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吃绝户?侯门主母重生杀疯了》 第1章 吃绝户阴谋 江云茹打杀人了。 月白的被褥被鲜血浸透,赤身裸体的男尸圆睁着眼躺在她腿下。 江云茹高举着烛台,手抖得不受控制。 脑中混沌一片,想不通自己怎么突然从高门大户的主母被逼成了杀人犯。 半个时辰前,她强熬着理完庄家名下店铺近三个月的账。 等忙完回来,已是夜色深深。 卧房灯火极暗。 她散发上床,一向冰冷的衾被触手竟是温热的。 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一个赤身男人猛的从床后扑出将江云茹压住便摸。 二人脸对着脸,江云茹认出这人竟是自己亡夫的堂弟庄远。 江云茹想喊。 男人捂住她的嘴。 “好嫂嫂,别叫。我哥死了几年了,你嫁进来连身子都没破,夜里难道不觉得寒凉吗?弟弟我来替你暖暖。” 江云茹浑身发抖,男人的手掌捂得她喘不过气。她拼命挣扎,却被压得更紧。 “你疯了!快放开我!”江云茹在男人手下呜咽。 “嫂嫂,你别叫。”男人贴近她耳边,呼出的酒气熏得江云茹一阵恶心,“我早就想这样了。你的腰这么细,不就是天生要让男人肏的吗?” 江云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污言秽语。 愤怒、惊恐、羞恼一时间齐齐涌上,烧的她心肺滚烫。 她停止了挣扎,眼神柔柔的看着庄远。 庄远以为她从了,面露得意。 “你要是敢喊人,我就告诉全府上下,是你勾引我的。你一个寡妇,谁会信你?” 这种少年寡妇最好上手了,他捂嘴的手挪开,嘴上依旧不忘记警告。 “庄远,你先松开我。”江云茹放软声音,“咱们到床上去。” 庄远松了松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嫂嫂终于想通了?” 江云茹趁机从地上起身,强忍着恶心朝桌边走去。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烛台上,那是她出嫁时带来的陪嫁,纯银打造,底座沉重,银插尖锐。 “嫂嫂,别磨蹭了。”庄远从爬起来,向她走来。 江云茹背对着他,手指攥紧了烛台。她能感觉到庄远走近了,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 “你这个畜生!”江云茹猛地转身,高举烛台朝庄远脖子上戳去。 庄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被戳穿的脖子。 咚的一声滑倒,压在了江云茹身上。 长街上打更的梆子连敲几声,江云茹才渐渐回神, 她杀人了。杀了丈夫的堂弟。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和夫君庄献安从记事起,婚事就由两家长辈定下,江家从武,庄家从文。 自小她便被灌输要做庄家妇的思想,也因此而努力。 可在她出嫁当日,夫君却意外丧命。 按照宋律,她本可以不用成婚。 但她婆母却拿出当初两家的定亲信物,执意让她要嫁入府中。 既然嫁了,江云茹便认了这个守寡的命,一心操持夫家。 却未曾想,老天爷竟然连苦守一生的机会都不给她! 罢了,罢了。 半晌,江云茹就着房中的茶水擦净面容和双手,换好衣服孤身往婆母赵氏房中走去,打算和婆母告罪道别后便去府衙自首。 只望婆母看在她这几年尽心持家的份上,能帮忙照顾下自己唯一还活着的血亲弟弟。 江云茹去主屋寻赵氏,却并未见人影,内屋小祠堂却有烛火悦动。 江云茹脚步虚浮的上前。 -- “钱可送去了?” 听到祠堂内传来婆母赵氏的声音,江云茹微顿。 另一道声音紧着传来,“已经送去了。” 江云茹呼吸莫名有些小心了起来,婆母给谁送钱?通常庄家的账面都是要过她一番手的,平时这种事婆母都是直接交代她去做,为何找别人? 很快,赵氏略微发颤的声音道,“听说那女子生了,母子可平安?” 母子?江云茹略蹙秀眉。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大夫人放心,大少爷如今很安稳,自从假死脱身之后,与陆姑娘日子安生,如今已经生下一儿一女。” 轰—— 这句话犹如一番惊雷在江云茹心头炸响。 冬日暖阳,她瓷白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赵氏除了庄献安并无其他儿子,再者能叫上大少爷的,也唯有庄献安一人。 所以…… 什么叫假死脱身? 什么叫陆姑娘生下一儿一女。 她为何突然听不懂了? “好事。”赵氏语气先是欣慰,后又沉重几许,“是时候该把人他们接回来了。” 另一道声音反倒迟疑,道,“那江氏女……” 赵氏冷然,语气并无感情,“她的药膳我命人下了毒,总归不过就这半年的事情。 江家倒台,如今他们家只剩下一个男丁,有何可惧的? 三日后他不是要来看他姐姐吗? 路途上寻个杀手做掉便是,那江氏女的嫁妆不就是我庄家的囊中之物了?” 那道声音笑道,“夫人好计谋,这江氏女要是知道当年诬蔑江家,致使他们落难,是出自我们庄家之手,如今还会这般孝心吗?” 赵氏冷讥一笑,“当年江家明明和我们庄家一同出自江东,他们家却一路水涨船高,光耀门楣。 我们伏低做小,求着这门婚事,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江家要依靠我们庄家,真是痛快。” 江云茹感觉胸膛的血都煮沸熬干了,那一瞬间从极热到极寒,双眼一抹黑,差点站不稳。 江家自小教养要尊信守诺,当年江家愧疚她,于是给出了半身家财,她就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入了庄家。 庄家作为四品官员之家,却极为奢靡。 而她作为长媳,自然是要承担这份重任,不光要调理几房之中的各种龃龉,还要贴补银钱,填补亏空。 出钱不说。 作为庄献安的孝妻,她也要日日侍奉婆母,为亡夫抄写经书。 这六年无一日不勤勉。 但无论她做了多少,庄家人对她依旧不咸不淡。 江云茹一直以为是因为当初有人传闻是她命格硬,克死了庄献安。 却没想到所有一切都是谎言! 所以,她苦苦守着这个贞洁寡妇的名头,为庄家日夜操劳。 却满是欺骗? 她扪心自问,从无愧对庄家,上到族中耆老,下到晚辈子孙,她都无一不好生照料,只为弥补当年克夫之名。 可现在却告诉她。 她的夫君没死。 还和别的女人在外生了孩子。 当年构陷江家之事原来也是出自庄家! 如今,他们不仅要要了她的命,还要她弟弟的命! 从头至尾,全是利用与算计。 第2章 真是好计谋 直到江云茹硬撑着骨脊,走出祠堂,满身春光照耀,她却不觉得一刻温暖。 “恶心——” 太恶心了! 江云茹双眼发红发抖,满腔血腥。 旁边的桃儿边抖边哭,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般黑暗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黑心肝,烂心肠,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悄悄回到院中,江云茹叫醒自己的陪嫁丫鬟小桃。 将自己刚刚所见所闻叙述后,桃儿又急又气,又害怕。 “少夫人,我们怎么办啊——”。 江云茹带着小桃,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厚实的毯子,将庄远的尸体包裹起来。 二人和力将尸体丢到了院中的枯井里。 好在庄远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成日里不着家,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有人要找他的行踪。 擦洗完遗留的血迹,江云茹披着裘衣,面容苍白坚韧,一双漆黑的瞳孔挣扎出一抹冷光与杀意,“找到忠叔,让他先通知阿酬先别入京,派人保护他的安全,另外,去查!” “去查那个畜生,在何处与人苟且生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含血并吞,嗓音痛到了极致。 桃儿眼睛发红,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第二章 午膳时,赵氏又派人传唤了江云茹一次,命她用完午膳后过去一趟。 江云茹不着急回答,而这方,旁边的雪儿先端起了药膳而来,“少夫人,药膳来了。” 江云茹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药膳,她身边有三名陪嫁,桃儿霜儿雪儿。 桃儿与她自小一同长大,情分非凡,最为忠心。 霜儿虽来的晚,但迟钝愚笨,却是个实心眼,不会撒谎。 雪儿跟她的时间最短,但聪明伶俐,办事也是她最放心的一位。 今日若不是赵氏说给她的药膳下了毒,她也不会做此思考,毕竟要想日日下毒,除非只有身边人…… 她想来想去,思来思去,无论她如何排除,这个答案始终只有“她”——雪儿。 平日除了她,谁都没有她接触这药膳最多。 江云茹抬眸,阒黑的眼睛倒着雪儿那张笑意满满地脸,一言不发。 为何呢? 她想不通。 江云茹待她们三人从未有所偏颇,就算说是手足也不为过,所以比起赵氏的那些阴谋算计,她感到恶心和恨,而面对雪儿的被迫,她是痛。 雪儿被盯得紧,心中莫名一慌,随即僵笑道,“可是奴婢脸上有东西?” 江云茹:“没有,只是想起你刚入府的时候,才到我肩头,如今已经长得和我一般高了。” 雪儿微动,含笑,“姑娘好记性,奴婢都快忘了自己初入府的模样。” 江云茹笑了笑,“怎么不记得?从你跟在我身边起,我为你,桃儿,霜儿都准备了嫁妆,如今也算是颇丰了,也不知道我这身子,还有没有机会看你成家立业,含饴弄孙的时刻。” 话落下,雪儿眼睛里闪过一丝情绪。 而江云茹很好的捕捉到了那一丝情绪。 心虚? 愧疚? 这些都不重要了,江云茹已经完全能确定了,是她。 雪儿连忙道,“夫人良善,定然长命百岁。快把汤药喝了吧,待会凉了更苦了。” 江云茹看着那碗汤药,轻笑了一声,在雪儿的注视下,将那汤药喝下。 这方,雪儿见江云茹喝下,方才那一点起疑这才打消,约莫是她想多了? “好了,我要去见婆母了,退下吧。”江云茹神色如常。 雪儿应声。 江云茹由桃儿搀扶着去往外院,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她立马扣住自己的嗓子眼,躬身,干呕一声将那药膳尽数吐出。 桃儿急了,“少夫人既然猜疑雪儿,何不当场质问?逼着那贱蹄子说出来不可。” 江云茹摇头,“不可打草惊蛇。如今一切事情尚未明了,我们处于何种境地,并不清楚,只有摸清楚摸透了,才可行动。” 桃儿感觉到无限憋屈。 江氏好歹是将门,如今困在这内宅,日渐消磨,何其不公。 江云茹:“我不急,桃儿,我真的不急……” 这样的深仇大恨,她真的不急。 那一刻,桃儿莫名的哭了,或许是心疼,或许是共情,总之,没人比她知道少夫人的苦。 “那贱蹄子如何处理?总是个祸害。” 江云茹眼睛清明,“知晓她的身份,那此刻便是我们在暗处了,何不好好利用她。” 桃儿眼睛闪过凶光,“少夫人说的极是!” …… 江云茹来到赵氏的主屋,就发现二房和三房的人也在。 江云茹看见赵氏锦衣华服的端坐在那里,想起流放宁古塔的爹娘,如今更是生死未卜。 她心中如含血沫,忍下那一抹恨意,依旧如故地走上前。 “婆母,二叔母,三叔母。” 三个女人神色各异地看向了江云茹。 赵氏看向江云茹,嘴角挂起了一抹笑,“云茹来的正好,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江云茹冷然,面上神色如常,“婆母请讲。” 赵氏转头看向两位叔母,三个女人神色交汇一瞬过后,赵氏笑脸盈盈,“是这样的,你二叔母见你膝下亏空,特地寻来两个庄家旁系的子嗣,挂在你的名下,日后我们这房也算有所出了。” 若是换做以前,江云茹根本不会多想,虽不喜但也不会拒绝。 但见过了眼前人阴谋诡计。 她就不得不先多想一步了。 江云茹点头,“这是极好的,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 赵氏支了个眼神给两位叔母,二叔母肥厚的脸颊堆起笑,“是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女儿如今刚三岁不久,儿子如今堪堪满月,如今抱养过来正好。” 一儿一女。 真是太巧了。 江云茹瞬间联想到了庄献安在外与人生的,正是一儿一女。 如果是庄献安的孩子。 那就一切都明了了。 庄献安的两个奸生子过继在她的名下,便是她的子嗣。 待她生病亡故后,这两个孩子自然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她的嫁妆,而她的母家无权拿回,一切都洗的清清白白,庄家依旧是高洁如兰的书香门第。 第3章 回京 好计谋。 一环接着一环。 江云茹这下也彻底明白了,不光赵氏算计她,两个二房三房都在算计她,或许整个庄家上下只有她一人不知道,庄献安没有死的消息。 六年熬干了她的身体,却换来的全是白眼狼。 江云茹浓长的睫毛之下裹挟着风起云涌,“母亲,恕我不能从命。” 赵氏的脸瞬间一沉。 江云茹道:“过继子嗣之事我曾考虑过,年前我去静国寺特地求法正方丈算过,他告诉我,他与夫君通灵时,夫君并不想要子嗣,法正方丈还说,如若想要夫君泉下有知,那必须完成他的心愿。” “妾身不孝,但不愿违背夫君心愿。” 这话一出,主屋内上下的人都僵了又僵。 旁边的桃儿先是惊了惊,下一秒差点笑出声。 他们骗少夫人,庄献安过世。 那少夫人就将计就计,利用庄献安死了,与其通灵的事情,来拒绝过继一事。 妙极了。 这边,二叔母咧咧嘴:“一个方丈说的话怎么能信……” 三叔母一脸惊恐地看向二叔母,二叔母对上三叔母的眼神,瞬间茫然无措,不知道她这话哪里有问题了。 这方,江云茹微微笑道,“叔母有所不知,这法正方丈便是先帝的弟弟,曾经的贤荣王。” 这话一出,二叔母的脸色瞬间白了又白。 这贤荣王何许人也? 当初作为摄政王把持朝政,待小皇帝成年后,所有人都担心他会将少帝培养成傀儡皇帝。 谁知他痛快的交接了皇权,后又为了以免除少帝疑心,主动遁入空门。 少帝感激不尽,奉其所在寺庙静法寺,赐名静国寺,作为国寺。 又赐名“法正”,作为寺庙方丈。 这样的人说出这般的话,哪有人不敢信的道理? 那可是曾经险些当皇帝,如今又被皇帝最为尊重之人! 赵氏眼眸划过一丝冷凉,面上皮笑肉不笑,“我怎么不记得年前你有去往静国寺?” 江云茹淡淡地挺着背脊,神色淡然一笑,令人看不出破绽,“母亲日夜为夫君在祠堂念佛,时有忽略外面的事情也算正常,那日去往静国寺正是我的生辰,只是那时家中之人都在忙着准备四妹妹及笄,所以我就一日去往了静国寺为父亲母亲祈福……” 在庄家,江云茹从不过生辰,因为赵氏会以节省府中开支用度,不可铺张浪费为由,不许她过,久而久之没有一人记得,所以她故而提及这天,这群人自然不记得她去哪了。 赵氏面色越发冷凉。 这边,三叔母见赵氏脸色不对,于是开口道,“古法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纵然是法正方丈所言,也不能完全听从,若真能通灵,想必献安一片孝心,应当能体恤。” 二叔母连忙点头,“是啊是啊,献安最是孝心,怎么能忍心大房无后呢!” 江云茹面上轻笑一声,“是了,不如三叔母和二叔母去求见法正方丈,问一问,兴许夫君就同意了?” 两人噤声。 谁不知道这法正在外云游,这半年未曾归来,她们从何处去寻? 赵氏望向江云茹,“看你的意思,便是不答应了?” 江云茹微诧,“母亲何出此言?只是儿媳担心夫君泉下不安,若是能寻得法正与其通灵,夫君能够答应此事,泉下安宁,那儿媳自然是万般个同意。” 什么泉下安宁。 在这个房里的,谁都清楚庄献安没死,哪来的泉下? 但她们又不可能在江云茹面前说出来。 可,若江云茹不同意,这两个孩子就没办法过继到她的名下……由不得她了。 赵氏抬头,“既然法正去云游,那寻静国寺其余的主持做两场法事,再挑个日子将两个孩子过继回来,届时增添点福气,泉下怎会不安?” “就是。”二叔母附和,欢喜地连连点头。 三叔母又朝着江云茹道,表面摆出长辈姿态,“是啊,云茹,知晓你作为寡妇,心中有所顾忌,但作为庄家妇,怎能自私的让献安无后呢?不过就是过继两个孩子的事情,你也不能这般小气啊……” 说罢,三叔母含笑。 江云茹看着这三人,一个铁了心的要过继,一个附和捧场,另一个笑面虎,这是对着她围追堵截,逼她答应啊。 旁边的桃儿简直要气晕过去,这简直欺负人! 江云茹点头,“是了,母亲和二位叔母说的极是,既如此,过继的孩子由我来挑,过继在我名下,以后养在我房里,自然是得合我的缘分才是。” 这话一出,其余三个女人变了脸色。 让她来挑还得了? 赵氏使了个眼神给二叔母。 二叔母明了,跳出来道,“云茹这是觉得叔母做事不放心呀?也对,我愚笨,挑的孩子你自然是看不中的。” 此话一出,定然能够拿捏江云茹。 江云茹最是尊敬长辈,嫁进来六年无有不应的。 这边,江云茹略点颔首,“二叔母有自知便好,毕竟以前的事情能供着你,敬着你,因为你是长辈。 但这大事上,云茹自然是不能如此了,我不能让大房的子嗣不成器。 若有冒犯,二叔母莫要与我这小辈见怪才是。” 二叔母瞬间瞪大眼。 “你……” 赵氏皱眉,“混账!你就是这般尊着长辈的?” 江云茹连忙垂头,“婆母,云茹不敢,只是二叔母家中的两个儿子……云茹实在不敢将此事交给二叔母啊。” 赵氏冷眼,气得发堵。 这贱人分明是故意和她作对。 二叔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居然戳她心窝子! 她那两不成器的儿子,的确是她的痛楚! 一个日日流连烟花巷柳,一个日日进出赌场。 可也由不得这个贱人来指摘! 三叔母见状,先起身,“这样吧,那就选个日子,让云茹自己挑吧,她说得对,自己的孩子就应该合自己的眼缘。” 二叔母瞪大眼,正要开口。 这边赵氏蹙眉,不解看向三叔母。 三叔母施以宽慰的眼神,赵氏的情绪被压下去。 赵氏随即仰头,冷道,“罢了,你三叔母说话的份上,那就让你自己挑吧,三日后,孩子会上门,你好好挑。” 江云茹看破不说破。 只是轻轻莞尔。 只要主动权在她手里,任凭他们耍什么花招。 她也不怕。 “儿媳遵命。” -- 江云茹出了赵氏的院子,回到自己家院子的时候,却见到了忠叔。 忠叔是当年江家给江云茹的陪嫁之一,也是江云茹信赖之人,本是帮衬着江云茹管理内院,但赵氏觉得不满意,又将人调到江家外头做事。 如今想来恐怕是那群人早就算好的了,就是让整个庄家,她无几人可用。 “忠叔?”江云茹快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忠叔上前,立马道,“姑娘对不住,我连夜飞鸽传信给老宅传信,让少爷莫要来京都,可少爷已经出发,晚了一步,现在已经在路上寻少爷了,只怕……” 江云茹脸色一白。 赵氏派的杀手恐怕已经埋伏好,在阿酬回京的路上了。 第4章 如何认得 “备快马!我要出府!”江云茹高声而道。 桃儿急了,连忙招呼院里的长厮去准备,江云茹来不及换好衣裙,便从后门而出,眼见已经准备好的马匹到来,一个踏步,衣裙瞬间翻出鲜红的浪花般,轻易的上了马。 “驾——” 江云茹高声呵斥,震动缰绳,马匹仿佛要脱缰而出,犹如迅雷般飞驰而去。 身后的桃儿和忠叔带着人马一同跟上。 自从父亲别奸人所害,致使爹娘都流放宁古塔数年,这数年都未曾有过消息,生死未卜,而她作为庄家妇,免受责罚,已经算是苟且偷生了。 而她最小的弟弟因为年纪尚小,幸免于难,但为了不拖累于她,不足十二岁时就回到荆州,只怕在京都继续待下去,会累及她的名声,怕她遭婆家厌恶。 如今弟弟也到了弱冠之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见她……却要遭遇截杀。 庄家! 庄家! 她双眼浸透了红血丝,恨意渐渐渗透而出,手里握紧地缰绳已经几乎要镶嵌入肉里。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都黑了。 终于,她在一片密林中看见了那刀光见影的场景,只见已经有尸体横亘,血流四溢了,她顿然心跳到嗓子眼,冲上去就打算救人,忠叔一把拦下,“姑娘,我们的人上足以,你保证自身安危才是。” 忠叔和他的手下都是从江家出来的,各个都会武功,曾经也是随父亲出身入死,上过战场之人。 江云茹微凝:“不可,你们的人手不够,我得出手。况且救得是我的弟弟,我不能做缩头乌龟!” 忠叔:“可……” 这边桃儿仰头,“忠叔你是不是忘了,少夫人会功夫?少夫人的功夫可是老将军亲手教的,况且除了小姐,我也是会武功的。” 忠叔心中一沉,是啊,当初姑娘的武艺超群,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这么多年看着她在庄家沉浮,做贤妻良母,他竟也忘了姑娘曾经的武功比他更为厉害。 “递枪——”江云茹嘹亮的声音穿透着密林,忠叔立马取来长枪,一把递过。 江云茹身上厚重的妇人袍,在她握住长缨,那一瞬间沉甸甸的感觉,又回到了熟悉的感觉。 “哗!”长缨一划,在空气中划出铮亮的光弧。 江云茹加紧马肚,直冲人群。 其余人见状,仿佛看到多年前的老侯爷,瞬间两眼一红,“姑娘,我们跟着你!” 瞬间一群人随着江云茹的马匹,冲进那人堆。 鲜血的气味在鼻尖蔓延,江云茹首先是不适应,这些年日夜沉寂在为庄献安祈福的香火之中,享受了这么些年的安稳,都已经忘了自己出身在何处了。 江云茹稳定心神,长枪一抡,下一秒她狠狠地扎进那离她最近刺客,毫不犹豫地刺穿那人咽喉。 喷薄的血液在她的官眷衣裳上留下鲜红一笔。 她稳稳拿枪拔出。 这枪法—— “是大姑娘!” 江家队伍一眼先是认出了江家枪法,再认出了江云茹。 六年未见,此刻出现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是大姑娘来救他们,江家上下瞬间激动到发抖! “少爷,大姑娘来救我们了!” 欢喜的声音如同破出的曙光。 江云茹气定神闲,稳住枪法,一枪穿三,只穿那些贼人的心脏,翻身纵身下马,衣裙翻出一轮艳红,彷如牡丹盛开一般。 借力拔出长枪的那一刻,她稳稳落地。 那群刺客见情况不对,纷纷打算撤退。 这边,另一头的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双眼带着杀气,手上的长剑还有血珠在滴,“别让他们跑了!” 很快,忠叔的人马和江家的人马反应过来,将那些剩余的刺客统统围住。 反抗的就立马杀掉,以儆效尤。 剩下那几个听话的,一同将他们的器械给缴了,将人围住。 江云茹与少年郎遥遥相望,六年没见了。 刚离开荆州时,这个孩子不过她肩头。 此刻身姿挺拔,多了几分少年郎的风采。 江酬与江云茹的面容有三分相似,但不及江云茹英气。 可面容好,放在整个世家大族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有她弟弟这般好看的玉面郎君。 “长姐……?”江酬看着这个六年未见的阿姐,胸腔一震。 江云茹看着这个孩子,眼睛红了又红,“让阿姐看看。” 江酬有些陌生,却因为血缘让他忍不住靠近眼前之人,他放下自己手里的剑,局促地擦了擦手,几步上前,“阿姐……” 江云茹笑了,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差点,再晚一步,就见不着了。” 她眼里不自觉的浮出眼泪。 江酬瞬间慌了神,“阿姐莫哭,就算你没来,阿酬也有办法解决这群人。” 江云茹点点头,“阿姐相信阿酬,阿酬自小功夫好,肯定能有自保的能力。” 话虽这么说,但显然,江云茹身上因为着急赶路而飞溅沾上的泥点,也足以见得她来的着急。 他心头一涩,他又让阿姐担心了。 “阿姐……怎么知道我会遇到这刺杀?”江酬道。 江云茹眼睛微冷,“因为有人要我们江家绝后。” 江酬瞳孔微缩。 江云茹:“忠叔,把这些人都关起来,细细审问,他们留着日后有用。” 忠叔点头。 江云茹:“阿酬,我们先回去,有些事情,我回去的时候再与你慢慢细说。” 江酬自小独自生活在荆州,已经养成了独立的习性,一个人把持江家老宅,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可谓算是少年老成。 但此刻在阿姐面前,他仿佛又变成了小孩,莫名的想要依赖阿姐,他乖乖地点头,听从阿姐的一切安排。 江云茹含笑。 随即召唤的马车往回走。 此刻,另一边,黑衣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过后,踏步飞驰而去,很快就在另一头的长队落下。 在一群显然训练有素的队伍,在此地修整。 黑衣人穿过人群到达那马车前,“王爷。” 他恭声道。 马车内的人,一阵低沉悦耳“嗯”声传来。 黑衣人道,“小的方才勘探了一番,是江家的人马受到了刺杀。” “江家?”淡淡的嗓音带着气定神闲,声音犹如这山涧中的寒风,凉而惬意。 黑衣人:“就是两年前被贬斥流放的江家,看样子是江家独子回京了。 他们方才遇到刺杀,我本打算出手,但是一个女人带着人马冲了进来。 那女子身手虽然有些不熟练,但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用的还是江侯的云峰枪法。” 黑衣人刚说完,马车内的声音已经缓缓道了一句。 “江云茹。” 黑衣人微诧。 那不是四品之家庄家少夫人的名字吗? 一个微不足道的庄家妇,王爷如何认得? 第5章 变了 江云茹带江酬回到了京都,将人安置在江家曾经的府邸,自从江家被封后,这府邸就被充公了,当时江云茹用大笔嫁妆才将这府邸买回自己手中。 “我说的那些话,你记住了没有?”江云茹语气如常。 江酬眉眼略沉,点点头。 他知道长姐在庄家过得辛苦,只是没想到是这般的龙潭虎穴,刺杀,陷害……江酬眼睛涌动了一丝狠绝,他总有一天会让庄家付出代价。 “阿姐,你放心,我回来了,定然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江酬嗓音富有少年人的意气,说起这番话来,格外认真坚定。 她轻笑,“好啊,阿姐等着阿酬保护阿姐的那一天。” “阿姐不是要寻那负心之人吗?”江酬随即仰头,“不出七日,我可寻到他。” 江云茹一怔,“你能?” “我能。”江酬认真道,“这些年我经营老宅,为了养活江家上下,做了很多事情,找人这种事情,不出七日足以。” 这庄家能把庄献安藏六年,不被她发现,足以见得藏得如何深,要把人找出来恐怕不是简单的事情。 江云茹也知晓江酬过得辛苦,没曾想他小小年纪就这般能成事,她眼睛不由有些发热,欣慰,又高兴,“好,那此事交给你。” 江酬听到阿姐信任自己,心情不由高兴了几分。 嘴唇轻抿,脸颊的梨涡陷了进去。 开心~ “对了,阿酬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江酬嘴角微扬,“阿姐你说。” 姐弟聊完后,江云茹在侯府换了一身衣裳,安排好事宜后,再坐着马车回到了庄家。 …… 接下来的几天,江云茹一如既往的做她庄家妇。 赵氏得知刺杀失败后,内心焦急,本担心江云茹会查出来什么,见她一如平常的孝顺,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几分。 直到第三日,三叔母将一群孩子领上府中。 赵氏立马派人去传了江云茹。 今日必须将此事定下来才能安心。 “你确定她会选献安的两个孩子吗?”赵氏抿唇。 三叔母点头,“你放心,若她不想背负骂名,就得选献安的两个孩子,况且在那些孩子里面,她有什么理由不选献安的两个孩子?” 赵氏微微放心些许。 这边,“少夫人到了。” 赵氏眼睛一冷,“叫她到中堂等我们。” 江云茹刚至中堂,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鸿门宴的感觉,庄家上下耆老皆在此处候着,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而一群小孩站在那里,嬷嬷怀里抱着两个孩子。 真是奇妙。 江云茹一眼就认出了那站在一起的孩子当中,谁是庄献安的孩子。 不是因为长得多么像。 而是那女娃娃,唇红齿白的,穿着也比旁的孩子好出一大截,相较之下旁的小孩要么就是邋遢不堪,要么就是有病症一般羸弱,好一点的穿的干净但发育不健全,矮小发黄,差得更是,四肢明显不健全。 江云茹一笑,她凑近又看了两个奶娃娃,一个犹如得了黄疸般脸色发黄,另一个倒是整理的很干净,包裹的布都用的是如今京都时兴的软料子,可见养的富贵。 多明显的心思啊…… 真把她当傻子了? 此刻三叔母微微一笑道,“云茹,你那日说要挑选,今儿个四处帮你寻来了,你从中挑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赵氏开口道,“你三叔母用心至深,你还不快谢你的三叔母。” 江云茹点头,“云茹谢过三叔母的用心。” 三叔母含笑,“客气,都是一家人。” 江云茹疑惑地发出一声,“一家人?” 这话一出略显刺耳。 赵氏微沉,“有何问题吗?” 江云茹笑了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三叔母既然是一家人,为何将这一切歪瓜裂枣搜罗来?是存心想害大房吗?” 三叔母脸色一黑。 赵氏斥责道,“混账,如今能让出孩子的人户不多,能寻来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你三叔母用心良苦,你居然说出这般混账话。” 二叔母点点头,“就是!” 江云茹点头,“婆母说的是,是云茹失言了。” 赵氏略收起脸色,“旁的话无需再说了,快选吧。” 江云茹点头,于是走到那些孩子跟前,她还来不及细看,那小女孩就已经冲了上来,朝着江云茹行礼,“莠儿见过少夫人!” 故作乖巧地看着她。 江云茹眯眼,还没说话,这边的三叔母就道,“好生伶俐的丫头,我看选这个就不错。” 二叔母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多乖巧伶俐的孩子。” 江云茹心中冷笑,面上附和,“确实不错。但庄家书香门第,清流之风,这样卖弄自己聪明,是觉得别人傻吗?” 说罢,她轻微一笑。 赵氏几人纷纷变了脸色。 第6章 一巴掌打出真相 江云茹看着那个小女孩,心中冷笑。这孩子一看就是被教导过的,眼神里透着精明,哪有半点天真可言? “少夫人,您看这个孩子多乖巧,这般年纪就懂礼数,定是个好苗子。”三叔母又开口推荐道。 江云茹微微颔首,随后走向那个被嬷嬷抱着的婴儿。她伸手轻轻拨开包裹着婴儿的襁褓,露出那张小脸。婴儿睡得正香,呼吸均匀,面色红润。 “这个孩子看起来很健康。”江云茹淡淡地评价。 赵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是啊,这孩子生来体魄强健,定能为庄家延续香火。” 江云茹转身,看向那些其他的孩子,故作思考状。那些孩子或是面黄肌瘦,或是四肢不全,甚至有的还咳嗽不止。这些孩子若是被选中,恐怕活不了多久,到时候她还得背负克子的骂名。 “婆母,我想好了。”江云茹转身,面向赵氏。 赵氏挑眉,“哦?你选好了?” 江云茹点头,“我选这个女孩和这个男婴。” 赵氏和三叔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不过,我有个条件。”江云茹话锋一转。 赵氏皱眉,“什么条件?” 江云茹微微一笑,“既然这两个孩子要过继到我名下,那么从今往后,他们就要按照我江家的规矩来养。” “江家规矩?”赵氏疑惑。 江云茹点头,“是的。我江家世代习武,无论男女,从小就要开始练武。今日便从打桩云手开始炼起。” 此话一出,二叔母立刻跳了出来,“这怎么行!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吃这种苦?云茹,你这是存心要害死这两个孩子吗?” 江云茹转头看向二叔母,“二叔母若是觉得不妥,那就把孩子领回去吧。我江家的规矩,不容更改。” 二叔母急了,“你这是什么道理?孩子才这么小,就要练武?” 赵氏见状,连忙出面调停,“云茹,这孩子才多大,能练什么武功?” 江云茹淡然道,“婆母有所不知,我江家的孩子,从会走路开始就要习武。这女孩已经三岁,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至于这个男婴,虽然还小,但也可以从简单的按摩和拍打开始,为日后习武打下基础。” 赵氏沉思片刻,随后点头,“既然是江家的规矩,那就依你所言。” 二叔母不甘心,嘟囔道,“怪不得江家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就是因为都学武,才家里要死干净的。”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云茹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看向二叔母。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二叔母这话是什么意思?”江云茹一步步走向二叔母。 二叔母被江云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我没什么意思。” 江云茹继续逼近,“二叔母是说我江家因为习武才会家破人亡?” 二叔母被逼到墙角,强撑着说道,“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们江家不就是因为太过强势,才会被朝廷问罪的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大厅。江云茹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二叔母的脸上。 “你敢打我?”二叔母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长辈?你知不知道打长辈是要关大牢的?” 江云茹冷笑一声,“二叔母若是有胆量,咱们就去衙门走一遭。你把刚才说的话,在公堂上再复述一遍,看看死的是谁!” 二叔母被江云茹的气势震住,一时语塞。 江云茹继续道,“我江家世代忠良,为国尽忠,何曾有过半点不臣之心?若不是有人暗中陷害,我父母怎会被流放?二叔母若是再敢污蔑我江家,别说一巴掌,就是十巴掌,我也敢打!” 赵氏见状,连忙上前劝阻,“云茹,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对长辈动手?” 江云茹转头看向赵氏,“婆母,我江家的规矩是尊老爱幼,但也绝不容忍任何人污蔑我江家清白。二叔母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赵氏看着江云茹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心中一惊。这个平日里温顺如羊的儿媳,今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强势?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赵氏打圆场道,“二弟妹,你先回去休息吧。云茹,你也消消气,既然选好了孩子,那就按你的规矩来养吧。” 二叔母捂着脸,恨恨地瞪了江云茹一眼,随后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厅。 江云茹看着二叔母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这一巴掌,不仅是为了江家的清白,更是为了那个被她杀死的庄远。庄远是二叔母的亲生儿子,这一巴掌,也算是给庄远陪葬了。 “婆母,既然孩子已经选好,那我就先带他们回去了。”江云茹对赵氏说道。 赵氏点头,“去吧,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 江云茹抱起那个小女孩,让桃儿抱着那个男婴,转身离开了大厅。 回到自己的院子,江云茹将小女孩放下,冷冷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乖巧地回答,“我叫莠儿。” 江云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了。我会按照江家的规矩来教导你。” 莠儿眨了眨眼睛,“母亲,什么是打桩云手?” 江云茹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桃儿说,“把男婴交给霜儿照顾,你去准备练武的器具。” 桃儿点头,将男婴交给霜儿后,匆匆离去。 江云茹看着莠儿,心中思绪万千。这个孩子,是庄献安和那个陆姑娘的女儿。她本该恨这个孩子,但看着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她又有些不忍。 “莠儿,你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江云茹突然问道。 莠儿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被人送到这里的。” 江云茹叹了口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了。我会教你武功,教你做人的道理。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背叛自己的良心。” 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云茹看着这个小女孩,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她要利用这两个孩子,找到庄献安和那个陆姑娘。然后,她要让庄家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桃儿匆匆跑了进来,“少夫人,忠叔派人来报,说是找到了那个人的下落!” 江云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在哪里?” 桃儿低声道,“在城外的一处庄园里。” 江云茹站起身,“备马,我要亲自去看看。” 第7章 锦云庄 江云茹坐在马车上的时候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自己应该是生气的吧。 自己的婆家实在是将自己骗得好惨啊,庄献安竟然拿着自己的钱在外逍遥快活,整个庄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家满门忠烈,想不到竟是庄家的手笔! 她的指甲狠狠地掐入了自己的掌心之中,可是江云茹就像是感受不到掌心传来的痛楚一般。 听到马车内突然传出来的笑声,马车外的桃儿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家夫人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儿误入歧途。 没错,庄家的人都是不相干的人。 马车很快便是到了一片密林之中,他们并没有离那处庄子离得太近。 看着密林之中冒尖的建筑,江云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其实在听到赵氏和那几个叔母说的时候,江云茹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真的到了庄子上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新中能够竟然是要比之前的更加的冷静。 庄献安,那个已经在自己面前死了六年的男人,呵。 庄献安的名字在舌尖滚过,江云茹只觉得好笑。 “夫人,不,小姐。” 唤了一声夫人后的桃儿,似乎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忽然将对江云茹的称呼换了换。 她的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从来都不是谁的谁,她只是她自己。 江云茹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静静的听着身边的桃儿和自己诉说着这处庄子的来历。 原来这处庄子乃是记在赵氏名下的,在自己嫁入庄家的时候便是买下了,想来就是那个时候庄献安便是已经在这里住下了。 和另一个女人住在一起。 “小姐,我们现在要直接进去吗?” 看着桃儿眼神之中跳脱出来的杀意,江云茹却是陷入了沉默。 庄献安现在不是死了吗? 就算是真的死了,赵氏又能将自己怎么样呢?死人就该好好的继续死着,不是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江云茹看着桃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桃儿已经明白了江云茹笑意中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立即便是带着几个人朝着庄子去了。 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忠叔倒是显得格外的担心。 “小姐,就靠着桃儿几个人,真的可以吗?我们对于庄子上的情况还不了解,要是打草惊蛇的话我担心……” 忠叔话中的意思江云茹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江云茹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富有耐心的人。 虽然在江家的仇恨之上自己不得不慢慢来,但是对于庄献安的欺骗,江云茹并不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等待下去。 她漫不经心的碾碎了一边落下的干枯的树叶,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自己跌耳边响起,江云茹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儿一般。 “杀了就是杀了,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再者说了,桃儿自幼长在我的身边,几斤几两我的心中还是很清楚的。” 桃儿并不是那么莽撞的人,自己只需要在这里耐心的等待就好了。 见状,忠叔也就没有继续劝阻下去,只是心中还是有着隐隐的不安,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江云茹的侧脸,好像想要说的话很多,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锦云庄还真是不错,山清水秀,还有不少的丫鬟小厮伺候。 在这个地方,庄献安和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便是可以得到庄家拿来的钱财,可是庄家的钱财又是往哪里来的呢? 想到这些年来自己的兢兢业业,江云茹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些波动。 “小姐!” 猛然间,桃儿急促的呼喊从远方传来,打断了江云茹的沉思。 她抬眼望去,只见桃儿领着数人匆忙赶回,神色间交织着兴奋与果决。 桃儿疾步来到江云茹跟前,压低声音禀报庄子里的状况。 正如赵氏所说的一般,果真藏着一个女人。 江云茹听着,目光渐渐转冷,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缓缓站起身来。 “走吧,我们进去瞧瞧。” 江云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宣告一项决定。 忠叔见此情形,只得紧随其后。 他清楚,自家小姐一旦拿定主意,便很难再更改。他唯有在心中默默祈愿,盼望此事能顺利了结,不再节外生枝。 一群人朝着庄子进发,步伐沉稳而有力。 江云茹心中已不再有先前的迟疑与挣扎,她明白,为了江家,也为了自己,必须直面眼前的一切。 庄子上的人很快的便是被控制了起来,自己这一次可不是毫无准备的,而是在来的时候便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江酬挑选出来的人可是一等一的。 但是江云茹还是低声的对着忠叔吩咐了一句,“派人在庄子附近守着,还有下山唯一的路,只要有庄子上的人逃出去,杀。”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轻而易举的便是下了判决。 忠叔微微一愣,有些意外,这样的话竟然是从江云茹的口中说出来的。 但是一想到这些年来江云茹的经历,还有最近这些事接二连三的被戳穿,对其的打击…… 他最终也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带着人照着江云茹的吩咐去做了。 庄献安和那个女人被桃儿困在了一间屋中,此时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了地面上,两人的脸上尽是惶恐,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他们以为是经历了什么山匪打劫,现在还在口出狂言。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要是敢碰我分毫,信不信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可是京城的人!我是四品文官的……” 可是庄献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桃儿狠狠的打了一个巴掌,这一个巴掌可算是结结实实的落到了她的脸上。 自幼习武的桃儿力道可不比寻常的女子,这一下直接让庄献安的脸转到了一边。 “吵死了!” 第8章 你倒是快活 “这六年来你倒是活得逍遥快活,怎么样,用着我赚来的银子痛快么?” 一道轻柔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这突然冒出的声音让正想对着桃儿发火的庄献安微微一愣,他立即便是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打开的房门露进了满屋的阳光,将江云茹的身影拉得很长,身上被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但是这样的光辉却是让庄献安有些睁不开眼,江云茹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自己和这个庄献安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竟然也会觉得陌生。 这张脸还真的是让人觉得厌烦,庄献安和自己不过是几面之缘,可是江云茹却是很轻易的将这张脸牢牢记住。 无他,他的眉心之间有一颗痣。 也正是因为这颗痣,让庄献安一般的脸增添了几分的妩媚,这样的气质出现在男人的身上总是显得格外的特别。 “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的父亲乃是朝中大臣,你若是刚碰我半分,便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着庄献安的歇斯底里,江云茹只是轻轻的笑。 随即便是慢慢的坐上了主位,她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庄献安,你不记得我了吗?” 作为庄献安的妻子,庄献安竟然不认识自己? 哈哈,这是一个多么大的笑话啊! 庄献安微微皱眉,莫名的竟然觉得有些心虚,他眯了眯眼睛,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似乎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便是变得很难看。 他的脸上流露出片刻的慌张,但是很快便是冷静了下来,他抬起自己跌头,目中无人的看着江云茹。 “我不认识你到底是谁?你要是不放开我的话!” “不认识我?” 江云茹还没有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在庄献安身边一言不发的女子倒是开了口。 “姑娘,我们实在是不认识你到底是谁啊,你与我家夫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夫君早些年之间伤到了脑袋,之前的很多事情都不及得了……” 听到女子这么说,庄献安似乎是想要做实她的话,便是更加有恃无恐的看着江云茹。 这个江云茹找到这里来,无非是觉得自己欺骗了他。 要是自己是因为受伤失忆了呢? 自己不记得所有的人,所以就算是自己在这处庄子上和另外一个人成家,江云茹又能将自己怎么样呢? 若是不原谅自己,那么江云茹便是一个妒妇,自己没死不仅不开心,甚至还将自己绑了起来! 可是江云茹却是在两人的面前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眯眯的看着说话的女人。 “你是觉得我是傻子吗?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这个庄子,这个庄子所有的流水,都是来自庄家,既然是失忆了,那么这些东西又该怎么解释?”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庄献安还是准备死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庄家与我妻子乃是亲戚,庄家有情有义因此帮衬一二,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帮衬?” 江云茹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庄献安,“庄家原来这么大度啊,我倒是从来都不知道。” 她突然耸了耸肩,撑着自己的脸漫不经心的把玩起了自己的手指来。 常年习武的原因,自己的手指其实没有其他贵女的那么纤细漂亮,但是这些年来自己太久没有碰那些东西,倒是也算得上是纤纤玉手了。 她连自己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的说道:“随便你们怎么狡辩吧,我一点耐心都是没有的。” 她轻轻唤了一声桃儿的名字,随即便是吩咐道:“这个女人长得好生漂亮,便是扔到乱葬岗吧,这么娇柔的女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从那样的地方爬出来。” “是,小姐。” 话毕,桃儿便是笑着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似乎真的打算将女人扔到乱葬岗去。 乱葬岗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可是饿狼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是四肢健全的成年男子也不可能或者逃出来。 更何况是一个这样娇弱的小姑娘? 如今的眼眶还是红润着,也难怪庄献安喜欢,娇滴滴的女人实在是让人心生怜惜啊。 “江云茹,你疯了吗?!” 看着突然破口大骂的庄献安,江云茹微微挑眉,“这不是没有忘记么,这不是还记着我的吗?” 庄献安被噎了一下,“我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的。” 他勉强站了起来,随即便是要桃儿将自己身上的绳索解开,但是无奈就算眼睛珠子瞪出来了,桃儿也是无动于衷的。 他只好作罢,便是看着江云茹。 “我知道这些年来的确是苦了你了,但是这件事也不是我刻意为之的,现在我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我们今日就一起回去,到时候我再好好和你解释,可好?” 江云茹无动于衷,只是淡漠的说道:“解释?你要怎么解释?解释你是如何变卖江家祖宅的?解释你们是如何想着毒杀我的?还是解释你那对儿女的事儿?” 庄献安的脸色一下子便是变得惨白,想不到江云茹什么都知道了。 江云茹轻轻招了招手,桃儿便是示意带来的人将哭哭啼啼的女人拖了下去。 至于是不是真的要拖到乱葬岗,便是不得而知了。 女人哭着想要向庄献安求救,但是还来不及开口便是被人捂住了嘴巴,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草率的被拖了出去,庄献安如今也有些急了! “江云茹你这个毒妇!如今男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你依旧是庄家的主母,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而且我已经答应给你解释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面对庄献安的疯狂,江云茹还是淡定的撑着脸,这让庄献安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 “可是我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我的夫君庄献安一直都是一个死人,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 第9章 庄远的尸首 以前的时候,江云茹还不知道庄献安的坟墓竟然只是一座衣冠冢,现在却是明朗了。 她看着庄献安慢慢的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了声息,心中却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畅快之意。 自己从来没有杀过人,不管是间接的还是直接的。 不,自己杀过一个人,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他。 杀人这样的事儿似乎并不困难,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罢了。 自己好像杀了很多的人,但是当他们涌上来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将其当做一个正儿八经的敌人。 甩掉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江云茹只是随意的吩咐了一句。 “将这里烧了吧。” 只有将这个地方烧掉,好像才可以将一切的肮脏都湮灭掉。 “是。” 一场大火很快的便是在山林之中燃起,到了马车上,江云茹再也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只是冷冷的让人赶着马车准备回去。 忠叔这时候也来了,“小姐,正如你所说的一般,果真有人跑出去了,但是都在半路上被我们拦截了。” 似乎还是不忍心对无辜的下狠手,因此忠叔只是将庄子上的小厮扣押了下来,并没有直接处置。 “小姐,至于庄子上的这些人是直接买来的,他们对庄献安的身份并不是很清楚,您看要不要……” 江云茹微微敛了敛眸,只是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竟然上沾上了一滴血,是庄献安的,还真的是……晦气…… 她轻轻地用打湿的手帕搓了搓,擦不干净,怎么还是擦不干净呢? 她有些烦躁的叹了一口气,便是随意的将手中的手帕扔到了马车外。 庄子被烧了之后这里若是发现自己的手帕,应该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自己越来越期待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庄家,你们快点发现吧。 这样想着,江云茹便是淡淡的说道:“既然是无辜之人,便是你决定他们的去处吧,只要离京城远远的就可以了。” 虽然只要庄家的人想要调查,他们走再远都是没有用的,但是自己等的就是他们发现的那一刻。 回到了庄府,并没有人来询问今日江云茹的去向。 本来江云茹操持府上的大小事务,不少的账本都是江云茹一人处理的,时常在商铺中看账本,一看便是整整一日,有的时候也是好几日不回来。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江云茹的离开。 不过这一次倒是有些不一样了,看着府内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见状,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在心中慢慢的升腾了起来。 这时候霜儿连忙迎了上来,一边和桃儿帮着江云茹更换衣物,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今日在府内发生的事儿。 原来是小厮和丫鬟在园中私会的时候,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竟然是看见了井中泡着的尸体。 竟然是闹出了人命,更何况还是谋杀这样的事儿。 不管里面的人是丫鬟下人,还是什么公子,都是大事儿。 等到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整个尸体已经浮肿得不像样子了,但是凭借这身上的衣物,还是能认出,这便是庄远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二叔母立即便是疯魔了起来。 膝下的两个儿子虽然不成器,处处沾花惹草,但是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疼呢? 不过是几日不见,再见便是冷冰冰的尸体,也不知道泡在井水中遭了多少的苦难和折磨。 尸体虽然已经浮肿了,但是依旧可以清晰的看见头上钝器击打的伤口,深可见骨,里面空荡荡的。 所有肮脏的污秽之物似乎都是从那个洞口之中流出来的,实在是骇人。 有人杀了他的儿子,为了毁尸灭迹,还将人推到了这口井之中! 可是现在并没有什么怀疑的人选,二叔母见从发现尸体的丫鬟小厮口中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便是直接将两人活活打死了。 一时之间,哭嚎之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庄府。 现在唯一的线索便是那张裹着尸体的毯子了,如今正被人摊开放在尸体的旁边。 毯子上是繁琐的花纹,很是厚实,看上去也是价值不菲之物,绝对不是小厮可以拿得出手的。 而且尸体能被丢弃在这个地方,这个人也只能是庄家的人。 所以是庄家的某一个主子和庄远发生了争执,还将人扔到了这样的地方,妄图瞒天过海。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江云茹心中狠狠的颤了颤。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江云茹就知道了,自己处理尸体的手段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但是那晚上自己实在是太慌张了,又得知了那样的消息,一时之间脑子热昏了头,竟然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来。 但是现在被发现其实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现在还有会变得更坏呢?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自己应该是不慌张的,但是为什么铜镜中的自己脸色是那么的苍白。 那一双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还在不断的颤抖着,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息。 江云茹微微皱眉,用这样的状态去面对哪一双双充满怀疑的眼睛,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桃儿,将我的梳妆盒取来。” “是。” 庄远的尸首刚被打捞上来没有多久,现在正放在庭院之中。 原本是想要报官的,但是赵氏却是摁下了二叔母的这个念头。 说到底,动手的都是庄家的人,这可是丑闻,若是兄弟手足相残的话,无论是谁动的手被抓都不是什么好事。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丑事?! 角落里还有两滩血迹,大抵就是那丫鬟小厮的血迹,庭院里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挥之不去,令人作呕。 江云茹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对着身边的霜儿轻声的问道:“那个丫头呢?” “还在后院呢,这个时间应该按照小姐您的吩咐正在看书呢!” “将她带过来。” “是。” 这样的戏码这么精彩,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错过呢? 要是庄献安知道的话,应该也会很生气吧? 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10章 真是晦气 看着庭院里摆放着的尸首,当即江云茹的步子便是慢了下来。 她站在不远处细细的欣赏着二叔母哭爹喊娘的模样,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这个模样可是有趣得很呢! 想着,江云茹便是垂眸看着身边的霜儿,轻声的呢喃了一声。 “你瞧,她这个样子真的是有意思极了。” 她的声音很小,霜儿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倒是一边的雪儿没有听得大清,便是忍不住孝义市的问了一句。 “夫人,你刚才说什么?” 江云茹没有多说,只是在霜儿的搀扶下缓缓地靠近了几步。 “这是怎么了?大老远的便是听见二叔母的声音了。” “哎哟,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天杀的,竟然是对我家儿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儿来!就不怕遭天谴吗?!” 赵氏也是站在一边的,只是明显已经有些厌烦了,脸上是藏不住的厌倦之意。 如今看到了作为长媳的江云茹来了,赵氏倒是眉峰一挑,忍不住的拔高了自己的声调。 “你可来了!作为庄家的主母,你如今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还来得这么晚?!” 江云茹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轻轻欠身,“婆母莫要气恼,今日外出查账,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赵氏似乎是被气到了,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微微闭上了双眼,一副伤透了的模样,连带着自己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的哭腔。 “你家弟弟庄远,被人砸死扔在这井中了!” 江云茹只是慵懒的掀了掀自己的眼睑,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而已。 不过对于江云茹来说,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吩咐了一声。 “我瞧着婆母也是辛苦了,便是下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解决就是了。” 江云茹做事向来体贴周到,所以就算是江云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赵氏也不会多生怀疑。 更何况,说到底江云茹本就是出身将门,这些血腥的事儿指不定还有着自己的手段。 因此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赵氏也就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但是想着这里还有着二房夫人在,便是还是要多说几句的。 “二房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伤心了,逝者已逝,就让其安心去了吧。” “你说得倒是轻松!这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可能毫不在意?!我就那么两个儿子,却是白白被人害死了一个,怎能淡定下来?!” 她的眼睛格外的红肿,泪眼婆娑,脸上的脂粉都掉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整张脸都显得格外的滑稽可笑。 一时之间情绪上涌,竟然是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了。 “若是死的是你的儿子,你还能做到这般的淡定吗?!” “放肆!你这是咒我的儿子?!”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赵氏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她立即便是看了一眼江云茹的脸色。 见江云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赵氏这才淡定了些。 她连忙说道:“我看你是真的伤心过头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在云茹的心窝上扎刀子吗?!” 突然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江云茹这才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 二叔母啊二叔母,很快你就知道她儿子真的死了的话会是什么样子了…… “好了,快送婆母回去休息吧。” 赵氏掩面离开之后,江云茹才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二叔母的跟前,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二叔母的肩上。 “二叔母,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这件事婆母都说了要彻查的,一切还是等到几位叔伯回来一起商讨吧。” 结果这个二叔母却是一个不领情的,她直接将江云茹的手甩到了一边。 “滚开!” 她的双眸有些猩红的看着江云茹,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是突然站了起来。 因为两人离得有些近,二叔母忽然站起来便是逼得江云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二叔母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她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是气极了,见到谁便是要诬陷谁。 只是心中隐隐的有了一些猜测,自己儿子是什么脾性自己还是了解的,虽然平日里的确是混账了一些,但是绝对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动手。 刚才赵氏也说了,做这件事的只能是本家的人,哪怕是再不可能,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她恶狠狠的看着江云茹,“就是你这个毒妇!” 当二叔母站起来朝着自己逼近的时候,霜儿和桃儿便是一起护在了自己的身前,皱着眉看着发疯的二叔母。 江云茹当着二叔母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角,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 没错,就是我干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找不到证据,赵氏拿自己也没有办法,这一切不过都是她自己的揣测罢了。 江云茹淡漠的说道:“二叔母痛失亲子,伤心过度,一时之间神志不清,来人,将二叔母带回自己的院子好生看着,请大夫好生照看着,莫要出了差错。” 这么多年以来,府内的大小事务哪一件不是经过江云茹的手操办的? 因此府内上上小小的人都是听从江云茹的差遣,加之,江云茹在庄家刚开始的时候算得上是寸步难行。 因此花了不少的时间去打点,现在做起事来倒是方便顺畅至极。 只是以前的江云茹从来没有想过做什么对庄家不利的事儿,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江云茹只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活。 很快便是有人架住了二叔母的腋下,将人快速的拖了下去。 见状,江云茹站在原地,淡漠的看了一眼周围二房屋内的人。 “二叔母身子不适,日后你们便是好生服侍着,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你们试问。”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是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这句话让所有的人没有胆子抬起头来。 第11章 看清楚了吗? “夫人,姑娘我带过来了。” 听到声音,江云茹并没有回头,只是还在垂眸看着自己脚边的尸体。 自己那天晚上实在是太慌张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拿着烛台在这个畜生的头上砸了多少下,也不知道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却是突然想要好好的看看这个畜生的模样了,犯错的明明是他,为什么不敢抬头的是自己? 自己应该死死地记住这个人的脸,但是很可惜,这个人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或许当时自己要是再聪明一些的话,可以将他身上的衣服稍微换一下再扔进这个地方。 这样一来的话就就算是尸体被发现了的话,赵氏等人根本就不会在意。 就像是他们不会在意一个蝼蚁的存活,只要是不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所以死了一个小厮对他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样的小事又刚好每一次都是自己解决的。 自己也真是的,都已经给庄家擦了这么多次的屁股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看清楚他们的为人呢? “夫人?” 身后的人又轻轻地喊了自己一声,江云茹这才从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抽身出来。 当初自己将庄献安和那个外室的女儿过继之后,便是改了她的名字,日后这个女孩便是叫做庄文意。 江云茹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喊了一声,“文意,过来。” 庄文意经过了他们的悉心教导,小小年纪便是有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心机,她最会审时度势,因此在江云茹这里她一直都伪装得很好。 她现在倒是对江云茹百依百顺,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女儿。 但是在这样的皮囊之下,隐藏的是一颗看不清摸不透的黑心肝。 就和她的父亲一样,令人作呕。 但是就算是庄文意的心机再深沉,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会给小小的心灵带来极大的震撼。 庄文意看见面前的尸体的时候,便是再也不肯往前一步,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是经历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见状,江云茹则是直接伸手抓住了庄文意的手臂,将其强行的拽到了自己的跟前。 她的双手压在了庄文意的双肩之上,将其死死地固定在原地。 而庄文意实在是太小了,因此江云茹对她而言便是不可撼动的力量存在一般。 或许自己这样做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些残忍,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江云茹觉得在这个无情的地方,自己也没有必要考虑太多的事情。 她微微俯下了自己的身子,淡漠的说道:“文意,睁开眼睛仔细的看清楚这个人的样子,我每日让你习武,不仅是为了自保,既然习武,迟早有一日你是要动手杀人的。” 虽然对于自己的话,江云茹也知道实在是有些过分了,甚至是过分的果断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云茹就是这么觉得的。 作为武将的孩子,怎么可能一辈子安居后宅,做着不谙世事的无忧无虑的官家女子? 女子亦可以奔赴沙场,建功立勋,打下一片丰功伟绩。 本就没有规定说女子这辈子只能困于后宅之中,她们是自由的鸟,就该高高的飞起,哪里自由便是飞向哪里。 但是这样的话对于现在的庄文意实在是太高深了,这样的年纪她或许还不能理解话中的意思。 所以江云茹只能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告诉她,告诉她这个世界原本是多么的残忍,压得人寸步难行。 庄文意小小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疯狂的想要往后撤,但是一切都是无用功。 “看着,给我看着,这是一个死人,以后你无论是在后宅还是在其他地方,你都会见到很多很多的死人。” 话音几乎是刚刚落下,小小的年纪便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竟然是直接昏倒了过去。 但是庄文意的表现已经让江云茹很意外了,见到这么恐怖的尸体,她竟然没有尖叫出声。 只是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有些挣扎,但是还算是乖巧。 如果说庄献安和那个女人给这个孩子灌输着其他的东西,将其塑造成了他们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成为的样子。 那么自己接下来想要做的,便是将她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挤压出来,将所有的东西都悉数打碎,然后再重塑起来。 庄文意若是乖巧的话,自己当然不会介意将其当做自己的的亲生女儿来看待。 但是如果说她不乖巧的话,也会成为自己刺向庄家的最为锋利的一把刀。 看到自己怀中软绵绵的身子,江云茹只是将视线落到了一边的霜儿身上,“好了,将人带回去吧,好生照顾着。” 受到了惊吓之后,庄文意可能会生一场大病,然后夜夜梦魇,梦到的都是这具恶心的尸体。 原本想着直接将庄远的尸体埋掉算了,但是想着等着自己婆母也发现自己儿子死之后,将尸体运回来,看着两具尸体,两个人一起哭那才叫有意思呢。 所以江云茹便是打消了将其掩埋的打算,只是看样子,这具尸体也放不了多久了,而且对于自己来说,这具尸体留着迟早会是一个祸患。 想了想,江云茹还是下了吩咐,“找个仵作来验尸,让他将所有的东西都详详细细的写清楚,然后将尸体就地火化。” “火化?可是夫人,都讲究落叶归根,难道不应该和几位夫人商量过后在做处置吗?” 但是回答这个疑问的不是江云茹,而是最懂得江云茹心思的霜儿。 霜儿冷冷的看着提出问题的那个小厮,“大胆?你以为你是在和说话?我问你,如今几位叔伯都不在,这个庄家是谁在做主?” 那个小厮有些胆怯的回道:“是主母。” “那么主母的吩咐你为何不听?还敢提出质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再问你,如今庄少爷的尸体已经这样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正是炎热的时候,若是再吓到府中主子你来担责吗?!” “小的不敢!” 第12章 洗清冤屈 其实对于江云茹处理庄远尸体的事儿,还是有人表示不解,甚至很快便是传到了赵氏的耳朵里。 但是等到赵氏知道的时候,庄远的尸体早就化作焦炭了。 赵氏气势汹汹的想要来找江云茹来算账,但是她连江云茹的面都是没有见到的。 江云茹处理好庄远的尸体之后,便是去了宅子找了江酬。 在江云茹的记忆里,江酬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但是短短几年过去了,江酬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自己高出很多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弟弟,一时之间,江云茹有些百感交集。 江酬自然是知道自己姐姐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做了多少的大事,但是现下他满心满眼的都只有对自己姐姐的担心和关怀。 “姐姐,你一直让我不要激动不要着急,可是为什么你会那么着急?现在这么快对庄远和庄献安动手,不留余地,要是庄大人回来了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 下一步的计划还没有做好,江云茹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急切了。 这些明显是忠叔提到的,虽然忠叔也是担心江云茹,但是面对忠叔的告状,江云茹显得还是有些不开心。 江云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轻轻地拍了拍江酬的手,示意其安心。 “你不必担心庄家那个老头儿,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必定是什么都找不到的。” 她看向远处的景色,语气一下子便是变得深沉了起来。 “庄献安将我骗得这么惨,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什么话都不想说,也不想去追究什么细节,只想要将其杀了,千刀万剐,像是庄献安这样的人就该是死无葬身之地!” 对于自己姐姐的心情,江酬很能理解,只是看着她眼中近乎喷出来的火焰,心中只觉得难受。 心中竟然还有了些自责,“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点回来的话,或许阶级恩就不会……” 听到江酬这么说,江云茹的心一下子便是软了下来,她无奈的摸了摸江酬的发丝。 “傻孩子,说什么呢?这些事怎么可能怪到你身上?是他们太过分,我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坏的人。” “但是没关系,只要是对我们江家动过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似乎是想要从这样难过的心情之中挣脱出来,因此江云茹很快的便是将话题车开了。 “对了,庄家变卖江家祖宅的事儿调查得怎么样了?” 江酬立即正色起来,“很多处房产的买家我都已经找到了,虽然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但是都有一个很奇怪的点。”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这些人虽然身份不同,但是买下这些祖宅之后都没有入住的痕迹,只是定时的安排人去打扫,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说到最后的时候,江酬的语气都轻了很多。 江云茹觉得自己应该是读懂了江酬接下来的话,或者是自己明白了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是觉得有人在暗中购买江家的祖宅?” “嗯,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江云茹微微皱眉,脑海里迅速的闪过了几个人的模样。 这几个人都是当初和自己父亲兄长拼死杀敌的战友,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若是他们做出这样的事儿倒是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自从江家落难之后,他们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再也没有受到重用。 他们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举动,于是江云茹便是摇了摇头将自己心中的猜测甩了出去。 或许是看出了江云茹心中的疑惑,江酬又开口了。 “我也暗中让人去调查了,但是没有一点消息,姐姐,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调查到,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江酬对于自己的本事向来是很有自信的,这么多年江酬一直按照江云茹的吩咐做着自己的事情。 也是想着自己日后成为江云茹唯一的靠山,所以江酬做什么事儿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这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江云茹微微敛眸,淡淡的说道:“所以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啊。”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抓住这个人的。” 看着江酬眼中的势在必得,江云茹却是摇了摇头。 “既然这个人不好抓便是先放一放,不然打草惊蛇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要是这个人和江家也有仇的话,我们……” 江酬有些难过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显得有些失望,但是还算是乖巧。 “好吧,我都听姐姐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江酬又扬起了自己的脑袋,“那姐姐,庄家那里现在怎么办?” 庄大人和那两位叔伯出去办事了,得到这里的消息抛下所有的一切就着急赶回的话也需要五日的时间。 所以江云茹和江酬还有五日的时间,江云茹微微勾了勾唇角。 “庄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掉。” 他们都知道庄献安在外养着外室,每一个人都抱着想要吃自己绝户的心思,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着江家英烈的鲜血。 所以他们都得死。 “庄家的事儿暂时有我处理,阿酬不必担心,不过有一件事是你一定要去做的,而且还不能耽搁。” 当初江家满门在战场上原本是抢占了先机的,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所以才落得了个凄惨的下场。 现在想起来,定是和庄家脱不开关系的。 江酬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将那个该死的叛徒抓出来,碎尸万段!” “不,抓出来之后,我们第一件事应该是给江家洗清冤屈,这些年落在江家头上的骂声实在是太多了,我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若不是那场战役的失败,导致割地求和的惨状,江酬也不会离京城远远的。 而江云茹也不会因为庄家妇的庇护而对自己的仇人感激涕零…… 第13章 当然要继续 “文意怎么样了?” 江云茹站在院子里,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满脸的漠然。 其实江云茹的心底还是有着几分的动容,毕竟自己仇恨的只是庄献安,这个孩子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这个孩子又实在是算不上无辜,她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吗? 不,其实这个孩子心里什么都清楚,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来也是可笑,自己竟然看不透一个孩子的脑海在想些什么。 霜儿正送了大夫离开,这才来到了江云茹的身边。 “小姐请放心,小姐只不过是被吓到了,缓一缓也就好了。只是……这高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下去了。” 江云茹微微垂眸,“那就让雪儿在这里守着吧。” 毕竟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实在是不方便带着雪儿这个家伙,而且让她留在这里照顾庄文意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是庄家的人,那就一定不会对庄文意做些什么。 桃儿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好生照顾小姐的。” 毕竟不是江云茹亲生的孩子,所以江云茹不是那么的上心,桃儿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时之间突然冒出这个大的孩子,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哪怕是过继,也需要一个接受的时间。 只是按照江云茹的脾性,将其视如己出,应该也就是几日的功夫罢了。 但是看着江云茹的表情,桃儿还是忍不住的腹诽了几句。 江云茹未免是过分的冷漠了,好歹庄文意也只是一个孩子啊,唉。 只是在江云茹临走的时候,桃儿又端着药碗走了过来,“夫人,今日的药你还没有喝呢。” 说着,便是将药碗送到了江云茹的面前。 “我知道夫人操心府内大小事务实在是辛苦,但是也不要忘记关心自己的身子啊,毕竟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是江云茹早就知道了这个桃儿并非自己的人,不然的话,看着她的这个样子,自己怕是要被骗得好惨啊。 如今看着桃儿真诚的面孔,还有那双眼睛里的担忧,江云茹只觉得恶心。 她面上不显,只是看着这碗漆黑的汤药,自己从未怀疑过桃儿,倒是给了那群人机会。 霜儿正想接过药碗,找个借口随意将桃儿打发了就是。 但是江云茹却是接过了药碗,什么话都没有说便是一饮而尽。 看着江云茹毫不犹豫的模样,桃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意,似乎很是满意。 而霜儿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了江云茹的手。 “夫人,不要喝得这么急啊。” 江云茹将空碗递到了桃儿的手中便是转身离开,霜儿和雪儿紧随其后。 直到离开了院子,江云茹在无人之处这才扶着一边的树木呕吐了起来。 虽然刚才她并没有将药喝下去,但是现在还是觉得恶心,总觉得胃中一片翻涌,灼烧得难受。 看着江云茹因为呕吐脸色惨白了起来,霜儿和雪儿都是一脸的担忧。 一人轻轻地扶着江云茹的后背,另一人则是捧着清茶等着给江云茹漱口。 “小姐何必这样为难自己?既然知道他们在药中动了手脚,干脆直接将人做掉就是。” “就是,何必这般小心翼翼,白遭了这些小人的算计。” 看着两人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江云茹也只是无力的笑了笑。 她用手帕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角,“现在还不是时候,放心,只要是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只是现在的目标还不是桃儿。” 桃儿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自己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藏在她身后的操刀鬼。 今夜倒是没有什么月色,漆黑的天空连星子都是看不见的。 大片的乌云从远处推了过来,周遭的空气也显得凉飕飕的。 江云茹挺了挺自己的脊背,随即便是朝着二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夜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自己可不能白白浪费了才是。 二叔母白日里受到了惊吓,又因为颇受打击,整个人都显得浑浑噩噩的。 还是强行灌下了安神的汤药这才安静了一些,如今堪堪睡下,意识正是模糊的时候。 但是就算是好不容易睡着了,梦中都是庄远哭喊着让她救救自己的模样。 自己好端端的儿子,死得是何其的凄惨? 自己甚至都没有办法想象,要不是那两个人发现了庄远的尸体,他还会在那井中待上多久…… 忽然一阵风吹过,屋内的窗户忽然被打开,窗户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在寂静的夜晚,这样的声音总是显得格外的刺耳。 更何况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神经衰弱,本身还在迷离的人? 所以二叔母一下子便是被惊醒了,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不像是被声音惊醒的,反倒是像是被噩梦吓醒的。 午夜梦回,她并没有注意到那扇打开的房门,只是悲伤再度的涌了上来,整个人便是又陷入了完全的悲伤之中,开始掩面哭泣了起来。 越是这种脆弱的时候,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竟然还是找不到踪迹的,也不知道是宿醉在了哪一家的赌场之中。 这样的孤单和无助加剧了她的的悲伤,整个人抱着自己哭得凄厉。 站在院外的江云茹完全的隐匿在了黑暗之中,听着屋内传来的哭声忍不住泛起了阵阵的冷笑。 正是因为二叔母的折腾,这个院子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反正有着江云茹撑腰,他们也不曾顾忌什么。 只是留下了几个贴身照顾二叔母的女使,只是如今都被迷晕了过去。 “哭得这般的凄惨,还真的是渗人。” “那小姐,我们还要按照计划来吗?” 江云茹挑了挑眉,“当然要,为什么不呢?我就是想要将其逼到绝境,让她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另一个孩子,这件事才算是有意思,不是吗?” 第14章 冤魂索命 厚厚的乌云像是被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月光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正是这时候院子里却是忽然刮起了一场风,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窗户又被吹得作响。 二叔母这才短暂的从自己的悲伤之中挣脱出来,下意识的便是抬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却是看见一个男子模样的人从自己的窗外飘过。 没错,就是飘过。 那样的姿态,身子没有丝毫的起伏,怎么都没有活人的样子。 但是二叔母也只是揉了揉眼睛,呼吸也短暂的停滞了片刻。 很快便是回味过来,大抵是自己悲伤过度,所以看错了。 也是,自己今日实在是哭的你太厉害了,也实在是太伤心了,这才出现了幻觉。 但是心中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恐惧,就连自己的说不出这样的难过和害怕是怎么来的。 她下意识的便是要喊贴身女使的名字,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张口,房门便是被一股大力突然推开,将人吓了一跳。 “谁?!” 二叔母眯了眯眼睛,果真看着院子里似乎隐约有着一个人影。 只是离得距离有些远,那个人又佝偻着身子,所以就算有月光打在那个人的身上,自己都是有些看不清的。 只是这可是自己的院子,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闯后宅? “来人啊!来人啊!” 连连唤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二叔母总算是慌乱起来。 一旦慌乱起来,便是忍不住的想要破口大骂,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像是欲盖弥彰。 “该死的,一群废物!来人了都不知道!如今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偷懒去了!来人啊!你们哟啊哈斯这般懈怠,明日我便是将你们发卖了去!” 声音很大,却是不自觉的揪紧了自己的被子,甚至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娘……我好冷啊……也好疼啊……我的头好疼啊……” 院中的男人忽然动了起来,慢慢的朝着房屋靠近,只是每走一步,身上的水便是顺着手指和衣角滴落,滴滴答答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二叔母愣在了原地,有些害怕,胆怯的看着来人。 “你到底是谁?!再不走,我便是叫人来杀了你!” 可是她的声音里有些颤抖,就算是这样,外面的人还是没有停止靠近的意思。 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了,那张脸也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那人正是今日才发现惨死的庄远! 只见庄远步履阑珊,身子格外的高大肿胀,或许正是因为在井水中浸泡了太久的缘故。 他的五官甚至都有些扭曲了,但是他身上的衣物二叔母却是认识的! “庄……庄远……” 二叔母或许是因为惊愕,甚至忘记了害怕,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靠近的“庄远”。 而庄远滴滴答答的走到了门口便是止住了,他猛烈的咳嗽起来,整个身子都因为咳嗽剧烈的颤抖起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将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 虽然知道眼前的可能是庄远的鬼魂,但是母亲疼爱儿子的本能还是让二叔母掀开被子往前踉跄着走了几步。 可是下一刻二叔母的步子便是生生的停在了原地,满脸的惊恐,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原来是眼前的“庄远”抱着自己的脑袋忽然痛苦的嚎哭了起来,这样的哭声实在是难以描述。 生涩难听,像是有些用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而发出的呜咽声,干枯至极。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将双手摊开,手中白的红的一片,哀切的看着二叔母。 “我好疼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二叔母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 而庄远似乎还不愿意放弃,扶着门框继续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大哥好狠的心啊,大哥好狠的心啊,娘,你要替我报仇啊!” 他的步子也跟着踉跄了一下,竟是一下子摔倒在地,随即便是四肢做攀爬状朝着二叔母逼近。 “大哥为什么要杀我啊,那东西就在他的屋中,母亲,你去看啊!你去看啊!” 二叔母受到的刺激已经很大了,现在被那么一吓,整个人便是昏死了过去。 见到二叔母昏迷了,趴在地上的“庄远”顿了顿,随即便是站了起来。 他拧了拧自己身上的水,想着既然是自己来过了,总是要留下一些痕迹的吧。 这样子就算是二叔母明天一早醒来,也不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随即江酬便是抹了抹自己的脸,将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擦掉,朝着院子暗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江云茹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朝着江酬点了点头,这件事江酬做得很漂亮。 虽然江酬觉得自己这么大的本领,光是来吓唬一个后宅女人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但是只要是自己姐姐的吩咐,自己便是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就算是让自己去死,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江云茹伸出手想要擦掉江酬脸上的污渍,却是被江酬一下子躲开了 “姐姐,脏。” 江云茹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一时之间看着江酬的眼神都变了变,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了,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好,那姐姐你自己小心,那边交给我就好了。” 等到江酬离开,霜儿便是将瘫倒在地面上的二叔母搀扶了起来,重新安置到了床榻之上。 还有院子里的那些痕迹,也要统统擦干净才可以,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但是江云茹并没有回去休息的意思,只是让雪儿去赵氏的屋子走了一遭。 就说二叔母哭喊了一夜,怕是得了什么疯病,出现了这样的事儿实在是让庄家上下人心惶惶。 所以江云茹便是要去寺庙上一炷香,祈求庄家的安宁。 不管赵氏同不同意,反正江云茹都已经出门了。 第15章 庄家主母 天刚刚亮,江云茹便是出门了,身后的桃儿怀中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 只是看着那层锦布包裹的样子,四四方方的,像是一个木盒子。 放置得这么好的,想必盒子里放的东西也是好东西。 更何况江云茹之前的身份摆在那里,她拿出手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江云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带着人大摇大摆的便是朝着寺庙的方向去了。 “小姐,人来了。” 桃儿的声音很小,但是江云茹还是听见了。 顺着桃儿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江云茹果真看见了自己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庄桉,庄远的亲哥哥,也是二叔母最后的一个儿子了。 而那个盒子里装的也不是其他的,正是那天晚上江云茹砸死庄远的烛台。 哪怕自己仔细的将烛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是沾上了庄远血迹的东西,江云茹还是觉得恶心。 而且这个东西若是被人发现的话,终究是一个祸害,因此江云茹便是一直让桃儿将此物好生的收着。 但是现在却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庄桉最喜赌博,现在正好被赌坊里的人扔了回去,碍于他的身份这才没有动手。 不然的话按照庄桉的脾性,怕是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江云茹站在原地轻轻示意,随即桃儿便是带着东西快步上前,主动走到了庄桉的身前。 “庄二郎怎么在这里?快些起来,二夫人正在到处找你嘞!” 庄桉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他自然是一眼认出了搀扶自己的桃儿,正是自己那个堂哥媳妇儿身边的贴身女使。 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心心念念着自己要怎么想办法在二房多拿些银钱来。 自己就不信,自己的运气真的差到这个地步?! 不是的不是的,一定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到达那个点,自己需要的便是大破大立。 只要自己赢过那么一次,自己便是翻身了! 他一把便是将桃儿推开,指着桃儿忍不住骂了几句,“滚开!什么东西都敢来碰我?晦气!” 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的身边多了这些晦气的东西,所以自己的运气才会这么差。 