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女美又飒,冷面老公宠上瘾》 第1章 一家子极品,缺人收拾! 苏锦言是被额头的抽痛惊醒的。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养个赔钱货还舍不得嫁出去!” 屋外传来尖锐的骂声。 “大婶,我吴婶这张嘴说了多少门亲事,还会害她不成?”一个尖细的女声插进来,“人家虽然是个鳏夫,可人家在县城里有工作,厂里还给分了房,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块呢!” 声音吵的苏锦言头更疼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脑子。 她瞳孔一震,翻身坐起来,入目是斑驳的土墙,墙角结着蛛网,她身上盖着大牡丹棉被。 不是吧? 她昨晚刚通宵三天签下了投资两个亿的药厂合同,因为太兴奋睡不着就听秘书的推荐,看了本最近爆火的年代文,结果看的她血气上涌,气死了……? 书里有个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角色,生活在八十年代一个重男轻女,极品环绕的家庭里。 现在,她成了这个炮灰角色。 而这本爆火的年代文,纯纯是被骂火的。 重男轻女的奶奶,不作为的爷爷,软弱的母亲,常年不回家的父亲,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们,就没一个省心的。 而这本书里的女主,是她堂妹,叫苏清欢,二叔家的孩子,从小性子软弱,但成年后嫁给了一位首长做军官太太,有靠山后的第一件事,清理苏家这一大家子,包括亲爹妈和亲弟弟。 至于怎么清理的,她还没看到最后,但简介里说的苏家一大家子死刑,坐牢,关精神病院,受不了报复被逼死……总之没一个好下场。 “哎呀这女孩子生出来就是要嫁人的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泼盆脏水出去是不是?锦言都二十啦,再过两年更不相好,彩礼都得掉份。”屋外的闹声还在继续,“隔壁村有个杀猪的屠夫也在找媳妇儿,锦言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哪舍得让她嫁给一个粗膀子屠夫是不是?再说了,李家那边愿意给三百块彩礼,婚后肯定不会亏待锦言。” 苏锦言捂额,头更疼了,她造了什么孽要穿到这极品一家来?? 虽然她从小也是个孤儿,读书的时候受师父赏识接了衣钵成为中医一派的传人,凭借天赋和努力成了国家秘密基地的科研人员之一,还创办了拥有多项独家专利的医药集团,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结果就被气死了! 苏锦言越想越气,尤其看小说时那种巴掌伸不进书里的无力感。 M,D! 一家子极品,缺人收拾! 房门打开,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着她。 苏锦言一眼扫过去,原主的奶奶坐在主位,一脸尖酸刻薄相,原主的母亲坐在旁边,低眉顺眼的皱着脸。 那个叫吴婶的媒婆手里还抓着把瓜子,地上散一片的瓜子碎屑,那一副要不完的表情仿佛在说‘我能给你们苏家说这么好的亲事,偷着乐吧’。 “言言?”张秀兰看女儿醒了,担心的走过来,“头还疼不疼?” 苏锦言摸了下额头,看向那媒婆,“十个媒婆九个谎,李家条件要真有那么好,还能轮到你到处找人说媒?怕是李家门槛都要被踏平。” 