姐向你保证,一定会治好奶奶,现在,我们一起照顾奶奶,好吗?” 接下来的几天,云稚柚几乎住在了兰草婆婆这间小屋里。 她让雷烬月负责狩猎,确保食物,让玄墨和沧漩出去寻找草药。 云稚柚亲力亲为地照顾兰草婆婆,她用清水和捣碎的草药为婆婆清洗伤口,用自己的狐火一遍遍地为婆婆疏导体内残留的毒性,缓解她的痛苦,她耐心地给婆婆喂下流质的食物和汤药,哪怕每次只能喂进去一点点。 夜晚,草芽起初不敢睡,总是睁着眼睛守着奶奶,后来在云稚柚温柔的安抚和保证下,才依偎在云稚柚身边沉沉睡去,这是事件发生后她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在云稚柚的精心照料和巫医陆续送来的汤药作用下,兰草婆婆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高烧渐退,溃烂的伤口也开始缓慢结痂。 这天傍晚,云稚柚忽然发现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心中一喜,轻声呼唤:“婆婆?兰草婆婆?” 床上的老人眼皮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有些涣散,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稚柚……?”兰草婆婆的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是我,婆婆,”云稚柚连忙凑近些,握住老人枯瘦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 她扶起婆婆,将温水一点点喂给她。 喝了几口水,兰草婆婆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她环顾四周,看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感受到身上清创包扎后带来的舒缓,以及眼前云稚柚那明显憔悴的脸庞。 老人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反手紧紧抓住云稚柚的手,声音哽咽:“孩,孩子,是你一直照顾我这老婆子……” 云稚柚微笑着摇摇头:“婆婆您别这么说,当初要不是您和草芽,我可能早就冻死饿死在那个冬天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听到云稚柚提起旧事,兰草婆婆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摇着头,泣不成声:“那点东西算什么,你这次是救了老婆子和草芽的命啊,那毒,太狠了。” 她之前也清醒过,只是动不了,说不出话,她从草芽断断续续的哭诉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都过去了,婆婆。”云稚柚轻轻拍着老人的背安抚她,“梦月已经被关起来了,她会受到惩罚的。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草芽还需要你呢。” 提到草芽,兰草婆婆连忙四处张望:“草芽,我的草芽呢?” “奶奶!” 听到动静的草芽立刻冲了进来,扑到床边,抱着奶奶哭起来,“奶奶你终于醒了!呜呜吓死草芽了……” 祖孙俩抱头痛哭,云稚柚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们,心中充满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渐渐止住哭声。 兰草婆婆紧紧搂着孙女,布满皱纹的手颤抖地抚摸着云稚柚的手背,老泪纵横,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感激:“好孩子,谢谢你,真的谢谢。” 云稚柚回握住老人冰冷的手,柔声道:“婆婆,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您和草芽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结果。” 云清月,你的罪孽,又添了一笔。 第三十九章 择偶大会 云稚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回答。 “姐姐才不要去那种地方!”雷烬月几步就窜到了云稚柚身边,像是护食的狼崽,“姐姐有我们了!” 就连原本在窗边观望的沧漩,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站到了云稚柚的另一侧。 一瞬间,云稚柚就被三个风格迥异的雄性呈半包围状护在了中间。 草芽和释心看着这阵仗,眼睛都直了,尤其是释心,吓得耳朵都快缩进头发里了,小脸通红,又是害怕又是羡慕。 云稚柚忍不住失笑,她放下手中的草药,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几分戏谑:“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听听八卦而已。” 她在心里默默道:有你们三个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再来几个,我可消受不起。更何况……普通强大的兽人,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战力或者生育工具。 她的目标始终明确,收集远古血脉,恢复九尾天狐的力量,重返巅峰。 寻常兽人,哪怕再强壮,天赋再高,无法为她提供血脉进化的助力,在她眼中便与路人无异。甚至可能因为复杂的感情羁绊和部落利益纠缠,反而成为她的拖累和弱点。 …… 春日的暖阳也感知到了赤炎部落的热情,变得格外明媚。 择偶大会的日子终于到来,整个部落彻底热闹起来。 平日里肃穆的部落广场和主要通道,此刻早已被装饰一新。 兽皮旗帜飘扬,鲜花和翠绿的枝条点缀着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果酒的甜醇以及各种兽人身上混杂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部落里那些适龄的雌性们。她们早早起来,用采集来的艳丽花朵汁液涂抹指甲和嘴唇,将最光滑漂亮的兽皮精心缝制成新衣,佩戴上珍藏的彩色羽毛,莹润的贝壳和磨光的骨饰。 一个个如同开屏的孔雀,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丽,期待着能在大会上吸引到最强壮最有能力的雄性。 云清月自然是其中最受瞩目的焦点之一,她身穿火红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似乎也用特殊的颜料遮掩住了。 她在一众雌性拥趸和兽夫的簇拥下,如同女王般巡视着场地,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仿佛之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她这个样子还真的骗过不少外来者。 在看到云稚柚居然也来了的时候,她温柔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云稚柚确实来了,但她并非为了择偶。 她穿着兰草婆婆新做的漂亮衣服,身边跟着警惕地扫视所有靠近的雄性的雷烬月,以及好奇地东张西望的沧漩。 玄墨则嫌外面吵闹,留在家里睡觉。 云稚柚来的目的很明确:逛集市。 随着各方部落的雄性队伍陆续抵达,部落边缘的空地上自然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临时集市。 这才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来自不同部落的兽人们带来了各自的特产:北方部落的厚重保暖的雪熊皮,坚硬如铁的猛犸象牙;南方沼泽部落带来的罕见水生药材和色彩斑斓的毒腺;西方丘陵部落的优质燧石和金属矿胚;东方森林部落的甘甜异果和韧性极强的藤蔓…… 许多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好东西,此刻都出现在了摊位上,用以交换食物、盐巴、武器或者其他所需物资。 云稚柚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狼之直觉和她的药学知识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她能敏锐地感知到哪些药材能量充沛,哪些矿石蕴含特殊属性。 雷烬月负责帮她拿东西,沧漩则负责……被各种新奇玩意吸引,然后被云稚柚无奈地拉回来。 “姐姐,你看这个!”沧漩拿起一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矿石,金色眼眸亮晶晶的。 “嗯,寒铁石,好东西,可以给玄墨打磨鳞片用,换下来。” “小柚,那个果子好香!” “醉龙果,酿酒极品,但生吃会醉倒,换一点。” “哇,那个兽人的尾巴会发光!” “……那是萤火虫兽人,别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云稚柚一边留意着集市上的好东西,一边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对她身边三位出色雄性的羡慕嫉妒,有对她这个废雌的好奇探究,也有来自外部落雄性们惊艳和跃跃欲试的眼神。 ——虽然很快就被雷烬月凶狠地瞪了回去。 而真正的择偶大会核心区域,气氛则更加热烈直接。 强壮的雄性兽人们纷纷展示着自己的力量,徒手掰断粗壮兽骨、扛起巨大的猎物尸体、甚至进行小规模的角力比拼。 他们带来的丰厚猎物和礼物堆放在脚边,如同孔雀开屏般展示着自己的养家能力,空气中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雌性们则在一旁矜持地观望着,交头接耳,评头论足,偶尔会对心仪的雄性投去鼓励的眼神或羞涩的笑容。 一旦看对眼,双方便会走到一起交谈,如果彼此满意,便会由雌性将代表信物的花环或兽牙项链戴在雄性脖子上,完成初步的意向选择。 云稚柚换到了几株急需的稀有药材和一块蕴含地火能量的晶石,心满意足。 她对那些求偶表演毫无兴趣,正准备打道回府,眼角余光却瞥见云清月正被几个来自强大部落气息彪悍的雄性围在中间,相谈甚欢,笑容越发灿烂。 云稚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享受你的高光时刻吧,云清月。就是不知道等你精心挑选的强大兽夫们,发现你的真面目后,还会不会如此殷勤? 夕阳西下,喧闹了一天的择偶大会暂告一段落,许多看对眼的雌雄兽人相约夜晚再详谈,空气中弥漫着躁动和暧昧的气息。 云稚柚刚清点完今日的收获,正准备和兽夫们一起吃点简单的东西。 然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几名佩戴着祭司护卫标识的高大兽人,径直来到了云稚柚的屋前,神色严肃。 第四十章 她该知足了 为首的小队长目光扫过院内的云稚柚和她身边的三个雄性,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开口:“云稚柚雌性,奉大祭司之命,部落所有成年雌性,今晚必须出席部落的择偶宴会,不得缺席。” 云稚柚闻言:“所有雌性必须出席?” 她记得以往的规矩似乎没有这么强制。 “是的,所有。”护卫队长语气强硬了几分,“这次择偶大会关系到部落未来血脉的延续和与周边部落的联姻结盟,至关重要,大祭司希望每一位适龄雌性都能积极参与,以示我赤炎部落的诚意和团结。这也是长老们的共同决定。” “当然,有契约兽夫的雌性,并不强制要求一定要选择新伴侣,但出席是必要的礼节,希望你配合。” 玄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鎏金竖瞳中寒光闪烁:“她说不去。” 护卫们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额头渗出冷汗。 但他们接到了死命令,寸步不让。 小队长硬着头皮道:“玄墨,这是祭司和长老会的命令,所有雌性必须到场,否则将以藐视部落规矩处罚。” 云稚柚深吸一口气,对玄墨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看向护卫队长:“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出席。” 眼下直接对抗祭司的命令显然不明智。 “我可以带我的兽夫一起过去吗?” 她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也需要让他们安心。 护卫队长犹豫了一下,想到这几位看起来就不好惹,尤其是那条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请你的兽夫一定要遵守宴会秩序,不得扰乱大会进行。” “当然。”云稚柚应道。 护卫们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去通知下一家。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玄墨眼神冰冷:“不必理会他们。” 沧漩担忧地看着云稚柚:“小柚不喜欢,就不去。” 云稚柚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笑:“既然是祭司的命令,硬抗没有好处,不过是去露个面而已,有你们在,难道还怕我被人抢走?” 她有自主择偶权,其他人奈何不了她。 …… 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醉人的果酒味道。 云稚柚穿着简单的素色兽皮裙,未施粉黛,却清丽脱俗,在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雌性中反而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玄墨和雷烬月,沧漩太耀眼了,她便让他呆在家里,免得有不知情的外来雌性看中沧漩。 雄性兽人们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让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草芽感到无所适从和害怕。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人群中慌乱地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终于,她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云稚柚,草芽低着头,怯生生地挪到云稚柚身边:“稚柚姐姐……” 云稚柚正看着篝火对面被众星捧月的云清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草芽,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草芽?怎么一个人,过来坐。” 草芽如蒙大赦,赶紧小步跑过去坐下。 “怎么了?吓到了?”云稚柚轻声问道,顺手将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果浆推到她面前。 草芽接过杯子,小口抿了一下,甜润的味道稍稍安抚了她的紧张。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些雄性看人的眼神好可怕……” 她第一次直面这么多陌生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这种感觉让她恐慌又羞耻。 云稚柚了然,她理解草芽的感受。这种所谓的择偶大会,对很多像草芽这样性格内向的雌性来说,更像是一场煎熬。 她伸出手,轻轻揽住草芽瘦弱的肩膀:“别怕,草芽,看着姐姐。” 草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云稚柚。 “你看,”云稚柚的目光扫过那些高谈阔论,展示肌肉的雄性,语气平淡却带着傲然,“他们现在看起来似乎很强大,很抢手。但你要记住,在这场所谓的挑选中,你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她轻轻擦去草芽眼角的泪花,继续道:“不要被他们的肌肉和礼物晃花了眼,好好看看他们的眼睛,听听他们说的话。一个真正值得结契的雄性,应该尊重你,保护你,而不是只把你当成生育强壮后代的工具。” 草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意识地看向离她们不远,如同门神般守着的雷烬月。 雷烬月察觉到目光,立刻龇牙咧嘴地瞪了回去,吓得草芽一缩脖子。 云稚柚哭笑不得,拍了一下雷烬月的后背:“收敛点!” 然后对草芽说:“别学他,但要找一个愿意这样护着你的。” 她又示意草芽看向那些也在观望,但眼神相对平和,甚至有些害羞的雄性:“你看,也不是所有雄性都那样的,总会有合眼缘的,性子好的。不着急,慢慢看。就算这次没有喜欢的,也没关系,你还小,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草芽听着云稚柚温柔却坚定的话语,心中的恐慌奇迹般地一点点消散了。 是啊,稚柚姐姐说得对,她是来做选择的,不是来被挑选的。 “嗯……”草芽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脊背,“我,我知道了,谢谢稚柚姐姐。” 虽然她还是有点紧张,但至少不再害怕得想逃跑了。 她学着云稚柚的样子,安静地坐在那里,开始认真地观察起来,试图从那些热情的雄性中,分辨出哪一个眼神更真诚,哪一个笑容更温暖。 云稚柚看着草芽渐渐放松下来的样子,微微一笑。 嗯,她要不要也看一下这些雄性有没有她想要的呢? 【系统,筛选附近拥有远古血脉的雄性目标。】 【好的宿主,扫描中……】 【当前扫描范围内,未发现符合要求的远古血脉。】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已绑定三位优质稀有血脉雄性,建议优先提升现有伴侣血脉觉醒度及好感度,收益更高哦~】 云稚柚:…… 好吧,看来系统也觉得她该知足了。 第四十一章 兽世生存法则 篝火跳跃,映照着云清月那张精心修饰却隐隐透出焦躁的脸。 她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几个来自强大部落的雄性之间,接受着他们的恭维和示好,笑容得体,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宴会场地。 她在找一个人。 那个金发金眸,容貌绝世,强大的雄性沧漩。 按照她的计划,趁着今夜人多眼杂,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她早已安排好了人手,准备了特殊的东西,只等沧漩出现,便制造一场意外的邂逅,或者干脆趁乱将他引到预设的地点…… 她有信心,只要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以她的手段和魅力,没有雄性能逃脱她的掌控。 然而,她来回扫视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预料中应该出现的身影! 沧漩竟然没有来? 云清月端着骨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可能?祭司明明下令所有雌性必须出席,云稚柚都来了,她那个狼崽子和冷冰冰的蛇兽人也跟来了,为何独独少了沧漩? 难道是云稚柚察觉到了什么,故意不让他来?不,不可能,那个蠢女人怎么可能看穿她的计划? 还是说……那个沧漩性子太过孤僻,不喜欢参加宴会? 各种猜测在云清月脑中飞速闪过,却无一能得到证实。 她看着云稚柚那边,只有玄墨和雷烬月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守着。 计划被打乱的挫败感和怒火猛地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清月雌性?您怎么了?”旁边一位熊族部落的雄性注意到她的失神,关切地问道。 云清月猛地回神,迅速压下心中的烦躁,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柔声道:“没什么,只是好像看到一位熟人,可能看错了,来,我们继续喝。” 精心布置的陷阱,期待已久的猎物,却连面都没露!这感觉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空处,让她憋闷得几乎内伤。 算你运气好,云稚柚,这次让你躲过去了! 但没关系……择偶大会还有几天,只要沧漩还在部落里,她总能找到机会,不过是暂时压下计划而已。 她云清月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篝火摇曳,气氛热烈。 云稚柚所在的角落虽然相对安静,但她清丽脱俗的容貌和身边那两位位气场迥异却同样出色的雄性,本身就构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很快,便有外部落雄性注意到了她。 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身上带着几道狰狞疤痕的犀牛兽人,大概是多喝了几杯果酒,壮着胆子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云稚柚身边那两道瞬间变得冰冷的视线。 “你好,雌性,”犀牛兽人声音洪亮,“一个人坐着多无聊?我是巨蹄部落的犀山,跟我喝一杯怎么样?我的部落有最肥美的草场,跟着我,保证你饿不着。” 他说着,还炫耀般地鼓了鼓身上强健的肌肉。 云稚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喝。” 犀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怎么,看不起我犀山?我告诉你,我犀山是二阶兽人,你这么瘦弱矮小,我看上你……” 他话音未落,就感到两股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自己。 雷烬月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他。 而玄墨没有动,只是那双竖瞳淡淡地扫过来,犀山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他冷汗涔涔地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然后灰溜溜地迅速逃走了。 接下来,又陆续有几个雄性试图上前搭讪,有的彬彬有礼些,有的则更加粗鲁直接,但无一例外,都被云稚柚毫不留情地冷淡拒绝,再加上旁边两位门神的死亡凝视,最终都铩羽而归。 看着那些悻悻离开的雄性,雷烬月哼了一声,尾巴得意地小幅度摇晃:“一群癞蛤蟆,也想打姐姐的主意。” 玄墨没说话,但周身散发的冷气也收敛了些许。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后,雷烬月却忽然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罕见的纠结和认真,语气也有些别扭:“姐姐,其实如果你真的有看上的……也不是不行……” 云稚柚有些诧异地挑眉看向他。 就连玄墨也微微侧目,虽然没有表示赞同,但也没有立刻出声反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雷烬月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马上就要到旱季了,狩猎会更难,食物和水都会紧缺,还会有很多流浪兽人和饿疯了的野兽出来袭击……” “虽然我和玄墨,还有那条笨鱼都会拼命保护姐姐,但是,如果能有更多强大的雄性加入,姐姐就能更安全,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他这话说得有些艰难,显然内心极度不情愿和其他雄性分享姐姐,但理智又告诉他,这才是对云稚柚最好的选择。 他们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守护雌主,每天都只有两个人出去打猎,现在是春季还好,等旱季到来,缺水缺吃,雄性本就消耗大吃的多,两个兽人狩猎得到的食物根本无法供给四个兽人食用。 这就是兽世生存的残酷法则,雌性拥有更多强大的兽夫,意味着更多的劳动力和保护力,尤其是在艰难的旱季,才能更好地保障生活质量。 玄墨也缓缓开口:“他说的不无道理,你的安全,最重要。” 他虽然占有欲强,但也清楚仅凭他们三个,在面对大规模天灾人祸时,未必能万无一失地护住云稚柚。 如果能有真正强大且可靠的雄性加入,分担压力,确实是更稳妥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那个雄性足够强大且……听话。 云稚柚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明醋意横生,却出于对她的担忧而说出让她考虑接纳新兽夫的雄性,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她明白他们的顾虑是现实的,也是出于对她的爱护。 但是…… 第四十二章 一路无话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卖力展示自己的雄性,语气平静:“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不需要。” 她顿了顿:“我相信你们,有你们在,足够保护我,旱季再难,我们一起想办法度过便是,至于更多的兽夫……” “不是我眼光高,而是他们,还不配。”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兽夫数量堆叠,她要的是质量,是能助她重回巅峰的稀有血脉。 这些空有肌肉的普通雄性,于她而言,毫无意义,反而会是拖累。 玄墨和雷烬月闻言,皆是一怔。 看着云稚柚那自信的神情,他们心中那点纠结和不安,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他们的雌主,本就该如此与众不同。 雷烬月的尾巴又忍不住摇了起来,重重点头:“姐姐说得对,有我们就够了,那些家伙才配不上姐姐。” 云稚柚笑了笑,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云清月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云稚柚那边的动静。 看到那几个上前搭讪的雄性全都灰头土脸地败退下来,心中冷笑。 “唉,”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成功地吸引了身边几位大部落雄性的注意,“看到姐姐这样,我真是不放心啊。” 几位雄性闻言,都好奇地看向她。 云清月故作忧愁地蹙起秀眉,目光担忧地望向云稚柚的方向,声音微微提高,确保周围一圈人都能听到:“大家可能不知道,我那位姐姐……她其实是我们部落有名的废雌。” 废雌两个字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周围热闹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许多外部落的雄性都露出了惊讶和探究的神色。 云清月仿佛毫无所觉,继续用她那忧心忡忡的语气说道:“她天生生育值为零,连维持完整兽形都困难,根本无法为部落延续强壮的血脉。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才差点被部落放弃……唉,我也是心疼她,毕竟是我姐姐。” “如今她好不容易回来了,性子却变得孤僻挑剔,”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刚才败退的犀山等人,“各位好心结交,她却……唉,或许是因为她自身残缺,心中自卑,才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吧?我只是担心,她这样拒绝所有雄性,旱季到来,她身边那几位兽夫恐怕也很难照顾好她这个废雌啊,到时候可怎么是好……” 她话音一落,周围看向云稚柚的目光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惊艳、好奇、探究,迅速变成了惊讶、鄙夷、嫌弃,甚至还有一丝看瑕疵品般的怜悯。 “原来是个废雌?” “怪不得那么傲气,原来是装的?” “生育值为零,那结契有什么用?不能生幼崽的雌性……” “啧,赤炎部落怎么还让这种雌性参加择偶大会?” “清月雌性真是善良,还为她操心……” 那些刚才被拒绝的雄性,尤其是犀山,顿时觉得面子回来了——原来不是他们不够好,而是对方根本就是个没价值的废物,自己刚才居然还想跟一个废雌结契,简直丢人! 玄墨冷冰冰地看向云清月,废雌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淬毒的冰锥,不仅刺穿了云稚柚的尊严,也引起了玄墨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记忆。 他不也被冠以废蛇之名,因为那影响生育能力的旧伤,因为那冰冷的体温和漫长的休眠,他受过多少鄙夷的目光,听过多少刻薄的嘲讽? 那些记忆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深埋在他骄傲的骨血里,此刻却被云清月这恶毒的话语掀开。 雷烬月的反应与玄墨截然不同。 他先是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随即,一股鄙夷和嘲讽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甚至冲淡了最初的愤怒。 “废雌?”雷烬月几乎要嗤笑出声,他歪了歪头,看向主位上那个还在装模作样的云清月,就像是在看一个在舞台上拼命表演却漏洞百出的小丑,充满了讥诮和“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荒谬感。 他是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云稚柚那神奇而强大的治愈能力的,那是连濒死的他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力量。 这样的姐姐,是废雌? 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是废物的雌性吗? 云清月这个真正的恶毒蠢货,居然还在用老掉牙的谣言来攻击姐姐?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手段有多可笑吗? 云稚柚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跳跃的篝火,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那个一脸“担忧”的云清月。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云清月看到云稚柚终于看向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废物就是废物,永远上不了台面。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云稚柚脸上并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惊慌羞愤或者难堪,反而是一种……感谢??? 云稚柚确实是在“感谢”云清月。 感谢云清月亲自出手,帮她省去了麻烦。 她正愁如何避开这些狂蜂浪蝶般的求偶者,避免裹挟着去进行无意义的社交。 结果云清月跳出来,亲手给她贴上了废雌这个在择偶市场上最具杀伤力的标签。 真是贴心啊。 云稚柚甚至懒得去看周围那些瞬间变得嫌弃的目光。这些肤浅的,只会以外在价值和流言蜚语来判断他人的兽人,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现在正好,云清月帮她做了一个高效的筛选,所有因为废雌名头而对她退避三舍,或改变态度的雄性,都是不值得她浪费哪怕一秒时间的蠢货。 省时省力,清净自在。 “走吧。”她缓缓站起身,“这里太吵了。” 云清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生气?她为什么不辩解?废雌这个名头,她难道真的不在乎吗? 云稚柚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带着人离开了喧嚣的宴会。 离开喧嚣燥热的宴会地带,夜晚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一路无话。 第四十三章 蝎毒师 回到僻静的小院,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雷烬月再也憋不住了:“姐姐,那个云清月简直太可恶了,嘴巴那么臭,我真该上去撕烂她的嘴!还有那些蠢货,居然真信她的鬼话,气死我了!” 玄墨没有像雷烬月那样躁动,他只是滑行到云稚柚面前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平静。 “那些废物的话,不必入耳。” 他顿了顿,想起云稚柚之前的话,又补充了一句:“你很好。” 在他眼里,实力为尊,云稚柚拥有的潜力和智慧,远超那些空有生育能力的庸碌雌性千百倍。 云稚柚看着眼前这两个反应各异却同样维护她的雄性,心中那点因云清月而起的厌烦和冰冷,渐渐被一种暖暖的情绪取代。 她伸手捏住了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毛茸茸的狼耳朵尖,轻轻揉了揉:“好了,烬月,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你忘了她刚才那副气得跳脚又拿我们没办法的样子了,难道不好笑吗?” 雷烬月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被姐姐的手指揉捏,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了下来,尾巴也不自觉地放缓了摇晃的速度,嘟囔道:“……是有点好笑,像个唱独角戏的猴子。” 安抚好了躁动的狼崽,云稚柚又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玄墨的手腕。 “玄墨,刚才谢谢你,也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她指的是他感同身受的愤怒。 玄墨颤了一下,他没想到云稚柚会注意到这个,甚至会为此道歉。 那种被理解,被触及内心最深伤疤却得到抚慰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 他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用指尖回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仿佛在说“知道了,没事”。 沧漩看着这一幕,他也凑上前,学着玄墨的样子,伸出手碰了碰云稚柚的另一只手背,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云稚柚被沧漩这笨拙的安慰逗笑了,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我真的没事,反而觉得清净了不少,以后估计能少很多无聊的骚扰,不是吗?” 她晃了晃被玄墨和沧漩触碰的手:“而且,有你们在,谁还敢真把我当废雌看待?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这话带着十足的信任和依赖,瞬间满足了三个雄性的保护欲和虚荣心。 雷烬月立刻挺起胸膛:“没错,谁敢欺负姐姐,我先咬死他!” 玄墨嗯了一下,默认了这个说法。 沧漩也用力点头:“嗯,保护小柚。” 择偶大会的热潮并未因第一夜的波澜而消退,反而在第二日达到了新的高峰。 更多的外部落雄性队伍抵达,带来了更丰富的物资和更热烈的求偶竞争。 云稚柚没有再出席择偶宴会,她更青睐那个能淘到好东西的临时集市。 然而,即便她刻意避开,大会的喧嚣和变化依旧不可避免地传入她耳中,并通过草芽和释心这两个小姑娘的反馈,变得鲜活起来。 下午,云稚柚在集市的一个角落挑选物资时遇到了释心。 这个平时有些害羞的兔族雌性,此刻脸上却泛着幸福的红晕,雪白的耳朵欢快地抖动着。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眼神温和沉稳的羚羊兽人,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自然而融洽的气氛。 “稚柚,”释心看到云稚柚,眼睛一亮,拉着身边的雄性快步走过来,“真巧遇到你,这是羚风,来自青草坡部落。” 名叫羚风的雄性兽人礼貌地对云稚柚点头致意,眼神清澈温和,并没有过多打量云稚柚,而是更关注身边的释心。 释心甜甜地笑着,语气轻快:“我们决定要结契啦!羚风部落附近有很多好吃的草籽和草药,以后我可以做更多更好的香包了!” 云稚柚看着释心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便知道她做出了适合自己的选择。 她微微一笑,由衷道:“恭喜你找到了喜欢的兽夫。” 得到云稚柚的祝福,释心笑得更开心了,又和云稚柚说了两句,便拉着她的羚风夫君继续去逛集市了。 稍晚些时候,云稚柚又在草药摊前碰到了草芽。小姑娘脸上的愁容淡去了不少,多了做出决定后的轻松。 她身边也跟着两位年轻的雄性兽人,看起来是豹族,身手应该很矫健,眼神明亮,对草芽的态度带着年轻雄性特有的热情和呵护。 “稚柚姐姐,”草芽看到云稚柚,也主动打了招呼,声音比平时响亮了些,“这是迅爪,迅飞,来自疾风部落。” 她的介绍简单。 名叫迅爪的年轻豹兽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迅飞则对云稚柚点了点头。 原来还是两兄弟。 草芽没有多说什么选择的过程,只是看着云稚柚,眼神亮晶晶地说:“奶奶今天精神好些了,我跟她说过了。” 这句话像是在告诉云稚柚她的决定得到了家里长辈的知晓,也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云稚柚点了点头:“嗯,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草芽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和兽夫们一起离开了。 看起来,她选择了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伴侣。 集市人流如织,云稚柚慢慢逛着,目光掠过各式各样的货物。 忽然,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熟面孔——那位在獠牙隘口的独眼老猞猁。 他的摊位上依旧摆着他粗糙处理过的药材。 老猞猁掀开眼皮,沙哑地开口:“又见面了。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云稚柚蹲下身,准备仔细看看时,一个阴森的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哟,淘到宝贝了,正好,我新得的龙血棘药性有点特别,要不要聊聊?” 云稚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蝎毒师。 云稚柚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摊位上的一株药材,指尖拂过断根,这才缓缓站起身,转向声音来处。 蝎毒师依旧那副苍白的模样,抱着手臂倚在不远处的石柱旁,像打量什么有趣的实验品。 “蝎毒师,”云稚柚语气平淡,“你的好东西,每次听起来都让人不太想尝试。” 第四十四章 她是圣雌 “嘿嘿,”蝎毒师低笑,踱步靠近,那股特殊的药毒混合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这次不一样,龙血棘,听说过吧?”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紧锁着云稚柚,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反应。 云稚柚心念微动,系统在她识海里确认了龙血棘可以提升血脉觉醒度,尤其是对沧澜的效果更好。 但她面上只是微微挑眉:“哦,这么好的东西,你舍得拿出来让我试?代价不小吧。” “代价?”蝎毒师舔了舔嘴唇,“老规矩,试药,药材归你。不过这次的新方子有点烈,我得全程看着。”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一次次扛过去的。”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交易,他开始对她的“抗毒性”产生了浓厚的、近乎执拗的兴趣。 云稚柚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犹豫的神色,目光飘向蝎毒师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袋。 她是因为有治愈力,可以为自己解毒才挺过去的,而狐火在体内蔓延,外界用肉眼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她什么事都没有这件事本身就是有问题。 “全程看着?”她重复一遍,“……好,但如果药性太猛,我撑不住,你得立刻给我解毒剂。还有,龙血棘必须先给我看一眼。” “痛快!”蝎毒师利落地从皮袋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一条缝,里面一截暗红色的荆棘状药材静静躺着,表面仿佛有血光流动。 【是真货】 只一瞬,他便合上了盒子,揣回怀里:“怎么样?现在能去看看我的新药了?” 他指了指集市外围,他那处偏僻的临时窝棚。 云稚柚点了点头,将手中那块药材放回老猞猁的摊位上,对独眼老猞猁微微颔首,便跟着蝎毒师走去。 越往里走,人流越稀疏,空气中那股混杂的喧嚣逐渐被一种更纯粹,也更令人不安的草药与毒素的气味所取代。 她突然有些庆幸今天是自己一个人出来闲逛,但凡玄墨、雷烬月或者沧澜任何一人在身边,都绝对不可能允许她跟着蝎毒师去做这种试药的事情。 雷烬月会直接拦在前面,玄墨会用冰冷的蛇尾卷住她带走,就连最好说话的沧澜,也会用那双担忧的金色眼睛无声地劝阻她。 蝎毒师的临时毒窝设在一个几乎无人经过的岩石背阴处,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上面架着一个黑乎乎的药罐,旁边散乱地放着各种皮囊,陶罐和研磨工具,种类繁多。 “坐。”蝎毒师随意指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块,自己则蹲到药罐前,用一根骨棒缓缓搅动着里面咕嘟冒泡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散发出一种极其辛辣刺鼻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腥甜,令人头晕目眩。 云稚柚依言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将环境细节记在心里,同时暗自调动起体内的狐火,让其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激发的活跃状态。 二阶的狐火治愈术,不仅治疗效果更强,对毒素的分解和抗性也提升了不少,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蝎毒师搅动药液的手停下,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细长的骨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几滴浓稠的液体滴入药罐中。 “嗤——” 一声轻响,药罐里的液体瞬间翻腾得更加剧烈,颜色竟开始慢慢转向一种诡异的幽蓝色,散发出的气味也变得复杂起来,辛辣中混入了冰冷的寒意。 “好了,”蝎毒师脸上露出一种痴迷的狂热,他取过一个很小的陶碟,用药勺舀了浅浅一勺药液,递到云稚柚面前。 云稚柚看着那碟药液,没有立刻去接。她抬眸看向蝎毒师:“报酬。” 蝎毒师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龙血棘的小木盒,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便收回:“老规矩,说对了,归你。” 云稚柚这才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小小的陶碟。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蝎毒师紧紧盯着的目光下,将碟中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极其矛盾的恐怖力量猛地炸开,仿佛有一冰一火两条毒龙钻入她的喉咙,一边疯狂冻结她的血液经络,一边又暴烈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极致的痛苦让她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住陶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唔……”一声闷哼还是从她紧咬的牙关里逸了出来。 蝎毒师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痛苦的表情,眼神里的探究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似乎在期待着她毒发惨叫,或者至少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然而,云稚柚却闭上了眼睛,将所有外在的反应强行压下。 她的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口霸道无比的毒液正在她体内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要同时被冻裂和烧穿。但就在此时,她体内的狐火骤然爆发。 冰狐火牢牢守护着她的心脉和主要器官,并将分解毒素后产生的精纯能量快速吸收。 她的外表看上去除了脸色异常苍白,额角不断渗出冷汗之外,竟没有更多失控的表现。 她甚至稳稳地将空了的陶碟放回了旁边的石头上。 蝎毒师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 这毒性有多猛烈他再清楚不过,寻常兽人沾上一点恐怕都会痛得满地打滚,而这个雌性,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只是出了点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短短几十息,却漫长得令人窒息。 终于,云稚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感,声音带着经历痛苦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冷静:“里面有……你加入凝露草的汁液来调和冲突,想让冰火之力达成平衡,甚至互相激发产生更强的毒性,但比例错了。” 蝎毒师瞳孔一缩,张着嘴,脸上的表情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配方是他试验了无数次才勉强成功的半成品,其中的关窍和缺陷他自己都还在摸索,而云稚柚仅仅尝了一口,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已经不是抗毒性强的问题了,这简直…… 他看向云稚柚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试药工具,而是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天才。 难道……她是圣雌?! 第四十五章 忘了讨价还价 云稚柚无视了他震惊的目光,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我说完了,龙血棘给我。” 蝎毒师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盒,放在了云稚柚的掌心。 他甚至忘了讨价还价。 云稚柚合拢手指握紧木盒,站起身。 体内狐火仍在默默运转,清除着最后一点残余毒素,带来轻微的虚弱感,但她掩饰得很好。 “下次还有这种需要品鉴的药,可以再来找我。” 她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呆若木鸡的蝎毒师,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岩石拐角,蝎毒师才猛地回过神,他低头看着石头上那个空了的陶碟,又猛地看向云稚柚离开的方向,震惊、狂热、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他喃喃自语:“赤焰部落,云稚柚……你到底是谁,这个小部落竟然能出现一位圣雌……” 云稚柚紧握着装有龙血棘的木盒,脚步加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家。 炼制龙血棘药汤对她来说并不复杂。前世修仙界炼丹师掌握的知识,让她处理起这些药材来得心应手。 她取来干净的石锅,注入清水,小心地取下小半截暗红色的龙血棘,开始熬制药汤。 药汤在熬煮下渐渐变得浓稠,颜色转为深邃的暗红。 等药汤熬好,稍稍冷却,云稚柚便将沧澜唤了过来。 “小柚?”沧澜好奇地看着那碗药汤,他能感觉到那汤药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把这个喝了,对你有好处。”云稚柚将药碗递给他,语气温和。 沧澜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接过碗,仰头便“咕咚咕咚”地将药汤喝了个干净。 药液入腹,沧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周身空气微微扭曲,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虽然只是一瞬,下一秒便被他收敛,但云稚柚清晰地感受到了。 【叮!检测到契约兽夫沧澜(远古金龙血脉)服用龙血棘药汤,血脉觉醒度+2%。】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云稚柚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蹙眉。 才加2%? 她记得之前给雷烬月使用对应药材时,提升幅度似乎比这个大一些。 “系统,为什么沧澜的血脉觉醒度只增加了2%?和雷烬月比起来似乎少了点?” 她在心中询问道。 【回复宿主,沧澜与其他两位契约兽夫情况不同。他所继承的远古金龙血脉,是位于兽世顶端的存在之一,层次极高,潜力巨大,但相应的,觉醒和提升所需的能量也更庞大,条件更为苛刻。】 【龙血棘虽好,但对他的血脉的刺激效果相对有限。每一点觉醒度的提升,都意味着实力的显著增长。请宿主继续寻找更稀有的天材地宝,或是与其结合,可促进进化。】 云稚柚恍然,就像给一个小水杯和一个大湖泊同时倒入一瓢水,水杯可能就满了,而湖泊的水位上涨则微乎其微。 沧澜的潜力巨大,但提升起来也更困难。 这时,沧澜似乎完全吸收了药力,他感受着体内增强的力量,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稚柚:“小柚,我感觉我好像更有力气了,谢谢你!” 看着他纯粹开心的笑容,云稚柚也笑了起来,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有用就好,以后找到更好的,再给你。”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兽夫们的实力,她还得更努力才行,必须想办法寻找机缘。 而蝎毒师那条线,或许可以继续深入……他那里,说不定还有别的惊喜。 夜晚,部落护卫再一次上门要求云稚柚出门参加夜晚的宴会。 “云稚柚雌性,在家吗?我是部落护卫队的岩砾。”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院内的温馨氛围稍敛。 雷烬月的耳朵动了动,看向云稚柚。玄墨的目光也从手中的骨片上抬起,他想做个骨刀给云稚柚防身。 云稚柚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名部落护卫,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敦厚、身材壮硕的熊族兽人岩砾,他脸上带着诚恳的神色,身后两位护卫也显得比较平和。 “岩砾队长,有事吗?”云稚柚认得他,这位队长口碑不错,行事还算公正。 岩砾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切:“云稚柚雌性,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今晚的宴会,长老们希望所有适龄雌性都能出席。这不仅仅是择偶,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旱季做准备。” 他看了一眼云稚柚身后严阵以待的三位兽夫,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你这三位兽夫,都是极出色的勇士,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强大。但是,云稚柚雌性,旱季……真的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到那时,猎物会变得极其稀少,水源也会枯竭。我们需要组成狩猎队去更远方寻找生机,需要强壮的队伍日夜守护部落水源和雌性们的安全。” “雌性拥有的兽夫越多,意味着能调动保护她和部落的力量就越强。部落里大多数雌性最少都有五六个兽夫,像云清月雌性那样有十几个强大兽夫的,在旱季就能组建自己的狩猎小队,为部落做出巨大贡献,自身也安全。” 他看向云稚柚:“你现在只有三位兽夫,就算他们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但数量上的劣势在漫长的旱季里会非常吃亏。他们需要轮换休息,需要有人替补受伤的空缺。多结契几位可靠的雄性,是为了生存,是为了让你们这个小家在旱季里也能过得轻松一些,安全一些。长老们是真心为部落的每一个成员着想,希望你理解。” 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站在部落和雌性的角度岩砾说完后,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纷纷点头,看向云稚柚的目光中带着善意的劝慰。 云稚柚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反驳。 这时,她身后的雷烬月先忍不住了,他凑到云稚柚耳边:“姐姐,他说的有道理,旱季确实很难熬,如果能找到强大和你眼缘的雄性,多一位家庭成员也挺好的。” 第四十六章 一切准备就绪 雷烬月虽然会吃醋,希望雌主只看他一人,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耽误雌主的生活质量。 玄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连沧澜也拉了拉云稚柚的衣袖,小声道:“小柚,如果人多,可以打更多猎物,也可以更好地照顾你,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连自己的兽夫们都开始劝她,云稚柚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是真心为她考虑,在这个世界,一雌多雄是天经地义且最优的生存策略。他们的劝解,恰恰源于他们对她的深爱和责任感,宁愿压下自己的醋意,也希望她能得到更好的保护和更轻松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目光诚恳的岩砾队长,语气缓和了许多:“岩砾队长,谢谢你和长老们的关心,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家兽夫,心中暖流涌动,随即又坚定地看向岩砾:“但是,我相信我的兽夫们的能力。我们也自有应对旱季的准备。结契关乎一生,不能草率。请转告长老们,今晚的宴会,我就不去了。” 岩砾队长看着云稚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三位以她为尊的强大兽夫,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云稚柚雌性,你的意思我会带到。既然你已经决定好,我们也不会强求。只是旱季将至,希望你们早做打算,多多保重。” 他带着两名护卫,礼貌地告辞离开,院门再次关上。 云稚柚转过身,看着眼前三位因为她刚才那番话而眼神微亮的兽夫,故意板起脸:“怎么?刚才不是还劝我找新人吗?现在又高兴什么?” 雷烬月立刻扑上来抱住她,尾巴摇得欢快:“才没有,我最讨厌新人了,是姐姐你说相信我们!我们肯定能保护好你!” 玄墨的嘴角上扬,一副被全然信任的满足模样。 沧澜也开心道:“嗯,我会努力,让你幸福!” 云慕卿回抱住雷烬月,有他们在身边,她便有无穷的勇气。 同时,岩砾队长的话也提醒了她,旱季的生存压力是实实在在的,光靠他们四个,或许真的会非常艰难…… 或许,她该离开部落去外面找拥有远古血脉,更优秀的雄性了。 赤焰部落坐落在相对肥沃的红土平原边缘,是附近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部落之一。 但这份大,也仅仅是相对于那些几十人、百余人的小聚落而言。 整个部落加起来,能战斗的雄性不过千数,雌性更是稀少。一旦遭遇大型天灾或者强大的流浪兽人,能否自保都是未知数。 而真正的庞然大物,是兽城。 那是由无数强大部落联合构建的巨城,汇聚了来自大陆各处的精英兽人,拥有完善的交易体系,强大的守卫力量和深不可测的底蕴。 而距离赤焰部落最近的一座兽城,日夜兼程也需要走上整整两天。 原主从未踏足过,只在其他兽人口中听说过的存在。 “我们赤焰部落,看似安稳,实则也只是偏安一隅。”云稚柚轻声开口,像是对兽夫们说,也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资源有限,强大的雄性很少,而且大多都有归属。想要找到真正能……在旱季带来帮助的优秀雄性并不容易。” “或许……我们不应该只将目光局限在部落内部。” 雷烬月耳朵一竖:“姐姐,你的意思是?” “旱季来临前,我们需要储备足够多的物资,也需要进一步提升实力,部落的集市已经逛得差不多了。”云稚柚缓缓道,“我听说,有些商队,会在这个季节穿梭于各个部落和兽城之间,带来远方的东西。我们可以接触一下这些商队,或者了解一下兽城的情况。” 她没有直接说离开部落,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留在赤焰部落,按部就班地参加择偶大会,能选择的范围和质量都有限。 而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也可能有更强大的机遇和更符合条件的雄性。 玄墨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他明白了云稚柚的潜台词。离开熟悉的部落,前往未知的领域,风险无疑更大,但相应的,机遇也更多。 为了她,冒险是值得的。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雷烬月本来就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家乡,对他来说,雌主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更别提沧澜了,他一直在洞穴里,是被云稚柚带出来。 看着他们无条件的支持,云稚柚心中的忐忑也减少了,她笑着说:“我没有说现在就离开部落,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出去逛一圈看看外面的世界,比如……” 她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兽城的方向。 “……去兽城的择偶大会看看。” “兽城?” 沧澜对兽城没什么概念,但看到云稚柚的反应,立刻跟着点头:“好,我们去兽城。” 云稚柚笑着确认:“嗯,赤焰部落的择偶大会要持续七天,但规模终究有限。我听说,兽城的择偶大会是同时举行,规模宏大,汇聚了来自各方的优秀雄性雌性,就算不为了结契,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兽城消息灵通,或许能打探到一些关于特殊药材或者其他机缘的信息。 当然,这个更深层的目的,她暂时没有明说。 她未来或许会离开赤焰部落,去环游这个世界,还是换另一个部落居住,但必须是在解决掉云清月之后的事。 决定已下,接下来便是准备工作。 前往兽城,即使以兽人的脚力日夜兼程,也需要整整两天时间,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准备足够的食物和饮水。 小院里忙碌起来,玄墨将兽肉切成均匀的条块,雷烬月则负责烤成肉干。云稚柚则准备了一些耐存放的根茎果实。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凌晨,云稚柚等人便离开了部落。 雌性体质相对柔弱,长途跋涉极为辛苦,在兽世,由雄性充当坐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雷烬月第一个化身兽形,一头毛发银亮如月的巨狼出现,他伏低身体,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云稚柚,喉咙里发出催促的低呜声,示意她上来。 第四十七章 屋内空无一物 云稚柚笑了笑,拍了拍雷烬月结实的背部,利落地翻身坐了上去,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稳。 她看向玄墨和沧澜:“玄墨,行李就麻烦你了。沧澜,你跟在我身边就好。” 玄墨用蛇尾将打包好的物资稳稳卷起,悬在半空,丝毫不显吃力。 沧澜点头,紧紧跟在巨狼身侧。 “出发!” 随着云稚柚一声令下,雷烬月发出一声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狼嚎,四肢发力,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窜出了小院,朝着南方疾驰而去。玄墨和沧澜速度竟丝毫不慢,紧紧跟在旁边。 云稚柚坐在雷烬月柔软而温暖的毛发中,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看着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赤焰部落在她身后渐渐变小,而前方汇聚了无数优秀强者的兽城。 雄性兽人们的脚程极快,即使背负着云稚柚,依旧在山林平原间如履平地。 一行人在旷野中疾驰了两天一夜,只在短暂休息时停下补充水分和肉干。 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巍峨的轮廓。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山峦,而是由巨大岩石垒砌而成的城墙。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喧嚣。 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到城内传来的人声,看到城墙上巡逻守卫的身影。 通往城门的是一条被踩得坚实无比的大路,此刻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形态各异的兽人。 有拖家带口的小部落迁移队伍,有驮着沉重货物的商队,更多的是前来参加择偶大会的年轻雄性们,他们眼中带着期待与紧张。 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守卫在逐一检查,收费。 云稚柚他们排在队伍末尾,观察着前方。 很快发现,雄性兽人入城,都需要缴纳一定的入门费,兽皮、药材,或是珍贵的矿石,似乎是一种硬通货。 守卫检查得很仔细,偶尔还会盘问几句。 轮到云稚柚他们时,守卫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化身巨狼的雷烬月和他背上的云稚柚身上,尤其是在看到云稚柚时,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淡了不少。 “入城费。”守卫公事公办地对雷烬月(说道,指了指旁边堆积着各种物资的区域。 雷烬月低吼一声,用眼神示意玄墨。 玄墨将一部分提前准备好的兽皮和几块能量充盈的矿石放在了指定区域,这些是他们在路上顺手狩猎和采集到的。 守卫清点了一下,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云稚柚,语气缓和了些:“雌性入城无需费用,但需要登记一下来自哪个部落,以便安排临时住所。” 这是对雌性的一种保护和优待。 “赤焰部落,云稚柚。”云稚柚回答。 守卫在一个粗糙的兽皮卷上记录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城门内一侧的一个石屋:“去那里,会有雌性接待者为你介绍兽城规矩和安排住处。” 进入巨大的城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宽阔的街道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石屋或木屋,各种店铺林立,贩卖着食物、武器、兽皮、药材。 云稚柚按照指示,和兽夫们来到了那个石屋前。里面坐着几位年长些的雌性,看起来是负责接待新来雌性的。 一位面容和善、穿着整洁兽皮裙的羚羊族雌性笑着迎了上来,她的目光在云稚柚和她身后三位气度不凡的兽夫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热情:“新来的雌性妹妹吧?我是羚云,负责接待新来的雌性。你是来参加择偶大会的?来自哪个部落?” 她的声音温和,让人心生好感。 “羚云姐姐好,我是云稚柚,从赤焰部落来。”云稚柚从雷烬月背上下来,礼貌回应。 “赤焰部落?是个不错的地方。”羚云笑着点头,然后开始熟练地介绍起来,“我们兽城规矩不多,但有几条一定要记住:城内禁止私下斗殴,有矛盾可以去角斗场解决;夜晚尽量不要独自去偏僻区域;择偶大会的会场在城中心的荣耀广场,明天正式开始,持续五天……” 她一边说,一边递给云稚柚一块刻画着简易地图的木牌:“这是临时住所的方位,按部落划分的区域。你们赤焰部落的雌性应该住在西区的火羽巷。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谢谢羚云姐姐,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找过去就好。”云稚柚接过木牌道。 “好,那你们先安顿下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问我。”羚云很爽快,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妹妹,你带来的这三位兽夫看起来都很出色啊。” 云稚柚微微一笑,告别了热情的羚云,她按照木牌上的地图指引,和兽夫们一起朝着西区的火羽巷走去。 按照木牌地图的指引,云稚柚和三位兽夫穿过熙熙攘攘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巷道。 这里的房屋明显比外围的更加规整和坚固,门上或墙壁上刻画着不同的部落图腾标记。 “火羽巷……”云稚柚对照着木牌,找到了对应的地方。 