或许是自己这身衣服的原因? 这身衣服颜色不配自己,看来也该时候去扯一些新布做衣裳了。 被庄桉忽然的一推,桃儿哎哟一声便是跌倒在地,怀中的盒子也就打开了。 里面金灿灿的烛台顿时便是露出了一角,桃儿有些慌乱,立即便是去盖盒子。 但是已经是来不及了的,庄桉已经看见了里面的东西,眼前顿时一亮。 他微微仰了仰自己的下巴,“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桃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是知道庄桉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下意识的将盒子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反倒是让庄桉越发的确定,里面的东西肯定是顶好的东西。 虽然只是一个烛台,但是能让桃儿这么宝贝的,只要是随便典当的话,岂不是…… 想到这里,庄桉的脸色一下子便是变了,他一把便是揪住了桃儿的衣领,想要强行去抢桃儿手上的东西。 “你这个贱婢!竟然偷卖主母屋内的东西,是不是想死?!要不是现在遇到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贱婢偷卖了多少的东西!” 面对庄桉的莫须有的罪名,桃儿一时之间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拼命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是主母让我……” “让你什么?被我抓住了竟然还不承认?!还不快将东西给我?!” 不过是抢夺了几下,桃儿便是猛地松开了手,一时之间没有拿住的庄桉便是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但是还好没有跌倒。 而桃儿却是跌倒在地,也就只能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庄桉将东西拿走。 “庄二郎,你不能拿走啊!你不能拿走啊!” 但是庄桉哪里听得进去桃儿的喊声,现在他的满脑子都是将怀中的东西拿去典当,然后重回赌场。 等到庄桉的身影消失之后,桃儿便是满心欢喜的到了江云茹的跟前。 “小姐,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 江云茹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借此表示对桃儿的赞赏。 不错不错,虽然这样的手段的确是有些拙劣了,但是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快刀斩乱麻。 到时候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没有证据来指认自己半分。 “可是小姐,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为什么不直接将东西放在他的房中,到时候让人去指认不就好了吗?” 面对桃儿的疑问,江云茹只是轻轻地笑了笑,随即便是开始往回走。 “你这样的说法自然是好的,只是这样的话你觉得庄桉是个傻子吗?他定会来指认我,再者说了,我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中?” 这个东西雪儿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件事根本就没打算隐瞒雪儿。 只要雪儿看见了这个东西,也就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了,但是没关系,自己不会给雪儿这个机会的。 这件事最重要的观众可是二叔母呢。 江云茹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儿便是交给你们了,接下来我便是要是收拾她了。” 白白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付出一些代价了吧? 江云茹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一道视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自己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豺狼一直守在自己的身后。 忽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但是自己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吗? 可是那样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怎么了小姐?” 江云茹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们先回去吧。” 看到几人离开之后,高楼上的人才不紧不慢的站了出来,“不够聪明,愚蠢至极,但是胜在雷厉风行,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王爷说的是刚才的那个庄家主母?” 第16章 怪力乱神 等到江云茹回来的时候,赵氏已经着急了府内所有的人,似乎是想要今日便是将那个凶手揪出来。 不过也是,庄府出了人命,死的还是二房的公子。 本来就是人心惶惶了,断不可能任由这样的一个凶手藏在庄家逍遥法外。 现在死的是庄远,谁知道以后死的人会是谁呢? 赵氏坐在主位上,三叔母等人也都到了,就连二叔母也到了。 只是二叔母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好,面色惨白,双眼满是血丝,整一脸无神的呆坐在哪里。 江云茹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尤其是赵氏的眼睛,仿佛杀人的就是自己一般。 虽然杀人的的确是自己。 江云茹低垂着眼眸,乖巧的走上前去,“婆母。” 赵氏轻哼了一声,忍不住的埋怨了几句,“大清早的便是不在府内,不知道府内出了大事儿吗?你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或许是越说越气,赵氏一巴掌便是猛地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猛地一颤,抖出了不少茶水。 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身子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本就笼罩在庄家上下的阴影,此时因为赵氏的脾气似乎更加的阴郁了。 江云茹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好脾气的解释起来。 “婆母,我今早出门的时候乃是让人和你说过的,我要去山上寺庙为庄家上下祈福的呀,怎么,婆母是不是忘记这件事了?” 赵氏不屑的哼了哼,“不留在府内好生将此事调查清楚,竟然相信这等怪力乱神之说,岂不是可笑至极?!” 提到怪力乱神几个字的时候,二叔母的身子明显的颤了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整个人都开始惶恐起来。 江云茹自然是注意到这一幕了的,但是她没有声张。 面对赵氏的刁难,江云茹也不恼怒,只是轻飘飘的回怼了一句,“婆母教训得是,只是不知道婆母弄出着这么大的动静,可有找到凶手?” 找到了吗? 当然没有。 赵氏虽然在后宅之中待了许久了,但是面对这样的事情根本毫无手段可言,但是又必须维护着自己的威严。 不然怎么办? 江云茹将赵氏不说话了,便是浅浅一笑,走到了一边。 赵氏在江云茹这里吃了亏,本能的便是想要在其他人身上将自己的面子找回来。 只是她还是愤愤的瞪了一眼江云茹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最近的江云茹似乎有些辩护。 但是若是真的要说出点什么的话,却也是说不上来的。 明明还是那个人自己拿捏乖顺的儿媳妇,可是她眼睛里的东西好像不一样了,尤其是看着自己的模样,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 “庄桉呢?怎么庄桉还没有到?!” 三叔母一直都很嫌弃庄桉和庄远两兄弟,贪财好色好赌,简直是毫无优点可言。 尤其是那个庄远,之前竟然是不要脸的跑到自己的院子里差点玷污了自己的女使。 这样的事也就是庄远那厮做得出来,要不是二叔母死皮赖脸的花了银子要自己闭嘴,自己才不会轻易放过他! 所以现在庄远死了,虽然算得上是自己的亲侄儿,但是三叔母的心里并没有多少的波澜。 甚至是看着二叔母在自己身边哭哭啼啼的样子,竟然还觉得有些嫌弃。 她总觉得二叔母的身上有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就算是再悲伤,也不能不收拾自己不是?人都臭了。 她轻轻抬手掩面,轻飘飘的说道:“庄桉估计还在某家赌坊的吧,二嫂也真是的,他弟弟都死了,也不把人抓回来么?” “闭嘴!” 二房的脾气本就到了最后的临界点,被那么轻飘飘的一刺激,便是有了些失控的意味。 三房立即皱了皱眉,有些胆怯的看着面露狰狞的二房。 “嫂嫂这么生气干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大嫂和我都不是在帮你吗?” “好了!” 看着两个人有吵起来的架势,赵氏便是皱着眉打断了两人。 二房果然闭了嘴,但是心中的难过却是越演越烈。 她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去派人找了庄桉的,可是找不到啊。 他经常去的几家赌坊基本上都找过了,但是都不曾看见庄桉的身影,明明以前都是可以找到的啊! 二房忽然又想到了昨晚上的事儿,今早看见的那双带着水渍的脚印还历历在目。 一切都是真的。 现在庄桉又是找不到的,难道庄远昨晚说的话是真的? 是他们两兄弟之间发生了事儿,在推搡之间庄桉才做出了那样的事儿? 得到了这样的想法,二房甚至都忘记了哭泣,她只是愣愣的攥紧了自己的手绢。 如果真的是庄桉的话,那么自己又该在自己的两个儿子中如何抉择呢? 江云茹一直观察着二叔母的表情,这时候便是也忍不住的开口。 “三叔母可不要生气,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二叔母正是难过的时候,难免脾气火爆了一些。” 她微微侧目,声音轻轻地,像是意有所指一般。 “就是不知道这个凶手是怎么想的,竟然下了这样的狠手,脑袋都碎了,唉,要是世间真的有鬼怪一说的话,倒是希望庄远自己站出来指明凶手呢。” 二叔母的身子明显的颤了颤,面露惊恐的看着江云茹,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着。 赵氏不耐烦的打断了这一切,“好了!今天将所有人叫到这里来不是听你们说这些的!” 江云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昨日我专门请了仵作来验尸,庄远的确是被人用钝器砸死的,上面甚至还有残余的金粉,想来是贵重之物。” 江云茹继续说道,“这样的贵重之物一时之间定是不能脱手的,现在所有人都在了,直接差人去搜,或许可能搜到凶器呢,到时候不就都知道了吗?” 赵氏没有理会江云茹的话,但还是吩咐了下去,“你们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主母说的话吗?” 第17章 她也崩溃了 所有的家丁小厮们都开始往四周的房屋涌去,奉了赵氏的命令四处搜查起来,在搜查的时间所有人都不准离开房屋。 虽然是庄家的当家主母,但是在赵氏的面前,江云茹还是只能伏低做小。 正厅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赵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现在府中男丁都不在,眼下又出了这么多的乱子,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些事压下去!” 她微微侧目看着身后乖巧站着的江云茹,“让堂堂的当家主母站在这里,成何体统?还不快给你们的主母搬一把椅子来?” 江云茹的嘴角勾了勾,要不是有赵氏的吩咐的话,自己还能站着吗? 江云茹乖巧的坐下,听着赵氏对所有人的训话。 “你是当家主母,这件事本就是你来处理才好,但是你在府中待了那么多年了,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的!” “婆母教训得是。” 江云茹漫不经心的在她的身后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似乎又长长了一些,下次又该怎么修剪呢? 话说那个人怎么还没有来呢?莫不是有什么事儿在路上耽搁着了? 正在想着的时候,屋外便是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小厮,是一个陌生面孔,但是身上的确是穿着庄家的小厮的衣服。 见到有人急吼吼的闯了进来,二叔母立即便是站了起来,满怀希望,却是又担心害怕知道那个自己已经确定了的答案。 “是不是找到了?凶器是什么?” 可是小厮却是一脸的茫然,被二叔母的问题问得有些无措。 但是脑筋一转,还是说道:“回夫人,没有凶器,是被勒死的。” 二叔母一下子便是极了,“怎么回事被勒死的呢?不是说是重物砸死的吗?那个东西呢?搜到了吗?!” 说着说着,眼睛里的泪水便是直接滚落了下来。 见状,小厮也是懵了,“啊?就是勒死的啊,我们赶到的时候,焦尸上的勒痕还深可见骨呢!” 赵氏也被两人的话说蒙了,什么勒死重物的? “行了行了,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厮抬起自己的头来,赵氏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不是庄家的小厮,而是自己安排在庄子上的小厮。 她立即便是站了起来,心中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云茹,见江云茹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安心了一些。 赵氏轻轻地咳了咳,示意小厮闭嘴。 “这是我家亲戚的小厮,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专门来传话的。” 闻言,小厮立即也是明白了赵氏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立即点了点头。 “是是是,我乃是赵家旁支的小厮,正是来传话的。” 赵氏深吸了一口气,“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小厮这才身子一软,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主家,没了,都没了。” “什么没了?” 赵氏微微皱眉,什么没了? 无非就是庄子上的钱财都没有了,所以这才派人来找自己来拿钱来了,真是的,自己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她随即便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回眸去看自己身后的江云茹。 “你去账房给这个小厮支些银子,既然是我母家的旁支,也是不可怠慢的。” 换做之前的话,江云茹绝对是不会犹豫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江云茹微笑着站了起来,“好哇,但是就是不知道,这笔银子应该从谁的名下登记呢?既然是婆母的娘家旁支,不如就记在婆母你的名下吧?” 赵氏不满的啧了一声,“你是当家主母,这些事儿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哦,江云茹明白了,这是不想从自己的手中拿钱,是希望江云茹自掏腰包。 江云茹可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儿,自己已经自掏腰包填补庄家的亏空很多了,绝不可能再拿出半分的银钱来。 知道事情原委的三叔母也开始帮腔,“是啊,你才是当家主母。更何况娘家旁支来找主家拿钱,传出去也不太合适,你既然是主母的话,这些事该怎么做还不清楚吗?” 江云茹点了点头,“也是,但是婆母为何这么着急?不如听小厮仔细讲话说清楚?” 随即便是继续抬头看着跪着的小厮,“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这时候小厮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便是立即加快了自己的语速。 “庄子上所有的人都没了,他们都没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贼人烧起了一把大火,庄子上的人都没了!” 赵氏立即便是站了起来,满脸的惨白,“什么意思?你仔细说清楚!” 小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但是不知道哪里来了一批贼人,闯入庄子里便是烧杀抢掠,公子和夫人都没了!至今夫人还没有找到,生死不明啊!” 可是外室的死活哪里会让赵氏担心,她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儿子。 “他呢!你家公子呢!” “没了,被人活活勒死之后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了!” 声嘶力竭的喊完这一句之后,小厮便是彻底的瘫软下去,呜咽着哭泣,身子在不断的颤抖着。 而赵氏怎么还会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便是瘫倒回座位,眼看着便是要死了一般。 她还有些不死心的看着来人,“你说的可是真的?可还有活口?尸体呢!我要见到尸体!” 随即便是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想要冲出去,但是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她站起来。 三叔母心中也是一慌,这些事她都是知道的,因此眼中也满是震惊。 她上前来搀扶住赵氏,“大嫂,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啊!要不先让他们将人带回来?” 这时候的江云茹只想要笑,你看,二叔母,现在你的大嫂不就很你感同身受了吗? 多好,这不是很公平的事儿吗? 江云茹幽幽的补刀了一句,“不过是一个旁支,婆母这么担心着急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婆母自己的孩子呢。” 第18章 哭丧 听到江云茹不轻不淡的话,赵氏一下子便是急了。 死的人可是她的儿子啊!她唯一的儿子啊! 但是她转过身指着江云茹那张无辜的脸,但是一时之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的。 毕竟在江云茹的视角里,她根本什么都是不知道的。 倒是三叔母,狠狠地瞪了一眼江云茹。 “你这个孩子是怎么说话的?你家婆母重情重义,哪怕是旁支,终归到底都是一家人不是?你怎么这般冷血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云茹也站起身来,无辜的说道:“可是就算是再重情重义,也不应该来找婆母才是,婆母如今可是庄家妇,若是真的出事了,难道不应该去找赵家吗?” 江云茹皱了皱眉,一副认真为赵氏考虑的样子。 “既然是庄家妇,若是再插手去管旁支的事儿,传出去难道对婆母的名声就好了么?”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再者说了,婆母刚才的样子实在是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处庄子上的人和婆母还有着其他的关系呢。” 越说越觉得这件事似乎是有些异样的,她眼前一亮,却碍于赵氏还站在自己的跟前,声音也就爱小了一些。 她瞧着那个小厮,好奇的问道:“死的是什么人?” 小厮看了看赵氏,又看了看江云茹,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几句话便是彻底让赵氏和三叔母说不出话来了,甚至还有些心慌,生怕江云茹真的发现点什么。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江云茹一下子便是闭了嘴,一副不再说话的委屈样子。 赵氏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原本是想着让人将尸体搬回来的,但是想到家里还有一个江云茹。 为了避免多生事端,还是要小心的。 她回头看了看江云茹,“虽然是旁支,但是我与其主母关系自幼不错,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话毕,她又看了一眼二叔母,一下子便是冷下脸来。 “家中的事儿便是全权交给你处理,过几日我再回来。” 说着便是拍了拍身边三叔母的手背,“你同我一道去。” “好。” 看着两人急匆匆的离开,江云茹还有些失望,自己还想着自己可以看见二叔母和赵氏一起抱头痛哭的画面呢。 还真的是可惜了。 江云茹眨了眨眼,确认一般的说道:“婆母,全权打理的意思是……” 赵氏有些烦躁,“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做吧!不要再来问我了!” 江云茹不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赵氏和三叔母离开。 等到确认两人已经离开庄家之后,江云茹这才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不过是给了霜儿一个眼神,霜儿立即会意。 霜儿冷着脸看着周遭的人,因为赵氏的缘故,府内上下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倒是省去了不少江云茹的心思。 霜儿站在那里,只不过是几个眼神,所有的人便是将目光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都听到了刚才的话,从今天开始,府内的大小事务全权由主母打理,若是谁生出二心,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庄家最忌讳的便是有二心的小厮丫鬟,一人不可侍二主,你们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一直都是庄家的主母,但是府内大部分人还是清楚,真正的权力乃是掌握在赵氏手上的。 无论是什么决定,哪一个不是经过了赵氏的定夺? 但是平日里江云茹管理有度,对待下人也是不错的,因此大家也就都对江云茹还算是客气。 但是现在却是完全不一样了的,江云茹是庄家真正的主母了。 江云茹从霜儿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和往日的和煦却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笑意不达眼底,总让人觉得带着些寒意。 “既然事情接下来由我负责,那么现在那些去搜查的小厮可以来禀报了,凶器究竟在何处?” 这时候,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二房也总算是回过味来了。 她瞪着眼睛看着江云茹,“江云茹,你是故意的!” 就算不是江云茹故意的,但是江云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也一定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江云茹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是淡漠的说道“二叔母怕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全权负责这些话可是刚才婆母亲口说的。” “我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江云茹冷冷的打断。 “二叔母大抵是神疲乏力了吧,你是想要回去休息,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听听关于凶器的事儿呢?” 想到自己儿子的事儿,二房还是愤愤不平的坐了回去。 没关系,现在得意,等到之后,这件事之后,江云茹还不就是个任人拿捏的木偶? 想到这里,二房也就冷静了下来,一声不吭的坐了回去。 而这边刚坐上马车的赵氏还在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不可能,天子脚下,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而三房还在一边不断的宽慰着。 “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都是不愿意的,大嫂也不用这般难过,你冷静一点。” 三房捏了捏赵氏的手,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赵氏冷静下来。 就算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也是不能报官的,没有其他的,只是因为庄献安假死若是被人发现了,那下场才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暗中找人调查,一切都忍耐着,莫要叫江云茹察觉出什么不对来。你仔细想想,你的两个孙儿不还在家中吗?” 还好他们早有先见之明,将这两个孩子接了回来,不然的话还真的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不是…… 唉,大房的后代总算是还有血脉延续下去的,这已经是所有坏事中的好事了。 在三房的安抚下,赵氏也冷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绝对不能让江云茹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只是若是被我查出究竟是谁动的手,我绝对不会轻饶!” “没错没错,我们现在还是等到大哥回来之后在从长计议吧。” 赵氏点了点头,但还是钻心的疼,她很希望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庄献安哄骗自己的小把戏罢了。 第19章 幕后之人 “姐姐,我找到了!” 江酬从暗中突然冒了出来,他深夜造访便是为了第一时间告诉江云茹这个消息。 彼时,江云茹正坐在窗前发着呆,双眸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看见江酬的时候,江云茹无神的双眼这才缓慢的聚焦起来,她的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江酬点了点头,顺手便是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罩。 少年的脸总是意气风发的,江酬的脸上还有着一些少年人的稚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傻傻的,莫名的夹杂着几分的可爱。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年,竟然已经可以撑起半边天了。 江云茹伸手擦掉了江酬额间的汗水,“怎么这么着急?冒着大雨就过来了?” 江酬的身上还有这么明显得到寒意,双手也是冷冰冰的。 因此,江云茹立即便是给江酬倒了一杯热茶,塞到了他的手中。 “先暖暖手吧。” 江酬似乎是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寒意,只是瞧着江云茹憨憨的笑着。 “姐姐,我终于找到那个私自买下所有江家祖宅的人了!” 江云茹眼前也是一亮,没有想到江酬的速度竟然是这么快。 之前听江酬那么一说,自己还以为那个人定是难以对付的,怎么会…… 这样的喜悦不过是片刻,便是被江云茹强行压了下去。 她微微皱眉,“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好好的和我说一说。” 江酬这才将这件事仔仔细细的讲了出来。 凡是购买了江家祖宅的人皆是身份不明,现在调查起来那些人都是不知所踪,但是所幸江酬是一个较真的。 在近乎偏执的调查之中,江酬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这些人都出自某一个人的门客。 就算不是门客,都在一个比较敏感的时间点去了同一个地方。 顺着这条线,江酬很快便是确定了一个人,虽然不了解其中的详情,但是也基本能确定这个人就在静安寺。 说来也是奇怪,这条线索还是江酬在焦头烂额之间在旁人口中得到的灵感。 原本还不觉得有些什么的,但是江酬最后一句的感慨,却是让江云茹一下子便是警惕了起来。 她眯了眯眼,这样听上去的话,倒是像有一个人在暗中帮助江酬调查这一切。 江云茹抿了抿唇,随即便是语重心长的说道:“静安寺那边我会亲自去调查,至于你,最近低调些,老实待在忠叔身边,就不要露头了。” 听着江云茹的话,江酬显然是有些不解的。 “可是为什么啊?!” 或许是以为江云茹对自己的调查结果不满意,江酬的语气甚至沾染上了几分的委屈。 “难道是因为我做得不好吗?姐姐?” 江云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立即开始安抚道:“当然不是,你做得很好,也不过是我的一种感觉罢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还有个幕后之人。” 但是现在不知道这个幕后之人是好还是坏,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要小心为上。 自己在明,江酬在暗,一明一暗这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江云茹揉了揉江酬的发丝,就像是小时候一样,无数次安抚江酬的时候江云茹便是这样做的。 “乖,我觉得你应该是暴露了自己的踪迹,暴露就是危险,我必须保证你不会受伤。”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云茹的话语稍稍停顿了片刻。 “你应该知道的,你绝对不能出事,我现在只有你了。” 江酬看着江云茹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他沉重的点了点头,干脆半身蹲在了江云茹的跟前。 他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搁在江云茹的膝头,小心翼翼的。 “姐姐,我知道,我也不想你出事,我只有你了。” 在这个世界上,江云茹觉得自己和江酬是彼此最后的依靠了,他们只有彼此了。 在这个荒诞恐怖的世界上,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地依靠在一起,彼此支撑着,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跨越荒原,迎来自己的未来。 江云茹看着江酬懂事的样子,微微颔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江酬似乎是感受到了江云茹的难过,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姐姐不必担心,我不会出事的,这些人没有办法伤到我半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也会保护好姐姐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还是不能去赌。” 两姐弟又闲谈了几句,江酬这才重新戴上面罩翻窗离开。 江云茹看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万般惆怅。 自己和弟弟见面竟然变得这般的小心翼翼,实在是有些可笑。 只是又不得不这么做,庄家的人或许已经知道江酬入京的消息,他们既然是想要吃自己绝户,就绝对不会让江酬活着和自己碰面。 所以现在的江酬绝对不能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尤其是不能被庄家的人发现。 而自己这边估计也多了不少窥视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想到庄家人恶心的举动,江云茹便是觉得恶心。 她皱着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着下一步自己的计划。 现在二房或许解决得差不多了,也不过是差一个临门一脚的功夫罢了,现在已经不足为惧了。 所以现在自己的目标应该是赵氏了,自己的速度还是要在快一些。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过是刚刚天明的时候,雪儿便是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是她为江云茹递上马匹的缰绳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些担忧。 “夫人,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去静安寺吗?现在二房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啊。” 雪儿似乎还是想要江云茹留下来解决这个烂摊子,毕竟那一日赵氏突然离开之后,凶器也是没有找到的,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而二房也知道了庄远的尸体被烧毁之后,彻底的疯癫了,整日整日的辱骂着江云茹,发泄着自己滔天的怨气。 但是无奈江云茹根本就不打算让二房出门,也就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第20章 静安寺 江云茹穿着干练的骑行装,尽显出少年女将一般的英姿飒爽。 这身衣服还是但你挂念江云茹和自己兄长出去打猎的时候常穿的,但是自从嫁做庄家妇,江云茹便是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了。 她一直用庄家妇的身份和规矩压着自己,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几乎让自己窒息,但是自己还是这样浑浑噩噩的活过来了。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恪守规则,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庄家妇,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境。 而霜儿和桃儿也骑在马匹之上,就在江云茹的身侧,她们冷若寒霜,像是立在女将身侧的左右副将一般。 她们其实很高兴看见江云茹身上出现的消失很久了的潇洒,所以面对雪儿的劝阻,她们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雪儿是叛徒的事儿她们都心知肚明。 江云茹居高临下的看着雪儿,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来。 她微微俯下自己的身子,用手捏着马鞭轻轻地挑起了雪儿的下巴,像是挑逗一般。 “所以啊,你必须要替我留在府中,你知道的,现在的庄家我只能相信你了,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要替我看好庄家。” 她的眼神里满是真挚,“若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相信你。” 一句轻飘飘的我相信,加上一个微微点头的动作,雪儿便是彻底的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和担忧。 雪儿认真的点了点头,眼神中都多了几分的坚定。 “好,夫人,我会守着庄家等你回来的。” 应付完雪儿之后,江云茹勒紧了缰绳,随即便是带着身后的霜儿和桃儿离开了。 三匹快马迅速的穿过城门,很快便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而三人的出行在城中也的确是惊起了不小的风浪,女子在城中堂而皇之的骑行,本就在少数。 更何况坐在上面的人,是曾经的将门之女,是现在应该身居内宅闭门不出的庄家妇。 但是面对旁人的闲言碎语,江云茹是一概不知。 现在这个时间点离开庄家,其实不仅仅是因为想要亲自去看看静安寺的那个幕后之人。 更是因为接下来在庄家发生的事儿,江云茹觉得自己的确是不适合出现的。 按照江云茹的计划,接二连三受到刺激的二叔母现在应该是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最后那个苦寻无果的凶器会出现在庄桉的房中,他并没有顺利的将其典当出去,而正好会被二叔母发现。 当然,发现的过程也是江云茹认真安排好的巧合罢了。 二叔母神经脆弱,说不定就会亲手杀掉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庄桉。 这件事会彻底的闹开,作为主母的江云茹若是在家,那就是德不配位,没有办法处理好家中事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赵氏都不在,自己也不在,那么这件事还能怪在谁的身上呢? 想到这里,江云茹的嘴角便是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静安寺到京城的距离其实并不远,更何况江云茹骑着的是快马,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三人便是到了静安寺的山脚下。 接下来的路便是长长的阶梯,一望无际,像是天梯一般。 都说只有心诚之人才能到达静安寺,所愿皆可成真,因此每日来此上香的人数不胜数。 但是能上到山峰的人倒也不多,江云茹抬头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天梯,也是忍不住的咂舌。 静安寺为什么会建在这种地方啊?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但是一想到里面的人,江云茹便是一下子干劲满满。 “走吧。” “王爷,她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男人修长的手指富有节奏的敲击着身侧的桌子,在听到暗卫的话之后微微停顿了片刻。 被称为王爷的男人忍不住的勾了勾唇角,原本以为来的人会是江酬,却没有想到会是她。 他的眸子幽深,正盯着院子里的那一棵银杏树。 风起叶落,地面上的叶子怎么都扫不干净,远远的看去,金灿灿的一片,甚至有些刺眼。 这棵银杏树在这里多久了? 大概已经很久很久了,它在这里的时候静安寺甚至还没有在此处落地,就连现在的朝都都是不曾出现的。 硕大的树干往上是大堆大堆堆砌在一起的银杏叶,生机勃勃,第一眼便是让人移不开双眼。 “王爷,这样真的不会暴露吗?” 男人摇了摇头,“当然不会,她将是一个很不错的棋子,江家满门忠烈,江家的女儿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人忽然变了自己的说辞。 “不对,不应该说是满门忠烈,江家的一对儿女这不都活得好好的么?” 身后的人似乎是明白了男人的意思,随即便是微微颔首,“那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嗯。” 暗卫的身影很快便是消失在暗处,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男人看着角落里的轮椅,开始仔细的思索起来。 自己困在这个地方究竟有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更多? 细细数起来,刚好是六年。 自己离开京城的那一年,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便是江家决策失误,竟是被敌军围攻,全军覆灭,这也是数年来最为惨烈的一次战役。 第二件大事,便是江家唯一的女儿,江云茹竟然丧期未满,甚至是江家满门尸骨未寒的时候风风光光的嫁入了庄家。 因此江云茹的身上至今还背负着骂名。 思绪回到现在,男人捡起放在桌面上的扇子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身上的僧袍已经有些破旧了,好像也到了换掉的时候了。 他很快地便是走出了房门,拿起了一边的扫帚,开始无声的打扫起大片大片的树叶。 自己在这里扫了太多年的树叶了,他忽然有些感伤的将手扶上树干,声音有些阴冷。 “等了那么多年了,那个人还是让我很失望啊,所以那个人应该不会怪罪我的吧?” 第21章 毒妇! 看着遍地的焦土,残破的建筑,赵氏近乎疯魔起来。 她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不肯相信。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被清理出来的一具挨着一具的尸体,每看到一具尸首抬出来,赵氏就觉得有人拿着刀往自己的心口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她的脸色苍白,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自己的嘴角有鲜血渗出来。 “告诉大人,是时候归家了。” 三房看着眼前的一幕,也觉得深受刺激。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死人,还死得那么的凄惨。 因此到达庄子的时候,便是忍不住的呕吐了起来,吐得昏天黑地,几乎要将自己的胃都吐出来一般。 原本是想要直接甩手离开的,这样的场面自己就不该来的。 但是三房如今毕竟是依仗着大房的,而自己在后宅活得风生水起也是依靠着大房的。 看着赵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三房只能强忍着恶心和胃中的翻涌站在了大房赵氏的身边。 “大嫂放心好了,已经传了消息过去了,连带着二房的消息一起,估计他们兄弟几人四日后便是可以回京了。” “四日?” 赵氏下意识的提高了自己的音调,“竟然还需要足足四日的功夫?!” 三房勉强的笑了笑,但是看着赵氏怨毒的目光,又觉得现在好像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脸上还未完全展开的笑意便是尴尬的凝固在脸上,显得三房的表情格外的奇怪,说不上来的诡异。 “大嫂也不要着急,实在是因为他们兄弟几人办事的地方离京太远,四日内赶回来已经是日夜兼程的结果了。” 赵氏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心中实在是太着急了。 自己的儿子真的死了,就和当初一样,就像是言出法随一般,果真是死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希望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她叫来了庄子上的管家,出事的当天这个人正好不在,所以才捡回来一条性命。 “可有线索?” 管家微微拱手,颤颤巍巍的说道:“夫人,并没有,这群人不像是什么山匪,我在山下发现了车轴印,什么山匪会用马车出行?” “更何况在天子脚下,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所谓的山匪流寇,庄子虽然被烧得干干净净,但是库房的锁还是完好的,这群人明显不是冲着钱财来的。” 三叔母用自己的帕子轻轻地掩住自己的口鼻,似乎是嫌弃空气中那股烧焦了的难闻的味道,但是也不敢表现得过分明显。 “难道这群人就是为了杀人来的?” 赵氏摇了摇头,“不可能,献安平日里又不出门,就算是出门也是小心翼翼的避让着,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会与人发生矛盾?又怎么会犯下什么大事导致了杀身之祸?” 三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的确,一直深入简出的人能招惹到什么人呢? 管家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赵氏楠楠出声,“难道是有人发现了献安的身份?” 三房摇了摇头,“怎么会,就算是世间有高度相似的两个人,和庄家的仇恨究竟堆积到什么地方才会下此狠手?” 且不说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恶徒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就算是真的有深仇大恨,又怎么会…… 更何况庄家也未曾与人交恶…… 赵氏继续逼问,“那群人难道是鬼魅吗?只有来得痕迹却是没有离开的痕迹的?这么大的地方,只要有人来总会被人看见的吧?!” 管家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真的就没有,他们也觉得奇怪,难道世界上还真的有杀人的鬼魅吗?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另外一个小厮倒是捧着一个玉佩走了上来,“夫人,在路边发现了这个。” 接过小厮手中的玉佩,赵氏微微皱眉,三房也好奇的凑了上来。 她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块玉佩并不是什么简单之物。 “莫不是有人逃出去的时候卷走了钱财,逃亡路上不小心遗失的?” 赵氏却是紧紧地将这枚玉佩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一双眸子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仇人一般。 “是她干的,一定是她干的,这个毒妇!” 看着赵氏那副恶鬼一般的神情,三房有些疑惑。 “大嫂难道知道这个是谁的东西?” 如果不是庄子上的东西,出现在这个地方,大概率便是凶手的东西了。 赵氏将所有的仇恨都生生咽了回去,越是仇恨到了极点,赵氏的思绪便是越发的清晰起来,整个人也就越发的冷静了。 “当然知道,这个人你我都认识,就在庄家!” 似乎是因为震惊,三房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脑子里忽然的想到了庄远的事情。 庄家,名贵的东西,死人。 这样的东西很难让人不将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因此三房也就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难道杀害庄远和献安的会是同一个人?可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整个庄子都弄成这个样子?!” 赵氏也微微皱眉,但是在她的心中凶手已经是确定了的。 “是啊,她什么时候有着这么大的本事了?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三房还有些听不懂,“大嫂,你到底说的谁啊?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 赵氏看了三房一眼,“你仔细想想,庄家谁知道献安还活着之后,会恼羞成怒杀人放火的?庄远最为觊觎的人又是谁?” 经过赵氏那么轻飘飘的提醒,三房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 “江云茹?” 但是话音刚刚落下,三房便是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可能是她?她是怎么知道献安在这里的?庄子出事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家中,难道真的是她?” 但是江云茹为什么要去杀害庄远呢?就因为庄远觊觎她吗? 是的,庄远的心思人尽皆知,只是根本没有人在意罢了。 第22章 贤荣王 等到三人爬上静安寺的时候,江云茹浑身都出了汗,如今浑身都黏糊糊,觉得并不舒服。 转眼看着身边的人,皆是非富即贵的信徒。 但是他们可没有江云茹和霜儿等人狼狈,他们上来的时候皆是有小厮用小轿子抬着的。 其中也不乏像是江云茹这样纯纯爬上来的,有的是坚信心诚则已,而有的是因为没有这样的能力。 江云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神经都在跳动叫嚣着,太久没有这样高强度的运动了,现在不觉得劳累,反倒是格外的兴奋。 她的脸有些红红的,江云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江云茹丝毫没有在乎身边来往目光的意思,只是大大咧咧的往楼梯的角落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 她仰面看着湛蓝的天空,心中默默地数着偶尔飘过的几朵云。 山顶清爽的风拂过脸颊还夹杂着丝丝的凉意,耳边是霜儿和桃儿的呼吸声。 内心平静下来的时候,身边所有的喧嚣似乎都在一瞬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自己平静的呼吸声。 “姑娘,里面的人等了你许久了。” 自己的目光所及之处本是湛蓝的天,慢慢游走的云,可是却是突然闯入了一个小沙弥。 小沙弥很是瘦弱,导致他的身子并不能很好的撑起那件宽大的僧袍,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的。 可是放在面前的那双手却是青筋尽显,满是老茧,这样的老茧绝对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习武。 见到小沙弥之后,江云茹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便是立即站了起来。 她随便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衫,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对这个小沙弥显得格外的恭敬。 “小师傅,你确定要找的人是我吗?” 自己才刚刚登上静安寺,没想到就有人来迎接。 那个人如果真的是找的自己的话,那么自己和江酬的一举一动岂不是早就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一想到这里,江云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霜儿和桃儿也疑惑地看了一眼小沙弥,似乎是有些意外,但是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小沙弥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随即便是让开了自己身后的路。 “姑娘,还请你随我来。” 江云茹微微颔首,随即便是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霜儿和桃儿。 “静安寺的香火不断,你们也可以随处走走,祈祈福什么的,一个时辰后在这里等我便是。” 两人齐齐点头。 其实江云茹的意思他们自然是明白的,所以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江云茹跟在小沙弥的身后,绕开了许多的香客,绕过了几处的院落,很快便是到了一处紧闭的屋门。 这里空荡荡的,看不出有人经常来的痕迹。 江云茹抿了抿唇,有些疑惑地看着紧闭的院门,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身侧的小沙弥。 “小师傅,确定要找我的人在里面吗?” 其实江云茹是想要问更多的消息的,但是想到如果真的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或许更多的消息可以问出来。 小沙弥微微颔首,随即什么都没有说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江云茹微微偏头看着眼前的院门,心中忽然有了一些迟疑,一只手举起来轻轻的想要搭上去,但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了下来。 里面的人是江酬口中的那个神秘人,也是自己口中的幕后之人。 或许是当年和江家交好的友人?或许是另一个执着相信江家的人? 可是当年江家遭遇了那样的事儿,多少人巴不得离江家相关联的东西远远的,就算是有点关系的,也都被清算了。 正当江云茹还在纠结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吹来了一阵风,眼前紧闭的房门竟是突然被大风吹开了。 周遭卷起了一阵不小的灰尘,迷了江云茹的眼,这让江云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庭院里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虽然在不远处的时候便是看见了的,但是真的近距离看见的时候才深深地感受到了其带来的震撼。 巨大的风席卷起了阵阵金灿灿的树叶,像是乱舞,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见状,江云茹下意识的待在了原地,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银杏叶,眼中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笑意。 目光逐渐往下,跟着一起沉沦在这场震撼的美丽之中的,还有树下的另一个人。 男人身姿挺拔,立在那里像是一座小山一般,却又不让人觉得僵硬。 一身月牙白的袍子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很是质朴,黑发墨丝用一根银丝发带随意的束在自己的脑后,身上倒是有了几分仙人般的淡雅气质。 像是一幅画卷,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副画卷,男人也是画卷中的一部分,甚至是更加亮眼的那部分。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江云茹赤裸裸的注视,男人忽然低下了自己的脑袋,随即便是抬起眸子看向门口的位置。 江云茹微微偏头侧目,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男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是好是坏。 眼前的男人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威胁和压迫感,但是在江云茹的心中,还是警铃大作。 在静安寺能够偏居一偶的,不受打扰,甚至是掌握一切的,这样躲在暗处却依旧可以洞观一切的。 江云茹微微颔首,随即不紧不慢的朝着眼前的人靠近。 到了跟前,还没有等到男人开口,江云茹便是主动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江家孤女江云茹拜见贤荣王。” 贤荣王微微挑眉,“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未曾见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口中的贤荣王?” 江云茹没有起身的意思,自己当然是不确定的,不过是猜测罢了。 但是刚才男人的话却是彻底做实了自己的猜测,自己眼前的人正是如今的“法正”大师,以前的贤荣王。 “我不会认错人的,更何况,不是贤荣王想要见我的吗?” 第23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呢? 之所以将其称之为贤荣王而不是法正,其实也是江云茹的一种试探罢了。 如果这个人真的和传闻中说的一样,想要退隐再也不和朝堂上的事情有所关联的话,那么当江云茹交出贤荣王之后,他应该是拒绝这样的称谓。 就算是不拘小节不在乎的话,听到这个久远的称呼也该有一些轻微的表情反应。 可是从头到尾,江云茹在这个男人的了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的信息来。 突然,男人在江云茹的头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沉的笑声来,却不像是嘲弄。 “江小姐,我们许久没有见过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还是随着风一起飘进了江云茹的耳朵里。 也正是因为这一句奇怪的话语,让江云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他说的话好生奇怪,说得好像他们曾经见过一样。 而且这样的见面绝对不是单方面的,一个人在暗处看见了另一个人。 他口中的见面听上去更像是两个人认识彼此,并且站在一起,还有了些谈话。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见过贤荣王,自己怎么会不记得呢? 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哪怕是自己在暗处看见了,也会将这个人牢牢地记在心底的。 更何况,贤荣王还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 男人生得貌美,面若潘安,五官柔和之中却又可以窥见几分的寒意,似乎在他的眼中一切都是渺小无关紧要的。 这是明显的上位者的姿态,矜贵,让人忍不住的感到胆怯,下意识的想要臣服。 或许是在静安寺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原本暴戾的性子也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佛性,这让眼前的男人更像是神人。 只不过不爱世人。 对于这位贤荣王,其实江云茹知道的很少,但是他的事情却是口口相传的。 如今,这个尊贵无比的男人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倒也不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了。 “起来吧,跪来跪去也挺累的。” 似乎是看见了江云茹眼中的迷茫,想来也是,那么多年了,她不记得了也是应该的。 江云茹站起身来之后并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难道自己应该去质问贤荣王,为什么要购买江家的房产吗? 可是若是贤荣王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告慰江家的亡魂们呢?自己的质问难道不是显得万分的不识好歹吗? 按照贤荣王的身份,这些事都在暗中进行,也就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了,实在是因为身份特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江云茹并没有去看眼前的男人,但是依旧可以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视线。 可是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随意的招了招手,随即便是有人从暗处捧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暗卫将精致的暗红色木盒子放到了江云茹的手中,随即便是退下了。 而江云茹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目光正好和漫天的银杏叶撞了个满怀。 男人忽然伸出了手,江云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紧皱眉头。 但是就算是这样,江云茹还是站在原地,不曾动弹过半分,手指还紧紧地攥着木盒子。 看着江云茹的反应,男人哑然失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但是很快看着江云茹的眼里便是夹杂着其他的情绪,他不知道这些年来江云茹究竟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来。 没有察觉到男人下一步的动作,江云茹这才缓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正好看见男人手中捏着一片银杏叶,一脸鄙夷的看着江云茹。 江云茹也觉得游戏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爷,我……” 男人直接干脆的打断了江云茹的话,只是淡漠的说道:“本王并没有欺负女子的癖好。” 言外之意便是自己和庄家那群人可是不一样的,毕竟他可是贤荣王,江云茹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的价值。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的生硬了,男人便是想着说些其他的来缓和一下现下的气氛。 “江家的所有房契都在里面了,算是物归原主。”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是听到这样的话江云茹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顿时,手中的木匣子也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里面不仅仅是单薄的房契。 江云茹下意识的便是想要跪下,不管眼前的人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好的,对自己来说都是好的。 可是双膝不过微微弯曲,便是被男人握住手肘拦下。 “不必这般,江家满门忠烈,本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为什么是现在?” “什么?” 似乎是没有想到江云茹会问问题,贤荣王并没有反应过来,便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为什么是现在给我?” 江云茹虽然感动,但是不至于乱了自己的思绪。 “既然王爷早就买下了这些房产,并且一开始就想着归还的话,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足足的六年,自己发现庄家的目的花了六年的时间,自己见到自己的弟弟,也花了六年的时间。 男人没有说话,但是江云茹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在男人那样的眼神中,江云茹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你现在才算得上是江家的女儿,江云茹,江大小姐。” 说完这句话,男人转身便是回了屋,江云茹也识相的没有跟上去。 直到现在,贤荣王才愿意拿出这些东西,这其实是说明庄家一有动作的时候贤荣王便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但是自己那时候在做什么?自己那时候一心想要做好所谓的庄家妇。 一个满门心思都是在庄家的江家女,该怎么去信任呢? 江云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男人的背影,也不管男人听不听得见,便是大喊了一句。 “江家多谢王爷,此生无以为报!唯有来生为奴为婢报答王爷恩情!” 第24章 她忘记了 回去的时候江云茹的思绪一直停留在贤荣王的身上。 贤荣王的一生似乎都是公开透明的,从小便是跟在先皇的身后,两兄弟一文一武,将朝野治理得格外的好。 直到先皇驾鹤西去之后,贤荣王接管朝纲,手握大权,那时候几乎是只要贤荣王微微点头,或是展现出一丢丢想要登上皇位的念头,那个位置就是他的。 那时候的朝堂上不少的人都是站在贤荣王这边的,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权力的时候,贤荣王却是认真培养着先皇认定的太子。 一点一点的将其培养成所有人眼中明君的样子,在太子及笄之后,便是立即离开了朝堂。 不仅遣散了自己身边所有的门客,更是放弃了所有的权力,遁入空门,在静安寺一待便是整整的六年。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今天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呢? 他难道是想要重新回到朝堂吗? 可是既然想要权力,当初为什么还要离开呢?江云茹实在是想不通。 离开朝堂或许是简单的,但是或许回去却是极其困难的。 毕竟现在的大臣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心向贤荣王的,现在的新皇也羽翼丰满,这势必会掀起双方势力的斗争。 倒是必定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谁胜谁输还真的不好说。 看着江云茹一直在发呆,手中还一直死死地攥住一个木盒子,霜儿和桃儿也面面相觑。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江云茹这才回过神来,她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我怎么都想不通。” 她不相信贤荣王会平白无故的伸手帮助自己,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一句江家满门忠烈,战功显赫? 在这一场权力的游戏中牵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对于贤荣王这样的猎手来说。 食物就是食物,不会得到任何捕食者的同情。 江云茹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便是已经回到了其中的一处祖宅,人来人往,大门紧闭,为了避嫌牌匾已经摘下很久了。 再也看不出以前的辉煌和人气。 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依旧是一尘不染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前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看着这一幕,霜儿有些意外,“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桃儿也暗自感慨着,看着以前生活的地方双眸满是泪水,似乎是又想到了以前的日子。 “可是当时这些都交给了庄家赵氏,他们怎么会分毫都不曾动过?” 在这处祖宅,江云茹并没有待太长的时间,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了很久很久。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以前的样子,正如桃儿的疑问一般,如果不是有人干预的话,怎么可能会保持得这么好? 江云茹的脑海里又想到了贤荣王的样子,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最后将手中的木匣子交给了桃儿,随即便是说道:“将此物交给阿酬,他应该会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 直到天黑的时候,江云茹才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庄家。 整整一日不在庄家,想着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庄家应该也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只是没有想到,刚到门口便是碰到了从庄子上回来的赵氏和三房。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三房伸出了自己的脑袋,看着眼前的三道人影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江云茹等人之后,三房的声音一下子便是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江云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大晚上的你们去哪儿了?!” 江云茹微微挑眉,忍不住的暗自骂了一句晦气之后,翻身下了马,整理了一下子自己的衣物便是来到了马车前。 “原来是婆母和三叔母啊,没想到在家门口遇到了。” 这时候赵氏也从马车中钻了出来,她本来脸色就不算是好看的,如今仔细看清江云茹等人的打扮,更是不悦的皱了皱眉。 “你穿成这个样子大晚上不在家,是想要干什么?!江云茹,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你可是庄家主母!!” 江云茹却还是一脸的淡定,只是微微颔首,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婆母教训得是,儿媳今天去了静安寺,上次法正大师与我说的话我还是有些不解,想着正好府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或许法正大师会为我解惑,所以就……” 法正大师便是贤荣王,所以听到江云茹这么说之后,虽然赵氏心中不爽但是也不好意思在发作。 只是临进门的时候,赵氏还是忍不住的阴阳了几句。 “日日去那样的佛门净地,若是心中满是恶意,参拜神佛也是没有用的,终会自食恶果!” 说完这些话,赵氏便是转身离开,三房有些不安,想着赵氏不该说出这些话的,但是也没有说些什么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而站在原地的江云茹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婆母说得是。”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赵氏,庄家,你们的报应还在后面呢! 而静安寺的贤荣王也在屋中足足坐了一整日,他一直在想着江云茹的模样,手中的珠串盘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就像是有万般的疑惑缠绕在自己的心间,自己想不清楚,看不明白。 最后,他也只是苦笑了一声,看来这几年的清修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太多的好处。 反倒是让有些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看来他们是不习惯如此和谐的存在…… “王爷,她好像不记得你了。” 男人闷闷的嗯了一声,是啊,她不记得自己了。 虽然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她会忘记自己的准备,但是真的看到她那双迷茫的双眼的时候,心中还是会忍不住的失望。 他把玩着珠串的手猛地收紧,似乎又像是想通了一般,将手中的珠串松开,随即轻轻地放到了桌面上。 “把那个人带过来吧。” “是,属下明白。” 养了他整整六年,也是时候该他上场了。 第25章 疯魔 “母亲,你是疯了吗?我是你的儿子啊!” “杀了你杀了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几人还没有来得及走进院子里,便是听见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刺耳。 “这是怎么了?” 看见不少的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们既害怕又胆怯的围着二房,似乎是想要将其拦住。 但是又不敢真的上前将人拦住,所以眼前的画面显得格外的好笑。 可是仔细一看的话,便是可以发现二房的手中竟然是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的,上面还沾染着不少的鲜血。 而被她追着的不是他人,正是庄桉。 庄桉的手臂似乎是被划伤了,正捂着伤口吱呀乱叫着,满脸都是惶恐。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走在最前面的赵氏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成何体统?!还不快将人摁住!” 她说摁住的当然是二房了。 但是现在的二房就像是发疯了一样,双眼猩红只想要杀了庄桉。 发狂的人力气竟然是一瞬间变大了很多,哪里还像是往日里柔弱无骨的妇女? 更何况她的手中还紧紧地攥住了一把匕首。 庄桉原本是可以直接打开门离开这个地方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没有转过弯来,竟然是呆呆傻傻的躲在了几个小厮的身后。 他们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见到门口又来了人,急得满头大汗的雪儿这才急匆匆的走到几人的面前跪下,气息不稳。 “主母,夫人,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江云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赵氏便是有些急切的开口询问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雪儿一脸的无辜,“回夫人,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庄二郎今日回来看望二夫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夫人突然发狂便是拿起刀到处砍人!” 庄桉说着的是回来看望二房,但是无非不是回来拿钱的。 说不定他的手中还拿着那个典当不出去的烛台,而见到了烛台,二房便是深受刺激,然后便是发生了现在的这些事情。 赵氏似乎是有些不相信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疯呢?!” 三房也是有些不安的问道:“就是,人好好的,怎么就发疯了呢?” 雪儿显得有些犹豫,缓了缓,这才说道:“二夫人一直喊着刚才的那几句话,说是庄二郎杀害了庄大郎,所以才会……” 还没有等到赵氏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边的小厮们便是再也拦不住二房了。 而看见了赵氏的庄桉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救命恩人一般,朝着赵氏便是冲了过来。 “大伯母,救救我!我母亲她疯了!” 看着庄桉朝着赵氏跑去,还以为庄桉是要逃跑了。 彻底陷入疯魔的二房便是推开身前的几个小厮,朝着赵氏冲了过来。 高高举起的匕首,狰狞的表情和凌乱的发丝,这让二房怎么看都像是地狱里刚刚爬上来的修罗,正要朝身边的人索命。 见状,江云茹则是淡定的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和赵氏拉开距离。 毕竟自己并不是很想让他们几人牵连到自己。 霜儿和桃儿本来就站在江云茹的身侧,如今已经呈现出保护姿态站在了江云茹的身前。 眼角的余光看见江云茹后撤几步之后,她们两人的步子也默契的往后退了退。 赵氏尖叫一声,指着二房便是惊慌的叫喊着,“抓住她!抓住她!” 而庄桉一直死死地抱住了赵氏的大腿,这实在是于理不合的一幕,若是传了出去实在是无颜见人了。 但是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似乎谁都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 赵氏厌恶的将庄桉一脚踢开,随即便是想要朝自己身后的大门跑去。 但是庄桉却是挣扎着拉了一下赵氏的脚踝,赵氏便是一下子跌倒在地,身边的丫鬟竟是没有一个人搀扶住突然摔倒的赵氏。 因此赵氏是结结实实的摔倒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下巴擦破皮磕出了血。 而二房发狂一般的冲上来,一刀便是狠狠的刺入了庄桉的后背。 鲜血四溅,似乎是觉得还不解气,她竟然还想将匕首抽出来再捅进去。 直到看见庄桉的嘴角渗出了血迹的时候,江云茹才将自己的目光落到那些小厮丫鬟的身上。 小厮丫鬟们随即会意,便是立即涌了上来。 一个小厮手拿木棍,用了大力,便是一棒子敲在了二房的头上。 二房的身子一软便是瘫倒了下去,这才安分下来。 而这时候江云茹才轻轻地叫唤了一声,上前便是想要将赵氏搀扶起来。 “婆母,你没事儿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听不出丝毫的虚情假意。 “刚才实在是被吓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赵氏魂不守舍的样子,江云茹立即安排人将人送回自己的院子里里,又让人将二房送回去,并有条不紊的为庄桉叫来了大夫。 而三房倒是一个聪明的,见到庄桉扑过来的时候,便是立即闪身躲到了一边。 所以赵氏跌倒的时候才没有牵连到她,不然按照刚才的位置,她定是要给赵氏做垫背的。 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白日里才看见那些东西受了刺激,回来又是看见这么刺激的一幕,实在是承受不住。 因此也是哎哟哎哟的叫唤着,将这里的烂摊子扔给了江云茹。 江云茹让今日涉及到的所有人都叫到了大厅里,一副这件事不解决好便是不罢休的样子,着实有些紧张。 雪儿的眼中含着泪水,之前江云茹走的时候才说了。 她走后这里所有的事儿都是交给自己处理的,可是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若是江云茹和赵氏怪罪下来的话,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 若是江云茹念在往日里的情分宽恕自己还好,可要是赵氏咄咄逼人她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雪儿的心中像是有人揪着一般的煎熬难受。 “夫人……” 刚刚看到江云茹入座,随即雪儿便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跟前…… 第26章 论罪当诛 江云茹淡漠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雪儿,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默得到看着眼前的人。 雪儿原本觉得自己顶多受罚,但是总觉得今日的江云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是有些不对劲的。 正在忐忑的时候,江云茹可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揣测现在的雪儿在想些什么,而是想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去收拾那个庄桉。 而霜儿和桃儿则是站在江云茹的两侧,两人也是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所有的人。 直到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丫鬟跑进来。 “夫人,庄二郎那边已经安置好了,但是庄二郎伤得实在是太重了,也不知道挺不挺得过今晚。”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江云茹却是听得很清楚的。 当然是挺不过今晚的,现在庄桉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再说二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了自己的儿子,而且实实在在的吓到了赵氏。 所以就算是二房不死,她之后的生活也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自由了。 没有人照顾,没有人看望,没有人疏导,最后二房也只会不断的将自己逼成疯子。 清醒的时候会懊悔自己亲手伤害了自己的儿子,昏睡的时候满脑子都会是庄远的惨状,她的生活将会变得格外的丰富多彩。 江云茹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 见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这个地方,江云茹适时地轻笑了一声。 在这种紧张的时候,江云茹忽然传出的笑意,很明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低着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指甲,随即便是抬起手轻轻吹了一口气。 “近日府上出的事儿诸位也是看见了的,婆母已经很头疼了,所以接下来的大小事务便是不要去打扰婆母休养生息,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是话语中的意思却是很明显了的。 从今以后,在这个庄家,她江云茹说一不二,没有人可以忤逆她的话。 所有人都低眉顺眼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齐齐的答了一声是。 不过总是有那么几个人是不配合的,霜儿和桃儿一直都在密切的关注着这些人。 很轻易的便是发现了赵氏安插在这里的几个丫鬟,她们面面相觑的样子实在是明显至极。 江云茹微微颔首,或许是在暗中下达了某一种吩咐,霜儿和桃儿随即便是站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儿他们自会解决。 或许有一点权利的好处便是这样显现出来了,你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自会有人替你收拾那些本该收拾的人。 等到那几个出尖的的丫鬟被带走之后,江云茹又继续让身边的丫鬟为每一个人都发了几两银子,这才是收买人心的最后一步。 看着丫鬟小厮们脸上露出的喜悦之情,江云茹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时候一直跪在地上的雪儿四下看了看,心中的不安也越演越烈。 她的主子既然对这里所有的人都那么包容,那为什么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呢?为什么就要让自己一个人跪在这里受罚呢? 责罚也好,责问也好,雪儿觉得这些自己都是不担心的。 自己最害怕的便是这个样子,被所有人忽视,就好像自己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一颗棋子。 她连忙转过了自己的身子,似乎是想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又像是知道自己要被抛弃了,所以了连忙跳出来证明自己的那点微乎其微的价值。 “还不快谢过主母仁心宅厚?!” 所有人也都懂事的跪下来,齐齐喊着,“多谢主母。” 随即雪儿便是一脸讨好的看着江云茹,“夫人,我……”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江云茹抬手制止了。 江云茹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我走的时候便是将府内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你处理了,但是如今却是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二房夫人失心疯,庄二郎被自家母亲刺伤,传出去我庄家岂不成为京城的笑柄?” 说完,江云茹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头疼的样子。 “你是我身边最为信任的丫鬟,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办事不力,实在是难堪大任。” 雪儿越听越觉得心凉,“夫人,夫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夫人,你看在那么多年我跟在你身后的情分上……” 她的话语被江云茹冷声打断。 “情分?呵,你一个丫鬟,和我这个做主母的谈情分?你以为你是谁?” 江云茹的眼神一下子便是冷了下来,“我看你是恃宠而骄,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来人!” “将雪儿拖出去,打发给人牙子扔出府内去!” “夫人!” 可是刚拿了好处的小厮们办起事来可是相当的快,立即便是上前捂住了雪儿的嘴,强行将人拽了出去。 有人捧上了一杯清茶,江云茹便是接过来微微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发痒的嗓子舒服了一些。 又是简单的点了这些人几句,便是将他们都打发走了。 重点则是庄桉那一边,一直让人守着,还有赵氏那边,江云茹也让人密切关注的。 至于二房,江云茹直接让人将其锁进了自己的院子里,毕竟是二房的夫人,只要赵氏不开口,那几个真正当家的没有回来,江云茹也不好直接将人处置了。 但是只要赵氏对于江云茹的处置方法没有多说什么的话,那么就是说江云茹的行为其实被允许的。 等到江云茹安排好一切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已经是天明时分了,而江云茹也彻底的没有了睡意。 霜儿看着江云茹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忍不住的开口道:“小姐,我们这样会不会过于明显了?” 在庄家后宅之中夺权实在是太快了,只要熬过了这几日,赵氏定会迅速的反应过来的,很难不让人担心啊。 而江云茹却是幽幽的说道:“不,还不够快。” 第27章 闲言碎语 “你说最近府内怎么出了这么多的事儿啊?接二连三的出事,实在是搞得人心惶惶的……” “谁说不是呢?但是……” 两个侍弄花草的丫鬟正压低了声音小声讨论着,其中一人稍稍停顿了片刻,随即便是四处看了看。 确定周边没有其他的人之后,这才继续小声的说了起来。 “但是最近少夫人的表现也很奇怪不是吗?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些事儿发生之后所有人都乱了阵脚,但是只有……”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有心之人都懂得了其中的意思。 或许说得更大胆一点的话,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江云茹的刻意为之。 那个丫鬟愣了愣,随即便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又不敢过分的张扬,刚刚惊呼出声便是生生压了下去心中的家惊愕。 “不会吧,少夫人不是这种人啊,这么多年了少夫人对我们一直都很不错啊。” “谁说不是呢?可是少夫人说到底也是江家的嫡女,难道真的任人拿捏没有自己的心思吗?” 江云茹今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锦袍,整个人都隐匿在了花丛之后,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那里竟然是站了一个人。 江云茹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在离自己最近的那朵娇艳的花,花瓣很快便是渗出一些花汁来,修长白嫩的手指顿时便是染上了死死的粉色。 而江云茹只是淡漠的搓了搓自己的两个手指,眼神却是没有聚焦的。 其实每个人在身后议论另一个人是很正常的,江云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绝对会引起非议。 但是碍于他们的身份,只要不会闹到自己的面前来,倒是也无关痛痒的。 “你说日后要是老爷他们回来了,发现主母的所作所为了的话,那时候主母会怎么样?” “我觉得定不会填好的,毕竟二房的脾气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两个儿子都死了,夫人还……嗐,主母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也是,今早庄二郎便是咽气了,你说两位爷还能不能葬进祖坟啊?” “连全尸都是没有的,这葬礼啊我看主母也没诚心去准备,反正现在二房已经管不了了。” “但是传出去……” “要是传不出去呢?” 毕竟这些消息至今对外隐瞒得死死的,只要江云茹不想,外界就不会有人知道。 再者说了,按照庄园和庄桉的性格和行为作风,就算真的有朝一日暴毙身亡了,估计也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说不定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还会说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样的话语来感慨几声。 “你说主母是不是有了其他的想好,所以才突然变了样子?”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然的话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只是听着两个丫鬟的话语越发的奇怪了,江云茹便是忍不住的轻轻咳了一声。 突然冒出的动静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顿时汗毛倒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好一阵清风吹过,眼前厚重的花朵被风轻轻一吹,一朵挤着另一朵,倒是露出了江云茹的脸颊来。 花低人现,让人忍不住的一愣,好似幻觉一般。 霜儿冷冷的呵斥出声,“竟敢在身后议论主子,是活得太久了么?!” 两个丫鬟立即便是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喊着求饶的话语。 但是江云茹如今只觉得聒噪,她不悦的蹙了蹙眉,“罢了罢了,府内的人不知道多少都是如同你们一般嚼舌根的。” 她微微侧目看着身后方的霜儿,似乎是在和霜儿说话的,但是那些话语更像是对这里所有的人说的。 “若是每一个我都要去计较的话,实在是太累了,若是真心侍奉于我的,自会为我辩解。” 说完,江云茹没有停留的,直接转身离开了。 虽然江云茹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 只有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候,才会有大儒为自己辩解。 说白了,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过是畏惧权贵罢了,只是很可惜,自己还在还不算是权贵。 目送着江云茹离开之后,两个丫鬟浑身一软,随即便是瘫坐在地。 天知道刚才他们两人离死亡究竟有多近,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便是淹没了为数不多的恐惧。 “小姐,赵氏那边请我们过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听着桃儿在自己耳边的呢喃,江云茹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还能是因为什么?无非是她那么多年的眼线桃儿突然之间被我推了出去,也发现了现在身边无人可用,开始怀疑我居心不良了。” 其实还有一种猜测,江云茹并没有说出来。 就是赵氏已经发现了自己遗留下的那一枚玉佩,知道自己一定是去过那处庄子的,怀疑是自己动手烧了那个地方,杀了她的儿子。 但是又不能直接质问自己,不然显得当时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她查清楚自家儿子的事儿,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自私自利的,只有牵扯到自己的时候才会万般用心。 江云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赵氏为了自己而烦心,自己却是因为贤荣王而烦心。 话说这个贤荣王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他现在究竟是想要重回朝堂,还是真的只是想要顺便帮自己一把? 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让江云茹摸不着头脑,她不相信世界上有纯粹的善意。 或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走到今天这一步,江云茹不会相信任何人。 江云茹随手折下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漫不经心的拿在手中把玩。 早晨的花朵上还沾着露水,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像是会发光一般。 “再普通的话在小姐的手中似乎都变得与众不同了呢!” 霜儿连连点头,“是呢,我也这么觉得呢!” 霜儿和桃儿的话一左一右的将江云茹逗笑了,“你们惯是会哄我开心的,我希望待会儿我也能这般笑出来就好了。” 第28章 刁难 不知道赵氏的脑海里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或许也是知道了江云茹如今的不对劲了,便是想着自己也应该出面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媳了。 可是说来也是可笑的,偌大的后宅之后,赵氏想要给江云茹一个教训的第一个方法竟然是让其呆呆的在院中等待着。 今天的天气倒是格外的给赵氏面子,晴空朗朗,万里无云,只是暴晒在烈日之下的江云茹并不觉得有什么。 自己这些年在庄家受到的磋磨难道还少吗? 最开始的那几年的时候,赵氏也是这么收拾自己的。 那时候不仅仅是赵氏,还有二房和三房,抓着机会也是对自己非打即骂的,处处都是坑。 他们却美名其曰的告诉自己,这些行为都是为了约束自己的行为,学会什么叫做规矩。 直到庄家的财政出现了一些问题,只能靠着自己丰厚的嫁妆才可以苟延残喘。 这才将庄家掌管的权力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主母的名声这才彻底的做实了。 那时候开始自己的生活这才好了一些,江云茹想到了这里,嘴角竟然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来。 看着江云茹莫名其妙的露出了一个笑意,霜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家小姐不会是被赵氏气昏头了吧?最近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她家小姐就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江云茹轻轻地说道:“她知道了。” “什么?” 霜儿没有明白江云茹话语中的意思,一边的桃儿却是明白了的。 “可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是真的动手的话,我们岂不是……” 岂不是毫无胜算? 现在虽然江云茹的身后有着江酬,但是江酬手底下的人也不算所,如果和庄家真的硬碰硬的话,他们可以说是毫无胜算的。 就算是现在暂时的控制住了庄家,但是等到那三位回来的时候,一切不过都会化作虚妄。 江云茹微微敛眸,什么都没有说。 自己才不会这么傻直接和庄家撕破脸皮呢,只是自己想要成为毒妇,成为庄家所厌恶的人。 最好可以将自己扫地出门,只是在扫地出门之前,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该全部拿回来都是。 江云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对了,之前安排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桃儿这时候便是朝着江云茹靠近了一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都按照小姐你的吩咐去做了,那些庄家的商铺和房产我都悄悄的脱手了。” 之前庄家的人是如何搬空自己的家底的,那么自己就将如何搬空他们的家底。 自己今天便是想要让赵氏对自己的看法彻底改观。 只是江云茹没有想到,这个赵氏的耐心竟然还是没有自己好的。 “婆母。” 江云茹孤身一人走进了赵氏的屋子,她坐在主位淡漠的看着眼前的江云茹,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跪下!” 江云茹听话的跪下,只是那脊背是未曾弯曲半分的。 她打直了自己身子,笑呵呵的看着主位上的赵氏。 自己笑得越是开心,赵氏的心里便是觉得越发的痛苦和难过,在她的心目中自己也就越可恨。 果不其然,赵氏猛地一拍桌子,“庄家发生了这些事,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江云茹微微敛眸,“婆母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 赵氏似乎是被气笑了,直接让人将房门关住,随即便是有两个稍微壮硕的婆子站在了江云茹的身后。 她冷冷的看着江云茹,随即便是站了起来。 “那处庄子上的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赵氏倒是问的直抒胸臆,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下去了,便是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江云茹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住,她那双幽深的眸子看着赵氏,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一般,让人瞧一眼便是忍不住的胆寒。 这样的眼神赵氏其实是见过的,不过是一面之缘,但是只不过是一眼便是足以让自己牢牢记住了。 正是江家的那位小将军,也就是江云茹的兄长。 送她兄长出征的那一天,自己也有幸看过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清爽少年郎。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便是突兀的转过了自己的脑袋,越过人群,竟是瞪着自己的。 这就是这样的眼神,让自己坚定的认为江家的人都必须消失。 