吴婶愣了下,苏家这大妹子她是知道的,文文弱弱小家子气,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刺儿! “啊,差点忘了,你小女儿二十有二,怎么不介绍你小女儿过去?难道因为她大我两岁,不值三百块的彩礼?”苏锦言轻呵。 吴婶脸色一变,“我好心给你说媒,你……” “我要你烂好心?你自个儿女儿都嫁不出去,还好意思当讨狗嫌的媒婆。”苏锦言故意踩她痛处。 “你!你个牙尖嘴利的,要真嫁过去不得把婆家搅个鸡飞狗跳!大婶,你这女儿再不管教,以后就等着蹲牢饭去!”吴婶气的瓜子一撒,起身就走。 陈老太一看媒婆被气走,狠狠瞪了眼这没用的两母女,抓了把花生追出去。 “你消消气,她脑子被砸坏了,三百块彩礼说话算数不?”有这三百块,她老幺的媳妇就有着落了! “算我瞎了眼跑你们家来说亲!” 陈老太阴着脸进屋,张秀兰心疼女儿,正想说些好话,只见陈老太操起门后的扫把帚挥过来。 “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老苏家!三百块买你个二十岁的老姑娘还给我挑东捡西,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 苏锦言把张秀兰护在身后,一手抓住扫帚柄,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皱纹的小老太:“我一般不打人,但您要不做人事,可就别怪我了。” “反了天了!”陈老太用力,浑浊的眼珠子都要气晕了。 苏锦言夺过这扫帚,作势扬起,“别气,气出个好歹来医药费也是你自个儿掏。” 原主的奶奶不仅重男轻女还是个掉进钱眼里的,掌握着一大家子的经济命脉。 陈老太果然收了怒气。 张秀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后脑勺,该不会真把脑袋砸坏了? “我出去透透气。”苏锦言把扫帚塞在原主妈手里,径直出去了。 陈老太手指颤抖,张秀兰赶紧把扫帚放一边,扶着她安慰说好话。 八十年代农村的空气带着甜味,没有雾霾,没有汽车尾气。 初春的风裹着泥土腥气,让苏锦言有了真切感。 柳江村隔壁有条小河,苏锦言一路散步过去,原主的记忆已经跟她彻底融合,这不是梦,是真穿了! 虽说八十年代遍地黄金,她也有不愁吃穿的本事,可一切从头再来,还是很委屈。 “砰!” 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 苏锦言回头,看见一七八岁的小男孩躲在草垛后,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是原主二叔家的小儿子,奶奶最疼爱的金孙,被全家宠坏的小霸王苏辰智,小名苏小宝。 而刚才砸在她脑袋上的,居然是一只死的大老鼠。 苏小宝见她不动,胆子更肥了,居然撅起屁股拍着腚唱起来:“苏锦言,赔钱货!老姑娘,没人要!” 苏锦言正好在气头上,她勾勾手,笑的温柔,“过来,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八岁的熊孩子哪懂危险,以为真有好东西,蹦蹦跳跳凑过去,“啥好东西?” “嗷!!” 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 苏锦言左手拧着他耳朵,右手对着那肉屁股啪啪就是两下,“第一下,教你尊重女性!第二下,教你人话怎么说!” 苏小宝哪受过这种委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张嘴就要咬她手腕。 “还敢咬人?”她一个反手扣住,在他穴位上一按,苏小宝双腿一软哇哇大哭,“闭嘴,再哭就把你偷奶奶钱买糖的事说出去!” 哭声戛然而止。 