这是一条整洁的石板小巷,两侧分布着几十栋大小不一的石木结构房屋。 她注意到,这些房屋门口悬挂的图腾五花八门,有展翅的火鸟、咆哮的熊头、矫健的豹影……却唯独没有她熟悉的赤焰部落,火焰环绕山峦的标记。 看来,正如羚云所说,这里是按部落划分的区域,但赤焰部落只有她这一行人前来。 他们被分配到的,是巷子尽头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结构还算完好的两层小屋。 小屋门口空荡荡的,没有悬挂任何图腾,显然是一处空置的住所。 推开门,一股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空无一物,只有简单的石床和空荡荡的壁炉,但空间还算宽敞,楼上楼下各有两间房间,储物柜里也有准备好的被子,只要拿出来散散灰晒晒太阳就可以用了,对于他们四人来说绰绰有余。 第四十八章 质量最关键 “看来,得我们自己收拾一下了。”云稚柚拍了拍手,看向三位兽夫。 根本不用她多吩咐,三位雄性立刻行动起来。 打扫卫生这方面沧漩最擅长,因为他可以操控清水,形成水流,冲洗着地面和墙壁,将残留的灰尘彻底带走。 只要成为三阶兽人就会觉醒元素力,目前也只有沧澜可以做到。 对此,雷烬月和玄墨也没表示出羡慕什么的,他们相信自己迟早也会成为高阶兽人,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打扫完毕,小屋虽然依旧简陋,却已经干净整洁了很多。 夕阳的余晖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来,温暖而宁静。 “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云稚柚拍了拍手,“明天,我们去荣耀广场,看看兽城的择偶大会,到底是什么样子。” 小屋刚刚收拾出个大概,雷烬月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其实只是个角落),皱了皱鼻子,对云稚柚说:“姐姐,你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能不能买点热乎的吃食回来,光吃肉干可不行。” 他记得云稚柚更喜欢吃热汤热饭,这两天都没有吃到什么新鲜的肉菜,他的雌主都瘦了! 云稚柚确实有些疲惫,连续两天的奔波让她只想坐下来歇歇脚,便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小心些,别惹事。” 雷烬月答应一声,化身银狼,矫健地窜出了门。 云稚柚在刚铺好兽皮的石凳上坐下,玄墨来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云稚柚也不挣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玄墨的大腿可比硬硬的石凳好多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一个清脆爽朗的女声带着笑意响起:“新来的邻居?在家吗?我是住在隔壁的云铃。” 云稚柚和玄墨对视一眼,玄墨的蛇尾微微绷紧。云稚柚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放松,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皮肤呈健康小麦色的年轻雌性。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鹿皮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结实的长腿,头发编成无数根细小的辫子,上面点缀着彩色的小石子和羽毛,脸上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你好,我是云稚柚,今天刚搬来。”云稚柚微笑着回应。 “哇,你长得真好看!”名叫云铃的雌性毫不吝啬她的赞美,目光又越过云稚柚,看到她身后,“你的兽夫们也都很帅嘛,看来实力不错哦。” 她的态度热情直接,不带丝毫恶意,让人很难产生反感。 “谢谢夸奖,云铃,你有什么事吗?”云稚柚问道。 “哎呀,没什么大事!”铃笑嘻嘻地摆摆手,“我就是看见终于有新人搬进这空屋子了,还是位雌性,就赶紧过来认识一下!我是来自疾风部落的云铃,也是来参加择偶大会的!” 她性格自来熟,不用云稚柚多问,就竹筒倒豆子般说开了:“这火羽巷好是好,就是这几天住进来的雌性不多,好多都是结伴来的,就我一个是跟着部落队伍来的,但他们都忙着去讨好那些大部落的雌性了,无聊死了,看到你来了,我可算找到个能说说话的伴儿了。” 她凑近一点,眨眨眼:“怎么样?明天一起去荣耀广场看看?听说这次大会来了好多厉害的雄性呢,咱们一起,也能互相参谋参谋,省得被那些油嘴滑舌的雄性骗了!” 云稚柚能感觉到她的真诚和开朗,多个朋友,尤其是在陌生的兽城,确实不是坏事。 而且,从她的话里,也能了解到更多关于大会的信息。 “好啊,”云稚柚从善如流地点头,“正好我对这里还不熟,有云铃你带路就太好了。” “太好了,”云铃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那就说定了,明天早上我来叫你,我知道哪家的烤肉最好吃,咱们可以一边吃一边逛。” 她是个行动派,约定好后,又风风火火地跟云稚柚说了几句闲话,便挥手告别,回自己隔壁的屋子去了,临走前还大声说:“晚上锁好门哦,虽然兽城治安不错,但小心点总没错。” 看着铃活力四射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门后,云稚柚关上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个邻居很有趣。 玄墨来到她身边说:“疾风部落,以速度和侦察闻名,这个雌性气息纯净,没有恶意。” “嗯,”云稚柚点头,“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而且,她看起来消息很灵通的样子。” …… 一兽城的清晨在隐约的喧嚣中到来,云稚柚刚和兽夫们用完简单的早餐,院门外就响起了云铃那充满活力的声音:“稚柚,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云稚柚打开门,今日的云铃换了一身更显精神的彩色羽毛编织的肩饰,辫子也似乎重新打理过,整个人像晨光一样耀眼。 然而,云稚柚的目光很快被她身边唯一的一位雄性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位看起来沉默寡言的鹰族兽人,身材精悍,背后收拢着一对强劲的羽翼。他安静地站在云铃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雄性跟随。 云铃注意到云稚柚的目光,笑着拍了拍身边鹰族兽人的胳膊:“这是烈风,我的兽夫。” 烈风对云稚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随即又落回云铃身上,守护意味十足。 云稚柚心中有些诧异。 昨晚云铃说她是一个人跟着部落队伍来的,她还以为云铃是尚未结契的雌性,没想到是已经有兽夫的。但为何只有一位? 在兽世,尤其是一个出门参加择偶大会的雌性,只有一位兽夫的情况相当罕见。 她的部落就不怕珍贵的雌性被流浪兽人给掳走吗? 似乎是看出了云稚柚的疑惑,云铃一边热情地招呼她一起往外走,一边毫不在意地解释道:“是不是觉得我兽夫太少了?哈哈,部落里的长老们也整天念叨我呢。” 她挽住云稚柚的胳膊,性格爽朗的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我跟他们想法不一样。我觉得吧,找兽夫又不是凑数,重要的是合眼缘、心意相通,就像烈风,”她回头冲烈风甜甜一笑,“我们是在一次狩猎中认识的,他救了我,我就觉得他特别好,虽然我们疾风部落崇尚速度,厉害的雄性很多,但不合眼缘,再帅再强我也不要。” 她说着,还调皮地冲云稚柚眨眨眼:“你看你,不也只有三位吗,我一看就知道,咱们想法肯定差不多,数量不重要,质量才关键!对吧?” 第四十九章 狐族雄性 “确实,”云稚柚点头赞同,“彼此心意相通,比什么都重要。” “就是嘛!”云铃像是找到了知音,更加开心,“所以这次来兽城,我就是陪部落来的,顺便看看热闹,长长见识。能遇到稚柚你这样的邻居,可比遇到一堆不合眼缘的雄性有意思多了!走吧走吧,我带你去荣耀广场,那边可热闹了!” 有了云铃这个活泼的向导,前往荣耀广场的路途也变得轻松愉快。 她果然对兽城颇为熟悉,一边走一边给云稚柚介绍着沿途的店铺和风土人情。 跟随着云铃穿过几条愈发宽阔繁华的街道,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 所谓的荣耀广场,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竞技场。 由巨大的白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阶梯式看台层层向上,此刻已经坐满了来自各部落的兽人,尤其是雌性们,她们坐在视野最好的区域,衣着鲜艳,如同点缀在巨石上的花朵。 看台中央,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斑驳痕迹,那是历代比斗留下的印记。 此刻,广场中央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角逐,并非一对一的死斗,而是更像某种综合性的竞技。 只见场中划分出不同的区域:有的区域里,雄性兽人们化身巨兽形态,在进行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碰撞;有的区域则在比拼狩猎技巧,移动的靶子被精准的投矛或箭矢击碎;更有甚者,在展示着独特的种族能力,喷火、控水、御风……令人眼花缭乱。 “看那边,”云铃兴奋地指着力量角逐区,“那是巨犀族的勇士,哇,力气真大,能直接把对手扛起来扔出去,”她又指向技巧区,“那个豹族的投矛好准,几乎百发百中。” 整个荣耀广场的气氛狂热无比。每当有雄性展现出惊人的实力,看台上便会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尖叫。 这不仅仅是一场择偶大会,更是一场年轻雄性们为自己和部落争夺荣耀的盛大舞台。 在云铃的引领下,云稚柚一行人并未走向那喧嚣拥挤的阶梯看台,而是绕到了竞技场一侧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有一整排独立观礼台,是悬挑于赛场之上的包间,视野极佳,能将场内的激烈角逐一览无余,却又隔绝了大部分嘈杂。 每个包间门口都有气息沉稳的守卫,见到云铃和云稚柚这两位雌性,守卫们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他们并未阻拦她们携带的兽夫,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玄墨等人,确认没有威胁后便让开了通道。 “这才是我说的好位置!”云铃笑着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摆放着舒适的矮榻和案几,案几上甚至准备好了新鲜的果盘和清甜的果汁 。透过前方开阔的窗口,赛场内的情景清晰无比,而身后的门一关,外面的喧嚣顿时减弱了许多,确保了雌性们可以舒适地观赏比赛。 这是兽城对待雌性的方式,给予最尊贵,最舒适的礼遇。 雌性的数量稀少和繁衍重任,决定了她们在兽世至高无上的地位。 云稚柚在矮榻上坐下,玄墨自然地盘踞在她身侧,雷烬月好奇地站在窗口张望,沧澜则被果汁吸引。 云铃也挨着她坐下,烈风站在她身后。 从这个视角俯瞰整个荣耀广场,感受截然不同。 下方那些普通看台上的兽人如同潮水,而中央赛场上的雄性们,则是在为她们这些高坐于包间中的雌性进行表演,只为了吸引她们。 “看那边,那个狮族的,是金鬃部落的少族长,实力很强,已经有三阶了。” 她指了指赛场中一个格外勇猛、鬃毛如同金色火焰的狮族勇士。 云稚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气势不凡,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身影略显瘦削,并非以力量见长的狐族雄性,他并未参与正面的力量冲撞,而是凭借诡异的身法和敏锐的直觉,在混战中灵活穿梭,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甚至巧妙地利用对手的冲突,为自己创造了机会。 【注意:检测到拥有远古血脉目标,狐族雄性,感知到其体内蕴含远古天狐血脉波动,潜力未知。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远古天狐血脉?云稚柚心中一动,这与她自身的九尾狐根源似乎有所关联。 她不禁对那个狐族雄性多看了几眼。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主持人,那位声音洪亮的狮族兽人,宣布了下一项备受瞩目的比赛:混战夺旗! 规则简单粗暴,数十名来自不同部落的精英雄性同时入场,争夺插在场地中央最高处的一面象征着勇气与力量的兽牙战旗! 最后手持战旗者,将成为本轮最耀眼的明星,无疑会获得最多雌性的瞩目。 随着一声震天的号角,混战开始了,各种形态的兽人怒吼着冲向中央,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激烈。 金鬃狮族少族长果然勇猛,一路咆哮着击退数名对手,直取战旗,而那个狐族雄性,则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似乎在等待时机。 场下的混战夺旗已进入白热化,金鬃狮族少族长凭借强横的实力,已经冲到了战旗下方,正与一名熊族巨汉激烈交锋。 而那个狐族雄性依旧在边缘游走,似乎并未能真正接近核心战圈。 包间内,云铃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甜脆的果肉,一边用手肘碰了碰看得专注的云稚柚:“喂,稚柚,看了这么久,有瞧上眼的吗?” 云稚柚的目光并未从赛场上收回,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在混乱中灵活穿梭的狐族雄性,轻声道:“那个狐族的,有点意思。” “他?”云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又带着点揶揄的笑容,“哦——狐族的雄性啊。确实,他们那一族,别的不说,长相是没得挑,一个个都挺勾人的。而且最会揣摩雌性的心思,说话跟抹了蜜一样,最会哄雌性高兴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但并无恶意,更像是姐妹间的打趣:“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不过我得提醒你哦,狐族的雄性心眼子多,有时候甜言蜜语听着是舒服,但也得留个心眼,别被他们忽悠了。” 第五十章 保你享受不尽 云稚柚知道云铃是好心,笑了笑,解释道:“倒不全是看中这个,只是觉得,在这种纯粹力量碰撞的混战里,他能依靠敏捷和头脑周旋这么久,也证明了他有点本事。” 她自然不能说出远古天狐血脉的事情,只能从战斗风格上找理由。 “这倒也是。”云铃赞同地点点头,“光有蛮力也不行,得像烈风这样,又厉害又可靠才行!”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鹰族兽夫,烈风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场下局势突变。 那金鬃狮族少族长终于一爪击退了熊族巨汉,伸手抓向那面高高在上的兽牙战旗! 眼看胜利在望,看台上支持他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然而,一道看似被冲击波震飞,踉跄飞向战旗方向的身影,恰好在狮族少族长触碰到战旗的前一瞬,意外地撞在了他的手臂上。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道身影借助碰撞的反作用力,脚尖在旗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腾空,抢先半步,将那面象征着荣耀的兽牙战旗拔起,握在了手中。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谁也没想到,最后夺旗的,竟然是一直游离在战圈边缘并不起眼的狐族雄性。 狐族雄性手持战旗,轻盈地落在地上。他微微喘息着,脸上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狂喜。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上方那些雌性所在的包间方向。 云铃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即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这家伙可以啊,居然来这一手,脑子真好使!” 她转头看向云稚柚,眼神亮晶晶的:“稚柚,你眼光可以嘛,怎么样?要不要叫他上来,接触接触?” 云铃是个行动派,见云稚柚确实有意,立刻招手唤来守在包间外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从领命,迅速离去。 不多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之前在场中夺旗的狐族雄性走了进来。近距离看,他确实生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却不显女气,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流转着灵动狡黠的光彩。 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气息略有不稳,身上沾了些尘土,也难掩其独特的风姿。他手中握着那面兽牙战旗,但这战旗此刻更像是一个觐见雌性的凭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包间内的情形,在云铃和烈风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明显是主导者的云稚柚身上。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朗:“狐族,银曜,见过两位尊贵的雌性。” 他的眼神在云稚柚脸上停留时,闪过一丝惊艳和探究,但很快便收敛起来。 云铃笑嘻嘻地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云稚柚。云稚柚端坐在矮榻上,玄墨和雷烬月的目光都落在银曜身上,带着审视的压力,沧澜也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出现的雄性。 云稚柚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银曜,你刚才的表现很出色,我是云稚柚,来自赤焰部落我看中你的能力和智慧。” “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兽夫?” 银曜愣了一下,他预想过会被雌性青睐,或许会得到信物,或许会被询问部落和实力,但没想到会是直接的邀请,让他感到意外。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仔细打量云稚柚。 眼前的雌性虽然瘦弱,但容貌绝美,气质也并非柔弱可欺,反而有种内敛的锋芒。 她身边的三位兽夫,实力强大,气质非凡,都以她为中心,能驯服这三位雄性,这位雌性,绝不简单。 银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几分,他单膝跪地,这是一个表示臣服和认可的礼节:“银曜愿追随你的左右,成为你的兽夫,必当忠诚不二,竭尽所能。” 云稚柚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包间内的气氛已然不同。 雷烬月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也没出言反对。玄墨打量了银曜几眼,默认了这个新成员。沧澜一直看着云稚柚,根本不关注他。 银曜刚要起身,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一个衣着极其华丽,满头缀满五彩羽毛和璀璨宝石的年轻雌性,在一众兽夫簇拥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傲慢地扫过包间内众人,最终定格在刚刚起身的银曜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是被你藏到这儿来了!”华服雌性伸出一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先是指了指银曜,然后毫不客气地指向云稚柚,“喂,你!赤焰部落的是吧?这个狐族雄性,我看上了,你把他让给我。” 她的态度蛮横无理,仿佛在索要一件货物。 她身后的兽夫们也都面色不善地瞪着云稚柚一行人,尤其是刚刚宣誓效忠的银曜,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抢人的架势。 云铃最先反应过来,她起身挡在云稚柚面前,叉着腰,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羽娜,你发什么疯,闯进来大呼小叫,懂不懂规矩。” 显然,云铃认识这个刁蛮的雌性。 名叫羽娜的雌性轻蔑地瞥了云铃一眼:“我当是谁,原来是疾风部落那个没眼光的。我看中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 她的目光再次逼视云稚柚:“喂,跟你说话呢,把这个狐族雄性让给我,我可以给你补偿,三十张张上等兽皮,怎么样?够你们赤焰那种小部落用很久了。” 银曜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挡在云稚柚侧前方,对着羽娜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尊贵的雌性,感谢您的青睐,但我已经已经宣誓效忠于云稚柚雌性,恕难从命。” “你闭嘴,”羽娜打断他,气得脸颊通红,“一个狐族雄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跟着她一个来自小部落,只有三个兽夫的雌性有什么前途?跟我回羽族,我保你享受不尽!” 第五十一章 今夜都失眠了 雷烬月再也忍不住:“滚出去!不然撕烂你的嘴!” 玄墨冰冷的杀意锁定了羽娜和她身后的兽夫们。沧澜也绷紧了身体,周身水汽隐隐波动。 羽娜身后的兽夫们见状,也纷纷上前,释放出强大的气息,与云稚柚这边的兽夫对峙起来。 包间内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而压抑。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云稚柚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羽娜雌性,是吧?” “首先,银曜不是货物,不存在让这一说,他已经是我的兽夫,他的去留,由他自己决定,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其次,”她的目光扫过羽娜身后那群如临大敌的兽夫,“你觉得,能让我身边这三位甘心追随的雌性,会缺你那三十张兽皮,或者怕你身后这群强作镇定的兽夫吗?” 云稚柚不再看她,转而对着包间外闻声赶来的,面色紧张的兽城管理员,淡然道:“有人无缘无故闯入我的包间,骚扰我和我的兽夫,兽城的规矩,该如何处理?” 那位豹族守卫队长脸色一肃,他认得羽娜,羽族部落的雌性向来骄横,他也清楚兽城铁律,绝不容许任何兽人(包括雌性)肆意妄为,骚扰其他雌性。 他上前一步,先是对云稚柚和云铃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向脸色铁青的羽娜,语气公事公办:“羽娜雌性,请你立刻离开这位雌性的包间。兽城禁止任何形式的骚扰行为,如果你再有无礼举动,我们将依据规矩,请你暂时离开荣耀广场区域。”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等于直接打了羽娜的脸。 羽娜身后的兽夫们闻言,脸上都露出愤懑之色,但面对代表兽的守卫队长,他们也不敢造次,只能怒目而视。 羽娜气得浑身发抖,胸脯剧烈起伏,却一句完整的反驳也说不出来。 云稚柚占尽了道理,而兽城的规矩更是她无法公然挑衅的。 她身边的狮族兽夫,也是她最早结契、实力最强的兽夫见状,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让羽娜和羽族部落更加难堪。 他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在羽娜耳边劝道:“娜娜,冷静点,这里不是羽族地盘,闹大了对部落名声不好,我们先离开,以后有的是机会……” 羽娜虽然刁蛮,但也并非完全无脑,听到兽夫提及部落名声,她压下几乎要爆炸的怒火,狠狠地跺了跺脚。 “好,很好,云稚柚是吧,赤焰部落……我记住了。” 守卫队长行礼后,带着人退了出去,并细心地重新关好了门。 “我的天哪!” 云铃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稚柚,你看到羽娜那张脸了吗,都快气成兽皮染料了哈哈哈,她平时仗着羽族部落势大,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天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银曜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刚宣誓,就立刻给雌主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看向云稚柚,眼中带着歉意和担忧:“雌主,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了,羽族部落势力不小。” 云稚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好东西,大家都会想要,都想抢。 如果银曜不强不好,她也不会想让他做自己的兽夫--- 窗外的天色染上墨蓝,小屋二楼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兽油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楼下隐约传来雷烬月压低嗓音的嘟囔和沧澜摆弄什么东西的细微声响,更衬得楼上格外静谧。 银曜坐在云稚柚对面的兽皮垫上,姿态不似先前在广场上的优雅从容,反而透着紧绷。 他知道,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独处。 “不用这么紧张,”云稚柚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软些,像夜风拂过窗棂,“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拿起手边温热的浆果茶,递给他一杯:“尝尝?雷烬月摘的,虽然有点酸,但解渴。” 一个很寻常的举动,却打破了无形中的隔阂。 银曜接过粗糙的陶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他低头抿了一口,酸涩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却抚平了他心头的躁动。 “谢谢。”他低声说。 “我其实很好奇,你看起来并不需要依靠兽夫数量来彰显力量,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不是因为自卑,而是想确认某件事。 云稚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那你呢,狐族擅长审时度势,为什么会选择我这样一个麻烦缠身,来自小部落的雌性?” 没等银曜回复,她继续道:“我觉得你很聪明,不止是小聪明,而且你身上,有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 她指的是当然是他的远古天狐血脉,但这时说出来,却平添了几分暧昧。 熟悉的气息? 银曜也是这么认为的,身为狐族,他对气息最为敏感,却从未在哪个雌性身上感受过如她这般,既陌生又隐隐牵引着他的气息。 云稚柚看着银曜,觉得这家伙明明挺聪明,现在却有点傻乎乎的紧张,不由得有点想笑。 她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没有其它问题,我们就契约吧。” “嗯。”银曜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一种冲动促使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带向自己。 云稚柚没有推开他,反而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仿佛在鼓励他的靠近,她微微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额头相抵,气息都有些微乱。 银曜看着云稚柚泛着红晕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狐狸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充满了得到回应的喜悦和更深沉的情感。 云稚柚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轻声道:“……休息吧。” 夜色渐深,小屋二楼的谈话声低了下去。 楼下,三个兽夫今夜都失眠了。 晨光透过小窗,悄悄漫进房间。 云稚柚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被银曜圈在怀里。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手臂却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环着她。 她微微动了动,想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起身。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颈项,却猛地顿住了。 第五十二章 借机下黑手 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下方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印记。 一只极简的,尾羽蓬松的白色狐狸,栩栩如生。 这正是她的契约印记,云稚柚还以为会是更远些的地方,毕竟他们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没想到,离心口还挺近的。 她正愣神,银曜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醒了过来。 他先是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确认她在怀里,然后才缓缓睁开眼。 对上她有些怔忡的目光,他慵懒地笑了笑,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早上好,雌主。” “早,”云稚柚应了一声,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锁骨下的印记,“这个……” 银曜低头看了看,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嗯,我能感觉到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你的在哪里?” 云稚柚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她感觉那里似乎也有些异样。 银曜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眼神微暗,带着请求:“可以……让我看看吗?” 云稚柚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身,背对着他,露出了腰窝处那片肌肤。 在她纤细腰肢的凹陷处,一个同样淡雅的印记浮现。那是一只盘卧着,姿态优雅的狐狸印记,线条流畅,尾尖微微翘起,与银曜的气息呼应。 银曜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伸出手指,极为轻柔地抚过那个印记。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契约纽带传来一阵悸动。。 “真好看……” 云稚柚感觉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她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身,脸上有些发热:“看,看完了?” 银曜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他凑近些,额头抵着她,狐狸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和暖意:“嗯,看完了,是我的印记。” 云稚柚和银曜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时,食物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小屋。 只见石桌上摆着肉排,肉汤和新鲜的野果,玄墨正沉默地将最后一份食物摆好,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淡了不少。 “哇,玄墨你手艺见长啊。”云稚柚来到他面前,抱了他一下。 玄墨自然地回抱住她,下巴放在她头顶上蹭了蹭。 云稚柚松开手,自然地走到主位坐下,她刚坐下,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瞬间起了波澜。 雷烬月动作最快,唰地一下就窜到了云稚柚左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慢他半步的银曜。 银曜被撞得微微踉跄,却不生气,只是挑了挑眉,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没去争左边,而是迅速占据了云稚柚右边的位置,还顺手替她摆正了面前的汤碗。 这下,只剩下云稚柚对面和侧方的位置了。 玄墨放好食物,视线扫过云稚柚左右两边的门神,最后默不作声地走到了云稚柚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距离她最远,但视野最好,可以时刻关注到她的一举一动。 沧漩默默坐在最后一个的位置。 银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主动将盛好的骨汤先递给云稚柚,然后又给她拿了一颗最红的果子。 云稚柚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餐桌上微妙的气氛:“今天有什么打算?大会还有几天,我们总不能天天去广场上看打架。” 雷烬月立刻咽下嘴里的肉,抢着说:“姐姐,我们去狩猎吧,兽城周边的山林里肯定有更厉害的猎物。” 他渴望实战,也想在新来的面前展示实力。 玄墨言简意赅:“同意。” 银曜沉吟了一下,看向云稚柚,建议道:“狩猎是个好主意,可以熟悉周边环境,不过,我对兽城更熟悉些,或许我们可以先去一趟城西的集市,那里常有一些流浪商人带来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能淘到有用的物资。” 他这话是对大家说的,但目光最后落在云稚柚身上,显然是让她定夺。 云稚柚觉得银曜的提议更周全,点了点头:“那就按银曜说的,上午去集市看看,下午如果时间早,你们可以去附近山林转转。” “好。”雷烬月虽然更想去打架,但姐姐发话了,他也立刻同意。 早餐刚结束,小屋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离门最近的沧澜跑过去打开门,只见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羚云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兽皮包裹。 “早上好呀,”羚云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屋内的云稚柚,“云稚柚雌性,没打扰你们吧?方便说几句话吗?” 云稚柚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起身迎接:“怎么会打扰,快进来。” 羚云走进来,将手中的小包裹递给云稚柚,语气诚恳地说:“云稚柚雌性,我是特意为昨天羽娜雌性闯进你包间的事情来的。发生这种事,是我们兽城接待不周,让你受惊了。这是兽城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收下。” 云稚柚接过包裹,入手微沉,能闻到药草清香。 云稚柚:“你太客气了,那件事与你无关。” “话是这么说,”羚云摆摆手,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但发生在兽城,发生在我负责接待的雌性身上,我就有责任。云稚柚雌性,不瞒你说,羽娜所在的羽族部落,确实是咱们这片区域势力排在前几的大部落,他们一族性子都比较……嗯,骄纵。” 她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继续说道:“我过来,一是道歉,二也是想提醒你几句。在兽城,明面上他们不敢乱来,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得不防。” “你这几天出门,最好尽量和你的兽夫们一起行动,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如果遇到羽族的人故意找茬,不要正面冲突,可以立刻找巡逻的守卫,或者直接报我的名字,他们多少会给我点面子。” “还有啊,”羚云看了看云稚柚身边的几位兽夫,善意地提醒,“你的兽夫们都很出色,但也正因为出色,更容易引人注目,甚至招人嫉妒。在大会期间,各种比试切磋很多,要小心有人借机下黑手。” 第五十三章 羚云姐姐,谢谢你 “羚云姐姐,谢谢你,这些提醒太重要了。”云稚柚真诚地道谢,并打开了那个小包裹。 里面是几株品相极好的宁神草和一小罐气味清冽的药膏。 “这是……” “宁神草可以泡水喝,安神静心,这药膏是治疗擦伤和蚊虫叮咬的,效果不错,你们外出狩猎或闲逛可能用得上。”羚云解释道,语气轻松了些。 云稚柚再次道谢,然后将礼物小心收好。 她想了想,也从自己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个香包,递给羚云:“这是我特制的驱虫香包,味道还不错,你要是不嫌弃,也请收下。” 礼尚往来,关系才能更近,云稚柚深知这个道理。 羚云惊喜地接过香包,放在鼻尖闻了闻,笑道:“真好闻,那我可不客气啦!谢谢云稚柚雌性”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羚云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要小心羽娜。 送走羚云,云稚柚关上门,脸上没什么紧张的表情。 她把那包草药随手放在桌上。 “都听见了吧?”她看向屋里的几个兽夫。 雷烬月第一个跳起来:“姐姐,她敢来找事,我就……” “你就怎么样?”云稚柚打断他,语气平静,“冲上去跟她那十几个兽夫打一架?” 雷烬月噎住了,不服气地嘟囔:“那也不能怂啊……” “谁说要怂了?”云稚柚拿起一颗果子,咔嚓咬了一口,“不惹事,不代表怕事。” 她扫了一眼众人:“羚云是好意,提醒我们羽娜部落势力大,要我们小心暗箭。这话我们记着,出门多留个心眼就行,但要是谁觉得我们好欺负,想骑到头上撒野——”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 这话说得好,连最冷静的玄墨都微微颔首。 看她这么镇定自若,其他人都安心下来。 是啊,有雌主在,有什么好慌的?该防备的防备,该生活的生活。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风平浪静。云稚柚带着兽夫们把兽城大大小小的集市逛了个遍,淘换了不少有用的物资,也大致摸清了城内的布局。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云稚柚正和银曜在屋里整理这几天买来的东西,主要是分门别类地归置药材和一些特殊的矿石。 玄墨在角落擦拭他的武器,雷烬月则变回狼形,趴在地上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沧澜坐在窗边,好奇地摆弄一个刚买来,会发出清脆响声的骨铃。 “这株蛇信草品相不错,可惜年份浅了点。”银曜拿起一株叶片形状奇特的草药,仔细端详着。 “嗯,先收着,以后或许用得上。”云稚柚头也不抬,正将几块蕴含着火系能量的矿石单独放进一个皮袋里。 有系统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材料的属性和潜在价值。 这时,院门外传来云铃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稚柚,在家吗?我拿了些冰镇的甜瓜过来!” 云稚柚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迎了出去。 只见云铃端着一个大木碗,里面是切好的,冒着丝丝凉气的甜瓜,她身后的烈风手里还提着一小桶清澈的井水。 “快进来,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跑一趟。”云稚柚连忙把两人让进屋。 “客气啥,这么热的天气,吃口凉快的舒服。”云铃笑嘻嘻地把碗放在桌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愉快。大家吃着清甜冰凉的瓜果,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云铃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屋里堆放的东西,啧啧称奇:“你们这几天可没少逛啊!哎,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对云稚柚说:“这两天没再遇到羽娜那伙人找麻烦吧?” 云稚柚摇摇头:“没有,挺安静的。” “那就好。”云铃松了口气,随即又撇了撇嘴,“不过你还是不能大意。我昨天跟族人打听了一下羽娜的事,这雌性,确实有点麻烦。” 她拿起一块甜瓜,咬了一口,继续说道:“她可不光是羽族族长女儿那么简单,她阿母,是羽族的巫医,就她这么一个雌崽,宠得跟眼珠子似的。而且她自己也挺争气,前两年给她那几个实力最强的兽夫,一口气生了两个雌性崽崽,这在哪个部落都是了不得的大功劳。” 云铃的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像是有点羡慕,又有点忌惮:“所以她在羽族地位高得很,说话比一般雌性有分量多了。她要是铁了心找你麻烦,能动用的资源和人手,可比普通雌性多得多。” 云稚柚安静地听着,心里对羽娜的难缠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有强大的部落背景,有身为巫医的母亲撑腰,确实是个被宠坏又拥有嚣张资本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云稚柚真诚地道谢。 “谢啥,咱们是朋友嘛!”云铃摆摆手,又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在兽城里,她也不敢太过分,就是提醒你,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以后在外面要是碰到她或者她的人,尽量避开,别跟她正面硬顶,吃亏。” 云铃这话是真心为云稚柚考虑,怕她年轻气盛吃亏。 云稚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不会主动惹事,但要是麻烦非要找上门,她也不是怕事的人。只不过这些想法,没必要说出来让云铃担心。 云铃接着说:“羽娜的兽夫实力不俗,据我所知,有两个是四阶兽夫,其余的都是三阶,没有低于二阶的,我担心……” 云稚柚的四个兽夫,除了银曜和沧漩兽阶还可以,都是三阶,另外两个…… 云铃感到担忧,但没说出口,怕伤到云稚柚的自尊。 云稚柚倒没觉得什么,兽阶并不能证明一切,玄墨的实力堪比四阶,但却因为无法孕育子嗣而被厌弃,无法提升兽阶,获得自己的种族天赋,但论战斗力,绝不会输给如何兽人。 而雷烬月也只是刚成年不久,之前忙于族内争斗,现在没有那么多肮脏事纠缠他,他正稳步提升自身的实力。 第五十四章 隐藏系统的秘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云稚柚语气平和,目光扫过自己的兽夫们,“不过,实力这东西,有时候不能光看阶位。” 她的话音刚落,玄墨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周身气息微微一放即收,那一瞬间,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掠过。 虽然短暂,却让实力不俗的烈风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云铃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瞎操心的,是我想岔了,你们确实不能按常理来看。” 烈风可是四阶兽人,他都被压制,就证明云稚柚的兽夫的确是个强大的兽人。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的平静。 羽娜和她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没出现在云稚柚面前找麻烦。 云稚柚乐得清静,带着兽夫们将兽城值得去的地方都逛了一遍,也采购了不少部落稀缺的物资。 择偶大会接近尾声,云稚柚此行的主要目的——见识世面、收集信息、找到兽夫——已经达到,她便决定返回赤焰部落。 这天清晨,他们收拾好行装,来到兽城巨大的城门处准备出城。 意外的是,在城门口遇到了熟人——羚云,她身边跟着五六位气息沉稳的兽夫,似乎也正准备远行。 “稚柚雌性”羚云眼尖,看到云稚柚一行人,立刻笑着挥手打招呼,“真巧,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是啊,羚云雌性,”云稚柚迎上去,“你们这是……?” 看这阵仗,不像只是送行。 羚云脸上露出喜悦又有些感慨的笑容:“我正要跟你说呢,我也要出去一趟,去你们的赤焰部落。” “去我们部落?”云稚柚有些惊讶。 “对啊,”羚云兴奋地拉住她的手,“我有个弟弟,前几年外出历练一直没消息,昨天我收到他用驯养的信鸟传来的消息,说他在赤焰部落找到了心仪的雌主,决定留在那里结契了。” “我这当姐姐的,得赶紧去看看!” 云稚柚立刻想到了释心身边那个沉稳的羚羊兽人——羚风。 原来他是羚云的弟弟,这世界可真小。 “是羚风?”云稚柚问道。 “对对对,就是那小子。”羚云笑得合不拢嘴,“他说他的雌主叫释心,是个很温柔的兔族雌性。我得亲自去看看弟弟选中的雌主,顺便把家里给他准备的结贺礼送过去。正好你们回去,我们可以结伴同行,路上也安全些。”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缘分。 云稚柚也笑了:“释心是我的朋友,她是个很好的雌性,羚风很有眼光。” “那就更好了,”羚云开心地说,“这一路上我还能跟你多打听打听释心的事儿,咱们这就出发?” 队伍离开了兽城喧嚣的范围,进入了广袤的原野。天气晴朗,微风拂面,正是赶路的好时候。云稚柚和羚云并肩而行,羚云的几位兽夫经验丰富地在前后警戒、引路,让云稚柚的兽夫们也轻松了不少。 羚云是个非常温和健谈的雌性,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在兽城的身份而显得高高在上。 一路上,她主动和云稚柚聊起了兽城的各种趣闻轶事,哪个部落的雄性为了追求雌性闹了笑话,哪里的集市最近来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气氛十分融洽。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雌性本身的能力上。 “说起来,”羚云脸上带着一种向往的神情,“我们东域地广人稀,强大的部落不少,但真正能被称为圣雌的,这么多年下来,听说也只有四位呢。” “圣雌?”云稚柚心中一动,这个词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听过,但并不清晰。 她表现出适度的好奇:“那是什么?听起来很了不起。” “何止是了不起,那是受到兽神格外宠爱的雌性,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最显著的标志,就是拥有额外的治愈能力,不是我们普通雌性懂得的那些草药知识,而是真正的能够快速愈合伤口,甚至驱散疾病和毒素的能力。” 治愈之力? 云稚柚眸光微闪,这描述和她体内的狐火治愈术有些相似,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她的能力源于系统,并非天生。 羚云继续解释道:“每一位圣雌的出现,都会被她所在的部落奉若珍宝,甚至能影响整个东域的势力格局。因为她们的治愈能力,不仅能拯救无数战士的生命,据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狂暴的凶兽,甚至对雄性兽人的血脉提升都有益处。所以,拥有圣雌的部落,往往会迅速强大起来。” “只有四位吗?” 云稚柚追问,这数量比她想象的还要稀少。 “是啊,”羚云点点头,掰着手指数道,“我知道的,一位在金狮王城,是狮族王族的雌性,地位尊崇;一位在月光湖的银鱼部落,很少露面,很神秘;还有一位是猫族,性格比较冷淡。” “最后一位,她正在四处游历,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区域,大家都在猜她应该在北域(雪域)玩。” 羚云叹了口气:“圣雌虽然强大,但也意味着巨大的责任和风险。不知道有多少暗中的目光盯着她们呢。所以现存的三位圣雌,都被她们的部落保护得极好。” 她说完,笑着看向云稚柚:“不过话说回来,你懂得那么多药材知识,在我看来也已经非常厉害了,说不定哪天,我们东域会出现第五位圣雌呢?” 这当然是玩笑话,带着对云稚柚的称赞。 云稚柚配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云稚柚心中掠过一丝疑惑,玄墨,雷烬月他们都知道自己拥有治愈能力,为什么从未跟她提起过圣雌的存在?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她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当初为了隐藏系统和狐火的秘密,她确实跟他们透露过,自己有些特殊的能力,但暂时不想让外人知道,需要保密。 或许,在玄墨他们看来,自己既然拥有类似圣雌的能力,却又刻意隐瞒,那必然是对圣雌这个身份有所了解,并且有自己的计划,不愿被这个身份束缚或暴露。 第五十五章 遥远而无关紧要 他们不提,不是疏忽,反而是出于对她的尊重和信任,遵守着与她之间的约定,不主动去触碰她可能不愿多谈的话题。 想通了这一点,云稚柚心里暖暖的。她的这些兽夫们,或许性格各异,但都在用他们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她将这些思绪压下,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意,顺着羚云的话说道:“圣雌离我们太遥远啦,我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咱们的部落照顾好,安稳度过旱季更实在。” 羚云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日子总要脚踏实地地过。” 队伍行进到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时,前方负责探路的羚云的鹰族兽夫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唳示警。 几乎同时,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伴随着杂乱的兽吼声从侧面的山林中传来。 “戒备,是野兽潮!规模不大,但速度很快!”兽人迅速飞回,精准汇报。 所有雄性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雷烬月低吼一声,化身银色巨狼,挡在云稚柚和羚云身前。 玄墨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兽群涌来的方向。 沧澜周身水汽弥漫,随时准备凝聚水盾。 羚云的几位兽夫也迅速散开,组成了一道坚实的防御阵线。 银曜驮着雌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云稚柚,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只见数十头双眼赤红、獠牙外露的刺背野猪从林中冲出,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疯狂地朝着队伍冲撞过来。 “稳住!优先保护雌性!”羚云的一位熊族兽夫沉声喝道,他体型魁梧,率先顶了上去,巨大的熊掌一拍,便将一头冲在最前面的野猪拍飞出去。 雷烬月凭借狼族的速度和利爪,灵巧地穿梭在野猪群中,专攻其脆弱的关节和腹部,所过之处,野猪哀嚎不断。 玄墨没有贸然冲入兽群,他的蛇尾如同致命的鞭子,精准地抽打在试图绕过正面防线、从侧翼偷袭的野猪头上,一击便能将其头骨击裂。 沧澜凝聚出数面水盾,格挡开野猪的冲撞,为其他同伴创造攻击空间,偶尔还会操控水流形成绊索,让狂奔的野猪失去平衡。 羚云的兽夫们配合默契,熊族主坦,豹族游击,鹰族空中骚扰和精准打击,将野兽潮的冲击力层层化解。 云稚柚和羚云被牢牢护在中心,安然无恙。 两人并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颇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云稚柚雌性,你的几位兽夫实力都好强。” 云稚柚听着羚云的点评,嘴角微扬。 “你的兽夫们也很厉害,配合默契,经验丰富。”云稚柚也礼貌地回赞,那位熊族兽夫的防御确实稳如磐石。 羚云爽朗地笑着,带着自豪。 战斗结束得很快,几十头发狂的野猪在兽夫们面前,没能掀起太大风浪,很快就被全部解决。 战场上留下了不少野猪尸体,也算是一笔意外的收获。 雷烬月变回人形,身上沾了些血迹,却一脸兴奋地跑回来:“姐姐,我干掉了好几头最大的。” 玄墨悄无声息地滑回云稚柚身边,身上纤尘不染。 沧澜则跑到云稚柚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表扬。 云稚柚看着他们,笑了笑:“都做得很好,收拾一下,我们尽快离开这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麻烦。” 在场的雄性们立刻自动分工,开始处理满地的野猪尸体。他们动作麻利,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短短时间,几十头野猪就被分解完毕,有价值的肉块、兽皮和材料被打包好,由几位力量见长的兽夫背负起来。 “好了,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羚云看了看天色说道。 天色渐暗,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准备在此过夜。 雄性们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和默契。羚云的熊族兽夫和雷烬月负责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空地,并用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坑。 玄墨无声无息地滑入周围的黑暗中,负责外围警戒,鹰族兽夫则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锐利的鹰眼在暮色中扫视着远方。 银曜和沧澜配合着准备晚餐,沧澜凝聚出清水,将今天收获的最鲜嫩的几块野猪肉清洗干净。 银曜则将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用随身携带的粗盐和一些在兽城购买的简单香料略微腌制,然后用削尖的树枝串好。 羚云的其他兽夫则分散在营地四周,隐隐形成一个保护圈,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很快,灶坑里的火被点燃,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带来了温暖和光明。 肉串架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云稚柚和羚云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干净石头上,看着忙碌的雄性们,感受着这份安稳。 “有他们在,我们倒是省心了。”羚云笑着对云稚柚说,语气里带着满足。 她早已习惯了被兽夫们妥善照顾。 “是啊。”云稚柚点点头,目光落在正认真翻烤着肉串的银曜身上,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玄墨,以及趴在火堆旁,眼睛盯着肉,尾巴却警惕地微微晃动的雷烬月,还有安静坐在她身边操控着一小团水流玩耍的沧澜。 她的心里被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填满。 肉烤好了,银曜先将烤得最恰到好处,外焦里嫩的几串先递给了云稚柚和羚云。 “谢谢。”云稚柚接过,尝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带着烟火的香气和恰到好处的咸味,味道确实不错。 她对着银曜赞许地笑了笑。 银曜的狐狸眼弯了弯,显然很受用。 雷烬月也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他们雄性和雌性不一样,吃的多也吃的糙,他大口吃起来,补充能量。 玄墨依旧在黑暗中警戒,银曜特意留了一些,放在干净的叶子上,准备等他轮换时再吃。 晚餐在安静却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夜空繁星点点,篝火噼啪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但在层层守护下,显得遥远而无关紧要。 第五十六章 不太容易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围坐的身影。 野外露宿,条件自然比不得屋内,夜风带着凉意,地面也显得坚硬。 不过,对于雌性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羚云很自然地靠在她那位熊族兽夫温暖厚实的怀里,熊族兽夫用宽大的手掌和毛皮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温暖的巢穴。 云稚柚这边,则感受到了另一种方式的守护。 在她准备靠着行李休息时,一直沉默地盘踞在阴影处的玄墨,无声地滑行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冰凉而有力的蛇尾,开始一圈圈地、轻柔地将她环绕起来。 他的鳞片光滑而坚硬,触感微凉,在这夏末微凉的夜晚,反而带来一种恰到好处的舒适,驱散了地面的潮气和不平。 他环绕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支撑和保护圈,又不会让她感到丝毫的束缚或不适。 云稚柚放松身体,靠在他冰凉却令人安心的躯体上,她能感受到他鳞片下沉稳的心跳和缓慢流动的力量。 雷烬月见状,也变回狼形,厚实温暖的银灰色毛发在火光下闪着微光。 他走过来,紧挨着云稚柚盘踞下来,像个巨大的毛绒暖炉,用体温驱散她另一侧的寒意。 银曜没有凑得太近,他选了个能纵观全局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被牢牢守护在中心的云稚柚,嘴角带着一丝放心的笑意,然后便开始闭目养神,耳朵却依旧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羚云看着云稚柚这边冰火两重天却又异常和谐的守护阵型,忍不住掩嘴轻笑,对云稚柚投去一个揶揄又带着点羡慕的眼神。 云稚柚接收到了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玄墨环绕着她的蛇尾,低声道:“谢谢。” 玄墨的尾巴尖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云稚柚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远远地,赤焰部落那由红土和木材搭建的围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经过几日的跋涉,队伍终于顺利返回。 刚一靠近部落入口,守卫的兽人立刻认出了云稚柚,同时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有陌生面孔的队伍。 守卫的目光落在羚云身上,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部落雌性的从容气度,态度更加郑重。 进入部落,早有负责安顿事务的族人迎了上来。 在兽世,雌性无论来自哪个部落,都是最珍贵的资源,会受到最高规格的礼遇。 赤焰部落虽然不算顶尖大部落,但这点规矩和待客之道是绝不会怠慢的。 “这位尊贵的雌性,欢迎来到我们赤焰部落。”负责的族人恭敬地对羚云说道,“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兽夫们准备好了干净舒适的住所,请随我来。” 他们为羚云准备的是一栋位置很好,相对独立且宽敞的石屋,里面生活用具一应俱全,虽然比不上兽城的精致,但也算部落里能拿出的最好条件了。 “那我就先和他们过去安顿一下。”羚云笑着对云稚柚说,“这一路多谢你们照应了,等我放下东西,收拾一下,就去找释心。晚点我们再聊!” “好,你先休息,我们晚点见。”云稚柚也笑着回应。 两人暂时道别,羚云在她的兽夫们簇拥下,跟着引路的族人前往她的临时住所。 云稚柚则带着自己的四位兽夫,朝着自己那位于部落僻静处的小院走去。 离开这些天,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推开小院的木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同时也带起了些许浮尘。 离开了这些天,屋里屋外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总算回来了!”雷烬月第一个冲进去,随即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 玄墨无声地滑入,扫过略显凌乱的屋子。 沧澜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什么变化。 银曜则站在门口,带着几分审视和新奇,打量着这个他即将融入的新家。 云稚柚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这间不算宽敞的石屋,眉头微微蹙起。 当初离开部落去兽城时,她身边只有玄墨、雷烬月和沧澜。 这小院和这一层的石屋,是当时仓促之间建起来的,对于他们四个而言,还算勉强够用。她住里间,兽夫在外间轮流打地铺,也凑合了。 可现在…… 她看了一眼身旁气质卓然、身形修长的银曜。 家里多了一个成年雄性。这意味着居住空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这还不算。 她的目光又投向从兽城带回来的大量物资:药材、矿石、盐块、兽皮,以及路上狩猎收获的、需要风干储存的肉干。 这些都是为应对旱季准备的宝贵资源,占据了屋里不小的空间。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旱季临近,需要储存的食物和物资只会越来越多。 这间原本觉得还算凑合的一层石屋,顿时显得捉襟见肘,无比局促。 别说舒适地居住五个人了,连安全、干燥地储存过冬物资都成了问题。 “这屋子……好像有点小了啊。”雷烬月也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看着几乎被行李塞满的客厅。 云稚柚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 “不怪房子小,是我们人多了,要准备的东西也多了。看来,光是准备食物还不够。在旱季来临之前,我们得先把家扩建一下。” 她看向屋外还算宽敞的院子,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加盖一层,或者向外扩建,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不仅要住得下,还得有足够坚固的仓库。 云稚柚将眼前的困境和自己的想法坦诚地告诉了四位兽夫。 “……情况就是这样,扩建房子需要大量的石头,光靠你们几个去搬运,会是个很重的体力活,而且可能会耽误狩猎和储存其他食物的时间。”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提起那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在部落里的名声,你们也清楚,想请其他族人帮忙,恐怕不太容易。” 第五十七章 忙碌的小蜜蜂 她的话音刚落,雷烬月就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为难,反而充满了干劲:“这有什么!姐姐,包在我们身上!” 玄墨盘踞在原地,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无需他们。” 对他而言,依靠自身力量解决问题是天经地义的事。 沧澜也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可以帮忙!我力气也不小的!” 他能操控水流,在搬运和清洗上也能帮上忙。 银曜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雌主,我们既然选择了追随你,自然与你荣辱与共,这件事,交给我们便是。” 决心要扩建房屋,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安排。 雄性们可以风餐露宿,但绝不能委屈了雌性。 在房屋重建、灰尘漫天、嘈杂不堪的这段时间里,云稚柚必须有一个舒适安稳的临时住处。 “姐姐,你去释心家或者草芽家住几天吧?她们肯定欢迎你!” 雷烬月第一个提议,他觉得跟熟悉的朋友住一起最好。 银曜则考虑得更周全些:“去相熟的雌性家借住确实是个选择。或者我们可以先在院子里搭一个临时的小棚子,虽然简陋些,但至少……” “不。”云稚柚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我去兰草婆婆那里问问。” 几位兽夫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 之前梦月给兰草婆婆下毒,是云稚柚及时发现并将婆婆救了回来。 