可是现在她竟然也在江云茹的身上看见了这样的眼神,还真是……蛇鼠一窝,一家子都是这种凶神恶煞的命格,活该家破人亡! 她继续沉声质问道:“还有庄远一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其实庄远的事儿赵氏一开始怀疑的便是江云茹了,只是想着江云茹对自己,对庄家还是有用的,便是一直没有说。 比起那个好吃懒做的庄远,江云茹的作用显得更大,这也是赵氏在两人之间做出的取舍。 毕竟庄远贪财好色她是一直都很清楚的,其中他最想要的不就是江云茹么? 所以那一晚要是真的按照自己所预料的那一般,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见江云茹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却是不讲话的,赵氏便是觉得心里一阵发麻,但是也确定了自己说对了。 不然的话江云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赵氏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这时候江云茹才幽幽的说道:“当然不是,婆母若是想要折磨我,有的是办法,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我现在无处可去,若是婆母愿意,就算是打死我,也不会有人为我出头的。” 听到这些话,赵氏原本忐忑的心情总算是安稳了一些。 “你知道就就好!” “但是。” 江云茹短促的笑了一声,“刚才婆母所数的罪证怎么就确定是我做的呢?婆母你有证据吗?哪怕是一个怀疑的理由,你有么?” 赵氏在庄家向来是极度拥有话语权的,容不了任何的挑衅。 第29章 少说了一个 “江云茹!” 赵氏将一直收着的玉佩砸在了江云茹的面前,没好气的吼道:“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江云茹只是冷眼看着这枚玉佩,漫不经心的捡了起来。 “原来这个东西被婆母你捡到了,我寻思着这个东西若是遗失了,我还会难过很久呢。” 看着江云茹这个样子,赵氏顿时便是瞪大了眼睛。 “所以真的是你做的?!” 江云茹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但是也没有直接说。 “什么是我做的呢?婆母你指的又是什么事儿呢?我在庄家着六年做过大大小小这么多事,你到底说的又是那一件事儿呢?” “江云茹!” 赵氏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江云茹,怒声骂着,“你这个毒妇!你知不知道你一把火烧死的究竟是谁?!” 江云茹在赵氏的怒吼中则是显得淡定得很多,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的伸出手指将玉佩上的脏污擦干净。 “烧死的会是谁呢?是你的那个好儿子,是我死了六年的夫君,让我守了那么多年的牌位,烧死的还是谁呢?是文意和文汀的亲生兄长,还是谁呢?” 听着江云茹的话,赵氏微微愣住了,身子微微一软,竟是一下子便是瘫坐在了椅子上。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是么?” 江云茹瞪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婆子,随即便是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庄献安没有死,也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在庄子上活得很好,更知道你们是想着如何想着吃自己绝户的……”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显得很淡定,却像是一把刀子一般剜在赵氏的心口上。 看着江云茹的那双眼睛,还有一句一句轻飘飘的戳穿自己的假面,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实在是…… 赵氏很快便是冷静下来,她冷冷的看着江云茹,那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暗中做了这些事儿,那么便是去陪葬吧。” 现在只要江云茹死了,她依旧是庄家的主母,而文意和文汀依旧是嫡子嫡女,他们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庄家的一切。 就算是江云茹知道了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死了…… 想到这里,赵氏的眼神便是一点点的冷了下来,随即示意站在江云茹身后的两个婆子动手。 但是江云茹在知道赵氏寻找自己的时候,便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怎么可能任由赵氏拿捏? 她轻轻地笑了笑,“婆母,你确定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种威胁。 “抓住她。” 赵氏并没有因为江云茹的提醒而停顿,只是不断地用眼神催促着两个婆子赶紧动手。 江云茹在两个婆子即将伸手抓住自己的时候,突然了亮出了另一块玉佩,高声的喊了一句。 “我看你们谁敢?!”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倒是的确起到了震慑的作用,赵氏眼中也有了些忌惮。 “为什么不敢?”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赵氏还是有了些疑惑地意思。 能让江云茹这么理直气壮拿出来的,定是身份不凡的,自己当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虽然这块玉佩看上去是名贵之物,但是自己却是从未见过的,也不曾听说过相似的有什么特别的。 看出了赵氏眼中的疑惑,江云茹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怎么,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吗?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庄献安躲在那里的吗?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们的一切了解得那么透彻吗?” 江云茹还没有等到赵氏将自己手中的东西看清楚,便是立即收了起来,故作玄虚的继续说了下去。 “你当然是可以动手的啊,但是你就不会忌惮我身后的那个人吗?” “你不要以为故作玄虎我就会不会对你动手?!” 江云茹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当然是可以的啊,只是婆母你可要想清楚了,要不是有人为我提供消息的话,我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这时候霜儿和桃儿适时地推门走了进来,赵氏皱紧了眉头,“你们是怎么敢进来的?!” 霜儿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大夫人,是这样的,法正方丈和我家夫人今日有约,要是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错过机缘可是对庄家气运有损的。” 赵氏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说到底,站在江云茹身后的那个人不就是法正方丈,也就是当初的贤荣王吗? 赵氏怔愣了片刻,很快便是反应过来。 “胡说八道!法正已经在静安寺待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会插手这样的俗世之事?!” 对此,江云茹并没有多说,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婆母其实信不信都是没有关系的呀。” 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来,平静的叙说着。 “庄家所有的事儿都是我做的,婆母说得很对,不仅庄献安是我杀的,那把火是我放的,就连这块玉佩也是我故意留下的。” 停顿了片刻,江云茹又继续说道,“还有,庄远也是我杀的,或许婆母不知道吧,其实二叔母发疯也是我一手促成的,不仅如此,庄桉的死也是我故意安排的巧合。” 说完,江云茹脸上的笑意都有了些疯癫的意思,满是恳求赵氏赞赏自己的样子。 “婆母,想不到吧,我一直觉得我的手段不是很高明,但是没有想到我还是成功了。或许你会说庄家上下都是你的人,对吧?但是还真是可惜。” 江云茹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主位上舒舒服服的坐下,说得轻描淡写。 “我一直都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如果你们细心一些便是可以发现,府内的人早就被我大换血,都换走了,雪儿是最后一个。”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云茹勾了勾唇角,“现在这个问题还重要吗?当然不重要了。” 第30章 敬安茶 或许是有些困了,江云茹打了一个哈欠,随即便是令人端来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一般轻轻滑过滚烫的杯沿。 她平静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环上下滑动,看着被自己惊起层层涟漪的茶水。 看着这杯茶水,江云茹觉得自己看见的不仅仅是茶水,更是自己短暂的一生。 剑走偏锋,江云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自己其实一开始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只有自己也死掉了,江酬才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才可以摆脱自己这个污点。 是的,自己成为庄家妇本身就是一个污点。 自己已经不配称之为江家的人,江家满门忠烈,不该残活自己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江云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便是有数十个家丁齐刷刷的闯了进来。 这让有些魔怔的招式立即熄灭了冲上去掐死江云茹的念头,赵氏双眸圆睁,任由家丁用手中的棍子将自己架起来再也无法动弹。 她只是死死的看着江云茹,还有些不甘心。 “不管你身后的人是谁,你今日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以下犯上,就不怕他们回来将你千刀万剐吗?!” 江云茹微微敛眸,霜儿立即上前便是给了赵氏一个巴掌。 赵氏的脑袋偏到了一边去,脸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红痕。 江云茹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来,“婆母啊婆母,你觉得我都做出这样的事儿了,我难道还会怕些什么吗?” 她站起来,一只手端着滚烫的茶水,另一只手却是掐住了赵氏的下巴,一点点的收紧,像是欣赏着什么美景一般看着赵氏的挣扎。 “我的身后空无一人,我在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家人,可是你们庄家竟然还要这样欺负我,你们不觉得你们很恶心吗?!” 简直是恶心透顶,自己简直是厌烦了这里所有的一切,厌烦任何呼吸的东西,也厌烦极了自己这个人。 所以自己要拉着自己所厌烦的一切都奔向地狱,自己要带着身边所有的一切去奔向死亡! “你们这样做的时候难道没有考虑过后果吗?你应该早就想到这一天了吧?其实我可以一开始就拉着你们去死,也不过是一把火的事儿。” 似乎只有一场大火可以销毁世界上所有的罪恶,似乎只有大火才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掩盖住,只要一场大火才能让自己内心舒服一些。 “但是我想要看见你们痛苦的表情,所以我才一直等到了现在,你知道我等待你们的表情等得有多苦吗?” 这几天的等待绝对要比这六年的苦难还要让人难受。 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似乎是还有太多的怨气没有发泄出来,但是这股气是无法光靠着诉说排解出来的。 “但是不用担心,我亲爱的婆母,庄家所有的人很快就会来陪你们了,毕竟只要对江家出手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江云茹松开了掐住了赵氏的那只手,笑眯眯的说道:“婆母,要不来喝我最后一杯敬安茶吧,毕竟以后可没有这种机会了。” 说完,她便是举着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从赵氏的头淋了下来。 滚烫的茶水让赵氏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她疯狂的尖叫,扭曲,但是这几个精挑细选的家丁格外的壮硕,将人压得死死的。 茶叶挂在赵氏的发丝上,滚烫的茶水让她发黄的皮肤泛起了红晕,像是被烫熟的皮。 “江云茹,你不得好死!” 不不得好死? 江云茹听到这样的话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捂住自己的嘴,手中的茶杯落地,碎裂成了好几片。 江云茹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这样的笑似乎是一开始便是挺不住了的。 她直到自己的眼角冒出了泪花,这才捂着肚子堪堪停住。 她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花,缓了半天,这才不紧不慢的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 江云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为什么你叫得这么惨却是没有人来救你的吗?估计那些小厮还以为在这里惨叫的是我吧,瞧瞧,你们庄家的人就是这么的冷酷无情。” 赵氏还在不断地怒骂着,“等着吧,像是你这样的毒妇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和你那些该死的家人一起去死!去死!” 面对赵氏的怒骂,江云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江云茹觉得这些骂声根本没有办法影响到自己,自己的内心已经平静得不像话了。 仿佛就算是有人丢进去一块石头,心中也是掀不起半分波澜的。 江云茹有些累了,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现在的赵氏还不能死。 像是赵氏这么可恶的人应该看着自己所爱的一切之人都死去,然后失去自己所有的一切之后再万箭穿心而死。 因此江云茹只是淡漠的宣布了赵氏的下场。 “婆母因为接二连三的刺激伤神伤心,卧病在榻,日后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不得来打扰她休息。” “是。”有人死死地捂住了赵氏的嘴,所以江云茹没有再听见赵氏嘴里的怒骂声,只是从她怨毒的眼神还是可以看得出。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要杀了自己了,但是越是这样,江云茹的心中便是觉得越发的痛快。 之所以刚才将贤荣王拉出来,其实也只是江云茹想要试试庄家对于贤荣王是不是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 但是刚才的表现中,赵氏明显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贤荣王的事儿本身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自己只需要等待着他们回来就可以了,应该就是明日的事儿了吧? “吩咐下去,庄远欺辱妇女被人乱棍打死,庄远被自己发疯的母亲刺死,赵氏抱病在床,明日便是庄远庄桉的出殡之日,该布置的都布置起来,莫要耽误了明日出殡的日子。” “是,奴婢现在就去办。” 第31章 善后 “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看着霜儿不解的眼神,江云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默默地将这段日子从庄家拿走的房契全都清算了出来。 然后又将每一张房契郑重的放在了一个木匣子之中,这些有的是当初自家被典当出去的,如今也被自己悉数收了回来。 有的是庄家的,都是在自己的手中硬生生的被盘活了,只是现在又被江云茹随意的抛掷出去了。 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东西就这样转手他人,心中不难受自然是假的,但是只要江云茹一想到这和庄家有关系,心中便是止不住的难受。 江云茹将最后一张房契放到了最上面,随即将锁扣死死地扣住,随即便是将其递到了面前的霜儿手中。 “你现在就将这东西交给阿酬,并且告诉阿酬,今日之内必须转移,他的行踪怕是被暴露了。” 霜儿接过木箱子,看着江云茹平静的眸子,总是觉得她的眼神之后蕴藏着巨大的悲伤。 这样隐藏的悲伤很快的便是感染到了霜儿身上,莫名其妙的,她突然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像是即将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她一只手捧着盒子,一只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紧紧皱着自己的眉头。 “小姐……” 她想要问一些什么问题来证明,所以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事情明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 但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问不出口的,就好像是自己都没有想起楚该从何问起,为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感受。 “怎么了?” 江云茹的脸色如常,她放下了自己日复一日盘在脑后的发髻,今日她不想做庄家妇了,只想做自己,做江家女。 常年累月在自己身上堆砌出来的疲惫也似乎在一瞬一扫而空,她又从铜镜中重新窥见了几分以前的样子。 可是什么都不一样了,自己已经回不过去了。 就像是铜镜中的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娇俏的少女了,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勉强。 霜儿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来,“没什么,只是看着小姐现在的样子,有些恍惚,就好像回到小姐未出阁以前了。” 一边的桃儿也连连点头,“是啊,小姐,就和以前一样。” 可是真的一样吗? 江云茹无动于衷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思绪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藕色衣裙乃是兄长亲手为自己挑选的布匹,又请了京城中手艺最好的人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只是现在因为放的时间有些久了,味道不似之前的那般好闻了,总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淡淡的,却让江云茹觉得莫名的安心。 还有自己头上的这些朱钗首饰,都是阿酬送给自己的。 他说自己挑选的衣物款式总是比不上兄长的,便是多在首饰珠宝这方面下下功夫吧,所以兄长每送一套衣裙,他便是会眼巴巴的送来一套相应的首饰朱钗。 自己手上的玉镯也是自己娘亲的遗物,只是每每看见总是会黯然神伤一番,后来索性便是不戴了。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是幼稚,这可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了。 江云茹扶了扶自己的发丝,长丝如墨,纵使霜儿和桃儿一直在说自己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江云茹就是笑不出来。 她嘲弄般的叹了一口气,勾起自己的唇角。 “好了,不要贫嘴了,你快去吧。” 霜儿点了点头,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自己的步子有些沉重,就好像是只要自己踏出了这一步,便是再也没有办法见到屋内端坐着的人了。 但是这是自己的错觉吧? 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甩了出去,随即便是坚定的走出了庄府。 等到霜儿离开之后,江云茹这才开口问道:“让你安排的事儿怎么样了?” 之前江云茹便是让桃儿将庄文意和庄文汀送了出去,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原本是想着用他们当做利刃刺向庄家的心口命脉,后来才发现自己实在是等不了那么久了,自己做不了那么长久的谋划,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得那么潇洒。 若是自己不知道还好,若是自己知道了,必定是第一时间将他们弄死。 这才可以解决自己的心头之恨! 可是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自从庄文意被自己吓过之后便是老实了很多,那一场高烧似乎也让她忘记了很多的东西。 不知道这是不是庄文意这个小女孩的一种计谋,但是江云茹还是相信一个孩子应该不会有那么重的心机。 再说庄文汀抱过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孩子,更不可能将这些牵扯到他的身上。 原本想着将他们冠以自己的姓氏,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还是不允许江家出现庄家的血脉,这是对江家的侮辱。 桃儿莫名的也察觉到不对劲,便是安静的跪坐在江云茹的身侧。 “小姐放心吧,他们已经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知道的。” 听到这里,江云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起身推开门,自己不大的庭院站满了庄家所有的下人小厮,今日将他们聚集到这里,自然是有要事要说的。 赵氏的事儿已经瞒不住了,更何况今日午后庄大人和两位伯伯也会赶回来,到时候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江云茹并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蒙骗过去。 她轻轻地摆手,随即便是有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抬出了足足三大箱的真金白银来。 里面的东西就这么赤裸裸的在众人的面前展开,丫鬟小厮们哪能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各个顿时都瞪大了眼睛,有的更是忍不住捂住嘴也发出了惊呼声。 面对他们炙热迷茫甚至是疑惑不安的眼神,江云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桃儿将其中的银子分发了下去。 第32章 遣散众人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所有人似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江云茹也是时不时的给他们一些赏赐,但是也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但凡是机灵点的都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味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便是窃窃私语起来,交换着彼此的眼神。 那样子,似乎都希望对方知道一些什么内幕消息。 可是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迷茫,很明显,没有人知道江云茹的举动究竟是为什么,其实就连桃儿都是有些捉摸不透的。 等到所有的银子都分发下去之后,江云茹这才站起身来,她的手中拿着厚厚一叠的文书。 江云茹的声音温柔,却是万分的坚定,带着让人镇静下来的安抚作用。 “这里都是大家的卖身契,今日过后,便是拿着你们的卖身契和手中的银钱各自逃命去吧。” 说完便是直接将手中的卖身契抬手一扬,看着半空中飘落下来的文书,不少的人下意识的抬手去抓。 定睛一看,果真是彼此的卖身契。 可是他们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什么喜悦的神情来的,更多的是无措和慌张,像是突然被人抛弃了的可怜人一般。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将自己的头埋得很低,似乎并不为了自己唾手可得的自由而感到高兴。 江云茹见状,其实心中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敛眸。 “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觉得我疯了,竟然将府内所有的人都遣散,但是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了!”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高声说道:“你们也知道最近府内发生了很多的事儿,婆母重病不起,二房发疯至今被监禁,三房跑了,庄桉庄远的棺椁如今还停在堂屋之中无人发丧,今日便是庄家大爷二爷的回归之日。” “试想,若是等到庄大爷等人回来,府内没有人能逃过其质问和惩戒,唯一现在离开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现在便是拿了你们的卖身契速速离去,这里的一切皆有我来承担。” 这番话其实就连江云茹也觉得有些冠冕堂皇了,自己竟然还将自己包装得那么的善良,要是他们知道真相又该怎么说呢? 庄家逼疯了一个女人,也只是逼疯了一个女人罢了。 说完之后,有人立即捡起了属于自己的卖身契,对着江云茹千恩万谢之后便是草草离去。 有人开了一个好头,便是有其他的人争抢着离开这个地方。 毕竟谁想一直成为别人的奴仆任人差遣呢? 拿着这笔银子,他们可以裹上自己的生活,甚至要比之前的生活更好。 有机会奔向更好的生活,同时拥有钱财和自由,谁会这么想不开的留下来呢? 可是还真的有这么十来个傻子留下来了。 看着他们跪在原地不动的样子,江云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庄家的根基就摆在这里,所以就算自己再怎么说,都会有忠仆愿意跟着主家共进退的。 所幸江云茹鼓动人心的话语还在继续。 “你们留下的不少平日都是收了我不少的好处的,若是被查出来你们与我关系亲近,你觉得你们的下场会如何?” 随即她便是抬起了自己的手,指向了他们身后的那扇大门,像是为他们指出了唯一的一条出路。 “所以现在离开这里才是你们最好的选择,生死一念之间,过了今日在后悔便是来不及了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又有几人丢盔弃甲的奔逃去了。 看着剩下的几人和地面上为数不多的卖身契,江云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的波澜。 大房和二房院子中的人基本上都被自己打发出去了,而三房,甚至没有等到自己出手便是自己逃走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云茹才知道自己肯定是瞒不住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了的,但是也没有心思去追杀拦截三房了。 反正到时候都会在一起出现的,那时候再一手解决就好了,倒是一劳永逸。 今日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外院洒扫的,或是自己院中的人,江云茹自以为自己的身边不会有几个忠心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么些年自己在庄家竟然也只有几人是愿意忠心的跟随自己的。 或者也不是因为想要跟随自己,而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们觉得离开庄家他们也活不下去,还不如留在这里,就算是有一丝丝的希望,也是可以赌上一把的。 因此江云茹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情去追问他们留下来的原因,只是淡漠的抬手让他们回去。 “既然不想走,想要留下来和我一起等死的吧,便是回去吧,该做什么便是做什么。” “是。” 等到院子里的人都散尽之后,桃儿才走到江云茹的身边。 她噗通一声便是直接在江云茹的身后跪下,“小姐!” 听到身后的动静,江云茹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转过身子的打算。 “怎么了?” 桃儿的眼眶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眼泪,她看着江云茹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小姐,我大抵是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了的,我知道小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无论我说什么小姐都不会听的,但是奴婢还是要说!” 一滴眼泪滴落,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姐,你这样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但是若是能让小姐解气,奴婢愿意帮着小姐一起完成。但是奴婢恳求小姐一件事,这是奴婢第一次恳求小姐恩典,也会是最后一次,还请小姐看在以往的情面上,给奴婢这个恩典!” 恩典,好重的两个字,压着江云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想要什么恩典?” 罢了,反正都是这个时候了,自己放过了那么多人,答应桃儿一个要求又会怎么样呢? “奴婢想要小姐保证,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不管小姐的计划是什么样的,都不要像是支走霜儿一般将桃儿扔下!” 江云茹怔愣在原地,只是短促的笑了一声,声音轻柔,像是自言自语,“果然,你最为懂我。” 第33章 庄大郎 暮色降临的时候,庄大郎勒住缰绳,马匹喷着白气踏碎院门前最后一缕残阳。 以往热闹的庄府如今倒是安静至极,在夕阳的渲染之下,门口的素白灯笼和白色丝绸被渲染得如同鲜血浸染过一般,红得只逼旁人的眼。 他的身后是庄家二郎和三郎,就算之前他们到底是如何猜忌算计彼此的,现在却都是同仇敌忾的迫切的想要抓住江云茹。 甚至在进京之前便是理解通知了与自己交好的官员,借来了一批侍卫,用的乃是捉拿逆贼的名头。 因为他知道,江云茹虽然嫁做庄家妇,但是还是有人记得她是满门忠烈的孤女,就连圣上看在江家的面子上都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若是被人知道江云茹在庄家犯下了这样的罪孽,很难保证庄家以前隐瞒的那些事会不会被查出来,到时候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但是正因为是这样,庄大郎才会觉得心中万般的憋屈。 庄大郎和庄二郎都是痛失了自己的妻儿,现在正是悲痛万分的时候,巴不得将江云茹抽筋刮骨。 而庄三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更多的是对江云茹所作所为的惊讶和厌恶。 所幸自己和自己的妻子至今无所出,不然的话孩子肯定也会和他们的孩子一样,被江云茹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死。 他们好像完全的忘记了,他们是如今去算计江云茹这个无人撑腰的孤女的,完全将自己代入了受害者的角色。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江云茹,他们是完完全全的无辜的受害者。 恶心至极,实在是恶心至极。 庄大郎一脚将房门踹开,竟是没有一个人的,率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停放在大厅正中间的三副棺材。 周围的白幡涌动,这样诡异的画面怎么看都是有些惊悚的。 快步上前走了几步,这才看见,翠竹隐藏之下的何止是两副棺材?! 之间庭院之中放置了六副棺材,他们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两侧,棺材没有关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见到所有的人都来了,江云茹才轻笑了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 “江云茹,你这个贱人!” 庄大郎见到江云茹的时候气血上涌,随即便是想要抽出自己腰间的利剑朝着江云茹冲过去,身边的侍卫也蠢蠢欲动。 而庄二郎却还是尚有一丝理智的,“江云茹,你身为庄家妇,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接连残害了那么多条人命?!” 他拦住了想要就地斩杀江云茹的庄大郎,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其实这才是江云茹最不能理解的事情,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一个理由呢? 就像是自己一开始的时候,也迫切的想要知道为什么庄献安欺骗自己的,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可是很快自己便是想清楚了,人的劣根性是不需要理由的,他们就是单纯的坏,纯粹的恶罢了。 江云茹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我害了谁?庄献安不是早就死了吗?还有庄桉,分明是二叔母自己发疯刺死的,这才让婆母受到刺激重病在床,这些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强词夺理?!” 江云茹惨淡的笑了笑,“错了,我不是强词夺理,我只是觉得……” 话只说到了一半,江云茹便是低下头低低的笑了几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亡魂听的。 “算了,和你们这样的人我又何必说这些呢?” 她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你们是我想要杀我的吧?那还真的是很巧了,我也是,这里的棺材都是为你们准备的,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 话音落下,那些侍卫便是在庄大郎的吩咐下便是冲上前去要将江云茹拿下。 但是四周的墙壁之上忽然冒出数十个大汉,他们个个手持弓箭,顿时箭如雨下。 侍卫们忙着保护庄家三兄弟和自保,江云茹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的便是想要发笑。 庄大郎知道自己是中了江云茹的奸计,也只怪自己是被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小妮子会有这般的心机和魄力。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江云茹,也不管身边的人是如何的阻拦,更不管身后的利箭,便是提剑朝着江云茹快步而去。 而江云茹早就做好了准备,本来,这个庄大郎的项上人头就该是自己的。 庄大郎分明是一个文臣,君子六艺也却是算得上是精通,耍起剑来也是得心应手。 但是江云茹毕竟是武将的女儿,自幼便是跟在兄长的身后舞刀弄枪的,哪怕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但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被轻易遗忘的。 她很快便是将庄大郎死死的踩在脚下,利剑就那么稳稳地落在了庄大郎的脖颈上。 “为什么?” 庄大郎喘着粗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江云茹到底在说什么。 江云茹只是冷冷的重复了一遍,“江家与庄家世代交好,我父亲与你更是情同手足,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你的兄弟手足?还是说所谓的兄弟手足只是你的计划之一?!” 庄大郎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愕,原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原来…… “你……” 还没有等到庄大郎开口,江云茹便是利落的一剑落下,划破了他的咽喉。 就算是庄大郎想要说些什么,也只能是从伤口中发出的阵阵呜咽声,还有嘴角不断冒出的血沫。 江云茹不想听,也不想知道这家子人是多么的恶心,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是足够了的。 江云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心中却是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只有遍地的凄凉和荒芜。 手中的长剑落地,任由庄二郎扑过来一剑刺穿自己的小臂。 庄二郎太蠢了,竟然是连剑都是拿不住的。 江云茹看着庄二郎和被侍卫护住的庄三郎,眼中是不屑的笑,废物,都是一群的废物。 第34章 同归于尽 与庄大郎不一样,庄二郎是一个练家子,其胜在力量雄厚。 因此,就算是没有入朝为官的,他靠着自己的镖门也是过得风生水起。 如今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江云茹的手中,自然是蓄满了愤怒的,巴不得自己的利剑现在就刺入江云茹的胸膛。 “贼人,拿命来!!” 江云茹的反应速度快,随即便是下意识的拿出一边的利剑挡在自己的身前格挡,可是巨大的推力还是让江云茹的步子止不住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的那张脸像是恶魔一般,就那么恶狠狠的瞪着江云茹。 “我大哥可是朝廷命官,你这样接连残害自己的婆家,按照律法,你是会被满门抄斩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江云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满门抄斩?你觉得我现在会担心这个吗?” 江云茹的脸上沾上了庄大郎的鲜血,眼睛有些猩红,发丝也稍微有些凌乱,碎发垂落在额前,遮挡住了眼中的那些寒光。 “与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多说无益!” 雇来的杀手始终是没有办法和庄家借来的这些侍卫管用的,他们援兵大片的赶来,很快便是将那些杀手悉数屠杀殆尽。 这一个深夜,庄家注定是安静不了的,死后惨叫响成一片。 利剑划破皮肉的声音,鲜血喷溅的声音,还有人死前的呜咽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刀剑拼杀的声音彻底的掩盖住。 江云茹的身后没有援兵,江酬对于自己的计划乃是一无所知的,现在怕是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在老宅中等待着自己的归来。 可惜了,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江云茹承认自己实在是自私极了,好不容易姐弟团聚了,但是现在又将生死相隔。 最后一个活在世间的人总是最痛苦的,但是自己实在是无颜活下去了,很遗憾,也很愧疚这样沉重的包袱落在了江酬一个人的身上。 江云茹的脑子里想起了自己弟弟的模样,或许,他会理解自己的吧? 庄二郎其实一直都是擅长用刀的,所有手中的长剑怎么都觉得有些不顺手。 尤其是看见江云茹将自己的利剑挡住之后,心中更是恼怒,便是抽回利剑,将剑当做刀,接连朝着江云茹的侧面砍了下去。 这样的力道实在是大,但是也让庄二郎的动作迟缓了很多。 江云茹拼命的挥剑去抵挡,但是依旧被庄二郎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身子也是不自觉的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长剑也在自己的手中化作两截,凄凉的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云茹的脸色一白,抬眼去看的时候,却是看见庄二郎手中的长剑竟也是断裂成两截的。 见状,庄二郎轻哼一声随即便是将手中的断剑一扔,赤手空拳的便是朝着江云茹冲了过来。 江云茹知道,自己在力量上本身就是比不过庄二郎的。 虽然自己现在暂时可以凭借着自己身形的灵巧暂时躲避,借此达到消耗庄二郎体力的目的。 但是等到外面的侍卫冲进来的时候,便是自己命陨之时。 正在闪身躲避的时候,庄二郎一拳砸在了江云茹身后的木桌之上,那张实木做的桌子竟是在一声闷响之后便是断裂成了两半。 江云茹一直都知道庄二郎的蛮力向来是不错的,但是却没有想到…… 她一时没有防备,竟是胆大包天的用手格挡,便是被庄二郎一脚踹出去好远。 身子撞到了墙面上,这才停下。 顿时,江云茹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受到了猛烈的撞击,胸腔一阵刺痛,便是生生咳出血来。 庄二郎满脸的不屑,“武将之女,不过如此。” 哪怕是这种时候,江云茹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的畏惧,反倒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满是嘲讽。 “庄家的人,不过如此。” “找死!” 被激怒的庄二郎冷着脸随即便是一脚朝着江云茹的面门踹了过去,这一脚所蕴含的力道像是要将江云茹的脑袋都生生踹断一般。 江云茹也丝毫不怀疑庄二郎的确是有这样的实力的。 江云茹想要侧身躲过,但是身体丝毫不听自己的使唤,反而是传来了蚀骨的疼痛。 她便是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表情平淡的准备接受自己的死亡。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庄二郎的那一脚并没有落下来,反倒是只听庄二郎的一声哀嚎,庄二郎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江云茹这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一支利箭力道之大,竟是直接贯穿了庄二郎的脚踝。 虽然不知道这又是谁坚持着自己的使命,对于江云茹来说总说是好的,可以晚死一会儿。 她这才面前支撑着墙面站了起来,她笑着看着面前的庄二郎。 “恶有恶报,你的报应来了。” 话音落下,江云茹便是从自己的怀中逃出了一枚哨子,放在嘴边吹响,尖锐的哨声瞬时传遍了整个庄府。 但是这个动作就像是耗费了江云茹最后的力气一般,哨子从她的嘴边滑落,随即整个人瘫倒在地,像是死鱼一般看着眼前的庄二郎。 庄二郎忍着疼抽出利箭,随即便是踉跄着步子朝着江云茹而来,今日就算是掐,他也要想办法将眼前的人生生掐死! 但是还没有走到江云茹的面前,便是有侍卫冲进来,惊慌失措的喊了起来。 “走水了!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起了大火,院内院外都烧起来了!现在不走,便是走不了了!” 江云茹听到这话的时候总算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来,看来他们已经动手了。 只要听到哨声,那些留下来的丫鬟和桃儿,便是会在早就准备好的起火点点火。 大火会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住宅都吞没,里面的人会被大火拦住,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庄二郎脸色一变,“就算是死!我也要拖着这个歹毒的人一起去死!” 第35章 绝处逢生 死亡似乎并不是两个冰冷的字,这两个字似乎一直都被赋予了诡异黑暗的色彩,只要是沾边的,总会显得不幸。 江云茹的身子软绵绵的,静静的躺在那里,任由自己的意识被拖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在短暂的昏迷之中,江云茹似乎闻到了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像是人的残肢断臂被烤熟的味道。 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人影在自己的意识中跑过,惨叫,哀嚎,各种的痛苦和煎熬。 “江云茹!你个疯子!” 嘿,自己都死了,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竟然是还要对着一个死人发脾气的。 还真的是没有一点的人品可言…… 这样的沉沦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江云茹是生生被呛醒的。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肺内的空气被一点点的抽离压缩,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找不到以前的样子了,到处都是浓烟滚滚。 她立即便是抬手捂住口鼻,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庄二郎和几个侍卫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惨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们的胸前涌出大片的鲜血,显然没有了丝毫的生机。 在自己昏迷坦然接受死亡的时候,似乎有人来过了。 但是这个人没有将自己救出去的意思,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死在这里了,所以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便是转身离开了。 但是不管是谁,江云茹还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起码他彻底的斩断了庄二郎的生机。 有着这么多人给自己陪葬,自己这一辈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江云茹,你这个疯子!” 又是这个熟悉的骂声,好像就是有人生生的要将自己骂醒一般。 但是这一次江云茹却是看清楚了的,屋外闯进来了一个黑袍的男子,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实在是看不出是谁。 最让人难以忘记的应该是头上戴着的面具的,黑金玄铁般的感觉,在火光冲天中泛着淡红色的光芒。 面具掩盖之下的那双眼睛在看见江云茹的时候闪闪发光,手中的长剑顿时便是落在了地上。 男人身形高大,腰间的紧身腰带将人的腿和身子很明显的划分出来,虎背蜂腰,不过几步便是来到了江云茹的跟前。 “江云茹,你还真的是一个疯子。” 又是这句话,疯子,自己或许真的是一个疯子了。 只是这一次又是不同的,他的语气中竟然是带着几分的庆幸的。 可是这个陌生的人究竟是在庆幸些什么呢? 庆幸自己还没有死吗? 但是江云茹混沌的脑袋离已经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别人更不会多在乎了,自己一直都是很明白的。 她看着眼前的这副面具,似乎是唤醒了深处的记忆,他们似乎是见过的。 但是应该过去了很久吧,很久很久……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一开口便是开始咳嗽起来,最终还是双眼一翻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昏迷之前,她看见男人蹲下身将自己护在了怀中,什么都没有说,一只手将自己很轻易的抱起,另一只手护在自己的身前,便是跳入了大火之中。 意识混沌,她闻到了阵阵冷冽的味道,这样的味道算不上香,但是和男人的出现一样难以忘记。 尤其是男人身上腰间的配饰,在奔跑出碰撞,发出清脆的但是又细微的响声。 江云茹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梦见自己一袭白衣,赤裸着双足,漫无目的的走到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中。 眼前是一轮血红血红的月亮,格外的大,格外的亮。 他们说只有死人的眼中月亮才是红色的,或许自己是死了的吧。 可是自己接下来又该去哪里呢?为什么传闻中接引亡魂的黑白双煞没有出现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作恶多端,所以自己哪怕是死了也不得善终,只能在这个地方无尽的游荡下去吗? 这将是多么恐怖,多么孤独的一件事儿啊。 “江云茹,你这个彻底的疯子!” 又是这样的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在江云茹的脑海中回荡,伴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和一张模糊的脸。 江云茹像是被这道声音强行拉扯着,便是生生将漆黑的夜空划出了一道口子。 她缓缓睁开双眼,似乎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紧随而来的便是由内而外的痛感,拉扯着似乎要将整个人都撕碎一般。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痛感,这才让江云茹深切的感受到自己没有死,自己还存在这个让人厌烦的俗世之中。 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却是换来更加深切的痛感,顿时冷汗直冒,人也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 “醒了醒了!小姐醒了!” 江云茹看见了桃儿,她的脸脏兮兮的,就那么可怜巴巴的蹲在床头盯着自己。 眼里的泪水欲掉不掉的,怎么看都是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一般。 “哭什么?” 江云茹的声音干哑难听,丝毫没有以前的声色。 刚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江云茹顿了顿,似乎不相信这是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声音。 但是转瞬之间便是平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许是自己的那场大火将自己的嗓子熏坏了,但是这也是正常的。 她只是拉起了桃儿的手,眼中慢慢的都是询问之意。 庄大郎死了,庄二郎死了,那么其他人呢? 那个庄三郎呢?他是不是也死了? 桃儿顿时便是哭了起来,她一直都是最懂江云茹的那个人,现下也似乎只有她才是最明白江云茹的。 她含着泪连连点头,像是安慰一般紧紧地拉住了江云茹的手。 “都解决了,小姐放心,他们一个都没有跑出去,都没了,庄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 听到桃儿的话,江云茹总算是安心了,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来。 这样一来,什么都是好的。 原来那不是江云茹临死之前的幻想,一切都是真的,也的确有个人在她耳边反复骂着她是个疯子。 第36章 似曾相识 “姐姐,你真的不该怎么做的,你知不知道霜儿回来的时候我便是察觉到了,等我赶到的时候是遍地的废墟,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们是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如果连你都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姐姐,你实在是太自私了,你就没有想过你走了我会不会随你而去呢?” “姐姐……姐姐……”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江酬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了,这些日子江云茹一直在养自己的嗓子和身体,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 或许是心中积压的情绪实在是太多了,又或许是伤了嗓子实在是不能开口说话,所以江云茹都只是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江酬是真的担心江云茹,也的确是陷入了失去亲人的又一次痛苦之中,整个人整日整日的守着江云茹。 似乎生怕江云茹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之后,便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云茹正躺在院子中不紧不慢的沏茶,实在是觉得江酬聒噪了,便是朝着江酬做了一个摆手的姿势。 江酬便是明白了,姐姐这是嫌弃自己烦了,赶自己离开呢! 谁知道江酬却是不肯的,便是抱住了江云茹的手臂,像是撒娇一般。 “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不要老是赶我走行不行啊?” 江云茹还是无动于衷,江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看你。” 最后一句话江酬说得格外的轻,也格外的快,在江云茹不悦抬头的时候,江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的江云茹和江酬就堂而皇之的住在江家之前的一处宅院里,所幸这处宅院最开始是江家一位叔伯私自买下来的,因此较为隐蔽。 就算是有人发现,也不会怀疑到江家的头上,更不会想到江云茹和江酬这两个消失的人身上来。 自从那日的大火燃尽之后,便是传出了一个故事。 庄家大抵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又或者是招惹了什么邪祟,再或者便是犯下了太多的罪孽,如何被天道惩戒了。 大房的儿子死后二房也出了事儿,还是兄弟相残,母子相杀。最后好不容易挨到了当家的男人回来了,却是燃起了一场大火,诡异的是这场大火来势凶猛,竟然是没有一个人跑出来的。 至今也没有人能解释清楚这场大火的起源。 至于那些不断被抬出来的尸体也是全部掩埋了,毕竟都烧成那个样子了,谁还认得出是谁啊。 这样的一个轰动的大事很快便是被神鬼一说掩盖了去,还有人说自己每次夜晚路过庄家,总是能听见里面传出凄厉的喊声。 像是有恶鬼在不断的经历死前的一幕幕一般,说得神乎其神。 这件事定然是有人在身后推波助澜的,而且这个人的本事还不小。 不然的话那些尸体上的刀伤剑伤,怎么会不被仵作验尸官发现呢? 死了那么多的人,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被神鬼两个字草草的掩盖了去? 还有自己,在整哥故事中自己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样也好,江云茹已经死了一道了,也的确是死了一道了。 “舍弟才疏学浅,让你见笑了。” 江云茹将刚沏好的茶倒了一杯推到了自己的对面,像是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黑暗中有一道人影闪过,随即便是冒出一个虎背蜂腰的黑衣男子来,戴着黑金玄铁面具,将自己的面容遮得死死的。 正是那个将江云茹抱出来的男人,并且还将人平安无事的送回了江酬的跟前,连带着桃儿也福大命大的被他的人所救下。 那日桃儿和自己说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救了她的时候,江云茹便是猜到了的,就算那个人不是眼前的人,也绝对是他所安排的。 男人从容的在江云茹的对面坐下,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江云茹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的摆弄着手腕上的玉镯。 “那日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今日既然来了,公子为何迟迟不肯露面?” 自己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只是他既然没有主动现身,所以江云茹便是只能将江酬打发走。 男人垂眸,不知道是在看眼前的茶杯,还是桌面上的水痕。 “江云茹,你让我很失望,草率的死去对你而言是一种解脱,你知不知道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但是江云茹偏偏从中听出了几分的斥责和恼怒。 江云茹抬起了自己的头来,以为男人口中所说的其他人是江酬。 “这件事我有我的难处。” 可是这句话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触动到了男人的神经,他的语气明显的强硬了起来。 “你有什么难处?这么多年你可曾用心找寻过江家战场被围剿的真相?你以为真的是上天的安排么?你的父亲兄长经历了大小百来场战役,难道会因为失策两个字溃败至此?!” 他死死地盯着江云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是都生生的忍了下来,最后只是化作一个复杂奇怪的眼神。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做你的庄家妇。”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的重,似乎是带着什么怨气一般。 江云茹也终于有了一些其他的反应,她抬头直视着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可是更多的是打量和好奇。 其实当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江云茹便是想清楚了的,江家当年的事肯定另有隐情。 不然的话光是一个江家怎么会炸出那么多的人? 先是贤荣王,现在又多了一个…… 自己当然是要顺藤摸瓜将一切都查清楚的,但是也不适宜太早的暴露自己。 江云茹很快便是重新低下了自己的头去,之间来回摩挲着杯沿,感受中里面冒出的丝丝热气。 她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公子对我父兄倒是了解,只是天灾人祸,向来是说不清的,更何况是诡谲云涌的战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局面比比皆是。” 第37章 浴火重生 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院子里亮堂堂的,将两个对立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银光倾泻而下,江云茹整个人都带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因为养伤的缘故,江云茹最近的脸色算不上红润,总是带着不健康的白皙。 庄二郎的那一脚实在是太狠了,又加上在火场中逗留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所以江云茹的身体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现在只要是轻轻地咳嗽一声,江云茹都觉得觉得有什么东西牵扯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一般的疼痛,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疼出眼泪花来。 所幸现在的声音恢复了大半,谁知道前几天江云茹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要成为哑巴了。 见男子没有动眼前的茶杯,江云茹便是微微抬眸。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闻言,男子这才伸出左手端起了茶杯,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便是很快的放下,似乎并不感兴趣。 “江云茹……” 似乎是酝酿了很久,男子才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来。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江云茹听到这话的时候连自己的眼睑都是懒得抬一下的,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还能怎么办?” “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便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咯。” 她说的十分轻巧,就好像以往的一切真的随着那一场大火灰飞烟灭了一般。 就好像那些个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的岁月就那么轻飘飘的揭过了一般,他不明白江云茹为什么真的随意的将那些东西丢弃掉。 江云茹没有看见男人的面孔,但其实还是能感受到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的注视。 她的动作稍稍停顿了片刻,“你似乎对我的安排很不满意,你好像很希望我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谁知道男人却是突然说道:“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江云茹轻笑了一声,“那你觉得我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两个人默默对视着,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说了很多很多。 这样的对视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最后是男子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彻底的放弃了,又好像是想清楚了什么。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想要将那些荒唐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 他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这个人还真的是了不起,只要是你想要做到的事儿应该没有人能看出来的吧?” 江云茹没有说话,可是男人的话语还在继续。 “你的演技很不错,只是……” 他微微停顿了片刻,“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最开始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男子便是站起身来,似乎是准备离开了。 就好像是他这次专门是来确认江云茹的情况的,如今看到江云茹没有事儿便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可是看着这个人的背影,江云茹却是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们是不是认识?”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冒死闯入火场的时候,还有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倒塌下来的房梁的时候,江云茹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一定是认识的。 若是不认识,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用尽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可是男人没有回到江云茹的话,只是继续准备离开。 江云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又说了一句。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男子的声音这才突然顿住了,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着江云茹,“你……” 江云茹这才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水杯,这才从自己的脚边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这里面都是上好的烫伤的药,我觉得这个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你也试试吧?” 男子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手臂的位置,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其实自己手臂上也没有多严重,但是男人还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多谢便是接过袋子转身离开。 看着男人潇洒的翻墙离开,江云茹的嘴角便是勾出了一个明显的笑意来。 自己似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今夜的风实在是太大了,江云茹便是将自己的外衫往上理了理,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咳了咳。 听到了咳嗽的声音,随即门外一直等待着的江酬便是快步跑了进来。 他一脸担心的看着江云茹,好声好气的说道:“姐姐,你看你,就是不听,在这里坐了太久了,我们还是快进屋子里吧。” 江云茹微微点头,倒是没有拒绝。 江酬搀扶住江云茹,两人便是不紧不慢的往里走。 “为什么一定要我走啊?姐姐,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应该好好的感谢他的。再者说了,万一他是一个坏人呢?救你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呢?” 其实江云茹对江酬是没有隐瞒的,所以自己醒过来的之后便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江酬,两人商定之后才决定有了今天这么一出的。 只是没有想到男人会来得这么快,其实江云茹还担心他不会来呢! 江酬搀扶着江云茹在桌边坐下,连忙端来了江云茹的药碗,“姐姐,还是赶紧把药喝了吧。” 江云茹微微点头,她知道江酬现在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对于这个男人其实自己也不是很了解。 “阿酬,江云茹已经死了,我们的事儿还没有结束。” 江酬看着江云茹的眼神微微一变,他知道江云茹话语中的意思,脸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江家的事儿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庄家的线索也只是江云茹在无意之中发现的,区区一个庄家,倘若真的只是贪图江家的那一点财产,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谋害庄家。 而且庄家在朝堂中其实也排不上号,真正觊觎江家的人也不少,但是庄家绝对不会是那个出头鸟。 再者说了,当年在战场上背叛江家的那几个叛徒还没有找到。 既然是有预谋的,那么那几个叛徒说不定也没有死,只要他们还活着,那么他们的事情就还没结束。 第38章 暗中的猛兽 “阿姐,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可是这样的事情分明是可以交给我来做的,为什么是你呢?” 江酬亲自送着江云茹翻身上马,他抬头看着马背上意气风发的江云茹,微微皱着眉。 他觉得这样的事儿就该是自己去做的,自己才是江家的最后的一个少年郎,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竟然是不能保护自己的阿姐的。 这样危险的事儿竟然还要阿姐一个人为自己冲锋陷阵。 阿姐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吧,可是自己还要怎样才能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 江云茹垂眸看见了江酬脸上的失落,少年的情绪从来都是不加以掩饰的,或者说在江云茹的面前,江酬从来都不用伪装什么。 江云茹伸手摸了摸江酬的脑袋,双眸弯弯的,格外的好看。 江酬看着自家阿姐的样子,突然有些感慨,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看见自己阿姐露出这样的笑意来了。 似乎就是在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 庄家的一切不仅是阿姐的耻辱,更是阿姐不愿意提及的过去。 所以她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忘却那段自我折磨的岁月,如果自己真的体谅阿姐的话,那么或许自己是不该去阻拦的。 对于阿姐的所有决定,自己都该是尊重的。 江云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阿酬,你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相信阿酬会做得很好。这件事有我去做才是最好的,现在庄家妇江云茹已经死了,就算朝堂中的有心之人察觉到了什么,那么他们的注意力也在你身上。” “所以这件事我去做最合适,我现在在暗处,才可以放手去做,没有什么束缚。而你则是安心的待在京城中,你擅长的是阿姐可是一点儿都不会的。” “之后我的每一步行动都是依靠你的消息,所以你的压力要大得多,要是你的信息错了说不定我就万劫不复了。” 江酬郑重的点了点头,“阿姐,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绝对不会!” 看着少年眼中的坚定,江云茹放心的点了点头。 “我当然是信任你的,我们荣辱与共,但是你一人在京城,还是要小心。” “阿姐,也是。” 说完,江酬便是转眸看着跟在江云茹身后的霜儿和桃儿,“日后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的保护好阿姐,要是我阿姐出事儿了,我定不会轻饶你们!” 霜儿和桃儿点了点头,“少爷放心,若是有人想要伤害小姐,那也是从我们的尸首上踏过去。” 江云茹无奈的笑了笑,叫停了两人的信誓旦旦。 “好了,大清早的说这些丧气的话做什么?” 她勒紧了缰绳,江酬便是懂事的往后退了一步,马匹嘶鸣,江云茹驾马离去。 这一次,江云茹已经死了,现在在暗中游走的只是江家女,再也不是什么庄家妇。 看着江云茹几人离开,站在原地的忠叔有些不放心的上前一步,走到了江酬的身边。 “少爷,就小姐带着霜儿两人,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江酬脸上的稚嫩退散,只是一脸沉重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他皱着眉看着远处很久没有说话。 等估摸着三人驾马已经远去之后,他才轻声地吩咐道:“跟上去,看好大小姐。” “是。” 之后便是又另一队人马从后门牵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各个身穿黑袍的暗卫翻身上马,一个个的斗笠将自己的脸遮得结结实实的。 马蹄奔走,他们便是这么堂而皇之的朝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江酬转身回到了院子之中,“安排下去,即刻撤离,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就地焚毁,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 “是!” 这一次江云茹没有停息,直接朝着城门而去。 说实话,江云茹现在觉得自己的心中一片的清明,虽然以后的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是总比现在的要好得多。 京城繁华无比,但是总是莫名的带着一阵的阴霾,压得江云茹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是现在自己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成为自己了,接下来自己要找回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驾!” 只是没有想到,几人刚到了城门口便是被人拦下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儿,城门竟然是关闭的,出城的人和进城的人都被拦住,被一道沉重的门锁隔开。 不少的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质疑着为什么今日的城门是关闭的。 江云茹看到这一幕,远远地便是停下了,也不过是往这边张望了一番。 “小姐……” 霜儿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这种情况,看来他们也是出不去了的。 江云茹微微抬手,“桃儿,你上去打探一下究竟是怎么了。” “是。” 桃儿翻身下马,随即便是钻进了人群中,而江云茹和霜儿便是牵着马匹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不一会儿桃儿便是回来了,原来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说是要抓什么人。 桃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据说是半月前开始的,只是一直没有透露具体的消息。” 霜儿闻言皱了皱眉,“小姐,半月前不正好是……” 江云茹微微抬手,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思绪却是百转千回。 看来是有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的,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不过也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就算是感觉到不对又能怎么办呢? 江云茹唇角勾了勾,随即便是将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副面具戴上,“怕什么,既然没有明说是抓我们的,我们又何必畏手畏脚的?” 更何况自己的手中还有着江酬给的宝贝,只要有这个宝贝在的话,皇权覆盖的位置自己定然是畅通无阻的。 但是也不得感叹一句,江酬是真的厉害,这样的东西都是搞得到的。 但是越是这样,自己反倒是越是担心江酬有一天会在阴沟里翻船…… 这条路本就是崎岖难行的…… 第39章 夜行骑 “最近是怎么回事儿啊?我老家的老母亲还等着我回去给她送药呢!” “谁知道啊?知道之前庄家的那些事儿吗?我觉得应该是和那件事有关系的吧?” “不是说庄家的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声马匹嘶鸣将众人撕开一道口子,让出一条道路来。 只见一个身穿素色骑装,腰束锦带,外披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少女赶来。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一缕流苏垂落。 脸上覆盖着一只银色半面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优美的鼻梁和一抹含笑的唇。 与众不同的是她的面具边缘缀着细碎铃兰纹,随风轻颤。 骑在骏马之上,身姿挺拔,气质凌厉而从容,仿佛一阵自由不羁的风。 而她的身后跟着一左一右两个侍女模样的人,皆是月白劲装,腰束墨绦,脸上皆是带着银色的面具。 为首的女人执缰一抖,马蹄轻捷,尘土微扬,宛若月下疾驰的一道清光。 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三个女子,眼中或是惊叹或是好奇,更多的是敬佩。 这样的气势在京城中出现的,还敢这么直接大摇大摆的,要么就是某家贵人,要么便是身居高位的。 但是又是女子,还是真的不曾听闻过相关的人物。 镇守城门的官兵迅速便是围了上来,领兵的头领看着身骑骏马的女人,微微皱眉。 “现在不准出城。”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但是对于他这个常年在这里冷着脸的领兵来说,其实已经很礼貌了。 江云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意的将自己腰间系着令牌扔到了那人的手中。 这块令牌乃是特制的,右下方印着一个指纹,上面大大的写着一个夜字。 不光滑的质感却是摸不出具体的材质,只是拿在手中有些沉甸甸的,颜色有些乌黑,却是在阳光下又透出一些朱砂红,仔细看的话,还有些星星点点的东西闪闪发光。 那人立即弯腰双手将令牌恭敬的递回了江云茹的手中,什么也没有说,也不敢多问,便是直接让身后的小兵将城门大开了。 江云茹心中有些得意,这玩意儿还真的很好用啊。 随即便是直接带着霜儿等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马匹疾驰的时候,正好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清风微扬,江云茹依稀看见里面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 像是一个男子的,骨节分明,上面带着珠串,显得手腕都是那么的瘦弱。 但是不过是匆匆一眼,因此江云茹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只觉得清爽的风扑在自己的脸上,是格外的舒爽,快一点,再快一点,自己离京城越来越远了。 这个禁锢了自己六年的地方在自己的身后越来越远,那些该死的账本,那些该死的规矩,自己再也不用去管了! 马蹄疾驰扬起的尘土让刚掀开车帘的男人下意识的微微掩住口鼻,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他倒是不知道,京城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敢这般情况大胆的。 身侧的侍卫是懂事的,立即便是上前去问了看守城门的首领。 那个首领起初是不做理会的,但是当那个侍卫出示了自己的令牌之后,首领的态度便是立即发生了转变。 小首领也觉得格外的纳闷啊,怎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便是有那么多惹不起的角色从这路过? “刚才的那三个是什么人?” “回殿下,是夜行骑。” “夜行骑?” 夜行骑是先皇在世的时候和贤荣王一同创造的组织,当两人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是有了雏形,之后更是发展得如日中天。 势力鼎盛的时候,更可以说是无所不能,明面上的和暗中的许多事都是由夜行骑完成的。 那时候两位贴身的几大侍卫更是成为了夜行骑的最大首领,分管四宫,主掌督查一职,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但是先皇去世之后,夜行骑便是由贤荣王一人掌管,这也是大臣中贤荣王忌惮的原因之一。 只要他愿意,这皇位自会有人捧着送给他。 只是贤荣王离开朝政之后,夜行骑便是慢慢的被新皇所瓦解,现在也不过是新皇身边的侍卫罢了。 再也回不到以往的那种辉煌了,这也是新皇的特地安排,只有确保贤荣王没有了任何的势力,他才可以放心的坐稳自己的龙位。 而之前的四大首领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有人说是被新皇斩杀了,也有的说陪着贤荣王一道待在了静安寺。 总之众说纷纭。 马车中的男人微微挑眉,“我倒是不知,夜行骑之中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 “或是陛下安排的要紧事吧。” 江云茹一鼓作气跑出去老远,直到闯入了一片密林之中,这才停了下来。 她翻身下马,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肆意的笑着,心情是说不出的好! 霜儿这时候才问道:“小姐,刚才的那块令牌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江云茹伸了一个懒腰,直接大大咧咧的在一处平缓的草地上坐下,微微闭着眼,感受着山间清爽的风。 “不知道,只是阿酬给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霜儿和桃儿一左一右的坐在江云茹的身侧,之前他们一直都没有过多的询问,现在闲下来了,这才想起来问一句。 “小姐,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儿啊?” 江云茹睁开了双眼,“君陵城。” 君陵城和京城乃是挨得最近的,根据阿酬给的信息,之前参与那场战役的幸存者并不多,就算回来了就是下场凄惨。 以往没有功绩的直接被贬,之后的几年里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了。 现在想起来,他们的死去不像是巧合和意外,更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目的是缓慢的彻底的清理掉当年的那些痕迹。 而老臣和具有地位的便是告老还乡,或是患病辞官,都做鸟兽散,彼此之间也没有联系,像是彻底的消失了一般。 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还真的不简单,也是为难江酬了。 而这次要去的君陵城,江云茹要去见的便是当年父亲的副将。 第40章 君陵城 君陵城虽然比不上京城那般的繁华,一切也都是井然有序的,一副欣欣向荣的姿态。 热闹的街道,大声叫卖的商贩,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君陵城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算得上是一座当之无愧的山城。 别具一格的便是这里的房屋建筑,街道并不平稳,而是上下起伏的,一层更比一层高,更多的是阶梯。 青砖碎瓦铺垫起来的阶梯也是各有自己的特色,常年的阴雨连绵让这些阶梯的缝隙处长出了许多嫩绿的青苔。 一棵棵大树的背后可能就是一处酒楼,一家旅店,又或是其他的。 就连空气中都是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酒香味,不过对于君陵城来说也算得上是正常的,毕竟此座城池盛产佳酿。 依仗着独特的气候和环境,这里总是能诞生一批又一批的贡茶和佳酿。 初入此地,江云茹也觉得好奇,便是忍不住的东张西望。 明明是深入城中,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羊肠小道,以为前面没有路了,但是绕过翠竹,走过苍天大树,闯入视线之中的便是热闹非凡的酒肆茶馆。 来往的人挑着担,里面贩卖着当下最为新鲜的花卉,哪怕是正午时分,花瓣上都还沾着点点露水,像是鲜花点缀的珍珠,让人眼前一亮。 江云茹从来都没有想到,白雾树木翠竹会成为一座城池随处可见的植被,而不是那些修剪得体的矮矮的绿植。 这里明显更加具有生机,没有任何规矩束缚的自由和难以言喻的清闲。 “姑娘,看看这花吗?和姑娘正是相配呢!” 一个大娘坐在自家酒馆的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江云茹,手中还拿着一朵开得娇艳的芙蓉。 她脸上的笑意质朴却又温暖,这是在京城之中很少能看见的,一下子便是暖化了江云茹的心。 她笑着伸出手接过大娘手中的芙蓉,“多谢大娘,多少钱?” 可是大娘却是摆了摆手,“送你了,远道而来的客人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便是赠与一朵芙蓉罢了,姑娘若是喜欢便是留着,反正也是采摘来自己玩的,没有什么价值。” 霜儿凑上前来,笑眯眯的看着江云茹手中的话,“小姐,这花果真和你很配呢!” 大娘又笑了几声,也是直爽,“几位姑娘是从京城来的吧,看穿着打扮倒不像是我们君陵城的人。” 江云茹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什么的意思。 “嗯,天高任鸟飞,也想出来走走。” 大娘点了点头,脸上到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似乎大家闺秀就应该待在后宅之中这样的规训在这里并不适用。 她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天高任鸟飞,姑娘这话说得好。” 既然话都聊到了这个份上,江云茹便是借机问道:“大娘,敢问君陵城那家客栈可观风景是最优的?” 大娘抬手一指,“喏,望月楼,建于君陵城最高位,晚上可摘星辰,可观君陵城全貌,不少外来人都喜欢往哪里去。” 顺着大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所谓的望月楼果然是立在不远处,只是底下层层叠叠的树木翠竹还有酒肆的屋顶遮挡,倒是看不出具体究竟多高,不过看地势的确是纵观全局最好的去处。 霜儿忍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说是外来人最喜欢的地方?这么好的位置难道君陵城的人不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 说话的是在酒楼二楼的一个少年郎,看上去是这家酒肆的小厮,头上戴着帽子,肩上还搭着一张帕子。 这里的酒楼楼层普遍都不算是太高,因此一二楼对话并不费力。 只见少年慵懒的靠在窗柩上,撑着自己的脑袋往下望,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莫名的有些可爱。 “只是那样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地方,在望月楼看君陵城的其实就两种人。” 江云茹被少年的话勾起了兴趣,她抱着手,“哪两种人?” “一种当然是像你们这样不缺钱的冤大头,来这里欣赏风景,看人文的。另一种当然是……” 接下来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当然是这种人,可以随随便便决定人生死的那种。”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片刻,“你们也是那种可以捏死蝼蚁的人么?” 江云茹笑了笑,“不。” 她说得坦荡,好像到达君陵城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因此人也开朗了很多。 “众生浮云,不过尔尔,沾染俗世,皆是蝼蚁。” 大娘向上瞪了一眼,“滚回去忙你的!” 少年撅了噘嘴,随即便是退了回去。 大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是我的孙子,平常就是这副不着调的样子,让几位姑娘见笑了。” 桃儿捂着嘴笑了笑,“我倒是觉得可爱得紧。” 大娘笑了笑,“姑娘是念过书的,比我们这种人好上太多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各位姑娘快去那望月楼吧,再晚便是赶不上了,如今天色渐晚,在君陵城夜间不便行路。” “多谢大娘提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看着大娘转身走回酒肆的背影,江云茹觉得当自己说出那些话之后大娘的神情有些异样。 就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自己倒是不像最开始那般真诚了,反倒是多了几分的防备。 但是不过是一面之缘,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呢? 江云茹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走吧。”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望月楼吗?” 桃儿凑上前好奇的问道。 “当然,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的去当一当这个冤大头了。” 反正现在庄家和江家的财产都在自己的手上,自己也是不差钱的,当一把冤大头也是没有关系的。 只是没走出几步,似有所感的,江云茹转头便是看见二楼窗台的那个少年还在那里。 少年笑呵呵的看着江云茹,随即便是抛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什么也没说便是缩了回去。 第41章 宵禁 白色的瓷瓶倒是很精致,上面甚至还有着奇怪的花纹,一圈一圈的将整个瓶身都绕满了。 “小姐,这是什么东西啊?” 江云茹摇了摇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她将其打开,里面是白色的膏体,闻上去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只是再凑近一些的话便是有些刺鼻了。 江云茹将其收了起来,也没有多说,总觉得这个东西之后会派上用场的。 三人不紧不慢的朝着望月楼的位置赶去,幸好望月楼实在是高,一抬头便是可以看见,所以也免去了几人问路的功夫。 只是明明看上去只有一段的距离,可是走起来却还是很远的,走了很久,它的位置似乎始终是没有变化的。 而江云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体力是很不错的,但是在这个君陵城,不断地往上攀爬阶梯,没过一会儿身上便是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之前登顶静安寺的时候,江云茹都没有觉得多累,怎么现在就不信了呢? 霜儿喘着粗气,双手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我的天啊,这个君陵城怎么天色越晚就越热啊?” 桃儿擦了擦汗水,“别说,还真是,刚来的时候是正午,还觉得这里处处都是阴凉处,倒是不觉得多热。如今日头下去了,反倒是觉得热起来了。” 江云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是我们刚来所以有些不适应罢了,这里天黑得也快,我们还是快些吧。” 明明太阳刚从山尖落下去,现在便是已经黑了,要不是周围家家户户都点亮了门口的灯笼,还真的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一切都是雾蒙蒙的样子,似乎是刚下过了雨一般,闷热之中又夹杂着潮湿的意思。 汗水浸湿衣衫,紧贴着身体,黏黏的有些难受。 就连脸上也觉得有些痒痒的,但是脸上戴着面具,所以江云茹也只是偶尔伸进去一根手指抓挠一下。 “好痒啊,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霜儿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桃儿也梦中呢喃一般的附和了几句,但是江云茹都没有听清楚。 “你们是谁!!” 一队人马迎面走来,约莫五六个人,个个都是身披玄色披风,手执利刃的健壮男子。 他们的步伐轻盈,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覆盖着一张仅露出双眼的黑巾,一双双眼睛在夜色中沉稳而锐利。 腰带佩刀,靴筒藏刃,一身劲装利落干练,尽显肃杀之气。 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江云茹这才发现自己所行之路的下方原来还有一条小道,只是被翠竹遮掩,所以刚才自己就算是从这里路过也是没有发现的。 她微微垂眸,看着从这条小道上突然冒出来的人马,猜测这应该是君陵城巡逻的侍卫。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舟车劳顿,正准备寻一处客栈休息。” 为首的人上前一步,细细的打量起了三人,似乎是在判断江云茹话中的真伪。 他的语气算不上是友善,“难道不知道君陵城是有宵禁的吗?为何这么晚了还在外闲逛?” 说话的时候,他身后的人都将手有意无意的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上,似乎只要江云茹等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他们便是立即将其斩杀在此处。 初来乍到,江云茹并不想惹事,所以声音还算是温柔。 “我们初到贵宝地,的确不知道还有宵禁一说,实在是抱歉。” “京城半月以来城门未开,你们又是从何而来?所为何事?又是什么人物?” 江云茹顿了顿,没有想到京城城门关闭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吗? 不过也是,已经过了半月了,这些相近的都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意,虽然知道自己戴着面具他们看不见,就像是自己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一样。 “我们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是跟着贵人一起出的城门,来到君陵城其实也只是来散散心罢了。” 见江云茹实在是坦然,那人便是没有多问。 “速速寻一家客栈住下吧,君陵城宵禁之后任何人不得外出,若是出了事君陵城一概不负责。” 如果这三位从京城来的不听君陵城的招呼,那么就算是命丧于此,他们君陵城也是不会负责的。 这句话中的意思江云茹倒是听懂了,便是连连点头。 看来今日是到不了望月楼了,正欲离开的时候,那人却是看着自己的身后随手一指。 “你,送她们找一处客栈。” “是。” 霜儿看了一眼江云茹,下意识的便是想要拒绝,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便是被江云茹抬手打断了。 “多谢统领好意了。” 人家叫人送自己其实也不错,免得自己找不到路。 再者说了,既然是有宵禁的话,那么寻常客栈应该也不会开门的,倒是有他们的人带领着应该也好办。 而来送自己的其次,最重要的是看住自己吧,自己也的确是不能拒绝了的。 那人听到江云茹的称呼微微顿了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嘲弄? 队伍中的一人站出来,其他人便是继续朝着小道往下走巡逻去了。 这人人高马大的,站在江云茹的面前很轻易的便是将人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但是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走在前方带路。 在这个人的带领下,三人很快便是到了一家客栈,敲开门,小厮的脸上满是不悦,但是看着蒙面的侍卫之后立即便是低下了头。 他让出了身后的路,似乎满是畏惧。 侍卫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有些生硬的吩咐了几句。 “新来的,开间房,明日登记。” 小厮连连点头,随即便是迎着江云茹等人向楼上走。 当江云茹想要回头和这个人道谢的时候,却是看着此人转身便是离去,没有丝毫的停留,甚至顺便关上了客栈的大门。 嘿,这个人有些奇怪,这个君陵城也有些奇怪,这里似乎处处都透着怪异。 第42章 原来是故人 小厮似乎是刚刚睡下便是被吵醒了,现在脸上还带着一丝的迷茫,似乎将江云茹等人带到房间的举动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行为。 他将三人领到了相邻的两间房面前之后,便是直接将两扇门都打开了。 “请三位姑娘自信安排挑选房间吧,已经很晚了,便是请赶紧休息,明日一早再下来交付定金和登记就可以了。” 说完便是准备转身离去,可是江云茹却是及时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 比如说为什么君陵城会有宵禁这样的说法?看他们的巡逻的样子严阵以待,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可是小厮明显不想给江云茹这个机会,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摆手。 “别问了,早点休息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诶!” 桃儿觉得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便是忍不住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 江云茹虽然也觉得蹊跷,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算了,还是先休息吧,既然来了人家的地界,就是要听人家的安排。” 