苏小宝瞪大眼睛,显然不明白这个秘密怎么会被向来懦弱的堂姐知道。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苏锦言后背一凉。 这笑声太特别,低沉里带着砂砾感,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她维持着拎熊孩子的姿势缓缓转头。 柳树下站着个穿军绿色衬衫的男人,宽肩窄腰,身材高大挺拔,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搭配英俊的长相。 苏锦言看愣了好几秒,差点见色起意。 这村里还有这么气质超群的男人啊! “首长救我!”苏小宝突然挣脱她,“我姐暴打小孩!” 第2章 此人,可巴结! 首长? 这村里啥时候有首长了?按原主记忆来说,没见过民兵连里有这么帅这么年轻的首长。 “略略略!我要回去告诉奶奶你打我屁股!让奶奶打断你的腿!”逃脱的苏小宝做了个鬼脸跑了。 苏锦言眯起眼睛,刚才那几下还是温柔了。 “爸!” 脆生生的童音打断她的思绪,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冲出来,一头扎进那男人的怀里。 苏锦言看了眼,立马收回目光。 “可惜是个有主的。”苏锦言嘟囔,准备重新找个安静的地儿思考思考未来。 男人看她离开,深邃的一双黑眸若有所思。 “爸,那阿姨真好看,是不是要给我找新妈妈?”虎子抓着他笔直的裤管,一脸天真地问。 男人弯腰,单臂就把孩子捞起来,“不是。” 苏锦言在外面逛了一圈,村民们有跟她打招呼的,但那眼神都跟看傻子似的。 也是,原主有个软柿子妈,性格能强势到哪去。 以原主那性子,额头被砸了只会委屈躲在房间里不见人,哪像她,挺直腰板自信放光芒。 村里晚饭都吃的早,这会儿都忙着回家做饭的吃饭。 苏锦言刚跨进院门,就看见坐在屋檐下挽起袖子搓衣服的女孩子,十五六岁,瘦瘦弱弱,扎了两个小辫子,头发干枯的像把草,裤脚都短到脚踝上了。 女孩抬头,长相清秀,因为瘦显得下巴尖尖,不愧是这本书里的女主,面黄肌瘦也自带美感。 苏锦言冲着堂妹挥挥手,还露出了微笑。 苏清欢微愣。 陈老太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我早说过老大媳妇不会教孩子,当年就该把这赔钱货送人,换两袋白,面回来!” 苏锦言走进去,堂屋霎时安静下来。 一眼扫过去,二叔苏志强刚忙完农活回来,身上还沾着泥巴。 张秀兰缩着脖子坐在那,不敢呛声。 而苏小宝趴在陈老太膝头,裤子褪到腿弯,露出两半白白净净的屁股。 “锦言回来了?”二婶杨翠丽看到她,圆脸上堆着假笑,“听说你在村口……” “在村口替二婶管教儿子呢。”苏锦言想着书里描写的这一家子极品,直接怼过去,“二婶别客气,毕竟二叔整天在田里忙,你又忙着算计奶奶,的棺材本,长姐为母,这是我该做的。” “你!”二婶的脸唰地涨成猪肝色。 陈老太拿起搪瓷杯砸过去,“反了天了!敢打我们苏家独苗?老大媳妇!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 苏锦言偏头躲过,砸在门槛上,也正巧砸在回家的苏爷爷脚边。 “搞什么整的鸡飞狗跳?”老爷子提着个老烟杆进来,皱着脸看孙子光着屁股趴在那哭,“怎么了这是?又去把四婆家的田炸了?” 杨翠丽立马告状,“不是的爸,小宝跟锦言开玩笑呢,谁知道锦言这么小气,把弟弟打了一顿。” 老爷子还以为多大的事,从兜里摸出奶糖,“小宝来,看爷爷从街上给你买的。” 小屁孩见糖眼开,立马搂上裤子跑过去,“爷爷真好!” 老爷子摸了摸乖孙的头,“不跟你姐一般见识,一会儿让你奶奶拿柳条抽她!” 杨翠丽瞪了眼苏锦言,她这公公虽然最疼小宝,但和稀泥的本事也是一绝。 “饭好没有?”老爷子问老大媳妇儿。 张秀兰这才想起厨房里蒸上的饭。 苏锦言看着她唯唯诺诺跑去厨房给这一大家子做饭,还受气,怒火窜起来。 她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人,要她像原主一样继续窝囊的待在这个家生活,她迟早被气死! 所以,脱离原生家庭是改变的第一步。 “你还站在这做什么?不去帮你妈做饭?一天到晚好吃懒做!”陈太老逮着机会就骂,但明显没骂的之前有底气。 杨翠丽也发现了,这苏锦言被她儿子用石头砸伤脑袋后,性情大变,跟换了个人似的。 今天骂走媒婆,跟陈老太抬杠,还敢打她儿子。 下一秒,她转身出去,以为她去厨房帮忙,结果隔壁房门‘砰’的一声,人直接回屋了。 “妈,她……”杨翠丽指着外面。 陈老太,“饿!给我饿她一顿!反了天了!” 张秀兰做好一大家子的饭菜,苏清欢洗完弟弟的衣服过来帮忙端菜。 苏锦言闻着饭香味出来,径直坐下。 杨翠丽看向陈老太,陈老太心里窝火,但也不想一顿饭吃的不安宁,这再吵起来还不是被人看笑话。 “吃饭吧。”苏志强给妻子递了个眼色。 杨翠丽心有不悦,把盘子里最肥的一片肉夹给儿子。 “对了,听说我们村来了个首长,多年轻的,还是从京市来的。”苏志强岔开饭桌子上的话。 苏锦言竖起耳朵,是她今天在河边遇到的那个男人? 刚来的,难怪原主记忆里没印象。 “你说的是顾首长?今儿我们主任还聊了两句,听说受伤了从前线退下来的。”杨翠丽说道。 “他又不是柳江村的人。” “村尾的孙阿婆,她那个独儿不是前两个月牺牲了,孤儿寡母的,留下个几岁的孙子,听主任说这首长来咱们村养伤,顺带照顾照顾他老战友的母亲和儿子。”杨翠丽在公社帮工,消息更为灵通,“这顾首长可了不得,家在京市,他爸是军区总司令,他爷爷是开国将帅,就这条件,连我们主任都想不通干嘛跑咱们村来养病。” 苏锦言嚼着米饭,若有所思。 从她看的内容里,倒是没听过柳江村有什么顾首长。 此人,可‘巴结’! “想什么?顾首长这样的人是你能肖想的?”杨翠丽一筷子打在她准备夹肉的手指上,“让你帮你二叔干点农活就使懒,吃的比谁都多。” 苏锦言不惯着,一把抓住她筷子往地上摔。 不仅杨翠丽,一家子人都没想到苏锦言会还击,都愣了一下。 “二婶头发不长见识也短,我要是跟这位顾首长有点关系,苏家不得沾点好处?还用一大家子挤在这土房子里?”苏锦言瞥她一眼。 大家子还真把这话听进去了,陈老太心想她早到了嫁人的年纪,真做上军官太太,不比那李家的三百块彩礼好? 杨翠丽想的是攀上点关系,分个大点的房子,哪怕不和公婆分家,起码也不用他们一家四口挤在小房间里转不过身。 张秀兰起身,去厨房拿了双干净筷子过来。 杨翠丽懒得跟她计较,“就你?真以为鸡窝里能飞出金凤凰。” 第3章 他还是个孩子 通过大半天的观察,除了没见到的小叔和原主爸之外,苏家几个人她都心里有数了。 柿子专挑软的捏,不过都是些欺软怕硬的。 她也就稍微支棱了下,苏家人能拿她怎么样? 不过眼下她要在意的并不是苏清欢,而是原主那个软弱的妈! 苏家院子里只有四间卧房,两老人住主间,原主和张秀兰一间,二叔家和小叔分别一间,陈老太就算心疼孙子,也拿不出多的房间。 回房间之前,苏锦言找上在院坝里戳蚂蚁洞的苏小宝。 苏小宝不怕她,家里这么多人给他撑腰! “想不想听睡前故事?”苏锦言抱着膝盖蹲下来,一副好姐姐的笑容。 苏小宝又上了当,点点头,“听!” “你今天丢我那死老鼠是不是你弄死的?”见他上当,苏锦言嘴角一勾。 苏小宝自豪的承认。 “那你完蛋了,老鼠报复心贼强,你弄死的这只说不定是它们鼠家族的爷爷或者爸爸,等到了晚上,它们会爬上你的床,钻到被子里啃你的肉!”苏锦言皱起鼻子,狰狞地吓他,“听说隔壁村一小孩端了个幼鼠窝,当晚就被一窝大老鼠啃了,脸都啃掉了呢。” 