这份救命之恩,让兰草婆婆对云稚柚一直抱有感激和善意,在部落里是少数几个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 “婆婆独自居住,房子宽敞清静,我去她那里最合适,不会打扰到刚结契的释心和草芽她们的新生活。” “我陪你去。”玄墨无声地滑到她身边。他依旧不放心。 “不用,”云稚柚拍拍他冰凉的鳞片,语气轻松,“婆婆认识我,也喜欢清静,我一个人去反而好说话,你们在家赶紧把规划定下来,等我回来就能开工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特意带上一小包适合老人吃的软糯果干,又拿了两块柔软舒适的细绒兽皮,这才朝着兰草婆婆小院走去。 银曜松了口气,笑道:“看来稚柚早就想好了。这样我们也能安心干活了。” 云稚柚刚敲响院门,里面就传来兰草婆婆温和的声音:“是稚柚吧?快进来。” 推开门,小院里阳光暖暖的,兰草婆婆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缝制着一件小兽皮袄,针脚细密整齐。 看到云稚柚,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孩子,从兽城回来了?一路辛苦了吧?快过来坐。”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云稚柚走到近前,将带来的果干和兽皮轻轻放在石桌上:“婆婆,我回来了,给您带了点兽城的果干,味道不错,还有两块软和的绒皮,给你添件衣裳。” 兰草婆婆拉起云稚柚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慈爱地打量着她:“回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婆婆这儿什么都不缺。” 她拉着云稚柚在身边坐下,才温和地问道:“来找婆婆,是有什么事吧?跟婆婆说说。” 云稚柚心里暖暖的,在这种充满善意的氛围里,她直接说明了来意:“婆婆,我想把家里的房子扩建一下,好准备过旱季,动工的时候家里没法住人,想问问你方不方便让我在你这儿借住几天?等房子修好我就回去。” 兰草婆婆听完,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愿意来陪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那个妹妹和她那些朋友……唉,不提也罢,你安心住下,想住多久都行,正好陪我说说话。” “谢谢婆婆,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尽快过来,不打扰你太久。” “傻孩子,说什么打扰,快去收拾吧,婆婆给你把西边那间向阳的屋子收拾出来,敞亮又干净。” 云稚柚回到自家小院,刚把兰草婆婆同意借住的好消息说出来,几个兽夫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 然而,没等她动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就发现玄墨已经不在客厅了。 她疑惑地走向里间,只见玄墨正小心翼翼地将她常用的几件兽皮衣物,洗漱用具和一些她习惯放在枕边的安神草药,整齐地放在一个干净的大兽皮包袱里。 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甚至将她最喜欢的那条柔软的兔毛毯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最上面。 “玄墨?”云稚柚有些惊讶地唤了一声。 玄墨抬起头,声音依旧平淡:“收拾好了。” 仿佛这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知道她不喜杂乱,更知道哪些是她用惯了的东西。 沧澜也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云稚柚平时喝水用的那个刻着简单花纹的木杯,眼巴巴地看着她:“小柚,这个要带吗?还有你喜欢的那个靠垫……” 看着这一幕,云稚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家伙…… “带,都带上。”她笑着揉了揉沧澜的头发。 最终,玄墨用蛇尾稳稳地卷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袱。 沧澜则坚持要帮云稚柚拿着她那个小木杯和装着零碎小东西的藤篮。 雷烬月看着几乎被抢光的活计,有点不甘心地嘟囔:“我也能拿……” 却被旁边的银曜用眼神制止了。 银曜低笑道:“让他们送吧,我们留下来,正好商量一下怎么尽快把新家建好,让雌主早点回来。”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雷烬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摩拳擦掌地开始和银曜讨论起石料和地基的问题。 于是,云稚柚在玄墨和沧澜一左一右的护送下,再次来到了兰草婆婆的小院。 玄墨沉默地将巨大的行李包袱轻轻放在西屋的床上。 沧澜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把木杯和藤篮放在窗边的小桌上,又跑去摸了摸床上的兽皮铺盖,确认足够柔软,然后仰起脸对云稚柚说:“小柚,这里舒服!” 第五十八章 聊着各种的趣事 玄墨卷起床榻上原本的兽皮铺盖,放到一旁空着的椅子上,然后极其熟练地将云稚柚用惯的那套柔软铺盖展开,铺设得平整妥帖,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另一边,沧澜也没闲着。他不用云稚柚吩咐,跑到院子里的水缸旁,用能力引来清水,浸湿了一块干净的软布。 然后跑回屋里,开始认真地擦拭窗台,桌面,动作细致,仿佛要将这里每一寸可能沾染灰尘的地方都清理得一尘不染,确保他的小柚住得舒心。 云稚柚想伸手帮忙整理一下衣物,玄墨却立刻轻轻挡开了她的手,这些粗活,不该她来做。 兰草婆婆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雄性一声不吭地忙碌着,将原本只是干净的房间,迅速打理得充满了云稚柚的生活气息,处处透着精心。 她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她活了大半辈子,太清楚雄性们这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欲了。 他们这不是不信任她这个老婆子,而是根本无法容忍自己的雌主在任何可能不适或不便的环境里多待一刻,哪怕只是暂时的借住。 他们必须亲手为她安排好一切,确认万无一失,才能稍稍安心。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心疼稚柚。”兰草婆婆笑着摇摇头,语气温和,“我这儿虽然简陋,但绝不会委屈了她。你们就放心回去忙正事吧,早点把新家建好,早点接她回去。” 玄墨和沧澜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房间已然焕然一新,床铺柔软舒适,物品摆放整齐,窗明几净。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云稚柚对兰草婆婆说:“婆婆,让你见笑了。” 兰草婆婆却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崽子,这有什么可见笑的。这说明他们把你放在心尖上疼,有这样的兽夫,是你的福气,也是他们的福气。” 玄墨和沧澜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不久,兰草婆婆正招呼云稚柚坐下歇歇,喝口她刚泡好的草药茶,院门外就又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只见玄墨去而复返,他巨大的蛇尾卷着两大卷厚实的兽皮铺盖,沉默地滑进院子,径直来到西屋窗外的廊檐下,那里干燥、背风,又能清晰地听到屋内的一切动静。 他一言不发地将兽皮铺盖仔细地铺设在地上,显然是要在这里打地铺。 紧接着,沧澜也抱着食物跑了回来,他将东西放在廊下的石阶上。 然后乖巧地坐在玄墨铺好的兽皮边缘,那姿态明确表示他也要留在这里。 兰草婆婆愣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云稚柚也是哭笑不得,走到门口看着他们:“玄墨,沧澜,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回去,这里有婆婆在,很安全。” 玄墨抬起头,他言简意赅:“保护你。” 对他而言,无论身处何地他都绝不会让雌主独自一人在外,让他离开雌主身边,这违背了他的本能。 对他们来说,让雌主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独自在陌生的地方过夜,是绝对无法安心的事,哪怕这个地方看起来再安全。 兰草婆婆走到云稚柚身边,劝道:“稚柚,算了。就让他们留下吧。他们在这里守着,心里踏实,也能更快地实现你的任何需求。” 她看向玄墨和沧澜,语气带着长者的慈祥:“你们两个要守就安静地守着,别闹出太大动静,知道吗?” 玄墨微微颔首。 沧澜立刻保证:“婆婆,我们很安静的!” 云稚柚看着已经迅速安营扎寨的两位兽夫,知道再劝也无用,她只好妥协:“那好吧。”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云稚柚正在兰草婆婆的指导下,学习辨认几种适合在旱季储存的耐放根茎植物,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稚柚,稚柚你在吗?” 是释心和草芽的声音。 沧澜起身去开门,只见释心和草芽站在门外,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释心拿着一个编得很精巧的篮子,里面放着几枚新鲜的鸟蛋和一些红彤彤的浆果。 草芽则抱着一小罐蜂蜜,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我们刚才去你家找你,看到你的兽夫们在搬石头,说你暂时住在婆婆这里,我们就赶紧过来了。”释心笑着解释道,将篮子递过来,“给你带点吃的。” “谢谢你们,快进来坐。”云稚柚心里暖暖的。 兰草婆婆见她们小姐妹相聚,笑了笑:“你们年轻人聊,我去把昨天那块布织完。” 便起身回了屋里,将空间留给她们。 三人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释心好奇地打量着这整洁清幽的小院,又看了看廊檐下那明显是刚铺设不久的兽皮地铺,掩嘴轻笑:“稚柚,你家兽夫昨晚就是在这儿守着的吧,真是片刻都离不开你。” 云稚柚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别说我了,快说说你们,和新兽夫相处得怎么样?” 提到各自的兽夫,两个小姑娘脸上都泛起了不一样的光彩。 释心性格温软,说起她的羚风,语气里满是依赖和满足:“羚风他很好,很稳重。知道我害怕打雷,昨晚下雨,他就守了我一夜,他部落附近有很多好吃的草籽,还说以后教我怎么辨认,可以做更多香包。” 草芽显得活泼许多,提到她的两位豹族兽夫迅爪和迅飞,语气轻快:“不过他们身手真的很敏捷,有他们在,我觉得特别安全,奶奶也说以后不用担心有人欺负我们了。” 两人说完,都看向云稚柚。 释心轻声问:“稚柚,你呢?那个新来的狐族兽夫他对你好吗?” 云稚柚想起银曜的聪慧,体贴,以及在兽城毫不犹豫选择追随她的坚定,还有昨晚玄墨和沧澜的守护。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他们都很好,银曜很聪明,想事情周到。玄墨他们虽然有时候方式有点笨,但心意是真的。” 三个雌性相视一笑,她们聊着各自兽夫的趣事和糗事,笑声时不时从院子里传出。 第五十九章 关于你的话 廊檐下,看似在假寐的玄墨,竖着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而负责刚好过来送些新鲜猎物给云稚柚的雷烬月,在院门外听到里面的笑声,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把猎物交给守在门口的沧澜,又匆匆跑回去干活了,干劲更足了。 第二天傍晚,玄银曜和雷烬月疲惫但眼神明亮地过来换班。 雷烬月依旧是那副精力过剩的样子,他手里提着一只肥美的雪兔,献宝似的举到云稚柚面前:“姐姐看,我今天抓到的,晚上给你炖汤喝。” 他脸上还带着点搬石头沾上的灰痕,眼神却亮晶晶地求表扬。 云稚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笑着夸赞:“烬月真厉害,这兔子真肥。”顺手就用袖子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 雷烬月享受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狗,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动,几乎要带起一阵小风。 相比之下,银曜就显得从容许多。 他先是对着兰草婆婆和轮换下来的玄墨、沧澜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才走到云稚柚身边。 他没有带猎物,却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干净叶片包裹着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几颗红得发紫,圆润饱满的野莓。 “回来路上看到的,尝了一颗,很甜,就都摘回来了。” 银曜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将野莓递到云稚柚唇边。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狐狸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专注地看着她。 这与之前那种带着算计和评估的眼神完全不同,是真正想与她分享美好的纯粹。 云稚柚微微一愣,看着他指尖那颗诱人的野莓,耳根有些发热,但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果然很甜。 “嗯,很甜。”她点点头。 银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满足的笑容,眼底的笑意更深,自己也吃了一颗,低声道:“嗯,是很甜。” 也不知是在说果子,还是在说此刻的心情。 站在旁边的雷烬月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难得没有吃味捣乱,反而挠了挠头,傻笑了两声。 他觉得姐姐开心,他就开心。 夜幕降临,银曜和雷烬月如同前一晚的玄墨和沧澜一样,在廊檐下铺好了兽皮地铺。 雷烬月变回狼形,他紧紧挨着云稚柚房间的墙壁趴下,大脑袋搁在交叠的前爪上,耳朵却警惕地竖着,确保能听到任何细微动静。 银曜没有睡意,他倚坐在廊柱旁,手中把玩着一片不知名的草叶。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优雅的侧影,他没有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云稚柚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窗外雷烬月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银曜整理铺盖的窸窣声。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窗外听到:“烬月,银曜,辛苦你们了。” 窗外,雷烬月的尾巴立刻在地面上砰砰敲了两下,表示不辛苦。 银曜低沉带笑的声音随即传来,像夜风一样轻柔:“能守着你,是我们的幸运,稚柚。” 在兰草婆婆这里借住的第三天下午,平静的小院再次引来客人。 “请问,云稚柚雌性是住在这里吗?” 云稚柚抬头,看到羚云正站在院门口,身旁跟着一位引路的赤焰部落雄性守卫,她的几位兽夫则安静地跟在稍后方。 显然,她是由守卫带路找过来的。 “羚云姐姐!”云稚柚连忙起身相迎。 守卫完成任务便行礼离开了。 羚云这才带着她的兽夫们走进小院。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兽皮长裙,气质温婉,目光先是落在云稚柚身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随即转向院内的兰草婆婆,语气尊敬:“您就是兰草婆婆吧?冒昧前来打扰,我是兽城的羚云,云稚柚雌性的朋友。” 兰草婆婆打量着眼前这个沉稳大方的雌性:“好孩子,快坐下,稚柚常提起你,说你一路很照顾她。” “婆婆你言重了,是云稚柚雌性帮了我很多。” 羚云谦逊地说着,示意身后的兽夫将带来的礼物放在石桌上。 她轻轻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色泽金黄的肉干,下层是几种兽城特色的、便于保存的香甜果干。 “这是对雌性身体好的红刺兽肉,味道还好,快尝尝喜不喜欢。” 羚云的兽夫们则安静地退到院门附近等候,丝毫不打扰雌性们的交谈。 羚云看向云稚柚:“我见到释心和羚风了。” “释心雌性,性子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我看着就喜欢。羚风在她身边,人也变得比以前更稳重了。看到他们心意相通,相处融洽,我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眼中有着属于长姐的如释重负和祝福。 “他们能在一起,是彼此的福气。” 云稚柚也为好友感到开心。 “是啊。”羚云温柔地笑了笑,“我这趟来得值了。”她目光扫过这清幽的小院,关心地问,“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扩建房子的事情进行得如何?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云稚柚摇摇头,答道:“婆婆这里很好,很清静,建房子的事,有他们在忙,一切都还顺利。” 羚云端起雄性递来的茶,轻轻呷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温和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欲言又止的凝重。 她沉吟了片刻,那双总是带着善意的眼睛看向云稚柚,语气带着迟疑:“稚柚,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云稚柚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心中明了。 她穿越而来时,接收的原主记忆里,就充满了废雌、无法繁衍、部落累赘这类刻薄的标签,以及云清月四处散播败坏她名声的谣言。 她平静地点点头:“羚云,你说吧,没关系,是不是又听到有人说我是废雌,占着部落资源却不尽义务?” 兰草婆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默默叹了口气。 羚云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了些:“这两天我在你们部落里走动,去看释心,也顺便了解了一下这里。有些兽人知道我是和你一起来的后,在我面前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 第六十章 需要有人守夜 “不止这些,他们还说你性格乖张,排挤其他雌性,甚至说你兽夫他们跟着你是被拖累。” 她越说越觉得那些话荒谬,想起云稚柚兽夫对云稚柚绝对忠诚的模样,语气变得坚定:“但是,稚柚,这些话,我一句都不信!”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废雌?我亲眼所见,你聪慧、坚韧,有能力在兽城立足,更能让你的兽夫们死心塌地,你有怎么能是废雌。” “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才会让那些谣言甚嚣尘上,但在我看来,你很强大,也值得拥有更好的!” 这番话,如同暖流,冲刷着云稚柚心中那属于原主积压已久的委屈。 她穿越而来,继承了这糟糕的名声和身体,一直独自面对这些偏见。 此刻来自羚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慰藉。 云稚柚压下鼻尖的微酸,对羚云露出一个无比真切的笑容:“羚云,谢谢你,真的。” 这一声感谢,重于千斤。 名声是原主留下的枷锁,但我早已不是原来的云稚柚了,他们怎么说,她不在乎,她会用她的方式,和她的兽夫们,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羚云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我相信你,一定会!” “说起来,稚柚,”羚云的语气恢复了温和,带着好奇,“我还不知道你的兽型是什么呢?看你的气质和容貌,一定是很稀有的种族吧?” 云稚柚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对上羚云清澈好奇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兰草婆婆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看向云稚柚,似乎知道些什么。 云稚柚轻轻放下茶杯:“我是白狐族。” “白狐族?”羚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凝固,转化为惊愕,继而涌上浓浓的悲伤,“北域雪原的白狐族?那个传说中因为极寒风暴和神秘灾厄,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已经……” 云稚柚点点头:“是的,我的兽父是仅存的白狐,我随了他。” 羚云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让她心生好感的雌性,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身世。 来自一个已经消亡的族群,这意味着她在兽世几乎没有了根,没有了同族的庇护和归处。 “对不起,稚柚,我不知道……”羚云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云稚柚的手,眼中充满了心疼。 她此刻才更加深刻地理解,为什么云稚柚身上总有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超乎年龄的沉稳。 那不仅仅是因为部落的流言,更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孤独的,是承载着整个族群最后记忆的遗孤。 云稚柚感受着羚云手中传来的温度和真切的悲伤,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并非原主,对白狐族的覆灭没有切肤之痛,但她继承了这具身体和记忆,能感受到深植于血脉中的苍凉。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羚云的手背,露出一抹安抚的的笑容:“没关系,羚云。” 兰草婆婆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过去无法改变,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稚柚现在有我们,有她那几个把她看得比命还重的兽夫,她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羚云用力点头,擦去眼角的湿润:“对,婆婆说得对,以后我羚云就是你的姐姐!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 在几位兽夫的全力赶工下,加上羚云的兽夫们也主动来帮了些忙。 原本局促的一层石屋,以惊人的速度焕然一新。 当云稚柚被玄墨和雷烬月护送回自家小院时,她几乎认不出这里了。 原本低矮的石屋如今变成了坚固的两层结构,墙壁是用大小均匀的石头混合着黏土垒砌而成,看起来厚实又整齐。 屋顶铺着厚厚的新茅草和防水处理的兽皮,足以抵挡旱季的烈日和可能出现的暴雨。原本的小院向外扩了一些,用篱笆重新围好,角落里还搭了一个结实的棚子,显然是用来堆放木柴和杂物的。 “姐姐,快进去看看!” 雷烬月迫不及待地推开新做的,带着清香的木门。 屋内更是大变样,一层比之前宽敞了一倍不止,被合理地划分出区域。靠近门口是宽敞的客厅,最里面是宽敞的厨房区域,有石砌的灶台和储物架。 而最让人惊喜的是,靠里的位置新增了一个储藏室,墙壁格外厚实,里面已经按照云稚柚之前的吩咐,搭建起了多层架子,可以用来分门别类地储存肉干、果干、粮食和草药。 通过通往二楼的木梯上去,则是居住区。 二楼被隔成了五个宽敞的房间,光线透过新开的窗户照进来,明亮而温暖。 “这间最大的,是给姐姐你的。” 雷烬月兴奋地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间很大,靠墙摆放着一张崭新的木床,上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兽皮,床边甚至还有几个储物箱。 银曜微笑着说:“稚柚,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再调整。” 沧澜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柚,喜欢吗?” 云稚柚站在焕然一新的家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用心打造的角落。 “喜欢,非常喜欢。”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小屋落成的第一晚,充满了乔迁的喜悦,但也随之而来一个甜蜜的烦恼。 晚餐时气氛还其乐融融,等收拾完碗筷,准备休息时,微妙的气氛就开始在四个雄性之间弥漫开来。 雷烬月第一个按捺不住,他蹭到云稚柚身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新房子好大,你的床也好大,我今晚能不能……”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玄墨虽然没说话,但视线也立刻锁定了云稚柚,蛇尾无意识地在地面上轻轻摩挲。 沧澜眨着冰蓝色的大眼睛,也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小声附和:“想和小柚一起……” 就连平日里最从容的银曜,此刻也轻咳一声,狐狸眼微微弯起,试图用他惯有的智慧和风度来争取:“稚柚,新居初成,或许需要有人守夜,以防万一,我觉得我……” 第六十一章 交换宝贵的 “不行!” 云稚柚还没开口,雷烬月就先跳起来反对了,他瞪着银曜:“要守也是我守。” 他又看向玄墨和沧澜:“你们也不行,上次在婆婆那里就是你们一直守着稚柚。” 眼看四个雄性之间眼神交错,隐隐有火花迸射。 云稚柚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四人:“都别争了。” 四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云稚柚先肯定了他们,随即话锋一转,“二楼我的卧室,是我个人的空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擅自进去。” “你们轮流来,今晚……”她的目光在四人期待的眼神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眼巴巴的雷烬月身上,这小子从刚才就最激动,“就由烬月先开始吧。” 其他三人虽然有点小失落,但也接受了这个结果,反正以后轮流,人人有份。 在赤焰部落停留了数日,亲眼确认弟弟羚风生活安稳幸福后,羚云也到了该返回兽城的时候了。 离开这天,阳光明媚。 羚云和她的兽夫们收拾好了行装,来到了云稚柚新建好的小院前告别。 得到消息的释心也和羚风匆匆赶了过来。 “稚柚,释心,我这就准备回去了,以后来兽城,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会的,羚云,路上多加小心。” 释心乖巧地说:“姐姐放心,我会和羚风好好过日子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对这位温柔沉稳的大姐姐也充满了依恋。 羚风站在释心身后,对自家姐姐郑重承诺:“阿姐,我会用生命守护释心,让她永远开心。” 看着弟弟坚定可靠的模样,羚云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她笑着点点头,又转向云稚柚,压低了些声音:“部落里那些闲言碎语,别往心里去。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若是哪天在这里待得不痛快了,兽城永远欢迎你。” 云稚柚心中感动,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记住了,谢谢你,羚云姐姐。” 告别的话说完,羚云不再拖沓,利落地翻身坐上了兽夫化作的巨鹰背部。 她的其他兽夫们也纷纷化身兽形,准备护卫同行。 送别了羚云,释心看着远方的天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转向云稚柚。 “稚柚,有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释心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后怕和唏嘘,“是关于梦月结契的事。” 听到这个跟云清月一起针对自己的名字,云稚柚挑了挑眉:“她?祭司不是剥夺了她的择偶权吗?她还能结契?” 释心点点头,语气有些微妙:“她是被剥夺了自由择偶的权利,但部落也不能完全不管一个雌性。后来,似乎是族长和祭司做主,给她指定了几个雄性。”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雄性的样子,眉头蹙起:“其中领头的,是巨蹄部落的犀山,那个雄性实力是有的,据说已经接近三阶巅峰,但……” 释心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小声说,“但他长得……很凶,而且听说脾气暴躁,根本不会尊重雌性,之前在择偶大会上就被很多雌性嫌弃过。” 云稚柚对那个犀山有点印象,是个身形壮硕如小山,皮肤粗糙,鼻孔外翻的犀牛族兽人,看雌性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和轻视,确实不招人喜欢。 “除了犀山,”释心继续道,“另外几个指定的雄性,要么是性格孤僻,在部落里人缘极差,或者出身特别小的流浪部落、除了力气一无所有的……总之,几乎都是些在择偶大会上很难被雌性选中的。” 释心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现在他们跟着梦月,梦月对他们不是非打即骂,也几乎不怎么出来了。我前几天远远看到她一次,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神阴沉沉的,看着有点吓人。” 云稚柚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梦月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试图毒害德高望重的长者,在任何部落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仅仅是剥夺择偶权并由部落指定兽夫,已经算是看在她是雌性的份上从轻发落了。 只是,被强行配给这样一群粗鲁无礼的雄性,对于心高气傲的梦月来说,恐怕比直接惩罚她还要难受。 这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漫长折磨。 “这是她应得的。”云稚柚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不会去落井下石,但也绝不会对试图伤害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抱有任何同情。 释心也点了点头,挽紧云稚柚的胳膊:“嗯,我们不说她了。反正以后我们离她远点就是了。” —— 温暖的春季在忙碌中悄然过半,空气中的风开始带上了燥热,原本湿润的泥土也渐渐变得干硬。 赤焰部落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一年中最难熬的旱季,即将拉开它长达三四个月的序幕。 即便是冬季,只要储存足够的食物和火晶或柴火,足不出户就可以平安无事,有时候停雪还可以出门活动活动。 但旱季,热的兽人只想脱去一身皮毛,整天泡在水里。 云稚柚看着穿过部落的河流,原本水量丰沛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露出两侧干涸的河床。 部落里负责储水的队伍日夜不停地往返于部落与日渐缩小的水源之间,将珍贵的水注入部落中央那几个巨大的石制蓄水池中,并由族长的心腹日夜看守,分配严格。 “旱季真的要来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环境的变化,还是让人心头沉重。 幸好,他们这个家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沧澜。 他凭借自身血脉能力,每天凝聚出大约两木桶的清澈淡水。 这在旱季无疑是救命的水,但云稚柚和她的兽夫们都清楚,这点水量,仅供云稚柚一人日常饮用和基本洗漱都只是勉强够用,根本无法支撑五个人的消耗,更别提灌溉或清洁了。 那么,其他雄性以及日常大量用水的需求如何解决? 答案就是狩猎,以及交换。 在旱季,除了食物,最硬通的货币是一种被称为水凝晶的天然矿石。 这种晶石产蕴含着精纯的水属性能量,一颗标准大小的水凝晶,可以稳定地释放出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维持三天的基本用水。 因此,在旱季,狩猎的意义变得更加重大。 他们需要猎取更多的猎物,用兽肉去与其他部落来的商人,或者部落内部有存货的族人,交换宝贵的水凝晶。 第六十二章 真的没事 “姐姐,你放心,我和玄墨一定会猎到很多很多猎物,换回足够的水晶,绝不会让你受苦。” 这是雄性的责任,为了守护雌主和家园,他们必须更加拼命。 银曜则已经开始盘算:“我们需要制定更有效率的狩猎计划,优先选择那些价值高、易于保存的猎物。” 旱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雄性们组成狩猎队,深入更危险的区域寻找猎物,而雌性们也不会坐享其成。 在部落的雄性守卫小队看护下,雌性们结队前往部落外围,相对安全的森林区域,采摘一切可以食用的野果,块茎和耐旱的野菜。 这些食物虽然不如兽肉顶饱,但却是旱季里重要的维生素来源和食物补充。 云稚柚自然不会待在家里偷懒。 这天清晨,她就和释心,草芽约好,一起加入了采摘的队伍。 “稚柚,这边,这里的浆果丛好像还没被人摘过。”释心在一个山坡下小声招呼着,她身边的羚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云稚柚应了一声,蹲下身,利落地用石刀割下一串沉甸甸的暗紫色浆果,小心地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她的背篓里已经有不少收获,除了浆果,还有一些可以用来调味的香草。 她没有和草芽释心一样,带着自己的兽夫来,她让兽夫们都去打猎。 旱季来临,猎物也少了很多,部落其他雄性不愿和废雌的兽夫组队,为了安全,也为了效率,云稚柚建议他们四个人一起组队狩猎,不必特意留人看顾她。 她有治愈术,有提高敏锐的狼之直觉还有和银曜在一起后提升的狐族天赋技能狐惑,这个可以当控制技,发生意外时她可以控制住敌人。 雌性们互相低声交流着哪里可能有食物,分享着辨认可食用植物的经验。云稚柚凭借着狼之直觉和自己的本领,也帮其他雌性辨认了几种容易被忽略的,耐储存的块茎植物,赢得了不少感激的目光。 “幸好有你们一起,”释心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云稚柚和草芽笑了笑,“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有点怕。” 草芽也用力点头:“嗯,和大家一起,感觉干活都有力气了!” 云稚柚看着两个朋友,又看了看周围在守卫看护下认真忙碌的雌性们,心中感慨。 在生存的压力下,部落展现出了它团结的一面。无论是曾经对她有偏见的,还是关系亲密的,此刻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采摘队伍正在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间忙碌,负责守卫的雄性们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突然,守卫小队队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豹族兽人厉声喝道:“不对劲,有东西靠近!数量很多!保护雌性!” 话音未落,灌木丛轰然被撞开,十几头双眼赤红,嘴角流淌着黏涎的鬣狗冲了出来! 它们体型不算巨大,但动作迅捷,性情狡诈凶残,似乎是被兽人们身上鲜活的气息和采摘的果实味道吸引而来! “是腐爪鬣狗!快走!” 守卫队长大吼,指挥着守卫们迅速收缩,护住惊慌失措的雌性们向部落方向撤退。 释心被羚风一把拉住,护在身后且战且退。 草芽也被迅爪和迅飞一左一右架起,迅速脱离战场,其他雌性也各有自己的兽夫或就近的守卫保护着后撤。 然而,云稚柚却落在了后面一些! 她之前为了采摘一株有解毒功效的草药,稍微偏离了主队伍几步。 此刻,她身边没有兽夫贴身保护! 两头腐爪鬣狗显然发现了这个落单的目标,眼中闪烁着贪婪嗜血的光,低吼着从侧翼包抄过来,截断了她与大部队汇合的后路。 “稚柚!” 释心和草芽惊恐地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守卫队长见状,想要分兵来救,却被另外几头更加凶猛的鬣狗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面对急速扑来的两头野兽,云稚柚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异常清明。 狼之直觉让她精准地预判了左边那头鬣狗扑击的轨迹,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撕咬,鬣狗的利爪只划破了她臂膀的兽皮,带出几道血痕。 与此同时,她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 狐惑! 右边那头正要趁机偷袭的鬣狗,动作猛地一僵,赤红的眼睛里出现了瞬间的迷茫和混乱,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象,在原地打转,失去了攻击目标。 她没有恋战,趁着这个空档,迅速向着守卫们组成的防线靠拢。 “拦住它们!”守卫队长终于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带着两名队员冲上来,接应云稚柚,并将那两头受伤和混乱的鬣狗迅速解决。 危机解除。 云稚柚微微喘息着,臂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的背脊依旧挺直。 “稚柚,你没事吧?!”释心和草芽冲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 “我没事,皮外伤。” 云稚柚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拂过伤口,狐火治愈力悄然运转,止血并缓解着疼痛。 守卫队长走过来,看着云稚柚,眼神复杂,既有后怕,也有一丝惊讶。 他刚才看得分明,这个一直被传为废雌的云稚柚,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冷静、诡异的能力,绝非寻常雌性能比。 “下次……还是让你的兽夫跟着吧。”队长最终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他不得不承认,云稚柚或许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废,但今天的险情也说明,在野外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她也太胆大了,怎么能不让自己的兽夫跟在身边呢。 云稚柚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她知道队长是好意。但她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在必要的时候,她同样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短暂的混乱过后,剩余的腐爪鬣狗被守卫们驱逐或击杀,采摘队伍重新集结清点人数,除了云稚柚受了点皮外伤和几个雌性受到惊吓外,并无更大损失。 守卫队长决定立刻返回部落,以免再生事端。 回到部落,惊魂未定的雌性们各自被家人接回。释心被羚风紧紧护着,仍不放心地回头看向云稚柚。 云稚柚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第六十三章 连个果子都摘不好 “姐姐,去婆婆那儿,我帮你处理伤口!”草芽拉着云稚柚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小脸上满是担忧,她的两位豹族兽夫也跟在后面。 云稚柚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跟着草芽回到了兰草婆婆的小院。 婆婆见她们回来,尤其是看到云稚柚臂膀上划破的伤口和血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但没多问,只是默默去准备清水和干净的软布。 “姐姐,你坐下。”草芽让云稚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自己接过奶奶递来的东西。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浸湿软布,轻轻擦拭掉云稚柚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云稚柚,一边擦一边小声问:“姐姐,疼吗?” “不疼。”云稚柚看着她专注又心疼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其实伤口在狐火的暗中滋养下已经止血,疼痛也减轻了大半,但她还是很享受这份关怀。 清洗干净后,草芽从奶奶的药筐里找出几株有消炎镇痛作用的草药,放在石臼里仔细捣碎,她将捣好的碧绿色药泥小心地敷在云稚柚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软布条仔细地包扎起来,最后打了个结实的结。 整个过程中,草芽都抿着唇。直到包扎完毕,她才松了口气,看着云稚柚,语气带着后怕和一点点埋怨:“稚柚姐姐,刚才吓死我了,你以后出去,一定要让兽夫跟着,不能再一个人了!” 云稚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好,听草芽的,我以后一定小心。” 傍晚时分,玄墨四人拖着沉重的猎物和换来的几颗珍贵水凝晶回到部落。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足以支撑家一段时间。 然而,刚踏入部落,他们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一些族人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异样,有同情,也有若有若无的指责。 怎么能让自己雌主独自在外,他们怎么做兽夫的! 雷烬月心头一紧,他感到不安,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向了自家。 院门开着,云稚柚正坐在院子里,和过来看望她的释心,草芽说着话。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兽皮裙,但左臂上那缠绕的布条,显得格外刺眼。 “姐姐!”雷烬月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手臂怎么了?!” 他想碰又不敢碰,围着云稚柚急得打转。 紧接着,玄墨、银曜和沧澜也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云稚柚臂膀上的伤,三个雄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玄墨气息骤然变得冰冷,他无声地滑到云稚柚身边,死死盯着那伤口,他没有说话,但他的低气压,显示他正处于愤怒和自责之中。 “小柚!”沧澜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害怕,“疼不疼?是不是很疼?” 就连一向从容的银曜,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他仔细查看了下伤口的包扎情况,确认处理得当后,才轻呼一口气。 云稚柚看着瞬间将自己围住,个个脸色难看的兽夫们,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将下午采摘时遇到腐爪鬣狗袭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并强调自己只是皮外伤。 “……就是这样,草芽已经帮我包扎好了,真的没事。”她晃了晃包扎好的手臂,试图证明自己无恙。 但她的话并没有缓解兽夫们的情绪。 雷烬月:“都怪我,我就不该离开你身边,我应该留下来保护你的!” 玄墨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只自责。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留下,恨自己让让她独自面对野兽。 冰凉的鳞片轻轻蹭了蹭云稚柚未受伤的手背,动作带着后怕。 沧澜的哭声更大了,抽噎着说:“我要一直守着小柚……” 银曜:“是我们的失职,雌主,无论你有多强的自保能力,我们都不该让你独自置身于任何潜在的危险之中,这是我们的过错,无可推卸。” 他看着云稚柚,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没有下次了,以后外出,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说什么,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人会贴身跟随,这是底线。” 他的话语代表了其他三人的心声。 看着他们因为自己一点小伤而如此难受自责,云稚柚知道再多的解释和安慰都是苍白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雷烬月的头,又拍了拍玄墨的尾巴,对银曜和沧澜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好,听你们的。” 经过腐爪鬣狗的袭击事件,部落里多位雌性受到惊吓,虽然无人死亡,但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祭司迅速做出决定,增加雌性外出采摘活动的护卫。 每次外出,不仅原有的守卫小队人数增加,还鼓励雌性们带上自己更多的兽夫同行,确保万无一失。 新一次采摘活动到来时,护卫力量明显增强了。除了规模扩大的守卫小队在四周警戒外。 许多雌性身边都跟着两到三名自己的兽夫,神情警惕。 云稚柚这边,是玄墨和银曜陪同。 有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的守护,云稚柚感觉自己像是被套上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护罩。 她可以完全专注于采摘,效率反而比上次更高。 其他雌性看到云稚柚身边这两位兽夫,眼神也颇为复杂。 有羡慕,也有之前对废雌偏见的动摇。能拥有如此强大且忠诚的兽夫,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她们就算拥有十几位兽夫,但大多数都是一阶二阶,哪像云慕卿,竟然有个四阶兽夫。 采摘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灌木丛附近分散开来。云稚柚在玄墨和银曜的护卫下,正弯腰挖掘一株埋藏较深的块茎,挖下来的植物则让银曜拿着,他提着个大篮子,已经装满了一半。 云稚柚沉浸在劳动中,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尖锐的斥骂声。 “废物,连个果子都摘不好,要你有什么用!看看你摘的都是什么?又小又青!你是想酸死我吗?!” 这声音带着熟悉的刁蛮,却比记忆中的更加尖利和刻薄。 第六十四章 真是帮了大忙 云稚柚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几棵矮树下,梦月正站在那里,她比之前消瘦了很多,脸色蜡黄,原本还算娇俏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戾气。 她正用手指用力戳着一个身材高大,却胡子拉碴有些邋遢的犀牛族兽人的额头。 ——正是巨蹄部落的犀山。 犀山被她戳得脑袋后仰,脸上带着隐忍的怒气和,古铜色的皮肤涨得有些发红。 但他紧握着拳头,并没有反抗,只是瓮声瓮气地辩解道:“这附近的果子……都被摘得差不多了……” “还敢顶嘴!”梦月更加生气,抬手就打掉了他手里捧着的几颗野果,野果滚落一地。 她另外两个兽夫连忙蹲下身去捡,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她不快。 眼前的景象,与周围其他雌性与其兽夫之间或默契或温馨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梦月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充满怨毒的鸟,将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发泄在了她这些不如意的兽夫身上。 而她的兽夫们,只能默默承受着她的打骂和羞辱,脸上写满了压抑和麻木。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梦月猛地转过头,恰好对上了云稚柚的目光。 那一瞬间,梦月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看到了云稚柚身边气质冷峻的玄墨和优雅从容的银曜,再看看自己身边这几个要么粗鲁,要么愚笨的兽夫,这强烈的对比像毒药一样狠狠侵蚀了她的心。 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 然而,当她接触到玄墨那冰冷无情的目光时,她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冲天的怒火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屈辱和怨恨。 她狠狠地瞪了云稚柚一眼,猛地转身,对着还在捡果子的犀山吼道:“还捡什么捡!没用的东西,走了!” 说完,便气冲冲地朝着更偏僻,更贫瘠的区域走去。 犀山和其他两个兽夫沉默地站起身,看了一眼云稚柚这边,眼神复杂,然后快步跟上了梦月。 云稚柚收回目光,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沉重。 梦月是自作自受,但她如今的状态看起来……她的怨恨不会消失,只会越积越深。 “我们走吧。”云稚柚轻声对身边的玄墨和银曜说。 --- 梦月一口气走到远离采摘队伍的偏僻角落,直到确认周围再无旁人,她胸中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她猛地转身,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扇在紧跟在她身后的犀山脸上! 犀山猝不及防,古铜色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他身体猛地绷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属于雄性的凶悍气息几乎要压制不住。 但最终,他还是死死咬住了牙关,将头偏向一边,没有反抗,只是粗重地喘息着。 “看什么看?废物!连那个废雌的兽夫都比不上!她身边的兽夫一个比一个像样,再看看你们,一堆没用的烂泥!” 梦月尖声咒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犀山脸上,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稚柚刚才所在的方向:“云稚柚那个贱人,她凭什么,一个无法生育的废雌,凭什么过得比我好?还有云清月,那个虚伪的贱人,嘴上说得好听,出了事就把我推出来顶罪,都是贱人,不得好死!” 她将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于他人,肆意宣泄着恶毒的诅咒。 这时,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兽夫,看着梦月因为愤怒而扭曲,却依旧残留着几分媚色的脸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雌主……你消消气,赤焰部落这些人有眼无珠,配不上你,你长得这么美,是尊贵的雌性,何必在这里受他们的气?” 他的话让梦月的咒骂声顿了顿,布满血丝的眼睛狐疑地看向他。 那年轻兽夫见有效,继续怂恿道:“咱们为何不离开这个破部落,以雌主你的美貌和身份,无论去哪个部落,哪怕是去流浪兽人聚集地,都会有大把强大的雄性抢着要供养您,何必在这里守着这几个……呃,守着这几个不顶用的,还要看人脸色?” 这话瞬间击中了梦月内心最深处的不甘和欲望。 她厌倦了在赤焰部落挣扎,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 她嫉妒云稚柚拥有了她曾经梦想的一切,强大俊美的兽夫,崭新的房子,甚至朋友的关怀。 而这一切,本该是她的! 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是啊,她是雌性,是珍贵的雌性! 凭什么要在这里受苦?只要离开这里,以她的容貌,一定能找到更强大更听话的兽夫,过上比现在好千百倍的日子! 到时候,看云稚柚和云清月还怎么在她面前得意。 她脸上的戾气被兴奋所取代,她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不堪大用的兽夫,尤其是实力最强的犀山,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离开……对,离开这个鬼地方。”梦月喃喃自语,随即看向犀山,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犀山,你去准备,多弄些食物和水!我们很快就要走!” 她又看向那个提议的年轻兽夫:“你们也机灵点,要是敢走漏风声,我饶不了你们!” 犀山沉默着,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个年轻兽夫则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第三位兽夫的眼中闪过忧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半月过去。 这是一个难得的休息,连续高强度的狩猎和储备工作暂告一段落,雄性们留在家里稍作休整,同时也清点一下这半个月来的成果。 小院的储藏室里堆满了物资。 雷烬月指着分门别类码放好的肉干和熏肉:“姐姐你看,这些肉干,够我们吃上一个多月了,还有这些兽皮,鞣制好了,我给你做几件漂亮的兽皮裙。” 玄墨补充道:“水凝晶,够用二十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提到水凝晶时,语气也微微松动。 提到水凝晶,银曜脸上露出了一个感慨的笑容:“说起来,这次能换到这么多水凝晶,多亏了雌主你。” 原来,前几日他们带着猎物和皮毛去与途经部落的兽城商队交易时,恰好遇到了前来巡视交易情况的羚云。 羚云看到云稚柚的兽夫们带来的货物品质上乘,又因为他们是云稚柚的兽夫,立刻以兽城雌性的身份,对负责交易的管事打了招呼。 “这位云稚柚雌性是我的好友,她的兽夫们带来的货物,按最高规格兑换,水凝晶的份额,在我权限内,给他们加倍。” 正是有了羚云的这份关照,他们才得以用同样的货物,换取了远超寻常部落家庭限额的水凝晶,大大缓解了旱季的用水压力。 “羚云姐姐真是帮了大忙。”云稚柚心中温暖,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她记下了。 第六十五章 自作孽不可活 雷烬月变回狼形,惬意地趴在云稚柚脚边打盹,尾巴悠闲地晃动着。 玄墨闭目养神,云稚柚靠在他肩膀上。 银曜在旁边拿出骨针和细线,给云稚柚缝补新的衣物,动作优雅从容。 沧澜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他是水性兽人,对他来说旱季过的可比普通兽人痛苦的多。 时间已经彻底进入了旱季最难熬的阶段,烈日如同巨大的火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空气灼热扭曲,放眼望去,远处的景物都仿佛在热浪中跳舞。 白天,除了必要的守卫,几乎看不到任何兽人在外活动,连最耐旱的灌木丛都耷拉着叶子。 只有到了夜晚,温度才会下降。 在这种酷热天气里,云稚柚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烤架上,动一下就一身汗,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于是,玄墨瞬间成了家里最受她欢迎的“香饽饽”。 他那身冰凉光滑的鳞片,在这种天气里简直就是天然的降温神器。 云稚柚本能地黏上了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贴在他身边。 白天在屋里,她要么就直接靠在玄墨盘踞起来的蛇身上看书,是她在系统里兑换的药材图鉴,要么就干脆把他当凉席,侧身躺在他微凉的身躯上小憩。 玄墨也极其纵容她,甚至会主动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用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替她扇着风,带起细微的凉气流。 雷烬月看得眼热又无奈,他倒是想给姐姐当靠垫,奈何他一身厚毛,在这种天气里靠上去跟抱个火炉没区别,只能委屈巴巴地趴在最通风的门口散热。 银曜倒是适应良好,他会体贴地用浸湿的软兽皮帮她擦拭额角的汗水。 沧澜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比云稚柚更怕热,委委屈屈地缩在一个水缸里面泡着,硕大的鱼尾都没有地方放。 “玄墨,往左边一点,对,就这里,太阳晒到了……”云稚柚迷迷糊糊地指挥着,脸颊贴着那冰凉的鳞片,舒服地叹了口气。 玄墨无声地挪动身体,金色竖瞳在看向她时,只剩下全然的纵容和守护。 到了晚上,气温降下来,云稚柚才会从玄墨这条专属凉席上爬起来,恢复些活力。 她跑去和其他兽夫一起在院子里乘凉,听着他们低声交谈,或是看着沧澜操控着小水球在夜空下发出微弱的光芒玩耍。 虽然旱季艰难酷热,但在几个兽夫各显神通的照顾下,尤其是有了玄墨这个移动大冰块,云稚柚倒也并没吃太多苦头。 而另一边,连一向喜欢搬弄是非,暗中搞小动作的云清月都消停了不少,躲在阴凉的屋子里不愿动弹。 然而,她不惹麻烦,麻烦却找上了她。 之前被烈风部落兽人抓伤的脸颊,在这样炎热潮湿的天气里,本就容易感染。 偏偏云清月仗着自己雌性的身份,饮食上任性妄为,嫌部落统一分配,为了节省水源而味道清淡的肉汤难以下咽,非要让自己的兽夫给她烤制重盐重辣的肉块,还饮用了不少自家储存的,略带发酵味道的果浆。 结果可想而知,她脸上的伤口在辛辣和炎热的双重刺激下,红肿发炎,甚至开始流脓,又痛又痒,让她原本娇美的脸蛋看起来颇为可怖。 “啊——好痛,我的脸!”云清月在屋里发出尖叫,她对着打磨光滑,能模糊映出人影的石镜,看到自己脸上那恶心的伤口,又气又怕,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身边侍奉的兽夫身上。 她抓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砸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兽夫,怒骂道:“都是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连点好吃的都弄不来,连雌主都照顾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那兽夫不敢躲闪,硬生生被砸中了肩膀,低着头,不敢说话。 “去,快去把巫医给我叫来,现在!立刻!”云清月捂着刺痛的脸,对着兽夫们命令,“让她带着最好的草药过来,要是治不好我的脸,我让你们都好看。” 此刻正是午后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外面的石板路踩上去都烫脚,空气灼热得让人呼吸困难。 让年迈的巫医顶着这样的烈日,从部落另一头的住所赶到她这里来,只因为她自己饮食不当导致的伤口发炎,这命令可谓极其自私任性。 然而,雌性的命令高于一切。 云清月的兽夫们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派出一人飞快地冲向巫医的住处。 不久后,年迈的巫医果然在兽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赶来了,脸上满是汗水。 她仔细检查了云清月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清月雌性,你这伤口……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又沾了汗水,才恶化得如此严重。” “需要先用清水小心清洗,再敷上消炎镇痛的草药,期间饮食必须清淡,否则……” 巫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清月不耐烦地打断。 “废话那么多干嘛,赶紧给我治,用最好的药!要是留一点疤痕,我让你好看。” 云清月实在是太害怕自己的伤好不了,连伪装都不想伪装了,颐指气使,丝毫没有对长者应有的尊重,也完全不认为自己任性妄为有什么错。 巫医眼中闪过无奈和厌烦,但最终还是沉默地打开药箱,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部落里不少人都对云清月在这种天气里,因为这种原因强行召唤巫医的行为感到不满。 尤其是对比起之前云稚柚受伤,只是由草芽简单处理,甚至没有惊动巫医,更是高下立判。 “真是……太不像话了。” “可不是嘛,自己管不住嘴,还要折腾巫医大人。” “唉,同样是雌性,差距怎么这么大……” 这些隐约的议论声传到云清月耳朵里,更是把她气得七窍生烟,脸上的伤口也更疼了。 她将这所有的账,又一次记在了云稚柚的头上。 而此刻,正在自家阴凉处,惬意地靠着玄墨身上看书的云稚柚,听着银曜略带嘲讽地转述这件事,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自作孽,不可活。”她轻飘飘地评价了一句,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药材图鉴上。 第六十六章 要清算的仇人 烈日如火,炙烤着干裂的大地。 雷烬初奉云清月雌主的命令,不得不顶着毒辣的日头,匆匆赶往巫医的住处取后续的草药。 他热得满头大汗,喉咙干得冒烟,心情也因为云清月持续的抱怨和斥骂而糟糕透顶。 就在他拐过一个路口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他的弟弟雷烬月正扛着一捆新砍伐的的木材,步伐轻快地向家走去。 让雷烬初瞳孔骤缩的是,雷烬月的头上戴着一顶造型别致,用轻薄透气的兽皮和某种韧性藤条编织成的宽檐帽子! 那帽子显然经过精心设计,不仅完美地遮住了烈阳,帽檐投下的阴影还将雷烬月大半张脸和脖颈都保护了起来,让他在这酷热中显得从容不少,是部落里独一份的风景。 那是云稚柚做的。 雷烬初几乎瞬间就肯定了这一点,只有那个被他视为废雌的云稚柚,才会把心思花在这种无用,却体贴入微的细节上。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雷烬初的心脏。 是嫉妒,是不甘,是后悔,还有被现实狠狠嘲弄的羞愤。 他想起了在寒冷的雪域,自己为了狼王之位,曾对这个亲弟弟下过狠手。 结果呢?他输给了其他兄弟,狼狈不堪地战败逃离,像条丧家之犬。是云稚柚救了他,给了他暂时的容身之所。 可他是怎么回报的?他看不起那个无法生育、在部落里备受冷眼的废雌,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当更会打扮、更懂得撩拨雌性、在部落里也更受欢迎的云清月向他抛出橄榄枝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抛弃了救命恩人,投入了云清月的怀抱。 他以为选择了更光鲜、更有价值的雌性,就能重新找回尊严和地位。 可现在呢? 云清月骄纵自私,稍不如意就对他非打即骂,从未给过他半分真正的关怀。 而被他弃之如敝履的云稚柚,却将他的弟弟照顾得如此好。 那个曾经在他手下败走的弟弟,如今眼神明亮,气息沉稳强大,身边有雌主,有同伴,甚至连一顶遮阳的帽子,都透着雌主细心的爱意。 自己呢? 顶着烈日像个奴仆一样为云清月奔波,换来的只有斥责和不满。 雷烬月也看到了他,他与雷烬初擦肩而过,并没有停留的打算。 对于这个曾经为了权势对他下狠手、又抛弃了姐姐的所谓哥哥,他心中早已没有半分亲情,只剩下不屑和厌恶。 然而就在他走出几步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回过头。 “雷烬初。”雷烬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狼族特有的威慑,“管好你和你那个雌主。” “别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对姐姐不利的心思,哪怕只是一个念头。” 雷烬月扬起笑容,露出锋利的犬齿,虽然阶位尚不如雷烬初,但他那毫不退缩的杀意,让雷烬初心头一凛。 “否则,”雷烬月一字一顿,“我管你是什么兄弟,以前你对我做的事,还有你们敢碰姐姐一下……我绝对会撕碎你,还有那个云清月。” 他说完,不再多看雷烬初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利落地转身,扛着木材,大步流星地回到小家,将那满身狼狈和悔恨的兄长,彻底抛在烈日之下。 雷烬初僵在原地,雷烬月毫不留情的话,比头顶的烈日更让他感到难堪和窒息。 他眼睁睁看着雷烬月走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院门,里面隐约传来云稚柚轻柔的询问声和另一个雄性的回应,其乐融融。 而他,只能攥紧手中的草药。 那个曾经被他轻视的弟弟,如今已成长为一条真正凶狠的狼。 而他的逆鳞,就是云稚柚,任何对他雌主不利者,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当初的选择,真的对吗? 雷烬月扛着木材回来时,云稚柚正坐在椅子上。 她方才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声,虽然听不真切,但看到了雷烬月那副龇牙警告的凶狠模样。 不,在她眼里还有些可爱。 “姐姐,我回来了!”