霜儿看了看眼前的两间房,布局基本上是一样的,倒是没有什么好挑的。 “小姐,要不今夜你去这间屋子休息,我和桃儿轮流守着吧,这样也安心一些。” 江云茹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君陵城管理这般严苛,应该不会出事的,你们只管放心休息就是了。” “可是……” 霜儿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江云茹却是直接走进了其中的一间房屋,她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我们也走吧,反正一墙之隔,若是真的有什么动静我们也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霜儿这才点了点头,走进了江云茹隔壁的房间。 之前一直处于半清半看不清的环境之中,也只是觉得浑身汗水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现在点燃了屋中的烛火,在明火之下这才看见自己的手臂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红了一大片。 仔细去看的话,红肿的地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口,瘙痒难耐。 她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原本刚好合适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是给自己的脸压出了一道道的红痕,上半张脸明显都有了些肿胀。 她微微皱眉,还真的是被自己说对了。 在京城那样干燥的地方呆久了,忽然来到这么湿热的地方便是不适应了。 加之这里的蚊虫还夹杂着一些轻微的毒素,这才将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江云茹便是将之前那个少年郎扔到自己手中的瓷瓶拿了出来。 说不定那个少年郎是见多了像是自己这般毫无准备的人,所以提前给了自己这个东西。 想着试试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江云茹便是用手指蘸取了一些涂抹在了自己被蚊虫叮咬的位置上。 顿时手臂上便是传来了一阵凉丝丝的感觉,然后便是有些火辣辣的疼痛。 但是这样的疼痛很快便是消散了,之前的瘙痒竟然好了不少,江云茹忍不住的挑了挑眉。 虽然是穿着衣物的,但是隔着薄薄的布料,江云茹身上还是有不少的痕迹。 尤其是脖子附近,处处都是。 涂抹好所有的药膏之后,江云茹便是想到了隔壁房间的霜儿和桃儿两人,自己是这个样子了她们两个应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便是又将膏药交到了她们的手中,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但是因为自己刚给自己的脖子上了药,现在便是随意的将衣物拉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双肩。 知道这里的蚊虫凶狠,江云茹便是连窗户都是不敢打开的了,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桌前。 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君陵城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过很多种原因,但是至今没有找到一个稍微合适的答案。 君陵城乃是离京城最近的,治安管理自然也是最为严苛的,更何况贡茶生意发展迅速,家家安稳,还能出什么大事呢? 这般草木皆兵,就好像这里闯入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一般。 正在思索的时候,窗户却是突然被敲响了,刚刚转过头去,窗户竟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原来窗户外面是一棵硕大的古树,枝叶茂密,随着风轻轻一吹,树枝筛出沙哑的凤鸣,树枝摇晃,便是轻轻地敲击着窗户,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江云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然随着清风灌入房间,这让江云茹觉得凉爽了不少。 但是想到自己身上的鼓包,江云茹还是决定要将窗户关上。 只是刚走到门口便是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脑袋吓了一跳。 说来也是奇怪,受到惊吓后的江云茹并没有尖叫出声,而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随即便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趴在窗台上的男人。 正是因外外面有一棵大树的缘故,倒是让人很轻松的便是可以爬上二楼,几乎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但是君陵城不是戒严吗? 怎么还会有这么大胆的人? 只是当江云茹定睛一看,这个家伙还不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很快眼中的惊愕便是被掩去,江云茹漫不经心的将自己的衣物往上拉了拉,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语。 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不管这个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能轻而易举的跟在自己的身后来到这里,就已经让人很意外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一条狗的话,江云茹还真的是不相信的。 “好巧哦,我们又见面了。” 男人笑嘻嘻的坐上了窗台,一只手搭在自己弓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是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借着屋内的烛火,江云茹这才看见男人的面具之下还有一张蒙面的黑巾。 嘿,还是别人比较聪明,自己比较起来便是比较愚蠢的那一种了,竟然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做的。 还真的是自己失策了。 第43章 不要脸 男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冒昧,嘴上带着大大的笑。 但是正是这样的笑让江云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一样,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虽然上一个将自己救出来的人也是穿着这个样子,两个人的身形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江云茹就是觉得,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之前的人不爱笑,说话的时候总是板着脸的,眼睛里都是对一个人的审视。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鄙夷和蔑视,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那个人的身上始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 虽然这样的冷漠在自己面前或许有所收敛,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承受了太多太多,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阴郁。 而眼前的人却是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没有那种让人下意识想要远离的冷漠。 只是这个人虽然是笑着的,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但是谁知道面具之下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因此,江云茹还是下意识的和眼前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男人微微偏了偏头,“怎么,这才一日,便是不记得我了?” 他直接翻身下了窗户,朝着江云茹步步走近。 “那天晚上我还以为你就打算这么随便的活下去算了,摒弃所有的一切,但是现在看来你果真是在骗我,怎么,连我都是不信任的了?” 江云茹抱着手,“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不紧不慢的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长剑,慢条斯理的搭在了男人的脖颈上。 “再者说了,不过是一夜的功夫,你是怎么跟上来的?如果不是一直暗中尾随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男人面对江云茹手中的利刃没有丝毫的惧意,嘴角的笑意倒是越发的明显了,甚至是有些刺眼。 他抱着手好笑的看着江云茹,甚至是又朝着江云茹上前了一步。 “就算我说我一直跟着你,你又能将我怎么样?反正你是打不过我的。” 其实江云茹丝毫不怀疑这个人的这句话,这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学艺不精,自己……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江云茹想到了很多很多,她的脑海中也一下子闪过了很多很多的画面。 自己的兄长是何其的威风潇洒?自己的父亲是如何的风光无限? 可是到了自己这里,为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所以自己还真的是没有资格担起江这个姓氏。 察觉到了江云茹的神色一下子便是忧伤难过起来,男子明显的一顿,他将自己的脑袋往前递了递。 “你怎么了?我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吧?怎么你……” 江云茹的眼尾有些泛红,她放下了手中的利刃很快的便是将自己的脑袋转向一边。 “你走吧。” 男子贱兮兮的绕到了江云茹的跟前,“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真的生气了?就因为我说你打不过我?别啊,其实你家的枪法很厉害的。” 江云茹低垂着眼眸还是没有说话,所以这个人对自己实在是太了解了,不仅是自己,还有整个江家。 江云茹的眼眸微转,自己似乎也不是没有办法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泪便是从江云茹的眼角滚落下来,一滴落,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又转过了自己的身子,但是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是,我是打不过你,我给江家丢脸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哭啊!” 男子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最后哎呀一声,大有什么都说出来的架势。 “我错了,你别哭了行不行?是之前江家老爷子对我有恩,所以我在一直跟着你的,之前你在庄家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我一直没露面,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嘛!” 江云茹转过身子看着男人,“真的?” 看着江云茹可怜兮兮的样子,男人连连点头。 “真的真的,我对你绝对没有半分的隐瞒,真的是这样的,所以那晚你说了那样的话我才会很生气,我以为……” 他看了一眼江云茹,那些话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江云茹其实也猜到了几分,无非是对自己失望了,所以也打算不管自己了。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其实一直都很在乎江家的事儿,所以我就出现了呀,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调查江家当年的事儿。” 江云茹擦了擦眼角得到泪水,眼中哪里还有半点的委屈。 虽然她还是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但是只要这个人愿意给自己一个借口的话,自己倒是也不介意顺着他演下去。 “那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我父亲的?六年前你也没有多大吧?为什么我从来没有从我父亲的口中听到过你?” 面对江云茹一连串的问题,男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起来。 “六年前我的年纪的确不大,你父亲救了那么多的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你又怎么会知道?我花费了很多年的时候才打听到当年救我的人是你父亲,只是等我找过来的时候你父亲他们……”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将那件事说出来,哪怕是过了那么多年,这份伤痛带给他们的阴郁还是没有散去。 他微微垂眸,“反正接下来我便是一直守着你,见你没事便是又去找你弟弟,看你们两姐弟都活得不错也就没我的事儿了,所以我就一直在调查当年的那些人。” “那你到底调查出了什么?” 男人挑了挑眉,这时候便是将一张纸条放在了桌面上。 “江酬是真的厉害,我耗费了那么久才调查出来的人,他这才花费了多久便是找到了。喏,我知道的你的好弟弟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江云茹立即便是捡起了桌上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正是江酬的。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放心放心,我怎么可能伤害你们姐弟?我只是在来的路上看见了可疑的家伙,顺便抢了点东西。” “不要脸……” 第44章 闹鬼事件 按照君渡的说法,他八年前在战场上被江侯救了回来,安置在了一处村庄被人所收养。 那时候江侯正在行军打仗,将一个孩子带在自己的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才没有将人带回京城。 而那时候的君渡因为身受重伤,也不肯相信任何人,所以很长的时间都没有与人沟通。 但是凭借着江侯的那一句“如果找不到以后的路该如何走的话,就来京城找我,随我入军”,他便是坚守了多年。 可是后面又发生了很多的事儿,山匪洗劫,流连失所…… 等到终于走到京城的时候,江侯等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一个江云茹和江酬守在府中。 他也很有耐心,便是一直在等待着。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等便是再也没有见面的时候,他也没有等来他的救命恩人。 他偏头看着眼前的江云茹,“当初江侯救了我一命,我现在救了他的女儿,也算是因果循环吧。” 江云茹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之后,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自己要找的副将年迈辞官,因为在战场上受了伤便是留下了隐疾,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 只是最近听闻君陵城来了一名神医,而那位副将便是神医的病人之一,既然神医在这里,那么他也一定在的。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江云茹看了一眼君渡,什么话都没有说。 自己的计划里是没有君渡这个人的,但是现在君渡又说出了这么一个故事,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这个人的加入。 不然的话,怎么都会显得自己这个人刻薄又无情啊。 见江云茹没有说话,君渡笑呵呵的凑上前来。 “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机会去接近这位神医,说不定他心情好了我们就可以打听到那个人的消息了。” 这话倒是引起了江云茹的好奇,“你说来听听。” 可是现在君渡却是玩起了神秘,他抱着手,一脸傲娇的依靠在桌角。 “你想知道现在为什么君陵城会有戒严吗?那是因为最近的君陵城闹鬼,闹出了挺大的动静。” “闹鬼?” “没错,就是闹鬼。” 君渡打了一个响指,“每到夜晚,在外游荡的人便都会被穿白衣服的鬼魂裹挟,转眼间便是可以到达城外数十里的地方,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但是意识全无,像是死了一样,时间一久,七窍甚至还会长出一种妖冶得到红色花朵,被称之为彼岸花。” 对此,江云茹倒是不置可否。 “哪里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听到江云茹这么说,君渡也不着急反驳,反倒是认真的盯着江云茹的那张脸来。 “为什么?那你怎么解释他们七窍之中会长出彼岸花来?” 江云茹将江酬送来的纸条置于烛火上点燃,看着纸条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的化为灰烬,眼中映照出火光的模样。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鬼神一说,所有的鬼神一说不过是心虚之人对自己的安慰罢了。这些事听上去虽然是玄之又玄,但是我宁愿相信这是有人刻意为之,至于那个所谓的彼岸花,我宁愿相信是……” 蛊毒。 但是这个结论江云茹并没有说出口,毕竟也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她看着君渡,“这些事和我们见那位神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现在所有昏迷不醒的人都在神医那里,只要我们找到线索的话不久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见他了?” 江云茹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听上去感觉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麻烦这么多。 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干涉别人的事儿,自己现在可是一个死人,若是引人注意了对自己根本没有好处。 “我们就不能成为他的病人之一么?” “豁!你还真的是好大的口气!” 君渡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你以为是谁都可以成为神医的病人么?你要不是那种奇难杂症,神医见都不会见你一面的,我在君陵城蹉跎了很久,硬是连神医的门都没有进去过。”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神医只会见一个人,便是现在的君陵城城主,你有本事先见到城主再说吧,只是现在城主正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估计也是没有时间见你的。” 江云茹觉得君渡就差下一句说,你以为你是谁了。 江云茹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了霜儿的声音。 “小姐,我去讨要了一些热水来,小姐要不要先沐浴之后再休息?” 她的声音很轻,明显是担心江云茹已经睡下了,所以声音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江云茹转头的时候,君渡已经不见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江云茹打开门,让霜儿进来。 霜儿手中还拿着一个怪异的熏香,里面的味道也是江云茹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小姐,这是我去找店内的小厮要的,他们都在用这个东西,据说这个味道是可以驱走蚊虫的,我们也试试吧。” 她挠了挠自己的头,“我觉得他们都在用这些的话,效果应该是很不错的吧。” “嗯,试试吧。” 果然在洗过热水澡之后,江云茹觉得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刚才一直缠绕在身上的沉闷都散去了很多。 很多想不清楚的事儿似乎一瞬间都疏通了,江云茹微微仰着头,闭眼假寐。 看着江云茹脖颈上的那些叮咬的痕迹,霜儿其实是有些心疼的。 “小姐竟然被咬得这般厉害。” 江云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似乎是缠上我了一般,还好有他给的膏药,不然的话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回来,他给的那个东西是真的很管用诶!” 江云茹也点了点头,也是人家心善,不然的话换做旁人才不会理会自己这些陌生人呢! “明日我们也该好好的谢谢人家,不能白拿了别人的东西却不做声。” “嗯!” 桌面上还放着那朵芙蓉,只是现在已经有些奄儿了。 第45章 那就多喝点酒吧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桃儿浑身都起了疹子,瘙痒难耐,整个人甚至还有些发烧。 刚起床店内的小厮便是帮忙起了大夫来看望,大夫明显是见惯了这样的病症,因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甚至只是随便看了几眼,便是下了定论,给出了一张药方便是急匆匆的离开了。 说是桃儿其实就是对这里的湿度不适应,身体这才发生了这样的反应,过几天也就好了。 只是这几天可能要好好的休息一番,喝点调理的药也就没事儿了。 还嘱托了几句,说这些日子的君陵城每天早晨和夜晚的时候会起一层毒雾。 虽然这场毒雾会很快的消散,但是对人体的伤害依旧是不可逆的,几乎覆盖全城。 这里的人常年都在喝当地的茶叶,这些茶叶之中有微量的药效可以抵挡毒雾中的伤害,积少成多,这些毒雾对君陵城的人自然也就没有多大的影响。 但是桃儿是第一次来到君陵城,况且她的体质也算不上好,这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办法,江云茹只好安排霜儿继续在客栈中看着桃儿,自己去找昨日的那位少年郎。 桃儿红着脸,眼中噙着泪,很是难过。 看着桃儿可怜兮兮的模样,江云茹又觉得她可怜,但是又有些好笑。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多想,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吧。” 霜儿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小姐,你一个人千万要小心啊,若是出事了的话……” 江云茹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现在那个叫做君渡指不定还在什么地方守着自己呢,就算遇到那些不该遇到的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者说了,君陵城现在风声鹤唳的,那些巡逻的侍卫看上去每一个也都是不好惹的,还能出什么事儿呢? 也正是因为不断在城中巡逻的侍卫,霜儿才放心了一些。 走出客栈,君陵城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混杂着潮湿的味道。 在昨日江云茹熟睡的时候,似乎是下了一场不小的雨的。 在睡梦之中,江云茹似乎是依稀听到了雨声滴答的生意,玉珠打在树叶上的声音,透过缝隙往下掉落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向来是很助眠的,加上那个熏香或许真的有些安神的作用,昨晚,江云茹睡得格外的舒服。 江云茹知道君渡指不定什么时候便是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得这么快。 刚刚走出客栈的大门,身后便是突然传出了君渡的声音。 “大清早的是要去哪里啊?带我一个啊!” 江云茹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但是也没有拒绝,只是凭着记忆朝着昨天的酒肆去了。 “我还能干什么,喝酒去呗。” “诶?喝酒?你还会喝酒呐?” 江云茹的心情似乎是不错的,她点了点头,今日也乐意和君渡闲聊几句。 “对啊,怎么,喝酒的话就不和我一起了吗?” “不,当然是要一起的啊!” 那位大娘还是坐在自家酒肆的门口,将那一朵朵漂亮的芙蓉花挑挑拣拣的,总是能在一堆中找出最好看的那一朵。 “大娘。” 听到江云茹的声音,大娘这才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见到是昨天的那个姑娘,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哟。姑娘,你可是来喝酒的?” 江云茹想说自己是来找那位少年郎的,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顺便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既然是君陵城土生土长的人,那么对于君陵城闹鬼一事应该是更了解的吧,还有他们的城主。 但是想着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君渡,便是生生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而君渡见到大娘面前的花实在是好看,便是直接蹲了下去,他兴冲冲的看着这些芙蓉。 “大娘,你这花是干嘛的啊?” 大娘似乎是看出君渡对这些花感兴趣,便是答道:“若是有人看中了,便是卖出去,若是没人看上,便是拿回去自己摆着也好看。” “怎么卖的啊?” “你想要?” “嗯嗯,想要,这芙蓉生得好看!” 大娘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江云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你若是想要,我便是便宜点给你了。” 两人在谈论的时候,江云茹却是一眼看见了店内刚从楼梯上下来的少年郎,不由得眼前一亮。 而少年郎明显也是看见了江云茹的,便是偏头一笑,朝着江云茹招了招手。 而看见君渡和大娘聊得火热,江云茹便是直接走了进去。 或许是太早了,所以现在的酒肆里并没有什么人,这么早就开门的酒肆其实也挺少的。 少年郎笑眯眯的拉了一张凳子坐下,还给江云茹留出了一个位子。 “怎么,是来感谢我的吗?” 对于昨晚江云茹的遭遇,他似乎早有预料。 少年脸上的笑容是清澈见底的,还带着一些少年特有的稚气。 这样的笑意让江云茹很轻易的便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因此看着少年的时候眼中满是慈爱。 “是啊,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你的药真的很管用啊。” 少年得意的点了点头,“这是当然,这个药在君陵城可是很受欢迎的,对于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姑娘来说更是珍贵得紧呢!” 还没有等到江云茹说些什么,少年便是从身后抱出一坛子的酒来。 “如果你是来感谢我的话,不如多买点我的酒吧,我的药膏不错,我的酒也是很不错的啊!” 江云茹被少年眼中的精光给逗笑了,“好好好,我买,我多买一些就是了。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少年微微挑眉,随即便是站起身来,抱着自己的酒坛子便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我的酒不卖给你了。” 他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的,总是想着用这样的方式套话,问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卖了不卖了,你走吧,膏药就当是送给你的了。” 第46章 交易达成 江云茹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反倒是直接追了上去. “为什么会这样说?我只是很好奇君陵城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已啊.” 一边跟在少年郎的身后,一边便是絮絮叨叨的说出了昨晚的经历. 听完江云茹的话,少年郎这才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子来,他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一边的柜台上,好整以暇的姿态像是他旁边的那只大黑猫.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江云茹的注意不自觉的被他身边的那只猫所吸引了过去. 这只猫长得很壮硕,肥嘟嘟的,甚至脖子后面的肉都有了褶皱. 蹲在那里像是招财猫一般,只是那双眼睛与寻常看见的猫有些不同,乃是清澈的湛蓝色.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云茹觉得这只猫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几分的打量和不屑. 倒是和他的主人有几分的相似,也是那么的傲娇,甚至还有些自以为是. 察觉到江云茹的目光,少年伸手想要去摸摸身边的黑猫,但是黑猫却是脑袋一偏跳下柜台,竖着长长的尾巴便是回到后屋去了. 少年有些尴尬的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摸摸自己的鼻尖,似乎是为了刚才的尴尬开解. “这只猫是我奶奶养的,脾气可奇怪了,叫做月亮.” 说到这里,少年便是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即便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脾气就和我奶奶一样的怪异.” 说完似乎还担心门口的人听见一样,停顿了片刻,但是见门口没有什么反应,便是又彻底的放下心来. “总之,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那么就来买我的酒吧,一坛酒一句实话.” 江云茹觉得眼前的人很有意思,“什么叫做一坛酒一句实话?你的一句实话难道就这么值钱吗?” “当然啊,难道你还想从我的口中听到假话,一句假话可是会将人推入地狱深渊的,不是吗?” 江云茹不置可否,“你叫什么名字?你的酒又是怎么卖的?” “叫我阿崎就可以了,我奶奶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姓宋,宋崎.” 说完便是将两坛酒推到了江云茹的面前,“两坛酒一两银子,很划算的吧?阿姐,给钱吧!” “你叫我什么?” “阿姐啊,看你的年纪应该是叫姐姐的吧?” 江云茹点了点头,“嗯,没错,叫我阿姐吧,我家中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他也是这般唤我的.” 江云茹毫不犹豫的放下了一两银子,“这酒便是算是我存在你这里的,等我想喝了我再来取.” “好嘞,都听阿姐的!” 他又笑呵呵的将两坛酒重新放了回去,“阿姐,两句实话,可要想清楚了再问哦.” 江云茹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便是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你们的城主要什么情况下才会见外人?” 既然想要见到传说中的神医,就一定要去见城主的话,那还是先找到这位城主吧. 阿崎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差点便是绷不住了. 这时候外面的宋大娘突然开了口,只是说的话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 “阿崎啊,远处的鸟又在叫了,吵死了,酒楼的生意也不好做啰.” 阿崎听到宋大娘的话,脸上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来. “没事的奶奶,他们想要折腾就折腾吧,反正也折腾了这么久了.” 江云茹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总是夹杂着其他意思的,但是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暗语. 阿崎继续看着江云茹,脸上保持着一贯无害的笑意. “阿姐,你现在是见不到城主的.” “为什么?” “这可是第二句实话了哦.” 江云茹抿了抿唇,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阿崎拍了拍手,微微将自己的身子往江云茹面前送了送,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城主在半月前就已经失踪了,至今生死不明,只是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来,被压得很死.” 说完阿崎便是站直了身子,朝着江云茹摆了摆手,“阿姐,酒喝多了伤身,我便是先帮你存这两坛吧.” 这是想要江云茹离开了. 江云茹也没多说其他的,毕竟一开始就和阿崎说好了的,两坛酒两句实话. 她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好,再见.” 只是转身之后她脸上的神情便是发生了变化,城主失踪的消息若是真的话,那么这个君陵城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还有这个阿崎,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消息? 加上刚才两人奇怪的对话,这让江云茹下意识的觉得这家酒楼也是有问题的. 宋大娘整悠哉悠哉的坐在门口乘凉,手中拿着一把大蒲扇晃来晃去. 这一次江云茹从她的身侧走过,宋大娘也是没有睁开双眼的,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 江云茹也就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看了一眼君渡,便是示意其可以走了. 君渡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还是将所有的芙蓉都买下了,此时怀中抱着一大捧,就连自己的耳边也是别着一朵盛开的芙蓉. 看着君渡的样子,竟然是和记忆里的玉面书生渐渐重合在一起. 一样明朗的笑意,一样弯起来的眼睛……… 江云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吧,不然的话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她晃了晃头,径直朝着客栈走去. 君渡的腿长,不过是几步便是到了江云茹的身侧. “喂,你问到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不过是卖酒的小厮,你还指望从中知道什么了不起的消息么?” 说完,便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君渡,“你不是调查了那么久吗?难道我知道的你还不知道?” 君渡没有想到江云茹竟然这么记仇,“我知道的你未必知道,但是你知道的我肯定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知道了哪一步,仅此而已.” “说起来你倒是自信.” 第47章 芙蓉貌美 桃儿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用过了午膳之后才勉强入睡,霜儿也一直守着,未曾离开分毫. 看着桃儿的情况,江云茹心中也觉得担心,但是自己又不是大夫,也无可奈何. 看着突然跟在江云茹身后的陌生男人,霜儿明显的愣住了. 江云茹自然是看见了霜儿脸上怪异的神色,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君渡的存在. 如果没有办法解释的话,那便是干脆不要解释了. 江云茹便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询问了几句桃儿的情况. 君渡还捧着那些芙蓉花,配上藏在花后的那张脸,一笑,简直是贼兮兮的狐狸的具像化. 既然江云茹没有说,霜儿也就不再问.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君渡跟着江云茹进了一间屋子,还是忍不住的诧异. 天啊,自己不过是一个时辰没有跟在自家小姐的身后,怎么酒突然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君渡将所有的芙蓉都放在了桌子上,他的心情似乎不错,还专门去找了一个瓷瓶准备安置这些芙蓉花. 与今日娇艳新鲜的芙蓉花来说,自己昨日的那一朵便是显得暗淡无光了许多. 可是君渡却是不嫌弃的,他率先便是拿起了昨日的那朵芙蓉花,手指轻柔的摘掉了外面的几层花瓣,又强行将没有完全展开的花瓣往外扯了扯,还真的就和新鲜的别无二致了. 看着君渡熟练的开始插花,江云茹觉得稀奇,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竟然也会这些. 便是安静的坐在君渡的身边,看着他忙碌. 只是可惜这样的美好的画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君渡的嘴似乎永远都停不下来一般.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那个大娘其实很不一般啊,还有那个阿崎,感觉也不是一般人啊.” 江云茹眯了眯眼,神秘兮兮的看着眼前的君渡. “你也不是一般人啊,阿崎的名字你都知道了.” 君渡嘿嘿笑了几声,有些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没有办法,我的本事一般,但是我的耳朵很好使.” 他将自己插好的花往江云茹的面前一推,满脸都是等待着被夸的样子. “怎么样,好看么?” 不得不说,君渡是有些本事的,但是江云茹就是不想如了他的意. “就很一般啊,好看的是芙蓉,又不是你的手艺.” “你这个人说话还真的是尖酸刻薄啊.” 他忽然撑着脸看着江云茹,又将芙蓉往前推了推,“你接下来不打算救救那个叫做桃儿的吗?” “你什么意思?” 桃儿不过是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喝过药休息几日也就好了,为什么听君渡的意思,像是不一般呢? 君度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中的芙蓉花,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散漫. “昨日的那个药膏我其实看见了,味道很明显,对于蚊虫叮咬也的确是很有作用的,被吸收之后就看不出来了,但是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 昨天夜里他进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眼便是江云茹,当然还有她精致白皙的锁骨. 那些蚊虫叮咬的痕迹就那么明晃晃的暴露在自己的面前,当然,随着那些痕迹暴露的还有上面白色的乳膏. 自己闻到江云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味道之后,便是更加的确定了. 这个乳膏的作用的确是不错的,但是部分体质特殊的人可能会进行排斥反应,便会出现桃儿这般的情况. 若是作势不理的话,只怕会越来越重. “你怎么不早说?” 君渡一脸的无辜,“谁知道啊?我也是刚才才看见的好不好,谁知道你的桃儿这么脆弱?看上去身强体壮的,结果是一个病秧子?” “你!” 江云茹狠狠的瞪了一眼君渡,随即便是要站起身来,既然如此还是要好好的找一个大夫来才可以了. 但是还没有走出去几步,君渡便是拉住了江云茹的手.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严肃,声音也染上了几分的谨慎. “比起这个,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将桃儿转移,你们已经暴露了.” “暴露?我们有什么好暴露的?” 君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他是分不清江酬这个人了,不知道是真的想要帮着江云茹,还是打算借刀杀人除掉自己的这个姐姐. “你不会不知道吧?庄家背后的老大现在可是在到处追杀你,没错,就是你,江云茹,你以为君陵城没有他的眼线么?” 江云茹不满的啧了一声,自己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 原本在京城中的时候,那些人还不是很敢动手的,但是离开京城之后,他们的胆量倒是越来越大了. 自己利用夜行骑的令牌离开京城的时候,自己便是预料到了会有人迅速的追过来. 夜行骑的令牌虽然好用,但是也正因为他们身份的的特殊性,他们所到的地方总是颇受诸多人的关注. 毕竟现在的夜行骑,总是在那些人的注视之下的. 看着江云茹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君渡微微挑眉,“所以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江云茹没有说话,只是淡漠的看着君渡,并一点点的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她的眼眸一转,随即便是仰了仰自己的下巴,“交给你一个神圣而又光荣的任务.” 君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总觉得江云茹口中所说的这个任务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环手将自己抱住,就好像眼前的江云茹是舍呢吗洪水猛兽一般. 见状,江云茹只是翻了一个白眼,“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所以只要我离开这里的话,桃儿和霜儿就不会有事.” 君渡似乎明白了江云茹话中的意思,他看着江云茹的神色微微一变. “后悔么?将她们两个人带在自己的身边后悔吗?原本以为会是你最为强大的助力,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后悔吗?” 他像是在蛊惑江云茹放弃,但是对于君渡的话,江云茹只是笑了笑,不作回答. 第48章 我只相信我自己 江云茹其实不知道,在江酬的心目中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君渡的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江云茹知道的是,无论是哪一个人,在他们的心目中自己都是透明的,便于操作的. 在他们的心目中,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就像是那种有点城府但是却一点儿都算不清楚的. 哪怕是这样,却还是要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任人摆布,或许有的时候有些可爱,但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样的生活似乎一直都存在,就算是离开了京城也是没有办法摆脱的. 原本江云茹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的,她觉得那是自己的亲弟弟,就算是再会算计应该也不会算计到自己的头上来. 但是当君渡出现的时候,江云茹便是什么都想清楚了. 在这个世间,自己可以相信的只有自己了. 自己之前借着庄家的手,彻底的摆脱了庄家妇的身份,如今便是要借着这些人的手去摆脱江云茹的身份. 自己的弟弟一直都在暗中派人跟着自己,自己不是不知道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那么信任的弟弟竟然也是将自己当作了一个筹码,一个棋子. 这样的感觉比那一晚她发现庄家那些人的嘴脸还要感到恶心,更多的是痛苦吧,但是现在的江云茹已经想清楚了. 那么多年了,或许自己都忘记了,当初嫁入庄家的目的了. 江酬那时候还是一个孩子,所以对于背后的事儿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但是现在的江酬已经完全的成长起来了. 也算是告慰了父母的在天之灵,至于现在嘛,自己也该去做那一件父母没有做完的事儿. 想到这里,江云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太多. 自己之前被迫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久到自己都要差点忘记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了. 她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将其好好的放在了桌面上,面具上折射出的七彩的光芒怎么都觉得好看. 只是这样好看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之中,也成为了自己的一种束缚. 江云茹换上了一身便捷的劲装,眼中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漠然. 当年贤荣王其实是想过要登上王位的,那时候的新皇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已经展露出了不一样的残忍血腥. 在某一次贤荣王带着他去外出打猎的时候,遇到了刺客,风波平息之后,新皇竟然是直接抽出了侍卫的刀刃,在众人的面前将其活剖了. 自此以后,新皇就像是彻底的打开了某一种禁锢,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这件事传出去对于新皇始终是不好的,因此贤荣王将目睹一切的人都杀了,这件事便是彻底的隐瞒了下来. 但是这件事也让贤荣王清楚的知道,这个人绝对不适合成为未来的王. 所以在众多知道内情的大臣劝诫之中,贤荣王的确想过要取缔这位年轻但是残暴的帝王. 只是这位年轻的帝王最会以雷霆手段镇压一切,竟是趁着贤荣王对其没有防备的时候,给贤荣王下了毒. 贤荣王这才会交出自己的兵权,将所有的一切都归还. 但是若只是毒的话,贤荣王也是不足为惧的,而是那些效忠于贤荣王的部下,夜行骑. 所以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没有大家传言中的那么美好,不过都是被不断粉饰过后的残酷的真相罢了. 在皇家,真的会有敬畏一说吗? 而新皇时不时的去看望贤荣王,其实也只是确定贤荣王有没有异心罢了. 庄家当年其实也是贤荣王身后的助力,只是依照贤荣王的吩咐一直隐匿在暗中,没有贤荣王的吩咐不得暴露身份. 只是没有想到,在收到贤荣王的密函的第二日,庄家便是惨遭了那样的变故. 而江云茹和江酬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江云茹不敢擅自暴露身份,也不敢擅自去接触贤荣王,便是那么浑浑噩噩的成为了庄家妇. 直到那一日贤荣王又来了密函,所以江云茹才会采取这样的雷雳手段摆脱庄家. 她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阵清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面上的芙蓉花,浓郁的花香顿时四溢开来. 江云茹微微垂眸,其实芙蓉花的味道没有那么浓郁,那位大娘也不是普通的大娘,这一点君渡倒是说对了. 但是有一点君渡却是错的,他知道的自己也知道,自己知道的君渡却是不可能知道的. 屋外站着数十个黑袍的男人,正是第一次来君陵城江云茹遇到的那一拨人. 他们的手中紧紧的握住长刀,微微弯下自己的腰肢,只是交换着眼神,似乎随时准备冲进去. 只是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之后,顿时便是一脚将门给踹开,一群大汉便是齐刷刷的冲了进去. 可是里面还有什么人? 有的不过是打开的窗户,还有桌上摇曳生姿的芙蓉,或者还有芙蓉花下的那副面具. 不知道这副面具,怎么看都像是在嘲笑一般,眉眼弯弯像是在取笑着眼前人的无知和愚蠢. 为首的人愤怒的哼了哼,立即便是走到窗户前去打探情况. 可是远远的只是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子在屋顶之上跳跃,少女竟然还回过头来嘲讽的看了看身后的人. 那人双手握拳,狠狠的在窗台上砸了一下. 看来这个江云茹和他们得到的消息有些误差,并没有他们预料中的那么没有用,看其身手,也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追!” 江云茹这一次划破长风却是没有借助任何马匹的,自己似乎就和长风融为了一体一般. 身后的人还在穷追不舍,底下的人听到动静也在不断的张望. 但是这样的事儿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因此看热闹的人只是随便的看了几眼,便是各做各的事儿去了. 江云茹勾了勾唇角,对于自己来说,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第49章 诈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君陵城的一处角落有着一处悬崖,原来叫什么名字是已经被众人所忘却的了. 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大片大片的毒瘴,荆棘丛生,下面全是未曾见过的猛兽沼泽毒虫. 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就算不被砸死摔死,也会被悬崖壁上的荆棘所挂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是落到崖底被毒舌猛兽分食. 可是江云茹偏偏就是往着那个方向去的,甚至是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身后的侍卫渐渐的觉得有些追不上了,但是又可以清楚的看见眼前人的身影,给人一种能追上但是总是保持着相当的一段距离的感觉.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江云茹怕是故意的. 但是江云茹不过是一个人,她这般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一支利箭划破了长空,直直的朝着江云茹的心口而去,但是江云茹感受到了身后突然来的威压,便是下意识的往身边侧了侧. 也正是这个下意识的躲避,利箭便是直接划破了江云茹的衣衫,穿过她的胳膊,朝着更远的地方去了. 胳膊上突然传出了刺痛感,江云茹的身形一时之间有些不稳,险些跌倒下房顶. 江云茹皱了皱眉,脚下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滑,整个人便是不受控制的栽倒到了一处后巷之中. 只要在走出一段距离,便是可以到达那处悬崖了,该死,自己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江云茹踉跄着支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抬头便是正好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四目相对. 小姑娘手中还拿着糖糕,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玩着,竟然会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美女姐姐. 小姑娘似乎是闻不到江云茹身上的那股血腥味,随即便是朝着江云茹小跑了过去,将自己的糖糕递到了江云茹的面前. “姐姐,吃!” 房顶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江云茹顾不得其他,连忙起身便是跃过小姑娘往巷口跑去. 身后的侍卫紧随其后,但是看见小姑娘之后还是下意识的停顿了片刻,随即便是立即反应了过来,绕过女孩追了上去. 江云茹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只见最后的一个侍卫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哄着,小姑娘哇哇的哭着,侍卫带着面巾但是也觉得有些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江云茹觉得格外的滑稽. 自己不算事什么坏人,身后追自己的人似乎也不算是坏,只是各司其职罢了. 很快江云茹便是到了悬崖边上,看着江云茹彻底没有了逃走的后路,那些人也就不着急了. 反倒是有了猫捉老鼠的那种心思,“随我们回去,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江云茹看着自己脚下的毒瘴,下面传来了难闻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甚至还听到了下面竟然传出了阵阵野兽的嘶吼声. 她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淡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我还没有问过各位大人呢,为什么要抓我?我初到贵宝地,难道君陵城就是这样款待客人的吗?” 为首的侍卫冷哼了一声,“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罢了,请随我们回去吧.” 现在抓人竟然还这么有礼貌的吗? “要是我说不呢?” 侍卫什么都没有说,便是齐刷刷的朝着江云茹冲了过去. 但是在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射出一箭,这一箭是朝着江云茹的心口而去的,甚至比刚才的那一箭来势更加的凶猛. 江云茹意识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格挡了一下,可是利箭还是穿过了江云茹的手掌,也穿过了她瘦小的身子. 因为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大力,脚下一滑便是直直的朝着崖底跌落下去. 等到侍卫走上前来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的,为首是的侍卫还想要伸手去拉,但是也只能看见江云茹一脸痛苦的表情. “该死!” “阿姐!” “刚才那一箭到底是谁射的?是谁?!” 一直隐匿在暗中的人慢条斯理的收回了手中的弓箭,看着所有人朝着悬崖奔去,便是安心的从暗处隐去,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江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步子踉跄着朝着悬崖奔去,幸好身边的侍卫抓了一把这才让江酬不至于摔下去. “阿姐!” 江酬的眸子猩红,眼中含着泪水,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狈. 侍卫刚想劝说几句,却是被江酬甩了一巴掌,“到底是谁干的?!说好将人安安全全的带回去,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所有的侍卫当即便是跪了下去,齐刷刷的将自己的脑袋低下,一言不发. 江酬整个人都瘫软的跪倒在地,双手捶打着地面,满满的都是悔恨. “阿姐,对不起……对不起……阿姐……” 这时候君渡也姗姗来迟,看到眼前的一幕也可以猜到一些什么,他的双手握拳,只是看了一眼江酬便是转身离去. 不可能的,江云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去的,绝对不可能! 江酬喘着粗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声音有些沙哑. “传我的命令,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抓住那个射箭的人,不管是谁,都要给我揪出来!” “是!” 江酬一脸痛苦的看着悬崖,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毒瘴,散发出死亡的味道. 为什么,自己的阿姐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按照自己的计划,今日阿姐被擒之后,便是会被监禁在一处院子,彻底从这场危险的游戏中抽身出来. 等到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将自己的阿姐迎回来,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姐……” 他们姐弟两人才见面没有多久,才没有多久啊…… 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是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可是自己现在却是亲手将自己的阿姐坑害到这个地步,都是自己的错. 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所有才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如今的境地…… 第50章 我没那么容易死 这个崖底的确是一片沼泽,江云茹落下悬崖的时候,下面等待了许久的人便是早早的将荆棘清理干净. 直到江云茹落下沼泽,整个人都差点被砸昏过去,索性这片沼泽做了很好的缓冲. 江云茹在坠落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抵是出现了幻觉,竟然是听到了江酬的声音.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尽然都是自己的幻觉,毕竟自己的那位好弟弟是真的有可能跟在自己的身后到了君陵城. 他应该很痛苦吧,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我们都应该学会承受这一切. “该死,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是真的很疼啊!”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抛来了一根绳子,不过是用了一点儿的巧劲儿,便是将自己缠住. 绳子的另一头有人用人,便是将自己从这片肮脏的沼泽中拽了出去. 全程之中,江云茹都没有睁开自己的双眼,有的时候,自己巴不得就这样轻易的死去算了. 但是天不让自己这么轻易的死去,所以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喂?不会死了吧?” 有人伸腿轻轻的踹了踹江云茹的腰肢,但是她的声音之中却是带着笑意的,似乎是确定江云茹其实根本就没事儿的. 江云茹还是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下次再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鬼知道刚才自己掉下来的时候,嘴巴里究竟钻进去了多少的蚊子,现在自己根本不想开口说话,甚至是有些恶心想吐.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吐出来,自己还要面子么? “胳膊受伤了?那人下手竟然这么重?还真的是一个小可怜啊.” 说话的人蹲在了江云茹的身侧,倒是也不嫌弃她满身的脏污,只是用手中的匕首拨弄着她手臂上的伤口. “哎哟,这些是什么?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钻进去这么多的虫子?你要不要我帮忙吗?” 他一边说这,匕首却是已经探入了江云茹的伤口之中. 刺骨的痛意传来,让江云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便是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一番. 男人便是直接抬脚踩住了江云茹的胳膊,轻言轻语的哄着,“乖,不要动,很快的.” 江云茹几乎要痛晕过去,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个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渡鸦,你这个混蛋!” “哟,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成为一个哑巴了呢!”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是将江云茹大力的拽了起来,“好了,王爷已经等我们很久了,你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江云茹只觉得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 渡鸦见江云茹的这个样子,也是脾气好,便是在江云茹的面前蹲了下去,“来吧,我背你.” 江云茹可没有和渡鸦客气的意思,直接便是趴在了渡鸦的背上,像是刻意报复一般,恶趣味的将自己身上的淤泥尽可能的往他的身上抹. 渡鸦察觉到了江云茹的动作,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真的拿她一点儿的办法都没有…… “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了,不然的话你那个好弟弟就该派人下来找你的尸体了.” 江云茹躺在渡鸦的背上,舒舒服服的叹出一口气,手臂已经完全麻痹了,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意. 刚才摔下沼泽的时候定是有毒虫钻了进去,唯一的好处便是在啃咬自己伤口的时候释放了毒素,麻痹了自己所有的感觉. “累了吧?好好地休息吧,这些年实在是辛苦你了.” 江云茹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哼哼唧唧的回了一句. “不辛苦,命苦.” 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却是让渡鸦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啊,一样的很有意思.” “睡一觉吧,睡醒之后便是到家了.” 江云茹在渡鸦絮絮叨叨的废话之中很快便是睡着了,虽然身受重伤,虽然现在的处境并不明朗. 但是江云茹还是睡着了,睡得很熟. 在梦里,江云茹似乎回到了以前的日子,白日里自己贪玩贪睡,但还是会强行被自己的哥哥抓起来去习武,或是被自己的父亲抓去学习诗书礼仪. 还有便是那些老婆子讲的冗杂的规矩,所有人都说自己的成长是按照庄家妇的要求来的,最开始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直到某天夜里,贤荣王孤身一人来到了江家,和自己的兄长和父亲商量了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自己夜里也会忙碌起来,习武看书,但是看的东西可谓五花八门. 那时候江云茹便是知道,自己成为了一把刀,一把任人驱使的刀刃. 只是这把刀的背后不是江家,而是贤荣王. 至今江云茹都有些扛不清楚,为什么那时候贤荣王是挑中了自己,而不是江酬. 但是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而就是那个时候自己才认识的渡鸦,渡鸦是贤荣王取的名字,他似乎很喜欢,但是江云茹却一直都觉得这个名字怎么听都有些晦气. 渡鸦渡鸦,这个名字有什么好听的? 但是面对江云茹的问题,渡鸦总是笑呵呵的说,渡鸦在很久以前可是吉祥的征兆呢! 说这话的时候,渡鸦的脸上总是带着明显的笑意的,还有些骄傲. 那时候渡鸦算是自己的师傅,每个夜里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自己的房中,逼迫自己去做那些自己不想做的事儿. 可是他们也有六年不曾见面了,现在再见,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隔阂. 就像是渡鸦所说的一样,等到江云茹睡醒的时候,自己便是到家了. 渡鸦将江云茹暂时安置在了自己的屋子之中,这个地方是其他人绝对不会找来的. 江云茹已经死了,死在了那片沼泽之中,从今世界不再会有什么江云茹了. 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有个另外的名字,叫做寒雀. 这算是贤荣王的习惯吧,自己手下的人总是按照这些来的. 第51章 夜行骑寒雀 “该醒了?” 一边说着,渡鸦一边便是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药碗. 按照渡鸦的设想,现在的江云茹也应该继续昏睡才对,但是没有想到江云茹早就睡醒了. 此时江云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窗户边,看着阁楼下的一切. 三千发丝不扎不束,就那么随意的披在脑后. 她低垂着眼眸看着手中的令牌,是夜行骑的令牌,正是江云茹拿着离开京城的那一块. 这个东西的确是江酬给自己的,但是也确实是属于江云茹的. 她的指腹反复的在令牌上转动,最后停在了自己的指纹上,这块令牌是专门为自己订做的,上面自己是自己的指纹. 只是江酬竟然是没有发现的,莫名的竟然还有些失望呢. 渡鸦微微挑眉,随即便是将药碗放在了桌上,“喝药吧,喝完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江云茹闷闷的应了一声,将令牌放到了桌上,随即便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两人之间实在是过分的熟络了,所以就算是这样的姿态站在渡鸦的面前,两人都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有些感慨?” 江云茹点了点头,“是啊,花了六年的时间终于回来了,心中有些感慨是正常的,不是吗?” “倒也是.” 渡鸦自觉的走到了江云茹的身后,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枚发簪,双手很灵巧的便是将江云茹的发丝盘到了脑后. 他的手上残留着江云茹发丝中的香气,丝丝缕缕的,像是一条条不断往上攀缘的毒蛇一般. “你瘦了很多啊.” 江云茹没有动作,“那个叫做君渡的人,查清楚什么来历了吗?” “查清楚了,他和你说的也不算是假话,的确是被江侯所救,也的确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回到京城,只是……” “只是什么?” 渡鸦轻笑了一声,“只是他早早的就找到了你的弟弟,反正都是江家的人,报恩报在谁的身上不是报呢,你说对吧?” “他替你弟弟看着你,这一次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你落入悬崖,想必之后的日子定然是不好过的.” 对于君渡之后的日子好不好过,其实江云茹根本就是不在意的. “那天将我从火场救出来的人又是谁?” 如果那一日君渡不出现的话,江云茹其实在那一天就会诈死离开,回到渡鸦的身边. 但是很可惜,君渡的出现的确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所以诈死的计划才拖到了现在. 不过还好,一切都是还来得及. “那个人不是君渡.” “我知道.” 渡鸦微微挑眉,“你知道?” 江云茹点了点头,“对啊,我知道,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哪怕长得一样,但是总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差别来.” “没错,的确不是君渡,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那一日原本射杀完庄二郎之后,渡鸦便是会进入火场将江云茹带出来的. 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收了弓箭,正准备进去的时候,那个扮作君渡的人便是火急火燎的闯了进去,将江云茹带了出来. 因此渡鸦也就没有现身,只是在暗中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要不要我再去查查?” 江云茹摇了摇头,“没有必要的,反正他救的是江云茹,但是现在江云茹已经死了,也就没有必要纠结这些东西了,我现在是寒雀,也只是寒雀.” 江云茹敢说自己是夜行骑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从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的. 夜行骑四大首领,其中之一便是自己的这个便宜师父,所有人都猜测着当年的渡鸦可能死了,但是只有江云茹知道,他们都在好好的活着. 不仅好好的活着,甚至早已渗透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对了,那个神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提到那位神医,渡鸦的神情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贤荣王当初的确是喝下了新皇的慢性毒药,所以这些年来他们这些夜行骑一直都在找寻解药. 而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在那位神医身上的,可是谁知道到了这个君陵城,护送神医的夜行骑却是出现了意外.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整件事,但是和皇城的那位定然是脱不开关系的。” 江云茹向来是敏锐的,她转头看着身侧的渡鸦。 “京城的那位?难道我还要回去?” 江云茹其实很不想回到那样的地方去,那里的空气都是对自己的折磨,自己好不容易逃离了那样的地方…… 可是在渡鸦那副笃定且无奈的神情中,江云茹还是看出了他的答案。 两人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了一瞬。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江云茹便是完全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好吧,什么时候?是殿下的安排吗?” 渡鸦点了点头,“的确是殿下的安排,而且时间有些赶,不少人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东西,所以开始躁动起来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才可以。” “但是我回去真的没有关系吗?” 毕竟自己在京城中的名声可算不上好啊,说不定还有不少的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呢! 但是自己也不能总是戴着面具吧?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渡鸦便是给了自己答案。 “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担心,只是可能有些委屈你了。” 江云茹一脸无助的闭上了双眼,“好吧,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了,那你呢?和我一起吗?” “当然。” 渡鸦伸手轻轻将江云茹额前的发丝拨到了耳朵后,笑得一脸的温柔。 “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了,生死存亡,荣辱与共。”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格外的轻,却是让江云茹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自己和渡鸦说自己已经将其当做家人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哦,他将自己整个的按入水中,差点让自己溺死。 然后说杀手不应该相信任何人,自己便是再也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 第52章 回城 马车有些摇摇晃晃的,算不得平稳,这一条路实在是太漫长了。 连绵的高山之中夹杂着一条官道,忽而显现忽而又隐匿起来了,马车便是在这条官道上时隐时现。 越是靠近京城,这天气便是越发的炙热起来了,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队伍前头的那辆马车之中一只手伸了出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来。 如今的渡鸦已经不叫渡鸦了,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说是要叫做池棠。 他说这样的名字简单又好听,一听便是温润如玉的好人,还是翩翩公子的那种。 其实听到这话的时候江云茹是不相信的,说不定的名字就是他之前的名字,只是长时间没有用了,如今也是有了机会重新搬上明面上来了。 江云茹也丝毫不怀疑池棠原本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哥,要不然的话怎么会随处掏出一锭银子来。 那副肆意潇洒的不正经模样,的确像是大家族中走出来的小公子。 江云茹倒是对外面的景色没有多大的好奇,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口闷闷的,这样感觉从出发开始便是一直伴随着她,像是有什么东西笼罩在京城的上方,压得江云茹喘不过气来。 她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依靠在一边,闭眼假寐。 外面跟着自己的是一个脸生的丫鬟,这当然也是渡鸦,不,应该说是池棠为自己安排的贴身大丫鬟。 他说大家闺秀的身边就应该跟着一个得力的懂事的丫鬟,再来一个侍卫便是绝配。 所以也不知道在何处找来这些人,还真的让他安排妥当了。 这个丫鬟不是很爱说话,但是脸上一直都是带着笑意的,面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昨日江云茹才临时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霜降。 至于那个带刀的侍卫,一直都冷着脸,如果说霜降是不爱说话的话,那么这个侍卫无双便是从未开过口,像是个哑巴。 池棠现在的身份是之前隐世池家的幼子,但其实也不用特别的强调些什么。 按照池棠这个嚣张的姿态,只要说出自己姓氏,自会有人替其辩解身份。 至于自己嘛,也是很荣幸的和池棠一个姓氏,扮演着他的好妹妹,池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云茹觉得这两个名字一听便是反了,自己才该叫做池棠才对,池景更适合渡鸦。 乱七八糟想着的时候,两辆马车便是已经到了城门口,前头有池棠应付着,江云茹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的理会。 现在的江酬和君渡等人,可能还在悬崖毒瘴之中找寻自己的尸体,不在京城之中。 所以现在暂时江云茹还不担心会和他们正面碰上。 他们收到了密报,神医其实已经到了京城,他们这才循声而来的。 但是这位神医或许是知道一些什么,想要救贤荣王的,和那些想要借神医威胁贤荣王,甚至说想要斩断贤荣王求生机会的…… 有太多的人想要在他们之前找到神医的存在了,实在是事态紧急啊。 “阿景,我们到了。” 有人在门口轻轻地喊了一声,江云茹这才睁开了双眸,但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低低的应了一声。 在霜降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这才发现众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客栈。 看着眼前的客栈,江云茹还有些恍惚,池棠却是笑眯眯的吩咐人将自己的东西都搬下来。 “现在还没有找到住所,你便是先委屈一下,等我明日去转转,看见合适喜欢的宅子了买下来,我们便是可以搬进去了。” 听上去像是要常住,准备在京城安家了。 江云茹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池棠,装,这个人实在是太能装了。 但是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哥哥的安排。” 其实江云茹不是很想当池棠的姐姐妹妹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是反感兄妹姐弟这样的关系,下意识的厌恶。 好像这样的关系总是让她想到之前与江酬的谈话。 我们只剩下彼此了,我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我们要一起扛起战旗,跨越荒原,君临天下。 这样的话如今想起来却是如此的……虚伪…… 或许又不算得上是虚伪,而是另外一种复杂的关系,牵扯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既然扮演着的是有钱人,那么两人的住宿自然是上等房,就带着身边的丫鬟和侍卫小厮们也都是一等一的房间。 一下子便是将客栈的房间占满了大半,这样的队伍入住京城其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但是也足以让其他人好生的谈论上一阵了。 江云茹优哉游哉的趴在窗户边看着底下的人群,眼神不自觉的在那些来往的人身上游走。 池棠无声无息的走到了江云茹的身后,静站了一会儿后也没有出声,只是笑眯眯的看着窗边的那道影子。 “来都来了,一声不吭是想做什么?” “我以为你现在已经迟钝到不会发现我的存在了。” “倒也不至于。” 如今的夜行骑主要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自然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些人,做不了什么事儿,说不定随时都有被新皇解决掉的危险。 第二部分则是隐匿在暗中四处搜集信息,除了贤荣王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和位置,所有的信息几乎都是突然之间送到手上的。 他们像是影子,无处不在,可是又是摸不着的。 第三种便是江云茹和渡鸦这样的人,用各种各样的身份混迹在人群之中,听从贤荣王的调遣做着各种危险的事儿。 这三部分的人互相不识,这也是一种保护彼此的手段。 池棠将新送来的信封放到了江云茹的面前,这便是刚打开房门摆在自己面前的,很是显眼。 江云茹微微敛眸,将窗户关上,“我刚才似乎看见了一个故人。” “那你的故人可是看见你了?” “或许吧,但是无妨,那个人无关紧要。” 对于江云茹说的话,池棠倒也是信任的,“出去走走吧。” 第53章 出手援助 城南有一家医馆,也许是地处偏僻无人问津,许是医馆内只有一个黄毛丫头坐诊,便是无人信任。 所以这家医馆的生意一直都不是很好,小姑娘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拨弄着那些刚收回来的药材,嘴里还在不断地嘟囔着。 “烦死了,又涨价了,又不是不给钱了,何必咄咄逼人?还真的是小家子气,约莫也是一个不服气的主儿……” 她说的是今早为难自己的那位药材商,实在是过分,看自己的年纪小,便是刻意的叫高了价格。 还真当自己什么都不懂了,也不看看自己的爷爷到底是谁。 正在气鼓鼓的想着,小姑娘一抬头便是看见了挂在对面的字画,一下子便是奄儿了下去。 那是自己爷爷在世的时候写的,医者仁心。 可是自己爷爷离开之后,一切都变了,这家络绎不绝的医馆慢慢的就冷清下来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翻起了柜台里面的账本。 不过说来也实在是奇怪,这些时间自己的生意好像又好了起来。 总是有一些生面孔来到自己的医馆,或是风寒感冒,或是刀伤剑伤,又或许是扭到了撞到了。 形形色色的人走交换着疼痛往自己这里来了,小姑娘有些喜滋滋的,自己的生计也不成问题了。 甚至还可以将自己买不下的药材一并买回来了,拖欠的钱也可以一起换了。 换做爷爷还在的话肯定不会像自己这般开心的,说不定还要忧虑上几分。 见惯了刀伤剑伤,便是要开始担心了,是不是京城中要出什么大事儿了。 见惯了跌打扭伤,便是开始忧虑,是不是百姓无生计,还是哪位贵人又开了什么玩笑了。 总之,生意好了要难过,不好也是要难过的。 可是爷爷啊,自己也是普通百姓,也是需要生活的呀。 你所担忧的,有什么时候担忧过你呢? 百姓不在乎那些王公贵族关于权力的游戏,他们在意的是来年的风调雨顺,是年底的收成和赋税。 更是生活。 正想着的时候,门口却是走来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身姿窈窕,却是需要人搀扶着的,病弱西子赛三分。 虽然是看不见她的脸颊,可是那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瞧着人的时候总是勾人得很,像是一波春水引人荡漾。 京城中自是不缺美女的,但都是端庄娴静的,像是这般透着几分妩媚的自然是亮眼。 小姑娘一下子便是笑了起来,好看,果真是生得好看,自己看了也觉得欢喜。 “这位姐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原本是要多说几句的,毕竟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要左右环顾一圈,然后问自己的,坐诊的大夫或者自己的长辈去了何处。 终归就是不相信自己便是这家医馆唯一的大夫的。 可是这位漂亮姐姐却是不一样的,身上的衣裙的料子乃是极好的,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是流水一般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是自己很少见到的,身边的丫鬟也是安安静静的,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漂亮姐姐似乎是笑了,眉眼弯弯,越发的动人了。 “初入京城,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还请这位小大夫替我看看,顺便调理调理身子。” 霜降微微颔首,面带笑意,“我家小姐自幼身体便是不好,以前又是一个贪凉的,因此落下了不少的病根子,这次又感染了风寒,怕不好生调理的话,日后怕是辛苦。” 闻言,小姑娘便是喜滋滋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小大夫这个称呼自己还是真的喜欢,是真的很喜欢。 她欢欢喜喜的走到了江云茹的跟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先为姐姐把个脉吧。” “好。” 话毕,江云茹便是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放在了小小的软枕上,白皙的手臂有些纤细,仔细看的话手掌还有一些老茧的。 小姑娘似乎是没有什么心机的,只是好奇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女子。 “这位姐姐还是习武的么?” 江云茹低低的笑了几声,“嗯。”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以前总是对这些东西好奇得厉害,也会随意的摆弄一些东西。” 小姑娘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姐姐脾虚啊,的确要好好调理,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却是一堆,怕是常年休息得晚,睡眠也浅吧。” 江云茹微微点头,“的确睡得稍微晚了一些。” “姐姐不用担心,现在姐姐身体还是康健,调理不出四十五日,定会好转起来的。” “那便是多谢这位小大夫了。” 江云茹笑眯眯的凑近了一些,比惊吓先来的,是江云茹身上淡淡的香气。 “小大夫,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我桐锦便可以了。” “桐锦,倒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也不知道桐锦是怎么了,忽然脸颊便是红润了起来,羞羞怯怯的跑回柜台后面去了。 “我先为姐姐抓药吧,之后按时喝药便是可以了,姐姐放心,我给姐姐的都是最好的,绝不会有苦涩之味。” 江云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嗯了一声,手指却是富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小大夫,这件偌大的医馆只有你一位女大夫么?” 女大夫,这三个字让桐锦对江云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先说话的语气都跟着往上扬了扬,带着一些自豪。 “嗯,只有我一人。” “那还真的是辛苦你了,年纪轻轻便是有了自己的医馆,实在是能干。” “这本是爷爷的,只是爷爷去世之后便只剩下我一人了,之前的几个学徒觉得没有出路便是各自找寻良缘去了。” 江云茹的目光幽幽的停落在桐锦的身上,“择良木而栖也是人之常情,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想必小大夫的爷爷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不然也不会教出小大夫这么优秀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似有所感。 “女子如今的地位虽不算是难过,律法也有照拂,但是还是不如男子,女大夫亦是少见,能见到小大夫这般的也是我的机缘。” 第54章 美人救美 江云茹原本以为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能探查出这位女大夫的爷爷是那位神医似乎有点关系,便是立即赶了过来。 若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些联系,甚至带一些情分的话,那么这个小姑娘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只是那位神医自然也是知道现在暗中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不一定会轻易露面,但是只要有些希望就是好的。 但是看着桐锦的样子,似乎对于那位神医的确是不知情的。 江云茹撑着自己的脸,想着自己要不要直接将这个小丫头带在自己的身边算了。 但是又觉得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斟酌了一会儿,江云茹还是在桐锦将药材打包好送到面前的时候开了口。 “桐锦,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很喜欢你,也很赞赏你的医术,要不你跟我回去吧?” 说完,一边的霜降还体贴的补充了几句。 “放心,我家小姐定不会亏待你的,日后你还是可以治病救人,我们断不会阻拦,只是希望你能住在我们的宅院中,你看这样可行?” 桐锦自然是没有想到眼前的美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便是反应过来了。 “这样啊,我很感谢漂亮姐姐的承认,但是我想我是不会离开医馆的,毕竟这是我爷爷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地方,我是不会离开的。” 看出了桐锦眼中的坚毅,江云茹也只是点了点头。 “也是,那日后我便是多多来叨扰了。” “姐姐来寻我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希望姐姐仔细照料自己的身子。” 江云茹笑了笑,示意霜降接过药材便是准备离开了。 其实在桐锦拒绝自己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便是有了一个应对的法子,只要找人毁了桐锦的医馆,彻底的将她所有的念想断掉。 自己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轻飘飘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扮演天神一般的角色,自然会对自己五体投地。 人性本来就是极度的脆弱,永远都是那么的好拿捏。 或者她再度拒绝的话,那自己便是可以告诉她那个毁了医馆的人是某个重要的人物,整个京城中只有自己可以帮她。 越想便是越觉得这样的办法是可行的,虽然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日后若是被桐锦知道的话,自己和她之间怕是会没有办法维持现在的友好了。 但是为了殿下,自己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桐锦,“我觉得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可是桐锦只是笑了笑,“姐姐手中的药喝完了,身体大抵也就好了,若是有什么问题,再来寻我就是了。” 多么纯粹的眼神啊,多么干净的笑容啊,还真的有些不忍心呢! 只是让江云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走到医馆的门口,闹事的人便是浩浩汤汤的闯了过来。 只是江云茹并没有插手的意思,而是眼疾手快的走到了一边。 没想到上天这么垂怜自己,倒也不用自己去做这个恶人了。 她不过是给了霜降一个眼神,霜降会意立即便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跟了上去。 虽然跟霜降接触得并不是很多,但是现在用起来倒是挺顺手的。 这些人虽然穿着都是平民百姓的衣服,但是每一个跨的步子都是气势汹汹的,格外的整齐。 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率先等不了了,才得到消息便是闯了过来了。 很快,里面便是传来了打砸的声响,几个大汉很轻易的便是将桐锦拖拽了出来。 面对路过看戏的行人,他们的口中也是振振有词。 说是他们村的村民吃了桐锦开的药,竟是直接死了,现在便是要带着桐锦去官府当堂对质的。 提到了官府,自然是没有人敢上前多说几句的。 再者说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没有人会愿意沾惹上麻烦。 这时候霜降也走了回来,“小姐,官府的人在来的路上了。” 江云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里刚刚出事那边官府便是来了谁,未免也太凑巧了一些。 应该是那些人早就来了,正好和现在的人凑在一堆了。 既然这样的话,自己干脆直接一点好了。 现在的桐锦已经被打晕了,江云茹倒也不用担心她不配合自己,便是直接喊了一声无双。 随即便是坐回了马车悠哉悠哉的回去了,如果无双真的有本事的话,那么自己将在回到客栈的时候便会看见桐锦出现在自己的房中。 “你就不担心还有人会截胡?” 一道男声突然从自己的身后传了出来,江云茹不悦的皱了皱眉。 “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公子哥么?怎么还是喜欢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儿?” 池棠嘿嘿的笑了笑,“习惯了,一时没有改过来,不过我说的话你还是要仔细的考虑一下。” “知道了,他们的速度最好快一些,再快一些,不然的话可是追不上我的。”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不是和你学的么,我的好师傅……” 马车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像是外面的影子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江云茹知道,这是池棠已经离开了。 他向来都是这样的,形如鬼魅一般,令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到了京城之后到底在忙什么,自己竟然也是见不到几面的。 但是池棠做什么江云茹根本就不在意,也就无所谓了。 无双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便是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拐人了。 攻防兼备,速度极快,很顺畅的便是带着昏迷的桐锦闯出了人群。 桐锦就那么随意的被他抗在肩头,像是没有什么重量一般,丝毫不影响无双的速度。 见状,暗处的马车也无声无息的跟在了无双的身后,只不过是慢悠悠的朝着另外一条道路去的了。 无双还要甩掉自己身后的尾巴,可能还要多花些时间。 之后的医馆桐锦是不能再待了,那些人的手段可要难看得多,但是桐锦的性子肯定还会回来的。 那么只有…… 毁掉,彻底的毁掉…… 第55章 拦路人 该怎么去形容这位所谓的神医现在的地位呢? 大概是一部分人想要神医好好的活下来,最好真的能将他送到贤荣王的面前,保证他们的贤荣王还可以好好的站在朝堂之上。 只要是贤荣王愿意,那么他们便会一呼百应,这个朝堂也就该改天换地了。 一部分人则是觉得自己可以从中获利,只要这位神医在自己的手中,无论是面对皇帝还是贤荣王,他们的身份地位都会变得格外的重要。 还有一部分人大抵是觉得贤荣王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们如今的地位,现在的局面不该有任何的差错。 所以神医这样人本就该直接消失在世界上。 所以大概争夺神医这个热的分为三个阵营,维护新皇的,支持贤荣王和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其实最大的威胁还是贤荣王本人,只是他现在还没有人敢轻易动弹。 “前面挡路的是何人?!官府办案,岂敢阻拦?!” 听着为首那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马车却是没有丝毫反应的,只是安安静静的横放在路中间。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辆孤孤单单的马车,实在是太安静了,导致众人觉得马车里面可能没有人。 只是这些什么大神都出面了,谁知道这次站在自己对面的又会是谁呢? 神仙打架,平民遭殃,这些道理他们向来都是明白的。 见眼前的马车没有动静,为首的人便是递给身边人一个眼神,随即那人便是准备上前打探状况。 今日的天气其实算不上好,天色有些阴沉沉的,空气中也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不远处的天边慢悠悠的推过来厚厚的一层黑云,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泼天的大雨。 刮过了一阵凉飕飕的风,却是无意之间掀起了马车的车帘,里面依稀露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来。 打探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马车内便是忽然扔出一柄飞刀,直直的朝着男人的咽喉而去。 而这些人虽然穿着的是官府办案人员的衣袍,但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掩饰身份的另一种方式呢? 那人的反应速度乃是极快的,在这么短的距离之中还是迅速的侧过了自己的身子,便是感受到了擦着自己的脸颊而过的破空的风。 随即他的脸上便是传来了一阵刺痛感,脸颊被划破了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便是流了出来。 男人的眼神有些阴狠,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利刃紧握手中,直接便是贯穿了马车,似乎是想要将马车里的人活生生刺穿一般。 可是却是扑了一个空。 身后的其他人立即便是涌了上来,众人合力将手中的利刃刺入马车之中,像是要将里面的人捅成一个刺猬。 在马车四分五裂的时候,掀起阵阵灰尘,有些让人睁不开眼。 尤其是受惊了的马匹,忽然嘶鸣着高高扬起了自己的蹄子,很快便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高处不急不缓的飘来,“各位官爷这么着急干什么?那位姑娘难道是什么朝廷重犯吗?” 众人齐刷刷的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残余的阳光落在女子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镀上了一层的银光,给此人增添了几分神性的光辉。 女人一袭淡粉色的衣裙,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瞧着底下的人像是瞧着什么蝼蚁一般。 清风掀起她的面纱,可是女人的面容还是有些看不真切,有些晃眼。 