苏小宝脸色瞬间煞白。 苏锦言拍拍他肩,叹了口气,“喏,它们就在角落里盯着你呢。” “呜哇哇!”苏小宝被吓哭,“妈!妈妈!” 看着他惊慌失措跑去找妈,苏锦言轻嗤,熊孩子,活几把该! 苏锦言意满离的回了房间。 张秀兰收拾完厨房,抓了一把灶台的土灰进来。 进来之前她想了很多,甚至决定明天带女儿去镇上的卫生院好好看看,是不是脑子砸出了问题。 “言言,伤口还疼吗?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苏锦言正在房间里等她,见她要把土灰往她额头上抹,偏头躲开,“你坐,我们聊聊。” 张秀兰一慌,“言言,你别吓妈,怪我平日里没存点钱,明天我带你去卫生院看看,哪怕赊账也要好好看看。” “你坐。” 张秀兰只得坐下,嘴里碎碎念起来,“言言,咱们两母女在苏家不容易,性子要收一收,得罪你奶奶和二婶对你没好处。” “今天吴婆过来给你说亲,你不愿意也不能当面抚她面子,她一个媒婆嘴巴没装门,去外面随便说两句你名声怎么办?” “还有小宝,他还是个孩子……” 苏锦言越听越窝火,“打住!” 张秀兰继续说道,“妈知道这些话不好听,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过日子哪有不委屈的。” “所以你甘愿成这一大家子的保姆?天天围着灶台烧火做饭,女儿被欺负也是算了算了?”苏锦言会心一击,“这石头要是把你女儿砸死了,你还会说苏小宝只是个孩子吗?” 张秀兰还真想了下那后果,她一定会跟杨翠丽拼命。 “凭什么我受了委屈还得假装大度?人善被人欺的话你没听过吗?”苏锦言又道,“我把话放这了,今天苏小宝敢拿石头砸我的头,来日就敢拿刀捅死我,到时候你就在你女儿坟前哭着叫后悔吧。” 张秀兰红了眼睛。 苏锦言能感受到原主的一丝情绪,她心疼她妈,也曾想反抗,都因为张秀兰的话犹豫不决,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要知道原主这小家条件并不差,张秀兰在生她的时候伤了根,做不了重活,她俩人头的地都是二叔在种,但原主父亲可就厉害了。 除了不回家,一个月少说能邮百八十块回来还有各类粮油票。 这个年代,行踪不明的人要么是罪犯,要么就是秘密的科研人员。 原主爸属后者。 这事儿只有她这个上帝视角的人知道。 而这些钱全都被张秀兰老实的上交给陈老太,再由这黑心老太分配,分到她娘俩手里的只有票没有钱。 苏锦言深呼吸,她可不想再被气死。 “咱们娘俩现在有钱吗?”苏锦言摸了摸额头的伤。 张秀兰还是心疼女儿的,“妈去给你赊账,或者……妈出去找人借点。” “你看,奶奶宁愿把钱给苏小宝买好吃的,也不愿意让我去卫生院。”苏锦言呵呵笑,“但凡你身上留个几块钱,咱娘俩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张秀兰自责,怪她自个儿性子软, 让女儿也跟着受委屈。 “所以,咱们得硬气。”苏锦言话锋一转,“你想不想跟我搬出去?我们把地拿回来自己种,我已经想好种什么了,不需要你淘神,只需要你站在我这边。” 她毕竟初来乍到,总不能把人都得罪光了,再说她现在也需要原主爸邮回来的钱作为她的创业基金! 当然,她也会和前世一样,报效祖国。 “搬出去?”这是张秀兰想都不敢想的。 “二婶不是一直想分家,这事儿也不需要我们出头。”好歹也是看了点前文的,正好利用上了。 “可我们搬出去谁来照顾你爷爷奶奶?” “……”苏锦言暂且就当跪久了的人,站起来不容易,“那老大爷成天一根烟杆子到处乱晃,老太婆精神起头足得很,我就不信没你他们还能饿死。” 张秀兰不说话了,她当然也不愿意女儿像她一样没本事,只能待在婆家伺候公婆。 苏锦言看出这个妈跟自己一心的,就是没反抗的本事。 