雷烬月一进院子,脸上那点残余的戾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围着姐姐转的兽人。 他把木材放下,献宝似的指了指头上的帽子:“姐姐做的帽子真好用,一点都不热!” 云稚柚拿出软布,自然地替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刚才……是雷烬初?” 提到这个名字,雷烬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狼耳厌恶地向后撇了撇,闷声道:“嗯,碰上了,给他那个雌主拿药。” 云稚柚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憎恶,想起之前他断断续续提过的往事,轻声问道:“烬月,你对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毕竟,他曾是你哥哥。” 如果雷烬月还对这份血缘有一丝眷恋,她动手时或许会考虑稍微留点余地。 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雷烬月猛地抬起头,看向云稚柚,眼神认真,深怕她误会:“姐姐,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为了狼王的位置,和我并肩对抗外敌时,从背后对我下手的那一刻起,他雷烬初就已经不是我哥哥了。” “我差点就死在那,如果不是我命大……我跟他之间,只有仇,没有亲!” 他抓住云稚柚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姐姐,你不用顾忌我,他现在跟着云清月,就是我们的敌人!如果他敢帮着云清月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我……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看着雷烬月眼中毫无作伪的恨意,云稚柚心中最后一点因为雷烬初这个前兽夫,对雷烬月隐约的隔阂也彻底消失。 她反手握住雷烬月的手,轻轻拍了拍,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好,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他和云清月,如果安分守己,我也懒得理会。若是他们自己非要撞上来……” 云稚柚没有把话说完,雷烬月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知道,他的姐姐,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任人拿捏的雌性。 她拥有着连他都感到敬畏的力量和心性。 “嗯!”雷烬月用力点头,尾巴不自觉地又摇晃起来,“姐姐最厉害了!” 对他而言,云稚柚才是他如今唯一的家人和信仰。 至于雷烬初?那不过是个迟早要清算的仇人罢了。 第六十七章 彻底打败 雷烬初顶着满头大汗回到了住处。 刚一进门,就感受到屋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云清月脸上的伤口已经重新敷了药,她正斜倚在铺着兽皮的矮榻上,听着另一个兽夫的汇报。 这个雄性名叫年尚,曾经也是云稚柚的兽夫之一,是一头火豹,当初也是被云清月用手段和许诺勾搭走的。 他站在下方说道:“雌主,我注意到梦月雌性那边最近有些异动,她的那几个兽夫,似乎在偷偷积攒食物和水,有离开部落的迹象。” 听到这话,刚把草药放下的雷烬初动作微微一顿,竖起了耳朵。 “哦?”云清月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嗤笑一声,“就凭她?带着犀山那个空有力气的莽夫,还有几个傻乎乎的,就敢离开部落,她真是被逼疯了,还是嫌命长?” 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冷笑道:“这旱季外面是什么光景,她又不是不知道,缺水少食,流浪兽人成群结队,她一个雌性,带着那么几个不顶用的货色,离开了部落的庇护,简直就是一块自己走到狼群里的肥肉!怕是还没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烈牙抬头看了看云清月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那雌主,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比如,阻止她离开?或者……” “烈风部落最近有些异常,他们似乎在大量打磨武器,频繁调动青壮雄性,收购物资的规模也远超往常,看起来像是在为战争做准备,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赤焰部落。” 两个部落为了争夺猎场和水源,历来有些摩擦,在资源本就紧张的旱季,发动战争抢夺对方储备,并非不可能。 云清月听到这话,先是下意识地露出惊慌。 战争意味着混乱和危险,即便她是雌性,在部落被攻破的情况下,下场也绝不会好。 但这份惊慌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幸灾乐祸。 她看向烈牙:“你刚才说,梦月那个蠢货正准备离开部落,是吧?” 烈牙不明所以,点头道:“是,他们应该就在这几日动身。” 云清月抚掌轻笑:“她不是想走吗?就让她走,正好替我们部落去探探路,她现在跑出去,简直是自投罗网,烈风部落的兽人肯定就在附近徘徊侦查,她带着那几个废物,一出去就会被抓个正着。” 她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别让她临走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至于她离开之后是死是活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我明白了。” 雷烬初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这一切。云清月对其他人冷酷无情的态度,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再一次认识到这个雌性的温柔善良全是伪装,内里只有自私和恶毒。 好的,我们来续写梦月逃离部落却落入陷阱的悲惨遭遇。 --- 借着月光,梦月带着她的三个兽夫悄然离开了赤焰部落。 然而,他们没走出多远,四周就猛地亮起了十几双幽绿的眼睛。 紧接着,一群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兽人从阴影中蹿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部落一名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兽人。 “哈哈哈果然等到了,兄弟们,拿下!”疤痕兽人哈哈大笑,挥手示意。 犀山怒吼一声,试图反抗,但他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几个烈风部落的精英联手制服,按倒在地。 二兽夫更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敲晕。 梦月吓得尖叫不已,脸色惨白如纸。 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发生了,那个一直怂恿她离开,看似呆愣忠厚的年轻兽夫灰炎,竟然主动走到了烈风部落那边,对着疤痕兽人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大哥,人我带到了。” 梦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灰炎你,你竟敢背叛我?为什么?” 灰炎转过身,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长期压抑后终于释放的怨毒和轻蔑。 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浑身发抖的梦月:“背叛,哼,梦月雌性,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愿意伺候你这种除了张脸一无是处,还整天对我们非打即骂的雌性吗?”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口,眼神凶狠:“我早就受够了,在烈风部落,只要实力够强,就能得到尊重和资源,何必在你们赤焰部落当条摇尾乞怜的狗?” 梦月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就想通过兽纹惩罚这个背叛她的兽夫。 兽神会保护所有雌性,兽神赋予雌性制约兽夫的力量,兽夫绝对不能对雌主下手。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了,灰炎身上根本没有她的兽纹,因为她当初嫌弃灰炎出身低微,实力普通,根本不想和他结契。 灰炎名义上是她的兽夫,实际上却因为没有结伴侣契约,不受兽神的束缚。 “你……你……”梦月指着灰炎,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似老实的家伙算计了。 灰炎看着她这副模样,得意地笑了:“很遗憾吧,无法惩罚我,你以为我为什么提议离开,就是为了把你骗出来,送给烈风部落当投名状。”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梦月,转向疤痕兽人,恭敬地说:“队长,这个雌性就送给你们了,按照约定,我以后就是烈风部落的人了。” 疤痕兽人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贪婪地扫过梦月的脸蛋和身段,一挥手:“带走!” “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雌性,你们不能对我动手,犀山!犀山!” 梦月下意识向实力最高的犀山求助,犀山被捆住双手双脚,试图挣扎,却被两个烈风部落的兽人齐齐压制,动弹不得。 “留他们一条性命,我们还要从他们口中得到赤焰部落的防卫部署情况呢。” 费那么大周张当然不是只为了一个雌性,他们这次要将赤焰部落彻底打败,获取它们所有的资源,包括雌性。 第六十八章 背叛而陷入险境 就在烈风部落扛着梦月准备离开时,一支缠绕着青色风旋的利箭,带着尖锐的啸音,钉在了疤痕兽人脚尖的前半寸之地。 箭矢入石三分,尾羽震颤,发出嗡鸣!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所有兽人动作猛地一僵,疤痕兽人猛地抬头。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矢接踵而至,并非射向他们,而是极其刁钻地射向他们手中握着的武器。 力道之大,竟将他们紧紧握着的兽骨武器直接震脱手,。 “戒备!”烈风部落的兽人慌忙收缩阵型,惊疑不定地望向箭矢来源的对面。 下一刻,火把骤然亮起,驱散了黑暗。 左侧一块巨岩之上,银曜站在上面,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弓,显然刚才那几支箭矢正是出自他手。 雷烬月缓缓走出,他已化身狼的战斗形态,他喉咙里发出低沉嗜血的呜咽。 玄墨没有出手,站在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原本绝望的梦月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极其荒谬的念头从她混乱的脑海中钻了出来。 难道……难道云稚柚这几个兽夫……他们其实是暗恋她,所以一直暗中在跟踪保护她,才会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如同天神般降临? 对!一定是这样!云稚柚那个废雌怎么可能指挥得动他们!他们肯定是为了我才来的! 这个念头让她原本死灰般的脸泛起病态的红晕,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物,试图在自己臆想中的爱慕者面前保持一点可怜的体面。 然而,下一刻,现实就无情地击碎了她可笑的幻想。 云稚柚缓缓步出,她神情平静,眼神清亮,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沧澜安静地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默默守护。 在她的身后,是部落祭司、几位长老,以及赤焰部落最精锐的战斗小队,人人手持武器,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云稚柚没有多看梦月一眼,她的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了脸色铁青的疤痕兽人身上,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地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烈风部落,肆意越界,掳掠我赤焰部落的雌性,是当我们部落没人吗?”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雷烬月化作银色闪电扑出,直取疤痕兽人的头颅。 银曜手中的骨弓再次满月,箭矢射出,精准地封锁了敌人所有可能的退路。 玄墨身影一晃,迅速切入战团。 战斗几乎在开始时就注定了结局。 在绝对的实力和早有准备的埋伏下,烈风部落这支小队连同叛徒灰炎,毫无反抗之力,很快就被全部制服,狼狈地捆成了一团。 自始至终,云稚柚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兽夫们所有的行动,都围绕着她,以她的意志为核心。 梦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 她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瞥她一眼的云稚柚,看着那些强大兽夫对云稚柚的维护与听从,再回想自己刚才那荒诞的臆想,比被烈风部落抓住时更深的屈辱瞬间将她淹没。 战斗的尘埃落定,疤痕兽人挣扎着抬起头,他死死盯住云稚柚和赤焰部落的众人,嘶声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是谁,是谁泄露了军情。” 他的目光扫过被捆的同伴,最后定格在面如死灰的梦月身上。 “是你,是你这个贱雌。”疤痕兽人唾沫横飞地咒骂,“是你假意逃跑,和赤焰部落串通好了来引我们上钩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们赤焰部落的雌性没一个好东西,阴险狡诈,活该你被兽夫厌弃!” 他完全忘了是自己部落先起的歹意,也忘了是灰炎主动投诚,此刻只想将所有失败归咎于一个背叛者。 他这一骂,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其他被捆的烈风部落兽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对着梦月破口大骂: “对,肯定是这个恶毒的雌性,她怎么可能这么傻,在旱季跑出部落,她肯定是和部落联手做局阴我们。” “该死的,早知道就该直接杀了她!” 铺天盖地的污水泼来,梦月立刻回怼:“放屁,你们这些烈风部落的野蛮雄性,明明是你们想抓我,是灰炎那个叛徒骗我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们自己蠢,中了埋伏!” 这时,被紧紧捆绑的灰炎也急了。 他本就是为了活命和前途才背叛,眼看计划失败,烈风部落的人还要把屎盆子扣他的功劳身上,这岂不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他立刻扯着嗓子喊道:“不关我的事啊,是这个蠢雌性自己非要离开部落的,我只是顺水推舟,我一个雄性怎么能拒绝自己雌主的命令,是赤焰部落他们太狡猾了,肯定是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的动向,跟我们内部泄露没关系,都是她这个扫把星,要不是她,我们说不定还不会暴露。” 一时间,乱石滩上充斥着烈风部落的咒骂,梦月的反驳以及灰炎的狡辩。 狗咬狗,一嘴毛,场面混乱而丑陋。 赤焰部落的众人,包括云稚柚和她的兽夫们,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祭司和长老们眉头紧锁,不堪摇头。 雷烬月甚至不屑地嗤笑一声,觉得这帮家伙死到临头还互相攀咬,实在可笑。 云稚柚很平静,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不需要多说什么,这些俘虏互相之间的指控,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和审判。 从察觉到烈风部落可能异动,她脑海中就已经推演出了多种可能。 当银曜将梦月有逃离部落的迹象的推测告诉给她时,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 她和云清月看待此事的角度截然不同。 云清月只看到了梦月的愚蠢和潜在的麻烦,巴不得她赶紧消失,甚至幸灾乐祸地期待她落入敌手。 而云稚柚看到的,却是对赤焰部落实实在在的威胁。 她如今生活在赤焰部落,一旦梦月落入烈风部落手中,以梦月那点浅薄的心机和长期对部落雌性积累的怨气。 在烈风部落的威逼利诱甚至酷刑之下,极有可能为了自保而吐露部落的内部情况,比如防御的薄弱点,储水的位置,狩猎队的活动规律,甚至是一些部落兽人之间的矛盾。 这些情报,在即将可能爆发的冲突中将是致命的。 她不能坐视部落因为一个蠢货的背叛而陷入险境。 第六十九章 我踏实多了 其次,是为了她自己和她的家。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她能成功挫败烈风部落的阴谋,并顺便救下梦月,这在部落众人眼中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云稚柚,这个被贴上“废雌”标签的雌性,不仅拥有强大的兽夫,更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守护部落的实际行动。 这将彻底扭转她在部落中的负面形象,将她从一个没有用的雌性提升到部落功臣的位置。 声望的提高,意味着更多的尊重和话语权,以及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她和她的兽夫们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保护他们的小家。 这是一种长远投资,比单纯看梦月倒霉要有价值得多。 所以,她暗中联络了祭司,展示了证据,陈述了利害。 她的冷静分析成功说服了这些部落高层,才有了今晚这场精准的反击。 看着被捆缚的烈风部落兽人和瘫软在地的梦月,云稚柚知道,她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 看着被堵住嘴还在挣扎的烈风部落俘虏,祭司上前一步,一挥手:“行了,都别吵吵了。” “把这些烈风部落的,还有那个叛徒,”他指了指灰炎,“全都押回地牢,看好了,至于怎么处置,等我们商量完再说!” “是!”兽人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开始押送俘虏。 处理完俘虏,祭司转向云稚柚,目光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云稚柚雌性,这次你干得漂亮!” 他声音洪亮,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要不是你提前发现不对劲,布置得当,咱们部落今天就得吃个大亏,烈风部落这帮崽子肯定得逞了。” 云稚柚:“祭司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骄不躁,很好,”祭司满意地点头,“你和你这几个兽夫,都是好样的,部落记着你们的功劳,都累了一晚上了,赶紧回去休息,后面的事儿有我们。” “谢谢祭司。” 云稚柚不再多言,带着四位兽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雷烬月挺着胸膛,玄墨沉默跟随,银曜嘴角带笑,沧澜紧挨着她,个个都与有荣焉。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未大亮,院门外就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云稚柚雌性在家吗?” 玄墨最先警觉地醒来,云稚柚也被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玄墨为她披上外衣,一起走了出来。 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位部落族人,他们身后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 两人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云稚柚雌性,打扰你休息了。”为首的族人客气地说道,“这是祭司吩咐送来的,是部落对你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们开始将东西搬进院子。 “这袋是上好的熏肉和肉干,足够吃上好一阵子了。” “这袋是今年新收的,最饱满的果子和根茎。” “这袋是鞣制好的兽皮,可以做几身新衣裳。”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怀里的一个小皮袋,里面装着二十几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水系能量波动的水凝晶。 “祭司大人说,你的兽夫们出力最多,这些水凝晶是额外奖励给你们的。” 这份奖赏,不可谓不丰厚,食物,兽皮和最珍贵的水凝晶,都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远比空口的表扬来得实在。 雷烬月、银曜和沧澜也被动静吵醒,走了出来,看到堆满院角的物资,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云稚柚坦然接受,对两位族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祭司,也辛苦你们这么早送过来。” 送走了族人,关上院门,晨光正好跃出地平线,将小院照亮。 银曜拿起一颗水凝晶,感受着其中充沛的水能量:“能量很充裕,这些都是最好的一批。” 新的一天,在希望和富足中开始了。 看着储藏室里满满当当的物资,尤其是加起来有一百多颗的水凝晶,云稚柚心里盘算着。 释心和草芽平时没少给她送吃食,兽皮和草药,这份情谊她一直记着。 如今家里宽裕了,送些水凝晶过去,也算是投桃报李。 她用干净的软皮袋子装了两颗水凝晶,准备先给释心送去,由银曜陪着她。 来到释心家,院门虚掩着,云稚柚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却意外地发现巫医竟然也在,而释心则坐在对面,脸颊泛着红晕,眼神里带着羞涩和不知所措。 羚风站在释心身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傻笑。 “稚柚,你怎么来了。”释心看到云稚柚,连忙起身,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巫医也转过头,看到是云稚柚,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是稚柚雌性啊,来得正好。” “巫医大人,释心,这是……”云稚柚有些疑惑地看着这组合,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巫医的声音里带着喜悦:“是天大的喜事,释心雌性有崽崽了!兽神保佑!”。” 怀孕了?! “真的,太好了,恭喜你们。”云稚柚真心实意地祝贺,她能感受到释心发自内心的喜悦。 然而,喜悦之下,担忧也显而易见。 释心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眉宇间笼着一层轻愁:“……这时候怀上,旱季这么难熬,等崽崽生下来,又要赶上雨季……” 她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旱季缺食少水,孕期艰难,雨季潮湿寒冷,新生幼崽孱弱,这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巫医婆婆收敛了笑容:“傻孩子,别自己吓自己,怀孕是喜事,是兽神的恩赐,既然来了,咱们就欢欢喜喜地接着。” 她看向释心和羚风:“部落不会看着不管的待会儿我就去跟祭司说,按照惯例,怀孕的雌性,部落会额外分配一部分物资,确保你和崽崽的营养。虽然旱季大家都难,但紧一紧,总能熬过去。等雨季来了,咱们再多准备些干燥的柴火和保暖的兽皮,大家一起想办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听到这话,释心眼中的忧虑散去了不少,她感激地看着巫医:“谢谢你,巫医大人……” 羚风松了口气,挺直了脊背:“谢谢巫医大人,我会更努力狩猎,一定保护好释心和崽崽!” 云稚柚走上前,将带来的水凝晶塞进释心手里:“释心,给,你现在是最需要补充水分的时候,这个一定收下。” 释心没有推辞,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着泪光:“稚柚,谢谢你……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第七十章 释心怀孕 从释心家出来,已是日头升高,热浪开始翻涌。 银曜一直安静地陪在云稚柚身侧,直到离开释心家一段距离,周围没有旁人时,他才轻轻握住了云稚柚的手。 他的指尖微凉,在这酷热的天气里格外舒适。 云稚柚侧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狐狸眼。 “释心雌性怀了崽崽,是件大喜事。”银曜的声音温和,“看她虽然担忧,但更多的是幸福的模样,真好。” 云稚柚点点头,想起释心抚摸小腹时那温柔的神情,也不禁莞尔:“是啊,新生命总是让人期待的。” 银曜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云稚柚。 他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阳光在他精致的眉眼间跳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从容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温柔和某种期待。 “稚柚,”他轻声唤道诱,“我在想,我们以后有了幼崽,一定会非常可爱。” 他的话语大胆而直接,让云稚柚的脸颊微微发热。 银曜想象着,嘴角的笑意加深:“最好能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坚韧,一样拥有白狐血脉。当然,如果能继承一点点我的头脑,那就更完美了,免得被其他兽人骗了去。” 他这带着点王婆卖瓜意味的调侃,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点暧昧,让云稚柚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想得倒美,哪有这么贪心的。” “当然要贪心一点。”银曜理直气壮地笑道,“因为是你和我的幼崽啊,自然会集结所有的优点。” 云稚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到一丝触动。 她不是没想过未来,但在危机四伏的兽世,尤其是在旱季的当下,孕育幼崽似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可此刻,被银曜用这样温柔而坚定的语气描绘出来,对未来的期许,也变得真切起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相信,一定会很可爱。” 得到她的回应,银曜眼中的光芒瞬间亮得惊人,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走吧,我们回家。”他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去,步伐轻快。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 烈风部落的挑衅和掳掠行为激怒了赤焰部落。 在祭司的果断决策下,经过周密准备和情报核实,情报正来自于烈风部落被俘兽人的,赤焰部落集结精锐,准备在黑夜对烈风部落发动了反击! 这一次,云稚柚的兽夫们没有再被排除在部落之外。 部落的雄性兽人们迈出第一步,亲自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反击行动。 兽夫们望着云稚柚,让她决定。 云稚柚只留下沧澜,其余三位兽夫都被她毫不客气地“借”出去。 赤焰部落,大获全胜。 他们的实力赢得了部落兽人的信任,在后续的行动中,他们是作为部落公认的强大战士参与其中,而不再是那个废雌的兽夫。 赤焰部落不仅狠狠教训了烈风部落,夺回了被侵占的猎场边缘地带,更是缴获了大批物资。 包括烈风部落储存的肉干、粮食、兽皮,以及最为重要的数十颗水凝晶和几处小型水源的控制权! 胜利的消息和丰厚的战利品让整个赤焰部落都沉浸在欢腾之中。 战后,部落按照贡献和惯例进行战利品分配。 这一次,云稚柚的家得到了前所未有,足额的份额! 几名族人再次上门,这次送来的物资比上次的奖赏还要多! 堆积如山的肉干和粮食,厚实耐磨的兽皮,以及足足二十五颗流光溢彩的水凝晶! 负责分配的族人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和敬佩:“云稚柚雌性,这是你家兽夫们此次出战应得的份额,祭司特意吩咐,必须按最高标准分配,这次多亏了玄墨他们,部落才能赢得这么顺利,缴获这么多东西!” 云稚柚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物资,心中感慨万千。 直到去年,她和她的兽夫们还是部落边缘的存在,被排斥在核心活动之外,生存只能靠自己。 而现在,他们凭借自己的实力和行动,不仅赢得了尊重,更切切实实地分享到了部落集体行动带来的红利。 这些物资,足以让他们这个小家安然度过这个旱季了,就连旱季过后的雨季都不用怕了。 这些食物、兽皮,足以让他们安然度过这个旱季,甚至连旱季过后潮湿难熬的雨季,也有充足的底气去应对。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云稚柚正和沧澜一起清点着晾晒的草药,忽然感觉腰间一紧,一股带着丝丝凉意的气息从身后靠近。 是玄墨,他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用他那有力的蛇尾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云稚柚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沉默的亲近,放松身体靠在他微凉而坚实的躯体上,笑着问:“怎么了?” 玄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然后缓缓说道:“我好像感觉力量又上涨了一些。”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他没有明确的兽阶可以参照,实力的提升只能依靠自身模糊的感知。 但这一次,那种力量在血脉中涌动,变得更加凝实浑厚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云稚柚猛地转过身,惊喜地看向他:“真的?” 玄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里也漾开笑意,他点了点头:“嗯,感觉更凝实了。” 云稚柚连忙让系统报备一下玄墨的身体情况,确认玄墨的实力的确是涨到了4阶,忍不住欢呼一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玄墨你太棒了!” 她知道玄墨因为无法提升兽阶,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旁人的轻视,虽然他自己从不言说,但每一次实力的进步,对他而言都意义重大。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打破兽神诅咒的希望。 “这是值得庆祝的大事!”云稚柚松开他,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拍了拍手,对院子里另外几位宣布,“今晚我们做好吃的,庆祝玄墨实力提升,也庆祝我们家物资充足!” 雷烬月第一个跳起来响应:“姐姐我会给你烤最香的肉!” 银曜也笑着放下手中的东西:“看来我珍藏的调味料能派上用场了。” 小院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云稚柚也来帮忙,将最肥美的肉块用香草和粗盐腌制,又拿出了能提鲜的野生菌菇和浆果。 银曜贡献出了他从兽城换来的特殊香料,雷烬月掌控火候,沧澜负责打下手。 多亏了水凝晶,将它戴在身上,他们才无视炎热,一直维持这较低的温度。 夜幕降临,篝火在小院中燃起,烤肉的香气四溢,夹杂着欢声笑语。 第七十一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夜幕降临,篝火在小院中燃起,烤肉的香气四溢,夹杂着欢声笑语。 得益于水凝晶带来的清凉,即便在夏夜,小院里的气氛也舒适惬意,云稚柚并没有因为靠近火堆而感觉燥热。 雷烬月正和沧澜争抢着一块烤得焦香的肉排,银曜含笑看着,偶尔毒舌地点评两句,玄墨则安静地盘踞在云稚柚身侧,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云稚柚雌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部落祭司正独自一人站在院门外,火光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庞。 云稚柚有些意外:“祭司大人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示意兽夫们稍安。 祭司缓步走进院子,目光在其乐融融的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云稚柚身上,眼神复杂。 “我就不坐了。”祭司摆了摆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院子里的人都听清,“云稚柚雌性,你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云稚柚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祭司长长地叹了口气:“云稚柚雌性,以前是部落,是我对你有偏见,做错了。” “当初迫于压力,默许将你赶出部落,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云稚柚没想到祭司这么德高望重的人会直接地向她道歉,她沉默了一下,才平静地回应:“都过去了,祭司大人,我现在过得很好。” “是啊,你过得很好,你比你之前表现出来的,要强大得多,也聪明得多。这次的事情你做得非常好,远超我的预期。” 他话锋一转:“有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了。这关乎我们赤焰部落的未来。” 云稚柚抬起头,认真倾听。 “你的兽母,云岚,是我们赤焰部落的前任族长,她是一位强大而睿智的领导者,可惜……去世得太早,部落也因此一直没有选出新的族长。” 云稚柚知道原主的兽母是前族长,但记忆很模糊,她之前也没有刻意去回忆。 “你的兽母,只生下了你和云清月两个雌性。”祭司的目光锐利起来,盯着云稚柚:“按照部落自古流传的规矩,在族长血脉只剩雌性的情况下,你们姐妹二人,谁先为部落诞下健康的后代,谁就是下一任族长的唯一继承人!”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云稚柚耳边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为什么云清月如此执着于抢夺兽夫,排挤她,不仅仅是因为嫉妒,更是为了族长之位!只要确保云稚柚无法生育或者没有兽夫,她云清月就能稳稳地成为继承人! 祭司看着云稚柚骤变的脸色,知道她听懂了,他沉声道:“以前,我们都认为云清月雌性更有希望,所以部落资源难免向她倾斜。但现在看来……” “云稚柚雌性,你拥有非凡的潜力和智慧,更难得的是,你有一颗真正为部落着想的心。我看得出来,你的这几个兽夫也绝非池中之物。这个规矩不会变,但我想告诉你的是,部落的未来,或许更应该交到一个最优秀的领导者手中。”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肩负的是什么。”祭司的语气恢复了平和,“如何选择,在你,但无论如何,之前将你边缘化的决定,从此刻起作废了。你,云稚柚雌性,是部落族长血脉正统的继承人之一,享有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说完这些,祭司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他最后看了云稚柚一眼,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云稚柚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心中波澜起伏。 族长之位…… 她从未想过争夺这些,但真相揭开,她才发现自己早已身处漩涡中心,云清月恐怕会更加视她为眼中钉。 但,那又如何? 云稚柚抬起头,望向一直安静陪伴着她的兽夫们。 玄墨轻轻环住了她的手腕,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雷烬月一个箭步冲上来,他抓住云稚柚的另一只手,眼神灼灼:“姐姐,你是族长的继承人!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最厉害了!” 银曜微微躬身,语气带着调侃:“看来我们追随的雌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尊贵,稚柚,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是你最锋利的爪牙。” 沧澜也挤过来,小声说:“小柚当族长最好。” 云稚柚靠在玄墨微凉的身躯上,望着跳跃的火光,一些属于原主,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很模糊却很温暖的画面。 一个有着爽朗笑容,眼神锐利如鹰的美丽雌性,那是她的兽母云岚。 她总是很忙,但每次回家,会用温暖的手掌抚摸原主的头顶,叫她小柚。 她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沉默却目光始终追随她的高大雄性,那是她的兽父,一个同样强大的战士。 记忆里的温暖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悲伤的空白。 兽母在一次部落的巨大危机中,被烈风部落的族长袭击,重伤不治。而她的兽父…… 那个将全部生命都系于雌主一身的雄性,在兽母死后的第七天,便独自走进了危险的深山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部落的人都说,他是追随雌主而去了。 原主不仅失去了父母,更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也难怪她后来性格变得怯懦,封闭,在失去庇护后,轻易就被云清月打压下去。 云稚柚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对原主多了几分怜惜。 “姐姐,你怎么了?”雷烬月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担心地问。 云稚柚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目光扫过她的四位兽夫:“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放心吧,无论未来如何,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不会为了一个位置而去刻意繁衍,但她也不会刻意避开退让,她变得更强,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一切。 如果部落的未来需要她,她也不会退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第七十二章 雨季的脚步 夜深人静,兽夫们都已各自歇下。云稚柚躺在雷烬月身旁,却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时,一个久违的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稳固部落地位,触发族长继承权任务线。收集远古血脉兽夫任务进度停滞,请宿主积极寻找并契约更多优秀雄性,以增强自身实力,应对潜在竞争】 是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 云稚柚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直接用意念回复:“收集更多?系统,你是不是对我的精力有什么误解?光是现在这四个,每天消耗的能量和需要平衡的关系就够我头疼了。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先把他们的潜力完全挖掘出来。” 她将话题引向自己更关心的方向:“系统,除了之前提到的,通过繁衍子嗣和寻找特殊药材来提升他们的血脉觉醒度,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应该知道,药材可遇不可求,而繁衍……” 她顿了顿,虽然与兽夫们感情日渐深厚,但繁衍这件事急不来,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还是旱季,还得过了雨季,到雪季才是天时地利。 系统沉默了片刻,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生死危机】 【拥有远古血脉的个体,血脉蕴藏着自我保护本能,当宿主或契约兽夫自身陷入濒临死亡的绝境时,强烈的求生欲和守护意志有可能冲破血脉枷锁,从而瞬间大幅提升觉醒度,甚至领悟血脉中隐藏的天赋技能】 【警告宿主,此方法极度危险,不可控因素极高,轻则重伤,重则真正死亡。请宿主谨慎使用,系统不对此方法造成的任何后果负责。】 【成功率与危机严重程度,个体意志力及血脉纯度正相关。】 生死危机? 云稚柚的心沉了一下。 这确实是一条险峻的捷径,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但系统的话也让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宿主或契约兽夫自身。这意味着,不仅他们遇到危险时可能激发,当她这个雌主陷入绝境时,同样可能刺激到他们的血脉! 这无疑是一把双刃剑。 “我明白了。”云稚柚在心中回应。 她不会主动去制造这种危机,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兽世,谁又能保证永远一帆风顺? 这个信息,至少让她对未来可能遇到的危机情况时,多了一份心理准备。 突然,她想起了之前与羚云闲聊时,听到的关于圣雌的消息,她们拥有天生的治愈之力,甚至能对雄性兽人的血脉提升有微妙的益处。 “系统,我的狐火治愈术,和这个世界圣雌的治愈力,是不是同一种力量?” 【是的,本质同源,表现形式会因个体及血脉差异而有所不同,宿主可以将其视为同一种能力的不同分支。】 果然! 云稚柚很激动,就像在迷雾中看到了一束光。 她连忙追问:“那我现在的治愈术,是否也像圣雌那样,拥有帮助兽夫提升血脉的能力?” 如果能通过日常的治愈和辅助来提升血脉,那岂不是远比依赖虚无缥缈的珍贵药材和危险的生死危机要稳妥得多。 【否定。】 【宿主当前狐火治愈术等级为中级,侧重于修复与净化,可高效治疗伤势和驱除毒素。】 【提升兽人血脉的辅助能力,属于更高阶的应用。】 【预估需将狐火治愈术提升至高级,才能初步激活对契约兽夫血脉的辅助提升效果,随着等级继续提升,效果将持续增强。】 需要升到高级…… 事情又绕回来了。 “看来,还是没有真正的捷径可走。”她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并未黯淡。 知道了明确的方向,总比毫无头绪地摸索要强。 至少,她确认了自己的能力拥有无限的潜力,甚至可能与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圣雌比肩。 --- 灼人的旱季终于显露出疲态,虽然白日依旧炎热,但夜晚的风开始带上了一丝属于季节更替的凉意。 部落中央蓄水池的水位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位,分配愈发严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 云稚柚格外怕热,白家里储存的水凝晶,因要支撑五个人的日常用度和她额外的降温需求,消耗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看着日渐减少的晶石,连她也感到了一丝肉疼。 这天傍晚,银曜拿着几颗体积比较小的水凝晶走到她面前。 “稚柚,把手给我。”他微笑着。 云稚柚疑惑地伸出手。 只见银曜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根柔韧无比的兽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将小巧的水凝晶串联固定,最终做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手链。 他轻轻将手链戴在云稚柚纤细的手腕上。 晶石触肤冰凉,那恰到好处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比贴身放在身上效果更好更舒适。 “这样就好多了,”银曜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能量逸散更慢,贴近你的皮肤,效果也更直接,剩下的晶石我们省着点用,应该能撑到雨季来临。” 云稚柚抬起手腕,看着那圈萦绕着淡淡水汽,十分美丽的晶石手链,感受着从它那里传来持续不断的清凉。 她晃了晃手腕,晶石相互轻轻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忍不住笑道:“把这么珍贵的水凝晶当首饰戴在手上,恐怕整个赤焰部落,不,放眼周边所有部落,我也是独一份了吧?这要是让其他族人知道了,怕是要骂我奢侈至极了。” 可不是吗? 在别人家,一颗水凝晶可能要小心翼翼用上十天半月,是整个家庭的命脉。 而在她这里,却成了独属于她个人的配饰。 银曜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宠溺和傲然:“那又如何?好东西自然要用在刀刃上。让雌主舒服些,它们才算物尽其用,哪个多嘴的兽人敢多说半句?” “嗯,你说得对。” 她不再纠结,坦然接受了这份独一无二的清凉。这份奢侈,是她和她的兽夫们共同努力得来的,她受之无愧。 旱季的尾巴即将离开。 雨季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第七十三章 勉强续命 旱季的最后一段时光,如同钝刀割肉,最为难熬。 赤焰部落中央那巨大的蓄水池终于见了底,只剩下浑浊的泥浆。 每日分配的水量早已无法满足基本需求,族人们嘴唇干裂,绞尽脑汁想尽办法,试图换取一些水。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几位部落长老带着沉重的心情,再次来到了云稚柚家。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待在云稚柚身边的沧澜身上。 “云稚柚雌性,沧澜。”岩砾作为长老们的代表,声音因缺水而有些沙哑:“部落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蓄水池已经干了。再找不到新的水源,恐怕……”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恳求看向沧澜:“我们知道,沧澜的天赋能力需要保障你雌主的用水,但是眼看族人们,尤其是那些年幼的崽子和年迈的老人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们恳求,恳求沧澜勇士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能否每天额外为部落凝聚一些清水?不需要多,哪怕只够每个兽人只分到一口,吊住性命就好!” 谁都知道,能力的使用并非毫无代价,要求沧澜在保障云稚柚之余再为部落出力,等于是在分薄云稚柚的资源,甚至可能让沧澜透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稚柚和沧澜身上。 沧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云稚柚,他只听雌主的。 云稚柚沉吟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岩砾队长,部落派出去寻找新水源的队伍,有消息了吗?” 岩砾摇了摇头:“附近所有已知的水源都枯竭了,派往更远地方的队伍,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希望渺茫。 云稚柚又看向沧澜,柔声问:“沧澜,如果每天在保证我用水的基础上,再额外供应整个部落基本生存的水量,你感觉自己的身体能承受吗?我要听实话。” 沧澜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小柚,如果只是这点程度,我可以的,就是会有点累。” 他喜欢部落里那些会给他果子吃,叫他沧澜哥哥的小幼崽,不想看到他们渴死。 云稚柚看着沧澜坚定的眼神,又扫过长老们那充满期盼和忐忑的脸,心中有了决断。 她站起身:“好,沧澜可以每天为部落额外凝聚清水。” 长老们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 但云稚柚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优先供应幼崽,雌性和年老体弱者。必须由祭司和你们几位长老亲自监督分配,确保公平。” “第二,部落需要用食物来补偿,不需要多珍贵,但必须足量。” “第三,”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这份情,是沧澜和我们家对部落的雪中送炭,希望部落能记住。” 岩砾和长老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承下来:“云稚柚雌性,这是自然,你放心,我们以兽神起誓,绝对公平分配,给你们的食物绝不会少,部落会永记你和沧澜的恩情。” 云稚柚问道:“岩砾队长,单凭沧澜一人,也远远完成不了整个部落的需求,我记得部落还有其他几位水系能力的兽人?” 这话一问,岩砾和几个长老的脸色立刻变得特别难看,互相看了看,表情那叫一个憋屈。 岩砾重重地叹了口气,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没好气地说:“唉,别提了!是还有一个,而且是四阶的,叫水湄,是河狸族的,是云清月雌性的兽夫。” “四阶?那不是挺好?”云稚柚有点意外,她知道云清月兽夫多,个个都是两阶以上,没想到还有个四阶的。 “好什么呀,”岩砾一脸晦气,“我们之前就厚着脸皮去求过云清月雌性了,想着让水湄稍微帮衬点部落,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人家直接给我们撅回来了,说她自己喝水洗脸洗澡都不够用,水湄弄的那点水,一滴多余的都没有,甭想打主意!” “四阶水系兽人明明可以一天提供数十个人的用水,就伺候她一个人绰绰有余,她拿水当饭吃啊?”雷烬月没好气地说。 云稚柚拍了拍他,示意不要在外人面前乱说话,要是被用心人传出去就不好了。 岩砾一脸“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表情,摊手道:“可她是雌性啊,雌性不让自己的兽夫帮忙,就想自己过得舒服点,唉,咱们也不能硬逼她不是?”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憋屈,低着头不敢看云稚柚。 云稚柚听完,心想果然是她那个好妹妹能干出来的事,部落的兽人都快渴死了,她还只顾着自己那点享受。 她守着她那点水,却不知道,她正在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 “行,我知道了,岩砾叔你们先去忙吧。”云稚柚没多说什么,让玄墨送他们离开。 云稚柚揉了揉太阳穴,其实她也挺纳闷的:“说起来,部落这次的水怎么会缺得这么厉害?我记得旱季开始前,不是还特地挖了几个新的蓄水池的吗?” 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银曜,这时候开口了,他脑子转得快,看得也清楚:“原因有几个。” 他掰着手指头分析:“首先,部落里的单身兽人太多了,那些单身的雄性,一个个血气方刚的,比咱们更怕热,消耗水也多。” “但他们自己攒的那点水凝晶,都抠抠搜搜地留着,指望着以后找到雌主了当聘礼用,根本舍不得自己用,全都眼巴巴地指着部落每天分的那点水活命,消耗自然就大了。” 云稚柚一听就明白了,雄性们为了能让雌性喜欢,都在死命存钱,日常开销就全指望部落配给,部落压力能不大吗? “还有,”玄墨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赤焰部落上次的择偶大会,吸引了不少外部落的单身雄性加入。” “长老们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部落壮大了是好事,可人手是多了,对这突然增加的人口要消耗多少水和食物,他们压根没算明白,准备根本不够,一下子就崩盘了。” 说就是部落盲目扩张,基础设施没跟上,管理也没到位,结果旱季一来,立刻就爆雷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云稚柚算是彻底搞清楚了。 这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是部落规划和管理上的失误。 云清月的自私只是让情况雪上加霜,但问题的根子,早就埋下了。 “所以,”雷烬月总结道,“现在的情况是部落底子薄,人口多,消耗大,光靠水系兽人一个人发水,确实只是勉强续命。” 第七十四章 我的兽夫当然不能淋雨 搞清楚状况,云稚柚心里反而踏实了。 她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那么大野心要拯救整个部落。 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关起门来,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部落的麻烦,自然有祭司和长老们去头疼。 第二天,岩砾找上门了,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云稚柚雌性,部落准备了一点谢礼。我知道你的兽夫本事大,接下来的雨季猎物虽然会变少,但你们肯定不缺吃的,再送肉啊皮的,就显得我们太没诚意了。” “你看要不要跟我去仓库看看,有什么你们用得上的,自己挑点?” 这是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了。 云稚柚果断答应。 她跟着岩砾来到部落仓库。 这里比想象中要空旷一些,显眼的地方堆着些兽皮和普通肉干,一看就是常规储备。 岩砾有点尴尬地搓搓手:“旱季消耗大,好东西不多了,你随便看看。” 云稚柚目光扫过,没在意那些普通货色。 她的视线在仓库角落不起眼的大筐上停住了。那里堆着一些暗红色的晶石。 “这是……火凝晶?”云稚柚走过去,拿起一块掂了掂。 入手温热,这可是雪季的硬通货,能提供持续的热源,比烧柴火方便耐用多了。 “对,是火凝晶,准备过冬用的。”岩砾解释道,“雨季潮湿,雪季寒冷,少不了它。” 云稚柚又看到旁边一个小匣子里,放着几颗龙眼大小的透明珠子。 “避水珠?”她更惊讶了。 这东西很稀有,佩戴在身上能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隔水膜,雨天出行或者短时间涉水都非常方便。 她自己也有一颗,是之前海族兽人漓给她的。 “就这些了,数量不多。”岩砾叹了口气,“雨季漫长,狩猎和采集都困难,这是留着给巡逻队和紧急情况用的。” 云稚柚心里迅速盘算开了。 食物她不缺,兽皮也够用。但火凝晶和避水珠,却是能提升生活品质和安全感的好东西。 雨季一来,潮湿阴冷,有了火凝晶,家里就能一直干爽温暖。 避水珠更是实用,她的兽夫们外出狩猎或办事,就不用淋成落汤鸡了。 “行,”她干脆地指了指,“火凝晶,我要三筐,避水珠,我要四颗。” 岩砾愣了一下。 火凝晶要得多他能理解,但避水珠……他自己也才用一颗旧的。 云稚柚看出他的疑惑,淡淡解释:“玄墨、烬月、银曜、沧澜,他们四个外出不需要淋雨。” 言下之意,她这是要送给她的兽夫。 岩砾瞬间明白了,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看看人家这雌主当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自己的兽夫。 只是,他看云稚柚只要了四颗避水珠,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云稚柚雌性,你怎么不要五颗?你自己不用吗?” 他以为所有雌性都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云稚柚正拿起一颗避水珠对着光看,闻言头也没抬:“我?雨季没事我不会出门?就算真有事要出去,肯定也是跟他们四个一起,也淋不到雨。” “这东西一看就稀罕,拿一颗少一颗,与其留一颗在我这儿闲着,不如留给部落巡逻队。” “他们才是真需要顶风冒雨出去的人,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岩砾直接听愣了。 他见过很多雌性,有点好东西都恨不得全扒拉到自己怀里,从来不会考虑什么部落,什么巡逻队。 可云稚柚却能把这么珍贵的避水珠,毫不犹豫地让给更需要的人。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敬佩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云稚柚雌性……你,你跟别的雌性不太一样。” 他这话说得发自肺腑。以前他也觉得云稚柚孤僻,不合群,甚至信过那些废雌的传言。 可这段时间以来,他接触到的云稚柚雌性,一次次刷新着他的认知。 云稚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慨弄得有点不自在,摆了摆手:“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觉得东西得用在刀刃上,还是先帮我把火凝晶搬回去吧。” 他痛快地点头:“好,我这就让人给你送家里去!” 他招呼着人赶紧搬东西,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云稚柚雌性这边有什么事,他岩砾绝对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带着四颗避水珠和几大筐火凝晶回到家,云稚柚把珠子分给四个兽夫,看着他们新奇的样子,心里特别满足。 雷烬月立刻好奇地把珠子拿在手上,跑到院子水缸边试效果,看到水真的避开他,乐得嗷嗷叫。 银曜则将珠子系在腕间,咋一看还以为和云稚柚一起戴了情侣手链。 云稚柚看着他们几个人围着避水珠研究,脸上都不自觉地带着笑,心里那点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向沉默的玄墨却拿着那颗属于自己的避水珠,他将珠子递到她眼前。 “你用。”他言简意赅,他注意到部落只送来了四颗,而他的雌主没有。 任何可能让她受委屈的事情,他都不允许。 云稚柚愣了一下道:“你拿着,避水珠我也有一颗。” 旁边的沧澜像是突然想起来了,猛地抬起头:“对哦,小柚自己有珠子的,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小柚的时候,你从那么深的水里出来,身上就是干干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 被他这么一提醒,那段有点狼狈的记忆也浮现在云稚柚脑海里。 她被那个偏执的海族兽人,漓绑到湖底,那家伙脑子一根筋,非要她做他的雌主。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顺着湖底暗流拼命挣扎,不知道喝了多少水,也就是在那里,她遇见了像小兽一样独自生活的沧澜。 当时她精疲力尽,确实多亏了漓之前塞给她的这颗避水珠,让她上岸时不至于太狼狈。 “想起来了?”云稚柚看着沧澜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然后将那颗避水珠,新塞回玄墨的手里:“放心吧,你们有的我都有。” 她转身走进房间,从她放重要物品的小盒子里,拿出了那颗被她小心保管着的避水珠。 珠子在她掌心散发着柔和的水光。 “看,我没骗你们吧?”她将珠子在指尖转了转,“所以这颗你安心拿着,我的兽夫出门当然不能淋雨。” 第七十五章 雌主的专宠 玄墨看着她掌心那颗确确实实存在的避水珠,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默默地将自己的那颗收了起来。 只是那看着云稚柚的眼神,更加专注深沉。 雷烬月凑过来,嘿嘿笑道:“还是姐姐想得周到” 银曜也含笑点头,显然对自家雌主对他们的宠爱十分受用。 云稚柚眨眨眼,她才不管部落其他人怎么想,她就是要让自己的兽夫过得舒服,比别人都好。 …… 云清月独自坐在房间里,面前摆着一面打磨光滑的石镜。她抬起手,指尖拂过脸颊上那道无法忽视的凸起疤痕。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曾经让她自傲的容貌,如今却成了她的梦魇。 圣雌…… 对,还有圣雌,拥有治愈能力,被兽神宠爱的雌性,她可以让圣雌帮她治好她的脸。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兽皮衣裙,然后才走到门口,对外面道:“雷烬初,你进来一下。” 声音不高,甚至跟平时比起来算得上平和,但落在门外几个兽夫耳中,却让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或坐或站的几个雄性,动作都顿住了。 离雷烬初最近的那个虎族兽夫下意识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同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快速说了句:“……忍着点。” 这几乎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云清月雌主最近心情极度恶劣,脸上留疤后更是变本加厉。 被她单独叫到名字,多半没什么好事,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地斥骂,就是找个由头发泄怒火。 雷烬初因为和雷烬月的关系,更是时常被迁怒。 雷烬初抿了抿唇,低低应了一声:“是。”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外,剩下的几个兽夫交换了一个无奈又麻木的眼神,默默地继续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只是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闷了。 在这个“家”里,连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 雷烬初推门而入,沉默地站在她面前。 云清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放得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雷烬初,我记得你来自雪域,以前你在那里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圣雌的消息?比如,她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雷烬初抬眼,看向云清月。 他的雌主表面看似平,但他却觉得,她是在压抑着自己。 他垂下眼眸,回答:“圣雌行踪不定,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兽人能接触到的,我没有听说过任何具体的消息。” 云清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 “是么,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雷烬初离开,房门关上,云清月才缓缓坐回石镜前。 她看着镜中她的脸:“没关系……总会找到的……” “我一定会找到圣雌,治好我的脸,到时候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所有抢走我东西的人,我们,慢慢算账。” 雷烬初推开房门走出来,门外几个兽夫都有些意外,这次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怎么了?她叫你进去干嘛?”刚才拍他肩膀的虎族兽人压低声音问道。 雷烬初摇了摇头,他不想多谈,只敷衍了一句:“没什么,就问点雪域的事。” 他走到角落,拿起之前擦拭的武器,闷头继续干活。 几个兽人见状,也不好再追问,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熊族兽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云稚柚雌性家的银曜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羡慕:“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他手腕上戴着颗避水珠!” “避水珠?”虎族兽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可是稀罕物,部落都没几颗吧,他哪儿来的?” “还能哪儿来的?”熊族兽人啧了一声,眼神往云稚柚家的方向瞟了瞟,“肯定是云稚柚雌性给的啊,我听说,岩砾队长请她去仓库挑谢礼,人家没要吃的没要皮子,就要了火凝晶和几颗避水珠,专门给她那几个兽夫拿的!”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手腕,再看看屋里方向,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虎族兽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感慨:“我的兽神啊,这…这姐妹俩,真是同一个兽母生的吗,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掰着手指头数:“雌主在外头对谁都笑脸相迎,说话也好听。可关起门来呢?动不动就发脾气,好东西恨不得全搂自己怀里,什么时候想过咱们?” 