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孤傲却是只逼人眼。 这些人什么话都没有说,便是朝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拦路人冲了上去。 这么高的屋顶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有的蹬上墙面,不过是稍微借力,很快便是来到了蒙面女子的面前。 还有的则是微微放弯自己的膝盖,后面的人随即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踩在他的膝盖上轻易的跃了上去。 其实这一幕很快的便是让江云茹想起了自己当初做的一个梦,自己就是这样被人活生生的撕开的。 只是上次撕开自己的是恶鬼,是修罗,而这一次却是不一样的了。 江云茹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很快便是稳住了自己的身形,那些披头盖脸落下来的利刃都被灵活的躲开了。 看这些人拿剑的姿势实在是迟钝,更多的都是横劈下劈这样注重力量的动作,因此看上去略显迟钝。 而他们的下盘都是出奇的稳健,力量也的确是强悍,且每个人之间配合默契,一人退下另一人便是紧随其后。 看他们的样子定是训练有素的,决不是什么好解决的的衙役。 而且这批人其实更擅长的是拳脚功夫和重刀,江云茹的确是很难近身,也不敢让这些人近自己的身。 所以江云茹很快的便是与这些人拉开了距离,这些人似乎也是看出了江云茹的意图,只是一味的拖延。 随即当机立断便是有一部分人想要再去追捕,但是每一次有这样的念头的时候,江云茹总是能拿着利刃来挑衅一番。 实在是被江云茹缠得没有办法,为首的人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咆哮! “你究竟想干什么?这个人落在我们手中或许还有一条活路,若是被他人捷足先登,便是只有死路一条!” 江云茹一个转身后稳稳的站在了高处,声音依旧是平平淡淡的。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的性命若是捏在我的手上才是最合适的。” 身后突然冒起了一场大火,照亮了原本有些阴沉的天空。 看着突然燃起的大火,这些人都是微微一愣。 倒是为首的那个人反应迅速,一双鹰眼随即落到了江云茹的身上,他断定这场大火是眼前的女子所为的。 看来这一次自己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而江云茹觉得自己拖延的时间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了,随即便是没有再和眼前人纠缠的意思,准备转身离开。 “你到底是谁?!” 江云茹的眼前全是笑意,“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各为其主罢了。” 第56章 我来试试你 “这么着急离开干什么?” 两拨人都没有想到还会有人冒出来添乱,眼前的局面已经很乱了,但是明显有人觉得眼前的局面还不够乱。 一个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忽然从那群衙役身后窜了出来,竟然直接一脚踩在了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腾空而起,手持利刃便是直接朝着江云茹冲了过去。 刚才他们其实已经来了很久了,只是看见冒起的大火便是知道他们来晚了。 也曾尝试冒着大火进去医馆,或许还能找到什么线索,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所以这条街上早早的便是没有什么人了。 或许他们还藏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窥探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惧怕的或许是自己永远都可能不会接触到的东西,又或许是远处慢慢晃过来的那一场大雨。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人,刚才为首的人显然是停顿了一瞬,随即便是立即将来人认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自己的人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像是有人来接替战场一般,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所以潇洒迅速的赶着去做下一个任务了。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他们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之间的事儿了,恐怕这个京城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突然跑出来的这个男人其实江云茹也不陌生,只是有些意外,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不应该好好的跟在江酬的身边吗?还是说江酬也已经回来了?这么快? 不知道为什么,猜测江酬可能已经回来的时候,江云茹的内心其实是有一些难过的。 自己掉下去的时候,还以为江酬是多么的在乎自己,起码是很后悔的吧。 所以才会喊得那么的撕心裂肺,没有找到自己的尸体他应该是不甘心的吧。 就算不说在那里待上多久,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 但是事实证明,江云茹还是太高估自己和江酬之间的感情了,或者说自己太高估江酬心目中自己的地位了。 君渡的那双眼睛满是寒意,似乎是想要将江云茹看透一般。 他皱着自己的眉头,虽然没有下杀手,但是还是将江云茹一击逼退出很远。 江云茹不过是刚刚站稳自己的身子,君渡便是再一次的迎了上去,他故意把自己和江云茹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我以为你死了!?” 江云茹微微皱眉,她并不认为君渡可以一眼便是将自己认出来。 “什么?” 君渡的眼神冷了冷,二话没说便是一剑直直的朝着江云茹的心口刺去,在江云茹持剑抵挡的时候,却是突然松开了自己手中的利剑。 随机便是立即整个人握拳打了上去,看上去他似乎是想要将江云茹一拳轰碎。 而江云茹也是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面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 她可没有打算和君渡拼拳头的打算,这无非是在试探自己的内力和底细罢了。 江云茹没有选择去抵挡那柄因为巨大的惯性刺向自己的利刃,只是身子微微朝着旁边一侧,不让其伤害到自己的致命部位。 手持利剑便是直接朝着君渡的咽喉而去。 利剑划破了江云茹的手臂,顿时鲜血便是流了出来,但是她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迟钝或者停留。 原本利剑是可以贯穿君渡的咽喉的,但是等到利剑贯穿咽喉的时候,也是君渡的拳头落到她脸上的时候。 两人博弈的便是谁更怕死一点。 江云茹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自己大不了挨上一拳,然后毁容破相昏迷,但是君渡必死无疑。 果不其然,在利剑即将触碰到君渡的咽喉的时候,君渡还是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转而握住了江云茹的利剑。 利剑顿时便是划破了君渡的手掌,伤口甚至可以说是深可见骨,鲜红的血液不断地顺着利刃往下流。 见状,两人都停了下来。 江云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君渡的手,眼底浮现出一个明显的笑意来。 “这样子,我们便是扯平了。” “扯平?休想!” 君渡似乎是发了狠,丝毫不顾及江云茹可以直接将他的手废掉,反倒是把利刃握紧便是将刀刃夺了下来。 他的身子猛地向前,另一只手做鹰爪状,便是朝着江云茹的咽喉去了。 他是真的迫切的想要将江云茹制服,不择手段。 江云茹倒是没有心软,自己脱身的方式实在是太多了,君渡的生与死其实自己也没有多在乎。 但是如果今天不让他看见些什么的话,这个人和江酬怕是会把京城都翻过来,到时候自己和渡鸦更是难以掩藏了。 因此,江云茹干脆装作一副惊吓的样子,手一松给了君渡机会,想要侧身逃窜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君渡这一下是发了狠,哪怕自己的手拿在往下流血,但还是掐着江云茹的脖子将其逼到了角落。 他的眸子有些猩红,就那么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的人。 “江云茹,是你吧?” 刚才看见这个身形的时候,君渡便是觉得这个人就是江云茹,虽然没有使用江侯的枪法。 但是君渡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尤其是她看那群人的眼神,那种属于江云茹才会有的孤傲。 自己不会认错的,绝对不会认错的。 现在江云茹便是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死亡本身就是一个误会,她现在便是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明明是胜利的一方,但是君渡却是显得格外的紧张。 那只手不知道是因为伤口太疼,还是其他的原因,竟是不断地轻颤这。 他的手缓慢的抬起,想要将江云茹脸上的面纱扯下来。 只要自己看一眼,所有的答案便是都摆在自己的面前了,至于其他的事儿都是以后的问题了。 好不容易做好了准备,江云茹却是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是因为看上我了么?所以才这么不要命的要抓我?” 第57章 你不是她 正当君渡的手摸到江云茹的面纱的时候,江云茹却是突然喊了一下。 “等一下!” 她原本想说,按照自己家里面的规矩,要是谁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便是要跟自己回去做上门女婿的。 可是君渡却是没有停顿的,丝毫没有受到江云茹的影响,动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江云茹有些急了,便是恼羞成怒一般的抬脚想要踢向君渡的命门。 可是抬起来的脚却是被君渡用膝盖死死的抵在墙面上。 而君渡也趁机换了一个姿势,不再是用自己的手掐住江云茹的脖子,而是改换用自己受伤的手臂卡住。 顿时浓烈的血腥味便是传入江云茹的鼻腔之内,还没有等江云茹反应过来,面上的面纱已经被君渡一把扯下。 君渡的动作实在是太粗鲁了,这导致江云茹头上的发髻都有了些松散的一丝,一根银簪更是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几乎是同时的,天上忽然传来了一声闷雷,震得人头皮发麻。 以前的老人经常说,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这么大的雷声是不正常的,定是有要渡劫的妖物躲到了人群之中,借人来躲避天罚。 所以这些天雷便是只能在上空盘旋,迟迟不会落下。 江云茹微微皱眉,整个人似乎冷静了下来,只是用一种极度不耐烦的眼神瞪着眼前的人。 “你……不是她……” 看到江云茹的脸之后,君渡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便是颓废了下来。 他的眼里是明显的失望。 怎么会不是呢? 自己明明那么确定的,怎么会不是呢? 眼前的女子的脸是妖艳的美丽,像是一朵危险的彼岸花,虽然漂亮却是危险的。 尤其是眼尾的那抹红,更是惊艳得人移不开眼睛。 她们的五官并不相似,完全是不一样的两种人,两种长相。 江云茹是端庄大气的,一看便是国泰民安的长相,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可是自己是怎么会误认为眼前的人是江云茹呢? 到底是什么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了呢? 正在君渡恍惚的时候,江云茹便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可是换来的便是君渡毫不留情的用力,“别动!” 他的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一般,“既然你不是她的话,那就去死吧。”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地狱里的低语,恶魔催命的魔咒,让人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恐惧。 江云茹轻轻的咳了咳,干脆也不挣扎了,整个人有些颓废的靠在墙面上。 她觉得自己背后的这面墙有些潮湿阴冷,自己刚刚靠过去,便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她微微仰着自己的脑袋,反倒是王者一般看着眼前这个可怜虫。 “啧啧啧,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刚才你是将我当作了谁?小可怜,是你心尖尖上的恋人么?她是不是不爱你了?” 君渡低着自己的脑袋,声音里像是夹着寒冰。 “闭嘴!” 可是江云茹偏偏是一个不知好歹的,甚至是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还是说她已经死了?” 死这样的字眼无疑是刺痛了君渡的心,“你找死!” 他随即便是想要将眼前的女人生生勒死,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意,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的人是他的杀父仇人呢! 江云茹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 还真是奇怪,自己怎么不知道君渡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深刻? 自己是不是早就认识了这个人?不然的话自己死就死了,他表现出这么在乎的样子是为什么? 是不是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江云茹的脸有些涨红,她看见不远处池棠坐在高处笑眯眯的望着自己,那个样子像是一个狡猾的狐狸。 似乎对上自己视线的时候,她还做了一个口型,但是隔得太远,江云茹有些没看清。 但是按照渡鸦的脾性,江云茹就算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出这货在说些什么。 她伸手握住了君渡横在自己脖颈下的手臂,手指顿时便是抠入他的掌心之中。 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伤口暴露在敌人面前?距离还这么近。 几乎是手指探进去的同时,江云茹的脚踩在身后的墙壁上,一个借力便是将整个身子都弹了起来。 她绕开君渡的身子,迅速便是缠上了君渡的脖颈,在君渡吃痛松手的瞬间身子微微一扭,君渡便是整个人的摔倒在地。 因为双手都被牵制这,因此摔下去的时候君渡是结结实实的面部着地,顿时便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像是要裂开了一般,加上手上该死的疼痛,整个人都缩在一起微微颤抖着。 江云茹则是慢悠悠的站直了身子,嫌弃的踹了君渡一脚,甩了甩头发便是潇洒的离开了。 君渡看着江云茹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怒火几乎都要喷出来了。 自己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手段,是自己太轻敌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放倒了,还真的是丢人! 他想要去追,但是等到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的,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人啊? 只剩下角落里被自己扯下来的面纱,就那么皱巴巴的躺在那里。 一滴雨忽然落下,然后就是第二滴,第三滴…… 最后越来越多,倾盆大雨总算是姗姗来迟,面巾被彻底打湿,甚至被雨珠推搡着朝着阴暗的角落而去。 君渡捡起了脏兮兮的面巾,眼神里满是恶意。 死定了,她死定了! 而这边的江云茹虽然死里逃生,但是却算不上开心,甚至还有些惆怅。 君渡到底是谁啊? 刚才自己应该将他脸上的面具也摘下来的,或许自己看着她的脸会想起一些什么。 但是这样的话,自己和君渡的关系以前是什么样自己不确定,接下来肯定是不死不休了。 她甚至觉得君渡还真的可能追着自己负责…… 自己回去之后可以让渡鸦帮自己打听打听,君渡脸上的面具是不是真的还有些其他的说法,摘了是要娶他吗? 第58章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江云茹回来的时候渡鸦便是那么轻松自在的坐在一边,翘着自己的二郎腿,抱手看戏。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如今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厌烦。 一时之间,江云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再和渡鸦打一架的话,说不定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是不是要拼命将渡鸦也一起拉下水呢? 江云茹站在院子中,只是淡漠的看着,脑子里却是想了很多很多。 看在上次渡鸦将自己从那样的地方带出来的情分上,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他的。 想到这里,江云茹便是微微闭了闭眼,想要装作没有看见这个人的样子,桐锦应该也差不多苏醒了吧。 趁着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是明显的时候,自己要赶紧去她的面前刷刷存在感才可以了。 可是见江云茹不理会自己,渡鸦却是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怎么,生气了?” 他笑了笑,“本来也就是,也没有想到也君渡竟然将你弄得这么狼狈,怎么,在庄家的日子实在是太好过了,所以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这句话实在是太伤人了,江云茹自认为那么多年以来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般歹毒的话语,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可是渡鸦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呐。 江云茹的思想正在博弈,关于自己要不要和渡鸦决一死战。 可是这本来就是渡鸦应该做的,就像是渡鸦所说的,杀手向来是没有什么伙伴的,所以自己干嘛要处处留情呢? 再者说了,没有记错的话,逼迫自己掉落悬崖的那两箭也是出自这个人的手吧? 想起来,那时候这个渡鸦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她笑而不语,只是眯着眼睛朝着渡鸦步步走近。 “你今日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往日的渡鸦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好歹也是江云茹的师父,倒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这样尖酸刻薄的样子。 渡鸦勾唇笑了笑,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是么?只是你今日格外的脆弱吧,怎么,伤害到你的小心灵了吗?” 江云茹还没有动手呢,一支利箭便是朝着渡鸦的面门而来。 渡鸦的反应速度自然是快的,眼睛甚至都是没有眨一下的,只是自信的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去握住箭柄。 可是这支箭的力道实在是大,似乎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劈成两半一般,势如破竹。 在接触到箭的一瞬间渡鸦便是反应过来了,身子顺着箭矢的方向滚了过去,这才勉强将箭矢踩在脚下。 但尽管是这样卸力,渡鸦还是觉得有些费力,甚至觉得自己的虎口在阵阵发麻。 见状,江云茹轻笑了一声,又紧跟着暗骂了一句活该。 其实渡鸦刚才那样的表现的时候江云茹便是猜测到了的,虽然无论是谁都在说杀手之间都会不可互相依靠的。 但是江云茹始终觉得渡鸦是不一样的,或许在其他夜行骑的眼中自己便是异类。 所以只有在别人在场的时候,渡鸦才会对自己这般的尖酸刻薄。 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很一般,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好像这样才是正常的。 在这样的人物之中,他们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若是谁率先动了情,那么必先亲手毁掉自己所在意的那个人或者是物件,谁都没有办法例外。 但是江云茹万万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的可不是其他的夜行骑。 看着刚才利箭射出的方向,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袍男子,全身都隐匿在宽大的袍子之下,只是依稀可以看见那张猩红的薄唇。 神秘的男人双手还保持着射出弓箭的姿势,这个人也是夜行骑之一,属于一直留在贤荣王身边的那一种。 黑袍男人慢慢的退了下去,随即便是露出另外一个男人的脸来。 男人的年纪看上去其实并不大,只是两鬓已经有了一些白丝,混杂在黑发之中,倒像是刻意安排出的。 只不过是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牙色的长衫锦袍,腰间系着金玉腰带,脚踩金丝银靴,俨然一副富家少年郎的大公子装扮。 只是男人那张俊秀的脸上流露出的却是病态的苍白,眉眼弯弯,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让人望而生寒。 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温润如玉,但是江云茹可是忘不了他当初是如何单枪匹马与敌营之中七进七出的。 江云茹并没有抬头多看,只是跪了下去,和身边的渡鸦齐齐行礼。 “参见殿下。” 眼前之人正是一直待在静安寺上的贤荣王,鹤阙。 刚才的黑袍男人的听力乃是一绝,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出所有的不对劲儿。 鹤阙正想抬手让眼前的两个人站起来,但是身子却是一颤,便是剧烈的咳嗽起来。 每咳嗽一下,他的脸色便是难看苍白一份,甚至可以看见鹤阙的嘴角渗出了丝丝的血迹。 见状,江云茹不担心是假的。 自己并不知道其他夜行骑效忠与鹤阙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自己一直甘愿听随鹤阙吩咐的原因却是很简单的。 在无数次江家陷入危难的时候,都是鹤阙出手相助,他便是江家的天。 哪怕现在的江家已经没有了,自己父兄没有办法偿还的恩情,便是由自己来顶替好了。 鹤阙好不容易才缓了回来,第一句话便是轻声斥责着渡鸦。 “你们相处的时间作为长久,有的话切莫再说,不过是让人劳神伤心,徒增愤恨罢了。” 渡鸦自然是乖乖认错的,“是,属下知错!” 鹤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云茹一句话都没有说,说话的时候鹤阙的语气实在是温柔,像是一个慷慨护短的善良的好主子。 但是谁还记得,刚才的那一箭是真的想要了渡鸦的命。 所有的温柔不过是粉饰那些肮脏邪恶的伪装罢了。 “殿下,你怎么入京了?” 现在那些人的注意力还在那位不知所踪的神医上,若是知道贤荣王下山的话,不知道还会掀起怎样的一场风波了。 第59章 不堪入目 该怎么去说贤荣王鹤阙这个人呢? 他的功绩是无可比拟的,他的地位是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的血脉也是无比的珍贵的。 可是现在这样的天骄却是变成了眼前这个病秧子的模样。 江云茹守在桐锦的床前,可是思绪却是怎么都集中不了的。 她满脑子都是鹤阙他刚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这一次下山当然是无人知晓的,除了江云茹和渡鸦,便是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至于静安寺上面,自然是有着一位不错的替身在上面的,以此应付那些暗中的眼睛。 现在正是因为神医掀起纷争的时候,若是贤荣王再找不到了的话,那可就真的精彩了。 现在新皇发现鹤阙不在还需要一些时间,起码在下一次他亲自去看鹤阙之前,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所以江云茹他们需要在新皇发现之前,找到神医,而且要在他们所有人之前。 若是别人捷足先登了的胡,贤荣王便是永远都下不了山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眼前的桐锦身上,希望一切都可以顺利吧。 正想着的时候,桐锦便是悠悠转醒。 她恍惚之中看见自己的面前坐了一个人,甚至没有看清楚,便是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一般的做出了反应。 只见桐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竟然是掏出了几枚银针的,随即便是直指江云茹的关键穴位。 “别动!” 等她看清眼前坐着的人的时候,桐锦微微一愣,但是没有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的意思。 “姐姐,怎么会是你?” 江云茹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桐锦保持着一些距离。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时候担心害怕是很正常的,但是你大可放心,在我这里是没有人会动你的。” 其实桐锦也是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的,自己就好端端的坐在那里算账,却是突然的闯进一群人来。 二话不说捂住自己的嘴便是往外拖,动作实在是粗暴。 在自己挣扎的时候,自己的胳膊和脚踝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次的伤害。 再然后自己便是被人打了一下,便是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在恍惚之中,看着这些人任意将自己拖走。 其实这种方式很难过,让人觉得难以喘息。 江云茹无奈的笑了笑,真假参半的回答了桐锦的话。 “我刚刚走出门想着还没有问你一些注意事项呢,便是折返了回去,正好看见你被人拖拽着还被打晕了。我想着定是来上门滋衅挑事的,幸好那时候身边也带了一两个身手好的,便是暂时将你带来了。” 说完便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希望你不会介意。” 桐锦的眼睛闪过几丝的迟疑,但是一直拿着银针的手还是松了松,随即便是无力的垂落下来。 “实在是抱歉啊姐姐,我还以为你是那些坏人。” 江云茹摇了摇头,“都是小事,不过是情理之中罢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或许还没有你这般勇气可嘉” “今日的事还是多谢姐姐了,既然我现在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便是回去了,留在这里或许只会个姐姐添麻烦。” 说着便是着急下床,江云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神情有些不自然。 连带着声音也有了些胆怯的意思,说得更准确的话,应该是下意识的逃避。 “你要不还是留在我这里吧,你一个人的话我担心你会出事儿。晴天朗朗,光天化日那些人都敢来找你的麻烦了,你要是回去的话……” 听到江云茹的话,桐锦微微停顿了片刻,但是旋即脸上便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来。 “姐姐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他们总不能一直来找我的麻烦吧?” 江云茹微微皱眉,一副无奈的样子,“可是除了医馆,你可还要其他的去处?” 桐锦倒是老师的摇了摇头,“没有了,但是有一家医馆足以傍身。” 说了这么久桐锦总算是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儿,她有些迟疑的看着江云茹。 其实刚才她便是想要问了,若是真的是在门口看见自己出事才出手相助的话,难道不应该将自己带回医馆吗? 为什么将自己带回来? 她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江云茹也是一声绵长的叹息,“实不相瞒,当我们将你从那些人的手中拦下来的时候,又冒出了一波人,但是他们是朝着你的医馆去的,二话不说便是开始搜查起来。” 江云茹站了起来,慢慢的都是无措和担忧。 “原本我也是想要阻拦的,可是那些人穿着的官府的衣服,看上去也是来势汹汹,我势单力薄也不敢硬碰硬,便也只能带着你远远的看着。” 桐锦瞪大了眼睛,“什么?!” 但是她很快便是冷静下来,似乎早就有所预料,谈不上多么的惊讶。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的,里面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无非是一些药材,大不了我回去再好好的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江云茹抿了抿唇,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不是的,你或许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走的时候放了一把火,那场大户足足烧了好几个时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桐锦脸上的神情总算是绷不住了,一下子便是变得扭曲起来,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甜美的样子。 “这群混账玩意儿,这样做迟早是要遭天谴的!*****!老子*****” 看着桐锦义愤填膺破口大骂的样子,着实是将江云茹吓了一跳,这哪里还是那个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笑起来甜美之极的女大夫么? 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连绵不绝的话语……实在是…… 江云茹并没有打断的意思,只是稀奇的听着从她口中蹦出的那些词汇,倒是无比的认真。 无论是以前的生活,还是暗中各类的接触,从来没有人在江云茹面前这般插着腰破口大骂,骂的还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 不堪入目。 第60章 只有我能帮你了 几乎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桐锦才接受了现实,并且很不好意思的和江云茹道了歉。 她说自己不应该在一个这般温柔漂亮的姐姐面前口出秽语,实在是对美人姐姐的身心健康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让姐姐看见了自己那副不讲礼貌的样子,更是让她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 但是那家医馆是她爷爷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知道被烧了,她的情绪的确是有些控制不住,这才有了刚才那副粗鲁的样子。 更何况,骂出来心里舒服也就好了,要是一直憋着的话郁结于心,自己的身体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自己是个大夫,所以自己早就习惯了直来直往。 而桐锦絮絮叨叨解释的时候,江云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嗯嗯啊啊的点头,满眼都是笑意。 那副样子,就像是看着自己喜欢的小孩子在撒娇玩闹一般,满是宠溺,说不出的幸福甜腻。 而正是江云茹这副模样,让桐锦的心中更是一软。 一个人爱你的时候,那种情感是藏不住的,就算是闭上了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桐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现在也可以冷静的坐在江云茹的对面了。 “姐姐,谢谢你的收留啊,但是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你添麻烦,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是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不能连累你。” 江云茹微微皱眉,“比起担心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江云茹坐直了身子,有些语重心长起来。 “你到底是招惹到了什么角色?那些人虽然是穿着官服,但是我看他们的做派明显不是官场的人,更像是……”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着自己的措辞,过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适合形容他们的词语。 “更像是死士,而且刻意的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桐锦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她明显是很清楚的。 她清楚的知道这些人来找她的原因,也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带着什么样的秘密,所以在知道医馆被烧的时候也只是愤怒,而不是泼天的难过。 说明在知道自己可能遭遇某些事情的时候,她便是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江云茹一边观察着桐锦的表情变化,一边还在不断的试探着。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还是藏了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你若是不说我当然也不会去过问,但是我希望你知道,现在的局面,在京城中能护住你的只有我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桐锦下意识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有些怀疑。 “姐姐,你也知道我招惹到的可不是一般人,说不定还是朝廷中的人,你为什么觉得你可以护住我?不怕被我连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有人喜欢给自己找麻烦,更何况自己和这个漂亮姐姐还是第一次见面。 现在自己也要开始怀疑这位漂亮姐姐接近自己的目的了,是不是那些人打算软硬兼施? 江云茹自然是知道桐锦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也不着急。 “我能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有我的原因,在这京城我有我自己的手段,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你只要相信我,我当然可以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然,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也可以安排人送你离开京城,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你想去哪里便是你的自由。” 江云茹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有些口干舌燥的,便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我不会阻拦你离开这里,我愿意帮你也不过是觉得你与我家中的那个弟弟一般年纪,便是心生照拂之意罢了。” 桐锦的眼睛珠子转呀转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也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了,而是托着自己的脸笑呵呵的看着江云茹。 “姐姐,方不方便问一下,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桐锦以为江云茹只是一个富家的小姐千金罢了,被人养得极好的,而且可能还会习武。 再然后便是被江云茹救了,那说明江云茹身边是高手如云的,能有这么多高手傍身的定是达官显贵,不然就是武林某位大佬的掌上明珠。 但是现在又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这实在就让桐锦有些想不明白了。 江云茹只是神秘莫测的笑了笑,“这个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是你迟早会知道的。” 桐锦抿了抿唇,似乎是在仔细的思考刚才江云茹的提议。 自己现在孤身一人,说不定刚刚离开这扇大门便是被人扣下了。 现在留下来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自己应该相信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么? 都说女人是最会骗人的,尤其是漂亮好看的女人。 桐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主意一般,“好!那就在接下来的日子麻烦姐姐多加照顾啦!”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为表示我的感谢,姐姐以后的身子我便是全权负责,决定将姐姐你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江云茹掩嘴笑了笑,“这倒是不用,不过我倒真的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去帮忙。” “什么事儿?” “我有一位哥哥,早些年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结果遭人暗算身中剧毒,已经过了数年,求医无果,不如你去看看?” 听到这里,桐锦的眼前一亮,随即便是拍着自己的胸脯开始保证。 “姐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姐姐失望的,如果我治不好姐姐的兄长,那我便是将我压在这里,直到治好为止!” 果然是年轻气盛啊,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看着她眼中的生机,江云茹也觉得深受感染。 将这样一个好玩的家伙放在殿下的身边随时随地的看着,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啊。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还未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池景,唤我阿景便可以了。” “好嘞,阿景姐姐!” 第61章 花开花落 今天起了好大的一场风,庭院中的那棵树上面开满的细碎的白色花瓣细细碎碎的落下很多,像是下了一场雪。 风卷残云般的残花就那么告别了自己的使命,江云茹站在长廊下静悄悄的看着这一切,心中竟然也觉得有了几分的凄凉。 “准备好出发了吗?” 身后得到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江云茹觉得有些烦躁。 这个人的出现似乎是有些不识好歹了,她没有转过自己的身子,只是继续看着乱空的花瓣小雨。 江云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们实在是太胡来了,这样真的可行吗?” 对于鹤阙和渡鸦的安排,江云茹是真的表示深深的怀疑,但是无奈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啊。 渡鸦抱着手轻轻地笑了笑,“怎么不相信我么?还是不相信殿下?” 自己当然不是不相信殿下啊…… 江云茹看着渡鸦的眼神显得有些奇怪,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渡鸦,随即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意有所指。 渡鸦暗骂了一声,却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似乎是被气到了。 “好了,就算是不相信我也是来不及的了,将霜降和无双带在身边的话我和殿下也能安心一些。” “就算我死了应该也是预料之中的吧?” 渡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推了推江云茹的肩膀,“好了,出发吧。” 江云茹不满的啧了一声,但还是听话的朝外走了出去,手中慢悠悠的撑起了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伞面上便是铺上了许多细碎的花瓣,却像是刻意放置上去的一般。 门口放着一辆马车,霜降和无双早就拿着东西准备好了。 今日江云茹的任务倒是很简单,听闻相国千金生辰到了,正好也到了挑选适龄夫婿的年纪,相国便是专门安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赏花宴。 虽然名义上是庆祝新皇治理下的国泰民安,但是主角还是他捧在掌心中的嫡出的千金。 所有只要是对其有些想法的定然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至于那些没有机会的,自然也是想要去凑凑热闹的。 毕竟这样的场合可不仅仅是可以相看另一半,更是拉拢的大好时机。 或许相国安排这场盛大的赏花宴除了给自己的千金相看夫婿,或许还有其他的想法,所以可以参加的人几乎是没有限制的。 就连初到京城的池棠都是收到了的。 或许是短短几日的功夫,池棠和池景足够招摇,身份也足够的神秘,这才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但是江云茹倒是以为,更有可能是因为君渡。 那日自己的面容就那么明显赤裸的摆在了君渡的面具,从他的手中就那么轻松的逃走了,调查自己倒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或许知道桐锦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他生出了其他的一些想法吧,谁知道呢? 原本江云茹觉得这份请柬是递到池棠的手中的,自己只管安心的在府上待着就是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接下这张请柬的人会是殿下鹤阙。 相国看上了池棠暴露出的财富一角,想要试探试探起底细,但是鹤阙却是…… 江云茹坐在马车上晃了晃脑袋,其实自己还是很怕在这样的场面上遇到江酬。 对于这个弟弟,自己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却也实在是放心不下,更是无法完全得到信任。 这一次的赏花宴的地点定在全京城最大的一条街道上,听闻这条街道提前半月便是开始准备了。 各色各样的花卉从四面八方朝着这条街道慢慢的汇集过来,最后便是形成了现在这副壮美绝伦的模样。 好多娇艳的花甚至是江云茹从未见过的,就连空气中都是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 混杂在其中的,还有那些香甜的糕点和酒水。 只是这里的酒水似乎是比不上君陵城的那般,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马车已经缓慢的停下了。 江云茹在霜降的搀扶下不紧不慢的下了马车。 这里不过是刚刚天黑,便是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戴着面具的,形态各异,上面都系着颜色各异的丝带。 少男少女说说笑笑,周围是鲜艳的花海,更是五彩的灯笼,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样子。 其实赏花宴白天的时候已经是开始了的,相国也是来过了的,但是那时候的鹤阙还在昏睡,因此自然也就是错过了。 不过现在的相国还在酒楼中,没有离开,所以鹤阙来的还不算是晚。 “阿景。” 有人温柔的唤了一声,回眸去看,正是鹤阙。 鹤阙在马车上的时候已经戴好了面具,现在整张脸都在面具之下,身子也隐匿在宽大的斗篷之中,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神秘。 但是将鹤阙站在人群之中的时候,却又都看不出什么细微的区别来了,毕竟虽然身形上鹤阙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挺拔。 但是京城今日聚集在这里的最不缺的便是身形挺拔,俊美的儿郎。 “喏,自己去玩吧,等到要走的时候我自会安排人来寻你。” 说着鹤阙便是将手中拿着的一张面具递到了江云茹的手中,看他的眼睛应该是在笑的。 江云茹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是知道这张面具下乃是贤荣王,那声兄长便是怎么都叫不出口的了。 因此江云茹只是点了点头。 鹤阙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自然而然般的抬手摸了摸江云茹的发丝,随即转头对着身边的无双沉声安排道。 “照顾好小姐,今日人多眼杂,小姐若是出事了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无双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沉默的作风,只是双手做拳行礼,将自己的头重重的低下。 又扮演了一会儿的兄妹情深,鹤阙这才带着身边的人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鹤阙要去见相国,而江云茹的任务便是去找到茫茫人海中的那位人物,并且还要顺利的与其碰头。 嗐,这样的事情自己还是第一次做,难免会有些紧张呢! 第62章 徐小将军 许息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是会被人拖拽到这样的地方来,处处都是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处处都是脂粉的香味,让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最让自己看不顺眼的其实还是那些男子的头上,有的竟然是戴上了一两朵娇艳至极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来。 他们有人说这是文人骨子里的什么浪漫,还有的人说这是男女情定婉转的表达。 可是在自己的眼中,今日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趣,无趣至极! 或许正如那些人说的一样,自己就是那种大老粗,赏不来什么风花雪月,看不懂什么诗赋文章的。 所以像是自己这样的人便是不适合待在京城的,自己或许更适合去镇守边疆,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乱窜,很快便是勾起那些不该存在了的记忆,可是有的东西越是想要忘记反倒是记得越发的清楚了。 许息烛摇了摇头,想要离这些漂亮的人远一点。 在他的身上,似乎一直都是带着一种不合群的孤寂,他好像就这样孤孤单单的在人群中徘徊了很多很多年。 他随手从面前的桌上提起了一壶酒,便是小心翼翼的护在怀中朝着另一边去了。 这里有着一道桥,横跨在宽阔的水面之上。 湖面之上处处倒映着街边的花卉和灯笼,还有来往的行人的身影,美得像是一副画卷。 其实自己的身边也是三三两两的站着人,但是只要内心静下来了便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将烈酒往自己的咽喉之中灌了一口,那样的炙热驱散了心中阴霾,整个人似乎都舒爽了不少。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毛月亮。 这样的月亮不够明亮,似乎始终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的,怎么努力都是看不清楚的。 许息烛甚至是用力的擦了擦眼,可是眼中的月亮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京城的月亮就是和边塞的月亮是不一样的…… 或许改变的从来都不是月亮。 他将剩下的酒都倒进了湖面之上,惊起了层层涟漪,倒影也被层层荡开。 “兄弟们,辛苦了……” 江云茹觉得有些烦躁,正打算让无双也去帮自己找一找的时候,不知道哪里突然炸响了烟花。 漫天的烟火很快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有些刺激难闻。 但是这样的味道被众人自然而然的忽视,他们都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空中绽放的朵朵烟花,赏花宴,原来赏的是烟花的花。 烟火映照着大地,江云茹终于看到了桥上的那个人,趴在那里发着呆,也和周围的人一样呆呆的看着天际。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江云茹便是朝着那座桥而去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跑出去没有几步的时候,身后便是窜出了好几人竟是将自己身后的无双生生隔开了。 就算是这种时候,无双也是没有开口的,只能一脸惊慌无措的看着江云茹的身影渐渐隐入人群之中,快要看不见了。 无双有些急了,干脆后退几步便是跃上了一边的树干,接着地势继续在人群中找寻江云茹的身影。 最后便是直接跃上两边的房顶,既然下面的路走不通的话,那么自己便是只能走上面的路了。 可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暗卫,估计以为无双是什么来捣乱的人,便是一声不吭的追了上去。 他们也默契的保持的沉默。 不过他们是为了暗中悄无声息的拿下这个人,不要在这样的场面引起任何人的骚动。 江云茹这边倒是进展得格外的顺利,很快的便是到了桥头。 只是刚刚走上去没几步,手腕便是被人给拉住了。 这只手的力气倒是不小,将江云茹的手腕攥得生疼。 原本江云茹下意识的便是要反抗,但是想着现在毕竟只是一个池景,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便是生生忍下了。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即便是有些恼怒的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 “你干什么?!” 这个男人也是戴着面具的,只是光是那双眼睛江云茹还是认出来了,正是君渡。 江云茹顿了顿,她觉得君渡绝对是认出自己了的,自己都能认出他,他定然也是能认出自己的。 但是江云茹还是很乐意的装傻,她偏了偏头,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你是谁?这般无礼?!” 可惜自己身边的无双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君渡微微偏头,“你是来找谁的?” “和你没关系,松手!你弄疼我了!” 君渡轻笑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江云茹的手,君渡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些戏谑的意思。 “池景是吗?第一次来到京城就敢闯出这么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罢了。” “说得倒是好听,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江云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息烛的方向,许息烛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江云茹有点急了。 “烦死了!” 她转身便是准备离开了,这个君渡却是不依不饶的,“不把人交出来不可能让你离开的。” 江云茹被气笑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君渡愣了愣,“有病……” “害怕传染还不快点让开?!” “怎么,着急找人?” 见江云茹着急离开,甚至想要绕开自己,君渡越发的来兴趣了。 自己就是喜欢看着这个人着急的样子,这样子才是真的有意思。 大抵知道君渡没打算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了,江云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管君渡是不是能看见自己眼中的笑意。 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目光便是下意识一般的看向另外一边。 不出所料的,君渡的目光也跟着江云茹的目光朝着一边转了过去,趁着这个分神的功夫,江云茹便是送给了君渡一个大大的巴掌。 第63章 不会那么顺利 桥上忽然落下一个人,原本掉下去的时候双手还是可以勉强挂在桥边的,但是有个女子偏偏凑上去了。 不知道是想要去将人一把抓起来,还是不小心的,那人一个没抓稳便是华丽丽的落下了水。 不少看戏的人都凑上前来,都想看看落水的是哪家的公子哥,看见了也好拿出来好生的嘲笑一番。 在这么多人面前落水,还真的是少见的一件美事呢! 趁着混乱的时候,江云茹便是一步步的往后退,偷着笑朝着许息烛的方向追了过去。 所幸许息烛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并没有走出太远,江云茹便是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果然是习武的人,许息烛纵使是有些意识不清,但还是可以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是多了一个人的。 他的眼神一下子便是变得清醒了起来,整个人靠在墙壁上闭眼假寐,似乎是有些要昏倒的意思了。 但是真的等到江云茹靠近的时候,却是猛地睁开了眼睛,但是看清了眼前的是一个女子过后便是生生将自己的拳头缩了回来。 只是他的心情依旧是不好的,“你是哪家的姑娘?迷路了不是?怎么在这里?” 他原本想质问一下,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和一个小姑娘说这话实在是有些不稳妥,要是小姑娘脸皮薄一点的话岂不是当场就要哭出来了? 江云茹没有说话,她就静静地站在许息烛的面前。 许息烛当初也是和自己兄长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那一次兄长先行,许息烛负责后面的粮草运输。 据说就是因为粮草出了问题,所以才导致了战场上的变故,那时候皇帝发了好大的火,不少的人都被牵连了。 但是因为自家兄长力保许息烛,这才让他平安活了下来,只是只成为了一个无名小兵,并且被禁足与家中数月。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禁足,倒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他一命。 看着这个奇怪的人一直都不讲话,许息烛也担心惹上什么麻烦,便是转身准备离开。 “息烛哥哥。” 息烛哥哥,当初小的时候江云茹便是这么叫他的,息烛哥哥。 他与自己的兄长走得近,自己便是也会在私下的时候唤他一声哥哥。 只是白云苍狗,恍若白驹过隙,他不再是以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自己也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江家女。 听到这个称呼,许息烛微微一顿,有些迟疑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一个姑娘,会叫自己哥哥的。 或许是有一个的,但是出了那件事之后已经六年未曾见面了,再见也不似从前那般亲昵,而且那人也不在了…… 江云茹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眼中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息烛哥哥,是我啊。” “你?!” 似乎是觉得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幻觉,许息烛先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已经……” 但是他很快便是冷静了下来,二话没说便是一把拉住了江云茹的手腕,随即便是朝着一个黑暗的角落去了。 直到确认附近没有人之后,许息烛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的语气中满是欣喜和不可思议,“阿茹?!你没事儿?为什么我听说你在庄家被烧死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没受伤吧?” 说着便是拉着江云茹上下仔细的打量了起来,江云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许息烛拉扯着。 直到确认江云茹没事的时候,许息烛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你没事儿就好了。” 他看着江云茹的这张脸,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不好过吧?没事儿,你肯定有你的缘由。你来找我,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出来,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江云茹这才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息烛哥哥,之前的事儿我觉得不会是个意外,那个人可能还藏在京城之中,我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许息烛皱着眉,他对江云茹的出现实在是意外,但是对于江云茹的话反倒是没有几分的意外的。 “我也知道当年的事儿不会这么简单,但是我没本事,这么多年也没有查到些什么,现在知道你们姐弟没事儿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抬头看着江云茹,“阿茹,庄家的事儿我也不想过问,你想接下来怎么做我一定会帮你的。” 看着许息烛眼中的坚定,江云茹知道这件事大抵是稳了。 但是想起刚才许息烛说的话,似乎又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江云茹的神经一下子便是绷紧了,“息烛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姐弟二人都没事儿?” 江酬的消息自己从头到尾都瞒得很死,自己那时候谁都不相信,因此关于江酬的事儿自己那么多年来也是从未提到过的。 正是因为这样,听到庄家的人将主意打到江酬身上的时候,自己才确认庄家的背后肯定还藏着另外一个人的。 但是许息烛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许息烛也是一脸的不解,“当然是阿酬已经联系我了,他和你一样都很在意当年的事儿,我原本以为你们……” 他顿了顿,也总算是从江云茹的语气中觉察出一些不对了。 “难道你们两姐弟还没有见过面吗?可是阿酬昨日还告诉我说你今日可能回来找我,我们便是约了时间见面。”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便是越来越小了。 “约莫着就是这个时候了,差不多了。” 江云茹的心中忍不住的咯噔了一声,原来江酬这个小子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啊,还真的是将自己的路堵得死死的。 江云茹立即重新戴上了面具,二话不说便是转身离开。 “阿茹!” 江云茹回眸看了一眼,“不要说你见过我!千万不要!” 看来今晚的计划也只能短暂的搁置一下了,自己就说这些事儿不会这么顺利的嘛…… 第64章 什么都可以 今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逃窜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眨眼间江云茹便是已经窜出去很远了。 徒留站在原地的许息烛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迷茫的看着江云茹逃走的方向,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这两姐弟之间怎么会没有见面了?为什么江云茹知道江酬没有事儿反倒是这般的激动? 还有知道可以见到江酬之后还这么的慌张? 似乎很是害怕…… 可是他们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呢? 许息烛隐隐约约的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儿,但是一时之间也不敢确定下来。 他们更像是反目成仇了……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黝黑之处却是突然冒出了一个清爽的男声。 “徐小将军,很久没有见面了。” 许息烛的心中一惊,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为什么自己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的? 他慢悠悠的转过身去,便是看见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子,身披黑色的斗篷,将自己的脑袋埋得很低,因此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只是看他的身形,也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慢慢的从暗处走出,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掀开,这张脸这才完全的暴露在许息烛的面前。 “徐小将军,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啊。” 许息烛微微一顿,他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起来。 今夜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日子,先是知道了江云茹并没有死,现在又见到了江酬。 江家的一双儿女都好端端的活着,按照看他们的样子都活得不错,只是肩上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阿酬,是你么?” 江酬轻轻地笑了笑,“是我啊,我还以为徐小将军不会来了,但是你还好来了。” “既然是说好了的事情,我自然是要来的。” 江酬看了看许息烛的身后,似乎是没有看见自己想要见的人,眼神不由得一暗。 但是由于整个人都隐匿在暗处,因此许息烛其实并没有发现江酬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徐小将军,可有见到我阿姐?上次与阿姐分别,也是很久未曾得到阿姐的消息了,我们曾经约定好,若是阿姐回来,一定是要来见见你的。” 许息烛微微皱眉,并没有直接回答江酬的话。 自己应该告诉江酬她的去处吗?自己应该将刚才的一切都说出来吗? 他抿了抿唇,随即便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见到江小姐啊,是不是江小姐在路上耽搁了?” 当初许息烛和江云茹认识的时候,江酬还是一个奶娃娃,与许息烛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好,不过是见过几面罢了。 因此在江酬的面前,许息烛还是与其保持着一种奇怪的距离感和疏离感。 江酬淡淡的应了一声,“哦,也许是吧。” 两人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率先打破沉默的乃是江酬。 “原本是想要告诉徐小将军一件好事的,其实那一日的大火之中,阿姐诈死逃离了庄家,一切等到这切风波结束后才准备告诉徐小将军的,只是没有想到……”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酬停顿了片刻,抬起头仔细的观察着许息烛的反应。 许息烛也只是了然一般的点了点头,低声的呢喃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也是,按照自己对江云茹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轻易就会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自己之后其实暗中去庄家看过的,明显就是人为的,这连自己都是看得懂的,那些查案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这件事背后肯定还牵扯着其他的事儿,但是许息烛只是觉得是庄家自作自受,只是连累到了江云茹罢了。 但是现在见到江酬,又知道江云茹诈死一事儿,许息烛这才有了些察觉。 所以那场大火可能就是江云茹和江酬一手安排的,可是为的是什么呢?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足足六年,为什么是现在雷厉风行的采取这么果断的行动?一切都是发生得这么快,毫无预兆…… 肯定是因为有一个人逼迫着他们,或者说是有什么线索被扔到了他们面前。 江酬的话还在继续。 “之后阿姐便是说想要去君陵城去找寻当初的那位副将,好生的调查当年的那些事儿,只是没有想到,一去便是不回了,消息也是没有的,我……实在是担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酬便是有些伤心难过的垂下了自己的头,似乎是沉浸在了悲伤之中。 许息烛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江酬,毕竟江酬貌似不知道,其实江云茹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他有些迟疑的上前拍了拍江酬的肩膀,“放心吧,江小姐有勇有谋,绝对不会有事儿的,说不定江小姐只是有什么事儿缠住了这才在路上耽搁了。” 没想到听到这话,江酬便是抬起了自己的头。 “徐小将军,也觉得阿姐是绝对不会死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酬的眼神,许息烛竟然觉得有些害怕起来了,那样本该纯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其他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吉人自有天相。” 江酬忽然勾唇笑了笑,整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割裂,有些渗人。 “徐小将军,或许你也可以帮我,我与阿姐都想知道当初那件事的始末,只是那时候我的年纪实在是太小,因此没有担起重任的能力,至于阿姐,也实在是局势所逼,形势所迫,也不得不蛰伏……” “所以现在才来找徐小将军,希望不会给小将军造成太大的麻烦。” 许息烛当然是知道江酬和江云茹来找自己的原因,当收到江酬的消息的时候,便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以前的事儿是他没有尽力,好不容易有了个弥补的几号回,自己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当然,只要能帮到你们,要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只要你们需要我,我随时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第65章 难缠 回到人群之中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的喧闹,江云茹下意识的便是抬头看去。 这些事儿发生的时候总是一件挨着一件的,还真的是让人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凑,原来是有几个侍卫在抓人啊。 嘿,别说,这个人还是很厉害的,哪怕是负伤了对付他们五六个人还是游刃有余的。 听到人群之中聊天,竟然还得到了其他的一些消息。 这些人追了挺久的了,结果这人的身手不错,他们一直都抓不到。 或许是身后的侍卫使了什么阴招,因此这人吃了亏,被这些人缠住了,才有了现在的画面。 不过看起来也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人的身份分明已经是暴露了的,身后也不错,竟然是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 反倒是不断地在人群中找着什么,脸色也满是着急。 哪怕被追成这个样子了,竟然也没有抓人当人质的意思,没有伤人的意思。 还有人试图为这个家伙说话的,但是这些侍卫都是相国的人,若是真的开口了,传到相国的耳中,说不定还会落下一个教管无方的名头。 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住,难道又会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么? 不过,等一等,挨打的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等等! 江云茹瞪大了双眼,连忙拨开人群跑了过去挡在了无双的面前。 看到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小姑娘忽然拦在了面前,看穿着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子,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估计又是什么想要扮演什么英雄角色的小丫头罢了,都是一些不懂事的孩子。 那些侍卫果然住了手,但是目光不善,只是冷着声音让江云茹闪开,莫要捣乱。 如果最开始说这些人只是想要驱逐无双的话,那么现在是真的想要将无双千刀万剐了。 明明是可以轻轻松松的离开,但是偏偏溜着他们玩了这么久,这难道不是挑衅是什么? 而且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们这么久还没有拿下,如果真的抓不住这个人的话,难道不是给相国丢人么? 不管是为了心里的不服气,还是为了相国的面子,他都必须死! 无双喘着粗气,虽然强撑着,但是因为离得太近,江云茹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他胸膛剧烈的心跳起伏声。 “你闪开!不然不要怪我们对你也不客气!” 听到这句话,无双便是下意识的想要站在江云茹的跟前,他明显是听不得有人说要欺负江云茹这样的话的。 江云茹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脸上带着笑,但是这些人是看不见面具下的笑意的。 江云茹的声音很是淡定,“这一定是一个误会,这是我身边的人,只是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才走散了。” “你的人?” 江云茹点了点头,“这是我哥哥担心我出事,特地买来的暗卫,这不,刚才我贪玩了一些,这家伙估计是着急找我,这才引起了误会。” 听到这话,为首的侍卫怒气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那你怎么不看好你的人?!我们追了半天,他也一句话都不说,岂不是诚心的!!我看你们是狼狈为奸,想要试探或者是引开我们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说得实在是不客气,江云茹心中也有戏不痛快了。 但是想到自己的身后是鹤阙,但是鹤阙的身份实在是敏感,所以还是需要低调一些。 江云茹压下了心底的脾气,耐心的解释起来。 “都说了是一个误会了,他是一个哑巴,也实在是不会说话。” 听到这话,周围发出了一阵无奈又无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原来是一个哑巴,又着急找自己的主子,难怪一直在周围徘徊。” “想必也是知道弄丢了主子是要被责罚的,所以也顾不得身后的人是谁啊,也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忠仆。” “倒是闹了一场好大的笑话。” “不过竟然是一个哑巴?我倒是很久之前听到过哑奴的说法,难道这位就是了?” 那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明显似乎是不想轻易放弃的。 “既然是一个误会,便是算了吧。” 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人群自主的分为两波,声音高昂。 “拜见相爷!”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动静太大,竟然是将相国都惊动了。 “相爷……” 侍卫们正想说明刚才的情况,相爷却是抬手制止了他们,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无双和江云茹。 “刚才的事儿我已经听到了,既然是一个误会也没有必要咄咄逼人。” 他一脸赞赏的看着无双,“凭一己之力就能拖住这么多人是你的本事,果然是哑奴中最为优秀的那个。” “至于你们……” 他转而看着那些侍卫,语气也带上了一些的怒气。 “技不如人,还以多欺少,回去受罚,我看是你们的安逸日子过多了,还是要好好的训练训练!” 那些侍卫便是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是,相爷教训得是!” 江云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过相爷,相爷的侍卫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厉害,只是我这个哑奴不巧最擅长的便是轻功了,这才拖延了不少的时间。” 说完还将无双从自己的身后拉了出来,向着众人展示着他身上的伤口。 “今日要不是这些侍卫们手下留情,我有正好来得合适,我这个哑奴定不是相爷手下人的对手,这不,刚落到地面上便是伤痕累累了么?” 相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倒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主儿。” 江云茹有些无奈,要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你的侍卫不行,自己怕就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无双或许也是感受到了江云茹的意思,适时地咳嗽了一声,一脸虚弱的模样。 相爷眸子总是淡淡的,“你是哪一家的姑娘?我倒是不认识的。” 江云茹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带着面具,慌忙便是要摘下。 也就是相爷不计较,刚才自己差点就是犯了大错。 第66章 相爷 相爷是好相与的,见江云茹要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随即便是抬手制止了江云茹的动作。 先是对着周围的人随意的安抚了几句,让各位继续游玩,便是示意江云茹跟在自己的身后。 江云茹没有办法,只好乖巧的跟在了相爷的身后。 相爷虽然才年近半百,但是也算得上是开国元勋,因此在朝堂上的地位乃是相当的显赫。 不管是贤荣王还是现在的皇帝,念在当初相爷的丰功伟绩上,都是要忌惮几分的。 本国最重的便是军功,只要立下的功劳多了,身份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血缘宗亲那一套反倒是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人想要贤荣王回归,只是谈何容易啊。 相爷将江云茹和无双带到了之前的一处茶楼之中,房中还坐着一人,正是鹤阙。 刚刚推开门,相爷便是朝着鹤阙微微拱手,“殿下,人我带回来了。” 鹤阙闻声抬头,却也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有些清冷,令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来,“不是说好了老实在那里等着我的吗?怎么带着无双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给相爷造成了不小的困惑啊。” 相爷走到一边,正想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困惑。 更何况,要不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真的不知道一个小姑娘身边竟然还藏着这样厉害的哑奴。 江云茹猛地便是跪了下去,认错的态度极度的诚恳。 她将自己面上的面具摘下,将自己的脑袋埋得很低,“是属下的错!” 无双也跟着江云茹跪下,狠狠地磕了一个头,朝着江云茹摇了摇头,又紧张的看着安坐着的鹤阙。 那意思很明显,犯错的是他,不是江云茹。 鹤阙不紧不慢的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下,朝着相爷招了招手,示意其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他看着江云茹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我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 相爷在看见江云茹的脸的时候,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之中。 江云茹?! 不,不可能的,江云茹已经死了,她被那场大火烧成了一场焦炭! 更何况,江云茹不过是一介妇女,怎么会在贤荣王的面前自称为属下? 连那么厉害的哑奴都只是她的暗卫,那么她的身份又该是什么? 不过,相爷将自己的情绪隐匿得太好了,导致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心中的百转千回。 “起来吧。” “多谢殿下。” 鹤阙笑着给身边的相爷倒了一杯茶,“相爷愣着做什么,喝茶啊,这里的茶乃是很不错的。” 相爷这才反应过来,笑了几声,“多谢殿下。” 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江云茹的脸,像,实在是太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呢? 难道这才是贤荣王将其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可是只是因为一张脸的话,未免过于牵强了。 鹤阙顺着相爷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江云茹,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反倒是耐心的等到了相爷先开口。 果不其然,最先开口的是相爷。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谁?看上去是殿下的得力干将啊。” 最主要的还是她身边的这位哑奴,哑奴为贤荣王效力的话,说明这些年来他并不是传说中的那般安分守己。 哑奴一直都是颇为神秘的存在,堪比当初的夜行骑。 只不过哑奴是当年江湖上流传的一个组织,早些年在朝廷的围剿下应该…… 贤荣王没有直接回答相爷的话,只是看着江云茹微微仰了仰自己的下巴,“相爷问你呢。” 江云茹懂事的往前站了一步,微微拱手,面不改色的说道:“夜行骑寒雀,拜见相爷。” 相爷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愕,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夜行骑?!” 鹤阙微微颔首,“嗯,是啊,只是夜行骑如今的地位相爷也是知道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也像是一个暗示。 相爷的眼眸微微转动,“殿下,方才的事儿或许可行,只是恕臣大胆,想要朝殿下借一个人。” 鹤阙微微挑眉,“我身边已是无人可用,不知道相爷想要借谁?” 相爷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江云茹的身上,“她。” “她?” 鹤阙明明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脸上却还是露出了一丝的惊讶。 “相爷要寒雀做什么?” “殿下有所不知,这位寒雀和当年江家嫡长女江云茹乃是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着江家女嫁做庄家妇死在了那场火中,或许寒雀的这张脸能接替江云茹。” 鹤阙笑了笑,倒是答应得痛快。 “既然相爷已经有了打算,那么我也不好拒绝。” 随即鹤阙便是看向江云茹,“之后你便是安心跟在相爷身边,此后相爷的话便是我的话。” “属下,谨遵殿下吩咐……” 江云茹其实觉得有些想笑,让自己去接替自己,这还真的是一件很好笑也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她扮演过很多人,或许都很不错,但是有些瑕疵。 唯独扮演自己不会。 相爷倒是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很庆幸。 如果让其假装江云茹的话,或许那几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看在江家的面子上就会回心转意,毕竟如果不是当初的江家,他们也不会一步步的走到现在的位置。 江家出事的时候他们倒是划分得干干净净,虽然暂时护住了自己的周全,但是之后的生活都夹杂着几分的愧疚。 不管是真心地也好,假意也罢,只要有着几分的愧疚,那便是可以利用的。 自己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人,算不上什么纯善的人,会为自己利益让步。 也不是什么极坏的人,总是念叨着以往的几分恩情。 这样的人总是最好拿捏的,要害赤裸的摆在面前。 江云茹也开心相爷的打算,正是为自己铺路,只是脸上不曾显露半分,倒是伪装得不错。 鹤阙对上了江云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来,没错,事情就是要这样慢慢来,一步步走得稳健。 第67章 好假的演技 “这里便是相国府了。” 听着身边人的介绍,江云茹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 不管自己是怎么样子的,在想过的眼中自己还是那个夜行骑寒雀,因此现在的转变还是要符合相国的刻板印象才可以。 相国沈楚云微微皱眉,他上下打量了江云茹的衣着打扮,原本是想要挑出一点刺出来的,但是硬是看不出来。 江云茹的穿着打扮很是大方得体,是藕色的衣裙,上面绣着漂亮的云纹,在阳光底下折射出光线来,若隐若现。 头上的发饰也是是月牙形的白玉簪子,简单却是不失趣味的。 沈楚云沉默了一瞬,便是继续说道:“记住,日后你便是我沈楚云的养女,也是相府的小姐了。” 江云茹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笑来,“知道了,多谢父亲。” 对于这个便利的身份,江云茹适应得还是很好的,总比自己跟着渡鸦做商贾之女好多了吧。 “你还是叫池景吧,这个名字不错,我唤你做……” 沈楚云眯着眼睛开始思考起来,似乎是想要称呼得亲切一些,这样也显得他们之间关系亲近。 在沈楚云思索的时候,江云茹微微勾了勾唇,“阿景吧。” 渡鸦便是这样称呼自己的,有的时候殿下也会这样叫自己。 沈楚云点了点头,他示意池景跟在自己的身后,还在碎碎念念的交代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院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贴身的丫鬟和侍卫还是你带来的这两位。” 他说的是跟在池景身后的霜降和无双,估计沈楚云也是知道跟在池景身边的的确不是简单角色,一个哑奴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我不知道你对宫中的规矩懂得多少,之后我会为你请一个教习嬷嬷。以后还是要约束一下自己的行为举止,让自己……” 他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话便是被池景接了过去。 “我知道,这样才可以更像是一个大家闺女,更接近江云茹,对么?” 沈楚云点了点头,“你的身世我也准备好了,没有人会查的出破绽。” 其实对于沈楚云准备的身世,池景是有一些不满意的,毕竟没有人想要成为一个奴籍的舞女,然后因为坚韧不拔被人收养到大。 后面渲染得再好听,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舞女罢了。 池景点了点头,随即便是微微欠身,朝着沈楚宁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也是甜甜的,“一切都听爹爹的。” 看到这里,沈楚宁微微点头,但是并未多疑,也只是在心中忍不住的称赞了一句。 果然是夜行骑,什么都会,倒是能让自己省心。 但是这毕竟是贤荣王身边的人,所以沈楚宁都不敢造次,起码表面上还是算得上是平和的。 “那么前面的路我便是不带你去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今日府中乃是有着贵客的,你小心一些。” 池景微微挑眉,虽然现在名义上沈楚宁是自己的养父,按道理,自己应该装出一副对其感激涕零,百依百顺的样子。 但是现在这里并无旁人,所以池景的姿态有些傲慢。 作为夜行骑,作为贤荣王的人,就算是相国惹怒自己也是要掂量掂量的,自己不必低三下气。 是这样的,哪怕是奴仆,是侍卫,只要你主子的地位高了,那么总是有人上赶着给你好脸色看。 “我大抵是明白爹爹的意思了,爹爹只管放心,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楚宁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先回去,我会让人带路,我还有要事处理,等我回来再带你见过其他家人。” 沈楚宁口中的其他的家人无非是他的掌心明珠,那位嫡出的千金。 也不知道要事让这位千金知道,自己的父亲突然带回来了一个女儿,心里会是何等的精彩。 或许还会猜测,自己不仅仅是他的养女,说不定就是什么亲生女儿呢! 哎呀呀呀,也不知道沈楚宁到时候会怎么解决。 但是这些后宅内的事儿,池景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自己那么多年了早就厌倦了这样的事情。 不过想来他们父女说不定早就沆瀣一气了,毕竟相国的女儿可不是什么困于后宅的目光短浅的人。 在沈楚宁的吩咐下,果真有一个小厮朝着几人走了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小姐,请随我来。” 池景微微颔首,这一次前来她可是空手来的,沈楚宁不是说什么都会准备好的嘛,空手才算得上是对其最大的尊重。 沈楚宁给池景安排的院子在相府的最里面,倒是方便以后池景自由进出相府。 到达那处院子要经过一处不小的花园,这里倒是姹紫嫣红,布置得好生漂亮。 与前院的宏伟大气看上去一点都不合适,想来也是沈楚宁宠爱自己的女儿,这才按照自己的女儿来设计的吧。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池景便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虽然不过是一闪而过,但是池景相信自己是绝对不会看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出现在相府内院。 一般出现在内院的只有两种人,要么就是这家女子的亲属表兄表弟什么的,要么便是这家人看好了的女婿。 只是至今未曾听说沈楚宁的亲属何时有了这般年纪的男子,那么便只能是…… 看到人影的时候,池景的步子便是顿住了。 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小厮连忙回过头来,“小姐,怎么了?” 池景微微敛了敛眸,漫不经心的问道:“今日相府可是有什么重要的客人?” 小厮顿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有的有的,只是大小姐和相爷的客人我们也是不敢轻易过问的。” 事情发展得其实有一些突然,或者是说这个小厮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小厮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 “哎呀,我的肚子好疼,还请小姐自行前往吧,穿过这个园子一直往前走便是了。” 第68章 再见 小厮在努力的演绎这一切的时候,江云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的确是应该好生的磨练一下了,太假了。 连带着池景身后的无双和霜降都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眼底中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的嘲讽之意。 看着小厮捂着自己的肚子实在是有些演不下去了的样子,池景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小厮立即逃一般的跑开了,也是,终于可以结束这样尴尬的表演了。 见小厮离开之后,霜降有些犹豫的上前一步,“现在我们怎么办?要过去么?” 池景没有说话,这明显就是沈楚宁的可以安排。 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沈楚宁会利用自己的这张脸去刺激某些人,但是没有想到沈楚宁的动作会这么快。 自己几乎是刚刚进入他的相府,便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个人的反映了。 准确来说,是想要看看那个人见到“江云茹”之后的反应了。 但是或许沈楚宁会有些失望,因为自己和这个人早就见过面了,在自己死之前。 霜降的听力乃是极好的,在刚刚靠近这处园子的时候,她便是有所察觉,便是第一时间轻轻地扯了扯池景的衣袖,已做提醒。 池景勾了勾唇,“既然人家都安排好了,当然是要去好好的见见的,就当是叙旧了。” 她说的话很轻,保证只有靠近自己的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地步。 自从认识霜降之后,池景说话便是格外的注意自己的音量,因为世界上像是霜降这样的人肯定还有很多。 哪怕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听清楚你说的每一句话。 对于这种人来说,好像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顺着风钻入他的耳朵里,一切都瞒不住的。 池景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有些困倦了,抬脚便是朝着园子走了过去。 不是说只要穿过园子,再一直往前走便是可以到达自己的院子了么? 那么自己倒是来好好的走一走,看看这位故人到底想要说什么。 怕沈楚宁一声不吭的便是安排这一切,也是想要试探自己的应变能力吧,要是自己出丑了,他也好灭灭自己的威风。 说不定最后还会来一句,“也不过如此。” “小姐。” 是霜降的声音。 没有走出多远,便是有人急匆匆的脚步传了过来,原来是来说前方院子还没有收拾好的,要池景在这里等待一二。 又说相爷准备好了上次补贴的东西,要自己去拿一下。 这分明是想要支开自己身边的人。 池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并允诺自己会在园子里稍作等待。 等到他们什么时候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再来叫自己就是了。 园子的风似乎都是带着甜甜的味道的,吹得人神清气爽,莫名的舒适。 池景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只是没有坐下多久,便是听到了自己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嬉笑声。 这一声的嬉笑有些急促,似乎是在自己的耳边响起的,但是池景全当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淡漠的闭上自己的眼睛,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似乎是没有想到池景竟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那个人的脚步声在池景的面前停顿了片刻。 随即便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有一个人微微俯下身,似乎是在看池景是不是睡着了。 在那个人即将伸出自己罪恶的手的时候,池景便是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 这一下并没有吓到眼前的男人,男人又低低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原道是装的,怎么,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看着君渡这副贱兮兮的样子,池景淡定的点了点头。 “刚才远远的便是看见你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话难道是应该是我问你吗?” 君渡的眼神总是带着质问的意味的,想必是审问的人太多了,因此从他嘴里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压力。 “原来你叫做池景,想要知道你的名字还真的是困难啊。” 说着他便是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再次转过头的时候眼中满是狡黠和算计。 他将自己的衣袖往上捋了捋,“我这个人最是讲究公平了,上次将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入水中,今日我们便是好好的来算算这笔账吧!” 说着便是想要上前伸手去拉扯池景的手。 可是却是被池景灵活的躲开了,她好像看不见君渡眼中的怒火一般,反倒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一个大男人,应该不至于和我计较这些吧?再者说乐,上次难道不是个意外么?你怎么知道推你下水的人是我?人人都戴着面具,你怎么知道谁是谁?” “你想要耍赖?” 君渡似乎没有想到池景竟然会这么无耻,笑出了声,“无耻。” 池景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本来也是,你怎么确定那个人是我?再者说了,在这个相府你想要将我推下水,就不怕落人口舌?欺负一个弱女子?” “你是一个弱女子?!” 君渡的声音几乎都有些控制不住了,这个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的啊? 她这个弱女子那日竟然可以将自己打成那个样子?这个弱女子竟然可以将自己毫无防备的扔入湖中? 这个弱女子还真的是…… 他觉得自己不能和池景说些其他的,便是直接朝着池景大步走了过去,“多的我已经不想说了,你先下水吧,下去之后我们再说其他的。” 池景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偏头看着朝自己靠近的君渡,“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思要欺负人咯?” “废话!” 话毕,君渡便是抓住了池景的手朝着湖边走了过去,嘴里还在说着。 “这次算是便宜你了,这里的湖水可没有那天晚上的冰冷刺骨,这里还没有什么人看你笑话,我还是很好的了!” 池景淡漠的嗯了一声,“是啊,没有什么人,正是杀人抛尸的好机会。” 第69章 不要欺负人 当池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君渡就大概率猜到了她想要干什么。 无非就是在自己推她下水的时候,趁机将自己推下去,反败为胜。 可是这样的机会是何其的渺茫? 自己堂堂的一个大男人,难道会被一个小女子轻而易举的反转局势吗? 