他越说越激动:“再看看人家云稚柚雌性,外面都传她是废雌,不能生,雪季时还被赶出了部落。” “可人家呢,不声不响,愣是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兽夫一个比一个强,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自家人,连避水珠这种宝贝,都舍得给兽夫用!” “就是!”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羚羊族兽人也忍不住插嘴,语气酸溜溜的,“咱们在这儿,喝口水都得看雌主的脸色,人家银曜戴着避水珠,在哪里都能横着走,这差距……” 熊族兽夫道:“小点声,你们就不怕雌主听到。” 他们迅速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以前或许还对云清月雌主抱有幻想,想着好好哄着她宠着她,她一定会对自己好。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跟着云清月雌性,是表面风光,内里煎熬。 而跟着云稚柚雌性,那是实打实的好日子。 被云清月哄骗而离开云稚柚的那几个兽人后悔地肠子都青了。 雷烬初擦拭武器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下。 他望着云稚柚家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另一边,云稚柚打了个喷嚏。 玄墨立刻抚上她的额头,确认她的体表温度。 云稚柚摸了摸鼻子:“我没事,可能是你怀里太舒服了。” 玄墨的体温一年四季都不变,她窝在他的怀里,能好好睡上一个舒适的午觉,雷烬月他们可忌妒玄墨能得到雌主的专宠。 第七十六章 释心选兽夫 玄墨确认她体温正常,这才放下心,蛇尾无意识地卷了卷,将她圈得更安稳些。 他知道,自己能这样独占雌主午休的时光,不知道让雷烬月那几个家伙背后酸成什么样。 但他才不会让。 “雨季快到了,到时候,有一种叫暖绒兽的小东西会出来活动,它对雌性的身体很好,很多兽人都会抓来给自己的雌主吃。” 就是不太好抓,暖绒兽性子狡猾,很会躲藏,力气能和二阶兽人掰手腕,没有实力的兽人根本抓不到。 “到时候,我去给你抓来吃。” 云稚柚心里一暖,她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笑道:“好啊,那我等着。” 窝在玄墨的怀里,云稚柚的思绪却飘到了好友释心身上。 释心现在怀着崽,羚风虽然稳重可靠,但毕竟只有一个人。 雨季猎物减少,环境恶劣,一个雄性要照顾怀孕的雌性和即将出生的幼崽,压力太大了。 而且,释心之前也跟她提过,为了幼崽和以后的生活,她想在崽崽出生前,再找一两个靠得住的雄性。 云稚柚眼睛微微一亮,拉了拉玄墨的衣袖:“玄墨,你说我们帮释心设个考验怎么样?” “考验?” 云稚柚越想越觉得可行:“就跟部落里的单身雄性说,谁能在这个雨季,凭自己的本事单独抓到二十只暖绒兽送到释心面前,就证明他是个有真本事,有耐心,也肯用心的。”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释心的兽夫,和她一起抚养幼崽。” 暖绒兽本就难抓,雨季更是行动不便,要求二十只的数量,足以筛掉那些只有花架子或者不够诚心的兽人。 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实力,毅力和对释心的重视程度,都算经过了初步验证。 玄墨听完,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好办法。” 既能帮释心筛选出可靠的伴侣,又能确保她在孕期和产后得到更好的照顾和资源。 他家雌主,总是能想到最周到体贴的办法。 云稚柚满意地眯起眼,重新窝回玄墨怀里。 “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去跟释心说说。” 她打了个小哈欠,安心地闭上眼睛:“现在,我先睡会儿……” 玄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第二天,云稚柚就去找了释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释心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温柔又期待的笑容。 她本来就在为找新兽夫的事情发愁,因为时间太短,怕遇人不淑,遇到光说不练的,稚柚这个办法,直接考验能力和诚意,简直太好了。 羚风在一旁听了,也觉得这法子靠谱。 说干就干,云稚柚又拉着释心去找了负责部落日常事务的岩砾。 “岩砾叔,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宣传一下。”云稚柚直接把暖绒兽招亲的规则说了。 岩砾一听,眼睛就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嘿,这主意好,云稚柚雌性。”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所有雄崽子们都听得明明白白!” 岩砾的办事效率极高。 没过半天,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部落。 “听说了吗?释心雌性要找新兽夫了!” “真的,什么条件?” “条件?嘿,不看脸,不看会不会说好听话!就看本事!谁能在这个雨季,单独抓到二十只暖绒兽送到释心雌性面前,谁就有资格当她的兽夫!” “二十只暖绒兽,还是在雨季?这……这难度可不小啊!” “废话,不难能显出本事吗?释心雌性现在怀着崽,找的兽夫那必须得是实打实能扛事的!” “暖绒兽啊,那玩意儿肉可是大补,对雌性的身体特别好,这要是抓到了,不仅能让释心雌性高看一眼,本身也是份厚礼啊!” 以前追求雌性,要么拼家底,要么拼嘴皮子,要么就只能干等着雌性眼瞎……啊不是,是眼缘。 现在好了,有了一个这么完全靠自身实力说话的目标。 一时间,所有自觉有两把刷子的单身兽人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从明天开始,我就去暖绒兽可能出没的地方蹲点。” “二十只……虽然难,但也不是没希望,总比天天对着云清月雌性那边提心吊胆强。” 赤焰部落的雌性,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位。 除了像草芽、释心这样刚成年不久,兽夫数量还没上来的,以及云稚柚这种因为特殊原因而导致兽夫数量异常的,其他哪位雌性身边不是围着十几二十个兽夫? 那些单身的雄性数量远比雌性多得多,简直就是狼多肉少的真实写照。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那是想献殷勤都找不到门路,连凑到雌性面前混个脸熟的机会都没有。 雌性们早就被各种强大的,会来事的兽夫们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了。 他们每天看着别的雄性可以名正言顺地守护在雌性身边,为家庭奋斗,而自己却只能孤零零地打猎,眼巴巴地盼着渺茫的机会,那种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简直就是大型的内卷现场,而且卷得毫无希望。 现在,好不容易! 有一位性格温柔、容貌美丽,而且还怀着幼崽的释心雌性,公开招募兽夫! 不看出身,不看背景,不看会不会花言巧语,就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虽然二十只雨季的暖绒兽这个条件极其苛刻,但至少,它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怎么能不让那些憋屈了太久的雄性们热血沸腾。 所以消息一传出,以前死气沉沉的训练场,现在天不亮就挤满了人,互相切磋,交流狩猎技巧。 以前懒得打听的暖绒兽习性,现在成了最热门的话题,甚至有人开始提前去踩点,布置陷阱。 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准备在雨季来临后大干一场。 部落的几位长老,包括岩砾在内,最近脸上都乐呵呵的,走路都带风。 他们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嗷嗷叫着要比试的年轻雄性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好啊,真好,”长老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好久没见这帮小子这么有干劲了,以前催他们去狩猎,去巡逻,还得三催四请的,现在倒好,天没亮自己就爬起来对练了!” “可不是嘛!”岩砾抱臂站在一旁,“现在他们讨论的不是哪个雌性好看,而是暖绒兽最喜欢在哪种苔藓下面做窝,下雨天脚印怎么分辨,这帮小子,总算是把心思用在正地方了!” “他们拼了命地提升自己的狩猎技巧、追踪能力和野外生存本事,就算最后没能被释心雌性选上,这身练出来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以后部落狩猎队的收获能不多?巡逻队的实力能不强?” “云稚柚这孩子,脑子是真活络。” 长老们心中对云稚柚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第七十七章 看你表现 持续了数月的酷热终于显露出疲态,被高温禁锢了许久的兽人们,也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活动。 而离开部落已久的草芽也回来了。 她和她的豹族兽夫回疾风部落玩了一段时间,这会儿正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超云稚柚飞奔过来,脸上红扑扑的。 “草芽,在疾风部落玩得开心吗?”云稚柚笑着迎上去。 “开心,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草芽从随身携带的兽皮包里,取出一个用兽皮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她献宝似的将东西递到云稚柚面前:“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一直在找一些稀有的草药,还问过婆婆。” “我在他们部落那边的风啸崖下面玩的时候,看到了这个,虽然我认不出它,也不知道它有什么效果,但它的确是草药。我就挖出来带回来了,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云稚柚好奇地接过来,目光落在那株植物上。 这株植物形态很奇特,叶片呈细长的银白色,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隐隐散发着类似薄荷的清香。 【检测到稀有药材:月华草】 【描述:通常生长于月光常年照耀,风力强劲的悬崖峭壁。】 【可用于辅助玄墨,提升他玄冥蛇血脉的觉醒度】 云稚柚很惊喜,自从和玄墨结契后,后面找到的草药都是对其他兽夫专攻有效的,到现在她都没有给玄墨找到适合他的草药。 没想到被心思细腻的草芽记住了,还特意从那么远带回来,还保存的这么好,这么热的天,草药一点都不蔫。 “草芽,这太珍贵了,这确实是我一直在找的草药,非常有用,谢谢你,真的帮了大忙了!” 草芽发现自己真的帮上了忙:“能帮到你就好,我就是碰巧看到的!” 云稚柚小心地收好月华草,她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草芽,笑着分享了好消息:“对了草芽,还有个好消息,释心怀孕了。” “真的吗?!”草芽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释心要有自己的小崽崽了,我要去看她!” 她是个急性子,说着转身就要跑。 “快去吧,她肯定也想你了。”云稚柚目送她离开。 送走了草芽,云稚柚拿着那株月华草,心里盘算着尽快把它处理了,好早日给玄墨用上。 她正准备去搬捣药的石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银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狐狸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他接过她手中的月华草,动作自然地将她按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就好,你在一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在他看来,他的雌主只需要舒舒服服地享受成果就好,这些繁琐的事情理应由他这个雄性来效劳。 云稚柚看着他熟练地清洗石臼,准备清水的架势,知道他在这方面确实细心又可靠。 她心里受用,也就从善如流地坐下了,笑道:“好啊,那就麻烦我的银曜了。” 银曜摸了摸她的头,便开始处理药材。 他一边按照云稚柚的指点,将月华草的叶片和根茎分开处理,一边和她讨论着火候和投放顺序。 在云稚柚的指导下,银曜控制着火候,将月华草和其他几味辅药依次投入陶罐中。 渐渐地,一股药香弥漫开来,罐中的药汁也呈现出一种晶莹的玉白色。 银曜将熬好的药汁小心地倒出,盛在一个干净的碗里。 “好了。”银曜将陶碗放在一旁晾凉,用软布擦了擦手,这才好奇地看向云稚柚,“稚柚,这药是做什么用的?闻起来很特别。” 云稚柚也没瞒他,直接说道:“这月华草药性特殊,主要是用来调和稳定体内的能量。玄墨的情况你也知道,他的力量最近在增长,这药能帮他更平稳地吸收,减少反噬的风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药性只对他有效,你和烬月、沧澜用了反而没好处。” 她解释得很清楚。 然而,银曜听完,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却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微微蹙起眉:“原来……是只给玄墨一个人的啊。” 他拖长了语调,身子微微倾向云稚柚,眼神幽幽地看着她:“雌主不要厚此薄彼啊,下次若是找到了对我有用的好东西,雌主可一定要记得我,不然我可是会伤心的。”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眼神里却满是促狭的笑意,一看就知道是在故意逗她。 云稚柚被他这戏精上身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伸手,没好气地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少来这套,我什么时候偏心过了。” “你们四个,每一个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只要有对你们好的东西,我一定会记着,谁也少不了。” 银曜看着她眼中属于他的倒影,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握住她推他额头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还差不多。”他低笑着,心满意足。 云稚柚看了看天色,问道:“玄墨去哪儿了?这药得趁热喝效果才好。” 银曜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今天轮到他负责狩猎,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抱着云稚柚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蛊惑,“别管那条冷冰冰的蛇了,药放在这儿,他自己回来会喝的。稚柚,你看今晚是不是该轮到我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云稚柚故意板起脸,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想得美,规矩就是规矩,说好了轮流来,今晚是沧澜,明天才轮到你。可不能坏了规矩,不然……”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小心沧澜跟你急眼,他现在控水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到时候跟你打架,我可不管。” 银曜也忍不住失笑,他当然不是真的要和沧澜争,好吧,其实有一点……但他只是享受这种与云稚柚亲密调笑的氛围。 “好吧好吧,”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环着她,“那就让那他再得意一晚。不过……明天晚上,雌主可要好好补偿我。” “看你表现。” 第七十八章 雨季的危险 两人正说笑着,院门被推开,玄墨带着已经处理好的猎物走了进来。 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窝在银曜怀里的云稚柚,周身冰冷的气息缓和下来。 “玄墨,正好,药刚熬好,快趁热喝了。” 云稚柚从银曜怀里站起身,将温热的药碗端给他。 玄墨沉接过,目光在云稚柚和旁边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银曜身上扫过,什么都没问,仰头便将药汁一饮而尽。 药液下肚,一股温和有力的暖流缓缓散开,让他舒服地微微眯了下眼。 “感觉怎么样?”云稚柚问。 “……很好。” 【叮!检测到契约兽夫玄墨服用特殊药汤,血脉觉醒度+5%】 【玄墨血脉觉醒度为:20%】 在四位兽夫里,玄墨的血脉觉醒度是最高的。 其次是雷烬月(18%),银曜(15%),沧澜(7%)。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感在玄墨体内流淌,让他甚至觉得有些躁动,急需做点什么来消耗一下。 他主动包揽了今晚的做饭,没让任何一个人插手。 要是就这样就算了,他还破天荒地向云稚柚求爱。 这话一出,别说云稚柚愣住了,连刚走到院子的雷烬月都惊得手里的骨刀差点掉地上,更别提安安静静待在云稚柚身边的沧澜了。 沧澜一下子跳了起来:“不行,今晚明明轮到我的” 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今晚,怎么能被玄墨截胡? 玄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沧澜气乐了:“跟我打一架,赢了才让你!” 玄墨正觉得精力过剩,见状也不客气,但也刻意控制着力道,没有真正下死手。 两个雄性就这么在院子里“乒乒乓乓”地过起招来。 云稚柚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全武行,她知道玄墨是因为药力作用下有些兴奋,才难得地提出请求。 她也没拦着,让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家伙消耗一下也好。 她转身往房间走,感觉忙活一天身上有些黏腻,便对跟在身侧的银曜随口道:“有点想洗澡了。” 银曜闻言,带着点小得意:“早就准备好了,算着时间,水应该正好是温的。” 他陪着云稚柚走进房间,只见屋子角落那个宽大的浴桶里已经盛满了清澈的热水,水面还飘着几片晒干的香草叶子,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令人放松的清香。 水温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云稚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银曜:“下午熬药的时候,顺便就让沧澜帮忙烧水了,我想着你肯定会想舒舒服服洗个澡。” “还是你想得周到。”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银曜体贴地为她拉上门:“你慢慢洗,我在外面守着。” 他知道她不喜欢洗澡时有人打扰,即便是他们这些兽夫。 氤氲的热气中,云稚柚褪去兽皮裙,将自己浸入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洗干净一身疲惫,云稚柚换上干净的柔软兽皮走出来,银曜见她出来,自然地递上一杯冰镇的果汁。 云稚柚喝了几口,身上的燥热也褪下,果然,现在的温度还是有点高,要不是银曜他们怕她洗冷水澡会生病,她巴不得泡在冰块水里。 院里,两人打了一会儿,玄墨体内那点躁动的药力发泄得差不多了,人也冷静了下来。 他本身也不是真要破坏规矩,只是刚才一时冲动。他格开沧澜的攻击,主动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沧澜见玄墨退让,脸上满是胜利的得意。 他噔噔噔跑到云稚柚房间,带着点小骄傲:“小柚,我打赢了!” 云稚柚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好了好了,今晚还是你,跑不了。” 沧澜这才彻底开心起来,尾巴(如果他有的话)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云稚柚,直到跟到床上。 —— 旱季的最后一周,太阳依旧升起,风中带着干爽的凉意,吹在皮肤上十分惬意。 这是整个漫长旱季里最舒服,也最宝贵的几天。 所有兽人都深知这短暂安宁的珍贵,整个赤焰部落都像是上紧了发条,全员出动,抓紧这最后的机会为生存做准备。 健壮的雄性们挥舞着石斧,砍伐树木,再将木材拖回家,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这些将是雨季里最重要的燃料。 部落的修缮队则在部落里穿梭,检查每一处房屋的屋顶和墙壁,用木材和混合着干草的黏土进行加固,确保它们能抵挡住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巡逻队扩大了巡逻范围,确保在天气彻底变坏前,部落周边没有潜在的威胁,比如说被干旱逼急的流浪兽人或猛兽。 云稚柚家也不例外。 雷烬月和玄墨加入了伐木的队伍,凭借他们的力量,每次带回的木材都是别人的数倍。 银曜则负责统筹和修缮,他心思缜密,检查着房顶的每一处细节,指挥着沧澜进行填补。 云稚柚也没闲着,她带着草芽和几个交好的雌性,和兰草婆婆坐在一起,用兽皮加紧缝制更厚实的门帘和保暖的衣物。 雨季,兽皮洗了根本晾不干,想要穿干净的衣服不想穿脏兮兮的,只能多储存点兽皮衣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所有兽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雨季将会持续和旱季一样长的时间,大约三到四个月。 最初的一个月,会是连绵不绝的小雨,天空永远阴沉,万物潮湿,晾晒的衣服再也干不透。 第二个月,低洼地带会首先开始积水,形成内涝,道路变得泥泞不堪。 真正的考验在最后两个月。 那时,将是真正的狂风暴雨。雨水不再是雨水,而是瀑布。雷暴在云层中翻滚,狂风嘶吼着,试图将一切不够坚固的东西连根拔起。 所以,没有人敢懈怠。 每一根木材,每一颗果子,每一处加固,都是为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能多一点活下去的底气。 赤焰部落处于平原地带,家家住木屋石屋,在雨季会吃亏些,那些住在石洞里的兽人或许会好些,但他们同样要担心山洪暴发之类的问题。 第七十九章 去北域 眼见旱季就要过去,云清月做出了令人发指的行为,她让自己六名实力达到二阶的兽夫,立刻动身,前往遥远的金狮王城,寻求那位地位尊崇的狮族圣雌的帮助,治疗她脸上的疤痕。 金狮王城距离赤焰部落十分遥远,更重要的是,以他们赤焰部落一个中型部落的身份,想要见到狮族王族的圣雌?简直是痴人说梦! 圣雌岂是他们几个二阶兽人想见就能见的? 族人们听到这个消息,也感到诧异。 “那可是狮族王城的圣雌!我们部落的祭司去了,都未必能见得着。” “这不明摆着还是为难人吗!” “雨季马上就要来了,部落正需要人手,她一下子把六个二阶战力往外赶?!” 事情很快传到了大祭司耳中。 祭司听闻后,亲自来见云清月:“云清月雌性,你清醒一点,就算他们到了金狮王城,连门都未必进得去,圣雌何等尊贵,怎会轻易为我们这个小部落出手?你这是在逼他们去死啊,收回对他们的命令吧,部落现在需要每一个战士的力量。” 面对祭司苦口婆心的劝导,云清月却直接拉下遮脸的兽皮,将那疤痕完全暴露出来:“祭司大人,您看看我的脸……我已经没有办法,圣雌也是雌性,雌性不就应该帮助雌性吗?她拥有那么强大的治愈力,帮我治疗脸上的伤,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们是我的兽夫,为我做事,难道不应该吗?若是连这点渺茫的希望都不让我去争取,我……我顶着这张脸,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 云清月捂脸扮哭,祭司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见祭司语塞,云清月趁热打铁,语气放缓:“我也不是让他们白跑一趟。” 她扬起下巴:“我当着祭司大人的面承诺,只要他们能带圣雌回来,不管成不成,我给他们每人生一个崽子!” 最后一句,她是冲着那六个兽夫问的。 一个崽子,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后代! 这对于任何雄性兽人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尤其是在云清月身边,他们几乎已经对此不抱希望,因为她的目光从未真正停留在他们这些普通的兽夫身上。 此刻,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愿望,摆在了他们面前。 更何况,他们还能离开云清月身边一段时间,离开这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与其留在这里继续忍受看不到尽头的压抑和斥骂,不如去搏一把。 万一……万一运气好,真的找到了办法呢。 “愿意,我们愿意!”为首的兽夫率先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多谢雌主给我们这个机会!” 祭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既然你们自己愿意,那,就去吧。愿兽神庇佑你们。” 他这等于默认了这次行动。 好的,我们来续写雷烬月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为故事开启新的地图和冒险。 --- 另一边,云稚柚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物资基本储备完毕,房屋也加固好了,雨季前最后的闲暇时光,反而让人有些无所事事。 雷烬月化身银狼形态,舒舒服服地趴在云稚柚脚边让她顺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姐姐,反正雨季在家里呆着也是闷着,动不动就是没完没了的雨,又湿又潮,要不我们去北域玩吧?” “北域?”云稚柚梳理他毛发的手微微一顿。 “对啊!”雷烬月来了精神,变回人形,盘腿坐在地上,“北域那边终年下雪,根本没什么雨季旱季的说法,虽然冷是冷了点儿,但咱们有火凝晶,有厚皮子,而且我在那儿熟啊!” 云稚柚轻轻“咦”了一声,疑惑地看向雷烬月,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一缕银发:“你当初不是竞争失败,还被兄弟追杀,才狼狈逃出来的吗?现在就这么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可没忘了他身上那些陈年旧伤。 雷烬月握住云稚柚的手,解释道:“姐姐你放心,情况跟当初不一样了。” “当初对我追杀我,不顾兄弟之情,最狠的是我三哥,他想除掉所有竞争对手,但最后坐上狼王之位的,是我大哥!” 提到大哥,雷烬月的语气明显放松:“大哥他跟三哥不一样,性子磊落,以前对我就还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挺起胸膛,脸上带着点小骄傲:“我现在可是东域赤焰部落,云稚柚雌性的兽夫!身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一个有雌主的兽夫,早就没了争夺狼王之位的时间,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我这次回去,就是纯粹陪姐姐你去玩。” 他凑近些,笑嘻嘻地补充:“大哥他只要不傻,就不会动我,动了我就等于动你,他刚坐上王位,稳定内部还来不及,怎么会平白无故招惹外部麻烦?” 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云稚柚这才放下心来。确实,一个失去竞争资格的弟弟,对于新任狼王而言,与其为敌,不如结交。 冒险的因子在她体内蠢蠢欲动。 她抬头,目光扫过屋里的其他几位兽夫。 玄墨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对上她的目光时,点了点头。 银曜狐狸眼微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比闷在屋里听雨声有趣。” 看着他们都没有反对,甚至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云稚柚做出了决定。 她拍了拍雷烬月的肩膀:“好,那就去北域逛逛,正好避过这烦人的雨季。” “说起来,我也确实想多出去转转,老是待在部落里,太无聊了。” 她靠在雷烬月身上:“我听羚云姐姐说过,在兽城那边,很多自身强大或者有厉害兽夫的雌性,都不会只困在一个地方。她们会带着兽夫四处游历,见识不同的风景。” “就比如那位在金狮王城的圣雌,她也不是一直待在王城里,据说年轻时也游历过大陆很多地方。还有那位行踪神秘的,在月光湖的圣雌,更是常年在各处水系流域穿梭。” 这才叫生活嘛! 第八十章 空间乱流 雌主决意巳下,兽夫们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兽世广袤无垠,各域之间往往隔着千山万水,如果单纯依靠步行或兽形赶路,从东域赤焰部落前往北域雪原,恐怕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而且途中危险重重,指不定会倒霉撞上流浪兽人部落。 幸好,兽世存在着一种便捷的远距离交通方式,借助空间系兽人的力量,构筑临时空间通道。 空间系兽人极其稀有,且能力消耗巨大,通常只有像兽城这样汇聚了各方强者的大城,才有空间系兽人常驻,并提供定向传送服务。 价格不菲,通常是以珍贵的物资或能量晶石结算。 “看来,我们得先去一趟兽城了。” 云稚柚清点着家里储备的物资,主要是水凝晶和部分品相极好的兽皮,药材,这些都是硬通货。 一家人轻装简行,只带了必要的火凝晶和避水珠,足够的肉干,以及最重要的路费。 再次来到兽城,感受与上次参加择偶大会时截然不同。 少了那份喧嚣,云稚柚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巨城的宏伟与秩序。 他们没有耽搁,直接前往位于兽城中心区域的传送大殿。 这里守卫森严,出入的都是些气息彪悍的兽人。 大殿内部十分宽敞,划分出数个区域,分别对应不同方向的传送。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眼神精明的狐族兽人。 “这位雌性,请问要传送到哪个域?”他的目光在云稚柚身上扫过。 “北域,雪狼族王庭附近。”雷烬月上前一步,报出了目的地。 雪狼族是北域大族,以其王庭为中心点进行传送最为稳妥。 “北域雪狼王庭……”狐族兽人点了点头,“可以安排,传送五位,费用是五十颗标准能量晶石,或者等值的物资。” 这个价格让云稚柚暗暗咋舌,果然不是普通兽人能消费起的。 她示意银曜上前交涉。 银曜从容地取出准备好的物资,二十颗品质上乘的水凝晶和几张完整的四阶凶兽皮毛。 兽人仔细检查后,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几位请随我来,通往北域的传送阵很快就能启动。” 他们被引到大殿一侧一个刻画着雪花和巨狼图腾的圆形石台前。 接着,一位兽人走了过来,他便是负责启动传送阵的空间系兽人。 兽人叮嘱道:“请保护好你们的雌主,有些雌性对空间传送的反应会有些剧烈,最好握住她的手。” “要是遇到空间乱流也不用害怕,一般情况下,传送到错误的位置也不会和同伴离的太远。” 站上石台,看着石台上亮起的复杂纹路,云稚柚心中既有些紧张,又充满了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准备好了吗?”银曜轻声问,握住了她的手。玄墨,雷烬月和沧澜也紧紧靠在她身侧。 “嗯。”云稚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下一刻,刺目的银光淹没了他们的视线,一股强大的撕扯感传来,短暂的眩晕和失重感后,周围的光芒骤然消散。 一股带着冰雪气息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云稚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比寒冷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 刚刚还紧紧护在她身边的玄墨、雷烬月、银曜和沧澜,全部不见了踪影!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无垠雪原。 怎么回事?! 云稚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刚狐族兽人说的话浮现在她脑海,是空间乱流。 难道他们这么倒霉,就碰上了这万分之一的概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首先,要确定自己的位置。 她环顾四周,除了雪还是雪,没有任何显著的地标。 风雪似乎有加大的趋势,能见度正在降低。 其次,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立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厚实的兽皮大氅裹紧,并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小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何找到他们? 她尝试通过兽纹感应玄墨他们的位置,但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他们还活着,却并不能感受到他们的所在地。 【检测到宿主与契约兽夫因空间乱流失散。】 【建议宿主向正前方方向行进,检测到有至少两位契约兽夫在前面区域。】 云稚柚立刻抬头,根据系统的提示锁定了一个方向。 【警告:北域冰原环境恶劣,能见度低,存在未知风险,请宿主谨慎前行,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补充提示:空间乱流通常只会造成坐标偏移,极少造成生命危险,你的兽夫们实力不俗,生存概率极高,请宿主保持冷静。】 “谢谢你,系统。”云稚柚在心中真诚地道谢。 她将大氅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扑面而来的雪粒。 她迈开脚步,顶着风雪,一步一步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前进。 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风雪覆盖。 --- 刺目的银光和空间扭曲感消失的瞬间,雷烬月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去抓身边的云稚柚,却抓了个空。 他踉跄一步,站稳身形,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立刻环顾四周,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只有漫天风雪,和身边同样面色冰冷的玄墨。 “姐姐呢?”雷烬月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狼耳警惕地竖起,试图在风雪中捕捉到任何熟悉的声音,却一无所获。 巨大的恐慌让他几乎要失去冷静。 相比于雷烬月的焦躁,玄墨显得异常沉默。 他迅速将周围环境扫视一遍,一片陌生的雪原,除了他们俩,再无他人。 他比雷烬月更早发现雌主不见了。 通过兽纹传来的,独属于云稚柚的温暖的气息,在这里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冷静,仅靠我们是找不到她。”玄墨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看向雷烬月。 雷烬月被他冰冷的语气一激,稍微冷静了些,但拳头依旧紧握:“那怎么办!这鬼地方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姐姐,不如我们分开找。” “分头找不仅效率低,还危险。” 玄墨否定了分散寻找的念头:“你不是这里的兽人吗,你对这里熟悉,能以最快速度赶去这里的部落,叫他们一起来找。” 第八十一章 圣雌雪雅 “对!找大哥!找族人帮忙!”雷烬月瞬间反应过来,“我知道最近的哨站在哪个方向!以我的速度,全速赶过去,天黑前就能到!” 他感激地看了玄墨一眼,关键时刻,还是这蛇的脑子最清醒。 “那你呢?”雷烬月问。 “我去找银曜,沧澜。”玄墨言简意赅,“汇合后,我们会沿着这个方向,一边找,一边向雪狼族王庭靠近。”他指了一个与雷烬月离去方向略有夹角的方向。 “好,就这么办。”雷烬月不再犹豫,重重一拍玄墨的肩膀,还被他冰冷的触感冻得一哆嗦。 雷烬月化身巨狼,仰头发出一声穿透风雪的嘹亮狼嚎,然后朝着记忆中部落哨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 北域,雪狼族王庭。 这宫殿内,巨大的篝火在中央熊熊燃烧,驱散了极北之地的严寒。 现任雪狼王雷烬明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轮廓硬朗分明,与弟弟雷烬月那种外放的的桀骜不同,雷烬明更冷静,强大。 此刻他正与殿内的贵客交谈。 坐在他下首客位的,正是来自东域的圣雌雪雅。 她身着素雅的白色兽皮长裙,裙摆缀着细软的金色绒毛,与她那头金色长发相得益彰。 她不是独自前来,身后安静地侍立着几位强大的兽夫,其中一位赫然是雪狼族的兽人。 “……北域的雪景,确实好看,是在其他三域根本瞧不见的风景。”雪雅的声音柔和清悦。 雷烬明微微一笑:“圣雌喜欢便好,北域虽然苦寒,却也自有其独特的景色,圣雌若有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尽管开口,我雪狼族一定尽力满足。” 雪雅:“嗯,我会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直到东域的雨季结束才会离开。” 两人正就北域的一些风物闲聊着,气氛融洽平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殿外隐约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 雷烬明眉头蹙起,正要询问,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带着一身仆仆风尘和化不开的冰雪寒气。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雷烬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烬月?”雷烬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两年那场血腥的狼王争夺战后,三弟对烬月下黑手,导致他重伤离开雪域,雷烬明就再也没想过能在这雪狼王庭再见到这个弟弟。 更何况,他听说烬月已经在东域认了雌主,这几乎断绝了他回归北域核心权力圈的可能。 雷烬月此刻的模样着实狼狈,银发凌乱,兽皮大衣上也满是雪水泥渍,显然是一路疾驰,甚至可能经历了搏斗。 最让雷烬明心惊的是弟弟眼中的恐慌和焦急,这与他记忆中那个骄傲甚至有些莽撞的弟弟截然不同。 “大哥!”雷烬月几步冲到他面前,声音因为急促而带着颤音,“帮我,快帮我找雌主,她不见了!” “你的雌主?”雷烬明立刻抓住了关键,眉头紧锁,“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清楚,你们怎么会来北域?” 坐在下首的圣雌雪雅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她安静地看着这兄弟二人,没有贸然插话。 雷烬月用力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语速依旧极快:“云稚柚,我的雌主……我们用了兽城的传送阵,结果遇到了该死的空间乱流!降落的时候,我和她,还有其他几个兽夫全被分开了,我现在完全感应不到她的具体位置。” 他猛地抓住雷烬明的手臂,力道大得让雷烬明都能感觉到他的颤抖:“大哥,北域的冰原晚上有多危险你很清楚,稚柚是东域的白狐,她扛不住这种寒冷的!她身边现在没有人保护,求你了,派出巡逻队,帮我找到她!” 这时,雪雅才开口:“竟然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情,一位雌性独自一人流落冰原,确实很令人担忧,你不必过于惊慌,我想我可以帮到你,我的兽夫中有几位擅长在极端环境下寻踪。” 她表明了自己愿意提供帮助的态度。 雷烬月心乱如麻,但对圣雌的善意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他转向雪雅,行了一礼:“多谢圣雌,你的恩情我雷烬月铭记在心,但现在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刻,稚柚就多一分危险。” 雷烬明看着弟弟这副前所未有的慌乱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他霍然起身:“传我命令,即刻调动王庭所有可用的巡逻队,向外搜寻,通知所有边境哨所和附近部落,严密留意是否有陌生雌性出现,发现任何线索,立刻上报,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其安全。 下达完命令,雷烬明才看向雷烬月:“你先冷静点,保存体力,告诉我你们失散前最后的位置和方向。” 雷烬月重重松了口气:“我知道大概方位,大哥,我不能在这里等,我要立刻回去和玄墨他们汇合一起找。” “去吧,带上人,保持联系。”雷烬明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雷烬月感激地看了大哥一眼,又对圣雌雪雅方向匆匆抱拳示意,随即转身,再次冲入了殿外的风雪之中,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世界吞没。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 云稚柚裹紧了兽皮大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系统的指引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支撑着她不断向前,但体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寒冷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体温和意志。 【宿主,你的体温正在下降,建议立刻寻找避风处休息,补充能量。】 “再……再走一会儿,”云稚柚喘着气,呼出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我感觉离银曜他们更近了。” 身上的的兽纹持续传来温热的感应,这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前方300米左右有岩石凸起,可以暂避风雪,请宿主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云稚柚听从了建议,努力朝着那片岩石区挪动。 靠近岩石背风面时,她突然听到一阵压低的交谈声从岩石另一侧传来。 有人! 第八十二章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冰棱后面,借助风声和岩石的遮蔽,偷偷望了过去。 只见几个穿着身形高大的雄性兽人正围坐在一起,他们脸上都有狰狞扭曲的暗色纹路。 那些是被雌主抛弃后毁掉的兽纹! 是流浪兽人! 云稚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检测到前方存在高威胁目标,流浪兽人。 数量:四。 强烈建议宿主保持隐蔽,切勿暴露!】 云稚柚竖起了耳朵,努力捕捉着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 “妈的,这鬼天气,还要我们在这里接应……”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兽人抱怨道,狠狠啐了一口。 “少废话,这次‘货’多,足足十几个雌性,从不同域弄来的,可不能出岔子。”另一个声音沙哑,像是头领的兽人低喝道,“上面那位大人可是付了大价钱的,要求必须完好无损地送到暗巢。” 十几个雌性?不同域弄来?上面的大人?暗巢? 她这是撞破了什么,一个拐卖雌性的邪恶组织? “嘿嘿,说起来这些娇滴滴的雌性,到时候我能不能……”第三个兽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闭嘴!”头领厉声打断,“这些货没我们的份,敢动歪心思,小心那位大人剥了你的皮!老老实实拿到报酬,够我们潇洒很久了。” 云稚柚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发现,一旦落入这些毫无底线的流浪兽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连被雌主抛弃的雄性都收拢,显然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她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往后挪动,想悄无声息地退走。 然而,脚下被积雪覆盖的一块碎石被她不小心碰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那几个流浪兽人都是经验老道的亡命之徒,四道凶狠的目光射向云稚柚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头领猛地站起身。 云稚柚头皮发麻,跑!必须立刻跑! 不,她逃不过那几个经验丰富的雄性。 电光火石之间,云稚柚立刻变化兽形,原本蜷缩在冰棱后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精致的小白狐。 缩小后的兽形让她完美地隐藏在了冰棱与岩石交错的狭窄缝隙里,蓬松的白色皮毛更是与周围的雪景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她完成变化的下一秒,几个流浪兽人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她刚才藏身的地方。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刀疤脸兽人狐疑地四处张望,甚至用脚踢了踢周围的雪堆。 “味道……好像有点淡了的雌性味道?” 另一个兽人抽动着鼻子,有些不确定。 云稚柚变化兽形后,气息也发生了一些改变,加上风雪的影响,变得模糊不清。 那头领目光阴沉地扫视着这片区域,他的视线几次从云稚柚藏身的那条缝隙扫过,但那只与冰雪同色的小白狐,隐藏的太好了。 “可能是雪狐或者冰鼠之类的小东西。”头领最终做出了判断,不耐烦地挥挥手,“别自己吓自己,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落单的雌性,回去守着,接应的人应该快到了。” 几个流浪兽人骂骂咧咧地转身回到了背风处。 缝隙里,小小的白狐紧紧蜷缩着,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直到那几人远离,她才敢微微放松僵硬的身体。 好险…… 【宿主,危机暂时解除,保持兽形态,我会引导你从另一侧安全离开这片区域。】 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迈开四肢,凭借着娇小灵活的身躯,在岩石和冰棱的掩护下,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兽纹传来的温热感越来越明显,甚至能感知到兽夫们急切担忧的情绪正通过契约不断传来。 他们就在附近,而且正在全速向她靠近! 云稚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加快了脚步,就在她穿过一片冰崖下方时,一阵呻吟声夹杂在风声中传来。 【检测到前方存在复数生命体征,生命能量偏低,其中一名生命能量大幅度降低】 云稚柚想起了刚才偷听到的对话,难道是是那批被拐卖的雌性? 她们就在这里。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去找银曜他们,然后带人来解救。 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可是……那个即将消逝的生命…… 她拥有治愈的能力,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逝去,而自己为了安全转身离开吗? 她小心翼翼地循着那微弱的呻吟,借助冰崖阴影和乱石的掩护,悄悄靠近。 就在冰崖下方一个相对避风的凹陷处,大约十几个雌性兽人蜷缩在一起,她们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着,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 周围有五六名脸上带着破坏兽纹的流浪兽人看守着,眼神凶狠而不耐烦。 而在这群雌性的边缘,一个身影孤零零地倒在雪地里,那是一名兔族的雌性,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她的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虽然被简单包扎过,但显然在恶劣条件下已经严重感染恶化。 一个看守的流浪兽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粗暴地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随即嫌弃地甩了甩手。 “头儿,这个不行了,伤口烂透了,还发着高烧,眼看就要断气了,带着也是个累赘,反正少一个也没什么,扔这里算了?” 那头领皱着眉头走过来,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兔族雌性,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嗯,没救了。带着死人赶路确实晦气,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挥了挥手,像是丢弃一件垃圾:“就扔这儿吧,雪这么大,一会儿就埋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接应的人快到了。” 其他被囚禁的雌性看到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兔死狐悲的绝望,却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第八十三章 兔族雌性艾娜 两名流浪兽人粗暴地拖起那名几乎失去意识的兔族雌性,像丢破布娃娃一样,将她扔到了远处一个积雪深厚的冰沟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去驱赶其他雌性准备离开。 等那些流浪兽人离开后,云稚柚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进入那个积雪的冰沟。 冰沟底部,那名兔族雌性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冰冷,只有胸口还有一丝起伏。 云稚柚立刻解除兽形,恢复人形。 她伸出双手,轻轻覆盖在兔族雌性狰狞的伤口上。 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狐火,温柔而坚定地涌入兔族雌性近乎枯竭的身体。 兔族雌性青白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身躯逐渐回暖,她腿上那感染恶化的伤口,在治愈能量的作用下,迅速变好。 “嗯……” 兔族雌性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漂亮的,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猛地意识到,身体不冷了,腿也不疼了。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原本重伤的腿,现在那里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她抬起头,当她看清眼前不是凶神恶煞的流浪兽人,而是一个面容精致,眼神温柔的黑发雌性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是……是你救了我吗?”她紧紧盯着云稚柚,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您是圣雌大人吗?”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传说中受兽神眷顾的圣雌,才可能拥有这样起死回生的治愈力量。 云稚柚看温柔地摇了摇头,轻声否认:“不,我不是圣雌。” “我叫云稚柚,来自东域,”云稚柚轻声介绍自己,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落到那些流浪兽人手里?” 兔族雌性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我叫艾娜,是西域长耳兔族的,我和族人走散了,不小心被他们抓住……他们抓了好多雌性,说要把我们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别怕,艾娜。”云稚柚握紧她冰凉的手,“我的伴侣们很快就到,我们会救你出去,也会想办法救其他雌性。” 艾娜眼睛里充满了笃定和感激的泪水。她挣扎着坐起身,紧紧抓住云稚柚的手:“谢谢你,圣雌大人。” 云稚柚难得噎了一下,再次强调:“不,我不是。” “您就是圣雌,只有圣雌才愿意耗费自己的力量去拯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只有圣雌才有这样温暖,能让伤口瞬间愈合的力量!” 云稚柚看着她激动执拗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儿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心中有些无奈,她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好了,别哭了,伤口刚好,情绪不能太激动。”云稚柚柔声安抚,“不管我是不是圣雌,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艾娜感受到她话语中真切的关怀,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没有了,一点都不疼了,身上也很暖和,真的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虽然生命已无大碍,但长时间的折磨让她的身体依旧十分虚弱,脸色带着病愈后的苍白,说话也带着气音。 云稚柚能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身上时那细微的颤抖。 她知道,艾娜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保暖,贸然在风雪中赶路,对她刚刚恢复的身体是极大的负担。 “你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云稚柚环顾四周,刚才为了救人,她们还待在冰冷的雪沟里,这可不是个适合休养的地方。 “我们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她小心地搀扶起艾娜,艾娜虽然努力想自己走,但虚软的双腿还是让她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了云稚柚身上。 【宿主,左前方约五十米处,有一处可以有效地遮挡风雪。】 “跟我来,慢点走。”云稚柚支撑着艾娜,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避风处挪去。 这里果然比雪沟里好了很多,至少刺骨的寒风被挡住了大半。 云稚柚让艾娜靠坐在最里面,自己则从系统空间里又取出了一张更厚实的兽皮,仔细地裹在艾娜身上,确保她不会失温。 “圣雌大人,您不用管我,您快走吧……” 艾娜看着云稚柚为她忙碌,心中既感激又不安:“那些坏人可能还会回来,不能连累您……” “别叫我圣雌了,叫我稚柚就好。” 云稚柚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我们就在这里等,我的兽夫们正在找我,他们很快就能到。” 她的兽纹正持续传来温热感,并且这种联系正在不断加强,显示着她的兽夫们确实在迅速靠近。 “等他们到了,我们就安全了。而且我们还要把你听到的,关于其他雌性被拐卖的消息告诉他们,这样才能救出更多的人。” 听到能救其他同伴,艾娜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点点头,乖巧地缩在兽皮里,不再催促云稚柚离开。 有这位温柔的圣雌在身边,还有即将到来的强大兽人,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云稚柚静静坐着,一边通过兽纹感受着兽夫们的靠近,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同时轻声和艾娜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也了解更多关于那些流浪兽人和被拐雌性的信息。 “艾娜,你能告诉我,抓你们的那些流浪兽人,是什么样子的吗?除了你们,你还知道有其他被抓住的雌性吗?” 云稚柚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艾娜裹紧了身上的兽皮,回忆起那段可怕的经历,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她慢慢组织着语言。 “他们很可怕,脸上都有很坏掉的兽纹,我听他们互相称呼,他们不只是一伙人,是好多伙流浪兽人凑在一起的,有一个很大的聚集地。” 她努力回忆着零碎听到的信息:“他们好像提到过一个叫骸骨山谷的地方?说那里是他们的‘家’,抓到的‘货’都会先送到那里去……” “骸骨山谷?” 云稚柚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感觉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嗯,”艾娜点点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后怕,“我们这十几个人,只是被他们选中的一小批。我偷偷听到看守说话,他们说我们这一批品相好,是要特意送到北域来,交给一个很重要的大人物的,那个大人物就在北域,而且地位很高。” 第八十四章 找到她了 “那其他雌性呢?”云稚柚追问。 “其他的好像被分成了好几批,有的说要送去西域沙漠,有的要去南域丛林,他们说货源很充足,都是像我们这样不小心落单,或者从弱小部落里抢来的……” 艾娜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稚柚大人,还有很多很多雌性被抓走了,她们可能正在受苦……”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其他姐妹悲惨的命运。 云稚柚的心沉甸甸的,这远不止是十几個雌性被拐卖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庞大,跨域组织严密的雌性贩卖网络,而且很可能有身处高位的兽人在背后支持! “别怕,艾娜,你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云稚柚握紧她的手,“等我的伴侣到了,我们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能阻止这一切的人,绝不会让他们再逍遥法外!” 正说着,两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她们面前。 “小柚!” “雌主!” 两人异口同声,瞬间冲到了云稚柚面前,几一左一右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 那真实的触感和温暖,终于驱散了他们一路追寻而来的所有恐惧。 云稚柚被他们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她拍了拍他们的手:“轻点轻点。” 银曜和沧澜这才如梦初醒,稍稍松开了手臂,但依旧一左一右紧紧挨着她,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两双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冻着?有没有遇到坏人?”银曜的声音还带着紧绷,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手臂,确认着温度和。 沧澜虽然没有说话,但同样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状况,甚至捧起她的手,感知着她指尖的温度和脉搏。 “我真的没事,”云稚柚任由他们检查,,耐心地解释,“我遇到了流浪兽人,但他们没有发现我,后来是为了救艾娜才……”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缩着的兔族雌性。 两位兽夫的目光这才短暂地分给了艾娜一瞬,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云稚柚身上。 对他们而言,确认自家雌主的安然无恙才是头等大事。 “手还是有点凉。”银曜微微蹙眉,他立刻伸手探入云稚柚怀中,将她贴身存放,能量已经消耗大半的火凝晶取了出来。 那原本温热赤红的晶石,此刻颜色黯淡,触手只有一点余温。 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贴身的兽皮袋里取出几颗品质更高的新火凝晶,塞进云稚柚的手里,又在她怀里和腰间容易受寒的地方各放了一颗:“抱着,暖着。” 沧澜也立刻拿出一个用某种耐热植物编织的小囊,里面装着几颗水蓝色的珠子,散发着温和的热意:“这是用温泉深处暖玉打磨的,效果更持久。” 他将暖玉珠也塞到云稚柚另一只手里,并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试图帮她取暖。 被两人无微不至地关怀着,怀里和手里被塞满了各种温暖的热源,云稚柚感觉自己像个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宝宝,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再塞我就要出汗了。”她笑着阻止了他们还想继续掏东西的动作,“有这些足够了,真的不冷了。” 见她脸色确实恢复了红润,气息平稳,银曜和沧澜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银曜轻轻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这次力道温柔了许多,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次……再也不准离开我们的视线了。” 确认云稚柚安然无恙,并且身体状况稳定后,银曜和沧澜的注意力才转向了当前严峻的环境和虚弱的艾娜。 “这里不能久留,风雪太大,而且那些流浪兽人可能还会折返。” 云稚柚点头:“我们必须带她一起走。” 她看向艾娜:“艾娜,别怕,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艾娜连忙点头,能跟着救她的圣雌离开,她求之不得。 情况特殊,只好让银曜来背艾娜,以她的体质,根本就不可能靠自己走。 云稚柚搀扶着艾娜,帮助她爬上银曜宽阔温暖的背部。 另一边,沧澜则看向云稚柚,云稚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向他伸出双手。 沧澜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用自己厚实的兽皮大氅将她仔细裹好,确保风雪不会侵袭到她。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熟悉雪原地形的银曜领头,沧澜紧随其后,迅速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冰崖区域,朝着与雷烬月,玄墨约定汇合的方向疾行。 银曜即使背负着艾娜,在雪地上的速度也丝毫不减,步伐轻盈而稳健。 沧澜抱着云稚柚,速度竟也不落分毫。 就在他们奔行了一段距离,风雪似乎稍微小了一些时, 前方雪幕之中,雷烬月和玄墨出现在他们面前,雷烬月依旧是巨狼形态,毛发因为极速奔跑而肆意飞扬,在看到被沧澜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云稚柚时,他才放下心来。 “姐姐!” “稚柚!” 两人几乎同时冲到近前。 “我没事,真的没事!”云稚柚赶紧从沧澜怀里探出头,抢先开口,阻止了他们即将开始的检查,“具体情况等下再说,艾娜身体很虚弱,我们需要立刻找个温暖安全的地方。” 雷烬月和玄墨的目光迅速扫过银曜背上的陌生兔族雌性,又落回云稚柚红润的脸上。 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叙话和仔细询问的时候。 一行人以更快的速度,冲破风雪,朝着安全之所疾驰。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王庭外围的哨卡和街道,径直冲向那座气势恢宏的宫殿。 宫殿守卫见到雷烬月去而复返,还带着明显是刚寻回的雌主以及一位雌性,不敢阻拦,立刻放行。 一行人带着一身风雪寒气,径直闯入大殿之中。 大殿内,雷烬明似乎正在与几位族老商议事务,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弟弟去而复返,并且成功寻回了云稚柚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第八十五章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面色苍白虚弱的艾娜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安感。 “大哥,”雷烬月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疾奔后的微喘,“稚柚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 云稚柚上前一步,甚至来不及整理被风雪吹乱的鬓发。 她的目光直视王座上的雷烬明:“狼王,事关重大,能否请这几位长老暂时回避?” 她不确定这些人之中有没有那个拐卖人口的大人物,她希望能私下和雷烬明谈。 此言一出,那几位原本就因为被打断议事而面露不悦的雪狼族长老更不爽了。 “这位雌性,王正在和我们商议要事,即便你是烬月的雌主,也不应该这么没礼貌……” 雷烬明抬起手,打断了长老的话。 他先是对云稚柚和雷烬月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向几位长老,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身为狼王的威慑:“几位长老,事发突然,稍后我再唤你们与我详谈,现在还请你们暂时离开。” 他的态度很明确,是信任自家弟弟和这位初次见面的雌性的判断。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虽然仍有不满,但却不敢当众反抗雷烬明,最终还是躬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待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雷烬明现在更像一个关心家人的兄长。 他快步从王座上走下,来到云稚柚面前,目光先是关切地扫过她和雷烬月:“人没事就好,这一路辛苦了。” 然后他的视线才落到紧张不安的艾娜身上,语气放缓了许多:“这位是……?” “来不及寒暄了。”云稚柚感激于他的信任和关怀,但情况紧急,她直接切入主题,将艾娜轻轻推到身前,“这是艾娜,我们从一伙流浪兽人手中救下的,而她是从一个庞大的雌性拐卖组织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拐卖雌性?”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艾娜,“在北域?” “不仅仅是在北域!根据艾娜听到的信息,这是一个跨域的庞大组织,他们有一个聚集地叫骸骨山谷,关押着从各个域掳来的雌性。艾娜她们这一批十几人,只是被选中要送到北域,交给一位身份极高的大人物!” 她刻意加重了“大人物”三个字。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低,雷烬明眼神冰寒。 艾娜在云稚柚的鼓励下,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复述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雷烬明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暴怒,但那双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直到艾娜说完,大殿内才陷入寂静。 “艾娜雌性,谢谢你愿意说出这些,你很勇敢。” 他先是肯定了艾娜,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随即目光转向云稚柚和雷烬月等人:“此事关系重大,雌性必须救,这个恶毒的兽人也必须抓起来!但正如你们所担忧的,对方能在北域进行这种事情,一定身居高位,而且耳目众多。” “如果我贸然大规模调动人手,必定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出被困的雌性,还可能让他们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的伤害。” “我需要一点时间,与几位我信任的长老商议,拟定周密的计划。” 云稚柚点点头,对嘛,这才是一个王者该做的事情。 “烬月,”雷烬明语气缓和了些,带着长兄的关怀,“你带着你的雌主,还有这位艾娜雌性,以及你的同伴们,先去暖雪别苑安置。” “那里环境清静,守卫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可靠族人,绝对安全。你们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尤其是两位雌性,受了惊吓又经历了奔波。” 他招了招手,一名气息沉稳,眼神清正的雪狼族雄性立刻上前听命。 “带他们去暖雪别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是,王!” 雷烬明最后看向云稚柚:“第一次见面就让你们经历这些,是我这做大哥的不好,你们先安心住下,等我这边有了初步计划,再与你们细聊,放心,只要有我雷烬明在,就绝不会让任何兽人伤害到无辜的雌性,更不会让你们白白受险。” 云稚柚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和决心,她点了点头:“我们明白,谢谢你。” 雷烬月也道谢:“谢谢你,大哥。” 雷烬明笑着按住他的头:“一家人,谢什么。” 在雄性守卫的护送下,一行人离开了大殿,前往那个名为暖雪别苑的居所。 正如其名,一踏入院门,他们便感觉与外界的风雪严寒隔绝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温暖的暖意。 雄性守卫推开主屋厚重的门帘,一股强烈的暖流扑面而来。 屋子极其宽敞,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雪熊皮毛地毯,墙壁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暖石砌成,自带温热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角堆放着的大量品质上乘的火凝晶,以及旁边码放整齐的,足够燃烧很久的煤炭。 整个空间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艾娜雌性,云稚柚雌性,请在这里安心休息,有任何需要,跟外面值守的兽人说就行了,外面随时有人值守。”他恭敬地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送别了好心的守卫,几位兽夫便立刻行动了起来,默契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玄墨径直走向壁炉,动作利落地清理炉膛,放入煤炭。 雷烬月不由分说地将云稚柚抱起,走到房间铺着厚实毛毯的椅子上坐下。 他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体温包裹住她,同时扯过旁边一张蓬松至极的毯子,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被风雪冻得微红的小脸。 “还冷吗?”他低下头,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贴了贴她微凉的脸蛋。 沧澜端着一杯温热适口的清水走了过来,递到云稚柚唇边。 “雌主,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他的声音温柔。 而银曜则是检查房屋全景,确保整个休息环境干燥舒适,不留一丝寒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云稚柚身边,柔声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八十六章 没什么好犹豫的 被雷烬月紧紧抱在怀里,裹着温暖的毯子,喝着沧澜递来的热水,云稚柚感觉自己像是被珍稀的暖玉包裹了起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一路上的惊险,寒冷和疲惫,在这一刻,被伴侣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彻底驱散。 她靠在雷烬月坚实的胸膛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不冷了,很舒服,谢谢你们。” 而一直被忽略在角落的艾娜,看着眼前这四位强大俊美的兽人围着云稚柚忙碌、眼中只有她一人的场景。 既有些害羞不敢多看,心中又充满了羡慕和祝福。 被温暖和爱意紧密包裹的云稚柚,她看见了安静站在门口角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和孤单的艾娜。 艾娜低着头,正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兔子。 云稚柚轻轻拍了拍雷烬月环抱着她的手臂,柔声道:“烬月,先放开我一下。” 雷烬月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臂。 云稚柚从温暖的毯子里钻出来,走向艾娜。 “艾娜,一路上你也受惊了,肯定很累了。”她自然地拉起艾娜冰凉的手,“来,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她领着艾娜,穿过主厅,推开了一间侧卧的门。 这里面同样温暖舒适,铺着柔软的兽皮,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你就住这里,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或者摇门口的铃铛。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你已经安全了。” 艾娜的眼圈又红了。她用力点头,哽咽道:“谢谢您,圣雌大人,如果没有您,我……” “都过去了。”云稚柚打断她,“快休息吧。” 安抚好艾娜,云稚柚才回到主厅,兽夫们虽然对于她的注意力被分走有些微词,但也都理解她的行为。 他们只是将她重新拉回身边,用更紧密的拥抱来表达他们的不满和依恋。 夜色渐深,就在云稚柚洗漱完毕,准备回主卧休息时,她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打开门,只见艾娜抱着兽皮毯子,赤着脚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我……我一个人害怕……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坏人的样子……我能不能和您一起睡?”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拒绝。 “当然可以。”云稚柚没有丝毫犹豫,侧身让开,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快进来吧,外面冷。” 艾娜的眼睛瞬间亮了,雀跃地抱着毯子钻进了房间。 主卧的空间很大,床铺也足够宽敞。 云稚柚让艾娜睡在里侧,自己睡在外侧。感受到身边有人陪伴,呼吸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艾娜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清晨,明亮的天光透过冰晶窗户,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稚柚醒来时,发现艾娜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坐在床边,小声道:“稚柚大人,您醒啦?我去帮您准备热水……” 经过一夜安眠,又有云稚柚在身边,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有些怯生生的。 “不用忙这些,”云稚柚笑着拉住她,“在这里好好休息就是,这些事让他们做就行。” 玄墨此时推开门,他端着一盆热水,并对艾娜道:“雪狼部落派了人来照顾你,就在下面。” 艾娜感谢了一声,便下了楼。 云稚柚笑着目送她离开,果不其然,在艾娜离开房间的下一秒,玄墨便贴了上来,她安抚地抱住他。 玄墨难得有些闷闷不乐:“来到这里之后,我总是控制不住困意。” 他是蛇兽人,一到寒冷的环境,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想要陷入冬眠状态,来到这个温暖的房子,这种感觉才减弱了些。 云稚柚抱紧他:“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玄墨摇摇头:“是我不好。” …… 吃完早饭,门外传来了雪狼族人的声音:“云稚柚雌性,王有请,请诸位前往大殿。” 该来的总会来。 云稚柚与几位兽夫对视一眼,是关于昨晚那件大事。 云稚柚稍作整理,便随着他再次来到雪狼王庭的主殿。 殿内,雷烬明依旧端坐于王座之上,神色沉稳。但令云稚柚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还有另外一批人在这里,为首的是一位长相柔和的雌性,看到他们进来,她扬起一个友善的微笑。 “大哥。” 雷烬明点了点头,作为东道主,向云稚柚介绍对方:“这是雪雅圣雌。” “雪雅圣雌,这是来自东域的云稚柚雌性,也是我弟弟的雌主,是她发现了那件事。” 云稚柚对雪雅点点头。 见她们认识了彼此,雷烬明也不拖沓,开门见山地说道:“经过初步核实和商议,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为严峻,那伙盘踞在骸骨山谷的流浪兽人,不仅数量众多,手段狡猾,而且在我们北域内部,有身居高位者为其提供庇护和便利。” “因此,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格外谨慎,大规模调动雪狼族的战士,很容易引起内鬼的警觉。” 雷烬明的目光转向圣雌雪雅,语气变得郑重而带着请求:“圣雌,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眼下,您和您来自各域的强大兽夫,或许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我想向您借调几位兽夫,参与此次秘密清剿行动,您和您的兽夫来自外域,不是我北域的兽人,不会像我们本族战士那样被紧密盯防。由他们作为奇兵,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被困雌性的安全。” 雪雅闻言,微微沉吟,她身后几位兽夫也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出声。 很快,雪雅抬起眼:“雌性的安危重于一切,我同意借调兽夫。” 她侧首看向身后:“月柳,青渊,便由你们协助狼王。” 被点名的两名兽夫立刻上前一步:“是,雌主!” 雷烬明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多谢圣雌。” 他随即看向云稚柚和雷烬月:“烬月,你们对情况最了解,我也需要你们的力量和判断。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们稍后详细商议。” 雷烬月看向雌主,云稚柚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犹豫的,这种威胁雌性处境的恶瘤必须铲除。 第八十七章 你并非孤身一人 大殿内,雄性们开始围绕着粗糙绘制的地图和一些零碎的信息,激烈而低声地讨论起具体的行动方案、路线选择和人员分配。 追踪、潜伏、强攻……这些都是雄性兽人擅长的领域。 雷烬明见状,便对云稚柚和雪雅说道:“两位雌性,这些打打杀杀的细节就交给我们来商议吧,外面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和热水,你们可以去那里休息。” 云稚柚和雪雅都点了点头,她们留在这里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便一同起身,在兽人的引领下,来到了与主殿相连的一处房间。 房间内温暖如春,摆放着舒适的软垫,还有冒着热气的热水和食物。 两人相对坐下,气氛有些安静,最终还是雪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云稚柚:“稚柚,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说来也是缘分,我们竟都选择了雪狼族的兽夫作为伴侣。” “北域的雄性确实有他独特的魅力,坚毅、忠诚,让人安心。” 云稚柚听到她提起这个共同点,也感觉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些:“是的,烬月他虽然有时候有点莽撞,但非常可靠。” 毕竟遇到雷烬月时,他也才刚成年没多久。 “我家的那位也是,总是沉默寡言,但做事很稳妥,我很依赖他。” “不过,比起讨论他们,我更好奇你昨天的经历,在那样的情况下,不仅能冷静自救,还成功救下了另一位雌性,能告诉我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吗?我很佩服你的果决和勇气。” 云稚柚心中微动,她觉得是时候适当透露一些信息了。 如今她身边有银曜、玄墨、沧澜和雷烬月,他们个个实力不凡,足以成为她的后盾,让她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因害怕怀璧其罪而将治愈能力死死隐瞒。 “其实……关于昨天救治艾娜,有件事我心里一直有些没底。” “哦?是什么事?” 云稚柚做出回忆状:“当时情况紧急,我一心想着不能让她死,手按在她伤口上时,就感觉有一股很温暖的力量,好像不受控制地从我身体里流了出去,然后,她的伤口就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了,我以前……从未这样过。” 雪雅听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云稚柚的手,语气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稚柚!你这描述,听起来很像是治愈能力啊。” “你知道吗,拥有治愈他人能力的雌性,是兽神赐予整个兽世的瑰宝,每一位的出现都意义重大,如果这真的是你的能力,那意味着将要迎来第五位圣雌了。” “第五位圣雌?”云稚柚适时地表现出适当的震惊和茫然,“我……我还不确定那是不是……” “我明白,初次觉醒能力时,自己也会感到困惑和不确定。”雪雅理解地点点头,她握着云稚柚的手微微用力,“有一个方法可以确认,等雨季过去,你可以去兽城中心的兽神雕像前虔诚祈祷,如果你的体内真的有着治愈的力量,兽神会降下圣光为你指引,这是历代圣雌确认天赋的仪式。” 她看着云稚柚,严肃道:“不过在此之前,这件事关系重大,最好先不要对外说,哪怕是你的家人也不要说,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或麻烦。” 她体贴地提醒,完全是一副为云稚柚着想的样子。 云稚柚将她的话记在心里,尤其是去兽神雕像确认的方法。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雪雅,我会好好考虑的。 “如果另外三位圣雌知道可能将迎来新的姐妹,她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云稚柚顺着她的话,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好奇:“你们几位圣雌之间的关系很好吗?” “虽然我们分布在各域,见面机会不多,但通过祭祀和特殊传讯,彼此间常有联系。” 雪雅微笑着,她轻轻掰着纤细的手指,如数家珍般向云稚柚介绍: “第一位是金曦,她在金狮王城,她是狮族王族的雌性,血脉高贵,性格像阳光般耀眼热情,在王城备受尊崇。” “第二位是汐月,”她的手指移到第二根,“她居住在南域月光湖畔的银鱼部落,汐月性子喜静,很少离开月光湖,但她掌控的水之治愈力量非常柔和,可以一次性治疗几十位兽人。” “第三位是珀溪,她是西域猫族的雌性。珀溪的性格嘛……她不太喜欢与太多人接触,但她敏锐聪慧,行动力很强,她调配的药剂和灵植知识,连许多老巫医都自愧不如。” 介绍完这三位,雪雅总结道:“你看,我们四个性格,所在领地都各不相同,但正因为同为圣雌,更能理解彼此的责任与不易。兽神赐予我们治愈的力量,是恩赐,也是守护兽世的责任。” 她目光温和地看向云稚柚:“如果你真的是第五位,稚柚,你并非孤身一人,我们都会是你的后盾。” 云稚柚心中念头飞转:“听你这么说,我对几位圣雌更加敬佩了,这份责任确实重大。” 雪雅见她没有不满,也没有厌烦,而是领悟到到了其中的分量,赞许地点了点头:“兽神赐予我们治愈的力量,让我们拥有了寻常雌性难以企及的地位,所有的兽人,无论种族、无论强弱,都会发自内心地尊敬我们,保护我们,因为我们是希望与生命的象征。” “正因如此,我们更要以身作则,不仅仅是治愈伤患,更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庇护弱者,调解纷争,维护各域之间的和平与秩序。我们的言行,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兽神的意志,引导着兽人向善,团结。” “稚柚,如果你真的被兽神选中,你会发现,当你用力量去帮助他人,看到兽人因你而摆脱痛苦,重获新生时,那种满足感和被需要的感觉,是任何其他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云稚柚认真聆听着,她能感受到雪雅话语中的真诚,这让她对“圣雌”这个身份有了更立体的认知,它不仅仅是一个可以炫耀的头衔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雪雅。”云稚柚郑重地点了点头,“若我真是圣雌,我会好好努力的。” 就在这时,大殿内的讨论似乎告一段落,有兽人来请她们回去。 两人结束交谈,一同返回大殿。 第八十八章 在看什么 回到大殿时,雄性们的讨论似乎刚刚结束,雷烬明正对他们做着最后的叮嘱。 玄墨悄无声息地来到云稚柚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 他言简意赅地低声说道:“我和沧澜留下护着你,银曜和雷烬月参加行动。” 云稚柚道:“嗯,我知道了。” 这时,雷烬月也大步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愧疚和歉意,他握住云稚柚的另一只手,语气低沉:“姐姐,对不起……明明是我带你回来想看雪景,结果不仅让你遭遇危险,现在……现在我又不能陪在你身边。” 他越说声音越小。 云稚柚看着他这副模样,反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什么傻话,当然是正事要紧。救人比看雪景重要一万倍。” “你去做你们该做的事,不用担心我,有玄墨和沧澜在,我很安全,我等你们平安回来。” “嗯,姐姐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尽快回来。” 他忍不住用力抱了云稚柚一下,在她耳边道:“等这事完了,我一定带你把北域所有好看的风景都看个遍。” 说完,他才松开她,转身与银曜汇合,银曜也向云稚柚投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即两人便与雪雅的两名兽夫及雪狼族精锐小队一起离开了大殿。 云稚柚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为止,她收回目光,对留在身边的玄墨和沧澜微微一笑:“我们也回去吧。” 回到暖雪别苑,艾娜被雪狼族一位面容慈和,经验丰富的巫医接走,安排在另一处安静的院落进行专业的调理和照顾。 偌大的别苑里,此刻只剩下云稚柚和她的两位兽夫。 少了雷烬月的咋咋呼呼和银曜的周到安排,屋内一时显得格外安静。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的身影。 云稚柚在柔软的兽皮垫上坐下,轻轻舒了口气,明明才过了半天不到,她却觉得像忙了好几天一样累。 沧澜安静地坐到她身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开始为她按摩太阳穴。 他的指尖带着水族兽人特有的微凉和湿润,动作却无比温柔。 “累了就靠着我歇会儿吧,小柚。” 云稚柚舒服地眯起眼睛,顺从地将头靠在他看似清瘦实则坚实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玄墨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汤汁。 他在云稚柚另一侧坐下,将碗递到她唇边。 “巫医留下的安神汤,趁热喝。” 云稚柚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汁带着草药的清苦,但回味甘甜,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安抚她的五脏六腑。 喝完后,玄墨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一点水渍。 沧澜的按摩还在继续,玄墨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守着她。 “幸好有你们在。” 沧澜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玄墨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此刻的陪伴就是最深情的告白。 【嘀,检测到宿主血脉能量觉醒度持续攀升】 【宿主的第三尾虚影正在加速凝聚,实体化喔,预计雨季结束前完成升级】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云稚柚从慵懒放松的状态中惊醒,她下意识地内视自身。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提升了。” 她最近都没有找新的兽夫,也没怎么提升自己兽夫的血脉觉醒度,甚至还经历了一番奔波和惊吓。 【宿主,优秀的雄性伴侣不仅是生活的依靠,更是你修行的助力。与实力强大,血脉卓越的契约兽夫长期亲密相处,包括但不限于日常亲密接触、共同战斗、甚至更深层次的结合,他们的强大血脉会无形中滋养,刺激宿主的血脉,加速其觉醒和成长,这是一种良性循环的能量反馈。】 【要是宿主找到更多优秀的兽夫,实力会提升的更快!】 “我明白了。” 既然现有的伴侣能带来如此积极的影响,她也不介意更“依赖”他们一些。 于是,玄墨和沧澜很快发现,最近的雌主格外地粘人。 往常云稚柚虽然也与他们亲近,但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可自从那日从大殿回来后,她似乎变得格外贪恋他们的气息和触碰。 比如现在,沧澜正坐在窗边,用一种北域特有的雪柠草汁液,耐心地帮她保养在风雪中有些受损的头发。 云稚柚不是安静坐着,而是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了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沧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擦拭头发的动作也更加轻柔。 敏感的感知让他能察觉到雌主体内能量比往日更加活跃,他只当她是经历了惊吓后更需要安抚,便也乐得提供这份安抚。 另一边,玄墨正将滋滋冒油的肉细心地切成小块。 他刚将第一块递过去,云稚柚却没有伸手接,而是就着他的手,直接张嘴叼走了肉块。 玄墨动作一顿,抬起蛇瞳看向她。 云稚柚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含混地说:“你烤的肉最好吃了。” 玄墨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切肉,但之后每一块都送到了她的唇边。 云稚柚享受着这双倍的照顾和亲密,她感觉到,与他们更紧密的接触,体内那股暖流运转得越发顺畅,第三尾凝聚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现在好像像是在阳光和雨露共同滋养下悄然生长的藤蔓。 至于系统那“找更多兽夫”的建议,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 有眼前这几位,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当然,要是遇到好的,她也不会白白错过。 要是能遇到飞行系雄性兽人就好了,她看有些其他雌性出门都坐在飞行系兽夫背上,潇洒地很,她们可以无视地面状况,以更快的时间到达其他地方。 沧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翱翔的雪雕,眼眸中闪过了然。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笑意:“小柚,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第八十九章 兽夫都很出色 云稚柚猛地回神,含糊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它们看起来很自由……” 沧澜低笑一声,并没有追问,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无声地表达着纵容。 然云稚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她微微仰起头:“其实……我是在想,如果能有一个飞行系的兽夫,好像也不错。 沧澜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不悦或嫉妒的神色,反而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飞行系兽人确实有其优势,无论是探索、迁徙还是应对某些特殊情况,对小柚的安全和未来的发展都很有帮助。” 在他以及大多数兽人的观念里,雌主拥有更多优秀强大的伴侣,意味着更安全的庇护。 “只是,我长期生活在水中,对天空的种族了解不多,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合适的飞行系兽人。” 他们栖息在险峻的高山或孤岛,行踪飘忽,而且大多性情孤高,未必愿意与其他种族的兽人结契。 “回东域。” 云稚柚和沧澜同时转头,只见不知何时走近的玄墨站在那里。 玄墨:“东域与南域交界处,有连绵的十万大山,其中栖息着金翎雕族。他们是飞行兽人中的强者,实力强悍。” 云稚柚的眼睛亮了起来。 金翎雕族!光是听名字就感觉很不凡。 决定了,等回东域后她就去那边找第五位兽夫。 看着自家雌主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向往,沧澜和玄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纵容和考量。 为雌主寻找强大且合适的伴侣,本就是他们责任的一部分。 若真能有一位金翎雕加入,这个家庭的实力确实能再上一个台阶。 几天后的傍晚,天还没完全黑,飘着小雪。 云稚柚正窝在玄墨身上犯懒,突然身上的兽纹一阵发烫。 是银曜和雷烬月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她噌地跳起来就往门口跑,沧澜和玄墨立刻跟上。 门一开,就看到两一群人顶着风雪往这边走来。打头的正是雷烬月和银曜。 “姐姐!”雷烬月嗷一嗓子扑过来,快到时猛地变成人形,一把抱住云稚柚转了个圈,“搞定了,那些人全被我们撂倒了雌性都救出来了!” 银曜快步走过来,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雌主,领头的都抓了,雌性也安顿好了。” 云稚柚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用力回抱雷烬月,又看向银曜:“太好了,你们太棒了!” 这时狼王雷烬明也带着人过来了,他用力拍了拍弟弟结实的后背,朝银曜和其他参与行动的兽人点点头:“干得好!今晚王庭摆庆功宴,给兄弟们接风,也给救回来的雌性们压惊!” “嗷呜——!” 雪狼兽人们兴奋地嚎叫起来,整个王庭顿时热闹起来。 回到房间,雷烬月还在唾沫横飞地讲怎么端了流浪兽人的老窝,银曜却悄悄拉了下云稚柚的衣角:“雌主,来一下。” 云稚柚跟着他走进里屋。 银曜从兽皮袋掏出个用雪白兽皮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他小心地解开皮绳,把里面的东西抖开。 是条裙子。 一条漂亮得晃眼的裙子。 底子是月光一样的银白色,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又软又滑。 裙边和袖口用亮闪闪的银线绣着狐狸花纹,中间还嵌着碎冰晶似的透明小石头,一动就闪闪发光。 领口围了圈毛茸茸的毛,看着就暖和。 “这……”她手指头小心翼翼摸着裙子。 银曜耳朵尖有点红,声音还是稳的:“早就想给你做件衣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料子,这次来北域看见雪,突然就有主意了。” 他把裙子往前递了递:“晚上穿这个去吧?我的雌主,就该是最打眼的那个。” 云稚柚把裙子接过来抱在怀里:“我很喜欢,银曜你太厉害了!” 看她这么喜欢,银曜终于弯着眼睛笑了。 当晚庆功宴,当云稚柚穿着这条闪瞎眼的银裙子,带着四个兽夫走进宴会厅时,全场瞬间安静。 她就像把整个雪原的星光都穿在了身上,直接成了全场最靓的崽。 宴会就在王庭最大的石屋里举行,中央燃着几堆巨大的篝火,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烤肉的油脂滴在火堆里,噼啪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奶酒的醇厚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雪狼族的兽人们围着火堆坐成好几圈,大声谈笑,气氛热烈。 那些被救回来的雌性因为身体还太虚弱,都在巫医那里仔细照料着,没有来参加。 所以宴会上除了忙碌服务的族人,主要的雌性就是云稚柚和圣雌雪雅。 雪雅依旧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白色兽皮裙,安静地坐在雷烬明下首的位置,气质温和圣洁,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而云稚柚则完全不同。 她穿着银曜特制的那条银光闪闪的裙子,坐在雪雅旁边的垫子上。 篝火的光芒照在裙摆的冰晶石和银线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点,让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黑发衬着银白的衣领,眉眼精致,在周围一群高大粗犷的雪狼族雄性中间,格外醒目,像是一颗突然坠入雪原的星星。 不断有雪狼族的年轻兽人偷偷朝她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惊艳和好奇。 毕竟,这么漂亮又独特的雌性,在北域可不多见。 雷烬明作为狼王,率先举起骨杯,声音洪亮:“为了这次行动的胜利,为了我们雪狼族的勇士,干了!” “干了!” 底下响起一片应和声,兽人们痛快地仰头灌下烈酒。 雷烬月坐在云稚柚另一边,兴奋得不行,不停地给她夹肉:“姐姐你尝尝这个,这是今天刚猎的雪蹄兽最嫩的部位。” 银曜坐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虽然也在应酬着前来道贺的族人,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穿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 沧澜和玄墨都不喜欢交集,便安静地呆在一边,听他们聊天。 雪雅侧过头,对云稚柚笑了笑:“你今天真漂亮,这件衣服很衬你。” 她的目光扫过云稚柚身边那几位存在感极强的兽夫:“你的兽夫们,也都很出色。” 第九十章 兽神会为雌性指引方向 “谢谢雪雅。”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也多亏了你的兽夫帮忙。” “这是应该的。”雪雅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热闹的人群,“看到那些雌性能获救,我也很高兴。” 两个雌性坐在一起,一个圣洁温婉,一个明艳夺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同样吸引着在场众多兽人的目光。 云稚柚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有好奇,有欣赏,或许也有别的什么。 但她并不怯场,坦然自若地坐在那里。 就在云稚柚低头小口喝着沧澜递过来的果浆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他们这一圈前面。 那是一个年轻的雪狼族兽人,看起来比雷烬月年纪稍长一些,有着雪狼族典型的银白短发和冰蓝色眼眸,身材魁梧挺拔,面容带着北域兽人特有的硬朗。 他似乎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被几位强大兽夫围在中间的云稚柚。 许多雪狼族人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望了过来。 雷烬月皱起了眉头,银曜脸上的浅淡笑容收敛了些,沧澜和玄墨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那年轻兽人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直接对着云稚柚大声说道:“来自东域的雌性,我叫桐生,三阶兽人,是雪狼族狩猎队的成员。”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真诚和莽撞:“从你走进来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像雪山顶最亮的星星,我喜欢你,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给我一个成为你兽夫的机会吗?” 简单直接,看中了就表达,在兽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桐生说完,似乎更紧张了,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云稚柚,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还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用兽皮包裹的东西,双手捧着递上前:“这是我今天在回来的路上,特意为你猎到的,是一只非常稀有的雪灵鸟,它的羽毛在月光下会发光,我想你会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兽皮,那些羽毛泛着一种珍珠般的光泽,确实非常漂亮稀有。 周围响起了善意的起哄声,在兽人看来,桐生的行为勇敢而真诚,值得鼓励。 云稚柚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告白弄得愣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这个叫桐生的年轻兽人话语里的赤诚,那份礼物也显然花了心思。 她身边的几位兽夫反应各异。 要不是场合不对,雷烬月估计要跳起来。 玄墨则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云稚柚很快回过神来。她看着桐生那双充满期待又有些不安的眼睛,她微微一笑:“谢谢你,你的赞美和礼物都很珍贵,这只雪灵鸟确实非常漂亮。” 她的话让桐生眼睛一亮。 但云稚柚接着说道:“不过,我已经有了四位兽夫,其中一位也是你们雪狼族的,我并没有收同类型兽夫的想法。” 她拒绝干脆。 烈风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脸上难掩失望,但他并没有纠缠,将那份礼物往前又递了递:“我明白了,但这份礼物请你收下,就当……就当是庆祝这次胜利的贺礼吧。” 云稚柚接过了那份礼物:“好,那我就收下这份贺礼了。谢谢你,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雌性。” 桐生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云稚柚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记住。 然后回到了同伴之中,立刻被几个年轻兽人搂住肩膀,似乎在安慰他。 桐生有些失落地走回自己伙伴们围坐的火堆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旁边的骨杯闷头灌了一大口酒,浓烈的酒气让他呛得咳嗽了两声。 “喂,没事吧?”和他关系最铁的同伴大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的兽人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香的肉排:“别灰心,咱们雪狼族的好雌性也不少嘛。” 桐生接过肉排,却没心思吃:“但是,我就是觉得她不一样,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很温和,没有看不起我……她还收下了我的礼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云稚柚所在的方向:“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一次拒绝算什么?我们雪狼族追求伴侣,什么时候怕过困难?” 他拍了拍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我要让她看到我的诚意,让她知道,我桐生不只是会打架狩猎,我也能照顾她,总有一天。” 他的伙伴们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举起酒杯: “好小子!有志气!” “这才像我们雪狼族的雄性!” “行!哥们儿支持你!来,干了!” 桐生也跟着咧嘴笑了,用力和大家碰杯,将杯中辛辣的酒一饮而尽。 宴会的气氛依旧热烈,桐生那小小的插曲过后,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美食、美酒和彼此的交谈上。 云稚柚小口吃着沧澜递来的水果,感觉身边的雪雅微微向她这边倾了倾身。 “稚柚,说起来,你身边现在只有四位兽夫,像你这样出色的雌性,数量其实不算多。” 云稚柚咽下口中的果肉,点了点头。 她知道雪雅说的是事实,很多强大的雌性身边都有十几个甚至更多的兽夫。 “多几位兽夫,不仅仅是多几个人保护,不同的兽夫拥有不同的能力,能应对各种情况,让生活更方便。”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比如,火系和水系的能力几乎算是必备的。生火、取暖、抵御严寒,或者取水、应对干旱、甚至在水中行动,都离不开。” 云稚柚若有所思,她的兽夫里,银曜是火系能力兽人,沧澜是水系兽人。 “除此之外,冰系,风系之类的也很有用,如果能找到拥有特殊能力的兽夫,那就更好了。” 云稚柚听到风系,眼睛微亮,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最近就在想,如果能有一位飞行系的兽夫就好了。” “飞行系?”雪雅赞同地点点头,“飞行兽人无论是探索,迁徙还是侦查,都非常有用,坐在他们背上吹风也很棒喔。” “只是有这个念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缘分到了,自然就会遇到。”雪雅神秘兮兮道,“兽神总会为优秀的雌性指引方向。” 第九十一章 采矿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雷烬月和大哥雷烬明在王庭外围边走边聊。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大哥,”雷烬月看着远处起伏的雪丘,声音带着些感慨,“你还记得我当初狼狈逃出北域的样子吧?” 雷烬明眼神一黯,点了点头。 那是他心中不愿触及的痛,没能保护好弟弟。 “我那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意识模糊,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东域了。”雷烬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是姐姐发现了我。” “她那时被雷烬初伤害,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救了我,给我治伤……” 雷烬明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我那时候除了打架厉害点,什么都没有,我都没想到……她真的愿意接受我,让我成了她的兽夫。” “姐姐她真的很好,明明是白狐族的雌性,却很可爱,心肠特别软……”雷烬月还在絮叨着,语气充满了炫耀。 “等等!”雷烬明猛地停下脚步,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雷烬月都愣了一下,“你刚才说……白狐族,你确定?” 雷烬月被大哥剧烈的反应弄懵了,下意识点头:“对啊,她就是白狐族的,我见过她的兽形,雪白雪白的,可漂亮了……大哥,你怎么了?” 雷烬明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烬月,我们北域曾经也有一支白狐族,因为他们毛色比东域的同族更加纯粹莹白,我们称之为雪狐。” “雪狐?” 雷烬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雪狐族曾经非常强大,他们的幻术和魅术独一无二,但是在上一次的大战中,他们一族被几大敌对部落联合围剿,几乎全族覆没了,我和兽父都以为,雪狐的血脉,早已彻底断绝在了那场浩劫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烬月脸上:“如果云稚柚雌性真的是白狐……她极有可能就是雪狐族遗留在外的血脉,甚至可能是这世上最后一个雪狐!” “你一定保护好她,用你的生命起誓,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北域曾经亏欠过的雪狐族!” 雷烬月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挺直了脊背:“我明白,大哥,我雷烬月向兽神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她的命,比我的命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与此同时,云稚柚正尽情享受着北域之旅的乐趣。 之前的惊险仿佛只是一段小插曲,如今风波平息,她终于可以放松心情,体验这片冰雪天地的独特魅力。 只是,玄墨的身体终究是撑到了极限。在某天清晨,他陷入了沉睡,估计要等回到东域,他才能苏醒过来。 于是,陪伴她游玩的任务就落在了另外三位兽夫身上。 云稚柚白天在雪原疯玩,晚上泡温泉看“极光”,小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这天,她刚被雷烬月驮着从一次畅快的雪原奔驰中回来,脸颊红扑扑的,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就看到狼王雷烬明等在了门口。 “大哥?”雷烬月变回人形,有些疑惑。 雷烬明对弟弟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云稚柚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云稚柚雌性,有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你请说。”云稚柚用兽皮擦了擦脸,认真起来。 “我们北域有一种特产,叫做冰凝石。”雷烬明解释道,“这种石头蕴含着纯净的冰系能量,无论是制作武器防具,还是在炎热的南域西域建造冰窖,都供不应求。开采和售卖冰凝石,是我们雪狼族乃至北域许多部落重要的资源来源。” 云稚柚点了点头。 “但是,”雷烬明话锋一转,“冰凝石矿脉附近,常常伴生着一种奇特的生物,我们称雾隐兽。它们本身攻击性不强,却拥有一种麻烦的能力,能释放出扰乱感知的雾气。一旦吸入或者被雾气笼罩,兽人就会方向感错乱,甚至产生幻觉,在矿洞里迷失方向,严重时甚至会力竭而死。” 他看向云稚柚:“我们尝试过很多方法,效果都不理想。直到烬月告诉我,你是白狐族雌性,而白狐族的雌性拥有类似的天赋能力。” 云稚柚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雷烬明的意思 。狐惑本质上是精神力层面的干扰和引导,与那雾隐兽扰乱感知的能力,某种程度上算是同源。 “你的意思是,我的狐惑能力,可以抵抗甚至驱散那种迷雾?” “没错。”雷烬明肯定道,“白狐族对幻术、迷惑类的能力有着天然的抗性,甚至能反向影响。如果云稚柚雌性能帮忙,我们的开采效率和安全都能得到巨大提升。当然,这不会让你白帮忙,开采出的冰凝石,你可以分得两成作为报酬,或者折算成等价的物资。” 云稚柚没有立刻回答,心中快速思索起来。 狐惑这个能力,是这具身体原主自带的种族天赋,但她穿越过来后,因为初期弱小且缺乏指导,几乎从未主动使用过。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询问系统:“系统,这个【 狐惑天赋我能用吗?熟练度怎么样?” 【宿主请放心,种族天赋与身体绑定,你当然可以使用,当前技能等级为初级,效果主要体现在干扰单一目标心神,制造简单幻觉,以及对同类型精神干扰具备基础抗性。】 【无法进行大规模操控,但应对范围性的迷惑雾气,提供自身抵抗和小幅度的区域净化,理论上是可行的。】 初级……云稚柚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毕竟矿场环境复杂,万一效果不佳,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累赘。 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实不相瞒,我的天赋能力以前也用的不多,我担心效果不尽如人意,反而耽误了开采。” 雷烬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道:“你不用担心这个,这次行动并非只依靠你一人。圣雌雪雅已经答应前往,她拥有安抚天赋能力,可以大范围稳定兽人的情绪,抵抗精神混乱,此外,我们还邀请了两位来自其他部落的雌性。” 他看着云稚柚:“你们几位雌性能力各异,正好可以互补。你与她们的能力结合,效果肯定会更好。” 听到不止自己一人,还有圣雌和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雌性同行,云稚柚顿时松了口气,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这更像是一次团队合作,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她看了看身旁的兽夫们,他们都用支持的眼神望着她。 “好!”云稚柚不再犹豫,点头应下,“那我会尽力而为。” 雷烬明脸上笑容更盛:“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会有人来接你们。” 第九十二章 可能出现的危险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云稚柚便在银曜、沧澜和雷烬月的陪伴下,来到了王庭门口的集合点。 当她看到眼前这支准备出发的队伍时,不由得微微吸了口气。 场面……有点壮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圣雌雪雅和她的兽夫们。雪雅站在人群中央,气质出尘。而她的身后,赫然跟随着十三位气息强大的雄性兽人,他们如同众星拱月般将雪雅护在中心。 另外两位受邀前来的雌性。 一位是鹿族的雌性,名叫茉拉,她的身边,跟随着八位兽夫,大多是以敏捷和耐力见长的鹿族、羚羊族兽人,看起来沉稳可靠。 另一位是猫头鹰族的雌性,名叫夜瞳,她的身旁,同样围绕着七位兽夫。 这两位雌性看到云稚柚,都友善地点了点头,只是当她们的目光扫过云稚柚身边仅有的三位兽夫时,眼中都飞快地掠过讶异。 云稚柚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发烫,站在雪雅的十三位、茉拉的八位和夜瞳的七位兽夫中间,她们有些格格不入。 雷烬月显然也感觉到了,下意识地往云稚柚身边靠了靠,像是在用行动证明他们四个也能顶一堆。 银曜倒是依旧从容,只是轻轻握了握云稚柚的手,低声道:“雌主,质量远比数量重要。” 沧澜也微微点头,他现在已经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性格,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雷烬明作为此次行动的领导者,清点完人数,大手一挥:“出发!” 庞大的队伍开始向着冰凝石矿场的方向移动。 云稚柚被自己的兽夫护在中间,由银曜背着她,走在队伍中段。 庞大的队伍在雪原上行进了大半天,终于在天色近午时,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巨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山谷入口。山谷深处幽暗,不断有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飘荡出来,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分辨极易忽略。 队伍在距离山谷入口还有百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雷烬明神色凝重地指着前方那片看似平常的区域,“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寒气,就是雾隐兽释放的干扰雾气。一旦踏入其中,很快就会失去方向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微风吹过,将稀薄的雾气带向队伍边缘。 一名靠得稍近的雪狼族战士下意识地吸了一口,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茫,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朝着错误的方向走去,幸好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 “这就是雾隐兽的麻烦之处。”雷烬明沉声道,“现在,需要几位雌性出手了。” 她们从各自的兽夫背上下来,在自家兽夫们警惕的护卫下,缓缓向着那片危险区域靠近。 越靠近山谷入口,那种压抑感就越发明显,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烦躁和晕眩感。 就连银曜、沧澜和雷烬月,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眉头也都皱了起来,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不能再往前了。”银曜停下脚步,拦住了还想往前走的云稚柚,“雌主,再靠近恐怕会有危险。你就在这里尝试吧。” 其他几位雌性也都在各自兽夫的护卫下,停在了雾气影响的边缘地带。 雪雅率先出手,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交叠,一股柔和而圣洁的白光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被白光笼罩的兽人们,顿时感觉心中的烦躁被抚平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紧接着,鹿族雌性茉拉伸手散发出更加明亮的白光,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光环,将她和她附近的同伴笼罩。 光环范围内,那些无形的干扰雾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变得稀薄了许多。 猫头鹰族的夜瞳也释放出自己的能力。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尚未出手的云稚柚身上。 轮到自己了。 云稚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之前被动激发狐惑时的感觉,尝试着主动调动起这股天赋力量。 一股能量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令人心神摇曳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力量,将其向身体周围扩散开来。 很快,一个直径大约十米左右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形成了。 在这个范围内,那些雾气被阻挡,过滤,效果明显减弱了。 身处领域内的银曜、沧澜和雷烬月都感觉头脑一清,之前那种隐约的烦躁和晕眩感消失了。 “有效。”雷烬月低呼道。 旁边的茉拉也投来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两人的净化范围差不多,效果也类似,她原本还以为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雌性会再弱一点呢,其实也很强大嘛。 然而,云稚柚自己却蹙起了眉头。 她能感觉到,维持这个领域对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而且操控起来有种滞涩感,远不如她施展治愈术时那般顺畅自然。 那充满生机的狐火,仿佛才是真正与她灵魂契合的力量。 她轻轻吐了口气,对身旁关注着她的兽夫们,以及看过来的雷烬明和雪雅等人坦言道:“这个能力我确实运用得还不熟练,消耗很大,效果似乎也和茉拉的差不多。” 她的语气很坦诚,没有逞强。 在她看来,与其勉强使用不熟练的能力,不如发挥自己的长处。 雪雅开口:“多练练就会变得强大,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云稚柚决定以后有事没事就练一下这个天赋能力。 明确了各自的能力效果后,雷烬明迅速制定了行动计划。 雌性们体质相对较弱,自然不需要进入危险且环境恶劣的矿洞内部。 她们的任务是在外围提供持续的支持。 只见她们再次凝聚起自己的力量,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能量球。 这些能量球虽然颜色各异,但都蕴含着各自的能力,稳定地悬浮在她们掌心。 “去!” 随着雌性们的低喝,这些能量光球轻盈地飞向第一批准备进入矿洞的兽人,每一颗能量球都附着在兽人的身旁。 获得了能量光球加持的兽人们,立刻感觉完全不同了。 周围那无孔不入的雾气被隔绝在外,头脑一片清明,方向感清晰无比,甚至连视线都看得更远了一些。 很快,第一批二十名装备整齐的兽人,精神抖擞地踏入了被迷雾笼罩的山谷入口,开采作业。 而云稚柚等人则留在山谷外相对安全的区域,恢复精神。 每当有战士轮换出来,相应的雌性便会立刻凝聚出新的光球,为其补充上去。 银曜、沧澜和雷烬月守护在她身边,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 第九十三章 许久不见的羽娜 在外驻守的兽人们动作麻利,很快就搭建起了一片临时的营地,中央燃起了几堆篝火驱散寒意。 四位雌性的帐篷自然是营地中最大,最舒适的几个,里面铺着厚厚的雪熊皮,还摆放着取暖用的火凝晶。 忙活了一阵,维持能量球的消耗不小,几位雌性便暂时休息,聚在雪雅的帐篷里,喝着热饮闲聊放松。 鹿族雌性茉拉性格温和,话也多一些。 她捧着温热的骨杯,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说起来,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七星部落的营地,好像就在离我们不算太远的地方扎营了。” “七星部落?”云稚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好奇。 她注意到,雪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蹙了下眉,眼中闪过厌恶,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还是被云稚柚捕捉到了。 猫头鹰族的夜瞳也冷哼了一声:“又是那群像鬣狗一样到处游荡的家伙。” 茉拉见云稚柚不解,便解释道:“七星部落是一个很特别的部落,他们不属于任何一域,也没有固定的领地,总是在各域之间迁徙游荡。部落里什么种族的兽人都有,鱼龙混杂。” “他们最出名的一点,就是非常热情地招揽实力强大的雌性加入他们。一旦被他们看上,他们就会像……” “像吸血虫一样死死缠住不放。”夜瞳冷冷地接话,语气里满是嫌恶,“他们会用尽各种方法,献殷勤、展示实力、甚至暗中使绊子离间雌性和她原有兽夫的关系,直到雌性同意带着她的兽夫加入他们部落为止。手段算不上多恶劣,但那种黏腻的纠缠劲儿,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雪雅道:“他们追求集齐七位最厉害的雌性,如同天上的七星,理念听起来不错,但行事风格过于执着,不太讨喜。我之前也被他们邀请过几次。” 云稚柚听得暗暗咋舌,这不就是牛皮糖加挖墙脚专业户吗? 难怪连好脾气的雪雅都露出那种表情。 “那我们在这里,会不会……”云稚柚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帐篷外。 “放心,”茉拉安慰道,“我们有雪狼族的大部队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过来纠缠。只是……如果单独在外面遇到他们部落的人,最好小心些,别被缠上了。” 云稚柚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几位雌性正聊着天,云稚柚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身下似乎也有些异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她的月事来了。 在兽世,雌性的生理期被视为生命力的象征,但处理起来也确实麻烦。 通常月事带这类贴身用品,都是由心细手巧的兽夫提前准备好。 银曜就曾用最柔软的棉绒兽腹部绒毛和吸水性极强的植物,为她制作过许多月事带,舒适又干净。 但这次来矿洞是来劳作的,云稚柚身上现在是一条多余的也没有。 小腹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这矿场附近环境阴冷潮湿。 她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凑到身旁的银曜耳边,低声飞快地说明了情况。 银曜立刻会意,他眼中闪过懊恼,显然是责怪自己考虑不周。 他立刻起身,对帐篷内的其他人歉然道:“雌主身体有些不适,我们需要先回回去休息调整一下。” 雪雅、茉拉和夜瞳都是雌性,都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雪雅温和道:“这里有我们三人轮流维持,支撑半天没问题。” 雷烬月和沧澜见云稚柚脸色有些发白,也立刻紧张起来,一左一右护在她身边。 “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雷烬明也得到了消息,立刻安排了一小队精锐战士护送他们返回更远处,那个相对干燥温暖的主营地。 回到主营地,银曜立刻翻找出行李中最柔软的兽皮,动作迅速地开始制作替代品。 雷烬月怕她难受,一直用手捂着她的肚子。 云稚柚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上,对雷烬月笑了笑:“真的不用,睡一觉就好了,下午我就回去帮忙。” 她正好可以趁这半天,好好休息,恢复一下维持能量球消耗的精神力。 云稚柚在小腹的隐痛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帐篷内光线昏暗,似乎已近黄昏。 她动了动身体,感觉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通常她醒来时,银曜总会在一旁守着她。 然而,此刻身边只有靠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沧澜,和趴在她床边打盹的雷烬月。 “银曜呢?”云稚柚坐起身,轻声问道。 “银曜说你用的月经带临时做的不好,他去附近找更合适的材料了。”雷烬月揉了揉眼睛说道,“他说就在营地周围,不会走远,很快回来。” 云稚柚看了看帐篷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微蹙:“他去了多久了?” 雷烬月也觉得不对劲了:“已经大半天了,按他的速度,早该回来了。” 银曜绝不是那种会无故耽搁这么久的人,尤其是在这陌生的北域,还知道她身体不适需要照顾。 “不对劲,我们去找他。”云稚柚立刻掀开兽皮被子就要下床。 沧澜和雷烬月立刻起身。 雷烬月知道银曜往哪个方向去,他先是伺候云稚柚穿上厚厚的衣服,才掀开帘子出门。 三人朝着森林的方向赶去,沧澜在前面带路,银曜是为了采集月经带材料,所以他们也专门往长着那种植物的地方找。 穿过几棵高大的冰杉,前方的景象让云稚柚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只见银曜正被五六个体型高大的陌生兽人围在中间,他俊美的脸上覆了一层寒霜,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 而他面前,正站着一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雌性。 正是当初在兽城择偶大会上,同样看上了银曜,并且因为银曜选择了云稚柚而当场发脾气,娇纵任性的羽族雌性,羽娜。 第九十四章 输的一塌糊涂 那雌性背对着云稚柚,身姿窈窕,正用一种带着怜惜的语气对银曜说道:“你看看你,跟着那个东域来的雌性,都沦落到要自己跑来这种荒郊野岭找材料的地步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跟她有过一段。”她微微抬起下巴,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像你这样优秀的狐族兽人,本该配得上更强大的雌性。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能给你的,远比那个小部落出来的雌性能给的多得多,回到我身边吧,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就算你是二手货我也不嫌弃呢。” 银曜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刺骨,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羽娜,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恶心。” 羽娜被他这毫不留情的态度刺得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跟在她身边的一个脸上带着蛇纹的兽人低声提醒了一句:“羽娜雌性,注意场合,我们代表的是部落的颜面。” 羽娜这才强压下怒火,但看着银曜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贪婪。 直到这时,云稚柚才注意到,围在羽娜身边的这些兽人,种族各异,衣着也不统一,但臂膀上都绑着一根编织着七颗不同颜色石头的饰带。 是七星部落! 这个羽娜,竟然加入了那个像牛皮糖一样的七星部落。 “我的兽夫,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品头论足了?”