但是又想到池景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说不定人家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呢? 今日的池景是太乖巧了,眼看着便是被君渡拖拽到了湖边,竟然也是没有挣扎半分的,乖顺得不像话。 但是与其说是乖顺,君渡倒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淡定了,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让她产生半点的情感波动一般。 这反倒是让君渡有些迟疑了,其实自己也没有真的想着要将池景扔下去。 上次的事情本来也就是自己学艺不精,这才没有察觉到池景的手段,再者说,是自己没有做好防备。 而且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的欺负一个小姑娘吧。 对,说到底,池景再怎么嚣张,也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 池景不知道君渡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如果她知道了的话定是会毫不客气的嘲笑一番的。 竟然在心底为自己这个敌人开脱,实在是愚蠢至极,天下究竟是多么善良的人才会想借口为伤害自己的人开脱啊!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真的将自己说服了? 正在君渡开始迟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池景的时候,却是没有注意,下意识的将紧握着池景手腕的手微微松了松。 反正池景从头到尾都是这么的配合,便是让人放松了警惕。 可是池景却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人在直视着另一个人的眼睛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关注到眼睛以外的一些东西的。 所以君渡肯定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另一只手在做什么,现在只要自己轻轻用力,君渡肯定会下意识的低头去看。 自己便是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君渡拽下去,就像是上次一样,没有任何的难度。 不错的,君渡一直都是这么的单纯好骗。 或者说是他心底里一直在让着自己,但是都没有关系,自己只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了。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也是池景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身后却是有一道声音懒洋洋的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这道声音救了君渡,还是救了池景。 正是因为这道声音的出现,反倒是让两个人都蠢蠢欲动的手指安分了下来,齐刷刷的朝着身后看去。 之后不远处慢慢的走来一个穿着黑金蟒袍的男子,玉树临风,手指戴着白玉扳指,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像是从深谷之中你踱步而出的妖仙。 没错,就是妖仙。 很少有人让池景的第一眼便是觉得不舒服。 这个男人生得好看,甚至可以说是生得实在是妩媚,那双冷冰冰的桃花眼笑起来的话定是好看的,可是偏偏其中寒川密布,阴寒刺骨。 这个人是不曾见过的,但是能在相府自由出入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正当池景疑惑的时候,君渡却是立即松开了自己的手,双手抱拳恭敬的唤了一声,“王爷。” 王爷? 池景一边揉着刚才被君渡抓得有些刺痛的手腕,一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现在自己所知道的王爷,除了自己侍奉的贤荣王以外,便只有一位贤司王了。 但是这位贤司王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如今可是皇帝的最大助力,主司兵部统领。 立国之本可以说是众说纷纭,但是唯一不变的便是财权二字,能将其中的权拱手送给一个王爷的,不是这个王爷有意谋反,便是皇帝实在是过分的信任。 但是如今的朝堂上二人到还算是和睦,因此池景更愿意相信他们之间应该是后者。 不过这样的信任注定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贤司王不过是简单的扫了一眼池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池景总觉得这位贤司王的视线在自己的手腕上多停留了片刻。 “君渡,你在干什么?” 君渡立即便是跪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说起了那天晚上池景将其推下去的事儿,字字愤懑,句句都是怨言。 听得还真的是让人也跟着一起生气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着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女子? 贤司王的视线这才重新回到池景的身上,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一副慵懒的模样。 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在扮演着什么断案的好角色一般,那样的睥睨众生的眼神竟让池景莫名的熟悉。 这让她想到了自己回京城后第一次见君渡的时候,那时候的君渡似乎露出了和他一样的眼神。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身侧跪地的君渡,可是这个家伙真的会露出那样饿狼一般的眼神么? 那样的神情自己至今还记得,隐隐约约还觉得有些后怕。 池景垂下自己的脑袋,一副乖乖女的姿态,温声细语的唤了一声,“拜见王爷。” 不管自己什么时候见到的人是君渡还是眼前的这个人,自己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能暴露自己和江云茹的关系,也不能暴露自己是夜行骑的身份。 沈楚宁给自己的身份是一直养在外边的养女,原因是不愿意有人在家中分走他女儿的专属宠爱。 现在只是孩子长大了,该接回来寻觅一门好亲事了,这个养父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可是介于自己在君渡和这个人跟前的表现,池景自主将自己的身份进行了完善。 既然是养在外面了,所以偷偷摸摸的叛逆不服管教也是应该的,这样才可以很好的解释自己接下来的事儿,不是么? 毕竟自己接下来想要做的事可没有打算瞒着这两位。 贤司王看了一会儿池景波澜不惊的表情之后,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君渡站起身来。 他径直在一边的石桌前坐下,“本王不曾听闻相府有过其他女子,你是从何而来的?” 第70章 相府养女 贤司王鹤桉也算得上是和鹤阙是兄弟,只是这两兄弟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不然的话也不会一个在静安寺受苦,另一个在这个京州享受荣华富贵。 之前先皇还在世的时候,贤司王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在官员面前露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潇洒的王爷。 直到新皇登基,贤荣王退居静安寺,他才逐渐崭露头角。 这时候众人才突然见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贤司王清心寡欲,对权力的角逐不感兴趣。 只是那时候处处都被贤荣王压着,这才显得乖巧又懂事。 这不,贤荣王前脚刚走,贤司王便是迫不及待的展现出自己的爪牙来了。 所以无论是站在贤荣王的角度,还是出于这场皇权游戏的旁观角度,池景都是很不喜欢这位贤司王的。 现在一副高冷的模样,但谁知道私底下又是什么样阴暗的家伙? 池景微微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倒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小女子乃是相府的养女,今天才回到相府。” “相府养女?” “正是。” 鹤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坐在那里静默的看着池景,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过了很久,鹤桉这才继续说道:“君渡,给相府小姐道歉。” 虽然只是养女,但是好歹是相爷沈楚宁的人,也不好过分的造次。 更何况刚才的确是君渡的错,拉着人家小姑娘便是朝着湖边走过去,怎么看都是君渡仗着自己的武艺欺负人家小姑娘。 君渡下意识的想要反驳,难道是自己刚才说得不够清楚明白吗? 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好不好?! 但是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鹤桉的那双眼睛,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目光,便是让君渡一下子收回了所有自己想说的话。 君渡撅了噘嘴,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低下自己的头转向池景。 “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了,还请池小姐不要见怪。” 池景轻轻地笑了笑,“既然贤司王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不会怪罪,想来是这位认错了,初次见面便是这般。” 她微微敛了敛眸,一副委屈巴巴,欲言又止的模样。 贤司王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漠的说道:“滚回去受罚,丢人竟然是丢到相府来了。” “是。” 纵使心中不服气,但是君渡还是乖乖的离开了。 池景也没有继续说话,两人便是保持着一种怪异的安静,气氛也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君渡是贤司王的贴身侍卫,上次自己在君陵城见到的应该是君渡本人了,至于之前在火场将自己救出来的,还有那日试探自己身份的,应该是另一个了。 至于自己将他推下水的,应该还是君渡这个倒霉蛋本人了。 只是池景实在是想不清楚,另一个人和君渡切换身份接近自己,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想要试探眼前的贤司王是不是另一个君渡的话,那么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当初那个人将自己救出火场的时候,手臂上受了很重的伤,就算世间良药众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的。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率先开口的还是贤司王鹤桉。 “池小姐在回到相府之前都在什么地方?” 其实鹤桉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冒昧了,今日算是他和池景的第一次见面,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或许是鹤桉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冒昧,便是补充解释了一句。 “只是池小姐长得实在是太像本王的一位故友了,所以便是想要多问几句。” 池景并没有回答鹤桉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故人,贤司王的故人想必是京州之中的贵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竟是让王爷思念至此。” 可不就是思念么? 不然的话看到自己自己会想起那个人呢? 鹤桉急促的笑了一声,也不生气,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池景在自己的面前坐下。 “她曾经是京州炙手可热的颇富才情的美人,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鹤桉看着池景,眸子深深,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是意味深长,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满是试探。 “可惜家道中落,遇人不淑,天灾人祸,最后殒命君陵城。” 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的轻,似乎是在提醒着池景什么。 他一直死死地盯着池景的脸,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出伪装一般。 可是池景的表情实在是淡定,“原是一个苦命人,短短的一句话便是揭示了可怜的一生,还真的是……” 她撑着自己的脸,说得也是意味深长,“红颜薄命……” 鹤桉点了点头,“是啊,自古以来,好看的人似乎都是活不长的,她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池景勾了勾唇角,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跟着一个自己看不惯的人讨论自己的生死。 而池景和鹤桉刚在园子里遇到的时候,沈楚宁便是已经回来了,本来这一切也都是他一手安排好的。 一来是为了试探一下池景是不是真的适应了江云茹的身份,如果这个人真的不行的话那么也可以借贤司王的手将其处理掉。 这样的话贤荣王自然也不会怪罪到自己的身上,是他自己的人不行,也是贤司王咄咄逼人,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 二来也是为了试探贤司王,贤司王和庄家也是颇有纠葛的,若是没有贤司王的助力,凭借庄家的那点实力,私吞江家的财产怕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 江家虽然树倒猢狲散,倒是那些曾经跟随江家的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现在江云茹死了,那么也不知道贤司王这个罪魁祸首到时候会作何感想。 或许沈楚宁自己都是想不到的,江云茹的确是死了的,但是贤司王却认为江云茹是死在了君陵城的悬崖,而不是那场大火之中。 江云茹从来都是一个复杂的存在。 他将自己藏匿在暗处,只等着接下来的故事发展,自己只需要再耐心一点便是了。 第71章 相互试探 “刚才王爷是不是又在我的身上找寻那位姑娘的影子呢?” 贤司王鹤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池景,似乎是砸警告。 只不过是一眼,池景便是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神色,麻溜的站了起来,“是我冒昧了,说了让王爷不喜欢的话。” “无妨,你也是无心之举。”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 一男一女单独在后院待着算怎么回事儿?传出去定然是有损声誉的,但是料定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大胆到可以传相府和贤司王的不是。 这一次贤司王出现在这里定然也不是什么巧合。 只是池景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鹤桉打断,“之前从未听相爷提到过小姐,敢问小姐闺名。” “池景。” “池小姐与本王的侍卫君渡似乎有些误会,希望小姐不要怪罪才是,方才乃是真心诚意的让君渡给你道歉。” “我知道王爷管教定然是严苛的,其实我与刚才的那位侍卫并无交集,只是今日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人,这才起了一些小小的争执。” “小小的争执?” 重复了一遍池景最后一句话,鹤桉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小的争执倒是让君渡想要将你扔进湖水之中,那么这小小的争执倒是显得是本王带出来的人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了。” 可不就是小肚鸡肠么? 但是池景还是在自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惶恐来,虽然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能让面前的鹤桉准确捕捉到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池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多说多错,我便是不说了。” 鹤桉微微抬眸,有些慵懒,“这倒是显得本王咄咄逼人了。” 正在两人这样说这话的时候,刚才的无双和霜降倒是齐齐回来了。 两人见到池景面前的贤司王的时候,脸上倒是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齐齐跪下,唤了一声贤司王的名讳。 或许是才刚刚领了赏赐,霜降的手中还捧着一个木盒子,里面大约装的就是一些珠宝首饰吧。 只是那个侍卫的手中也是拿着东西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总归是一些好东西。 鹤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自然也是猜到了这两人便是池景的贴身侍女和侍卫了,只是忍不住的好奇。 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自己的模样,自己今日穿着并无什么不妥,身上也没有带着什么明显的配饰。 可是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池景就不说了,方才君渡唤了自己一声王爷,或许是池景听见了,便是聪明的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两个怎么知道本王的?” 霜降微微敛眸,看了一眼池景,看到池景微微点头之后,这才恭敬的开始回话。 “回禀王爷,方才听到几个丫鬟在讨论相爷今日款待的贵客乃是当今的贤荣王,奴婢耳朵尖便是听到了。刚才一见到王爷,见王爷气度不凡,便是大胆猜测,眼前之人便是今日相府的贵客。” “倒是一个聪慧的丫头。” 鹤桉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池景,“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会带出什么样的丫鬟来,都是聪慧至极的,能教出这样的人还真的是让本王另眼相看啊。” “多谢王爷夸赞,是她自己聪慧。” “是你谦虚了。” 霜降这时候才说道:“小姐,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还请小姐随我们回去吧。” 霜降果然是聪慧的,总是能一下子便是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池景便是懂事的站了起来,她嘴角含着笑,“那边便是要辞别王爷了。” 所幸这一次鹤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池景微微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霜降微微颔首,似乎是明白了池景想要做的事情。 霜降敛了敛眸,随即便是准备跟在池景身后一起离开,可是没想到左脚跘右脚竟然是突然跌倒,似乎是害怕手中的东西摔坏,所以霜降便是下意识的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子,却是整个人用力过猛朝着身后倒去。 一边的无双第一时间察觉到霜降险些跌倒,便是想要伸手去拉,无奈手中满是东西,便是用自己的脚去拦截。 霜降也的确是被无双的脚结结实实的接住了,但是手中的东西却是一个不剩的全被朝着鹤桉砸了过去。 鹤桉下意识的便是抬手格挡,那些东西悉数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里面放着的都是珠宝首饰,哗哗的响成了一片。 无双和霜降立即便是跪下,似乎是担心被鹤桉怪罪,就连身体都是忍不住的轻颤着。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池景也是被吓了一跳,她连忙走到两人的跟前,脸色有些苍白。 “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连一点东西都是拿不住的!要是王爷怪罪的话,我可保不住你们两个!” 她这才不好意思的看向鹤桉,“还请王爷恕罪,调教无方,惹怒了王爷。” 鹤桉的脸色的确是有些不好看的,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臂,冷冷的看了一眼池景。 刚才自己还在说这个丫鬟聪明伶俐呢,现在不就打了自己的脸了么? “无妨,丫鬟不懂事罢了,池小姐回去自己好生管教就是了。” 话毕,甩甩袖子便是准备离开,却是被池景叫住。 “等一下,王爷刚才手臂被砸到了,可有受伤?若是因为我的失误,让王爷受伤了的话,我实在是良心难安。” “没事。” “王爷身子贵重,我实在是惶恐至极。” 鹤桉微微皱眉,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池景那张带着些不安的脸。 她脸上的担心不像是假的,但是真的这么巧么? 鹤桉思量了一会儿,便是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既然池小姐这么惶恐担忧的话,那便是自己来检查一番,看看本王是否有受伤?” 第72章 第二个君渡 虽然眼前的鹤桉有些不对劲儿,但是池景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得罪了。” 随即便是将鹤桉的衣袖往上拉了拉,男人的手臂乃是精壮有力的,肌肉的轮廓清晰明显,还可以看见血管的模样。 只是这样的一只手臂上却是有着一处明显的刀伤。 没错,是刀伤,而不是烧伤。 池景不由得皱了皱眉,难道不是他吗?可是除了他,自己实在是想不出来谁还可以和君渡共用一个身份,或者说是君渡偶尔会代替他。 这道刀伤似乎有些日子了,已经结痂了,像是被人生生的剜下了一块肉来。 看着池景盯着自己的手臂看得出神,鹤桉也没有打扰,只是低垂着脑袋沉默的看着。 他的样子格外的平静,像是在看着池景的,却又像是透过池景去看向另一个人一样,那样的目光是从未在旁人身上出现过的。 池景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道可怖狰狞的伤疤。 伤疤是真的,难道真的不是他吗? 还是说世间上真的有那么残忍的人,竟然可以为了遮掩一道烧伤,便是生生剜下自己的一块肉来? 可是真的是他,或许也不会将这样的伤口展现在自己的面前的吧? 这难道也是一种试探吗? 正在想得出神的时候,鹤桉却是突然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 “池小姐看完了么?” 池景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连连后退了几步。 鹤桉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可是吓到池小姐了?” 池景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看到池景的反应,鹤桉的脸色也跟着慢慢的沉了下去,不知道在脑海里究竟是想了些什么,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之前处理那些老鼠的时候不小心被攀咬到了,没想到小小的老鼠竟然是这般的阴险的。” 他口中说的哪里是什么老鼠啊? 池景这才咽了咽口水,慢慢的说道:“是我胆子小,还请贤司王莫要见怪。” 鹤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鹤桉离去的背影,池景眸色深深,她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细了。 “小姐,可需要我去问问?” 池景点了点头,渡鸦想必会知道一些有关于这个鹤桉的底细。 “走吧,不是说院子收拾好了么?” “是。” 而鹤桉一直都没有走远,他绕过假山的时候,君渡站在假山后已经等待了许久了。 “王爷。” 鹤桉微微颔首,刚才自己一直都让君渡藏在这里,为的就是看看在其他的视角让君渡确认这个人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江云茹。 反正君渡也是认识过江云茹的,如果有什么细微的相似他应该是看得出来的。 君渡微微拱手,认真的说道:“王爷,属下敢确定,这个池景就是上次那个出现带走桐锦的人,绝对不会出错的!” 鹤桉淡漠的扫了一眼君渡,这一点自己当然是知道的。 她们的模样虽然是不同的,但是明显那眼中的东西就是一样的,那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江云茹呢?” 君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还没有找到尸体。” “废物!” 鹤桉不悦的斥责了一声,不仅君渡是一个废物,那个江酬竟然也是一个废物。 自己明明给了他那么多的东西和人马,竟然是连一个人都找不到的。 见鹤桉发怒,君渡立即便是跪了下去。 “是属下无能!还请王爷治罪!” 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得很低,就连呼吸甚至都停滞了一瞬,静静的等待着鹤桉的发落。 可是君渡只能看见鹤桉的鞋子一步步的朝着自己靠近,最后停在了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然后便是再也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见鹤桉还是没有动静,君渡有些不安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只见鹤桉微微俯下身子,就那么阴森森的盯着自己,像是一条藏在暗中的毒蛇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这样的模样让君渡的身子都忍不住的一颤,但是他却是不敢动弹丝毫的。 鹤桉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飘过来的一般。 “只要没有找到尸体,便是不能说她死了,就算是江云茹变成了白骨,你也要将人给我带回来,听清楚了么?” 君渡连连点头,“是,属下明白!” 鹤桉隐隐约约的看着刚才池景离开的方向,眸子深深,想到了那张脸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们最好是同一个人,否则的话,自己是绝对不会允许让另一个人和她用着同样的一张脸的,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他若有所思的摸向自己的手臂,这里的伤早就没有痛感了,但是隐隐约约的还是会觉得很难受。 而在回去的路上池景也是没有显着的,刚才的那个贤司王怪怪的。 躲在暗处的沈楚宁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还有些眉反应过来。 按照自己收到的消息来看,鹤桉见到这张脸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定是这个池景扮演得实在是破洞百出! 想到这里,沈楚宁便是忍不住的锤了一拳身边的树干,如果连鹤桉都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江云茹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去骗过那些一直和江家有联系的人? 还真的是一个废物啊…… “父亲……” 正在沈楚宁想着后续该怎么做的时候,身后却是突然响起了这样一道鬼魅一般的声音,吓得沈楚宁一哆嗦。 回眸去看,正是池景。 池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楚宁的肩膀。 白皙修长的手指竟然有着那么大的力气,竟然是让沈楚宁一下子便是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一般。 又或许是池景那样的眼神实在是太具有威胁性了,甚至让沈楚宁遗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没有自己高的小姑娘。 第73章 深夜匪徒 “看上去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结果没想到根本不经吓,三言两语便是什么都答应了。” 听着霜降还在回味今日的事儿,池景也只是笑眯眯的。 是啊,沈楚宁应该是老谋深算的,什么样的场面是没有见过的呢?怎么会被自己一个小女子吓住?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沈楚宁。 如果池景将自己这样的想法说出来的话,不知道霜降会不会认为是自己将所有人都想得太坏了一些。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劣根性,更何况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还能平步青云的相爷。 沈楚宁给池景安排的院子还算是不错的,毕竟名义上是他的养女,因此也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 尤其是自己那位还没有见过面的嫡姐,听闻有自己这个妹妹的存在之后不吵也不闹,甚至也没有去找沈楚宁去询问一句。 只是让人送了不少她挑选的礼物过来,还让人过来传话,只要有需要的话便是可以去找她,沈楚宁不在府中的时候更是可以去找她。 来了便是她的妹妹,还说什么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这样的话感觉还是说了很多的,但是池景也没有怎么听进去。 只记得那么一句,沈楚宁交代过,除非有很重要的事儿,不然的话都不要轻易过来打扰自己。 自己还真的谢谢沈楚宁这般贴心的安排了。 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搁置在桌面上,随即便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也累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无双被池景安排出去办事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屋中便是只剩下了池景和霜降两人。 原本沈楚宁还是送了不少的丫鬟过来洒扫侍奉,但是池景觉得人多眼杂,便是说定只让那些人白日里过来打扫就是了。 自己的身边便是只留下了霜降一人。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霜降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 房间的窗户还好端端的关着,还正是因为关着窗户的原因,甚至觉得屋中都有些闷闷的。 看着霜降忽如其来的反应,池景大概是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她只是示意霜降不要说话,只管退下。 今夜的池景倒是睡得格外的早,几乎是霜降刚离开的时候,自己便是打着哈欠上床休息去了。 月明星稀,一个人却是轻声轻脚的翻窗进入到了池景的屋中,或许连他自己都是没有想到的,竟然这么轻易的便是躲过了所有的侍卫。 虽然是相府的养女,但是这个沈楚宁未必也太不待见这个养女了,就连多的侍卫丫鬟都是没有的。 整个院子里空荡荡的,刚搬进来又格外的安静,更像是无人居住的院子,怎么都会觉得凄凉。 一边想着一边便是朝着床榻走去,床榻上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出现,还睡得香甜。 男人在床沿边站定,垂眸仔细的盯着这张恬静的面孔。 像,实在是太像了。 眉眼的所有的细节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又好像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那种身上给自己展现出来的样子是不同的。 江云茹更像是平静无波澜的水面,无论你做了什么努力,甚至都很难在她的脸上看到欣喜的表情。 她的心中总是藏着那么多的事儿,但是又不肯告诉任何人,像是藏着世界终极的秘密一般,总是将自己压得死死的。 自己实在是太讨厌江云茹了,就好像是背负着拯救世界的命运,无论是谁站在她的面前都像是平民百姓,没有人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和她站在一起。 而眼前的池景有些不同,她的心思总是很好猜的,就那么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只要稍加揣摩,便是什么都看得出来了。 或许还有些功夫在身上,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其实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瞒过。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生了同样一张面孔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上天好像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将所有的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的目光处处透着诡异,似乎是想要将这张脸深深地刻入脑海深处一般。 鬼使神差的便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但是并没有触碰到池景的脸,隔着一指的距离,似乎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用手指临摹眼前人的模样。 那样的眼神隐隐的透露出几分的疯狂来,像是要将人吃了。 正在陷入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的时候,池景却是突然笑了一声,在男人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的。 池景的匕首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下。 感受到了自己脖颈处传来的丝丝凉意,男人起初是一愣,随即便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你早就知道了?” 池景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坐了起来,她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知道,但是我不知道竟然会是你。” 这个人是君渡吗? 在君陵城的时候他便是戴着面具的,然后告诉自己,他叫做君渡。 上次在那么多人面前突然冒出来试探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装扮,但是二话不说便是开打了。 再然后便是自己在众目睽睽亏之下将其扔进了湖水之中。 池景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应该叫你君渡呢?还是应该叫你其他的?比如说是……贤,司,王?”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也许是靠得太近的原因,鹤桉可以清楚的嗅到女人身上的那种淡淡的脂粉的香味。 明明都是脂粉味,但是鹤桉觉得唯独眼前人所使用的的味道是格外的好闻的,总是能让自己一下子便是闻出来。 男人勾唇笑了笑,在池景的注视之下不紧不慢的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妖孽的脸来。 “果然是你……” 池景一副了然的模样,她其实自己也不确定,只是想要诈一诈眼前的人罢了。 可是没有想到,鹤桉竟然是这么痛快的便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深夜匪徒,竟是当今的贤司王。 第74章 不装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还没有等到鹤桉说什么的时候,池景便是突然将自己的匕首缩了回去。 她低着脑袋,“王爷是来问罪的吗?” 这一句话便是将鹤桉想说的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他沉默了一瞬,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乖巧但是实则狡诈的女子。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池景皱着眉,一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样子,“因为上次我将王爷的侍卫君渡扔进护城河的事情?” 鹤桉张了张,但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他看着池景流露出来的神情,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看她的样子,好像犯错的不是她,而是君渡一般?而自己今日来就是公报私仇,不对,是深夜寻仇的? 虽然心有不悦,但是鹤桉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不是,你能将他扔进护城河是你的本事,这件事本就是君渡学艺不精,他该罚。” 本来也就是,传出去,自己的贴身侍卫竟然是被一个小女子扔下去的,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放? 而且自己还怎么将自己的安全交给这样的一个人? 若是她身边的无双都罢了,毕竟是哑奴,哑奴声名显赫,至今不少人都还在忌惮。 但是偏偏是池景…… 池景的眼眸微微一转,又试探性的说道:“那就是上次在街口和王爷动手的事儿?” 说到这里,鹤桉便是抬眸看着池景,似乎是被气笑了。 “你不说本王还差点忘了,你为什么要带走桐锦?” 池景眨了眨眼,似乎是还没有想好自己的说辞,便是尴尬的笑了笑。 所幸鹤桉似乎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忽然在她的床沿边坐下,这让池景下意识的想要起身。 但是身子刚刚有了动作,便是被鹤桉给生生的按了下去,“江云茹,你还是回来了,手段还真的是高明啊。” 池景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王爷,我真的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个姑娘。” 看着池景真诚的模样,鹤桉似乎是不相信的,但是一副我看着你继续表演的模样,嘴角甚至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的。 “既然不是,你是怎么知道君渡的名讳的?” 池景没有犹豫,直勾勾的看着鹤桉的眼睛,说得那叫一个言辞恳切。 “本来是不认识的,但是那日王爷突然冲出来和我打了一架,我便是记住了王爷的模样,接过第二次便是遇到了君渡,是他自报家门的。” “那你是怎么区分出本王与君渡的?” “很简单啊,君渡身上没有王爷的那种气质。”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那种狩猎者的威压。 鹤桉见池景没有承认自己身份的意思,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站起身来,“江云茹,就算你化作了灰烬,我也会认出你的,我们之间主动彼此纠缠,不死不休。” “不是,王爷……” 池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却被鹤桉毫不客气的打断。 “我知道是你,那天我就知道是你了,现在更是……”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一般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指。 刚才俯下身子和池景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便是撑在了床榻上,手下便是还有些温热的被褥。 而刚才的池景忙着解释,一时没有注意,竟然是直接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鹤桉的手上。 两人的手便是这样触碰到了一起,但是池景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顺着鹤桉的视线往下看去的时候,池景这才后知后觉,随即便是猛地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但是却被鹤桉一把按住,鹤桉猛地将池景的手攥住,便是拉着按向了自己的胸口,池景一时之间竟然是挣脱不开的。 也没有想到鹤桉竟然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整个人都是震惊的,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鹤桉。 两个人猛然拉近的距离竟然让池景心跳都漏了一拍,大脑空白,竟然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的。 鹤桉看着池景的眼睛,眸子幽深,借着屋内昏暗的烛火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池景似乎在鹤桉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鹤桉的眼神中带着一些难过和悲伤的,像是悲伤了几百年一般,都在不住的痛苦着。 他的声音轻柔,却是字字都是控诉,满含怨气和委屈。 “江云茹,你没有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鹤桉便是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的留念,让池景愣在原地愣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景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打开的窗户忽然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来。 她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刚才这里空落落的,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是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呢? 刚才鹤桉的那句话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当初是他冒死从火场中将自己救出来,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自己真的忘记了什么吗? 池景坐在软塌上,开始细细的回想自己的一生来,从小到大,从自己记事开始到现在的每一件事自己能记起来的都在脑子里细细的过了一遍。 可是都没有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任何一点和鹤桉有关系得到信息来。 自己怎么可能会认识鹤桉呢? 不知道是不是被鹤桉吓到了,这一夜池景便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梦见有人闯入了自己的家,大批大批的侍卫手执利刃喊打喊杀的,身边的好多东西都被砸得稀巴烂。 然后便是有人拖拽着自己,说是要将自己充作官妓,自己的娘亲为了护住自己竟是在自己的面前被人生生砍死。 还有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也在自己的面前受尽凌辱而死,他们各个都哭喊着让自己赶快逃。 逃啊,逃远些,再远一些。 跑出去,快一点,再快一点。 身后有人再追,再然后呢? 再然后便是有人拖拽着自己一起往前跑,但是那张脸实在是模糊至极,最后自己便是摔入激流,脑袋撞到了藏在水流之中的巨石上,血到处都是。 这场梦,好真实。 第75章 快逃 日子竟然一下子便是清闲了下来,按照沈楚宁的意思,他是想要池景做好准备,过段时间的宴会他是想要带自己去的。 据说参加这次宴会的人有几位乃是当初江家的旧友,之前为了自保,便是将自己和江家之间划分得干干净净的。 池景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期待的,那些人其实一直都是害怕自己的吧。 只要自己活着,他们便会是忍不住的胆怯担心,担心自己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可是现在江云茹死了,他们一直悬着的心是不是就重新收了回去? 那么要是再次见到自己了呢?那又该是多么精彩的画面啊,只要想一想便是忍不住的亢奋起来。 当初江家那么多人被围困在战场上,粮草断绝迟迟等不到接应,所有人了无音信,生死不明。 也不知道是谁说江家竟然是集体叛国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头上却是怎么都摘不下来的。 朝廷这边犹豫不决,担心是江家勾结敌军之后设下的陷阱,正是因为他们的犹豫不决,导致江家但凡上了战场的人无一生还。 等到后援的大军到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的惨烈,就算是这样了,那些人还是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误判导致这一结局。 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决策失误,竟是下定决心将江家彻底的钉在耻辱柱上,说什么江家是因为没有把大军哄骗过去,所以这才窝里斗,被敌军尽数诛杀。 江家将士们的尸体就那么被丢弃在了战场上,任由野兽撕咬,飞禽啄食。 就因为自己的母亲瞒着所有人想要将他们带回家,便也是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只祖母不顾一切惊扰圣驾,在大殿面前跪了整整一日用往日的恩情,这才换来自己的苟活。 若不是那时候的庄家落井下石求娶自己,自己又背负着祖母和母亲的遗嘱,或许自己也是活不到现在的。 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时常会梦魇,梦见自己的父兄质问自己为什么还不为他们讨回公道。 池景长长的叹出一口浊气,现在的空气中已经多了几分的阴冷,这天色也时常阴着,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原本之前是想要见见许息烛的,当年的事儿是想以他为突破口的,可惜被江酬临时打断了。 也不知道过些日子的宴会上能不能见到许息烛,或许那时候自己还有些机会。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前方却是突然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是几个官兵大张旗鼓的拖着一个满身伤痕血迹的人朝着菜市场那边去了,看上去是要处置什么犯人了。 只是明显有些草率,没有张贴布告,也没有囚车,便是这么直接拖了过去。 这个犯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早已经被鲜血所浸湿,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有些难闻。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血迹干涸后将发丝紧紧地黏在一起,还有蚊蝇不断地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似乎是闻到了腐肉的味道。 他的两腿弯曲成一种诡异的姿态,明显是被人生生折断的。 他拖拽过后的地面上留下两道血痕,看到这么凄惨的一幕,池景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打算多看。 每一天在这个京州相似的事儿都在发生,只要一不小心谁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一子萧索,满盘皆输。 霜降下意识的将池景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今日他们本来就是出来透透气散散步的,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儿来。 还真的是……晦气…… 可是偏偏在池景擦身而过的时候,这个人却是忽然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将自己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抬了起来。 只那么一眼,池景就像是有电流穿过自己的身体一样,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这个人…… “小姐,怎么了?” 池景二话不说转身便是跟了上去,见池景这副样子,霜降和无双不过是对视了一眼,便是也跟了上去。 男人很轻易的便是被拖拽了上去,有大汉抓住他的发丝直接拎了起来,迫使男人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 方才还在念着,如果便是见着了。 “许息烛……” 池景的脸脸色有些难看,和高台上的许息烛对上了视线。 但是不知道是许息烛已经丧失了自己的神志,还是不想要牵连池景,他的目光麻木的扫过人群,并没有在池景的身上停留。 许息烛忽然笑出了声,刚开口,口腔中含着的血水便是流了出来,眼睛有一只只剩下了黑漆漆的窟窿。 很难想象他短短的几日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到自己昔日的哥哥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一瞬间,池景的大脑其实是空白的,她的世界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看见许息烛的模样。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步子下意识的便是往前移了移,有些僵硬。 察觉到池景的举动,所以霜降的反应迅速,立即便是将池景拉了回来。 “小姐,暗中还有其他的人,他们手里又弓箭。” 霜降的耳朵实在是太灵了,所以这里所有轻微的声音都是没有办法逃过她的耳朵的。 也是因为霜降得到提醒,原本迈出去的脚立即便是缩了回来。 这是一个陷阱,池景的双眼有些湿润,尽管极力忍耐着,但是依旧挡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或许自己可以……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无双,无双的轻功那么好,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带走桐锦,又可以溜着相府的侍卫那么久,想必带走许息烛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吧。 可是还没有等到池景吩咐,台上的人便是大声的叫嚷了起来。 “我许息烛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出卖任何人!江家大哥,我今日便是来陪你们了!当年没有陪着你们一起死在战场上,我是终极一生的遗憾!江家魂,江家鬼!” “那些就见不得光的老鼠们,逃啊!快逃啊!哈哈哈哈,夹着尾巴躲起来吧!” 第76章 第75章危险信号 “查到了么?” 池景有些头疼的坐在院子里,眼尾始终都是红红的。 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看见自己熟识的人人头落地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惊起了惊涛骇浪。 血液原来可以溅得那么高…… 霜降的眉头微微皱着,微微颔首,刚才命人去熬了安神的汤药,现在刚端过来,还有些烫。 霜降将其放在池景的面前,便是蹲在了池景的面前,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 “小姐,查到了,都说是因为许将军不小心冲撞了贤司王的马车,这才……”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池景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这时候霜降连忙着急的强行扳开池景的手掌,看着手掌中已经干涸凝固的血液,满是心疼。 她和无双倒是格外的默契,不过是一个眼神,无双便是立即端来了一盆热水。 原来之前站在人群之中目睹一切的时候,池景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掌心,但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直到现在才被人注意到。 霜降一边皱着眉用热水轻轻地擦洗着池景的掌心,一边还是轻声细语的宽慰着。 “小姐,事情已经发生了……” “贤司王……” 池景忍不住锤了一下桌面,似乎是在发泄自己满腔的怒气。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让人心中都是闷闷的。 贤司王还真的是好大的架势,不过是冲撞了一下马车,便是落得这般的下场! 正在气头上的时候,便是有小厮闯了进来,没错,就是闯,还是连滚带爬的。 小厮有些狼狈的在池景的面前跪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小姐,贤……贤司王来了,指名说是要见你。” 池景的眼神一下子便是变了,来得这么巧? 她立即便是站了起来,淡漠的说道:“既然是想要见我的话,便是烦请贤司王自己过来吧。” 既然贤司王鹤桉这么大的架子,那么自己偏偏也要冲撞一番他来,看看自己又该是什么样的下场! 霜降皱了皱眉,明显是有些担心的,只能小声的劝了一句,“小姐,莫要冲动。” 池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其实自己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根据那天晚上鹤桉的表现,对自己似乎有些其他的情愫,那么自己便是来试探试探他的底线好了。 小厮听到了池景的话,明显微微一愣,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显是有些犹豫的。 但是不过是对上了池景一个凶狠的眼神,小厮立即便是点了点头,便是快速的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那个小厮究竟是怎么传话的了,总之贤司王还真的来了。 他还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身后跟着刚才的小厮和君渡。 只是见到池景之后,鹤桉便是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都退下。 见状,池景也是一个懂事的,她也示意霜降和无双退下。 她原本想要直接朝着鹤桉动手算了,反正自己的身份似乎是已经被戳穿了的,但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便是陷入了被动。 正在思量的时候,鹤桉却是自己主动走上前来。 “怎么,心情不好?” 的确是心情不好,池景也没有行礼,只是抬起脑袋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鹤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对上池景的眸子,却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哭了?” 所有酝酿的情绪在一瞬间破防,眼泪竟是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鹤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欲言又止,甚至迅速的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啊。 不过鹤桉的脑子的确是很好使,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看着池景的眼神也微微的变了变。 所以自己没有认错人,眼前的人就是江云茹! 他的情绪有些复杂,一来自然是因为江云茹没死的开心和兴奋,但是更多的是她隐瞒自己的愤怒和失望。 可是…… 看着池景眼眶红红的样子,满脸愤怒的瞪着自己,鹤桉便是觉得头疼。 算了算了,好男不和女斗,自己已经忍耐了那么久,那就再忍耐一段时间吧,之后再慢慢的找回自己的利息就是了。 他便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许息烛的事情本王并不知情,此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池景打断,“怎么?此事和你没有关系吗?你是想要这么说吗?” 鹤桉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池景。 看着池景的模样,鹤桉的心却是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这个人果然是没有心的,忘记自己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信任那个男人的话,反而对自己满怀恶意?就算是忘记自己了,自己和她才见面过几次?她为什么会…… 他的脸色一下子便是冷了下来,转身便是离开,“不信便是罢了。” 看着鹤桉的背影,池景没有追上去追究一个答案,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的瘫坐在石桌前。 这样一来,那么自己便是承认了自己就是江云茹了。 其实自己知道这件事或许真的和鹤桉没有关系,但是自己就是生气,就是很难过,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罢了。 比起相信这件事是鹤桉做的,其实自己更相信这件事是江酬的手笔,那个自己的好弟弟。 至于鹤桉…… 原本清晰的事情似乎一瞬间不清晰了,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纠缠在一起了,拖拽着自己步入深渊。 桌上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茶水顺着桌子不断地往下流,小小的水流竟然是直接漫到了自己的脚边。 自己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所有的束缚,可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来都没有挣脱自己的束缚。 她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泪水,心里却是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渡鸦,渡鸦应该是可以查到江酬为什么要对许息烛动手的原因吧? 第77章 有人竟敢伤你? “快逃!” 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尖尖的叫了一声,这让池景猛地坐了起来,后知后觉的自己已经满身都是汗水,凉丝丝的。 但是她的动作很轻,所以也没有惊醒外面的霜降。 最近池景都睡得不算是很安稳,半夜总是翻来覆去的,所以霜降已经习惯了半夜里池景发出这样的动静来。 池景捂着自己的心口,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一般。 大抵是今日被吓到了吧,也是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心绪了。 看着四周的黑暗,池景觉得自己的心跳却是越来越快了。 突然之间,耳边传来了利刃撕裂长空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几乎那柄匕首刚刚闯入房间的时候,无双和霜降都跑了进来,第一时间便是去查看池景的状况。 霜降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上下打量着池景的样子,还好,只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甚至连皮都是没有破一下的。 霜降见池景无事之后,立即便是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屋内渐渐的亮了起来,也终于看清了一些东西。 无双取下了刚才的匕首,上面竟然是穿插着一封血书的,无双展开之后,神色显得有些怪异,又将东西放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嗅了嗅,确认没有东西之后这才将其递到了池景的面前。 将其展开,里面的字迹实在是潦草,还沾着丝丝的血腥味。 血迹尚未干涸,送信的人还在附近。 池景抬起头来不过是看了一眼无双,无双便是懂得了其中的意思,立即便是追了出去。 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两个字,“快逃”。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池景的心中便是忍不住的一颤。 今天许息烛被杀的时候,也是这么高声喊着的,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夹着尾巴快逃吧。 可是现在想起来,这句话更像是跟自己说的,快逃吧,快逃吧! 她没有犹豫,立即便是翻身坐了起来,刚刚穿好衣物无双也回来了。 可是无双只是摇了摇头,他刚才第一时间便是追了出去,四周都是观察过了,可是自己实在是没有找到什么人的踪迹。 在无双刚冲出去的时候,霜降也凑到了门口闭着眼睛仔细的听着,可是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刚才这柄匕首被人扔掷进来的时候,霜降也只是听见了利刃划破长空的声音,然后便是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难道是幽灵不成? 这时候无双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上面沾染着血迹,也是鲜红的,有些刺眼。 池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但是能在临死的时候还想着来提醒自己的,定然不会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 “在哪里发现的?” 无双在自己的胸前比了一个动作,池景并没有看懂,便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霜降。 霜降紧皱着眉头,“后巷,但是只有一点,很难发现。” 霜降的声音刚刚落下,池景便是立即跑了出去,霜降和无双也紧跟在身后。 跑到了后巷,深夜里黑漆漆的,只有一轮清冷的月光,但是这样的月光让人有些心里发毛。 很快,池景便是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也的确是看清楚了后巷里的情况。 可是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的影子,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池景抿了抿唇,如果自己被追杀了的话,而且还不想有人牵连到相府里面的人,那么自己究竟应该会往哪里跑呢? 越是焦急,心中便是越发的想不清楚了,不断的催促,不断地焦急,便是不断的遗忘。 “小姐……” 池景眼前一亮,随即便是决定安排和霜降无双二人分开找寻,总是找到人的痕迹的。 霜降下意识的便是想要拒绝的,但是看着池景近乎疯魔的样子,也只好答应。 池景觉得自己的运气一直都是挺好的,她凭借着自己的知觉不断地朝前跑去,哪里肯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待着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拐过了几个巷口,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往哪里去追寻一个根本不知道的人,但是她就是下意识的觉得远处还有一个人在不断地等待着自己。 他应该是受了伤的,应该很痛苦吧,在很痛苦的挣扎着,还要担心身后的人是不是追上来了。 所以一定会竭尽所有的力气去逃命,就算知道自己一定会死,那么也一定会跑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等到池景都觉得有些乏力的时候,终于在一处破庙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原本是一晃而过的地方,但是池景下意识的觉得这里藏着一个人。 她抬眸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房梁上蹲坐的那个人,四目相对,池景的眸子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渡鸦。” 渡鸦笑呵呵的看着下面的人,双手垂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漫不经心。 “哟,这么快就追上来啦?看来还是我跑得不够快啊?” 池景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但是看着渡鸦贱兮兮的模样,一下子便是放松了下来。 她有些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顺手便是将那封血书扔到了自己的脚边。 “下次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说完,池景便是转身准备离开,但是被渡鸦叫住。 “等一下,这好歹是我狠心划伤自己写的书信,疼死了,捡起来带走吧,怎么处理都好,总之不要扔到这里。” 等到池景再次抬眸的时候,渡鸦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有些累了。 “烦死了……” 池景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老实的将脚边的血书捡了起来,“你写的字还真的是难看极了。” “那也比你的好看多了,别忘了,你写的字还是我一笔一划教出来的呢。” 池景转身没有走出几步,便是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的步子停顿了片刻,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可是偏偏身子僵硬得难以转身。 其实看到渡鸦那张苍白的脸色的时候,池景便是隐约猜到了一些的,只是她不愿意相信,也不肯相信,便是选择了逃避。 第78章 恨死你了 一瞬间,很多思绪都在池景的脑子里闪过,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池景却是觉得自己又度过了自己的前半生。 小的时候不理解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比自己大上一些的渡鸦会成为自己的师父。 稍微长大了一些,更是不理解,像是渡鸦这样吊儿郎当的货色是怎么进入夜行骑的? 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还在疑惑,为什么夜行骑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残酷,讲着什么无情无义的话术,感情好像是最恶毒的东西一般。 她想转过身来,但是身后渡鸦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转身,就这样淡定的离开吧,就像是你刚才进来的样子一样,安安静静的离开吧。” 渡鸦仰面躺在地面上,呻吟了一声,哪怕是这个时候他还是想着保持一个稍微还算是好看的姿势。 便是将自己的其中一只脚微微弯曲,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无忧无虑的模样。 “走吧,就像是我之前教你的那样。” 池景敛了敛眸,说不出心中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难过吗?可是成为夜行骑的时候,她早早的便是准备好了接受所有人死亡的结果,包括自己,所以好像也谈不上有多难过。 但是自己又好像做不到完全的漠然,一个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自己不可能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是谁做的?” 她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听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 渡鸦嘴角的血不断的往外流着,但是硬是扛着一声不吭,缓了缓,这才说道:“没有什么好深究的了,走吧,按照我说的那样,寒雀,你走吧。” 他的一声声催促着走吧,好像是想要池景离开这个地方,又好像不仅仅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池景微微侧目,但是也只能依稀的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 原来模糊的不是人的影子,而是自己的眼睛。 她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转身便是离开了这座破败的庙宇。 离别似乎一直都是一个遗憾的话题,有的人离开了却还能怀抱希望,期待着重逢的一天。 可是有的人离开之后,此生便是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看着池景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渡鸦的心中反倒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这个叛逆的小徒弟自己教得还是很出色的,日后定是能成为夜行骑中最厉害的存在,瞧啊,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住了。 可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竟然还忍不住的泛起了一阵的苦涩呢? 渡鸦啊渡鸦,明明是你自己教的,那你还在期待失望些什么呢? 他缓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眸,准备安静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伤害,就算是神医来了自己怕也是没救的了。 更何况自己刚才还强行运转内力,让本来就残破的身子越发的虚弱了,不用等到那位找过来自己便是曝尸荒野了。 真正平静下来的时候,才感受到四肢百骸传来的痛苦,像是万蚁啃食,蚀骨穿心之痛。 好痛,真的好痛啊…… 渡鸦的眼角竟然是流出了眼泪的,不仅是身体上传来的剧痛,还有心中那丝丝的痛觉都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被无限的拉扯着放大。 “原来渡鸦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强悍,哭什么?” 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了起来,渡鸦猛地睁开了双眼,却是看见池景正蹲在自己的面前,满脸漠然的看着自己。 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但是伴随着这句话的吐出,随即便是剧烈的咳嗽声,牵连着自己的肺部都被灼烧得难受至极。 池景将其搀扶起来,取出了一颗丹药随即便是想要给他喂进去。 “没用的,不用浪费这些东西。” 每一个夜行骑都有着这样的一枚丹药,乃是世间良方,似有起死回生之药效,但是当用上这丹药的时候,其实也说明离死不远了。 “不要废话,吃下去。” 渡鸦将自己的脑袋转向一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反倒是能很好的活下去,阿茹,我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你了,对不起,当年的事儿是我对不起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 渡鸦却是一把抓住了池景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真的对不起你,若你有一天知道真相的话,定是会恨我的吧?” 池景微微蹙眉,“不用以后,其实我一直都很恨你,恨死你了。” 渡鸦笑了出来,“没关系,恨比爱长久。” “你到底在说什么糊涂话?” 池景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啪嗒一声砸在了怀中人的脸上,渡鸦感受到脸上的温热笑得越发的明显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阿茹,不要相信任何人,你一直坚信的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一开始就是错的……” 池景微微仰了仰头,似乎是想要逃避,她抿了抿唇,声音都带着一些的颤抖。 “那么久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其实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的,池棠啊,我真的叫池棠……” 话音刚刚落下,渡鸦便是将池景推开,“走啊,现在就走,不要说你见过我!” 池景站起来向后踉跄了几步,看着苦苦挣扎却还对着自己笑的渡鸦,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头被人生生的剜了几刀一般难受。 “走啊!快走啊!阿茹,走啊!” 池景擦了擦自己的泪水,义无反顾的一头扎入了黑暗之中。 夜行骑的每一个是没有名字的,都是贤荣王亲自赐名。 自己认识渡鸦的时候只知道他叫做渡鸦,知道自己也被赐名叫做寒雀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所有的名字都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代号。 是可以随时更换的代号,自己死后,另一个人会立刻填补上来的代号。 自己死后,便是会有另一个弥补自己的空缺,那个人也会顶着寒雀的名字去做自己做过的事儿…… 第79章 心神不宁 回到相府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边的无双和霜降早早地便是回来了,如果池景还不回来的话他们便是准备要去寻人了。 池景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但是霜降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端来了热水让池景洗漱。 这边还在梳洗的时候,外边便是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小姐,相爷要见你。” “知道了,待会儿就去。” “可是相爷说现在就要见小姐,还请小姐现在便是随我出门吧。” 听到这话的时候,池景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是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沈楚宁这么着急的见自己,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事儿。 就是怕…… 她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难看,其他的也还算是正常,衣物上也没有血迹,可以见人。 只是跟着丫鬟去到后堂的时候,池景并没有看到沈楚宁,率先看见的乃是一个黑袍男人。 男人的头几乎都隐匿在暗处,有些看不清,只是依稀可以看见脸上带着的黑色蝶纹面具,阴森森的,冒着寒光。 手腕处的腕甲也冒着寒光,池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大门却是突然被人死死地关上,屋内一下子便是暗了下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个人不就是常年都陪在贤荣王鹤阙身边的夜行骑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果不其然,屏风后慢慢的走出另一道人影。 象牙色的衣袍绣着精致的云纹,脸上始终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的,俨然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只是现在一黑一白站在自己的面前,一个戴着凶神恶煞的面具,一个挂着淡淡的笑意,怎么看都像是黑白无常来索命的。 “寒雀。” 鹤阙轻轻地唤了一声,池景立即便是跪了下去,毫不拖泥带水,“拜见王爷,不知道王爷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鹤阙的声音自带一股子的阴柔之感,温温柔柔的,许是长久缠绵病榻的缘故,声音里都透着几分的虚弱。 “这些日子待在相府可有乖乖听相爷的话啊?” “回王爷,一切都依照王爷的吩咐,听从相爷安排。” 鹤阙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池景的跟前,虚扶了一把,“这里没有旁人,不必这般见外。” 说完鹤阙便是忍不住的咳了几声,脸上便是又苍白了几分,可是他的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让池景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她微微垂下自己的脑袋,“王爷的身子要紧,若是有什么事儿吩咐不必亲自前来的。” “无妨,都是一些老毛病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鹤阙笑眯眯的看着池景,似乎是想要从池景的脸上看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来。 “对了,这些日子可有和渡鸦联系?” 池景摇了摇头,“渡鸦没有联系我,我也找不到渡鸦的踪迹。” 以往都是渡鸦单方面的联系自己的,若非是渡鸦想,不然的话任凭池景怎么努力都是找不到的,鹤阙分明是知道的,这摆明了是试探。 见池景神色如常,鹤阙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呢?还真的是让人头疼啊……” 鹤阙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朝后走,一边忍不住的自言自语。 “渡鸦失踪很多天了,也许就没有回信,我派出了不少的人去找寻渡鸦的踪迹却都是了无音讯的,就怕……” 他稍作停顿,在黑袍男人的身前站定,幽幽的补充完了下半句话。 “就怕渡鸦出事……” 池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有些生硬的说道:“王爷,是需要我也去找渡鸦吗?” 鹤阙转过身来,眼睛微微眯起,“这倒不必,我只是念及你与渡鸦的关系最为亲近,怕你担心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一声,毕竟你们是那么多年的师徒了。” 池景却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于鹤阙的说法觉得有些不满意。 “夜行骑只需要听从王爷的吩咐就是了。” “我知道渡鸦往日许是严厉了一些,但好歹是你的师父,你难道就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没有。” 听上去鹤阙似乎是一个很关心自己下属的好主子,处处都念着什么旧情,但是现在池景才发现一些不对劲出来。 如果真的关心自己的下属的话,又怎么会有杀害同僚的夜行骑?又怎么会有处处念着无情无义的夜行骑? 见池景这里似乎实在是问不出什么,鹤阙便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若是渡鸦联系你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放心,渡鸦替我办事那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是,属下明白。” 直到离开了身后那道如狼似虎一般的视线,池景才觉得后怕起来,原来自己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还有自己的手掌也在隐隐的颤抖着。 杀害渡鸦的人一定是鹤阙无疑了,今日不过是对自己的试探罢了。 他已经找到了渡鸦,今日乃是专门来确认自己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的。 昨夜渡鸦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要相信任何人,难道一开始鹤阙就是骗自己的吗? 可是他能骗自己什么呢?自己又是在哪里被骗的呢? 渡鸦又为什么要说她对不起自己呢?渡鸦又隐瞒了什么样的秘密? 是不是因为这样的秘密,所以鹤阙才会对渡鸦出手? 这些纷杂的思绪缠绕在一起,逼得人头昏眼花。 “殿下,寒雀似乎的确是不知情的,我们要将他……” 黑袍男人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等待着鹤阙的下一步指令。 鹤阙的脸上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温柔,眸子阴冷,还望着池景离开的方向。 他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渡鸦有没有将我们的事儿说出去,如果她已经知道了的话,今日一看,只能说渡鸦的确将其教得很成功,本王竟是连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的。” “那我们……” “杀了,以防万一。” 黑袍男人点了点头,随即便是大步走了出去。 第80章 追杀 “小姐,从回来之后你的脸色就一直都很难看,没事儿吧?” 霜降满脸的担心,最近她也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谁料池景却是突然站了起来,“走,你们现在就走!” 霜降被吓了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只听池景还在不断地念叨着。 “我要你们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你们是池棠的人,没有必要跟着我死在这里。” 池棠已死的消息她还是没有勇气就那么直白的说出来,便是只有这样让无双和霜降离开。 可是让自己意外的是,无双和霜降似乎早就知道了一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是齐齐的跪在了池景的面前。 “小姐,我们是池少爷救回来的,池少爷让我们保护你,就算是死,我们也绝对不会离开半步的。” 池景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霜降这才说了起来,“池少爷一早便是预料到了会突生变故,他曾交代过我们,若是有朝一日他出事了,那么我们的主子便是只有小姐你一人,我们会用我们的生命去守护你,直到世界的尽头。” 池景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荒唐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池棠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被杀,自己也会因为他陷入险境,所以才会在自己的身边安插这么厉害的两个人。 可笑对于池棠所做的一切,自己竟然是毫不知情的。 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傻傻的藏在池棠的身后,自己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结果到头来……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给池棠伤心难过了,她的目光短暂的在两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闭上了眼眸。 “这样那便是同生共死吧。” “无双!” 也不知道霜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她转过头急切的唤了一声无双的名字。 无双随即便是反应了过来,下一刻一支利箭便是穿破门框,直直的朝着池景的胸口而来。 无双连忙站上前伸手去拦,另一只手快速的将池景推到了一边。 那支利箭并没有因为无双的阻挡而停下脚步,反倒是直直的刺穿了无双的手掌,连人一起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但是无双的动作更快。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立即的便是忍着刺痛将利剑拔了出来,当着两人的面将其折成了两截扔到了一边。 手掌上还有不断地鲜血涌出来,但是无双就好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只是冷冷的盯着门框上的那个大窟窿。 霜降也连忙护在了池景的身后,一把抽出了挂在墙上的软剑,两人一左一右的将池景护得死死的。 池景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来,难以言喻。 现在他们亦然是被围困在了小小的屋子里,而且还是被一个人围困在了屋子里。 若是现在贸然闯出去的话,定然会成为那个人的移动靶子,更难逃生了。 霜降抿了抿唇,“现在怎么办?” 不过是很细微的一声,换来的便是更加气势磅礴的一箭。 这一次学聪明了,没有继续鲁莽的伸手去阻拦,而是一把掀起了一边的桌子挡在两人的跟前。 利箭穿透实木桌子的时候被无双一剑斩成了两半,但是箭头还是险些刺入霜降的心口,所幸身后的池景及时伸手拦住。 虽然经过了层层的阻力,但是池景还是觉得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她朝着两人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出声,便是将手中的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但是外面的人似乎是根本不上当的,外面没有再传来其他的动静。 当一个人信誓旦旦的觉得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所有的猎物的时候,便是会生出戏耍的心思来,看着猎物苦苦挣扎才是野兽最喜欢的东西。 显然,外面的人也是这样想的,不然的话直接冲进来就是了。 当初看着这个人朝着渡鸦射出第一箭的时候,池景便是清楚的明白,如果有一天真的打起来的话,她绝对不会是这个人的对手。 就算是无双和霜降的实力都不错,但是她们三个人怕也只不过是可以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这似乎是一场关于声音的博弈,外面的人小心翼翼的窥伺着里面的机会。而屋子里的人在小心翼翼的找寻着逃生的机会。 池景轻轻地拉了拉霜降的衣袖,微微皱眉,指了指窗外。 她不知道霜降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在那个人射出下一箭的时候,霜降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找到那个人的位置? 霜降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之后便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弓弦弹动空气的声音其实很明显,只要冷静下来,霜降一定是听得见的。 池景这才点了点头,她又看向了无双,将自己手腕上的袖箭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无双的手中。 似乎是明白池景想要做什么,无双下意识的便是想要拒绝。 但是池景却是很坚持,毕竟她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无双和霜降之间的默契要高很多,想要成功就只能靠他们两个人。 池景深吸了一口气,移动着自己的步子不紧不慢的朝着另一边走去。 自己的长剑便是放在那里的,她将自己的步子放的很轻,甚至是自己的呼吸声都下意识的放缓了很多。 慢一点,再慢一点…… “咻——” 凄厉的嚎叫划破长风像是将周围的空气斗殴撕开了一道口子,池景立马握住了自己手中的长剑便是翻身滚到了一边。 但是速度似乎还是慢了一些,自己的后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衣裙下摆也被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而与此同时,无双的袖箭也朝着刚才利箭穿出的口子向外射去,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 普通的袖箭其实并没有多远,但是自从见识过这个人的厉害之后,池景便是一直在研究这个小巧的袖箭。 想要达到那个人的地步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自己只希望袖箭可以远一点,再远一点。 没想到今日便是派上了用场。 第81章 逃命的机会 袖箭迅速朝着那个黑袍男人的方向冲了出去。 不得不说,无双的确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存在,无论什么样的东西在他的手中似乎都能成为顺手的杀人利器。 虽然自己的手掌受了伤,但是使用袖箭这点劲儿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看着屋里面的人竟然是做出了反击的,其实黑袍男人没有几分的意外,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身子往一边躲了躲。 也正是因为这一下的闪躲,让他手中的利箭有些偏离了目标。 池景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擦着利箭便是打开窗户示意霜降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是贤荣王要杀自己的话,那么也就是说明自己这个寒雀也该被人替代了,今日起,不仅仅是渡鸦会成为全新的人,寒雀也是。 这两个人终究会成为完全不同的样子,自己已经是贤荣王的弃子了。 池景的心中说是不难受其实是假的,自己跟在贤荣王的身边那么久了,甚至是为了贤荣王蛰伏在庄家那么多年。 可是换来的却是现在的追杀,甚至自己还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虽然隐隐约约的在池棠的口中猜测到了些什么,但是这些事实就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雾一般,怎么都看不清。 霜降护在池景的身前,要池景先离开。 区区袖箭其实并不能伤到那个男人半分,不过是短暂的为三人拖延时间罢了。 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然后搭弓上弦,最后弥补之前所有的失误。 所以池景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直接跃出了窗外,而霜降紧随其后。 察觉到屋内的动静之后,男人勾了勾唇角,自己似乎很久没有用过这么多的箭矢了。 自己的每一支利箭都是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箭头上面都雕刻着独一无二的花纹,并不繁琐,但是没有人是不认识的。 不过自己已经超过六年没有用这样的箭矢杀过人了,今日也是第一次用这么多的箭矢。 不过还挺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箭筒,里面还剩下六支箭。 等到箭筒里面的箭矢用光之后,无论眼前的这三个人会不会死自己都不会在追下去,这是自己自从加入夜行骑以后的规矩。 但是几乎也没有人能从自己的手中逃出生天,来,赌一赌命吧。 搭弓上弦,这一箭的力道比之前的都要大不少,凭这声音,应该是插入了某个人的躯壳之中,然后穿过身体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只是不知道这个倒霉蛋会是谁。 等到男人闯入屋中的时候,他却是没有看见自己想看见的画面的。 只是墙边上满是血迹,自己的箭矢被人强行扯了出来,带着一些皮肉扔在了地上。 箭头的结构比较特别,上面不满了倒刺,只要是被穿透的话很难凭借蛮力拔出来,强行拔出来只会导致伤口越来越大,也意味着会遭受更大的痛苦。 但是这个人偏偏选择这样做了,也没有其他的原因,是因为箭身是玄铁制成的,难以斩断。 只是能从自己的手中逃走,的确是有着几分的本事的。 沿着血迹,男人抬眸看着打开的窗户,心中却是泛起阵阵冷笑。 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这场屠杀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寒雀,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猎物。 正欲抬脚追上去的时候,却是看见屋子的角落散落着被折断的一支利箭,男人的眼神一下子便是黯淡了下来。 玄铁制成的,便是那么轻易的…… 看来有的猎物要比寒雀更有意思…… 偌大的京州,池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可以逃向哪里。 只要是贤荣王想要的话,就算是今日侥幸可以逃脱那个人的追杀,那么那么多的夜行骑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每一个夜行骑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地方,无论是谁拦在自己的面前,对于自己来说都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城门是肯定出不去的了,说不定还不用等到他们三人走到城门,便是已经被暗中的夜行骑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下意识的,池景便是带着无双和霜降跑到了庄家。 是的,那个早就被烧毁了的庄家,如今只剩下了残垣断壁,残破的屋子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四下荒凉。 但是勉强还可以找到一处稍微偏远的院子,还没被完全烧毁,暂时可以躲避一二。 霜降正沉着脸为无双包扎着伤口,无双则是一脸阴沉的看着远处,似乎是担心身后的尾巴会随时追上来一样。 而池景也是一言不发,看着屋顶上破的大洞。 压抑沉闷的气氛迅速的在三人之间蔓延出来,每个人的心中似乎都压着一座大山一般。 无双不知道在霜降的手中画了些什么,霜降随即便是走到了池景的跟前,她在池景跟前跪下。 “小姐,你走吧,那个人就算是追上来,我与无双合力,就算是不能将其彻底的杀死,但是也能为小姐争取很长的一段时间,足以脱身。” 池景用一身怪异的眼神看着无双和霜降,眼眶莫名的觉得湿润,却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自己其实和这两个人没有多少的感情,他们不过是因为池棠的一句话便是这般对自己,还真的是赤胆忠心之人。 可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值得这样的人为自己去赴死呢? 池景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边倒塌的柱子上,默默地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 这是自己的血,刚才不小心被利箭划破后沾上的。 霜降还在劝说着,“小姐,走吧,活着比什么都好。” 他们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便是这么草率的决定为了自己去赴死,用他们的生命换取自己的一条活路。 可是就算真的能逃走,贤荣王不松口,自己也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池景终于抬了抬自己的眼睑,声音有些淡漠,好像回到了最开始与两人见面的样子。 “这件事本来就和你们没有关系,若是要走,现在还有机会。” 