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银曜是立刻无视了围着他的那些七星部落兽人,身形一晃,迅速地回到了云稚柚身边,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雌主。”他低声唤道,原先的冰冷化为了温顺,还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在外被恶犬纠缠了许久终于见到家人的狐狸。 羽娜猛地转头,嫉恨的目光死死钉在云稚柚脸上。当她看清云稚柚此刻的模样时,嫉恨中掺杂了几分愕然。 眼前的云稚柚,和她记忆中那个在兽城择偶大会上虽然清丽但难掩几分憔悴,身形也有些单薄的东域雌性,简直判若两人! 如今的云稚柚,肌肤莹润透着健康的粉晕,原先有些干枯的黑发如今乌黑亮泽,身姿似乎也丰腴了些,裹在厚实温暖的兽皮大氅里,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更衬得她气色极佳。 羽娜自己也是雌性,她太清楚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云稚柚的兽夫们将她照顾得极好,不仅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和安全,恐怕连各种滋养身体的珍贵资源也从不吝啬。这绝不是一个小部落出来的,只有四寥寥几个兽夫的雌性能轻易拥有的状态。 她不明白,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东域狐狸精,凭什么能把银曜这样的兽人迷得死心塌地,凭什么能过得比她预想中好上千百倍。 她指着云稚柚,她想说“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好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是长他人志气,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云稚柚根本没理会她的失态,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羽娜和她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七星部落兽人,然后回握住银曜的手。 “看来上次在兽城的教训还不够让你记住,银曜是我的兽夫,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最好离他远点。” 羽娜被云稚柚那副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和宣告彻底激怒了:“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按收拾呢的规矩来,我要和你决斗,输了的人,就把银曜让出来。” 她这话一出,连她身后的七星部落兽人都觉得有些不妥,但碍于羽娜雌性的身份,没有立刻出声阻止。 云稚柚眼神一冷:“银曜不是货物,更不是赌注,我不会拿我的伴侣当任何对决的筹码。” “你怕了?”羽娜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不敢打就直说,直接把他让给我好了。” 云稚柚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羽娜身上,缓缓开口:“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战,但不是为了那可笑的赌注。而是为了让你彻底死心。” 羽娜眼中闪过狂喜,她可是羽族,羽族天生精神力就比大多数陆地种族要敏锐强大,这个云稚柚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输了的人,不仅要承认失败,以后见到对方都要绕道走!” 羽娜迫不及待地应下,生怕云稚柚反悔。 “可以。”云稚柚淡淡应道。 “姐姐。” 雷烬月还是担心,羽族的精神力确实出名地难缠。 银曜和沧澜也眉头紧锁,虽然他们相信云稚柚,但依旧免不了担忧。 可是雌性的对决,他们雄性是不能插手的。 云稚柚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几乎是同时,羽娜率先发动了攻击,无形的精神力化作一个拳头,砸向云稚柚的面门。 这一击若是成功,足以让雌性精神震荡,晕倒过去。 云稚柚没有移动脚步。她心念一动,一道同样无形的精神力屏障在她身前展开。 精神力拳头撞在屏障上,如同鸡蛋撞上石头,瞬间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云稚柚连发丝都未曾晃动一下,她抬眸,视线落在脸色微变的羽娜身上:“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大言不惭?” 羽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对自己的精神力向来极为自负,在羽族里也是数一数二,没有人能比得过她,这也是七星部落招揽她的原因。 刚才那一击她虽未用全力,但也绝不该被云稚柚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 “一定是巧合,我看你能挡几下。”羞怒交加之下,羽娜不再保留。 更为磅礴的精神力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云稚柚射去。 这一击用了她十成的力量,她就不信,云稚柚还能挡住。 通过刚才的接触和系统的快速分析,她已经摸清了羽娜精神力的底细,量不少,但驳杂不纯,操控更是粗糙。 她甚至没有再用屏障,只是轻轻一挥,那些来势汹汹的精神力,被她那股更为高级的精神力裹挟,调转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沿着来路回去。 “什么?啊——!” 羽娜根本来不及反应,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开外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她脸色煞白,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现场一片寂静。 七星部落的兽人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部落里刚招揽回来不久,以精神力见长的羽娜雌性,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败得彻底,狼狈。 雷烬月等人则是大大地松了口气,眼中充满了骄傲与倾慕。 云稚柚缓缓收回精神力,看着雪地上挣扎的羽娜:“现在,你明白了?” 第九十五章 七星部落 羽娜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脑袋里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剧痛,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云稚柚。 她不是傻子,相反,她很懂得审时度势。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她已经感受到了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差距。再纠缠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我……我输了……”羽娜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她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不适,在自家兽夫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敢再看银曜一眼,对着云稚柚低声道:“我不会再纠缠银曜了。” 说完,她迫不及待,狼狈不堪地在自己兽夫的簇拥下,转身踉跄着逃离了这里,连头都不敢回。 她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她心中升起的恐慌。 她加入七星部落,凭借的就是自己出色的精神力,才在部落里占据了一席之地,成为七个雌性中最后一个星雌,得到了不少资源和优待。 部落的核心宗旨就是集齐七个强大优秀的星雌,招揽各域最有潜力的雌性。 今天她不仅输了,还输得这么干脆利落,而击败她的云稚柚,无论是精神力,还是比她印象中更加夺目的容貌……都完美符合七星部落招揽的目标。 如果……如果今天发生的事情被跟着她的这些部落兽人汇报上去,让族长知道了云稚柚的存在…… 族长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邀请云稚柚加入,一旦云稚柚真的加入了七星部落,以她的实力和潜力,必然会成为星雌之一,到时候,排名倒数的她在部落里还能有什么地位? 一想到那个画面,羽娜就感觉超级难受,她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云稚柚,为什么要提出那场自取其辱的对决。 这简直是为他人做嫁衣,亲手把可能取代自己的人推到了部落的视线里。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她强忍着头痛,对身边的兽夫厉声道。 她现在只希望能尽量隐瞒住消息,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 看着羽娜一行人的背影,云稚柚舒了口气。 她并不知道羽娜此刻内心的复杂,只当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她转过身,准备招呼兽夫们回去,银曜却上前一步,他微微垂下眼睫,声音低沉:“对不起,是我没能处理好,还让你为了我动手……” 他身为兽夫,本该为雌主遮风挡雨,解决一切麻烦。 如今却反过来让雌主为了保护他而与人对决,这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云稚柚看着他这副样子,她伸出手,轻轻捧住银曜的脸,迫使他抬起眼睛看着自己。 “说什么傻话,”她的声音温柔,“你是我认定的兽夫,我们是一体的,难道只准你保护我,就不准我保护你了吗?” 银曜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边,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能成为你的兽夫,是我最大的幸运。” “知道就好,”雷烬月凑了过来,一把揽住云稚柚,“姐姐刚才太帅了,那个讨厌的鸟族雌性,简直不堪一击。” “走吧,我们回去,这么一闹,我倒是觉得精神好多了。” 云稚柚回到矿场营地时,感觉精神确实好了很多,可能是活动了一番,又或许是赢了对决心情舒畅的缘故。 营地中央,只有圣雌雪雅在支撑着矿洞内的开采工作。 鹿族的茉拉和猫头鹰族的夜瞳都返回帐篷休息,她们打算轮流值守,来保证持续的支援。 “稚柚,你身体怎么样,现在好了吗?”雪雅见到她回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嗯,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云稚柚走到她身边坐下,也开始重新凝聚能量球,附着在轮换出来的兽人身上。 两位雌性一边维持着能量输出,一边轻声闲聊着,话题无非是北域的风物和各域的趣闻。 忙了大概一个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雪狼族兽人带着警告意味的狼嚎。 只见营地外围,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着矿场方向而来。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以各种珍贵鸟羽和兽皮缝制的华丽长袍的雌性。 她看起来年纪很大,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手中拄着一根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的木杖,她的身后跟着不下二十名气息强悍,种族各异的兽人。 其中就包括刚刚狼狈离开的羽娜,此刻她低着头,脸色苍白地跟在年老雌性的后边 这支队伍臂膀上都绑着那显眼的七色饰带。 “是七星部落的族长,虹。”雪雅低声对云稚柚说道,语气中带着凝重,“她竟然亲自来了。” 七星部落族长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扫过营地,尤其在云稚柚和雪雅身上停留了许久。 她带着队伍,无视了雪狼族兽人的警告,径直想要进入营地范围。 “站住!” 雷烬明挡在了营地入口处,他身后是数十名的雪狼族兽人。 雷烬明冷冷地注视着七星部落族长虹:“虹族长,这里是我雪狼族的矿场,是我雪狼族的地盘。按照各域约定,未经允许,外来部落不得擅入。” “你们不能进去。” 被雷烬明毫不客气地拦下,七星部落族长虹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弱,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位不懂事的晚辈。 她微微抬手,止住了身后有些躁动的部落兽人。 “呵呵,狼王,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七星部落向来与各域交好,从不主动挑起争端,我们这次过来,也是听说圣雌雪雅在这里,想和她见一面而已” 雷烬明皱紧眉头,对方打着拜访圣雌的旗号,他如果强硬阻拦,反倒显得他们雪狼族小气失无礼。 他侧头看了一眼营地内的雪雅。 雪雅也听到了虹的话,她与云稚柚对视一眼,云稚柚看见了她眼中的无奈。 这位虹族长,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笑面狐狸,手段圆滑。 知道避无可避,雪雅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出了营地,来到雷烬明身侧:“虹族长,好久不见,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第九十六章 拒绝七星部落的邀请 虹族长亲热地拉着雪雅的手,嘴里不停夸赞。但说着说着,她话题一转:“雪雅圣雌,我上次邀请你加入我们部落的事,你想得怎么样啦?我们七星部落好东西多,最看重有本事的雌性了。” “像您这样的圣雌,来了我们那儿,大家肯定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也能帮到更多兽人。”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请雪雅了。 雪雅脸上还是带着笑,客气但坚定地拒绝:“谢谢虹族长好意,不过我习惯了到处走到处玩,哪里需要帮忙就去哪里,暂时不想加入固定部落。” 又被拒绝,虹族长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她知道雪雅身份不一般,不能来硬的,就换了个目标。 她让族人搬过来几个沉甸甸的木头箱子。 虹族长转头看向坐在营地里的云稚柚,故意放大声音让她听见:“这位就是东域来的云稚柚雌性吧,听说你刚才身体不太舒服?这些东西,一部分是给圣雌的,另一部分就当是我们七星部落送你的见面礼,一点小意思。” 她说得特别体贴,像个关心人的老奶奶:“雌性是我们兽世最宝贵的宝物,就该用最好的东西。我们七星部落别的不敢说,在收集好东西,照顾雌性这方面,还是很有办法的。” 她这么搞,表面上是大方关心,实际上就是在显摆七星部落多有钱多舍得,想用这些东西吸引云稚柚,为以后拉她入部落做准备。 雪雅轻轻皱了下眉,这种软绵绵的招数比直接开口要人还麻烦。 云稚柚没有回应,她看向雪雅,雪雅对她轻微摇了摇头。 云稚柚接收到雪雅的眼神,心里立刻明白了。 这礼物要是收了,以后指不定就被说成是同意加入他们部落的“订金”了,那可真是甩都甩不掉。 “虹族长您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我今天就是来帮点小忙,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拿这么厚的礼呢?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你们部落自己的雌性用吧,我觉得她们更需要。”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示了感谢,又明确拒绝了礼物,还顺带捧了一下七星部落,让人挑不出毛病。 虹族长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雌性这么沉得住气,面对这么多好东西居然一点都不动心。 她还想再劝:“云稚柚雌性别见外,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 “虹族长,”雷烬明往前站了一步,打断了她的话,“东西还请收回,我们雪狼族还不至于让远道而来的雌性在我们的地盘上缺吃少穿,矿场不便久留,请离开吧。” 他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虹族长看着油盐不进的云稚柚,又看看态度强硬的雷烬明,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雪雅圣雌,云稚柚雌性,以后有机会再叙。” 她深深看了云稚柚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牢牢记住,然后才带着人和那一大堆没送出去的礼物,转身离开了。 而一直低着头的羽娜忍不住抬头飞快地瞥了那些箱子一眼,那里面装着的宝物,她渴望已久,在部落里争取了几次都没能到手。 而这一刻,她看到自己求而不得的珍宝,却被云稚柚如此轻易地拒绝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她暗暗松了口气,云稚柚拒绝了礼物,就代表她不会加入七星部落,暂时就不会威胁到她在部落的地位。 可另一方面,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对方却能毫不在意地推开。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份不甘深深埋藏,低着头,跟着队伍匆匆离去。 七星部落的队伍沉默地走在返回营地的雪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离开雪狼族矿场一段距离后,走在最前面的虹族长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视线落在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羽娜身上。 “羽娜。” 虹族长的声音不高,却让羽娜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你是不是心里很不甘心?”虹族长看着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羽娜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没有,族长,是我自己技不如人,给您和部落丢脸了。” 虹族长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羽娜,你要记住,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这片广袤的兽世,总会有比你更强大,更优秀的雌性出现。这是常态,无法改变。” “我们七星部落要做的,是不断吸纳那些优秀的雌性,让部落的光芒更加璀璨。而你作为部落的一员,要做的不是嫉妒和不甘,而是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虹族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一旦你停滞不前,被人超越,失去了价值……你应该知道,部落里不养闲人。” 羽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亲眼见过部落里那些被禁止外出的雌性,她们被变相地软禁在部落深处,她们失去了自由,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的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虹族长知道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羽娜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同伴轻轻推了她一下,才机械地迈开脚步跟上。 —— 看着七星部落的人消失在雪地尽头,营地里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雪雅向云稚柚道歉:“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他们确实是冲着我来的次数比较多。” 云稚柚摇摇头表示没事,比起这个,她更关心雪雅的打算:“雪雅,那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雪雅望向远处白茫茫的雪原:“等矿洞这边的事情稳定下来,我打算离开北域了。” “是因为七星部落吗?” “有一部分原因吧,”雪雅笑了笑,没有否认,“他们确实很执着,总来打扰也挺烦人的。不过主要还是我在这边待得有点腻了。”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北域的雪景虽然壮丽,但看久了也觉得单调。我想到处走走,南域的丛林,西域的沙漠,我都还没好好看过。兽神赐予我们治愈的力量,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更多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第九十七章 我们快到家了 云稚柚听了,心里有些羡慕,又有些佩服。 能够这样自由自在地游历兽世,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确实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那祝你一路顺风,”云稚柚真诚地说,“以后要是来东域,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雪雅温柔地笑了,“你也要小心,经过今天这事,七星部落恐怕已经注意到你了。虽然你拒绝得很干脆,但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接下来的几天,在四位雌性支援下,冰凝石矿洞前期的开采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雪 兽人们安全深入,将那些扰人的雾隐兽驱赶或清理掉。 随着开采的深入,越是靠近矿脉核心区域,那种雾气越淡薄,最终完全消失。 据有经验的雪雄性说,这是因为冰凝石本身蕴含的纯净冰系能量,对雾隐兽的雾气有天然的压制和净化作用。 既然最麻烦的干扰源已经解决,后续相对安全的开采和运输工作,雪狼族的雌性们就能接手了。 她们或许没有雪雅,云稚柚她们这么强大的精神力,但简单的辅助还是绰绰有余的。 雷烬明郑重地感谢了雪雅、云稚柚、茉拉和夜瞳四位雌性的鼎力相助。 “这次多亏了几位雌性。” 雷烬明示意族人抬上来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切割整齐,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凝石,品质都属上乘。 “这是约定好的酬劳,几位务必收下。” 雷烬明将冰凝石分成了四份,推送到四位雌性面前。 雪雅的那份最多,以示对圣雌的尊敬,云稚柚、茉拉和夜瞳的份额也相当可观。 茉拉和夜瞳看到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爽快地收下了。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和资源。 雪雅也收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她游历各方,这些总能派上用场。 云稚柚看着眼前这堆亮晶晶的石头,心里也挺高兴,她示意银曜将冰凝石收好。 雪雅在第二天便婉拒了雷烬明的再三挽留,带着她的兽夫,离开了雪狼族,茉拉和夜瞳也各自带着酬劳和兽夫返回了部落。 而云稚柚一行人,在考虑返回东域的事了。 就在云稚柚她们准备第二天一早动身返回东域的前夕,一个负责巡逻的雪狼族兽人敲开她的房门,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云稚柚雌性,外面……七星部落的人又来了。不过他们没要求见面,只是放了点东西在门口,说是给您的临别赠礼。”他说着,指了指门外。 雷烬月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大步走出去,果然看到门外的雪地上放着几个制作精巧的木盒。 他警惕地用脚踢开盒盖,里面并非什么危险物品,而是一些相当珍贵的资源。 “啧,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雷烬月嘟囔着,拿起盒子走进屋里,给云稚柚看,“姐姐,你看,又是七星部落送来的东西。说是临别礼物。” 云稚柚接过盒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确实很珍贵,但她想起雪雅的提醒和虹族长的眼神,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就放在那里吧,别管它,我们明天一早就走,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留着,他们愿意送是他们的事,我们不收就行了。” 银曜赞同地点点头:“无视是最好的回应。” 雷烬月见大家都这么说,哼了一声:“对,不要他们的破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动手脚,我这就把盒子扔远点。” “不用,”云稚柚阻止了他,“就放在这里,我们走了,雪狼族的人自然会处理。把它扔了,反而显得我们很在意似的。” 第二天天刚亮,云稚柚一行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雪狼族,踏上了返回东域的路途。 再次站在兽城传送大殿那熟悉的石台上,和来时不同,这一次,她几乎是被“固定”在了原地。 银曜站在她左侧,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力道温柔却不容她挣脱。 沧澜在她右侧,牢牢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雷烬月更是直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次绝对不能再分开了……” 要不是玄墨没醒,缩小兽型,被雷烬月背在身上,估计她还要被一条粗壮的蛇尾巴牢牢缠住。 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引得正准备启动阵法的空间系兽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位兽人年纪不小了,见识也多,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能量输出,一边打趣道:“空间乱流那是万分之一的意外,哪能次次都碰上,看你们这黏糊劲儿,我就没见过这么缠着自己雌主的兽夫。” 云稚柚有轻轻挣动了一下,低声道:“你们太紧张了啦。” “不能不紧张。”银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上次那种情况,一次就够了。” “就是。”雷烬月附和道,抱得更紧了。 沧澜虽未说话,但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空间系兽人笑着摇了摇头,刺目的银光亮起,熟悉的撕扯感传来。 这一次,在几位兽夫堪称铜墙铁壁般的守护下,云稚柚只觉得周身被温暖而熟悉的气息牢牢包裹。 虽然还是出现了有短暂的眩晕,但那种孤身一人被抛入未知地方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 银光散去,带着东域特有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稳稳地站在了东域兽城的传送石台上,一个不少。 雷烬月长长舒了口气,银曜和沧澜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只是依旧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 云稚柚各自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和肩膀上的手:“好啦,到家了,快松开吧,好多人看着呢。” 几位兽夫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稍稍松开了些,但依旧将她护在中间。 东域雨季已经停歇,现在是暂缓期,进进出出的兽人都穿着厚实的衣服,刚从雪域那边回来的云稚柚一行人也不显得突兀。 银曜小心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先回家好好休息,玄墨也需要安全的环境。” 沧澜安静地站在她身侧,适应着突如其来的转换。 云稚柚点了点头,归心似箭。 她摸了摸依旧沉睡的黑蛇,轻声道:“嗯,我们回家,玄墨,我们快到家了。” 第九十八章 打盹睡觉 云稚柚并没有选择立刻返回赤焰部落。 一来他们刚从北域回来,风尘仆仆,需要休整。 二来玄墨还在沉睡,兽城的环境更安静,小人少。 再者,她心里还惦记着金翎雕族的事,住在兽城消息也更灵通些。 于是,他们直接回到了之前在兽城居住的那处小院,院子定期有兽城的兽人打扫,依旧保持着干净整洁。 银曜和沧澜立刻忙碌起来,一个去检查随身物资,一个去准备温水和食物。 雷烬月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检查有没有哪里有疏漏。 玄墨被安置在卧室,云稚柚轻轻摸了摸他冰凉的鳞片,低声道:“玄墨,好好休息。” “稚柚在吗?我是羚云。” 是羚云来了。 云稚柚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跑出卧室,只见羚云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素雅的兽皮长裙,气质温婉。 “稚柚,好久不见了,我听说你去了北域,一路奔波,你还好吗?” “羚云,好久不见。”云稚柚拉着她坐在石椅上,银曜适时地送上了两杯温热的果浆。 羚云接过,然后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云稚柚身上:“你们这次回来,直接住在兽城,是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云稚柚心里暖暖的,她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便坦诚地说道:“我确实有点事情想在兽城打听一下。” “我听说东域和南域交界的十万大山里,栖息着金翎雕族,你在兽城消息灵通,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他们的事情?或者知不知道有什么途径能接触到他们?” “稚柚,你是想再找一位兽夫吗?” 云稚柚坦诚地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个想法。我觉得如果能有一位飞行系的伴侣,会方便很多。” “金翎雕族经常派人来兽城,用他们狩猎到的珍贵皮毛和药材,交换一些盐铁和其他生活物资。我和他们部落负责外出交易的几位兽人还算熟悉。” “如果你想在他们族中寻找一位兽夫,下次他们来兽城时,我可以跟他们说,也会提前派人来通知你。” 云稚柚:“可我听说金翎雕族好像有些排外,他们会愿意接受外族的雌性吗?” 羚云闻摇了摇头:“你听到的消息可能不太准确,他们确实不太喜欢外族的雄性接近他们的领地,觉得那是挑衅,但是——” 她顿了顿,带着调侃:“如果有外族的雌性看上他们族的雄性,他们非但不会排斥,反而会觉得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高兴还来不及呢。” “优秀的雌性愿意选择他们的族人,这本身就是对他们的认可,只要你情我愿,他们部落通常是乐见其成的。” 原来是这样。 云稚柚恍然大悟,她感激地拉住羚云的手:“羚云,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真有这个机会,麻烦你一定通知我。”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不过金翎雕族的雄性眼光也高,性子大多骄傲,到时候能不能成功,还得看你们自己的缘分。” “我明白。”云稚柚用力点头,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翱翔在蓝天之上的样子了。 在兽城的小院安稳地住了几天,玄墨依旧在沉睡,毕竟是需要冬眠的蛇,很正常。 云稚柚偶尔回去银曜他们一起去兽城的集市逛逛,补充些物资。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去兽神雕像,确认自己是否是圣雌的事情,正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去一趟。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是羚云找来了。 “他们部落的交易队今天上午刚到兽城,现在正在西区的集市落脚。我跟他们管事的聊过了,提了有一位优秀的雌性对他们一族很有好感。” “他们很开心,很愿意和你见一面,聊聊天。” “他们这次会在兽城停留两天。”羚云补充道,“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你过去,或者约个地方。” “那就现在去吧。” 云稚柚很好奇被夸飞行兽人里最优秀的金翎雕族究竟是什么样子。 --- 兽城西区集市,人来人往,。 一行身材高挑的兽人正在几个摊位前挑选着盐块和铁器。 他们都有着灿烂如阳光的金色头发和金色眼眸,正是来自十万大山的金翎雕族交易队。 几个年轻的雕族兽人一边检查着货物,一边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听羽叔说,有位雌性对我们一族很感兴趣,想见见面?”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兽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希望是个温柔的雌性!” “是啊,”另一个兽人点点头,也难掩眼中的好奇,“能被羽叔特意提起,想来肯定不一般,要是我能被看上就好了。” 先前那个活泼的兽人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又扯了扯身上兽皮衣,问旁边一个靠着货物堆,显得有些懒洋洋的高大同伴:“钰阳,你看我今天怎么样?精神不?” 被他叫做钰阳的兽人,有着同样璀璨的金发和金眸,五官深邃立体,此刻却半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懒懒地掀开眼皮,扫了同伴一眼,敷衍地点点头:“嗯,好,好。” “喂,你这家伙!”活泼兽人不满地捶了他一下,“认真点,再这么懒散下去,哪个雌性能看上你?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钰阳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眼眸里泛着水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找不到就找不到呗,讨好雌性多麻烦,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睡会儿。” 说完,他又往身后的货物上靠了靠,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其他几个雕族兽人看着他这副样子,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钰阳实力在他们年轻一辈里是拔尖的,可这懒散的性子,和对雌性毫不在意的态度,真是让族里的长辈们操碎了心。 就在这时,负责此次交易的管事羽叔走了过来,对着或期待或看热闹的年轻人们说道:“都精神点,那位雌性等下就过来注意礼节,别给我们金翎雕族丢脸。” 听到这话,除了依旧懒洋洋的钰阳,其他年轻兽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仪容,眼中充满了期待。 而钰阳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打他的盹。 第九十九章 钰阳 集市另一端,羚云带着云稚柚走来。 金翎雕族那醒目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远远地就被她们看到了。 “看,那就是金翎雕族的人。”羚云示意。 雕族的年轻兽人们也注意到了羚云,以及她身边那位黑发黑眸的雌性。 “来了来了,羽叔,是羚云雌性和她旁边那位吗?”那个活泼的兽人立刻紧张起来,小声问道。 羽叔眯着眼睛看了看,点头确认:“没错,都注意着点。” 原本期待或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稚柚身上。 就连一直靠在货物堆上打盹的钰阳,似乎也被同伴们绷紧的气氛所影响,漫不经心地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动了一下。 远处的雌性,并没有像他见过的许多雌性那样,带着好奇或热切的目光打量他们。 她的视线平静地扫过他们一行人,仿佛只是在确认目标。 而就在她的目光即将移开的时候,恰好与他漫不经心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她对着他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钰阳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甚至重新闭上了眼睛。 …… 集市另一端,云稚柚在羚云的陪伴下,目光扫过那群耀眼的金翎雕族兽人。 她的视线没有在那些明显表现出期待和紧张的年轻兽人身上停留,反而被角落里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金发兽人吸引了注意。 【目标:钰阳(金翎雕族)】 【血脉纯度:远古金翅大鹏】 【匹配度:95%】 【血脉觉醒度:10%】 云稚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升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远古血脉!她还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好运能遇到远古血脉的兽人。 要是和他契约了,那她的所有天赋能力估计都会再上一个层次,还未完全形成的三尾应该也会凝聚。 原本只是抱着寻找一位飞行系兽夫,方便日后行动的想法……这个叫钰阳的雕族兽人,她一定要拿下! 也正因如此,当她捕捉到钰阳投来的视线时,才会主动地对他露出了笑容。 在羚云的引荐下,云稚柚与金翎雕族正式会面。 “羽叔,这位就是我和您提过的云稚柚雌性,来自赤焰部落。” 羚云微笑着介绍,随即又对云稚柚说,“稚柚,这位是金翎雕族交易队的管事,羽叔。” “你好。”云稚柚微微颔首。 他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客气而不失热情:“云稚柚雌性,你能对我们金翎雕族感兴趣,是我们的荣幸。” 这时,那个性格活泼的兽人忍不住上前一步,眼眸亮晶晶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主动向云稚柚搭话:“云稚柚雌性你好,我叫飞羽,听说你刚从北域回来,那边是不是到处都是雪,冷不冷?”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但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显得真诚直率。 云稚柚看着眼前这个像太阳一样热情的年轻兽人,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她耐心地回答道:“北域确实很冷,风雪很大。我们准备了厚实的兽皮和火凝晶,雪狼族的兽夫也比较适应那里的环境。” 飞羽听得津津有味,还想再问什么,羽叔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他注意礼节。 飞羽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退后了一步,但眼神依旧热切地落在云稚柚身上。 云稚柚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钰阳。 他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云稚柚却敏锐地注意到,在她回答飞羽问题的时候,钰阳有在偷偷看她。 看来,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嘛。 又寒暄了几句,了解了一下金翎雕族在兽城的大致行程后,羚云便适时地开口,以不打扰雕族继续采购为由,带着云稚柚离开。 雕族的年轻兽人们,尤其是飞羽,眼中都流露出不舍,但也只能礼貌地道别。 钰阳依旧是那副样子,只在云稚柚转身离开时,才睁开眼睛看向她离去的背影。 走出了一段距离,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羚云才放缓脚步,侧头看向云稚柚:“怎么样,稚柚,第一次见面,有没有觉得哪个比较合眼缘?” 云稚柚也没有扭捏,她唇角微扬,语气肯定地说道:“钰阳。” “钰阳?”羚云微微有些惊讶,她回想了一下那个始终懒洋洋的年轻兽人,“他看起来似乎对结契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飞羽不是更热情活泼吗?” 云稚柚笑了笑:“热情活泼的固然可爱,但有时候特别的反而更引人注目,而且越是表现得不在意,说不定越是口是心非呢。”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系统不会出错。 匹配度这么高,连玄墨都比不了。 羚云道:“既然你看中了钰阳,我也不说什么,不过他那性子在族里也是出了名的,你可要有耐心。” “谢谢羚云。”云稚柚道谢。 耐心?她当然有。为了进化血脉,为了能带她翱翔天际又身负远古血脉的兽夫,多花点心思和耐心,完全值得。 …… 第二天,云稚柚破天荒地和兽夫一起出门采购食物,“不经意”地路过雕族, 飞羽等人立刻精神抖擞,试图吸引她的注意,云稚柚礼貌地与他们聊了几句,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了手里拿着个草根无聊剔牙的钰阳。 她缓步走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钰阳似乎察觉到了阴影笼罩,懒懒地掀开眼皮,金色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 “钰阳。”云稚柚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清悦。 钰阳明显愣了一下,动作都顿住了。 他没想到云稚柚会直接过来,还准确叫出他的名字,他确信自己没正式介绍过。 他慢吞吞地站直了些,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北域有一种冰晶花,只在最冷的时候绽放,很美丽,”云稚柚像是只是随口分享旅行的见闻,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不知你住的十万大山中,可有什么特别的景致?” 这问题问得突然,钰阳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回答:“有片落日崖,飞上去能看到云海变成金色。” 他说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云稚柚唇角微弯:“听起来很美。” 她没再多说,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留下钰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难得地没有立刻恢复懒散的模样,而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草根。 第一百章 不主动的雄性没雌主 兽城中心的广场,钰阳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 云稚柚远远看见,便示意银曜和沧澜在原地等待,自己独自走了过去。 她在他身旁不远处坐下,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同样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云稚柚才轻声开口:“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待着,也很舒服。” 钰阳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翩跹飞过,云稚柚的目光随着蝴蝶移动:“能自由自在地飞,真好。” 钰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飞……其实也挺累的。”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怎么老在她面前说这个? 云稚柚轻笑出声:“那看来,你是更喜欢睡觉了?” 钰阳看着她的笑容,眼眸睁大,耳根不泛起点点红色。 他嘟囔了一句:“……睡觉是挺舒服的。” 却没再像以前那样直接闭上眼睛。 云稚柚呆了一会,便和他告辞离开了。 云稚柚离开后,钰阳切换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太舒服,啧了一声,只好起身慢吞吞地走回他们金翎雕族在兽城的落脚点。 刚踏进院子,有人扑了过来,胳膊熟练地锁住他的脖子。 “好你个钰阳,快老实交代,你到底给云稚柚雌性灌了什么迷魂汤?!”飞羽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她怎么就只盯着你看,还跟你说话,我们几个在她面前晃悠了那么多天,她除了跟我们说几句话,都没有和我们单独相处过!” 其他几个兽人也围了过来,虽然没动手,但眼神里也写满了同样的羡慕嫉妒恨。 钰阳被勒得微微后仰,他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想把飞羽的胳膊掰开,语气没什么起伏:“……松手,重死了。” “我不松,你先说清楚!”飞羽不依不饶。 钰阳无奈,手上稍微用了点力,轻松把飞羽的胳膊扯开,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领口,才慢悠悠地说:“她没看上我。” “没看上你?没看上你专门找你说话?没看上你还和你一起晒太阳?” 飞羽瞪大眼睛,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云稚柚雌性要不是对你有意思,会做这些?” “她只是一时兴起。” 他从小到大,因为这懒散的性子,没少被族里的长辈念叨,说他这样找不到雌主。 听得多了,他自己也渐渐这么以为了。 雌性们喜欢的,不都是飞羽那样活泼健谈,实力强大又懂得表现的吗? 像他这样能躺着绝不坐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除了这张脸还算拿得出手,有什么值得那样耀眼的雌性青睐? 她或许只是一时好奇,等新鲜感过了,自然就会把目光投向更正常、更优秀的同伴了。 飞羽看着他这副明明被特殊对待却还在自我否定的样子,气得又想捶他:“你呀!真是……云稚柚雌性那样的人,会是随便对谁一时兴起的吗?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根本不一样!” 钰阳没再反驳,可心底那份长久以来的不自信,却让他不敢轻易相信这份特殊会属于自己。 他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麻烦的问题,还是找个地方睡觉更实在。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兽城的喧嚣渐渐沉淀。 钰阳独自一人坐在中心广场那块熟悉的巨石上,发丝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返回十万大山了。 下一次来兽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更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鬼使神差地,他又来到了这里,他心里抱着一点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期待。 或许,她会再来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落日下沉,将他坐在石头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广场上的兽人来来往往,却没有那个他想见的身影。 飞羽他们大概已经在收拾行装了,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空等。 果然…… 钰阳扯了扯嘴角,眼中那点微光黯淡下去,被懒散覆盖。 她那样耀眼的雌性,身边围绕着那么多强大的兽夫,怎么可能会真的把他这个懒散又无趣的家伙放在心上。 前几日的那些关注,大概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看他这副样子觉得有趣罢了。 现在,新鲜感过了,她自然就不会再来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准备从巨石上跳下来,将这点麻烦的情绪连同夕阳一起抛在脑后。 “钰阳,你还没回去吗?” 钰阳身形一僵,猛地回头。 云稚柚正站在几步开外,披着一身落日余晖,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 钰阳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一时忘了反应,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你是在等我吗?” 钰阳大脑宕机了。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平日里觉得说话都费劲,此刻更是组织不起像样的语言。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像被什么牵引着,无法从她含笑的脸上挪开。 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闷闷地挤出一个字:“嗯。” 云稚柚将他这副罕见的的窘迫尽收眼底,她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仰头看着他的下颌线。 “钰阳,你对我有好感吗?” “……!” 他想否认,可那个没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在她的注视下,任何违心的话都显得可笑。 看着他这副连耳尖都红透,游移就是不敢看她的模样,云稚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并不急于逼他立刻承认。 “如果你对我有好感,”她一字一句道,“你应该来主动找我啊。” 在兽世,向来是雄性主动展示自己,拼命追求以获得雌性的青睐。 不主动的雄性没雌主。 钰阳有些无措。 他习惯了被动,习惯了被念叨“你这样子找不到雌主”,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雌性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应该主动。 他……真的可以吗? 第一百零一章 和我结契吧 钰阳自暴自弃地开始数落自己,“我实力也就那样,比不上族里那些天天苦练的家伙,我还很懒散,能躺着绝不站着,族里的长辈都说我没有雄性的样子,部落里的雌性也说过我不讨喜。”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几乎不敢看云稚柚的眼睛,他将自己最不堪、最不符合雌性期待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 云稚柚轻轻哦了一声:“可是我看到的钰阳,是四阶的兽人,在这个年纪达到四阶,无论放在哪个部落,都绝不算‘实力也就那样’。” 钰阳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她……她知道? “我还看到飞羽他们遇到麻烦时,你总是第一个察觉到,并且不动声色地就解决了。” “我看到,你宁愿独自一人待在角落,也不愿勉强自己说违心的话,做不喜欢的事。” “钰阳,我看见了,我看见的是完整的你。而不是别人口中那个的你。”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留下一抹绚烂的晚霞。 钰阳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雌性。 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郑重地回应:“我会试着主动。” “和我试试吧。” 她向前迈出最后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他自己的胸口, “和我结契吧,钰阳。” 钰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激动压下去,低头靠近她:“好。” 听到钰阳肯定的回答,云稚柚眼中笑意更深,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钰阳像是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眉头蹙起:“我得先回去跟羽叔他们说一声。” 他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跟雌主走了,这是基本的礼节,也是对族人的尊重。 “还有……”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的家伙什还在部落里。虽然没多少家底,但那是我的全部了,不能就这么扔着,得都拿来给雌主你。” 将自己的所有奉献给雌主,这是原则,无关多少。 看着他这副明明刚刚才确立了关系,就立刻开始操心上交家当的模样,云稚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也让钰阳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好,”云稚柚止住笑,应允他,“我等你,你去跟族人告别,回部落取你的东西。” 她补充道,“不用急,我和我的兽夫们会在兽城再停留一段时间。” “嗯,我很快回来,以我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大约需要五天。” 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 在此之前,钰阳先是陪着云稚柚回到她住的小屋,和其他雄性见面,认下人。 院门被推开,正在院内擦拭骨刀的银曜和沧澜同时抬起头。 雷烬月原本在屋内打盹,闻到陌生的气息靠近也瞬间惊醒跑了出来。 三双眼睛齐齐落在云稚柚旁边那个金发金眸的高大兽人身上。 云稚柚神色自然地走到院子中央介绍:“这是钰阳,金翎雕族的兽人,他是我们的新家人。” 钰阳上前一步,地迎上三位视线,他没有因面对多位强大兽人而露怯:“我是钰阳。” 言简意赅。 银曜放下手中的骨刀,他从雌主近日的行踪猜到了雌主的心意,也猜到钰阳会成为雌主的兽夫,他回道:“银曜。” 沧澜笑了笑:“你好,我是沧澜。” 雷烬月则是直接得多,上下扫视着钰阳:“看起来还行,我是雷烬月。”他的语气算不上多热络,但也没有敌意。 钰阳对三人的不同反应并无意外,也没有多言,只是再次点头回应。 他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因为他连说话也觉得累。 见初步的见面还算平和,钰阳便转向云稚柚:“雌主,那我先回去了,五日后见。” “去吧。”云稚柚点头。 钰阳转身走出院门,变成一只金雕,腾空而起,他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向他们初步展示了自己的价值,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天空的统治力。 院内,银曜看着天空消失:“速度确实惊人,不愧是天空的霸主。” 雷烬月也收起了些许随意:“这速度,以后带姐姐巡视领地或者赶路都方便很多。” 但他还是有些郁闷,姐姐以后肯定会选择那只鸟,不会再选他了,他也好想背着姐姐啊…… 当钰阳的身影彻底消失,沧澜便收回目光,继续发呆。 云稚柚走到沧澜身边坐下,轻轻摸了摸他那如同上好绸缎般的发丝。 感受到雌主的靠近,沧澜立刻抬起头,用脸颊蹭了蹭云稚柚的手心。 “雌主,钰阳好厉害。” “嗯,他是金翎雕族的,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哦,那挺好。” 对他而言,雌主认可的,就是好的。 至于对方是雕是狼还是狐狸,并没有太大区别。 沧澜很快就把新伙伴抛到了脑后,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轻轻环住云稚柚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长发滑落,蹭着她的脖颈。 “小柚,今晚是我喔。” 比起其他人,他更关心的是与雌主独处的属于他的时光。 排期表是银曜严格制定的,每个兽夫都有固定的夜晚陪伴雌主,而今天轮到他了。 云纵容地应道:“嗯,知道啦。” 得到肯定的答复,沧澜立刻像是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他开始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来:“那我带小柚去后面的温泉好不好?我找到了一种会发光的贝,放在水里很漂亮的!” “好,都听你的。” 雷烬月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人鱼就是会撒娇……” 但也仅止于嘀咕,毕竟排期是公平的。 但还是被沧澜听到了,沧澜看向他:“我是鲤鱼,不是人鱼。” 雷烬月嗯嗯了两声,在陆族兽人眼中,他们这些海族兽人气息都一个样,在海族兽人中,那种半人半鱼的人鱼族是最常见的。 夜色渐浓,小院灯火温暖,沧澜献宝似的展示着他发现的贝壳,以及云稚柚带着笑意的声音。 第一百零二章 试图偷偷牵她的手 东域的空气中残留着湿润的凉意,与初冬的微寒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清冷。 在这种雨季与冬季交错的日子里,云稚柚想起了圣雌雪雅对她说过的话,关于去兽神雕像前确认治愈能力的事。 是时候了。 她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兽夫们。 除去沉睡中的玄墨,云稚柚在银曜、沧澜和雷烬月的陪伴下,动身前往位于兽城中心区域的兽神雕像。 兽神雕像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中央,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巨石雕琢而成,高大而古朴,细节被岁月风化得有些模糊,俯瞰着整个兽城。 雕像脚下,常年有各族兽人前来祈祷或瞻仰。 云稚柚一行人到来时,广场上已经有一些早起的兽人。 他们看到被三位气质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兽夫严密护在中间的云稚柚,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云稚柚没有在意周围的视线,她缓步走到雕像正前方,银曜三人则默契地停留形成一个保护的半弧,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雷烬月一眨不眨地盯着云稚柚的身影,他是最早体验过那股治愈力量的,当初重伤垂死,就是被这力量从鬼门关拉回。 后来姐姐叮嘱他不要暴露,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姐姐说的话他一定听,从此将这件事死死压在心底,连大哥雷烬明都没告诉。 而此刻,他看着姐姐站在雕像前,心里既期待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云稚柚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她回忆起雪雅的指引,开始在心中默默祈祷,同时引动体内的狐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广场上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一道柔和纯净的白色光柱,毫无预兆地从天上降下,笼罩住了站在下方的云稚柚! 光柱中的云稚柚,黑发无风自动,周身都沐浴在这圣洁的光辉之中,宛如神女下凡。 银曜的眼眸骤然收缩,沧澜下意识握住手,连雷烬月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周围所有的兽人,无论是在祈祷的还是路过的,全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圣光! 兽神降下了圣光! 这只有在被兽神认可的雌性身上才会出现的异象!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云稚柚缓缓睁开双眼,她感受着体内被洗涤过后更加凝实活跃的治愈能量。 雪雅说得没错。 她确实拥有被兽神认可的治愈之力。 她转身,看向因为她而激动不已的兽夫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将变得不同了。 圣光消散,广场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目睹了刚才神迹的兽人,无论是强壮的牛族,还是敏捷的豹族,亦或是其他各族的兽人,全都僵立在原地,目光聚焦在那个刚刚被圣光笼罩过的雌性身上。 圣雌! 一位被兽神认可的圣雌,就在他们眼前诞生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要瞻仰,想要表达敬意,但那几位守护在侧的兽夫,让他们迈出的脚步又迟疑地收了回来,只敢远远地望着。 “姐姐,太厉害了!”雷烬月完全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像一只兴奋过度的大狗,几步就冲到了云稚柚面前,他一把抱住云稚柚,激动得哇哇大叫,尾巴甩得像螺旋桨,“我就知道,姐姐最棒了,兽神都认可你了!” 他这毫无顾忌,纯粹热烈的反应,瞬间打破了广场上的气氛。 兽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云稚柚身上,移到了紧紧抱着她的雷烬月,以及随后沉稳走来的银曜和好奇张望的沧澜身上。 这一刻,所有兽人心中都涌起同一个念头 这几个雄性,到底是走了什么惊天大运?! 他们不仅拥有了一位如此年轻美丽强大的雌主,现在,这位雌主更是被兽神选中,成为了尊贵无比的圣雌! 这是何等的幸运!何等的荣耀! 兽人们眼中的羡慕几乎要化为实质,能陪伴在一位圣雌身边,成为她的兽夫,这简直是所有雄性兽人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 云稚柚被雷烬月抱得晃了晃,看着他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也被他的喜悦感染。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好了,烬月,大家都在看呢。” 雷烬月这才稍微松开一点,但还是紧紧挨着她,咧着嘴傻笑,根本不在意周围那些快要把他点燃的羡慕目光。 银曜和沧澜也走到了云稚柚身边,一左一右,银曜坦然接受着所有目光的洗礼,沧澜则只是看着云稚柚,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云稚柚准备离开中心广场,一道声音叫住了她,只见一位穿着深色兽袍、头戴骨冠的狮族中年兽人,匆匆赶来。 他气息浑厚,不怒自威,正是兽城的狮厉城主。 另一侧,羚云也赶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和欣喜,远远地就对着云稚柚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云稚柚雌性,请留步!” 狮厉城主的声音洪亮,带着郑重。 他快步走到近前,目光落在云稚柚身上时,充满了惊叹和敬意。 他躬身,向云稚柚行了一个对圣雌的礼节。 “恭喜您获得兽神认可,成为尊贵的圣雌,此事关乎整个兽世,请圣雌移步城主府,与我详谈?” 他的邀请合情合理,一位新圣雌的诞生,对于兽城乃至整个兽世都是大事。 与此同时,羚云也走到了云稚柚身边,她先是激动地握了握云稚柚的手:“天啊,稚柚你竟然是圣雌,这下看谁还敢小瞧你。” 云稚柚对羚云笑了笑,然后她看向狮厉城主,神色平静从容,既没有因为城主的邀请而失措,也没有因为这个而傲慢。 “城主客气了,我也想和你聊聊。” 她答应得爽快,狮厉城主脸上笑容也真诚了几分,立刻侧身引路:“圣雌请!” 云稚柚示意他们跟上。银曜立刻跟上,占据了她身侧最佳位置。 雷烬月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紧紧跟随。 沧澜则只是安静地跟在云稚柚另一侧,试图偷偷牵她的手。 第一百零三章 从来是她这个人 城主府大厅又大又气派,中间篝火烧得噼啪响,暖和得很。 狮厉城主客气地请云稚柚坐下,银曜他们几个就站在她椅子后边,羚云也笑嘻嘻地挨着她坐下了。 狮厉城主清了清嗓子,特正式地再次开口:“云稚柚雌性,我代表兽城,正式恭喜您被兽神认可,成为圣雌,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兽城脸上都有光!” 羚云也在旁边猛点头:“稚柚你太厉害了!” 云稚柚笑了笑,回了句:“谢谢城主,谢谢羚云。” “对了,您眼下住的那处小院,直接记到您名下,以后那就是您的房子了!” “这圣雌一年四季的份例,不管您缺不缺,用不用得上,我们兽城都会按时按量地给您送到手上,绝对不会亏待兽城。” 云稚柚听着,心里明白,这又是送房又是送物资的,铺垫了这么多,肯定还有后话。 她没作声,等着城主的下文。 果然,狮厉城主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那个云稚柚圣雌啊,您看,您如今身份不同了,这你的安全和生活便利肯定是头等大事,那赤焰部落虽说也不错,但毕竟比不得我们兽城守卫森严,物资也丰富,我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搬来我们兽城居住。” 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您愿意过来,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只会更好,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资源管够,有什么需要整个兽城都优先为您服务。” 狮厉城主说完,小心地观察着云稚柚的脸色,赶紧又补了几句,生怕她觉得被强迫:“当然,这事儿肯定全看您自己的意思,绝对以您的意愿为第一优先,您要是不乐意,就当我没提过,之前答应您的那些待遇也照样算数。” 他嘿嘿笑了两声,挺实诚的袒露自己的想法。 “不瞒您说,您要是真能常住兽城,那对我们城肯定是天大的好事,就凭您圣雌的名头,不知道得吸引多少强大的兽人慕名而来。” 他指了指云稚柚身后的银曜几个:“而且对您几位兽夫也挺好的不是,在兽城机会也多,提升实力交换资源都方便。比待在偏僻部落里强多了。” 他再次强调:“最终决定权在您手里,您就是想两边住,偶尔来兽城度个假,我们也举双手欢迎。” 他知道雪雅圣雌就是这样,她没有自己的部落,整日在四域里游山玩水。 云稚柚稍微琢磨了一下。 没什么好犹豫的,狮厉城主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安全和资源都包圆了,对银曜他们发展也更有利。 她干脆地点了头:“行,那就按城主说的办,我会搬来兽城常住。” 狮厉城主猛地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 “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立刻就去安排最好的院落,保证比您现在住的那个更宽敞舒适,守卫也挑最强大的!” 这事儿一定下来,狮厉城主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一位圣雌定居兽城,这消息放出去,兽城的地位和影响力绝对能再往上窜一截。 不仅是狮厉城主,连羚云都松了口气,乐得见牙不见眼。 能跟一位新圣雌把关系处好了,对兽城只有好处没坏处。 站在后头的银曜,脑子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了,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些资源把自家整体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雷烬月就简单多了,纯粹觉得姐姐牛逼坏了,与有荣焉。 沧澜嘛……他正低着头,偷偷用手指卷着云稚柚的一缕头发玩,这些事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边刚和城主谈妥,羚云就凑了过来。 “稚柚,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之前住的那个小院虽然不错,但位置不算好。” “现在消息肯定传开了,到时候肯定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兽人跑来,想方设法引起你注意,烦都能烦死你。” 她拉了拉云稚柚的手,继续说:“我跟城主商量了一下,在你搬进新家之前,先调一队靠谱的兽人过去,在你现在住的院子外头守着,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跟前凑,扰你清静,你看行不?” 确实在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不必要的麻烦和骚扰,要是有人守着能省心很多。 “还是羚云你想得周到,”她感激地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们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羚云见她同意,立刻松了口气,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安排人手了。 稚柚只有那么几个兽夫,说不定会从保护她的护卫里挑几个和她眼缘的当兽夫,那些雄性也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一定会挤破头抢护卫的名额,她必须仔细挑选人选才行,一定要从里面选择最优秀最强大的一批。 —— 云稚柚和兽夫们回到小院。 “姐姐,你太厉害了!”雷烬月第一个憋不住了,绕着云稚柚转,“我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连沧澜也凑了过来,用脸颊蹭了蹭云稚柚的脸:“小柚在发光,好看。 看着自家兽夫们这副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云稚柚拉着他们坐下,目光扫过三人:“我觉醒了治愈能力,成了圣雌,你们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之前为什么隐瞒?” 她以为他们会好奇,会追问。 银曜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雌主做事当然有你的道理,我们只需要相信你,支持你就够了。” 雷烬月用力点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肯定有原因,我知道你最好了。” 沧澜一脸理所当然:“小柚就是小柚。” 在他心里,云稚柚是圣雌还是普通雌性,根本没区别,都是他认定的雌主。 她原本还想着要如何解释,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 他们爱的,追随的,从来都是她这个人,而非任何附加的身份或能力。 “谢谢你们。”云稚柚拥抱住面前的雷烬月,她也没有厚此薄彼,三个人轮流抱一圈。 第一百零四章 还能成为她的兽夫 回到房间里,云稚柚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笑容消失。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巨大,即使是她,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 她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在的,宿主。】 “我感觉被那圣光笼罩之后,我身体里的力量好像变强了很多,运转起来也更顺畅了。” 云稚柚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对系统说道。【兽神的圣光蕴含最本源的生命能量,对宿主的九尾狐血脉和治愈能力有极强的提升作用,你现在的治愈技能已从中级提升至高级,效果和范围都增强了,同时你的血脉觉醒度也提升了目前为30%】 果然如此! 云稚柚心中一喜。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惊喜。 【此外,宿主的强大,与您契约的兽夫也能从中收益,契约是双向的,当宿主您的能力提升,血脉进化时,你的这份力量会通过契约潜移默化地反馈给您的每一位兽夫,促进他们血脉净化,以及增长实力,这是一种良性的共生循环。】 云稚柚瞬间明白了,原来她的变强,能带动整个家庭一起起飞! 这简直是个超级好消息! 她之前收集拥有远古稀有血脉的兽夫,就是为了让自己进化。现在看来,她进化后,还能反过来帮助兽夫们变得更强,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我明白了。”云稚柚睁开眼睛,“看来,我得更加努力才行。”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能更好地守护她的兽夫,让他们也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 成为圣雌的第二天,云稚柚看了看天色,虽然已经冷了,但真正的严寒还没到,路上还算好走。 她把兽夫们叫到跟前:“趁着大雪封路之前,你们回部落一趟吧,把咱们家里的东西都收拾过来。” 她掰着手指头数:“那些囤的肉干、兽皮、药材,还有我攒的那些小玩意儿,能带的都带上,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不会回去了。” 云稚柚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银曜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雌主,我不能让你独自留在兽城。” 雷烬月在旁边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沧澜也一样。 云稚柚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自己是有点想当然了,她现在也才三个兽夫,回去路上或许会遇到流浪兽人或者是野兽群,要是就让一两个人过去,肯定不行。 银曜提出了更稳妥的方案:“不如再等几天,算算时间,那位金翎雕族的钰阳也该回来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有四人了。” “至于搬运东西,我们还可以从兽城借用几个兽人,由我们中的一人带领,加上雇佣的人,足足够将家当都搬回来了,其余人则留在兽城保护你。” 这个方案周全多了,既保证了云稚柚的安全,也解决了搬运的问题。 云稚柚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按你说的办,等钰阳回来再安排。” 雷烬月道:“姐姐放心,等那只金雕来了,我负责回去搬运行李。” 银曜对赤焰部落的熟悉度比不上他,沧澜很排斥外来者,只对他认可的家人有好脸色,所以也无法干这份工作。 云稚柚摸了摸雷烬月蓬松的头发:“我就知道你最靠谱啦。” 雷烬月的尾巴都快晃成风车了。 --- 圣雌诞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兽城周边的部落间传得沸沸扬扬,但毕竟还没有过多久时间,还没来得及传到遥远的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钰阳在和自己的兽母告别。 “以后我就跟她在兽城生活。” 她走上前,翅膀轻轻拍了拍儿子结实的肩膀:“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好孩子,总会遇到懂得欣赏你的雌性。” 她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看似懒散,实则内心骄傲而且很有主见,能让他认定并愿意主动离开部落追随的雌性,一定不普通。 她帮着钰阳将最后一点东西打包好,语重心长地嘱咐:“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守护你的雌主,尽到兽夫的责任。不要辜负人家的信任。” 钰阳认真点头:“我知道。” 羽心看着即将远行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 她最后用翅膀拥抱了一下钰阳,声音柔和:“去吧,孩子。愿兽神保佑你和你的雌主,愿你们的巢穴永远温暖,血脉延续不息。” 钰阳感受着兽母的温暖,心中暖流涌动:“兽母,我会的。” 五天后,正如钰阳承诺的那样,他准时降落在云稚柚的小院门前。 他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裹,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正要上前敲门,却敏锐地捕捉到周围不同的气氛,而且附近多了好些气息精悍的兽人守卫,正警惕地巡视着。 钰阳眼眸中闪过疑惑,但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兽城对圣雌的常规保护。 他定了定神,上前叩响了门。 来开门的是银曜。 看到准时归来的钰阳,银曜侧身让他进来。 “我回来了。”钰阳对屋内的云稚柚说道,同时将背上的包裹放在地上,“这是我的所有东西,都带来了。” 云稚柚微笑着走上前:“钰阳,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钰阳点头,周身气息都放松了些。 他终于可以留在她身边了。 就在这时,银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道:“钰阳,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就在你离开的这几天,雌主在兽神雕像前获得了圣光,如今已经是兽神公认的圣雌,兽世的第五位圣雌。” 钰阳:“……?” 他整个人都被定身法定住,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了空白,他呆呆地看向云稚柚,又看向银曜,似乎无法处理这过于惊人的信息。 他……他不过是回部落取了趟家当,和家人告别,怎么一回来,雌主就变成圣雌了?! 那他还,还能成为她的兽夫吗?? 第一百零五章 上天了 钰阳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呆呆地看向神色平静的云稚柚,又看向一脸“就知道你会这样”的银曜,感觉世界有点不真实。 他不过是回部落取了趟家当,跟兽母告了个别,怎么短短几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靠近的雌主,就成了兽世最尊贵的圣雌了?! 那……那他呢? 他这么一个性子不活泼,甚至有点懒散的金翎雕,还能……还配成为圣雌的兽夫吗? 巨大的落差感和不确定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云稚柚将他这副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她走上前,没有在意他此刻的失态,带着安抚:“怎么了?钰阳,不过是多了个名头,我还是我。”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个他背来的包裹:“你带来的东西我会好好收下,你答应成为我的兽夫,这话我也记着呢,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钰阳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一步上前,一把将云稚柚结结实实地拥入了怀中。 他身形高大挺拔,云稚柚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几乎都被笼罩在了他投下的阴影里,从银曜他们的角度看过去,连根头发丝都瞧不见了。 “喂!你这只臭金雕!松开松开!”雷烬月几乎是瞬间就炸毛了,噌地一下跳起来,指着钰阳嚷嚷,“没轻没重的,姐姐被你勒坏了怎么办!快松开!” 钰阳被雷烬月这么一吼,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瞬间红透,连忙松开了手臂,眼神飘忽不敢看云稚柚。 云稚柚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襟,刚想说“没事”,雷烬月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知道错了就行,来,跟我去那边练练!”雷烬月说着,要把他往院子里的空地拉,他老早就想试试这新来的飞行系的身手了。 钰阳一听要比试,立刻出现明显的抗拒,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倾,试图挣脱雷烬月的手:“……不要了吧?好累……” 他刚全力飞了个来回,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待着,打架什么的,太耗费体力了。 “这是融入我们家的必要环节,快点的。” 雷烬月才不管他累不累,手上用力,拖着他就走。 狼族的力气可不是盖的,钰阳虽然实力不弱,但在不真正动用力量反抗的情况下,还是被他半推半就地拉到了院子中央。 “沧澜,你当裁判!”雷烬月兴致勃勃地喊道。 钰阳看着眼前斗志昂扬的雷烬月,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他无奈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认真了些许,看向雷烬月:“那请多指教。” 语气依旧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院子里很快便响起了拳脚碰撞和破风的声响,云稚柚不想参与兽夫们之间的情感交流,她看向大管家银曜,让他把钰阳带来的东西放好,下一刻,银曜就拎起了钰阳带来的兽皮包裹。 他解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快速分门别类。 他一边整理,一边对云稚柚温声道:“雌主,钰阳带来的这些东西先暂时这样放着,等我们回部落把家当都运来,搬进城主安排的新院子后,再好好放置。” “嗯,你安排就好。” 云稚柚不太擅长整理,幸好她有银曜。 忽然,云稚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算算时间,释心肚子里的崽崽差不多也该到降生的时候了。 她现在成为了圣雌,还拥有了高级的治愈能力,关键时刻或许也能帮上忙。 想到这里,她便对银曜说道:“银曜,我也想回一趟赤焰部落,释心应该快生了,我想去看看她,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银曜想了想:“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立刻出发,有守卫们在,我们也不用留人看着玄墨,他自己留在这里,我们可以都回去” 既然决定了,那就干脆点。 “好,那就这么办!”云稚柚也是个利索性子,当即拍板。 她转头就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别打啦!准备出发,回赤焰部落!” 雷烬月和钰阳同时停手。 雷烬月立刻收了架势,瞬间兴奋起来,身形一晃,原地便出现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巨狼,他伏低身躯,期待地看向云稚柚,尾巴欢快地摇了摇。 钰阳他虽然没有雷烬月那么兴奋,但动作同样利落。 他后退一步,一只神骏非凡、羽翼华美的金色巨雕便出现在原地,他收敛着翅膀,安静地站在一旁。 银曜对云稚柚温声道:“雌主,您坐烬月吧,他熟悉路途,脚程也稳,我和沧澜,钰阳在周围护卫。” 云稚柚没动,目光一直被钰阳吸引。 近在咫尺的天空,她那股想要翱翔的念头便有些压制不住。 一直安静待着的钰阳察觉到了云稚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轻轻扇动了一下他那对华美的金色羽翼,动作幅度不大,刚好带起一阵轻柔的气流,拂过云稚柚的脸颊和发丝。 云稚柚感觉到那阵微风,忍不住笑了,她改变了主意,转身朝着钰阳走去。 “姐姐?”已经伏低身躯的雷烬月疑惑地歪了歪头。 银曜也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云稚柚走到金雕身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颈侧光滑的羽毛,抬头看着他:“钰阳,我想试试,可以吗?” 钰阳发出一声低沉而悦耳的轻鸣,仿佛在说“当然”。 他伏低修长的脖颈和宽阔的背脊,示意她上来。 云稚柚坐在了钰阳的背上,他的兽型比雷烬月的更大,羽毛柔软中带着韧劲,坐上去十分舒适。 感受到雌主坐稳,钰阳再次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强有力的双翼猛地展开。 “呼——” 伴随着强劲的升力,云稚柚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的景物迅速下降。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钰阳背部的羽毛,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而加速跳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自由感。 钰阳飞得极稳,盘旋着升上天空,并未飞得太高,确保第一次升空的雌主不会感到不适。 地面上,雷烬月看着天空中的身影,有点吃味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跟了上去。 银曜和沧澜也立刻跟上。 天上,云稚柚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色,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 钰阳感受到背上雌主愉悦的情绪,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他调整了一下飞行的姿态,让她能更舒适地欣赏风景。 第一百零六章 她不喜欢这里 钰阳平稳地降落在赤焰部落入口,云稚柚从他背上轻盈跃下。银曜、沧澜以及雷烬月也迅速聚拢到她身边。 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钰阳那显眼的金雕形态和空中降落的方式,瞬间就吸引了部落里兽人的注意。 “云稚柚回来了!” “不对,兽城来的人说她现在可是圣雌了!” 很快,部落入口处就聚集了不少兽人,有熟悉的,也有更多只是面熟甚至陌生的面孔。 他们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目光复杂地落在被几位兽夫护在中间的云稚柚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好奇、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怀疑。 “她真的成了圣雌,不可能吧,她以前……” 一个声音压低,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指的是云稚柚当初被称为废雌的过去。 “可兽城那边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兽神降下圣光,狮厉城主都亲自认证了!” “但她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啊?”另一个兽人小声嘀咕。 他们窃窃私语,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一方面是对圣雌这名头的敬畏,另一方面,云稚柚身边那几位兽夫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也形成了一道屏障,让他们不敢贸然靠近。 昔日那些与云稚柚交集不深的兽人,此刻心情更是复杂。 他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曾经被他们暗自议论的废雌,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需要他们仰望的圣雌。 可兽城传来的消息又言之凿凿,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只能远远地看着。 云稚柚神色平静,并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和议论。她回来的目的很明确,探望好友释心,收拾行李搬家。 她径直朝着释心家的方向走去,兽夫们聚在她身边,将那些复杂的视线隔绝在外。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释心有些中气不足,带着点烦躁的抱怨声:“……哎呦,这小家伙,怎么这么能折腾……羚风!我腰酸!” 紧接着是羚风无奈又心疼的安抚声:“好好好,我再给你揉揉……” 云稚柚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扬声喊道:“释心!我来看你了!”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帘子被猛地掀开,释心在羚风的搀扶下,有些艰难却又急切地探出身来。 当她看到洞口站着笑意盈盈的云稚柚,以及她身边的兽夫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惊喜笑容:“稚柚,真的是你,我刚才还跟羚风念叨你呢!” 她声音带着孕期常有的疲惫,却充满了真挚的喜悦,目光快速扫过云稚柚和她身边的兽夫,尤其是在陌生的钰阳身上停顿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为好友高兴。 她拉着云稚柚的手,将她往屋里带,嘴里不停:“快进来快进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走进收拾得干净温暖的屋子,云稚柚扶着释心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床上坐下,仔细看了看她有些浮肿的身体和略显疲惫的脸色,关切地问:“别光说我,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你的崽崽最近闹得厉害吗?” 释心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叹了口气,带着点幸福的烦恼:“就是累,浑身都不得劲,这小家伙白天睡觉晚上闹腾,精力旺得很。” 她说着,又期待地看向云稚柚,“不过你回来了就好,我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多了。” 云稚柚握住她的手,一股温和的治愈能量缓缓渡入释心体内。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瞬间蔓延开来,连日来的腰酸背痛和疲惫减轻了大半,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再看向云稚柚时,眼中充满了了然。 “稚柚,果然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声音有些哽咽,为好友感到骄傲。 云稚柚微笑着点了点头,依旧在温和地滋养着好友的身体:“嗯,所以别担心,有我在呢。”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再次被掀开,两位在部落里德高望重的老者走了进来。 一位是部落的巫医,她手里拿着药草筐,显然是例行来看释心的状况。 另一位则是部落的祭司,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急切。 巫医一进来,目光就先落在了释心身上,发现她气色莫名其妙好转了很多。随即看向云稚柚,恍然大悟。 她没有多言,开始如常为释心检查身体。 祭司的目光则直直地锁定在云稚柚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云稚柚雌性……不,圣雌大人……部落里流传的消息,说您获得了兽神认可,这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盼和难以置信。 云稚柚收回手,对着这位老祭司,态度一如既往,她肯定地回答:“是的,祭司,在兽城的兽神雕像前,我获得了兽神赐下的圣光。” 尽管早就有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云稚柚确认,祭司还是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手中的骨杖都差点没握住。 他喃喃道:“兽神庇佑,兽神庇佑啊!我赤焰部落,竟然出了一位圣雌,这是无上的荣耀。” 他激动过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神灼热地看向云稚柚,语气带着无比的郑重:“圣雌大人,既然您已回归,又身份尊贵,按照传统,这部落族长之位,理应由您来……” “祭司,”云稚柚打断了他,摇了摇头,“我这次回来,一是探望释心,二是准备将我的东西搬走。” 她看着祭司瞬间愕然的表情,说道:“我即将迁往兽城定居,无法再长时间留在部落,族长的责任重大,需要时刻守护部落,但我已经决定离开,便无法胜任。” 祭司愣住了,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慢慢被巨大的失落取代。他张了张嘴,想再劝说,但看着云稚柚平静的眼神,最终只是长长地,失落地叹了口气。 他应该知道的,云稚柚雌性在这里遭受过很多非议,被排斥被羞辱,她不喜欢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一百零七章 你们永远是我的兽夫 祭司拄着骨杖,佝偻着背,长长地地叹了口气。 他对着云稚柚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干涩:“圣雌大人前程远大,兽城确实是更好的归宿……愿兽神永远庇佑您。” 说完,他便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里。 巫医也完成了检查,对着云稚柚和释心点了点头,和释心说她身体状况稳定良好,随后也退了出去,将空间重新留给她们。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释心反手紧紧握住云稚柚的手,没有丝毫为部落感到惋惜的神情,她声音压得很好: “稚柚,走得好,离开这里最好,这个部落,以前亏欠你太多了。” 她指的是原主幼年时父母早亡,体质孱弱,被一些族人称为废雌,受尽冷眼和忽视的过去。 “他们那时候谁看得起你了,现在见你出息了,就想用族长的位置绑住你。” “兽城多好啊,资源多,机会多,现在还有厉害的兽夫护着你,在那里没人敢给你脸色看,你才能过得真正舒心自在。” 云稚柚回握住好友的手,轻声道:“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更好,你也要好好的,等崽崽平安生下来,以后带他来兽城找我玩。” “一定!”释心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释心怀孕后喜欢通过大量的睡眠恢复精神,她和云稚柚聊了一段时间后就控制不住自己打瞌睡,羚风走进来从背后搂住她,对云稚柚表达歉意。 “抱歉,到了她午睡时间了。” 云稚柚最后向释心传输了一波治愈力,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她关上门,一直坐在外面等候的兽夫们围上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便插进来。 “姐姐。” 云稚柚抬眼,看到云清月带着她的兽夫走过来,云清月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闪烁不定。 “有事?” 云清月被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刺了一下,脸上笑容僵了僵,又强撑着凑近些,压低声音:“姐姐,我知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尊贵的圣雌了。大人有大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知道,我以前是有些任性,可能无意中惹你不高兴过。” “但我们毕竟是亲姐妹啊,血脉相连的,”云清月指着自己脸上那道疤,“姐姐,你现在是圣雌了,帮我治好这脸上的疤,对你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吧?你都是圣雌了,心胸宽广,肯定不会还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的,对吧?” 她眼巴巴地看着云稚柚,就等着她点头。 这番自私至极的话,连站在云稚柚身后的雷烬月都听得直皱眉,他恶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云清月后面的雷烬初。 雷烬初移开视线。 云稚柚抬手制止了冲动的雷烬月。 “云清月,你在装什么?” 云清月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你忘了?我可不会忘。” 她语气平稳,开始一一细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云清月脸上:“忘了你从小到大,抢走我多少食物,让我饿着肚子在寒冷的茅草屋里发抖?” “忘了你是怎么在族人面前编排我,让我被孤立,被叫废雌?” “忘了你是如何用卑鄙的手段,抢走那五个原本属于我的兽夫?” 雷烬初抿紧嘴,忍不住扭头盯着云稚柚,云稚柚察觉到了,可她不想看他。 云稚柚每说一句,云清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云稚柚的目光落在云清月脸颊的疤痕上:“你这伤,还是那次你想推我出去挡灾,结果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对方打中了脸。” “还想让我救你,真搞笑。” 云清月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她指着云稚柚,嘴唇哆嗦着,无数恶毒的咒骂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硬生生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她不是说不出来,是她不蠢! 云稚柚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无依无靠、任由她搓圆捏扁的废雌了,她是圣雌!是被兽神认可、受整个兽世尊敬和保护的存在! 云清月敢用自己的一切打赌,只要她此刻敢对云稚柚吐出一句不敬的辱骂。 哪怕只有一个字,云稚柚绝对会立刻将侮辱圣雌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到时候,别说她自己,就连她的兽夫,甚至是和她亲近的那些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想要讨好圣雌的部落和兽人撕碎。 这代价,她付不起。 她看着云稚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连在对方面前发泄怒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云稚柚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狼狈模样,只想笑。 “我们走吧。”她不再浪费时间在云清月身上,对身边的兽夫们说道。 银曜几人冷冷地瞥了僵在原地的云清月一眼,护卫着云稚柚,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直到云稚柚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云清月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有些恍惚地摸着自己脸,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去掉脸上这道疤痕了嘛…… 她的兽夫们已经厌烦她了,他们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的,都是因为利益才在一起,尤其是那几个曾经是云稚柚的兽夫。 他们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想到这里,云清月怒极反笑。 没错,她不是最惨的,她是雌性,是他们的雌主,只要兽纹还在,只要兽契还在,他们就别想抛下她。 他们后悔了?想回头去找云稚柚那个贱人? 做梦! 云清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雷烬初。 “怎么?你想撇下我,去巴结她?” “告诉你们,晚了,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永远是我的兽夫,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你们不是后悔吗,不是觉得跟错人了吗,那就一起烂在这里吧!” 雷烬初还是没有说话,他确实后悔,但更怕被这样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雌主死死拖住,永无翻身之日。 云清月笑了一声,她不是云稚柚,得不到真心,那她也得将他们牢牢绑在身边,她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第一百零八章 狠狠亲了一口 在云清月发癫的同时,云稚柚正和兽夫们在自家收拾东西,这是他们齐心协力建造的家,虽然简陋,但也承载了他们不少的回忆。 银曜和雷烬月正利落地将有用的所有东西打包,沧澜好奇地摆弄着角落里一个陈旧的手工编织篮,钰阳则守在门口附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有些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外面,探头探脑。 那是一个长相还算俊朗的雄性兽人,钰阳不认得他,下意识挡在他面前。 云稚柚认得他,正是原主当初那五个被云清月撬走的兽夫之一。 苍岚看到云稚柚,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出现了激动,愧疚又深情的复杂表情,他几步冲进洞里,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云稚柚面前! 这举动让洞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稚柚,不……圣雌大人!”他抬起头,哽咽道,眼神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痛苦和终于得见到你的狂喜,“我终于……终于有机会见到你了!了,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 云稚柚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他的表演: “当初我离开你,都是被逼的啊!”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屈辱和愤怒,“是云清月,她用手段逼迫我,威胁我,如果我不跟她,她就要对你动手,我都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不假装顺从她,忍痛离开你的。” 他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是个为了心中所爱忍辱负重的英雄。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你身边!” 他深情款款地望着云稚柚,语气带着哀求:“现在好了,你成为了尊贵的圣雌,再也不用怕她了,求求你,救救我吧!把我从她身边带走!我一直爱的都是你啊!” 他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云稚柚。 云稚柚静静地看着他,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身后的银曜发出一声冷笑,雷烬月没他那么内敛,直接嗤笑出声,连沧澜都停下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呵。” 钰阳连姿势都没变,懒懒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雄性:“哇哦,被逼的,保护。” 他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两个词:“保护到对她抢走你视而不见,保护到对她欺凌你心爱的雌主不闻不问,保护到……现在看她成了圣雌,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逼的,跑来哭诉求救?”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才继续道:“你这保护的方式,还真是别致。需要的时候隐身,看到好处了就现身。” “你喜欢的,恐怕不是她,是圣雌这个名头能带来的好处吧?毕竟,跟着一个心肠歹毒的雌主,哪有跟着一位尊贵的圣雌来得风光,嗯?” 这一连串吐槽,直接把他那层精心伪装的脸皮扒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精致利己的内核。 雄性跪在地上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雷烬月直接给钰阳竖了个大拇指。 这只金雕,平时懒得说话,一开口倒是犀利得很。 云稚柚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跪在地上的雄性。 她径直转过身,继续整理手边那些草药,将他彻底当成了空气。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银曜接收到雌主的默许,上前一步,没有任何表情:“你自己离开,或者……” 他眼眸微眯:“我们请你出去。” 雷烬月也配合地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咔哒的声响。 苍岚看着这阵势,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火辣辣的,连滚带爬地冲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钰阳看着他仓惶逃窜的背影,懒洋洋地重新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浪费时间。” 洞内只剩下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云稚柚将分拣好的草药放入兽皮袋,又去房间收拾原主留下来的杂物,浑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云稚柚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她小心地将其取出,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尘。 那是一枚崽崽拳头大小的兽徽。 上面的图腾依旧清晰,一只姿态矫健的雪狐,兽徽背面,刻着一个属于雪狐族的符号。 她想起来了,这是原主的兽母,在病重离世前偷偷塞给原主的。 彼时还年幼的原主,茫然无措,兽母虚弱地叮嘱她,一定要藏好,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原主很听话,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枚兽徽,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在无数个被云清月欺凌,感到孤独无助的夜晚,偷偷拿出来看一看,仿佛能从这冰凉的兽徽上汲取到属于父母的温暖。 云稚柚摩挲着兽徽,心情有些复杂。 雷烬明说过,雪狐族早已在北域大战中覆灭,她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雪狐了。 “姐姐,你找到什么了?”雷烬月注意到她对着一个东西出神,凑过来好奇地问。 云稚柚将兽徽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她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轻声道:“没什么,只是一件旧物。” 她小心地将这枚兽徽贴身收好。 雷烬月还伸长脖子,想看清云稚柚手里的小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却被银曜阻止了。 “烬月,别缠着雌主了,这边还有几个东西要搬,过来帮忙。” 雷烬月哈?了一声,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扭头看到银曜那双虽然带着笑意,仔细看透着威胁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已经将东西收好,不打算多说的姐姐,只好把好奇心憋了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他嘟囔着,有点不情愿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走向角落那几个用来储存粮食的石缸,嘴里还念叨着,“银曜你就知道使唤我……” 他一边抱怨,一边毫不含糊地,轻松地将需要两个普通兽人才能抬起的石缸抱了起来,稳稳地搬到指定位置,动作干净利落。 银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向云稚柚,温声道:“雌主,这些笨重的东西就交给我们,你收拾些轻便重要的物品就好。” 云稚柚忍不住抓住他狠狠亲了一口。 第一百零九章 向圣雌求救 将兽徽妥善收好,云稚柚想起刚才那雄性令人作呕的表演,眼中闪过冷光。 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云清月和她那些墙头草兽夫给她和原主带来的伤害,她可都记着呢。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她看向银曜:“银曜,刚才那兽人来找我的事,你想个办法,让消息地传到云清月耳朵里。”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轻轻推一把,云清月和她那些兽夫之间,自然会生出猜忌和裂痕。 让她们狗咬狗,互相折磨,岂不是更省心省力? 银曜立刻领会了雌主的意图。 这种不动声色,借力打力的手段,正是银曜所擅长的。 他只需在部落里不经意地与人聊起刚才的见闻,自然会有人为了讨好圣雌,或是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话添油加醋地传到云清月那里。 云稚柚可以预见,云清月那边,很快就要鸡飞狗跳了。 云稚柚正将最后一卷兽皮递给银曜,门口却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是钰阳在和某些人交流沟通。 云稚柚探头看,发现来的是几名狼狈的兽人,祭司竟然也在旁边。 “圣雌大人,”其中一名兽人眼见,发现了云稚柚,他立马低下头道,“请你饶恕我们冒昧打扰,我们是是西山黑岩部落的族人,遭遇了大难,来请求你帮助我们。” 其他黑岩部落的兽人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门口外面,甚至不敢让自己的身体越过门槛。 他们浑身血污,身体因疲惫和伤痛而微微颤抖,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节,没有哭天抢地,只是将头颅深深地低下,紧贴着地面。 为首的兽人抬起头,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爪痕,嘴唇干裂:“我们的部落昨夜遭受大量流浪兽人袭击,死伤惨重。” 他强忍着巨大的悲恸,尽可能清晰地陈述,语速因焦急而很快:“我们的战士流尽了血,巫医的草药已经快用完了,部落里却还有许多伤员,因为无法得到救治而在痛苦中煎熬,生命垂危。”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恳求你,祈求你,前往我们的部落,救一救那些可怜的生命?” 他身后的同伴们也随着他一同叩首,压抑的哽咽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银曜上前一步:“袭击者的动向,前往你们部落的路径是否安全,伤员的具体伤情,除了外伤,是否有疫病迹象?” 兽人立刻抬头:“那些流浪兽人在昨夜就已经离去,我们离开时并未发现他们的踪影,伤员大多是被利爪和石斧所伤,失血过多,伤口腐烂发烫,目前没有发现疫病。” 他身后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同伴哽咽着补充:“我们听说兽城有了新圣雌,就跑出来求救……到了兽城,才知道你回了这里,我们不敢停,一路找来的,圣雌大人,求求你。”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云稚柚身上。 对此,云稚柚的回答是 “带路。” 几名黑岩部落的兽人几乎要喜极而泣,他们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谢谢圣雌大人,谢谢圣雌大人。” “叫我云稚柚就好了。”云稚柚转身,目光扫过自己的兽夫们。 黑岩部落位于西山,与兽城方向正好相反,情况紧急,她们最好轻装简行,人数最好也减少。 钰阳拥有飞行能力,速度最快,银曜心思缜密,是处理复杂情况和应对突发状况的最佳帮手。 云稚柚点了他们两位,并安抚了留在部落的沧澜和雷烬月。 “烬月,沧澜,”云稚柚看向他们,“你们留在赤焰部落,我们携带的物资需要有人看管,这是很重要的任务。” 雷烬月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情况紧急,瘪了瘪嘴:“……好吧,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守好家。” 沧澜也乖巧地点头。 事不宜迟,云稚柚在坐上钰阳宽厚温暖的背脊。 银曜变成小狐狸,他轻盈地一跃,跳入了云稚柚的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好。 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负重,不影响钰阳的飞行速度。 “抓紧了。”钰阳腾空而起。 “圣雌大人,一路小心!”祭司在地面上激动地呼喊。 云稚柚一手下意识地抓紧钰阳的羽毛,另一只手稳稳地护住怀中的小银狐。 钰阳的飞行速度极快,风声在云稚柚耳边呼啸,下方的山林河流如同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银曜眯着眼睛,享受自家雌主温暖的怀抱。 在黑岩部落兽人的指引下,没过太久,部落聚居地便出现在视野中。 还没靠近,一股混合着血腥,烟火的气息便隐隐传来。 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不少简陋的石屋和洞穴有损毁的痕迹,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或坐或躺着许多身影,哀鸣和压抑的哭泣声随风飘散。 钰阳盘旋了一圈,确认下方没有明显的威胁后,才收敛羽翼,稳稳地降落在部落入口处一片相对空旷的地面上。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部落的注意。 几乎是刚落脚,一位中年雌性快步迎了上来。她头发有些凌乱,却自有一股身为领袖的威仪。 兽人向云稚柚介绍,这就是他们黑岩部落的族长。族长快步上前,在距离云稚柚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抚胸,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代表最高敬意的礼节。 “圣雌大人,我是黑岩部落的族长,石岩。感谢你愿意降临我们这蒙受灾难的部落。” 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片惨状:“如你所见,部落损失惨重,我们的战士为了保护家园流尽了血,巫医已经竭尽全力,但伤员太多,伤势太重,恳请你救救他们。” “石岩族长,客套话不必多说,带我去伤员最多的地方吧,先从伤势最重的开始。” 石岩族长微微一怔:“好,请你随我来!” 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云稚柚面色不变,她停下脚步,转向身旁的石岩族长,以及周围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黑岩部落族人们。 第一百一十章 睡着了啊 “事先声明,我的力量也有限,我会优先处理伤势最重的伤员,但也只是稳定他们的生命,阻止伤势恶化,而不会将他们瞬间治愈到完好如初。” 她环视众人:“这样做,是为了保全我的力量,去救更多的人,如果有人觉得不公……”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现在就可以说出来,现在不说,之后便不要在我面前质疑,更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请求或逼迫我改变决定,我不会接受,也没空理会。” 族长率先反应过来:“圣雌大人的安排是最合理的,黑岩部落上下绝无异议,一切听从你的吩咐!” 她目光严厉地扫过自己的族人,带着无声的警告。 那些原本还存着些许小心思的兽人,在云稚柚的目光下,纷纷低下了头,表示遵从。 见无人反对,云稚柚不再多言,直接走向离她最近的伤员,伸出双手,悬于狰狞的伤口上。 狐火自她掌心涌现,覆盖住那片血肉模糊之处。 狐火所到之处,出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停止,翻卷的皮肉边缘开始收拢。 云稚柚精确地控制着自己能量的输出,在确认对方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后,便立刻收手,毫不停留地转向下一个目标。 随着云稚柚救治,越来越多的伤员脱离了生命危险。虽然伤势并未完全愈合,但至少性命无忧了。 这些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兽人们,被族人搀扶着,或自己挣扎着挪到相对干净的空地休息。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那个依旧在忙碌的身影。 他们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着。 “兽神在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治愈能力,我兽母是部落里最好的采药人,但也只能用草药止血,像这样……这样让伤口自己长好的能力,只有圣雌才有!” 旁边一个兽人用力点头:“没错,我们族长的天赋能力是催生藤蔓缠绕,很强,但也治不了伤,圣雌的能力是独一无二。”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圣雌大人使用能力的样子,根本不像刚刚获得能力,我听说有刚觉醒治愈能力的圣雌,要么效果微弱,要么控制不好,一下子就把自己累晕过去。可你看过了这么久了,她速度一点没慢,脸色都没变一下。” 云稚柚查看一个年轻豹族兽人的伤势。 他的一条腿被利爪撕烂,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现在已经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云稚柚再次动用能力治疗好他的伤口。 年轻的豹族兽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在云稚柚的脸上。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谢……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云稚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状态稳定后便收回了手。 “好好休息,别乱动。”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立刻起身,走向下一位等待着救治的伤员。 最后一缕夕阳被夜幕吞噬,部落各处燃起了熊熊的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 云稚柚掌心的狐火缓缓消失,她面前那个昏迷许久的年轻兽人发出一声呻吟,呼吸终于变得平稳。 至此,所有伤重的伤员,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直到这时,云稚柚才从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晃了一下,一直守护在她身侧的银曜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支撑住她脱力的身体。 族长也走了过来,带着感激和敬意,对着云稚柚再次行礼:“圣雌大人,感谢你,重伤的战士们都已经保住了性命,剩下的轻伤伤员可以由我们的巫医和族人处理了。”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干净舒适休息的地方,也准备了热腾腾的食物。” 云稚柚确实感到精神和体力都透支严重,连续高强度地使用治愈能力,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她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有劳族长。” 在石岩族长的亲自带领下,云稚柚朝着为她准备的房子走去。 所过之处,那些兽人,无论自己能否起身,都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无声地表达着他们的谢意。 石洞内果然如石岩族长所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兽皮。 中间的石台上摆放着一盏兽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旁边是盛着温热肉汤的陶罐和清水。 兽皮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火光。 门帘刚落下,云稚柚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她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一直紧盯着她的银曜直接伸出双臂,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下。 钰阳同时上前,托住她微微颤抖的小腿,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缓解她长时间站立和蹲伏带来的肌肉酸痛。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还说没事。” 银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他变戏法似拿出一个玉质的小瓶子,倒出几滴液体在掌心搓热,轻柔地按压在她的太阳穴上。“连续动用治愈力,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你太不爱惜自己了。” 清凉的气息渗入皮肤,让胀痛的额头舒缓了不少。 云稚柚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 钰阳虽然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那些兽人……”云稚柚闭着眼,轻声说。 “都安顿好了,你不必再挂心,那位族长是位有能力且感恩的领袖,后续的事情她会处理好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休息。” 钰阳也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她伸出手,一只手轻轻覆盖在银曜为她按摩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摸向钰阳微凉的脸颊。 “谢谢你们。” 银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守护雌主,是我们的本能和荣耀。” 钰阳抬起头,他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他就这么看着她。 银曜温柔的按揉和钰阳掌心的热度,如同最有效的安神剂。 云稚柚强撑着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被黑暗包裹。 她原本只是靠在软垫上,睡着后却不自觉地一点点滑落,最后,她的额头抵在了银曜温暖的胸膛上。 银曜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她,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安稳地倚靠着自己。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再自欺欺人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兽皮帘子的缝隙洒入石洞。 云稚柚在一种舒适和安心的状态中自然醒来,连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银曜和钰阳早已醒来,并准备好了一切。 见雌主醒来,银曜立刻将柔软的兽皮浸泡在一直温着的水,然后拧干,给还在闭着眼睛缓神的云稚柚擦拭脸颊。 钰阳也一改他之前单身汉时的懒散,他切好果子和熟肉,一片一片地喂给云稚柚。 用完简单的早餐,石岩族长便准时出现在了洞口,她神色比昨日轻松了很多。 “圣雌大人,你休息得可好?”她关切地问候后,便直接切入正题,“你对我们黑岩部落的恩情,我们无时无刻不敢忘记。” 她说着,从身后一名族人手中接过一个小袋子。 袋子不大,看起来分量很轻。 石岩族长双手捧着它,递到云稚柚面前。 “圣雌大人,我们黑岩部落并非强大富庶的部落,那些珍贵的能量晶石、稀有的矿藏,我们实在拿不出像样的数量来偿还你的恩情,我思来想去,部落里唯一还算拿得出手,并且可能对你有用的,便是这个了。” 云慕卿接过,好奇地打开它,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粉末。 “这是我们黑岩部落世代守护的一处山谷中生长的特殊草药,名为情缠藤的花粉。” “这花粉对于雄性兽人而言,有着极强的助清效果,能极大地激发他们自身的冲动和欲望,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云稚柚,眼神意味深长,“它也能提高雌性受孕的概率,对于需要孕育强大子嗣,延续血脉的圣雌你来说,或许能派上用场。我们已经将其研磨成粉,用法是少量混入食物或饮水中即可。” 这份酬劳,并非寻常意义上的财富,而是直接指向了云稚柚作为圣雌,以及她拥有多位强大兽夫的需求之一,孕育优秀的后代。 这确实是一份无法用普通财物衡量的、独一无二的报酬。 云稚柚坦然地将兽皮袋收起,对石岩族长点了点头:“族长有心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黑岩部落的情谊,我亦记下。” 见云稚柚坦然收下,石岩族长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份在她看来可能有些简陋的酬劳被接受,也意味着圣雌真正认可了他们。 银曜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钰阳则微微偏过头,金色的发丝垂下,遮挡住了他泛红的耳根。 族长继续说道:“圣雌大人可以在我们部落多停留几天,好好休息,你昨日忙了一整天,我们都看在眼里,部落里的大家,都无比渴望能有机会好好报答你。” 云稚柚摇了摇头:“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她说的是事实,眼看已经进入雪季,她再不搬家,就要被暴风雪困在部落了。 石岩族长有些遗憾,这时,洞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云稚柚转头望去,只见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接一个地从兽皮帘子边缘探了进来。 先是两只有着湿润黑鼻头的小狼崽,紧接着是挤在一起的几只花色不同的猫崽,后面还跟着圆滚滚的熊崽,扑扇着小翅膀保持平衡的幼雕…… 昨天还依偎在兽母怀里瑟瑟发抖的幼崽们,此刻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一双双清澈懵懂的眼睛都亮晶晶地聚焦在云稚柚身上。 不知是哪只小豹崽先呜嗷了一声,嘴里叼着一朵沾着露水的小野花,怯生生地走到云稚柚脚边,将小花放在了她面前的石地上,然后飞快地缩回伙伴中间。 这个举动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啾!” “嗷呜~” “咪呜……” 幼崽们发出各种稚嫩的,带着奶气的叫声,纷纷涌了上来。 小狼崽叼来了紫色的浆果,小猫崽放下了找到的最光滑的鹅卵石,小熊崽努力抱来了一块能量石,连那只幼雕也放下了一片它认为最漂亮的绒羽…… 他们不会说太多感谢的话,只将他们认为最宝贵的东西,堆放到拯救了他们兽夫兽母的漂亮雌性面前。 不一会儿,云稚柚脚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宝藏山。 幼崽们围在她脚边,仰着小脑袋,尾巴尖儿还在轻轻摇晃着。 看着这群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家伙,云稚柚感觉自己心都要融化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离她最近的那只小狼崽的脑袋。 “谢谢你们的花和礼物,我很喜欢。” 小狼崽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石岩族长和周围的兽人们看着这一幕,也充满了动容,还有什么比孩子们的感恩更能证明一切呢? 银曜和钰阳看着被幼崽们包围后笑容温软的雌主,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他们不由自主幻想自己和雌主的幼崽会是什么样子,最好是雌崽崽,一定和雌主一样可爱迷人。 和这些幼崽玩了一会,云稚柚便起身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母了,她要回去了。 幼崽们很舍不得她,一步三回头,但云稚柚一直没开口叫住他们,幼崽们也只好离开了。 告别了再三道谢的黑岩部落众人,云稚柚一行人再次启程。 依旧是来时的配置,钰阳化作威风凛凛的金色巨雕,载着云稚柚,银曜再次变作小狐狸,被云稚柚抱在怀里。 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雪,云稚柚戴上银曜给她缝制的帽子,俯瞰着下方逐渐远去的黑岩部落,她轻轻摩挲着怀中那朵小野花,心中宁静。 钰阳的飞行平稳而迅速,没过太久,赤焰部落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姐姐回来了!”雷烬月第一个冲了过来,沧澜也快步跟上。 云稚柚抱着小银狐,从钰阳背上轻盈跃下,银光一闪,银曜恢复了人形,站在她身侧。 云稚柚目光扫过围上来的雷烬月和沧澜,脸上露出了轻松笑容,“这边一切都好吧?” “很好很好,什么事都没有。”雷烬月抢着回答,随即打量着云稚柚,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之类的,“那边怎么样?那些流浪兽人没再回来吧?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一切顺利。”云稚柚示意他安心。 外出救援的圣雌平安归来,并且成功挽救了另一个部落。 那些还在怀疑云稚柚真实身份的族人,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