第82章 使命 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很多事情很多话在某些时候其实是不用交代得那么清楚的,就像是某些细腻的情感是没有办法解释的,但是只需要一个眼神便是可以体会到其中的复杂和坚定。 池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这么犟,倒是和自己一样。 她的声音闷闷的,“若是我们能逃出去,不要做什么主仆了,我们也做兄妹吧。” 就像是自己和渡鸦一样,虽然名义上是师父和徒弟,但是在私底下,他们彼此陪伴倒是更像是兄妹。 这一次,霜降和无双没有再拒绝。 只是还没有等到霜降说什么的时候,她的脸色一下子便是沉了下去,“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风轻轻一吹便是消散了。 池景微微皱眉,她环顾四周,这里不会有人来支援自己的,自己始终是孤军奋战的一个人。 不,自己才不是一个人,自己的身边从来都不是空无一人的。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池景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起来。 霜降虽然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但是比起无双和池景来说,也只能自保罢了,所以霜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一个角落藏起来。 至于无双,他的本事的确是不错的,但是身上受了伤,就算是和池景平尽全力也只能和那个男人打成平手。 所以最主要的还是需要池景在明面上将男人的注意力吸引住,无双从暗中观察看看有没有机会突袭。 这个人池景是略有耳闻的,只要耗光他箭筒中的那几支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空气中还有些烧焦的木头的味道,有些难闻,这样的味道甚至还混杂着血肉的腥味,令人忍不住的胆寒。 难怪说这里闹鬼呢! 就算是没有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光是这里的惨状和味道,也足以勾起人内心中最为原始的恐惧来。 乘着这样的味道而来的,还有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像是猎人在缓慢的靠近,生怕惊醒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远远地便是看见残破的柱子上坐着一个人,身后是一片焦土,是残垣断壁。 唯独少女在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月白色的衣裙有一半都沾染上了血迹,嫣红的一片,她像是开在地狱里纯洁的花朵。 男人微微偏头,看向池景胳膊上的伤口,是被自己的利箭划破造成的,但是折断自己利箭的并不是这个人。 “寒雀,那个人呢?” 池景并没有抬头,只是近乎偏执一般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这把长剑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已经很久了,自己在庄家的时候也经常悄悄的拿出来擦拭,就像是在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的使命一般。 生怕自己在那样的环境下待得久了,便是什么都忘记了一般。 “王爷要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所以我让他们去逃命了,本身也就不是我的人,没有必要跟着我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男人似乎是有些失望,他始终和池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的确是没有听见其他的声响动静,这才勉强将池景的话信了个两三分。 他不紧不慢的抽出自己的利箭,慢悠悠的搭弓上弦,在他的眼中,寒雀早已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寒雀,同为夜行骑,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的。” 池景擦拭着长剑的手微微一顿,男人常年使用弓箭,自然近身博弈的本事就差了一些,只要自己可以想办法近身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 池景朝着男人扬了扬下巴,“我听说你有一个规矩,从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用超过三支的箭,今天便是让我见识见识,我们的隼鹰能不能在三箭之内杀了我。” “我也想要看看寒雀是不是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一无是处。” 最后四个字是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的,还真的是将池景给气笑了。 话音几乎是刚刚落下的,池景便是快速的移动朝着隼鹰的方向冲了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景的意图,隼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便是立即朝着池景射出一箭。 虽然这一箭看起来有些仓促,但是他的每一箭都绝对是按照那个人的命门而去的。 在利箭呼啸而来的时候,池景便是侧过身子想要躲避,可是一个人的利箭怎么可以这么快?带着破空的气势,几乎是刚刚看见那人松开了手指,箭矢便是已经到面前了。 声音在箭矢的后面狂追,果然是因为眼睛在前面,所以先看见才能听见声音吗? 但是寒雀寒雀,最开始鹤阙挑选中池景,就是因为池景对自己身体力量的控制程度甚至达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 所以的力量在她的身上总是能被调配得高度适配,正因为如此她能许多旁人做不到的事儿。 当箭矢刚刚触碰到池景的胸膛的时候,她的手便是抓住了箭身,立即便是借着箭矢的力量往后退了几步便是转身躲开了。 像是一条滑溜溜的蛇一般,箭矢的方向没有丝毫的改变,却也只是擦破了池景的一点皮罢了。 见状,隼鹰的眼神微微一变,迅速的搭弓上弦,便是射出了第二箭。 这一次他没有再轻敌,而是使出了七八成的力道,在第二箭刚刚离弦的时候,第三箭也紧随其后。 在目睹刚才池景是如何躲避自己的第一箭的时候,隼鹰便是对池景的身手有了一个基本的掌握。 隼鹰最为厉害的还有一处,便是对于一个人行动轨迹的预判,在这一点上,他从未出错过。 两支利箭离弦之后,隼鹰便是放下了手,淡漠的准备欣赏池景是如何死在自己的狂妄之下的。 在隼鹰的口中,死亡并不是什么诗意的,痛苦的,或者是其他的,死亡指的便是他本身,死在他的利箭之下的人都不是无能之辈,却也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从无败绩。 第83章 无一败绩的败绩 当池景有惊无险的躲过第一支利箭的时候,便是顿时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直直的插入了自己的小腹。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体内流了出来,腥味顿时便是蔓延至了自己的鼻腔,胸腔似乎是遭受了重大的撞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箭矢是从自己的身后穿过身子的,所以池景整个人都朝前扑了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但也是双膝跪地的姿态。 她依靠着手中的长剑,坚持不住,吐出一口黑血来。 隼鹰轻笑了一声,“果真是一个没用的东西,看上去渡鸦并没有将你教得又多么的出色嘛。” 池景笑了笑,但是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小腹处的伤口,疼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原来结结实实的中了这一箭竟然是这么的痛苦,自己甚至是可以感受到血液慢慢从自己的身体内流出去,像是自己的生命也在逐渐的流逝一般。 四肢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慢慢的变得麻木冰冷,甚至整个人都觉得软绵绵的了。 死亡本不是最痛苦的,等待死亡才是最为痛苦的,因为自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这样的恐惧足以吞噬一切。 池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她笑着看向不远处的隼鹰。 “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输给了渡鸦,你知道渡鸦为什么被王爷赐名为渡鸦吗?” 隼鹰没有回答池景的话,但是也很想看看寒雀这个濒死的人还能说出些什么来,毕竟临死之人其言也善。 再者说了,就算是自己不动手的话,池景也会慢悠悠的在这里失去自己珍视的生命。 人,本就是脆弱的生命啊。 “渡鸦这个家伙或许在箭术上是比不过你的,但是渡鸦能知祸福,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吉祥之物。” 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无双便是从一侧快速的袭来,手中的长剑被折成了两截,手中的断刃便是直直的朝着隼鹰的身后命门而去。 隼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还在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看着池景,这样的话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感触。 只是没有想到,在池景的注视之下,隼鹰竟是轻易的便是伸手拦住了无双手中的断刃。 无双的身子像是忽然被人按住一般,再也不能向前移动半分,整个人也陷入了巨大的惊愕之中。 隼鹰的手上一直都是带着黑色的手套的,那副手套竟是精准的挡住了断刃,只不是指缝中还是流出了点点黑血。 随即无双反应迅速的便是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隼鹰刺去,鹰隼随意的闪身躲避,顺便拽住了无双的手,生生将人甩了出去。 “大抵是我长久用箭,或许你们都忘记了,我本身就是因为觉得近身之术实在是乏味无趣,才会去学射箭之术。” 隼鹰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是看着一边的池景的,反正也是强弩之末,在他的眼中,池景没有丝毫的威胁了。 “原本还以为能斩断我的箭矢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没想到,不过如此。” 这话说的是无双,但是那双眸子还是死死地盯住池景的。 “你的手段也很一般,实在是想不通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夜行骑的。” 池景的嘴角荡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带上嘴角的血迹,实在是有些刺眼。 “大概是因为我要比我的师父更加的阴险狡诈吧。” 话音落下的时候,隼鹰这才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自己的腹部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入了一根簪子,但是自己竟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他瞪了一眼一边的无双,“不会以为一根簪子便会要了我的命吧?” 他冷着脸将腰腹间的簪子拔了出来,愤恨的扔到了一边,“寒雀,我不会对你再动手,但是你绝对不会有生路。至于你……” 他的目光转向一边的无双,阴恻恻的吐出了四个字,“必死无疑。” 说着便是抬脚朝着无双的方向走了过去,无双也只是严阵以待的看着眼前的人,手中还紧紧地握住那把断刃。 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和隼鹰决一死战的准备。 可是在两人的注视下,隼鹰没有走出几步便是身子一颤,随即双脚站立,有些惊愕的看向池景。 明明是隔着一副面具的,但是对于他脸上的惊愕池景却是看得那么的仔细,毕竟有的东西,就算是挡住了脸,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落地生根。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是吐出了一口黑血,随即便是单膝跪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痛苦的样子。 “你……对我做了什么?!” 虽然及时的自封穴道,但是隼鹰还是觉得自己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但凡稍微运行一下内力,身体都会传来蚂蚁撕咬的痛觉。 池景的声音已经有了些微弱,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明显了。 “我说了,或许我要比池棠更加的阴险狡诈,渡鸦最擅长的本来就是毒啊,我可是渡鸦的徒弟啊,你怎么会把这件事忘记了呢?” “混账!” “你走吧,若是继续在这里和我耗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 隼鹰站了起来,“那可未必。” 说完便是朝着池景大步走了过去,但是无双却是站在了池景的身前,微微低垂着自己的脑袋,那样的眼神,凶狠得像是一个疯子。 原本是没有将无双放在眼里的,无非是觉得戏耍他们有点意思罢了,但是现在自己身中剧毒,如果真的和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纠缠起来的话,还真的就是两败俱伤。 这时候,一直在暗处的霜降也走了出来,她手上虽然是没有拿着武器的,但是有的东西却要比武器更加让人畏惧。 见状,隼鹰只要暂时放弃,他最后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池景。 “反正你是死定了!” 被自己的利箭贯穿身体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个是可以活下来的。 但是他之前也说过,自己从未失手过。 隼鹰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讪讪离去。 第84章 离别是永恒的话题 池景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冰冷,就好像被人放置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中,自己可以感受到身下的水流,却不会溺毙在其中。 这样的感觉很是奇妙,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宁静起来。 霜降似乎也是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的跪坐在池景的身边,像是打算陪伴着池景走完着最后的一程。 无双其实也身受重伤,刚才隼鹰的那一脚着实将其伤得不轻,但是总觉得比起池景来也好得多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池景分明只需要站在那里语言挑衅隼鹰,然后让其分心就好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直到池景说要硬生生的抗下那三箭的时候,无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和自己说的一切都不过是谎言罢了。 但是现在将这些事情想清楚,似乎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希望在最后的一段时间内池景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池景想过很多时候自己可能死亡的场景,也幻想过自己要是真的死了的话,当时得到心情又会是什么样的。 但是真的面对死亡的时候,原来可以做到这么的平静,好像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一样。 她好像沉睡在黑暗里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又好像不过是眨眼间的时间。 等到池景再一次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率先看见的竟然是桐锦。 桐锦正在自己的身前不断地捣鼓着什么,噘着嘴,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只是一双眼睛红红的,似乎哭了很久。 好奇怪,桐锦难道不是在鹤阙的身边为其调养身体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鹤阙既然决定要杀自己的话,又为什么会将桐锦送到自己的身边来? 池景有些想不清楚,但是不过是短暂的昏迷罢了,不过是一眼,池景便是再一次的昏死了过去。 桐锦察觉到了池景刚才的动作,但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过心中却还是为了池景感到开心的。 只要是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自己还以为池景会死,但是没有想到池景的生命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顽强。 只是…… 她的双手满是鲜血,虽然刚才给池景服下了自己续命的丹药,但是池景伤势实在是太重了…… 她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一边的温水盆中,看着手上的血迹顿时顺着水流四散开来,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哀怨。 她其实是很讨厌池景这个人的,简直是虚伪至极。 那个凶巴巴的男人看上去温润如玉,但是却是一个黑心肝的男人,简直是坏到了骨子了。 竟然是可以将一个人治好了伤,伤了在治,以此往复,生生不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知道是有多么大的仇恨。 谈及到死亡和生命的时候,也是轻飘飘的,似乎除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更让自己感到厌恶的远远不及如此,而是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这样一个恶魔的帮凶。 而鹤阙对付自己的手段,也从最开始的哄骗到了现在的威胁。 鹤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桐锦的面前,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尤其是在面对桐锦的时候。 他当然是知道桐锦的,但是现在对于鹤桉来说,桐锦已经是鹤阙的人了。 自己但凡不在这里死死地盯住,毫不怀疑这个桐锦绝对会朝着池景下手的。 而桐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他看到池景身上的伤便是反应过来了,池景若是落到传说中的神医口中的话,或许还可以保住一条命。 但是可惜的便是那位神医早就不知所踪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桐锦的身上。 所以他亲自去找了鹤阙,向其借用了桐锦这个人,不过说的乃是救治自己最为重要的人。 也不知道鹤阙是不是知道鹤桉口中的这个最重要的人是池景,总之在鹤桉答应了鹤阙的要求后,他还是顺利的将桐锦带了回来。 “人怎么还没有醒?你的药到底有没有用?” 面对鹤桉的质疑,桐锦不悦的皱了皱眉。 “既然不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费尽心思的将我带回来?” 桐锦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大抵也是非富即贵的,这群人的游戏自己似乎是一直都无法参与进去的。 但是也着实是容忍不了有人质疑自己的医术。 看着鹤桉虽然皱眉,但是隐忍不发的样子,桐锦还是没有多说其他的。 既然可以将池景带回来,大抵是真的很着急在乎了。 她曾在缠绵病榻的人面前看过不少这样的人,着急的逼问着自己床榻上的人还能不能醒来。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 自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他们是不是真的可以醒来,靠的乃是自己求生的意志。 她的语气又软了一些,“放心吧,会醒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她伸手指了指池景小腹处的箭矢,“拔不出来,现在她的身体很虚弱,如果贸然将这支箭拔出来的话她可能会支撑不住,那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是如果坐视不理的话,她也会因为伤口失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死去。” 最后,桐锦便是说出了自己的最后诊断。 “拔与不拔,都只有两成的把握可以活下来,你说要怎么办吧。” 虽然对桐锦的态度不好,但是这种时候鹤桉还是将选择权交到了桐锦的手中。 “你是大夫,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他走到了池景的床榻前,沉默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池景,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桐锦咬了咬唇,横竖都是一个挑战,随即便是伸手握上了池景身上的箭矢。 “那么我便要准备动手了。” 可是正要动手的时候,鹤桉却是按住了她的手。 桐锦有些恼了,“你想干什么?不是说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么?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多变?!” 真是一个麻烦的男人。 第85章 生死的权利 “我想把决定自己生死的能力还给她。” 池景的生命的好像有一半都是不属于自己的,她对自己的一生似乎都是毫不在意的。 似乎别人告诉她怎么做,她便是根据那个人的话去怎么做。 别人让她去做庄家妇,她就真的乖巧的做了六年的庄家妇。 别人让她去当相府的养女接近自己,她便也是这么乖巧的照做了。 就连诈死都是别人一手安排好的。 表面上看着像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越走越远,但是谁又知道她的身上是不是系着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细线呢? 身后的人轻轻动一动手指,便是可以操控这个女人的一生。 她似乎一直都在做自己喜欢的选择,是那个无忧无虑甚至还有些叛逆的人,但是她其实毫无选择。 现在自己的生死却是不能自己做选择的了,为什么不把这样的机会还给她呢? 自己没有资格,这个桐锦也是没有机会的,谁的没有机会可以左右江云茹。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会耽误些什么,只是心中突然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便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看着鹤桉那样奇怪的眼神,桐锦原本刚想要骂几句的,但是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松开了自己的手,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了池景还是为了鹤桉叹气。 “那我先给她止血,接下来便是等着她苏醒吧。”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 “可是她自己选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医者不能自医,难道自己做出选择之后就可以坦然的面对死亡了吗?心中就不会恐惧了吗? 明明做的是没有意义的事儿,这个男人好奇怪,和池景一样的奇怪。 不知道过了多久,鹤桉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床榻上的人,眸子深深,像是陷入了什么挣扎的沼泽之中一般,无法挣脱。 他轻柔的将池景一边的发丝捋到了脑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却只能感受到她身上属于活人的温度正在一点点的流失。 “不管你现在是阿茹还是池景,都求你醒过来……” “活着才会有希望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鹤桉的祷告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桐锦的丹药的确是厉害,所以池景还真的在鹤桉的注视下缓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其实刚才两人的对话她都听得仔细,也听到了鹤桉是怎么在自己的床前絮絮叨叨的。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可以比自己的弟弟江酬还要话多的。 想着鹤桉那副冷冰冰的脸,却是在自己的面前一直说着那些不知道发没发生的事儿,实在是有些奇怪。 他说以前自己最爱给他吃桂花糕,虽然太甜,甜得发腻,他其实根本不喜欢。 他还说自己以前老是喜欢抢夺他的画卷,不图什么,纯纯的是想要捣乱,烦死了,真的烦死了。 可是在自己的记忆里着实是找不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在鹤桉的口中,自己好像是另外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人。 看来鹤桉的确是将自己当做了某一个人的替身,这样的戏码还真的烂透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烂透了的戏码却是在这种时候救了自己一命,如果自己扛过这一遭的话。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口干,但是失血过多的人是不能饮用太多的水,所以鹤桉只是沉默着用一些温水润了润自己的嘴。 但是只是这样,池景已经很满足了。 舔了舔自己的嘴,咽下咽喉中的刺痛和腥甜,池景终于挤出了一句沙哑的话。 “拔了吧。” 听到着简短的三个字,鹤桉微微一愣,他望着池景什么也没说。 但是心中也清楚,大抵是池景的确是听到了他和桐锦的对话。 看着池景平静死寂的眸子,鹤桉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点了点头,随即便是走了出去,和桐锦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便是再也没有进来了。 桐锦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眼泪还从眼眶中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却是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沉默的准备要用到的止血的草药。 池景原本是想要安慰几句的,但是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现在也懒得去询问为什么桐锦会和鹤桉在一起,是不是证明鹤桉其实和鹤阙是一起的,外界上的敌对都是装出来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鹤桉为什么还要救自己呢? 难道就因为自己长得实在是像他口中的那个人,那个他穷极一生也没有办法遗忘的人吗? 桐锦不紧不慢的用剪刀将池景伤口处的衣物剪开,血迹浸湿了衣服后干涸,如今将衣物和肌肤紧紧地粘连在一起。 要想将箭矢拔出来,还是先要将这个干涸的血迹清理干净。 随着温水打湿的帕子不断的在伤口周围擦洗,原本已经疼得麻木没有感觉的池景渐渐的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但是还是没有力气去支配其他的动作,不然的话她还是很想看看那支利箭现在是什么样的了。 桐锦的声音有些轻轻地,似乎是难得的温柔。 “待会儿可能会很疼,你刚刚服用了我的往生丹,所以这段时间你的意识可能是清醒的,但是不要害怕,你失血过多,其实感受不到多大的疼痛。” 主要是心理的那一关,只要池景足够强大的话,或许会好受一些。 “还有,他的箭头很奇怪,满是倒刺,箭柄又都是玄铁做成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将其折断,所以我只能将箭尾清理干净之后,将其从你身后直接拔出来。这个过程可能会延续很长的时间,为了不伤及你的肝脏,我会很慢,所以……” 也许是紧张,桐锦将整个过程都说得很详细,絮絮叨叨的,一说起来便是没完没了的。 池景闷闷的嗯了一声,“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好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有事儿的,我也不会有事儿的。” 第86章 还没看到花开 站在门外的鹤桉将里面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个仔仔细细,心中万分的紧张。 巴不得那支利箭其实是插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池景,那么娇弱的一个小姑娘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在自己的印象里,她分明是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被所有人捧在掌心之中,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楚? 隼鹰,该死。夜行骑,该死。鹤阙,更是该死。 庭院中有着一棵摇曳的紫荆花树,开得正是娇艳的时候,随着风轻轻吹过,那股淡淡的香味便是随风飘过自己的鼻尖,很是好闻。 有的花朵落下,便是有新的花瓣缓慢的在枝头绽放。 绿叶也是郁郁葱葱的,将那些漂亮的颜色衬托得格外的珍贵。 这时候那个池景身边的侍卫却是突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他脸上的神情很是焦虑,但是在鹤桉的面前不断的比划着什么。 很可惜,鹤桉只是皱了皱眉,根本看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 他身上的伤口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只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手掌上的鲜血已经凝固,看上去是一个黑黑的窟窿,格外的渗人。 这时候,那个小丫鬟也跟着走了过来,她看了看身边忙着比划的侍卫,便是开始翻译了起来。 “敢问王爷,我家小姐现在怎么样了?要如何才能将小姐身上的箭矢拔出来?” 只是对于这两个人,其实鹤桉的态度很一般。 “不是说哑奴身边的听奴听觉乃是世间一绝,自己听不见么?” 霜降被说得哑口无言,刚才所有的一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因为心乱如麻,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无双。 她将池景重伤到现在的原因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要不是因为自己胆怯无能的话,或许自己可能帮着池景挡下一箭的。 那么是让那支利箭偏离半分也是极好的,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一切在自己的面前发生。 她皱着眉,看向无双,将刚才桐锦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无双听完之后,垂眸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强行将箭矢从池景的体内拔出来的话,只要手稍微抖一抖,那么都有可能让池景大出血,便是伤上加伤。 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便是大步直接朝着房内走去。 门口的鹤桉下意识的阻拦,为了方便初拉力池景小腹处的伤口,她现在可以说是近乎赤裸的自己的身子的。 而无双是一个男子,若是看了池景的身子,那还了得? 看着鹤桉凌厉的眸子,无双也是微微皱眉,大有再不进去便是来不及了的急切之意。 这时候霜降大抵也是明白了无双的意思,下意识的便是看向了无双手上的伤痕。 “王爷,箭柄乃是玄铁所制,所以平常人根本没有办法将其折断,若是整支利箭都从小姐的身体中穿过的话,若是桐锦的手稍稍抖一抖,便是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桐锦小姐的医术固然是极好的,可是王爷难道就不担忧若是桐锦小姐紧张后期疲乏呢?” 鹤桉怎么会不担心呢? 只是现在的情况,除了相信桐锦,他也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见鹤桉的脸上出现了动摇的神色,霜降这才将无双的意图说了出来。 “但是无双却是可以凭借着内力将箭柄所折断,而且……” 她停顿了片刻,对上了无双坚定的眸子,又下下决心一般。 “而且绝对不会伤害到小姐。” 鹤桉张了张嘴,还是有些犹豫,他看了看无双手掌上的伤,“本王凭什么相信你们?” “因为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小姐半分,我们现在的心情和王爷是一样的。我们相信王爷想要救小姐,所以跟着王爷将小姐带了回来,现在也请王爷相信我们。” 无双随即便是挥剑斩下了自己的衣角,并将斩下的布条系在了自己的双眼之上。 鹤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偏过了头,做出了让步。 外面的说话声其实不算是小,所以桐锦也听得仔细,也正是因为听到无双可以折断箭柄,这才和池景稍作等待。 她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桐锦却是从池景的眼中看出了她对无双的信任。 当无双走进来的时候,桐锦拉着无双的手轻轻的搭在了箭柄之上,再小心翼翼的松开。 池景看着有些紧张的无双,虽然他的脸上是蒙着黑布的,但是池景还是可以看见他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没事,无双,我相信你,动手……唔!” 还没有等到池景安慰的话说完,无双便是已经将手中的箭柄折成了两半,速度实在是快,在池景还没有感受到痛意的时候便是已经结束了。 其实整个过程无双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池景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痛意。 只是后知后觉的害怕罢了,玄铁的箭柄便是那么草率的在自己的面前折成了两半。 另一半还死死地握在无双的手中,他后退了几步,这时候握着箭柄的手才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他比池景更要恐惧,若是出现了什么差错,他好几辈子也是偿还不清的。 桐锦倒是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比较大,当无双进来的时候便是没有怀疑过无双的能力。 趁着池景还在为了无双的迅速而感到意外的时候,她也干净利落的握住箭头,将箭头拔了出来。 箭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扣在池景的心跳声来。 也不知道桐锦到底在念叨些什么,一边叽里咕噜的小声说着什么,一边快速的为池景处理着伤口。 但是因为紧张,池景的小腹处的肌肉下意识的收缩,导致鲜血大量的涌了出来。 桐锦的额头也满是汗水,忍不住的斥责了几句,“笨死了!你简直是笨死了!” 无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桐锦的话是对着自己说的还是别人,但是这里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听见那些细微的动静,无双跪倒在地,自己失败了…… 自己害了池景…… 第87章 涅槃重生 听到屋内的动静的时候,屋外的鹤桉便是再也把持不住了,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天知道刚听到里面动静的时候他的心里究竟有多慌乱,所以跑进去的时候步子都是有些踉跄的,堂堂的一个王爷,竟然是差一点左脚拌右脚摔倒。 软榻上的池景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整个人的脸色就竟然是要比之前还要虚弱上几分的。 而一边的无双还紧紧地握住了那半截的箭柄,整个人无力的跪坐在一边,并没有将自己脸上的黑布取下来。 桐锦虽然显得有些慌乱,但是整个人的动作却是极度的流畅丝滑。 利箭已经被取出来了,箭头被扔在了一边的热水盆里,鲜血散开,看上去像是潜藏在血水之下的毒蛇,隐隐约约的透出一些影子来。 虽然利箭已经被取出来了,但是他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所以也没有出声,生怕干扰到了一边的桐锦。 而桐锦似乎也是感受到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也不管是谁了,便是有些急促的催促到:“愣着干什么,进来帮忙啊!” 这时候鹤桉便是快步上前,桐锦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下巴,示意去拿桌子上的锦盒。 “里面的丹药现在立即给她喂下去!” 鹤桉连忙打开锦盒,将里面白玉一般的丹药拿出来放在之间,随即便是走到床榻间,想要将东西给池景喂进去。 看到来人是鹤桉的时候,桐锦其实是有一些意外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危急,所以也懒得去说一些其他的。 而一边的无双听到桐锦的话的时候,还以为喊得是自己,但是听到耳边传来的脚步声,那原本作势起来的身子又重新跪了下去。 池景的身体原来是那么的单薄瘦弱,可是平时却是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刻意将自己伪装成凶巴巴的样子,好像这样就可以保护好自己一般。 肌肤胜雪,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太多的缘故,还是因为…… 他的视线不敢在池景的身上停留,很快便是移开了,只是搀扶着池景的手却是迟迟没有松开的。 池景的肌肤实在是太冰凉了,却是软软的,莫名的让人想到了京州最负盛名的一种白玉糕点。 糕点白白净净,像是上好的玉石一般,晶莹剔透,却是软乎乎的,入口即化,清甜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等到处理好伤口之后,桐锦便是麻溜的扯过一边的被子盖在了池景的身上,站起身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的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是为了自己的成功而感到自豪,又像是因为池景的顽强而感到庆幸。 鹤桉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池景的脸上。 她的脸实在是太小了,这么小的一张脸自己一个巴掌便是可以完全的覆盖住。 这样小巧的人是怎么混入夜行骑的呢? 她又在夜行骑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今天的这个样子呢? 手指轻轻地滑过苍白的面孔,鹤桉的眼神微微一暗,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个计划已经在自己的心中悄然升起了。 桐锦走到一边拿起毛巾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迹,这才注意到跪在一边的无双。 正想说些什么,却是发现无双的唇色惨白,整个人或许是因为高度的紧张竟然是在不断地颤抖着。 桐锦这才碰了碰无双的肩膀,“没事儿了,你刚才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是在极大程度上给无双带来了慰藉。 肉眼可见的,无双的身子猛地一松,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唯独手中的箭柄还紧紧的不肯松手。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成功了就好,成功了就好……” 桐锦随即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幽幽的说道:“没事儿的话,我便是要回去了,王爷?” 鹤桉这时候才轻轻将池景放下,声音轻飘飘的,“本王知道你和阿景是旧相识,怎么不留下来等阿景醒过来再说说话吗?” 桐锦的目光落到了池景的身上,神色复杂,眼中的情绪却是一闪而过。 她抱着手不悦的哼了哼,“我与池景算不上是什么旧相识,她只不过是将我推进火坑的骗子罢了,我救她只是因为身为医者不可见死不救,其他的便是完全没有诶呦必要的。” 鹤桉微微垂眸,“君渡,送人回去。” 人是从鹤阙那里借过来的,当然也是要完好无损的送回去的。 君渡随声在门口冒了个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来,随即便是示意桐锦跟着自己离开。 桐锦手上的血污其实还没有清晰干净,但是她见惯了这样血腥的东西,所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是神经大条的在身上擦了擦。 君渡抱着一把长剑漫不经心的跟在桐锦的身后,声音倒是和他的主子如出一辙。 “今日的事还是要好好的感谢桐锦姑娘了。” 桐锦看了一眼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要叫我姑娘小姐什么的,我是医者,叫我大夫。” “好的,桐锦大夫。” “我有姓,我姓乔。” 君渡愣了愣,只好顺从的又唤了一声,“好的,乔大夫。” 见乔桐锦没有继续说话之后,君渡才慢慢的吐出一口气来。 “今日救治的人,因何受伤,还请乔大夫……” “我知道。” 还没有等到君渡将话说完,乔桐锦便是在原地站定,说道:“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既然来救了池景,那么她就是我的病人,对于病人的隐私我是绝不会透露半分的。” 她微微转身看着君渡,眼中带着一种你多此一举的意思。 “回去告诉你的王爷,池景接下来恢复的话随便找个大夫开几服药好生调理就是了,虽然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生龙活虎的样子,才是好生养着,勉强能活。” 说完这句话,便是头也不转的离开了,她还要去找鹤阙。 其实只要乔桐锦愿意的话,她是可以求助鹤桉帮助自己的,但是她还不能。 第88章 误会 当鹤桉出现和鹤阙商谈的时候,其实乔桐锦便是听见了的。 只是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发挥到这么重要的作用,鹤桉竟然真的愿意答应让鹤阙回到京州来。 当初那个风光无限的贤荣王若是回到京州,不知道又会闹出多么大的一场动静了。 更没有想到,鹤桉这个最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人,竟然还点头了,甚至是没有犹豫的。 当时在鹤阙脸上的笑容实在是诡异,所以自己的印象实在是深刻至极。 更让自己意外的是,自己来救的人竟然是池景,这是自己万万想不到的。 就算是池景受伤,让自己去的人难道不应该是鹤阙吗? 加上当她看见池景身上的伤便是明白了,想要杀池景的人正是她口中的那个哥哥,鹤阙。 整日整日的跟在鹤阙身边的黑袍男人自己自然是知道的,他日日擦拭着手中的弓箭,上面繁琐的花纹和箭头上的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在鹤阙和池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游戏。 “回去了么?” 君渡跪在鹤桉的面前,可是鹤桉却是没有看他一眼的,只是满眼温柔的看着在床榻上昏睡的池景。 只要睡着的时候,自己才可以和池景有这样的相处机会吧,好像每一次自己和池景见面都不是很愉快。 君渡点了点头,“回去了,乔大夫还说了,关于池小姐的事儿她绝对不会吐露半句出来的,还请王爷和池小姐放心。” “嗯。” “准备好了吗?” 君渡微微有些迟疑,他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鹤桉,“王爷,真的要动手吗?毕竟您刚答应了鹤阙,要帮助他回宫的,我们现在就朝着鹤阙动手,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要是被鹤阙知道了的话,回来之后还指不定会怎么做呢? 鹤桉却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君渡,似乎是对君渡的话感到不悦。 “本王不过是想要杀他身边的一个小小的夜行骑罢了,难道他还能和本王翻脸不成?” 君渡当然是知道自家王爷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这件事是否真的会发展得这么顺利呢? 难道鹤阙就不担心,请乔桐锦过来治好池景之后,王爷翻脸不认,将他们的约定忘得烟消云散? 似乎是看出了君渡的心中在想些什么,鹤桉也只是淡淡的说了起来。 “只要帮助他回到京州,当年的那些事才会逐渐浮现出水面,当年的事儿实在是有太多的疑云了。” 他的手指来回在池景的脸上抚摸,声音也突然温柔了起来。 “再者说了,比起一个隐藏在暗中的猛兽,本王还是更喜欢暴露在视线之中的对手。” 知道鹤桉其实就是想要为池景报仇,顺便调查清楚池景身上发生的事儿,所以君渡也就只好闭上了嘴。 “一切都听从王爷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鹤桉点了点头,可是这是无双和霜降却是突然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是跪在了鹤桉的身前。 “王爷,等一下。” 霜降的耳朵实在是好,现在看着这两个人闯进来,其实鹤桉便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刚才和君渡的对话都被霜降清清楚楚的听了去。 正想随便找个借口将两个人打发算了的时候,霜降却是言辞恳切的说道:“请让我们一起随行吧!” 鹤桉微微一顿,但是面色不改。 “你们?你们连你们自己的主子都护不住,让你们跟着去添乱么?” 他的眼神似有似无的从无双的身上扫过,“更何况还有一个身受重伤的。” 可是霜降和无双的态度似乎格外的坚决。 “王爷不是说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吗?如果被鹤阙认出前去的人就是王府的人话,那就一定知道小姐在王爷这里,到时候对小姐对王爷都是不好的。” 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但是如果去找隼鹰的人是我和无双的话,那便是我们的报仇。”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因为目睹小姐的死亡,我和无双两个人良心过意不去,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去找隼鹰复仇,就算是玉石俱焚,鹤阙也不会怀疑什么的。” 听到霜降这么说的时候,鹤桉的确是有些动摇了。 但是池景醒来之后会不会怪自己?觉得自己让她的人白白的去送死? 正在犹豫的时候,霜降又说道:“就算王爷不答应,我和无双也会跟着一起去的,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小姐,便是让我们来弥补吧。” 鹤桉微微眯了眯眼,“你们就不担心你们走了之后你们小姐再遭遇不测?” “不会的。” 霜降回答得倒是极快。 “虽然我与王爷不过是几面之缘,前几次见面也对王爷的印象不好,甚至觉得王爷才是那个穷凶极恶的坏人。” 听到这里的时候,鹤桉是想要笑的。 所有的人几乎都认为自己是一个趋炎附势暗中勾结的阴险小人,自己背负了太多的骂名,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这几天我觉得是我错了,王爷对小姐有情有义,只要小姐在王爷身边,王爷便是绝对不会让小姐出事的,绝对不会。” 鹤桉还是松了口,微微点头,算是应允了两人的请求。 君渡的脸在鹤阙那里实在是算不上秘密,因此这件事他还真的不能插手,这次找的人也是江湖那些凶名在外的歹徒。 只不过是其中夹杂了几名鹤桉精心培养的死士,夜行骑固然厉害,但是鹤桉这么多年栽培的暗卫也不是好对付的。 但是现在因为无双和霜降的加入,那么领头的便是变成了无双,他们站在最前方最能让鹤阙觉得池景是真的死了。 偌大的屋内很快便是只剩下了鹤桉和池景两个人,时间有的时候过得好快,有的时候却又是格外的漫长。 他的目光肆意的临摹着池景精致的五官,喉结微微滚动,轻声呢喃。 “上天用另一种方式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 第89章 救命恩人 在漫长的黑暗中沉寂了太久太久了,导致身上的痛觉将池景唤醒的时候,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仔细的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感,这才觉得原来自己还活着。 可是莫名的,看着这里的一切都觉得有些恍惚,原来自己还在自己所在的俗世,自己还是那个普通的凡人。 屋内明显是刚打扫过过的,太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光束里还有涌动的翻起的新鲜尘土的模样,竟然也让池景看出了几分的生机。 空气中满是洒水打扫后被养过晒过的味道,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正在发呆的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正是鹤桉。 鹤桉看见池景坐起来的时候,心中猛地一喜,但是脸上没有显露半分,只是脚下的步伐下意识的加快了几步。 他的手上捧着刚刚熬好的小米粥,现在的池景大病初愈,还不适合吃那些油腻的东西,所以现在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他将手中的小米粥先放在桌子上准备晾凉,随即便是朝着池景走了过去。 “哟,睡了这么久,终于舍得睁开眼睛看看本王了?” 可是池景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眼里也看不见一点儿的光,整个人一点儿反应都是没有的。 见状,鹤桉忍不住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身上的伤所以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这个人不会是傻了吧? 鹤桉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他俯下自己的身子凑近了一些,仔细的观察着池景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可是池景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只是微微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鹤桉。 鹤桉伸手探了探池景的额头,“怎么回事儿?我再去找人来给你看看。” 说着,便是着急忙慌的准备出去找人。 可是谁知道下一刻,池景便是拉住了鹤桉的袖子,鹤桉回头看着池景,耐心的安抚道:“没事儿的,本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会让你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就算是……就算是傻了,本王……” 就算是傻了,本王也不会抛弃你的! 可是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可是池景却是突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池景完成月牙的眼睛,鹤桉也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是被耍了。 他不悦的啧了一声,但是好不容易看到池景终于有了些生命力,哪里还舍得怪罪些什么? 只是生硬的将自己的袖口撤了回来,没有好气的说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 池景咯咯咯的笑了几声,但是又忍不住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好看一些的脸色顿时又苍白了下去。 鹤桉皱着眉,上前想要关心,但是伸出的手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他不屑的哼了一声,“活该。” 池景缓过来之后,认真的看着鹤桉,“谢谢你,你救了我,怎么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在这些日子并没有喝太多的水,都只是润了润自己的唇瓣而已,现在醒来口干舌燥的感觉便是越发的明显了。 鹤桉倒一杯热水不紧不慢的递到了池景的跟前,随即便是自然而然的在一边坐下。 “不是本王救了你,救了你是你自己。” 听到鹤桉说出这样的话,池景喝水的动作都是微微一顿,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我还以为贤司王会借用这一次,说是我的救命恩人,然后让我为你办事呢。” 鹤桉不满的啧了一声,“在你心目中,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看着鹤桉认真的样子,池景偏了偏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什么,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将对手的属下救下来呢? 难道不就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啊? 不过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生气? 看着池景一脸平淡的样子,鹤桉的心中便是憋了一口气,郁结于心,闷得难受极了,但是又无处发泄。 他指了指池景,看着池景无辜的模样,又觉得有些无话可说。 最后只是甩了甩自己的袖子,甩出一句不轻不淡的话来,“无可救药!” 池景被说得莫名其妙,但是想着毕竟是人家将自己捡回来的,就算是不是他将自己捡回来的,也是他想办法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出来的。 所以还是又诚挚的道了一遍谢,“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 鹤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淡漠的看着池景。 “本王说过了,救你的一直都是你自己,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能救你的也只能是你自己,你若是不想活了,大罗金仙拿你也没有办法。” 毕竟乔桐锦乃是说过的,再好的药也只不过是辅佐的功效罢了,若是池景没有求生的欲望的话,就算是谁也救不了她的。 在池景昏迷的时候,鹤桉一遍遍的在她的耳边说着他觉得池景在乎的事儿。 他真的很担心池景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如果她放弃了的话,自己也大抵是走不下去的了。 不过还好,池景比谁都还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说,救了池景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没有人可以左右池景的生命,自己不可以,鹤阙不可以,上天也不可以。 说完这句话,鹤桉便是转身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回头又交代了几句。 “桌上的东西记得吃,你现在身体虚弱,要好生调养。” 池景点点头,小鸡啄米一般的喝着手中的水,这里的水好苦,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 难怪说这里的水怎么这么苦呢,原来是自己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水杯里,自己不知道喝的是茶还是自己的泪水了。 好奇怪,自己明明心里平静得要死,可是为什么一旦哭起来便是没完没了的? 好奇怪…… 第90章 不是我 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冷起来了,池景的身上也就多加了一件厚厚的披风,是上好的毛裘,摸上去的手感乃是极好的,软乎乎的。 不过是盖在身上一会儿,身上便是热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都是暖呼呼的了。 这件毛裘乃是黑金色的,明明是暗沉的黑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的总是可以看到一些流动的金色纹路,像是流动的水流一般。 这一看便是名贵之物,也不知道这个鹤桉是从哪里找到的。 池景裹着毛裘在这院子里安然的喝着茶水,整个身子连带着胃里都是暖呼呼的,冷冰冰的风吹过的时候竟然也不觉得冷了,反倒是让池景觉得舒服了不少。 现在池景的身子的确是大不如前了,别人风寒喝点药过个三五日便是好了,可是现在池景若是再病的话,怕是要躺上好几个月了。 因此在池景的衣食住行上都是处处斟酌,处处小心,处处留意。 她沉默的看着院子里的碎花,自己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走出这出院子了,甚至也很久没有看见鹤桉了。 要不是门口一直都没有侍卫把守,池景甚至觉得自己是被监禁在这里的了。 无双沉默的跪在一边,他的脸上多了一条长长的疤痕,看上去有些狰狞。 也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伤害,过了那么久疤痕还是乌黑的,像是一只漆黑弯曲的蜈蚣。 配上无双那双常常无情的眼睛,格外的吓人。 因此现在的无双也在自己的脸上戴上了一副面具,倒是和君渡脸上的颇为相似。 那一日,他与霜降一起去找隼鹰,也不知道究竟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异常大战,总之是他活着回来了。 只是回来的也只是他一个人罢了,因为霜降的离开,无双很长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屋中,似乎是经历了很漫长的一段阴雨潮湿的黑暗。 现在是他第一次迈出自己的房门,随即便是来到了池景的跟前,二话不说便是跪下,也不知道是想要请罪还是想要表达一些其他的。 无双没有什么表示,因此池景也就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漠的喝着茶水。 鹤桉这里的茶水也是极好的,有些清苦,但是回味倒是有些甘甜的,这样的熟茶比起生茶来说更加的温润,他们说是养身体的。 池景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无双,你离开吗……” 可是还没有等到池景说些什么,无双便是朝着池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眼中的坚毅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莫名的,池景竟然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其实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猜测到无双和霜降可能会出事,但是没有想到离开的竟然是霜降。 作为听奴,霜降在很多时候都给了自己极大的帮助,尤其是和无双配合在一起,堪称天衣无缝。 只是两个人长期在一起的人,忽然被拆开了,他的心中又怎么会不难受呢? 就像是一个王者,突然被人砍掉了自己的手脚,便是只剩下他孤立无援。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和往日嚣张的模样有些不同,鹤桉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倒是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的儒雅。 他自然而然的在池景的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无双,便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些日子在本王这里还住的习惯吗?缺什么只管开口,君渡会为你准备好一切东西的。” 池景慢条斯理的给鹤桉倒了一杯茶,明明自己才是客人,但是现在池景却是更像是一个主人。 “这里什么都不缺,多谢王爷宽宏大量还愿意收留我。” 听着池景有些疏离的话语,鹤桉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沉默的喝着茶。 一杯茶见底,似乎是终于酝酿好了什么,他这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那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池景微微抬眸,作势想要为鹤桉继续添茶。 “许息烛的事儿本王真的不知情,等到本王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被处死了。” 池景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许息烛以前可能还可以算是一个朝中忠臣,还算是有些分量。 但是这些年过去了,许息烛甚至连进宫面见圣上的资格都是没有了的,所以现在许息烛的死亡与否对谁来说都是不重要的。 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下属而已,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的,更何况沾染上的人还是鹤桉这个煞神。 鹤桉自然也不会将视线放在小小的许息烛身上,就算是冲撞了,无非是将人扔到一边也就算了。 是有人在暗中借用这件事儿找许息烛的麻烦罢了,或许是当时许息烛不小心招惹到的有些分量的人,又或许是知道许息烛底线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鹤桉的自导自演。 见池景没有说话,鹤桉的声音便是轻轻地相信。 “这件事本王也是查过了的,是手底下的人领会错了意思,你若是要怪罪的话,任凭处置。” 最后四个字甚至还带着一些自暴自弃的意思,随即便是有些颓废的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搁置在了桌面上。 池景忍不住轻笑出声,莫名的,这位贤司王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她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只是有人想要阻拦我的脚步罢了。” 听到池景这么说,鹤桉原本应该开心的,但是也只是心中松了口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池景无奈的耸了耸肩,她对自己的地位和势力开得很清楚。 自己现在无依无靠,身边只有一个无双,更何况鹤阙还有可能不相信自己的死亡,只要有人认出自己的话,那么迎接自己也只有无止境的追杀罢了。 所以还不如给自己寻求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最好是可以和鹤阙相媲美的势力。 更何况关于渡鸦为什么也会被鹤阙抛弃的原因,自己也需要查清楚。 第91章 回归 城门今日围堵了很多的人,两排侍卫将两侧看戏的百姓拦截在外围,但是每个人都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他们的声音细碎,一声盖过一声,让周围的一切都看上去更加的热闹非凡,好似是要迎接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般。 说是即将来到京州的人十分重要,位高权重倒也不见得,毕竟这里除了百姓,便是只有几个礼仪官。 而且看他们在一边自由散漫的说话的样子,似乎对于这个人来说也不是格外的重视的。 但是说这个人不重要的话,偏偏有不少奇怪的人都隐藏在人群之中,小心翼翼的随着人群不知道在观望着什么。 “听说贤荣王要回来了?” “不会吧?当初不就是因为不想留在京州引人非议,所以才选择离开的吗?为什么现在要回来了?” “不是都说了么,回来是为国祈福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是又要回去清修了。” “我倒不这样觉得,回来简单,要想再回去怕是难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请神容易送神难!” 而此时的池景还是裹着厚厚的毛氅缩在酒楼的窗边,淡漠的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这里的人或许有的是真的在期待着贤荣王的回归,他们依旧将贤荣王视若神明,等待着这位神明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光明。 只是因为现在贤荣王刚刚回到京州,他的心思没有人知道,所以不敢明面来迎接,毕竟若是太早的暴露,他们反倒是会成为自己神明的绊脚石。 那些人精们都在等待着,只要贤荣王在京州中有了与那位对抗的实力,他们便是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又或许他们其实早就和贤荣王取得了某种联系,只是在听从他的命令,继续蛰伏罢了。 当然,其中也还有那些不希望贤荣王回来的,他们细细的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只等证明贤荣王又异心,好将这个人彻底的踢出这场权力的游戏之中。 “你的耐心倒是不错的。” 鹤桉坐在池景的对面,毕竟现在池景是鹤桉养着的,池景在哪儿皆是鹤桉说了算的。 池景只是看着底下攒动的人群,“你不是受命去迎接贤荣王回京州的吗?怎么这时候还坐在这里?” 鹤桉漫不经心的捏起了手中的茶杯,这里的茶杯都是极好的,是鹤桉特地安排的。 晶莹剔透,放在阳光下面,总是透着碧绿的光,格外的好看,亮晶晶的。 装着那些清透带着些绿色的茶水,相得益彰,像是翡翠一般,流光溢彩,喝茶,似乎都有些浪费了。 这样的杯子被修长的手指捏在手中,总是带着别样的美感。 鹤桉不屑的轻笑了一声,看向了城门外的地方,眼中满是淡漠。 “外界都说他与本王不对付,本王生性狠辣歹毒,满腹算计,喜怒无常。而贤荣王温润如玉,谦谦公子,乃是万千佳人的良配。这样的两个人,你觉得遇到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儿?” 他将问题丢给了池景,池景只是微微挑眉,“发生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故事,不都是王爷你说了算吗?” “你当真觉得本王有这么大的本事?” 池景将身上的毛裘又裹得紧了一些,“这是自然的,贤荣王虽然之前在京州声名大噪,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该瓦解的东西都瓦解了,历经岁月的洗礼,很多东西应该都有了腐朽枯败之意,不想王爷,您才是人中龙凤,正是能干的时候。” 听到了池景的话,鹤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当初效忠与贤荣王的时候,你也是这般说辞吗?” 池景微微挑眉,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坦诚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 她笑着撑起了自己的脸,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开始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我想当时我说的应该是‘殿下风光无限,乃是众望所归,现在不过是调养生息,京州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您回去呢’。” 这句话似乎是将鹤桉气笑了,他有些无语的看着池景。 “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真的是……” “出神入化么?人在屋檐下就是这样的,想必王爷是没有这样的烦恼的,不是吗?” 池景轻轻地咳了咳。鹤桉随即便是皱了皱眉,“要不你先回府休息吧,身子尚未痊愈,本就不该答应你出来的。” 池景摇了摇头,“我没事,可是你为什么要让贤荣王回来?” 鹤桉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池景的身侧,陪着她一起去看外面得到景色。 其实这里的景色没有什么好看的,全是没完没了的街景,还有攒动的人群,吵死了。 不过池景似乎是挺喜欢的。 “他回来了不是挺好的吗?这么多年他让夜行骑慢慢的潜进京州,总是要先让大鱼咬上鱼钩,这场游戏才可以继续,不是吗?” 池景没有说话,只是觉得鹤桉这个人和传闻中的不同。 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便是鹤桉这样的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便是最会用水来掩护水下的东西,悄无声息。 眼看着越发的热闹起来了,鹤桉忽然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副面具了。 在鹤阙到来之前,肯定又不少的夜行骑先回来,夜行骑的本事池景自然是清楚的,她的脸还是不适合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 随即,他便是将手中的面具递到了池景的面前,什么都没有说。 池景看着眼前的面具,微微一愣,这和自己当初在君陵城所使用的很像,但是又有些细微的区别。 见池景没有动弹,迟迟没有伸手的意思,鹤桉也不恼,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只是站在池景的身后,慢条斯理的将面具慢慢给池景戴上,也难得池景没有反抗,任由鹤桉为自己系上面具背后的带子。 最后还不忘将池景的头发整理好,“日后你便是另一个身份了,还是要叫做池景吗?” “嗯,就池景吧。” 和池棠一个姓氏。 第92章 贤荣王殿下 贤荣王实在是太高傲了,现在的池景才终于醒悟了过来。 她原本以为贤荣王只是清冷,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但是从来都只是觉得鹤阙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允许任何人真正走近自己的内心罢了。 所幸那时候自己也没有这么胆大包天的相反,只是想要完成自己父兄的遗愿,继续为贤荣王效忠罢了。 更何况,江家在出现那样的事情之前,自己便已经是夜行骑了,所以自己也只是在做自己分内的事儿罢了。 可是现在池景突然发现,像是鹤阙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呢? 他只是麻木且冰冷的利用着每一个人,而且最为擅长的便是所谓的感情牌,为了你可以制造出各种柔情蜜意的陷阱。 让人深陷其中,甚至是忘却自己。 池景想到这些东西,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自己还是很讨厌自己的,自以为是,可是根本什么都看不破。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看向身侧居高临下瞧着自己的鹤桉。 鹤桉和鹤阙似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是他们又好像是完全相同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你总是这样将我带在身边,若是某一天被人查起的话,又该为我捏造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池景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的轻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在聊一个很平常的话题一般。 鹤桉笑了笑,突然弯下了自己的腰,和池景拉近了距离。 他笑眯眯的看着池景,“你想想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本王一直居住在一起,而且还可以让本王百般纵容的?” 池景抿了抿唇,却是没有说话的,只是眼底的笑意是根本止不住的。 她其实想说自己是他的母亲的话,这便是可以的了,不仅是宠溺,更是无比的尊敬。 但是想到这位贤司王好歹也是当今皇上的小叔叔,自己可不敢这般造次,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便是生生将这样恶俗的答案咽了回去,“看王爷的决定咯。” “不如就说你是本王的妻吧,你觉得如何?” 似乎是看不懂鹤桉眼中的期待和柔情蜜意,池景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十分平静的说道:“哇哦,好突然的身份,当今陛下知道么?” 一个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王爷若是有了妻妾,这个身份其实才是最危险的吧? 不知道刚冒出这个人的时候,便是有多少人将这个人的身家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 在池景的脸上,鹤桉没有看出自己想要的任何表情,难免会觉得有些挫败。 他甚至是有些担忧池景的脸上突然出现厌恶和淡漠的神情,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他随即便是站直了身子,收回了脸上那种笑嘻嘻的表情。 “放心吧,本王早就准备好了,小的时候本王乃是被养在临冬城的,临冬城城主那时候待本王不薄,于本王有恩。现在城主驾鹤西去,留下家中孙女无处可依,家中旁支又虎视眈眈,临死之前,城主将起孙女托付于本王。临冬城山高路远,没有人会专门跑那么远去调查一个病秧子,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的,放心吧。” 鹤桉既然让自己放心的话,池景自然是放心的。 只是她撑着自己的脸,还是有人好奇的多问了一句,“病秧子?” “没错,城主的孙女池景自幼身子便是不好,和你现在的情况还算是匹配,不是么?” 再者说了,只有现在的池景足够柔弱,才可以和之前那个强势的夜行骑拉出反差来,才越不会引人怀疑。 正当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 “贤荣王回来啦!” 这声动静打破了两人的对视,两人齐齐的将目光投向城门口。 果不其然,看见一亮马车缓慢的越过城门,慢悠悠的朝着京城中而来。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几位礼仪官,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便是快步迎了上去。 在马车的周围只站着几个穿着简单的侍卫,但是看着他们身上的那种感觉,下意识的,池景觉得他们都是夜行骑。 像是鹤阙这样小心谨慎的人,他相信的也只有夜行骑的人。 礼仪官的声音应该是很大的,但其实或许是隔得实在是有些远,所以池景并没有听见什么。 不一会儿,马车里面的人便是慢悠悠的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像是许久没有回到故地的怅然若失,又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坦然豁达。 但是能被所有人看见的神情都是假的,像是他这样的人,别人想要什么样的贤明君主,他便是会尽心尽力的扮演出那副贤明的样子。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人,池景有些怅然若失。 再一次见到要杀了自己的曾经的主子,该怎么去说自己的心境呢? 大抵是惆怅和茫然吧。 她曾想过自己会不会背叛鹤阙,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过鹤阙会背叛自己,还真的是格外的可笑…… 鹤阙很快便是跟在了礼仪官身后,准备换一副马车朝着皇宫而去,这一路上接受了不少百姓的朝拜。 而路过这座酒楼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 鹤阙的步子忽然停顿了片刻的,在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却是忽然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的。 随即,那些夜行骑也是齐刷刷的看向酒楼上的人。 看着那一双双豺狼一般的目光,池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想要后退,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后退便是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池景也不知道是真的害怕还是扮演的,便是转过身直接钻进了鹤桉的怀中,揪住他的衣襟,像是被吓坏了。 而鹤桉只是勾着唇露出一个淡淡的下来,一只手护着怀中的池景,另一只手却是向着楼下的鹤阙招了招。 鹤桉做了一个口型,不像是什么好话,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第93章 暗谋 之前沈楚宁也和自己说过的,说是不久后京州皇宫将会有一场极其盛大的宴会,但是具体是做什么他并没有仔细交代。 只是让自己好生准备着,那时候他会大张旗鼓的将自己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认识自己这个养女。 但是很可惜,这个计划甚至是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便是终结了。 所幸现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自己这个养女的身份,所以对于沈楚宁来说似乎也是无所谓的。 只是现在看起来,也许沈楚宁嘴中的所谓的这场宴会,便是为了迎接鹤阙而准备的,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鹤阙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回到京州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死他是不是也算准了。 今夜乃是鹤阙面见圣上的日子,不少皇帝看重的大臣都在。 池景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自己身边怡然自得看书的鹤桉,不知道是不是外界的传言对鹤桉有什么误解。 都说鹤桉这个人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很少有这般恬静看书的模样。 阳光搭在身上,就连光线似乎对这张脸都多了几分的偏爱,他怎么怎么有这么多的时间待在王府之中? 不是都说贤司王最爱多管闲事了,到处溜达,看哪位大臣不顺眼便是直接先斩后奏的抄了别人的家吗? “今夜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你难道不去守着皇帝么?” 听到池景的话,鹤桉连自己的眼睑都是没有抬一下的,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去的,无非是看着一群人唇枪舌战,然后贤荣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所有人为自己的出现而争辩,像极了坐山观虎斗,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斗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越说鹤桉的语气便是越发的不友善,似乎已经想到了皇宫会发生的事儿了。 “想到那个虚与委蛇的家伙便是觉得恶心,本王才没有兴致去凑热闹。” 池景的唇角不自觉的往上弯了弯,看来外界传言不见得全都是假的,就像他极度厌恶贤荣王这一件事便是真的,毫不加掩饰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鹤桉忽然将自己面前的书往下放了放,露出自己的半张脸来。 他转头看着池景,“过几日为鹤阙准备的那场宴会你要去吗?” 池景想都没有想便是点了点头,“当然是要去的,我最喜欢凑热闹了。” 说着便还是做作的举起手来放在鹤桉的面前鼓了鼓掌,一副清纯无辜的孩童模样。 见状,虽然知道池景是故意装给自己看的,但是鹤桉还是被逗笑了。 他拿着书轻轻地拍了拍池景的手掌,阻止了那轻轻地掌声,只是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现在的身子骨还没有好全乎,本王担心你有危险,若是要去,你必须保证,不得离开本王的视线。” 池景原本下意识的便是想要多说几句,比如我们什么关系,你担心我做什么?又比如说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你,难道跟着你自己就不会出事儿了吗?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自己还是要少说,便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而鹤桉还在强调着,“那一日无双便是不用跟着你了,鹤阙生性多疑,他与无双打过交道,肯定能轻易的试探出无双的伸手身份,他一旦暴露你便是也暴露了。” 这一点池景倒是同意的,将隼鹰杀了的家伙指不定在鹤阙的眼中危险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无双是哑奴,自幼便是不会说话,这样的特征出现在不同人的身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但是偏偏两个都是哑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只不过可能要委屈一下无双了,自己看鹤桉倒是有不少的暗卫,或许无双也可以。 鹤桉见池景一副乖巧任由自己安排的模样,心情也觉得好了几分。 “本王会让君渡一直跟着你的,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池景撑着头嗯嗯啊啊的迎合着,但是听进去多少便是不保证了。 “王爷,但是你是怎么做到让贤荣王这么快就回来的?” 为了回到京州,鹤阙费尽心思,甚至是花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慢慢的打消那些人的提防和猜忌。 虽然鹤阙回到京州是势在必得的事情,但是能让这件事进行得这么顺利,定然是离不开自己身边这位贤司王的功劳了。 鹤桉似乎是没有想到池景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这可不是本王一手造成的结果,而是钦天监夜观天象得出的结果,百转星移的本王也不懂,只说需要些什么,皇帝便是照做了。” 身为一国之君,似乎总是格外的相信天象一说的,有的时候也的确是分外的准确。 池景微微挑眉,没想到贤司王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钦天监那边啊,还真的是有些夸张了。 池景忽然来了兴趣,她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说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王爷,越听你说便是越发的了解你,可是越发的了解王爷你,我便是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鹤桉微微坐直了身子,对上了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微微挑眉。 “你不觉得如今的贤司王颇有几分当年贤荣王的风范吗?” 都是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都是皇亲贵族,都是掌握大权让皇帝都要提防的人。 当初的皇帝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手中倒是没有多少的实权,空有一颗夺权的狼子野心罢了。 但是现在的皇帝尚且还有几分自己的实力,或许可以说也是将鹤桉也牢牢地控在手中。 但是有了之前的教训,现在的皇帝还会放任鹤桉成长为鹤阙的模样么?那岂不是为自己亲手埋下了一个隐患? 鹤桉看着池景的眼神微微变了变,笑而不语。 他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书摊开放置在一边,上面清晰的写着两个字。 暗谋。 第94章 移形换容 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 最近的池景便是常常为了这件事而觉得头疼,自己并不是想一直戴着面具的,但是却的确没有什么改变自己容貌的办法。 但是只要自己一日顶着这张脸,就有被鹤阙这个老狐狸发现的风险。 而在自己完全的成长起来之前,自己的身份怕都是不能在鹤阙面前暴露的。 正在池景为了这件事而感到头疼的时候,鹤桉便是捧着一件衣服走了进来,明日便是参加那场宴会的时候了。 见池景撑着脸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鹤桉的步子下意识的停顿了一瞬。 她的手中还在抚摸着那张面具,鹤桉的眸子微微一暗,“怎么,不喜欢吗?” 池景微微摇头,声音轻轻柔柔的,“你说别人要是问起来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啊,我该怎么回答?”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鹤桉脸上的笑意又重新浮现了出来,他坐在了池景的身前,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就说你貌丑见不得人不就好了?” 池景微微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半句话来,只是有些无语的看着鹤桉。 自己的这张脸很像是貌丑不得见人的样子么?更何况要是鹤阙这样听到的话更是怀疑的吧? 虽然他说的也不是不行…… 看到池景的表情,鹤桉只是低头轻轻地笑了笑,“走吧,跟本王去一个地方。” “嗯?去哪儿?” “只管跟上就是了。” 没有多看池景脸上的表情,鹤桉转身便是离开,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倒是潇洒至极。 池景心中也是好奇,只好提起裙摆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自从上次受了重伤之后,池景的根基算是彻底的毁了,不要说是和人打架舞刀弄枪的了,现在只要是多跑几步便是累得不成样子。 这种时候便是要停下来缓上好半天,咳嗽起来也是没完没了的,病恹恹的没有半分以前的模样。 因此其实鹤桉的步子也没有多快,走出门口之后便是立在原地耐心的等待着。 他似乎格外的喜欢池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种感觉,小小的一个跑不过自己也跟不上自己,没过一会儿便是叫嚷着累了需要自己来背。 自己若是不答应了,便是哭起来,那眼泪也是说掉就掉。 正当鹤桉陷入回忆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池景的声音。 “走这么快干什么?前面有……” 前面有你爹还是有你娘啊…… 鹤桉面露不悦之色,有些抱怨的埋怨道:“慢死了。” 随即二话不说,便是一把拉住了池景的手腕,不过是将其往前拽了一把,便是轻而易举的将人拦腰抱起。 池景还有些没有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便是想要挣扎。 尤其是院子里里还站着君渡和无双两人,正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和鹤桉。 虽然池景觉得自己当夜行骑那么多年了,已经没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了,但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是忍不住的红了脸。 “你放我下来!鹤桉!”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自己是居人篱下的,所以不管鹤桉对自己到底有多好,池景都格外的讲究分寸。 对于鹤桉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还有一些价值的棋子罢了。 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从未逾矩,就算是两人虚与委蛇,那也是极其讲究界限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得那么近,池景难免有些慌了神,就连王爷也不喊了,而是直呼其名。 她的手抵在了鹤桉结实的胸膛上,挣扎了一下,这人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反倒是因为激动,让池景止不住的咳嗽了几声,嗓子干哑得难受。 见状,鹤桉依旧是板着脸的,他不开心的瞪了一眼自己怀中的池景,像是警告,又像是其他的。 “闭嘴,吵死了,本王只是不想你耽误本王的时间罢了。” 池景的脸红红的,也说不清是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是因为鹤桉的举动让她感到惊慌无措。 见池景果真安静了下来,鹤桉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他干脆只用一只手撑着池景的身子,另一只手却是拿出了刚才桌子上的面具。 刚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拿走的,池景竟然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的。 他直接将面具盖在了池景的脸上,随即便是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去,外面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 池景只好老老实实的窝在了鹤桉的怀中,一只手搂住了鹤桉的腰肢,另一只好好的扶住了自己的面具。 算了,刚才挣扎了一下发现没有办法的时候,池景便是彻底的放弃了的。 反正鹤桉不会杀了自己,再者说了,这种没有必要的事儿自己也懒得计较什么。 只是她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鹤桉那个一本正经的模样,奇怪,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美男计吗?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的本事,自己要不是早有防备的话,怕就是对眼前的人芳心暗许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出院子的大门,迎面便是吹来一阵阴寒的风,这让池景下意识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看着池景又将自己的身子缩了缩,蹭在自己的脖颈之间的发丝痒痒的,有些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 看着两人还算是和谐的身影,身后的君渡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 他抱着自己的长剑,怎么看这个池景都觉得有些不顺眼,之前将自己玩得团团转,现在将自己的王爷玩得团团转。 果然,女人的话都是不能信的,尤其是这种漂亮的女人! 哼!这个家伙真的是讨厌死了! 但是无奈,现在自己不仅要保护池景,更是要对其唯命是从,该死! 想到这里,君渡便是觉得心里憋得难受,连带着看着刚刚走出去几步的无双也觉得不痛快起来了。 便是干脆直接快走几步,撞开了无双,回头瞪了一眼无双,这才潇洒的离开了。 第95章 池家老宅 这一路上池景都是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的,都在默不作声的休息。 所以就算是上了马车之后,为什么鹤桉还是没有将自己放下来,池景也就都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在鹤桉的怀里躺着再怎么都要比在马车里乖巧的坐着来得舒服,而且鹤桉的身子暖呼呼的,就像是一个大暖炉一样,还很舒服。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是池景以前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总是让自己觉得很安心。 在这样味道的安抚下,池景原本是闭眼假寐的,可是没想到是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踏实,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稳过了。 这些日子池景的睡眠一直都很浅,他们都说是之前受伤的原因,所以那些个大夫给自己开了不少安神的药,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 池景还是很容易睡不着,有的时候往那里一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便是过了一整夜。 就算是好不容易睡着了,但是也时常梦魇,在半夜惊醒,一身的冷汗。 运气好的时候,惊醒的时候脑子空空,什么都记不住了,先是莫名其妙的刚准备睡下一般。 运气不好的时候便是老是梦到那些陈年旧事,自己的双亲家人是如何惨死在自己的面前的,自己的师父池棠又是如何死在自己的面前的。 他们都化作了鬼魂,缠绕在自己的身边,眼角流着血泪,一声哭泣要高过另一声,像是催促着自己一同赴死一般。 但是这一次池景睡得格外的香甜,梦中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之后,便是什么都没有的。 看着自己怀中熟睡的人,就算是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目的地,鹤桉也没有动弹的意思,只是耐心的等待着。 君渡有些好奇马车内究竟在干些什么,怎么已经到了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王爷反倒做手势让自己走得远一些? 他想要掀开车帘好好的看一看,但是又没有违抗鹤桉命令的胆子。 便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无双,自己要听从王爷的命令,但是这个无双却是不需要的不是吗? 再者说了,难道这个无双就不会担心自己的主子吗? 再怎么说,这个池景也只是一个姑娘,若是真的发生点什么,好像也是姑娘更吃亏的吧? 可是无双只是抱着长剑依靠在马车边,闭眼假寐,似乎根本一点都不在乎里面的人是生是死…… 等到天都有些黑了的时候,怀中的池景总算是有了一些反应。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即才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鹤桉的怀中。 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等到睁开双眸的时候,便是直直的对上了鹤桉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池景的身子有些僵硬,这才想起来,似乎自己是在鹤桉的怀中……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好巧啊,王爷,你也在休息吗?” 鹤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肩膀,示意池景起身。 池景这才后知后觉一般的从鹤桉的怀中站了起来,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着急忙慌的下马车去了。 看着池景有些慌张狼狈的样子,鹤桉的嘴角还是没有忍住露出一个明显的笑来,还真的是…… 他刚想要起身,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几乎都被池景压麻了,现在完全是没有办法动弹的。 该死…… 见池景下了马车,无双随即便是迎了上来,正好隔开了上前准备想要质问的君渡。 见无双那双寒冷的眸子,池景只是微微颔首,轻声的安慰了一句。 “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自己倒是没有事儿,有事儿的是里面那位。 不过鹤桉的身体素质明显是很好的,不过是一会儿,便是下了马车。 眼前的是一处老宅子,但是因为天黑,所以有些看不清眼前这处宅子的模样,只是一下看得见大致的轮廓。 从这处宅子的轮廓来看,当初在这里居住的定是世家大族,不然的话不会有着这样的规模。 只是现在这处宅子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的,阴冷的风吹过的时候,甚至还会响起渡鸦凄厉的嚎叫声。 莫名的,在黑夜里,觉得格外的渗人。 君渡也警惕的朝着渡鸦忽然啼叫的方向看了几眼,只见那里是一棵古老的枯树,上面没有树叶,密密麻麻的都是渡鸦。 他们像是黑夜里的使者,正警惕的看着这些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 他们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寒光,这一幕实在是诡异,池景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渡鸦会如此密集的聚集在同样一个地方。 更奇怪的话,在看到马车来到之后,周围甚至还点燃了火把,但是这群渡鸦竟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像是黑夜中富有耐心的猎手,有计划的在等待着这些猎物进入自己的包围圈。 所有人偶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胆寒,他们所有人想必都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的吧。 池景却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鹤桉,他几乎是紧贴着自己站的,所以哪怕池景的声音很小,他也听得仔仔细细。 “这里是池棠的宅子?” 鹤桉轻轻地应了一声,“嗯,今日刚得到消息便是带你过来了。” 夜行骑渡鸦不是池景的师父么?他不是为池景隐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才会招致横祸么? 那么肯定在他的地方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吧,最了解渡鸦的也就只有池景而来,所以才会将池景也跟着带过来的。 不过看来鹤桉的想法是没有错的,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池景也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一时之间,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和这里数百只甚至更多的渡鸦僵持着。 君渡的声音也下意识的压低了,似乎是害怕惊吓到这群黑夜使者。 “王爷,现在我们怎么办?一直站着?” 第96章 号召令 黑暗降临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死寂,可是空气中隐隐约约散发出的奇特的味道,都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在紧绷的神经之下,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提高了不少的灵敏度,哪怕是一些轻微的声响,都让几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可是他们的视线被消融在了黑暗之中,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见更远的地方的。 君渡微微皱眉,跟着无双将池景和鹤桉护在自己的身后,除此之外,两人都是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长剑,只要需要,便是可以立即抽出长剑进行反抗。 “这是什么味道?” 池景微微皱眉,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忽然见到那些乌鸦其中的一些抖动了一下自己的翅膀。 这是一个慵懒至极的动作,但是在此刻却是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过了一会儿,见树上这些密密麻麻的乌鸦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来人的时候。 鹤桉忽然便是朝前走了一步,这些乌鸦还是没有反应的,这让鹤桉的胆子大了不少。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随即便是准备朝着门口走去。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主动的发动攻击应该是没事的,他们或许只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这里了而已。” 听到鹤桉都这么说了,因此几人也就朝着门口移动了几步,那些乌鸦果真是没有什么反应的。 几人便是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大跨步的走了进去。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其中的一只乌鸦忽然抖动了一下自己的翅膀,随即便是飞离了枯树。 随着这一只乌鸦的离开,剩下的所有乌鸦也都振翅高飞,顿时煽动翅膀的声音便是密密麻麻的响了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乌鸦的叫声从半空中传来,一声高过一声。 他们并没有离开这处宅子,而是不断地在上空盘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池景从刚才刚刚见到这些乌鸦的时候便是开始认真的思索了起来,如果这里真的是池棠的住处的话,那么肯定他会留下点什么的。 但是根据池棠的性子,绝对不会将东西留在宅子内部的。 像是他那样奇奇怪怪的人,这处宅子里面有的只能是毒药和机关,让人只能去而不能回的。 想到这里,池景便是一把抓住了鹤桉的手掌,朝着他摇了摇头。 鹤桉虽然不解,但还是停下了自己的步子,心中的疑惑是毫无遮掩的。 “怎么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池景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其中一只乌鸦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一般的声音,便是直直的朝着几人俯冲而来。 原本只是一只乌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按理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只管飞到眼前然后直接斩杀了就是。 但是偏偏借着身边那些微弱的火光,池景却是看见了那些乌鸦翅膀抖动时落下的一些细碎的白色粉末。 对啊,池棠其实最擅长的不就是用毒吗? 如果真的需要保护什么了不起的秘密的话,如果真的会给自己留下什么线索的话,那么怎么会不按照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来守护呢? 想通了这一点,池景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往后撤了一步。 “小心有毒!” 而在看见那些白色粉末的时候,最前方的无双和君渡自然也是反应了过来的,都是齐齐的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口鼻。 池景正想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是来不及了的。 君渡已经抽出了手中的利刃,毫不客气的将冲过来的乌鸦直接从中斩成了两半。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导致那些原本还在盘旋的乌鸦突然发疯一般的朝着底下的几人冲下来,他们的爪牙实在是锋利。 只要是触碰到肌肤,便是可以很轻易的将人的盔甲连带着肌肤一起划破,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来。 他们的身上似乎是带着剧毒的,那些被划伤的人很快便是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很快便是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侍卫手中的火把很快落地,最后被乱踩踏溅起的泥土所浇灭,周围的一切又全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去了。 或许原本是没有那么黑的,但是黑色的羽毛几乎遮掩了半片天空。 这一幕任由你有天大的本领,似乎都是无解的命题。 前面刚有人倒下去,丧失了呼吸,后面便是有许许多多的乌鸦冲上去,毫不客气的撕咬起人身上的血肉来。 他们几乎都是从头开始的,先是眼睛珠子,然后便是顺着眼睛的黑洞里往里钻。 他们的爪子甚至可以轻易的将人的肚皮划开,这是普通的乌鸦吗? 当然不是的,他们每一只都是渡鸦精心养出来的,可以说是宠物,也可以说是猛兽。 几人在其他侍卫的掩护之下,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便是直接朝着屋内冲了进去。 所幸这里的房间似乎早就被他们所准备好了一样,并没有上锁,而是轻轻一踹便是打开了。 剩下的几人冲进屋内后便是立即将大门关上,终于隔绝了外面那些吵闹的声音。 有人点燃了屋内的烛火,但是又很快的被另一个人弄灭,并且低声的骂了几声。 “这种时候若是亮灯,你是想要我们成为他们的眼中钉吗?!” 但是没有理会身后的吵闹声,池景则是立即拿起了无双的手臂,一脸的担心,“你受伤了?” 无双虽然一直将受伤的手臂藏在自己的身后,但是池景还是闻到了自己身边的血腥味。 无双只是摇了摇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便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只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乌鸦,最后一脸郑重的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池景可能会不理解的,但是池景却是明白了的。 无双本就是池棠带回来的人,如果这些乌鸦是池棠养的,那些无双的身上或许就有克制这些乌鸦身上毒素的东西。 池景忽然想到了自己脖子上一直挂着的东西,是自己刚加入夜行骑的时候池棠随手扔给自己的,说是平安符。 第97章 线索 这所谓的平安符并不是放在黄色纸袋中的,而是小拇指长短的东西,上面雕刻着红色的一些符文,一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历久弥新。 最开始的时候,池景只觉得这个不过是池棠不喜欢的小玩意儿,不想要了便是随手扔给自己了。 但是自己也觉得好看并且有些特别,这才一直都留在了自己的身上,慢慢的,自己甚至已经习惯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便是一直戴着再也没有摘下过。 她下意识一般的将东西拿了起来,试探性的放在了自己的嘴边,想要将其吹响。 但是试了一会儿之后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看上去这个似乎只是一个装饰品,并没有池景想象中的那种作用。 好不容易带着一点希望,可是现在却是被彻底的湮灭了。 正在失望的时候,似乎是处于安慰,鹤桉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池景的肩膀上,暖呼呼的,带着一种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味道。 “放心吧,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样的地方,只要他想,便是一定可以出去的,还一定可以赶在宴会开始之前回去。 这时候,门外乌鸦凄厉的叫声忽然停了下来,本来已经习惯了外面那些吵闹的声音,现在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似乎是生怕惊动外面的东西。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紧闭的屋门,刚才进来的时候偶,便是连忙搬了桌椅将门口彻底的堵死了。 进来安顿好之后,连带着这里的窗户都是被管得死死的,那些东西绝对没有进来的可能性。 正在警惕的时候,却是听到了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这样的沉闷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在四面八方响起。 不仅仅是眼前的门口,就连窗户处都是这样密密麻麻的声音。 这样熟悉的声音几人都觉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完了!” 君渡不由得无奈的说了一句,脸色有些难看,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一般。 他转过头无奈的说道:“这些玩意儿估计是不吃了什么不会甘心的了,现在是打算生生将这扇门给啄开呢!” 话毕,几人的脑海中都想到了密密麻麻的乌鸦趴在门上不断地用自己的嘴和爪子抓挠着,那场面,光是想到便是让人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池景微微闭了闭眼,这种时候如果他们还想不到办法的话,那些家伙迟早会冲进来的。 这时候无双却是走到了池景的跟前,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做了一个放在嘴边吹的动作。 顿时池景便是明白了,她立即将自己手中一直紧握着的平安符递了过去。 无双二话没说便是像是刚才一样吹奏起来,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池景哪里没有做对,无双还真的将那个所谓的平安符给吹响了。 刚开始的时候声音还很难听,像是指甲抓挠铜镜的声音,又像是外面那些乌鸦在你耳边叽叽喳喳的哼唧声,格外的怪异。 可是慢慢的,无双就像是终于找到了窍门一般,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变得清爽起来,像是长笛,但是又像是其他的。 说不上好听,但是也说不上是怪异,更像是某一种鸟类的鸣叫,在空谷之中来回的碰撞,最后越飘越远。 外面的动静渐渐的停息,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却是突然有一只乌鸦将自己的脑袋从一条缝隙之中探了进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个小小的脑袋微微转动,随即便是奋力的挤了进来,但是也只有这一只。 这只乌鸦的体型比起之前的看见的那些乌鸦明显要小上很多,若不是身上的羽毛,池景甚至还认不出这也是一只乌鸦。 君渡的嘴角抽了抽,“这也是乌鸦?” 小乌鸦在地面上蹦了蹦,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奇的打量着站在一起的几人,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随即很快的便是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到了无双的身上,直接朝着无双便是飞了过来,但是她的动作格外的温柔,看上去便是没有任何威胁性的。 因此无双也没有躲藏,而是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去迎接。 小乌鸦在他的掌心中蹦了蹦,随即便是啄了啄自己的脚踝,上面系着什么东西,但是因为黑夜却是有些看不清的。 无双不过是看了池景一眼,池景立即便是明白了,立即让身后的人点燃了烛火。 这一次外面的乌鸦还是安安静静的,无双麻利的将小乌鸦脚踝处的东西取了下来,随即便是递给了身后的池景。 小乌鸦见状,似乎还想要阻拦,但是被无双拦下。 它小小的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便是安分了下来,一蹦一跳的竟然是直接飞到了无双的肩膀上。 看来这个样子,应该是将其当做自己的主人了。 虽然觉得稀奇,但是池景更好奇的还是自己手中的东西。 鹤桉似乎没有兴趣去窥伺上面的东西,只是让池景收好,随即便是准备离开。 外面还弥漫着一股子的血腥味,但是那群乌鸦已经重新回到了枯树上,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是那么的不真实。 无双想要将手中的骨笛还给池景,这东西本身就是池景的东西,也本就是池棠留给池景的东西。 可是池景只是摇了摇头,“这个东西和你有缘,便是你收着吧。” 反正无双也是自己的人,这样的东西交给无双的话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无双摇了摇头,还是固执的想要将东西还给池景,池景也是格外的犟。 “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日后好生和这群渡鸦培养感情,日后保护我还得你多费些心思呢。” 无双这才犹犹豫豫的将东西收了起来,只是看着池景的双眸中多了几分的坚定。 经过这些事儿,池景倒是十足十的信任无双,况且无双的能力的确是不容小觑的,交给他也比自己这个废人好得多。 第98章 还好最终无事 趁着那些乌鸦不在有动静,几个能动的人连忙去捡了些树枝。 无双先行点亮了一枝,特意去那些乌鸦面前晃了一圈,确定它们并没有任何反应,才放下心来。 “都点了吧。” 一只只树枝被星星之火点燃,一瞬间光亮吞噬了黑暗。 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及其狭窄的小路,几乎只能容得了一人的通过。 “这怎么走?” 鹤桉蹙了蹙眉,谁都不知道前方是否还有什么危机等着他们,若是…… “先让人出去探探路。” 无双说罢,转过身看向她,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些跟着他们一同前来的人。 经过与乌鸦这一战,如今活着的人也只有十几人,且几乎都身上带伤,如今唯一能够完整站在此处的人,除了池景,便只有鹤桉。 无双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想起刚刚是他征服了这些乌鸦,便觉得他应该是与此处有缘之人。 “不如我先去。” 无双的提议,很快就被池景拒绝了。 “你身上有伤,虽然那骨哨能够控制了此处的乌鸦,但却不代表…总之不能是你先,我亲自去。” 鹤桉拉住了她,“我们都不可以的话,那你也不行,要是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接下来的路可没人能够引领。” 一时之间三人争论不休,最后倒是无双站了出来,“我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护卫,从前是你看中我,但作为一个护卫,最基本的事情就是保护你平安。” 他看着池景,“更何况只要知道了真相,谁的死都值得。” 话说到此处,池景只好眼睁睁看着无双走进了那狭小的洞口。 好在里面虽然有些黑暗,但什么都不曾有,无双的声音很快便传了过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可以过来了。” 鹤桉站在池景的身前,几乎用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保护着池景。 “我们先帮他们把尸首掩埋一下吧。” 池景终究没认得那几个为了自己而失了性命的手下抛尸荒野,于是便就近找了些东西,挖了土坑,将他们全都埋藏了起来。 也算是落叶归根。 而后一行人才匆匆赶去了那山洞的最里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最理念却是豁然开朗,犹如桃源之境。 虽然各处已经落了灰尘,但之前一定有人在此处生活过,甚至还有些不曾被时间所掩埋的生活痕迹。 “这里面…难道之前他就在这?看来我们又来迟了。” “不要紧。” 池景看着这满地的破碎,眉眼之中却已有计划,这一路似乎好像都有人指引,说不定是那个人想要让他们发现一些什么。 她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鹤桉,“你知道这是何处吗?” 他摇了摇头,不过是因为太过于深夜,所以随意找到一处落脚点,实在没想到会在此处发生这样凶险的事情。 甚至差一点要将几人的性命一起全都留在了此处。 “你并不知晓此地…那看来,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知晓这个地方有何用途了。” 池景原以为他匆匆忙忙的将自己带出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可现在看来,似乎好像并非如此。 几人从那山洞之中走出来,又见到那破败的房屋,原本想着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暂时先过夜,却没想到远处传来了风吹树叶的声音。 无论是池景,还是一旁的无双,二人的目光都十分谨慎的看着远方。 作为曾经悉心被培养出来的人,他们一眼就感知到了远方的危险。 “那边,有人。” 无双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匕首,而后开口,“我先去。” 池景拉住了无双的手,“小心点,不必与人硬碰硬,如果实在不行就先回来,到时候再做打算。” 他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就走。 池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有些担心。 好像自从霜降离去,他似乎便越发变得木讷了起来,之前池景原本是想要放无双离去,可无双最终却还是留了下来。 虽不知道无双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池景也不曾过问。 毕竟当初是他们二人一同发誓要替渡鸦守护在她身侧,如今渡鸦和霜降双双离开,那么唯一…便只剩下他了。 屋内的烛火再次被点燃,鹤桉甚至捡了些碎的草木放在了地上。 “过来暖暖身子吧。” 看着他如此收放有度,池景有些怀疑的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这般……” 明明都说了有人来,他却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坐在此处。 “来者是客,又非敌人,怕什么?” 无双很快便去而复返,如鹤桉所说一般,来人是个美艳的女子。 她一双美眸摄人心魂,与池景对上,让人刹那间有些失魂。 “呦,小女子怎么不知…我们这素来无情的王爷,如今身旁有了个身材如此娇小的美妙女子,这是谁家的?” 她一只手搭在一旁坐着的鹤桉肩膀上,目光打量着池景。 “不想让你的手断了,就把它从本王的肩膀上拿下去。” 那阴冷的语气,让憧憬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身旁坐着的是鹤阙。 果然都是兄弟,这无情无义的模样,让人看起来还真是相似的很。 那女子“啧”了一声,随后收了手,又走到了池景的身后。 “小娘子看起来便是个美貌的,为何要以面具示人,不如让本姑娘瞧瞧,看看小娘子究竟长得……” 那女子还未说完,女主手中的匕首便抵在了她脖间,“这位姑娘,还请你自重。” 面对眼前的白刃,那女子不仅毫无任何惧怕,反而有些厌恶的声音响起。 “真是讨厌…果然跟在你身旁的人与你一样,话都不曾说完,就动起手来,真让人讨厌至极。” 那女子又往后走了两步,而后不甘愿的开口。 “说吧,这深更半夜的,叫老娘出来做什么?要不是欠了你的,敢打扰老娘清梦,老娘一定让你……” “百两黄金,换一张脸皮。” “百两,黄金?” 她原本早已不做这样的生意。 第99章 人皮面具 易容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她之前虽善于此道,但却也因此而受仇人追杀,差点小命呜呼。 从那开始便隐于人世,更收了自己这门艺术,若不是今日逢他召唤,她绝非会出现在于此处,更不会重启自己的技术。 “深更半夜叫你来,当然不会亏待,只要你捏了脸,你就可以继续做你的逍遥快活的散仙。” 那女子也二话不说,伸手取下了池景脸上的面具。 原以为是这女子容貌有异,所以才会…但此刻展现在眼前的这张脸却实在美妙,也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的美人。 这样美的脸,竟然要如此毁掉。 “是要…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还是用人皮面具?” “用人皮面具。” 池景接过了话头,“我不想完完整整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见状,那女子点了点头,随后从自己随身带来的木匣子里拿出了工具,而后便在这余晖之中,快速的捏出了张人脸。 这张人脸虽然并非惊艳,但好在与池景的面孔几乎可以说毫无相关。 “小娘子看看可还满意?” 池景自然没什么意见,那女子便上手替她穿戴了上。 “你忍着先,一开始会有些疼。” 她先是在赤井的额头周围抹了,不知是何等药水,而后又沿着它鬓角,直到脖颈后面,每一处都涂了厚厚的药水。 而后才将那人皮面具一点点的服帖地贴在了池景的脸上。 约莫将近一刻,这人皮面具才彻底戴在了池景的脸上。 “看看?如何,没有让王爷失望吧?” “你的手艺,本王从不会失望。” 看着面前这个与池景判若两人的脸,以后有了这张面具,她便可以随心所欲的走在这人世间,也大可不必再害怕会被贤荣王等人发觉。 只是这药水刚刚移入皮肤,便让池景感觉到十分不适。 “这药水确实有些难忍,但是你…就必须如此了。” 她伸出手又在几处因为池景而乱动蹦开的地方重新按了按。 “这面具才刚刚捏成,如今还不曾彻底干掉,姑娘可千万不要让这面具崩开,不然以后就没法与姑娘的脸型一致,到时候很容易会被人看出端倪。” 池景见状,便也不敢再随意乱动,只好坐在那,犹如一块木头一般。 等待干涸还有些许时间,而那女子却将鹤桉带了出去。 “这不会就是你之前…格外喜欢的那个女人吧?好像是叫江什么…怎么?记得前几年庄家那场大火,不是早就已经死在了其中,还是说这一切都由你的手笔?”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夜光之中。 “他回来了,他借助那个身份回来,本王当年可是想尽了法子才让他做了那贤荣王,才让他…可如今他转身回来,这京城之中,怕是又要掀起一波浪潮。” “你呢?你真的就这么打算一直以现在的这个身份自处,还是说与陛下,与众人说清楚,谁才是罪人,谁才是那个该被审判的!” “若放在从前,本王自不会放他逍遥,却没想到他竟私下创立…而且他身旁已经有了那样危险的人。” “要我说你当年就不该留他性命,更别说暗自与他交换身份,让他成为了你,让你成为了他。” 真正的贤司王,是如今…那个从寺庙之中回来的他。 而真正的贤荣王,却是这些年一直顶着贤司王的名声做事的他。 不管怎样,就算是重来一回,他也绝不会再让那人发了疯,继续闯下了祸事。 更何况只有将他斗输,才能够让池景活于世间,也能够让她像从前一般行走于人世之间。 “果然,当年爱上的人真是无解,只是若是有朝一日,他知道这一切皆为假象,甚至那些为她而死的人,都是罪孽深重者,你要她如何接受。” 不管是渡鸦,亦或是霜降,又或是从前与他同行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曾罪有应得,他们也都曾…是帮凶。 “本王……”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将一切早已偏颇的现实扭转。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如今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哪怕只能够暗地里守在池景的身旁,哪怕是……都足以。 她不会再像从前一般眼睁睁看着她度日如年。 看着这世间万人从她的手中夺走她所拥有的一切。 “早知当日,当初本王并不会轻易将江家的一切拱手相让她,要知道她后来生活的如此…本王绝不会……” 他此刻心中有百般懊悔。 更是一时不知…当年一切疏漏,如今又该如何偿还补偿。 “或许…如今的她,已经有了新的活法,毕竟如今她并不是庄家夫人,也不是江家之女,反而仅仅只是…池景。” 那个为自己而活的池景。 他二人相视一笑,却知道彼此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他二人才重归,池景坐在那儿都有些困倦的发麻,女子检查了池景的面孔,确定了人皮面具如今已经干了。 “好了,现在已经看不出是用了人皮面具的,不过平日里最好不要让接口接水,而且平日也不要有太大的动作和表情。” 毕竟才刚刚成功,太大的动作都很容易影响。 “好。” 池景透过那女子递过来的铜铃看了看自己。 这张面孔实在是平凡朴实无华,但却也仍旧挡不住那双眼睛之中的波澜。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如果你自己想要取下来的话,用这个药水即可,当然另外一个药水就是粘上去的。” 女子留下了这话之后才彻底离开。 池景没有着急卸下,反而又看着自己,“这张脸也太有些朴实无华了吧?这种的面孔能勾引到王爷,未免也有些……” “本王就是喜欢一些朴实无华的东西,至于那些外表华丽之辈,本王还对其没有半分兴趣呢。” 他那双眼也死死的盯着眼前人,眸子里蕴含着无限的情意,只可惜此刻的池景根本就不理解这份情谊因何而来。 第100章 久别重逢的寒暄 次日。 鹤桉协同池景一起出席宴会,再踏入这熟悉的院落之中。 凭借着熟悉的感觉,池景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周围隐于暗处的夜骑卫。 鹤桉一直跟在她身侧,目光更是寸步不离,感觉到人的紧张,连忙附耳过去。 “别紧张,不管发生何事,本王一直都在。” 他的大掌抵在她的腰间,给了她十足的勇气。 “君渡却来何处?我可跟你说,这周围全都是夜骑卫,你要是敢现在对他动手,那你今天必死无疑。” 鹤桉又不是个傻子。 今日人员来往过于繁杂,自然是最好的动手时间。 但他却也知,如此嘈杂的情况,他绝不可能不派人盯着,那暗地里怕是有百只眼睛等着。 “放心,本王还没这么傻。” 他们谈笑间,二人便走到了贤荣王的身旁。 贤荣王的目光从鹤桉的身上到池景身上,却突然的顿住,似乎发现了些什么一般。 这让池景很是紧张。 难道,却也仍旧避不开吗? “本王虽离京多年,但却从未听过你身旁有个女子,怎么?今日怎会突然带一女子来赴本王的宴。” “还不是陛下。” 他半推半就将池景先推到了一旁自己的位置上,让人坐下。 虽看着那人的目光,也随之游走过去,但他却也解释了今日宴会为何带池景而来。 “陛下的意思是臣弟如今年纪已经到了,就算是…不想去迎娶正妃,也得有几个姿色正好的妾室在身旁侍奉才是。” 他说着目光也随之流转到池景的身上。 “臣弟也是个不争气的,没想到…就这般一步陷了进去,如今是半刻也不想与她分离。” 人说着便又快步走到了池景的身旁。 贤荣王看着他二人如此亲密的举动,虽然嘴上不曾说些什么,但眉眼间却还带着些不满。 为何他们如此亲近,他却总觉得自己的心似是好像被挖了一整块一般? “若是臣弟喜欢,不过是个美人而已,留在身旁养着,倒也还算赏心悦目。” 他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只是伸手挽上了池景的手。 今日宴会虽看似嘈杂,可实则来往之人,却也都不轻不重。 朝中高官生怕他的归来并非是件善事,所以今日也不曾出现于此。 朝中那些仰人鼻息而活着的小官也不敢来,生怕会为此而累。 反而倒是那些虽有话语权但又不多的中层官员来的最多。 与其说,这是在欢迎他的归来。 不如说这完完全全就是给了他们交流的场子。 鹤桉与贤荣王二人端坐在椅子上,居高而望低。 他们倒是众人欢声笑语,却显得他们二人像两尊大佛一般。 鹤阙已经将他们每个人的脸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当年的他虽然被“驱逐”,但这次既然归来,便决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王兄。” 鹤桉看到了君渡的身影,而后站起身来朝着他行了一礼。 “虽得知王兄回京的消息有些匆忙,但本王也确实为皇兄准备了礼物。就是不知王兄是否满意。” 他摆了摆手,君渡自然将自己去准备的礼物拿到了贤荣王的面前。 而那打开的匣子里,赫然躺着一块木牌,而那木牌上的名字却是霜降。 原以为人是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手中,他至少会有那么一刹那的凝神,可他却似乎好像并不知道那木牌上的名字究竟归属于何人一般,直接合上了那匣子。 “你我既是兄弟,何须准备这些东西。只要你肯常来与本王说说话,本王便高兴得很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随后走到了他身侧。 “本王不在京中的这些年,多谢你,替本王陪伴着陛下。也多谢你为这朝中事物纷扰,以后有了本王在,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他才刚回来,就想着重新将王权握在自己的手上吗? 心中虽波涛汹涌,可表面上,他却也无半分波澜。 “若是能得皇兄帮忙,本王与陛下,自然很是高兴。” 他站起身来,朝着面前的人拱了拱手,又倒了杯酒。 “还是那句话,往后你我兄弟二人一同陪伴在陛下身侧,定能稳固朝纲,守护者天下黎民百姓。” 二人嬉笑,眉眼之中也各带阴谋。 池景一直坐在他的身侧,再看见他明明看到了那木牌儿,却实在没有任何神色变化之时,心中的恨意更是犹如滔天。 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风轻云淡。 明明霜降可是死在他手底下人的手上。 还有无双的伤…… 池景转过头去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那戴着面具的无双,此刻的他果然强行压制着自己心中的那份怒意。 台下的众人,虽看似不过是自我欢乐,但实则目光也从未离开高台上的那二人。 “从前就听说这二位王爷关系可不算亲,如今贤司王亲自登门,也不知有几分真心。” “如今那位可实在得陛下喜爱,以他的心思,怕是很难再容下贤荣王了。” “当年的贤荣王,怕是并不是他能够轻易得罪的。” 他兄弟二人如今的手段,怕是根本不相上下。 众人众说纷纭,可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决定,谁才是那个值得跟随之辈。 这场宴会直到夜幕降临,才收了席面,众人各自离去。 池景与鹤桉二人也起身告辞,可在要走出堂中时,鹤桉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侧之人突然之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 他随着那人的目光望去,就瞧见站在黑夜之中虽不明显,但却也能分辨得出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他。” 那人虽是一身夜行衣,但是池景却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个杀人凶手。 “别冲动。” 他没有拉住池景,反而是拉住了一旁的无双。 “别忘了霜降用死换你归来,而不是为了你再度送死的。” 即使隔得远,却也仍旧能闻得到那人身上的血腥气,看来那日无双和霜降二人是真的曾经重创于他。 只可惜最终却也没有让他偿命。 “来日方长。” 第101章 本王不信 此刻的他们都太过渺小,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的报仇雪恨。 与其一个一个为此事而付出生命,倒不如一针见血,待到来日,让他彻底再无翻身之机。 无双按下了心中的那份烦闷,那只手也离开了腰间的佩剑。 几人便装作不曾见到他的模样,而后转身离开。 今日毕竟是欢迎贤荣王的宴会,鹤阙也喝了不少酒,此刻一人坐在堂中眯着的醒酒。 在感受到那人的脚步时,他睁开了双眼,谨慎的看着眼前之人。 “如何?” “不是她。” 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倒让鹤阙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本王不信。” 不说那人的身影如何,那女子的一些习惯,倒真能够与青雀对得上。 更何况那人身旁跟着的那面具男人,一定是无双。 还有那个木牌。 若是鹤桉身旁的人并非是池景,带有着霜降的名字的木牌,又怎会作为礼物而送到他眼前。 他将桌子上的木匣打开,随后拿出了那块木牌左右观赏。 这木牌之上并无太多装饰,甚至除了那二字以外,几乎并无其他。 “你看…这牌子上面除了霜降二字,便再无其他,你说…如果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并非是池景,他为何要拿霜降这个名字来试探本王?” 他明知此事试探,所以才故作风轻云淡。 而与无双和霜降有关的便只有他。 “属下不知。” “你确定她一定活不过…不,如果有桐锦,她也活不下去吗?” 他却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倒是让鹤阙有些不太高兴。 真是个愚蠢之辈。 怪不得那日鹤桉会亲自来寻他,只为了从他手中借走桐锦。 如今细细想来,怕是当初就是为了给池景治病。 没想到池景不过是借助丞相之女的身份,竟然在短短的几日之间,便彻底拿捏得住那贤荣王。 “我这个弟弟…还真是个痴情种,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喜欢的是何许人也。” 听说他曾经有个自幼时期并极其欢喜之人。 只可惜那人却始终都不曾重新出现在他的人生之中,更不曾让他娶为妻子。 “是属下无能。” 他跪倒在地,自从那日与霜降和无双二人比试之后,他也是一身的伤,若非是及时救治,怕是早已血尽而亡。 “罢了。” 他原本就不该如此抱有希望,不过…却还是想有那么几分…… “你派人去把桐锦给本王带来,究竟是与不是,问过之后便就此知晓。” “是。” 他来时,桐锦还在整理药房之中的药材,看着那人毫不掩饰的踹门而进,她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里蹙了蹙眉。 “收拾东西跟我走,王爷要见你。” “我若是不去呢?” 乔桐锦歪了歪脑袋,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厌恶着瞪着他,目光落在他脚上踩着的那放在地面上晾晒的药材。 他自知理亏,又想起鹤阙曾经吩咐众人都不可过于冒犯于她,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最好知道自己如今是在谁手底下做事。” 他虽看似行动上有所恭敬,可实则举手抬足,却仍旧不见半分。 桐锦叹了口气,随后拿上了一旁的药箱,“见,见,见。” 桐锦几乎被他架着,瞬间就被他的轻功带入了那王府之中。 “见过王爷。” 她才堪堪站稳,便向面前之人行礼。 而后者只是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良久,而后才开口。 “本王记得前些时日你曾经被贤司王借走过,不知他叫你去所为何事?” “是……” 桐锦在看见那人出现时,便知道他反应过来了,而如今却也早已想好了瞎话骗他。 “回禀王爷,是那位王爷的一个旧相识,想来今日王爷应该也见过了,是那位王爷身旁一直跟着的那位姑娘。” “她?究竟到底是何来历?” 他曾经许过非心上人不娶的诺言。 这也是身为皇室之子,为何他至今身旁仍不曾有王妃姬妾作伴的缘故。 “王爷没有同在下说太多,但那日…是那姑娘在为王爷做饭之时不小心烫了手,王爷心疼,又害怕留下疤痕,所以才特意邀我过去。” “仅仅只是烫伤?” 他今日确实见了那女子,手腕上缠着白色绷带。 若是那人真的是青雀,那手上的伤必是刀伤无疑。 可此刻桐锦的回话,却让他早已认定真相的心有所波澜。 “你那日为她诊伤,可曾瞧见她的模样?” 模样。 乔桐锦当然是亲眼瞧见过,那就是青雀,就是江云茹,就是池景。 可现在她不能够告诉眼前之人。 “不曾瞧见过,但隐隐约约…见过几次帷幔之后的身影,那单薄的样子,要是像极了青雀姑娘。” “像她?” “是。” 原来不仅仅只有他一人有这般感受,或许…这一切都是鹤桉想要乱他阵脚的手段罢了。 他摆了摆手,没有再追问,只是让人先将她带走。 离开了那人的目光,乔桐锦才松了松口气,每次见他,都感觉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么紧张?到底是因为心中有鬼,还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要去见王爷!” 桐锦一抬头,就撞上了那双空洞而又灰黑的眼眶。 “我跟你们又不一样,整日里跟他打交道,从前他当那俗家弟子的时候,身上衣服穿的清爽,还能显得有几分温和,可今日那副模样…真像是地狱里杀出的恶鬼。”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真的是为人而吓到的模样。 “我就是个会些医术的人而已,我又不是…我没直接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就不错了,你要是觉得…那你以后别叫我来就是。” 乔桐锦快步的走在前面,嘟嘟囔囔的,甚至有些为自己壮胆。 她如今这双腿还在有些打哆,更别提刚刚在那人的眼前,是真的差一点就站不住身子,也是,差一点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你最好是没骗王爷,不然小心我的箭会穿破你的心脏。” 第102章 心机深沉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属下。 他家主子如此无情,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而手底下的人也是如此。 乔桐锦脱离了那人的目光之后,便一直想着该如何将此事告知于池景。 亦不知他二人如今是何造化。 旧人出现在眼前的滋味,甚是让人有些头疼。 尤其是还要伪装自己与之不熟。 池景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药汤,神色有些躲闪,又将药汤放在了桌子上。 “这汤药我已喝了将近小半个月,如今我觉得浑身上下都已然无恙,就不必再喝过了吧。” 她央求着鹤桉,可后者却毫无任何神色变化。 “在大夫不曾说可以停药之前,你乖乖的…吃着吧。” 他倚靠在一旁,想起昨日鹤阙的反应。 “我这个皇兄心思一向深沉,本王是不信他不知霜降是谁,更不相信他如此不在意。” “我与无双同他擦肩而过之时,他一定认出了无双,至于不曾动手…或许是他那时的能力不够。” “那一日。” 提起从前的那日,无双的眼眸之中闪过了几分不想回忆。 霜降死之前的惨状,如今仍旧历历在目。 他依稀还记得她的心被那箭直接穿出了一个大的口子,而她倒在了他的怀里,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凉。 “小姐,我……” 池景知道无双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了他。 “如今我可是贤司王的爱妾,不出意外的话,王爷应该会保护好我吧。” 她殷切的目光落在鹤桉身上。 虽然知道她只是调侃颇多,但却也答应下来。 “美人有意让本王帮忙,本王自不会让美人失望的。” —— 即使过去几日,鹤阙却仍旧觉得那日的女子似乎真的让人感觉十分熟悉,便又问起有关于她的过去。 “属下无能,实在调查不出太多的东西,目前得知的便是…她是个舞女,而后被贤司王带回家中。” 他并非是那沉迷于男欢女爱之人,更别说是学着纨绔子弟去逛什么花楼。 这女子的身份如此迷茫,说不定这背后还有许多他并不得知的真相。 “他身旁的女子,怎可能是个普普通通的舞女,如今本王遂回了京城,夜行骑更不该有半分松懈,懂吗?” “是,属下明白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那把断箭,而那箭,是当日在那间破屋子里面捡起来的。 池景身旁的人,果然都是些厉害的人物。 不仅有能够用内力将这把箭直接震出体外,甚至直接将其震碎两半。 也有差一点就把他围杀了的厉害人物。 这样的人,他根本不相信池景就真的就此死亡。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那尸体不曾浮出水面之前,他绝不相信池景的死。 “池景,如果……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没死的话,那本王还真是对你有了更大的兴趣,说不定你会比渡鸦更有用。” 作为徒弟,池景几乎掌握了渡鸦一大半的能力,若是她能重新效力,总比换个身份留在鹤桉身边,更能够让他放心。 —— 宫中。 那日宴会之事,陛下早已知晓其中。 这几日手底下的人也发现京城之中的夜行骑。 “他还真当如今的朕,还是从前那个被他随意把握在手心当中的皇帝吗?他肯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甚至还……” 夜行骑本就是诞生于黑暗之中,他们原本便不该活于人前。 “若是陛下吩咐,属下定不负一切,为陛下倒了这夜行骑的老窝。” 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这都城的舆图之上。 鹤阙搬去了自己原来的府邸居住,那处虽空放了多年,但终究如今也处于闹市之中。 “夜行骑这些年以各种身份涉及于朝中,更是以各种身份暗藏于皇庭之内,朕若是过于轻视,怕是……” 他知道自己与鹤阙之间,彼此都不能轻视彼此,曾经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主动,这次无论如何,也绝不能拱手相让于旁人。 这帝位,他一定会握在自己手心当中。 “陛下若是想要保全自我,微臣倒是有个法子,那二位王爷从头到尾便互相看不过,如今刚好,不如鹬蚌相争,您渔翁得利。” 这倒是个好法子。 他们兄弟二人斗的凶狠,便定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这皇帝。 “那看来…正应该好好的给我们这位贤荣王加一把火了。” 他眯着眼睛,此刻似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 池景如今已经分不清今日是第几日,站在整个王府的最高处,俯视着那周围的风景。 她第一眼,就瞧见了那如今仍旧守在府外的人。 还真都是些愚笨的,也不知道换个法子。 “这些人一直守在门外,似乎真的想要知晓我的身份,只可惜…我被咱们王爷金屋藏娇了呢。” 池景看着面前跟着自己逍遥的鹤桉。 “你真没有什么正事要处置?整日里就与我待在一处,哪儿都不去?” 不是说他这个王爷平日里很忙,朝中大半个政务都需要他亲自处置。 可自从鹤阙回来,他似乎就好像是被众人遗忘了一般,整日里呆在府上,不是逗鸟就是钓鱼,要不然便与池景扯嘴皮子。 这一点正经事都不做。 “你可是本王千寻万寻来的美人,本王在你的身上浪费些时辰,不是正常的,再说…如今朝堂之上已经有了一个鹤阙,至于本王,还是不要去碰晦气的好。” 鹤阙就像是那垃圾堆里的气味,哪怕是只是路过之人都可以沾染在身上一二。 他可不想在他刚回京的这段时间便与之冲锋。 “你既不想与他起了冲突,又何必将我留在府上,我要是你…我就……” 把池景当做一个交换物交给他。 这样不仅可以得到他的信任,更能够让他知他们二人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盟友。 “如今是多事之秋,本王只是不想让那些琐事烦了心,可不是想…要与逆臣贼子合作,到时候要过将自己的脑袋,别在别人裤子上的生活的。” 他才不想如此冒险。 第103章 局势变幻 鹤阙终究是回朝,原本的威严还在,即使有许多人都旁观事情发展,但却也架不住他的威风凛凛。 尤其是就连陛下也亲自邀其入宫。 “当年之事,朕早已命人调查清楚,那些不过是一场误会,如今贤荣王愿意归来,朕心甚慰。” 他赏了鹤阙的座位,让人一同坐下说话。 面前这人虽看似处处守礼,可实则那颗内心却早已破败不堪。 当年若非是败局已定,他也绝不可能转身便前往那寺庙之中修行。 一切都是他所做的打算罢了。 “不知贤荣王这次回来,又要在此处呆上多久,可有什么打算?” “微臣并没什么打算,只是由不得不归来的理由,将琐事处理妥当之后便赶回庙中。” “想当时朕年幼之时,贤荣王一直陪伴在朕的左右,时时爱护,如今想来到恍若隔世,不如你就先待在京都,修行而已,在何处不能休?” 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当今天子竟愿意让他留在京城。 陛下见他神色无恙,便又开口。 “你就当朕还是那孩童,实在离不开昔日的长辈,就答应朕如何?” 他虽有心拒绝,但看着眼前之人,却也终究败下了阵来。 “罢了,既然这些是陛下所求,那……微臣恭敬不如从命。” “朕就知道你对朕最好了,贤荣王,听说你洗尘宴那日,也与贤司王相见,不知你们兄弟许久未见,那日是否好好续了情。” “并未说太多的话,皇弟那日身旁有美人相陪,宴饮不过几回,便觉得身体不适就先行告辞了。” “美人相伴?若非是你向朕提及,朕还不曾知晓此事。” 他原本提及此事,便是故意试探眼前之人,见他果真不知此事,又开口道。 “没想到就连陛下都并不知晓此事,看来我这个弟弟还真的将美人藏得仔细。” “他平日里又不苟言笑,也并没有什么其他之言可言,除了朝中政务之外,这还真不算了解与他。” 天子蹙了蹙眉,根本不知他身旁究竟何时出现了个奇怪女子。 “那陛下可就是要问一问我这弟弟了,如今这样看来,微臣更加好奇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能让他保护得如此周全。” “这女子来历,既然连你都并不曾知晓吗?” 他摇了摇头,“微臣确实并不知晓,那日问他不过是得了个是个舞女出身,但以他那洁身自好的模样,似乎也并非是愿意去舞房的。” 他确实如此。 平时性情便极度冷漠,更别说有任何女子愿意贴上前来。 更何况那女子的容颜也并非是惊世骇俗之辈,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若是那女子与池景搭不上半分关系。 鹤桉又到底有何缘故要将人留在身旁? 不过怀疑那女子是池景的事情,却又不能够与当今天子细说。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这也不好参与太多,不过好在是他喜欢的人,你莫要因此与他起了冲突。” “是。” 天子的试探到此戛然而止,鹤阙也从御书房告辞离去。 看着此处一片熟悉的模样,他才能确定自己终于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重新采摘了这皇城之中。 “当年所失去的,本王早晚会拿回来,那些曾经从本王身上磕下来的血肉,本王也会让你们偿还。” 天子的默认,倒也让这皇城之中的人心浮动。 看着他再不曾纠结于从前之事,也不曾降罪于鹤阙,一时之间,极大族群也开始与其联络甚密。 只可惜如今的他们,却无论如何也觉入不了他的眼。 他看着院中那些堆满了角落的礼物,只觉得碍眼和挡害。 “这种事情还需本王教你们处置吗?摆在这院子里…是打算给本王搭个新景色吗?” 王府的人半句话都不敢回,甚至几个丫鬟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赶紧收拾起来,别全扔在这里爱本王的眼。” “是。” 几大族群的邀请,这都是在鹤阙的预料之内。 他们可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墙头草。 然而位居于这皇庭另外一角落的贤司王府,却是安静如初,甚至就连宴请的牌子,如今也帝不来府上。 “看来他的出现还是对你有所影响的,毕竟从前那些个宴请的目标应该都是你,而如今全都转到了他身上,甚至就算他不想见到的,那几个氏族也不敢来邀请你。” 众人皆知,他兄弟二人从幼时起便不慕,更别说二人之间隔着皇权。 “他们这些贵族之人惯会做墙头草,人人都知道本王与他之间素有旧仇,本王和他绝不可能站在同一条船上,如今他回了京都,又颇受陛下器重,自然他们也该为自家寻一条路。” 而这条路,谁能够确定这真的会是活路呢? 他做事的手段残忍,众人有目共睹。 尤其是池景。 想当初她为了那人都做下了多少危险之事。 甚至委屈自己做了那丞相的义女,在外抛头露面,用自己作为火力而为他提供能在京城得知京城之中消息的助力。 然而最后却还是差一点就死在他的手下。 对待自己多年的属下都是这般的翻脸无情更别说…其他情况。 他看着眼前之人,随即叹了口气。 “你如今身子已经养得不错,那药汤也终于可以停了,你若觉得府中闷得要命,本王也不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你是鹤桉?你既可以假扮君渡,那有没有可能君渡也可以假扮鹤桉?” 面前之人虽看似还是那副妖仙之样,但谁知他是不是也带了那人皮面具。 “你要借君渡多少个胆子,他才敢来假扮本王?” 听见这话,池景也终于相信眼前之人是真正的鹤桉。 “只是觉得你今日格外的好说话而已,还同我说可以出府,你就真不怕我出现的次数再多一些,到时候万一真露了些尾巴,让人咬上门来,就连你这个王爷都护不住我。” “本王将你留在府上的第一日,就没想过再让你受伤。” 第104章 不愿再相信他 鹤桉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 直至深夜,却让她有些难以忘却。 从前的江云茹,就是因为过分的相信了那么一个男人,最后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现在的池景,还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吗? 庄家虽然被泯灭,可当年的结果如今仍历历在目。 如果不是她当初格外深情,自然最后的结果也不是会被抛之荒野。 她晃了晃脑袋,恨不得将那句话扔出脑外,也恨不得让自己忘却鹤桉说这句话的样子。 “你不会是疯了吧?” 她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 “你难道忘了曾经所发生的事情吗?你不能再沉溺于一个男人的温柔乡里,你也不能…再动心了。” 一夜难以安眠,次日池景更是肿着眼睛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这昨日晚上是去做?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池景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要不是他突然之间说了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又怎会一夜不曾睡得安稳。 鹤桉原本只想关心一二,而此刻似乎在那人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怒视的模样。 这一切是怪他? 他又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昨晚上也在书房熬了通宵,只为了将一切如今未知的危险全都排除在外。 只是其中有一样,夜行骑的所有人,他并非全部知晓,这件事便只能够倚仗于池景。 “你大清早的…应该不仅仅只是来关注我的眼睛是不是肿的吧,你手里拿着什么?” 经过池景的提醒,鹤桉也想起来来此的最主要的目的。 “这不是想着先关心你一下,省得你每次都把本王当做个敌人一般,如今你待在本王的府上,本王不得让你仔仔细细的知晓,本王是绝不会出卖你的。” 先是庄家,后是江家,而后又是鹤阙。 他不确定这些人究竟给他留下了多少心理阴影。 但…鹤桉想用自己的方式感化池景,就算是不能让她变回从前那副愿意依靠旁人,相信旁人的模样。 也绝不能再让她变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所以,什么事?” 鹤桉让自己大半个晚上整理出来的东西拿给了她看。 “他在京中的势力,本王也不过只知晓一二,又从地下那儿听说了几分,但终究掌握的不太全部,尤其是夜行骑,来无影去无踪,实在是让人太难抓住把柄了。” 他们皆是夜行之中的魑魅魍魉。 在这京中做的是见不着人的勾当。 甚至有更多的人,就连着夜间的月光都难以享受。 他们一如过街老鼠,不被任何人所接受,他们也如夜间恶鬼,被所有人所惧怕。 甚至有时在不知道任务真相之时,他们也有可能自相残杀。 这经中有太多的人想要知道他们的踪迹,但却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就连鹤桉,也做不到真正的掌控。 “若是从前,或许我还能够告诉你,但是如今我不确定他是否会已经…将布局更改了。” 毕竟这段时间夜行骑发生了很多大事。 不管是渡鸦还是她,作为曾经的心腹,如今一个死去,一个不知生死。 作为性情十分谨慎的鹤阙,他定然会扭转一切布局。 他如今也已回到京都,便决不可能任由夜行骑再像之前那一般。 “这里…是之前所有夜行骑的位置,我不确定如今他们的位置有没有更换,你可以让人先去探查一二。” 那个曾经背叛了渡鸦和她的组织的每一人,虽然确实有无辜之众,可只要有夜行骑的存在,他们每个人都是无法求生的棋子。 既然如此,倒不如破局而出。 说不定先捣毁夜行骑,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本王还以为…以你之前的忠心程度来看,你不会轻易出卖鹤阙。” 女人果然是实在难以理解的生物。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池景却冷声道。 “他要我的命,他想让我…为他的大业而陪葬,我凭什么还要继续忠于他?” 池景又不是什么愚忠之人。 渡鸦,霜降,无双,这一路而来,身旁之人个个都被他所害,此景不会再相信那个男人的半句鬼话。 “你早就不该相信他了。” 看着面前的人回头是岸,如今眼眸之中全都是对鹤阙的恨意,他却满是欣喜。 她就应该恨着鹤阙。 君渡站在一边,将所有的一切全都看在眼中。 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便也出了房中,君渡见此又添了一句。 “王爷如此让池姑娘痛恨贤荣王,这不就是在恨你自己……” “这能一样吗?她恨的可是那个…精通于算计的人,又不是本王,反而本王…如今可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恩人。” 男子的面上带笑,面对着池景的信任,他此刻心里高兴得紧。 —— 贤荣王王府。 桌面上那张纸上的寥寥数字,却是“池景”的一生。 “池景,她也就池景。” 还真是足够挑衅。 他的右手边放着的是曾经的“青雀”的记载。 一模一样的两个名字,难道真可以归属于两个不同的人? 尤其是一个莫名其妙就冒出来的美人。 “属下也曾去那家舞坊问过虽然确实有池月这个人,但属下并未在五房之中寻找到她的卖身契,那老板娘也一口咬定,是直接被贤司王拿走了,可属下也…问过那舞房之中的舞女,却没想到她们与她都不相熟悉。” 几个舞女平日里都是同吃同住,用的化妆间也是同一个。 自然,就算是再生疏,或者脾性不和,却也不可能真的半句话都搭不上。 他每每提及池景,那些人的神色都很是茫然。 就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有趣,有趣的紧。” 果然是一只怎么踩都踩不死的蟑螂。 没想到那日都已经如此,既然还没有杀了池景。 跪在地上的男人也想起了些什么,神色变得慌乱。 “属下没想到那一箭穿心而过,既然还能够让池景活下来,属下…” 当日的他真的没有放水,可如今也想不明白为何池景能活着。 第105章 今非昔比 鹤阙摆了摆手,并没有因为此事而降罪眼前之人。 如今细细想来,当日他将乔桐锦叫过去,就是去医治池景的。 她毕竟是能将死人医活的神医,自然能将池景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也并不足为奇。 “乔桐锦既然向王爷撒谎,难道她忘记了,是谁把她救出来的吗。” 不过都是利益交换,何来的真正臣服。 “罢了,本王不与其计较,不过本王如今倒是好奇…自己养的这只鸟儿,接下来要给本王带来什么样新鲜的表演。” 青鸟。 既然已经是一只困在牢中的鸟儿,就不应该像之前一般肆意的跑出去折腾。 不过……他也就不会就此松手。 “属下明白。” —— 按照池景给下的名单和地理位置,鹤桉还真的拔下了几个夜行骑的据点。 也抓住了不少夜行骑的人。 只是在黑暗之中做杀手做久了,他们的牙齿之中皆藏有剧毒,在被围剿的那一刻,便死心咬碎了嘴中的毒物,瞬间便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以至于他过了这么久,却仍旧无法调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甚至也并不知如今鹤阙的布局。 还真是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 就算是如此,鹤桉也没有打算放过鹤阙。 而得知自己手下接连几处都被掀了的鹤阙,一时皆被气笑。 他看着面前跪下的那几人。 “出了事,知道向本王赔罪,那你们怎么不能提前预料……” “那位似乎好像知道我们的据点,直奔据点而来,我们之前在京城所布下的据点之中,如今已经损失了至少三个。” 三个据点,将近百十号人的性命。 鹤桉就这样眼睛都不眨的收了下来。 夜行骑的据点,就连他这个当主上的都不一定能够分得清,而唯一能够清楚的记得这里所有据点的人,那自然是…那只好青鸟。 “好好好!看来本王从前豢养的这只小鸟还真是争气,既然如此,本王就好好的亲自去会一会。” “主上,那毕竟是贤司王府,终究是敌人的地方,您独自前去,怕是会有风险……” “风险?他就算是胆子再大,难不成还敢在这京城之中…杀了本王吗?” 他风风光光地回了京城,就算他心中再有怒火,这也只能憋着。 作为属下的也不敢再劝,只好为他准备好一切前往贤司王府的准备。 在得知他登门时,池景也不曾当回事,反而以为会有鹤桉待客。 然而却没想到被君渡临时通知。 “你是说要我…单独去见他?没事吧!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不怕我私下和他密谋,然后算计你家王爷?” 池景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贺鹤桉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以她现在的身份,虽然确实没发与鹤阙勾结,但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原谅,并且愿意以细作的身份留在此处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 君渡自然也想不明白自家王爷究竟在想什么。 不过他也只是一个传话的而已。 至于自家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不知。 池景硬着头皮,只好将那人皮面具再次贴到了自己的脸上,而后又换了身衣服,才赶往了会客厅。 在会客厅内。 鹤阙闭目养神,静候着他的到来。 然而鼻尖却穿出了一抹女子才会用的胭脂粉气息,他一睁眼就瞧见了站在那会客厅门口的女子。 她踱步而来,面上还带了面纱,遮挡了大半部分的脸颊,可那熟悉的身影,却也仍旧逃不出他的目光。 “见过贤荣王,我家王爷有些私事要处置,此刻并不在府中,妾身怕下人怠慢了王爷,特意前来看看。” 她说着话便走到了房中坐下。 但故意挑了最远的距离。 他挑了挑眉,伸手用茶盖抹了抹那茶中的气泡,而后又盖了回去。 “本王素来听闻本王这个弟弟对男女之情毫不上心,但如今你既在这府中有如此大的权,本王倒也实在好奇,你是用何等手段勾引得他如此心中向往。” 他不由得好奇。 那个曾经连剑都拿不稳的小青鸟,是怎么就俘获了鹤桉这个人的心。 又怎么就这样让他心甘情愿的将偌大的府中事全都交由她处理。 “王爷怜香惜玉,待我自然极好,怎么…贤荣王是不希望我家王爷身旁有一个懂他心意之人存在吗?” 一句一个我家王爷。 他却有几分备受折磨。 从前…青鸟嘴里的我家王爷应该是指他,而如今的池景嘴里的我家王爷指的却是旁人。 “也是,只是你说巧不巧,本王从前有一个旧人也曾以池景的名字行走于人世,只可惜日前出了事,消失的无影无踪,本王连日来细细搜查,都不曾查到人的踪迹。” “是吗?” 池景故作轻松,职责暗地里手早已握做成拳,死死的抠着手掌心之中的嫩肉。 “没想到妾身与王爷竟还能有如此恰巧的联系,只可惜妾身从前,从未见过王爷,更不曾见过王爷的那位旧人。” “是吗?” 他的目光直射而来,那其中冒犯与逼迫之意溢于言表。 “本王倒是看池姑娘的身形与她极为相似,就连这张脸…骨相上也十分相似,只可惜…” 他对人的骨相素来有所研究。 在那寺庙之中,也可以用骨相而分辨人。 这倒在池景的预料之外,不过就算如此,她也绝对不会轻易将自己暴露在眼前人面前。 “骨相这种东西…能够与王爷的旧人相似几分,是妾身的光辉,说不定…王爷之所以会动心于妾身,也是因为妾身与他的旧人相像。” 池景此刻已经不知还要与她说些什么。 甚至已经开始想着让鹤桉赶紧归来。 “本王这弟弟看似无情,可实则却是有情之人,早些年确实听他说自己心上有所良人,池姑娘既知道自己被人当做了替身,可却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半分怒气都没有,本王真是佩服。” “妾身不过是一介舞女,若不得王爷青睐,还说不定要跳一辈子的舞。” 第106章 他的试探 池景那落寞的样子,让人看起来还真是可怜。 如此柔弱,又怎么可能是曾经经历过层层筛选,最终成为了青鸟的她。 可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就连骨相都一模一样,他不相信眼前之人并非是自己所寻的那个青鸟。 “也是,舞女的身份终究出身卑微,如今能得本王的弟弟喜欢,也是你多年的造化。”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本王倒是对池姑娘也颇有兴致,不如池姑娘说说,如何才能够跟本王走?” 什么? 池景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这是要…… “怎么?他能给你的本王给不了你吗?不妨你把你的想法说出口,本王按照你的意思……” “不是。” 池景连忙摆了摆手,眼眸之中也满是抗拒。 他和她之间如今早已隔了血海深仇。 更何况待在他身旁,岂不是要时时刻刻都提防着,稍有不注意,怕是自己的小命就会被人拿走。 “王爷厚爱,本来妾身是不该拒绝的,可妾身也知道一女不侍二夫的道理,所以还请王爷……” 面对面前人的拒绝,鹤阙自然心中有所不满。 只见他重重地将茶杯落在桌上,惊扰了这一室的安宁,就连不远处的缸中鱼儿都似乎感觉到了那水面的波澜。 “你还是…第一个敢拒绝本王的女人。” 他嘴角微微弯起,但却更加让人觉得似乎好像有几分压迫之感。 “既然池姑娘不愿意,那本王……” “多谢王爷……” “就想强求,本王还真就想尝尝这强扭的瓜到底甜不甜。” 池景原本以为他放弃了这番想法,所以刚想道谢,却没想面前之人竟…… 他站起身,就连眉眼也染上了几分躁意。 “怎么?皇弟还不现身,是还没看够本王与你的女人相谈吗?” 他在? 池景朝着窗外看去,却实在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然而不多时,鹤桉便走了进来,那神色很明显知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即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可却一直都不曾露面,难道他是在试探她? “王爷。” 池景走上前去向人行礼,他点头,而后走到了一旁的主位上坐下。 “今日确实有些琐事在身,怠慢了皇兄,皇兄可莫要与我这个弟弟计较。” “当然不会……” 他那略带着些冒犯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池景的身上。 “本王作为皇兄,虽然知晓你此刻心中定是愧意难忍,不如便将美人相让,成全本王一片痴心如何?” 什么? 池景明显没有想过,原以为这话题不过是与她之间的试探,却没想他真的想要她。 池景朝着鹤桉摇了摇头,神色之中也满是抗拒。 她可绝对不能再回到他身旁。 鹤桉看着她那样子,心中也突然起了几分逗弄之心。 “皇兄说笑了,池姑娘如今已经是本王的女人,怕是也不好让给皇兄,不过若是皇兄看中了其他……” “若是本王非要池姑娘呢。” 二人四目相对,里面满是彼此不让彼此的神色。 他们似是无声的对抗着,直到一人收回了目光。 “皇兄真是越发会说笑了,这强人所难,而非是君子所为。” 他站起身走到了池景的身旁,自然而然地将手揽在了人的腰,又将整个人都带入了自己怀中。 池景那半个身子都被他宽大的袖子而遮挡住。 “皇兄若是无事,本王与美人就先告辞了。” 他未等眼前之人做出决断,便带着女子转身而去。 而被空留在这会客厅当中的男子,却轻声露了几分笑意。 他可从未如此在乎一个人。 不过是极具轻浮之话,就能让他如此紧张。 看来…这位池姑娘如今要成为他的软肋了。 —— 鹤桉将池景带回了房间,可刚一进门,就被怀里的女人推了个趔趄。 “你这是做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自然也瞧见了那人眼眸之中的几分怒火。 可他,明明是出现救了她,不然今日以鹤阙的意,怕是如今池景早就已经被带去了贤荣王府。 “你今日在府里对不对?你是故意让君渡过来找我,你是故意…要让我遭受他的侮辱,要让我亲眼看见自己曾经追随的人手段如何恶劣,也要让我亲眼看着我自己曾经的选择是如何挫败。” 他自从鹤阙回京之后,几乎不论朝政。 刚刚君渡来此之时,池景的心中便已经起了疑心,但又不好就将人一人扔在那一处,才换了衣衫前去。 “还是说你故意以此手段,想要知道我如今是否还会忠心于他,如今是否还会因为他所提出的条件而跟随他左右,甚至为他做个细作,留在你身旁吗?” 池景的双眼之中满是失望。 原本因为几件事而对眼前之人有所改变的印象,也在一瞬间恢复为零。 “不是……” 他看着眼前之人如此激动的模样,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向其解释自己的心中计较。 因为他…这次确实是实打实的试探。 他在后怕。 自从鹤阙踏入京城的这片土地。 他怕的不是鹤阙如何席卷他的势力。 他怕的不是鹤阙将他再次逼回死路。 而怕好不容易夺回自己身旁的女子,再次受到他人的迷惑,重新回到那命运的起点。 面前这人狡辩的话却是如此的苍白,甚至半分说服力都没有。 她轻声冷笑,“王爷,你我之间似乎好像是因为有交易才会有今日的身份,可若是你并无这般诚意,那我也可不必选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 这天下众生云云,又不仅仅只有他一人能够针对鹤阙。 反而这天下还有一个君王,那个小皇帝可是极其厌恶鹤阙,甚至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不……” 他走上前,略带着些紧张的拽住了她的肩膀。 “本王只是…只是怕你又被他人蒙蔽,所以才会…下次本王不会再作此试探,这次……”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又再度开口。 “是本王不对。” 第107章 隐藏的秘密 面前的男子的道歉,虽消散了池景心中的怒火,却平添了几分烦闷。 他是王爷,至如今轻易便可决她生死之人。 若是站在此处的是鹤阙,池景如此无状,只会换得那人的几分贬低与怒火。 可他却是退而又退。 “本王让你去见他确有私心,也确实…想知道如果再有机会,你是否会选择重新回到他的身旁。” 作为青鸟,一个暗卫的忠心,会抵得上这世间的一切。 他们可以为主,上而付出所有,包括自己的生命。 鹤桉虽心悦于她,但却也只作为青鸟的她是有多么大的威胁? “我不该如此激动的。” 池景挣脱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而后走到了窗边。 窗口处的凉意被风紧紧地推了进来,也让她身上的汗意散了许多。 “我今日有些古怪,但我又不知该如何向…你就权当我今日生了病,发了烧吧。” 若放作平时,池景是怎么都不敢对鹤桉如此不客气的。 “本王知道,本王不会计较的。” —— 美人的姿色久久难以忘怀,今日近距离相见,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让他难以忘记。 “池景,本王找到你了。” 他看着前几日特意让人买回来的青鸟,那只鸟虽长得极其美貌,可却只能活在他亲手编织的囚牢之中。 吃着他亲手喂下的食物,喝着他亲手配比的水源,享受着他所给的自在。 当然,池景也应该如此。 逃吧。 最好逃到天边去。 这样才能…让他晚一些的抓住那只小青鸟,也能让他…享受这场追逐的快乐。 “陛下既然已经知道池景就是青鸟,为何今日不坚持将人带回,若是任由她呆在贤司王身旁,怕是会将当年我们的秘密……” 身侧人却有些担心,更怕青鸟会选择出卖王爷。 “青鸟…可是本王当年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折选出来的最佳人选,那股万折不弯的模样,让本王至今都难以忘却。” 她,不屑于臣服于任何人。 “可如今青鸟毕竟…已经记恨上王爷,而纳贤司王与王爷素来敌对,说不定这就是她自己选的新东家。” 自己选的? 不。 鸟儿思乡,早晚有一日总会飞回属于她的故乡。 而夜行骑,就是那个属于青鸟独一无二的家乡。 “不急。” 既然如今已踏入这京城之中,这万千棋局都牵动于他身,自然一切都来日方长。 一只青鸟罢了,就算是松开了那牢笼的房门,就算是让其翱翔于空,可最终还得飞回故乡。 “一只鸟,值得你如此担心?你如今身上的伤可养全了?” 听他问及身上的伤,那人连忙回应。 “属下已经养好…若是王爷有何吩咐,属下万死难辞。” “不急,本王许久不曾回了这京城,若是一回来便急于布局,怕是又要被那些坏家伙们踢出此处。” 他隐忍多年,在那庙堂之远也仍旧能够如此掌握朝中局面。 当然靠着的不是一时之英勇。 “是,属下明白。” —— 距离京城颇远的某处。 那极致荒谬的罪名,那毫无罪证的举证,逼迫着他走向了死亡。 可他…却只能像只老鼠一般躲在黑暗之中,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主上,您只有保全自己,才有可能有朝一日为江家,为那位平反。” 当日事情发生之时,他们只能匆匆撤离,有许多东西都来不及消毁,便只能够直接扔入水中。 而那位许先生,便是他们留下的断后之人。 只可惜却终究死于那刽子手之下。 “我会记得这一切的,我会记得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早晚有一日,我会为他为那些无辜之人而报仇。” 这半生颠簸,似乎所识之人不少,但却又好像一直承受失去。 他又一次失去了一个挚友。 辛辣的酒气传入了嗓子,而孤杯成影,但没有另外一人,那时王朗的笑声和那句“一人喝酒无趣,我陪你。” 他将酒杯放在了桌上,目光扫过那些昔日跟着自己的兄弟。 “只可惜,这次行动,我仍旧没办法将江云茹带出京城。” 终究还是让她…陷进了那处牢笼。 如今,更是认贼作父,成为了那人手中的一处刽子手,也不知从小作为江家大小姐的她,这怎么能够吃得下去那些苦处,又是怎么…… 带着些苦涩的泪从眼眶中落下。 旧时的记忆涌上心头,年少时那懵懂的情愫,和那几年的形影不离,确实让他此生难以忘却的欢愉。 “主上,若是您有意,属下这就派人闯入京城,就算是豁出去所有,属下也一定会将江小姐…” “不。” 他们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也不能再打草惊蛇。 如今的江云茹早就已经改名换姓,不管是池景,还是青鸟,这都是她的新身份。 可惜不是她最该拥有的身份。 “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如今局势如此不明,世态万恶,又该如何决断。 江云茹。 他摸着里怀的玉佩,心头却想着那人,她自幼聪慧,最大的变故也不过是嫁与了庄家之后。 后来…… 说不定如今她也能看清…而后便也不会再因此而颠沛流离。 “我信她,信她可以自己走出淤泥之内,也可以自己…再度主宰属于自己的命运。” 他相信她。 因为她是江云茹。 —— 热…好热。 夜幕已至,池景早早上床便睡了,可此刻却是额头与全身皆全是汗水。 而她自己也似乎被梦魇所困。 “这是在哪里?” 池景根本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觉得似乎连自己的皮肤都在被灼烧。 那火苗似乎在吞噬着她,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熟悉的院落,那个姓庄的人家。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极为刁钻的婆母,那个永远不会两心相许的丈夫,和那一大家子尖酸刻薄的嘴脸。 他们似乎叫喊着些什么,可却终究有些听不清楚。 “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池景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波,只觉得他们似乎好像在说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可不管怎样他都听不清。 第108章 噩梦 身旁的热度越来越高,池景似乎身处于练炉之中。 拼尽全力的奔跑,终于融入了那些人的身影之中。 可在目光碰撞的那一个,他们的眼眸之中满是惧怕与逃离。 “别过来!” “滚开!” 嘶吼的声音传入耳畔,他们似乎很是惧怕池景。 “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些什么?告诉我好不好…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撕心裂肺的求知若渴,却终究换不回一场真相。 “别走,告诉我,你们在说什么!” 她猛地坐起,睁开了双眼,双手还在空中,不知在抓着什么。 刚刚的一切竟然仅仅只是一场梦。 可那股灼热却似乎好像如今还停留在自我身体之中。 刚刚的那一幕,也该是池景真正经历的。 秘密。 到底最后是在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和整个江家,亦或许庄家,如今所编制的结果,究竟有多少隐藏的秘密。 庄家,渡鸦,还有那些一个又一个死去的人,主要隐藏的是什么样的秘密,而他们又是因何秘密而被灭口? 池景喘着粗气,心底却漫着无比的彷徨。 身为姜家女儿,她势必要有朝一日,彻底将属于自己的全都夺回。 而这一路上所遭受的所有风云,应该就是所谓的秘密。 她的手覆在脖颈之上,那处有一个骨笛,而这骨笛已经许久不曾吹响,因为不会再有人回应。 这是她与渡鸦二人之间不为人知的联络方式。 “突然觉得,或许…这场秘密很快便会被人掀起,而我也绝不会再让江家成为别人手中的助力,成为别人手中的那一柄刀剑。” 众生平等,任何人都不该成为对方的那把刀剑,成为为对方而赴死的棋子。 次日。 池景向鹤桉提及,“我想回一趟江家。” 如今的她,与江家早已无甚关联,此时出现,并非是最佳机会。 更何况那只猎犬的眼睛还盯在她的身上。 “你此刻回到江家,并非是最好的机会,反而,如果你一旦露出马脚,不管是江家的人,还是…他都绝不会放过你。” 江云茹如今就犹如一条肥肉。 每一次的出现,都会让这些人恨不得将其分食,更别说她能重新站在高处。 “我知道,所以…我会小心的。” 池景抬头的那一刹那,那双眼睛里的真诚与期盼,瞬间便浇灭了他心底里的那份防备。 他终究…无法抵抗面前之人。 “既然你想去,那你便去吧,本王…陪你一同前往。” 他终究舍不得池景独自犯险,便又开口愿意与之同去。 “不。” 池景抬头看他。 “我那几个叔伯不过是外强中干,我自可以随意应对,但是我需要你…帮我拦住鹤阙的脚步。” 若他和江家真有见不得人的关系,那么在池景踏入姜家的那一刻,他便会得到消息,也会匆忙赶至。 那时无论池景想要做什么,一切都是天方夜谭。 “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我。我可以的。” 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看着身旁之人一个又一个的离世,如今的场景早就已经不是被爱情友情所裹挟的江家大小姐。 心中的那份柔软,早就已经随风而逝。 年少时所依托的那份情感,如今也皆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们,终究是朝着一条彼此都不相连的道路而前行。 无论是暗夜之中潜行的杀手,还是早已死在大火之中的庄家夫人,亦或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江家女儿。 池景如今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前行路。 他终究是没有抵抗得过池景的意思,一切都随了她的心意。 —— 江家。 那几位素来在管理江家事务的长辈们,此刻神色皆有慌乱。 他们彼此眼眸之中都有求助,可却又无人能够给了办法。 “这贤荣王才刚刚回京不过几日,贤司王却派人来…我们江家不会又要起了波澜吧。” “三哥,这万事还没开始,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贤司王素来与江家并无旧恩,我看这次是他想来求我们江家站在他的阵营之中也不一定。” “是啊,江家虽然不比从前,但也是能在这京城之中说得上话的,如今他要是想与贤荣王共分天地,那必要讨好我们才是。” 江家富余,而他们这些年也惯会附言趋势,终是在这京城之中得了自己一方天地。 自然此可以自称于人上人,甚至觉得…凭他们今日之德,能概括天地。 “就我们几个?也想与这朝堂之上的人纷争,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一旁二房的子弟坐在椅子上,他目光丝毫不斜,听着几位叔伯说这些狂妄之言,便觉得荒唐至极。 一个小小的江家,若是能成为他人手中可用的棋子,那么自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若是这枚棋子终将无用,江家也不过是随意便能被人踩死的蚂蚁。 而如今贤司,贤荣两位王爷,他们的争乱虽然才刚刚涌起,但此刻若选不对跟着的主人,往后他江家必有灭顶之灾。 “你一个小孩子如何知晓这其中秘辛,长辈们说话哪里有你的份,还不赶紧下去,少在这里碍眼。” 他被人驱逐于房外,众人丝毫不愿与他纷说。 而他却也只是站起身,朝着那几人拱了拱手,便朝门外走去。 这江家的天下,终究还是属于他们这些小辈之人。 而这些长辈,终究已经老去,那斑驳所不及之地,何能见真正的天地广阔。 “池姑娘,您这边走。” 他负气而出,刚站在门口就瞧见一美貌女子,那一身衣裙干净利落,那浑身上下却略带几分杀气,举手投足间也并非是一般女子。 他迎上面,将人拦在了那门外。 “不知你是?来此又有何贵干?我江家的会客厅可不是好闯的?” 面前的男子身高约六尺,比池景高了大半个头颅,身影健硕。几乎挡了她所有的视线。 “在下池景,奉贤司王的意思,来与江家诸位相见,这便是江家的待客之道吗?” 第109章 虚以委蛇 男子脸颊的菱角分明,腰后还别着一把约莫一尺的长刃,他站在人身影之前,手却放在那刀刃之上。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女子并非是一般女子。 身上的气息,似乎带着些恶鬼环伺。 她的手中看似毫无攻击所用的武器,但下一秒,又很容易便能取人头颅。 他如此防备的举动,落在身后那些长辈的眼里却是有几分放肆。 “放肆,还不赶紧住手,这位…可是贤思王府来的贵客,惊扰了贵客,你该当何罪?” 看着那些平日里对她素来趾高气扬的长辈们,如今群龙而出,一拥而上,可那眉眼之间却满是尊敬与避让。 原来这世间也有他们所惧怕之物。 原来这世间也有他们所退让之时。 “池姑娘大驾光临,我等着一身老骨头迎接来迟,还请池姑娘莫要怪罪。” 池景双手背身而立,目光落在每个人的身上,那些素来挺直的背脊,再触及到人的目光的那一刻,又往下弯了几分。 “无妨,王爷自不会与诸位计较这些小事,今日王爷派我前来是有要事与诸位相商。” “王爷爱才,即使有要急事相商,那就请池姑娘上座,” 他们为池景让开了一条路,那条路虽是通往江家的会客厅。 但更像是当年那条没有对她开启的回家之路。 若是当年她能穿过人群,见他们最后一面。是否如今许多棋局,都可以迎刃而解。 江云茹也不需要作为他人手中的杀手,更不需要成为青雀,也不需要成为此时的池景。 可惜,一切的终章早就在那处完结。 而留下来的他们,却早已超脱于彼此从前的意义,更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身份与心境。 她大踏步的走进会客厅,肉眼便瞧见了那被挂在正方向上的图画。 画。 许久未见。 池景愣神了几分,没想到还能在这庄园之中看到这幅极为熟悉的画作。 “池姑娘喜欢这幅画?若是姑娘喜欢,在下尽管让人摘下来送给你就是。” 池景摆了摆手。 若是从前,或许池景还有资格将这幅画收入囊中,而如今却没有。 因为从前,她还有身为江云茹时的那份柔软与善意。 而不是现在这个手上皆布满了血腥气息的杀手。 “我不过是一路走来看着江家繁华无比,却在这房中建了一幅极为普通的画作有些惊讶而已,实在没有夺人所好的意思。” “原是如此,这幅画是曾经家中小弟顽劣所制,但又有难以割舍的亲情所在,所以才……” 他说着便又装出了那副极其怀念的模样。 不知他们是在怀念着那个为他们而去死的替死鬼,还是真怀念着那旧时的几分情谊。 “家中小弟,不会是…江云茹的父亲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几人脚步都有些一顿,池景将他们一干人等身影变幻都记在脑海之中。 果然这群贪生怕死之徒,还真是虚伪至极。 不过仅仅只凭“江云茹”这三个字,就能让他们一时失了分寸,更是脚步虚浮。 她还真是…… “池姑娘说笑了,大好的日子何须提到他们…不如池姑娘坐下来与我等好好谈谈,王爷究竟要我江家作何?” 那人眼中的期盼都快涌出眼眶,他似乎是真觉得自己有那番价值能让他人利用。 还真是好笑。 整个江家,现在剩下的这群人不过都是泛泛之辈,有脑子的不多,还在妄想着有朝一日能有一个从龙之功,让整个江家再登云端。 “王爷只是听闻江家之名,又听闻从前江家所行之事,对姜家颇感好奇,所以特意吩咐我前来与诸位相见罢了。” 并没有什么细致的安排。 可这已经是那位王爷愿意给出橄榄枝的前兆。 他咳了两声,看着面前的池景。 似乎如今他已经成为了鹤桉的心腹。 池景看着面前抬头挺胸的男人,心中却是嘲讽一片。 他自认为有资格成为别人手中的棋,但是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有被任何人看上。 “没想到江家既然能够如此得到王爷的青睐,还请池姑娘如果有机会的话,好好替我们在贤司王面前多说说话,到时候得了好处,我们自然也是记得您的。” 那江家三郎果然还是一样的虚伪至极,他们明明在内心当中不知道如何贬低池景。 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想要依赖于她,让她能够帮他们的地方样子。 她也扯出了一抹笑意,看着面前的人。 “江大人说笑了,江家能干,王爷也赞不绝口,想来有朝一日定能真正成为王爷的心腹。到时候说不定就连我,也费需要江大人的提拔。” 她那违心的夸赞,倒是让人彻底沉迷于那跟随在鹤桉的身后,成为他真正的心腹的样子。 “只是,据我所知,之前贤荣王似乎也曾经给江家递出过橄榄枝,贤荣王他……” 池景拉长了声音,果然看见他们几人神色紧张了起来。 江家虽然表面上并没有投奔任何人,可实则背地里也一直在跟着鹤阙做事情。 他们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难以见人,甚至也曾经跟夜行骑有所往来。 只是当初同他们交涉的是渡鸦而不是池景。 自然江家人也并不知道池景的存在,更不知道池景就是江云茹。 “池姑娘,贤荣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您也有所知晓,我们江家之所以一直为他做事,也只是因为若是不从,便性命不保,如今贤司王愿意伸手帮扶,我等自然……” 受他胁迫? 他们还如当年一样,就算是瞎编的话语也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心虚质感。 好在池景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的虚伪,更知道他们绝不可以相信的真谛。 “江大人如此,我定会将江大人的心意全都告诉王爷,王爷定不会再怀疑江家的忠心,只是眼下,江大人怕是还要拿些诚意出来,才是最好的。” “诚意?什么诚意!不知道池姑娘是否能够告知在下,王爷想要什么?” 第110章 为她而下的棋局 那人满脸皆是讨好的神色,这倒让池景有些意外。 虽然知晓他们一向拜高踩低,可在亲眼看见他们如此行径之时,这还是难以接受。 当年的江家,怎能就这样,蛇在如此没有做事根据的人手中。 “池姑娘,王爷既能派你前来,便知您定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往后江家的一切,就劳烦你操心了。” “嗯。” —— 贤荣王府。 二人面对面的瞪着双眼,眼前的棋局早就已经不知收了几次。 他终究忍不住的问向面前之人。 “这棋局已经下了几局作罢,不知贤司王来本王府邸,到底有何贵干?” 就连桌上的茶水都已经更换了几番,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的开口反问。 “本王…来找皇兄下棋,皇兄一走便是多年,本王便想知晓皇兄的棋迹如今如何?” 发什么疯? 他们兄弟二人从不有半分亲密,当初,如今,他们从不是并肩而行的兄弟。 更别谈…可以手谈一局。 “本王与你之间,没什么旧情可叙,这棋局也下过几次,若无事,你便先行离开吧。” “当然有。” 鹤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脸上带着笑意,而后再度开口。 “这棋局虽然已经下过几次,可是还不曾分出胜负,不如再来一局如何?” 他还不曾接收到池景已经回了府上的消息。 既然已经答应池景定会为其拖住鹤阙的脚步,他自然也豁出去了一切。 他蹙了蹙眉,目光落在外间,明显有话要说的男子身上。 “本王虽刚回京城,却也不像你一般无事可做,门外之人已经等候本王多时,本王……” “我无事可做。” 他抬头看向面前之人。 “皇兄还真是…卸磨杀驴,皇兄不会是坐在贤荣王的位置上久了,真觉得自己便是贤荣王了吧。” “你…” 他握紧了拳头,却久久不敢再有下一句话。 他二人的身份,只有彼此方才知晓。 “本王还依稀记得当日那少年曾经与本王说了什么,才从本王这里拿走了贤荣王的身份,你如今的行径,早就已经让本王失望至极,你应该不想让本王将此事揭发了吧。” 他看着面前的人,笑意却始终都不抵达眼底。 “你我都知彼此想要的是什么,本王当初把那个身份让给你,可是本王吃了亏。” 面前的人冷静自持,面色虽不变,但神色却也有所松动。 “本王与贤荣王多年未见,实在是想念非常,今日这棋,你下也好,不下也罢,都得待在此处,也都得…好好陪着。” 他面上虽带笑,但却不达眼底,那宽大的手掌压在棋局边缘,但却无形的有几分压迫。 鹤阙抬头望他,可最终却仍旧败下阵来,看着那人又乖乖的坐回椅子上。 他朝着门外等候的人大声喊道。 “近日不管何事都不得打扰本王与贤荣王下棋,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门口原本就等着着急的那位,如今听闻这话,只好先转身离去。 他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又重新铺了一局棋子。 “我们继续。” 这一局又是一局,直到夜幕降临,二人早已饥肠辘辘,他才方休。 “今日便下到这吧。” 他将手中的棋子重新扔回了那棋盘之上,目光落在对面的他身上。 “听说你最近几年的动作不断,甚至随你入宫,还带了不少自己的人,这府中也不似之前那般清冷,本王劝你一句…今日的小皇子可不再是从前的小皇子。” 他最喜欢看着面前这人虽看似冷静,可实则却手上动作不断的那副心虚模样。 果然就算是换了身份,让他独自出去谋划了多年,这仍旧抵不过当时他的一念之间。 “你想做什么?本王不管,但还是那句话,我府上的那位佳人差不多就得了,收收你的爪子,别让那些尘埃飘到美人眼里,不然本王…灭了他。” 他大声唱笑,而后转身离去。 鹤阙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才听见门外的动静。 “什么事?” 人推门走了进来,而后跪倒在他面前不足一米的距离。 “回禀主上,今日…那位池姑娘去了江家。” “池景去了姜家?怪不得他要本王陪坐,在此与他下了一整日的棋,原来是为了保护她?怎么…她把江家闹了个底朝天。” 今日之江家,所剩下的不过是江云茹那些做缩头乌龟的叔伯。 按照她此时的性子,怕是早早的便要要了那姜家人的狗命。 他摇了摇头,而后开口。 “池景姑娘是去送橄榄枝给江家人的,据属下得知,江家人已经收了那橄榄枝,甚至已经答应会为贤司王做事,” 真是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他原本便没寄希望于他们。 但是也没想过这些人竟如此废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需要属下去……” “不必。” 他倒并不在意失去了江家这些人,反而更不放在心上。 只是可惜没看到那场好戏。 “池景一定恨极了江家人,本王只是可惜,不曾亲眼看着她与江家人那些人装来装去的模样,本王养的这只青鸟,还真是…有趣,” 他如此放纵池景,可他却害怕池景终究会噬主。 “请主上述属下大不敬之罪,属下还是觉得不该留下池景,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青鸟,都是一大祸害,更何况如今她投奔于贤司王,属下……” “你没听见咱们这位贤司王说吗?他可是真真的宝贝她,可不准任何人动她,我倒是好奇…他说有朝一日知晓池景是本王的人,他该如何正面面对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他倒觉得如今这局面甚是有趣。 一个棋子,这似乎好像成为了这盘棋当中最重要的牵引者。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却成为了这场局面里最能决定生死的物件。 “主上。” “好好的替本王宣扬宣扬贤司王与这位美人的好事,最好让宫中的那位也知道,他沉迷于美色,而不可自拔。” 他越在意,这东西就越会被旁人抢走。 第111章 关系 且先不说这棋局之上,就说如今这京城之中,贤司贤荣二位王爷,谁还能够做那旁观之人。 “说不定这只青鸟,能给本王些许不一样的光景。” 池景。 可是渡鸦引以为傲的作品。 人至绝处,自然会有新的光景,而他也想要看看池景做出什么。 —— 夜半。 池景才看见他独步而来的身影。 我觉得今日下午这院中似乎好像少了些什么,如今瞧见人影才方知她忘记通知鹤桉可以归来了。 此刻看着人,颜色都带着几分愧疚。 “我…” 鹤桉走到了她身旁,而后坐在了她身边,眸子看着她。 “今日这一趟江家走的,你可有什么收获?是说如今的你一如从前一般,对待他们始终都狠不下心来。” 要他来讲。 江家和当时的庄家就没什么区别。 除了能做吸人血的怪物以外,便什么事情都无法做成。 “走了一趟,心死了。” 池景抬头看着他,“从前也曾经听说过江家人的盛名,原以为…没想到如今活着的不过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我也只是用你的名声才说了一二句,他们就立刻俯首。” “如今的江家和从前可不相同,池景,看清楚了江家人的面貌,你以后应该会更加的为本王所用吧?” 此刻的池景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身后再无家族所庇护,而曾经的爱人朋友也都背叛于她。 “嗯,自从王爷愿意带池景回来的那一刻起,池景就已经暗自发誓,此后一切皆为王爷所用。” 看着她那认真的神色,他的内心也得到了极度的满足。 就算是不能得到她心中的爱,至少能够得到她的忠诚。 这可是鹤阙曾经唯独占有的东西。 “今日辛苦王爷了。” 池景心理亏欠,又立刻倒了杯热茶,放在了他手边。 “是我一时疏忽,忘了让人传信给王爷,才让王爷与那位下了一天的棋,是我的错。” 他摆了摆手。 “无妨,本王为了让他不出那间屋子,也吩咐了所有人不得打扰,就算是你传了信过去,本王也收不到。” 他还真是做到了将贤荣王困在那一间屋舍之中。 “我仍旧记得世间皆传你与那位王爷二人之间互相看不上,然是这样的关系,你们两个人又怎么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呆了一整日,你手上不会有他什么把柄的?” 池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明明两个人互相看不上彼此,但鹤桉又怎么能够困得住鹤阙。 “不告诉你。” 他眉眼带笑喝下了眼前的那杯茶。 “如今时候已然不早,你早些睡吧,有什么事…自然有本王帮你看着。” 他说着便站起身打算原路返回到门口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她。 “以后的路,都有本王罩着你,所以不管遇见何等危机,你都可以求助于本王,还有……”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认真了许多。 “无论鹤阙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再相信他,好吗?” 他是她曾经的主人。 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即使如今池景的内心是恨他的。 可是鹤桉觉得池景仍旧会轻易的回到她身旁。 所有的事情都皆历历在目。 她当然不会…… “王爷放心,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背叛王爷,也绝对不会相信他还是为了我好。” 得到了这份承诺,鹤桉才转身离开。 —— 宫中,御书房内。 小皇帝看着如今刚刚传来的信息,便颇觉得好笑。 “朕还从未想过,他们兄弟二人竟会因为一个女人相争,朕还真是好奇这女人究竟长何等模样,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天仙。” “陛下何必好奇这些,听闻…那位,如今在京城之中的手段不定,与他一同回朝的,除了表面上的那些人外,还有些底下的老鼠,陛下可要处置了?” 他摆了摆手,似是根本不在乎那些在暗地里涌动的老鼠们。 “朕知道他有什么能耐,上一次朕能把他彻底的踢出京城,这一次随他如何折腾,这一切皆掌握在朕的手上。” “是,陛下是真龙天子,虽然不是什么人便能够轻易从王位上拽下来的。” “但如今好奇的是这两位亲封的王爷要怎么因为一个女人斗来斗去的呢?” 英雄配美人,原本是这世间绝配。 但是…谁又知道这美人,是不是一株带了刺的玫瑰? “陛下的意思是要静观其变吗?可是…据老奴所知,那位姑娘看似身份也并不简单,甚至白日里还去了江家。” 一个舞女。 既然能够如此冷漠的对待江家上下,不能轻易掌握了那些老狐狸的心,可绝不可能拥有这般手段。 “真是好玩,朕越来越好奇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了。” 隔岸观火。 这是有用又有结果的法子。 他们两个鹬蚌相争到最后,还不是他这个渔翁得利。 “我们先坐着等吧,看看这两位王爷如何为了这天下继续争夺。” 又是这场局面。 又是这场早就已经预料到的棋局。 几年前的结果是鹤阙出局,那么这一次出局的人会是鹤桉吗? “让人注意一下那些老鼠们的行径,要是实在太吵,就处置了,正好让他也知道知道…朕不是什么都能够容忍的。” “是,老奴明白,顺便好好调查调查那个舞女,朕现在很好奇那个舞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是。” 然而被多方势力所观察的池景如今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从前整日里要为了任务而担心,就算是下的任务,却还要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以至于连日都不曾安眠。 再加上…之前去丞相府上做小姐的时候,又被拖着,连续两三日学了不少礼仪,如今所有的疲惫全都涌上心头,到让池景没了担心的机会。 又是上一次的那场噩梦,是不同的是,这次无论如何都无法追逐的到那些嘴里念念有词的人们。 秘密。 这被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这个秘密到底与什么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