只要递她个杆,也还是能支棱起来。 如此,她便放心了。 “爸邮回来的票谁在保管?”苏锦言算了下日子,距离下次邮钱还得半个月。 这话提醒了张秀兰,“对啊,我们可以拿票去卫生院换。” 说着,张秀兰弯腰从床下捞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票。 苏锦言拿出来看,有最基本的粮票肉票和少量布料,而在最底下隐秘的位置,居然还有自行车票和彩电票。 原主爸,牛! “这些票你奶奶不知道,妈是打算留给你当嫁妆的。”张秀兰说道,“粮票肉票都是咱们一大家子的开销,这布票也是偷偷留给你的。” 苏锦言把票理了理,心里有了计划。 第4章 笑脸相迎,惹人喜爱 天还没亮,张秀兰就摸起床去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 苏锦言在镜子前‘装扮’了一下,走出屋子。 正巧遇上一同出来的二婶。 杨翠丽看到她就一窝子火,昨天打了苏小宝不说,还讲故事吓苏小宝,她哄了半夜才哄好,她这会儿眼圈都还青着。 但看到苏锦言额头上的疤,她火气灭了大半。 她儿子是调皮,但调皮的有点过火了,得亏没拿砖头砸苏锦言的脑袋,不然这事儿还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但苏锦言脑袋上的疤昨天还好好的,今一起来好像还变严重了。 半个额头都是青色,伤口还有溃烂的迹象。 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后怕。 “二婶早。”苏锦言气若游丝的打招呼。 到底是一大家子,杨翠丽做不到视而不见,“怎么了这是?昨晚没睡好?” 苏锦言虚弱,“头痛了一晚上,没睡好。” 杨翠丽心里一咯噔。 二叔跟着出来,也看到她头上的伤,“头怎么了?你妈昨晚没给你上药?” “哪来的药?”她问。 二叔噎住。 杨翠丽:“一点小磕小碰,一会儿叫你妈弄点土灰多抹几次就好了。” 说完,她拉着苏志强去水台边洗漱。 苏清欢走出来,看见堂姐额头,吓了一跳。 再次和书里的女主角遇上,苏锦言面露笑容,原主和堂妹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好,原主甚至讨厌她。 苏清欢在苏家的地位跟张秀兰差不多,她不仅要帮二叔一家洗衣收拾,还要照顾弟弟,全家最心疼她的不是杨翠丽,而是原主的亲妈张秀兰。 但妯娌之间又隔着一层关系,纵使张秀兰心疼苏清欢,毕竟不是亲女,有时候二叔一家教训她的时候张秀兰也插不上话。 这也就导致原主觉得苏清欢分走了张秀兰的母爱,后期没少找她麻烦。 可她不是原主。 再说书里女主也确实可怜,打压式成长的教育环境,有了弟弟后一家子重心都在弟弟身上,初中毕业后就被留在家里做农活,成年后家里人让她嫁给一个有家暴史的二婚男。 她人生中第一次反抗就是逃婚,结果遇到人贩子差点没了,但也是这个契机,让她遇到了书里的男主。 之后苏家知道她攀上了城里高枝,穷亲戚一窝蜂进城,恨不得吸干,她的血喝光她的髓! 苏锦言也就是看到这一段被气死的。 亲情这种关系最难理清也最难断。 不过为了不让后期支棱起来的苏清欢也把她当成苏家人给解决掉,所以在早期她要跟女主打好关系。 穿到女主十五六岁,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啊。 “别担心,我没事儿~”苏锦言摆摆手。 苏清欢只看了她一瞬,就去厨房帮忙了。 早饭桌子上,苏锦言大大方方接受他们的打量。 然后说道,“奶奶,我要五块钱。” 陈老太脸色立马变了。 杨翠丽暗讽:“一天到晚活没干什么,还有脸要钱。” “小叔不也没怎么干活,奶奶不也拿钱给他。” 苏锦言瞥她一眼,“再说奶奶是家里的大家长,二叔二婶的工钱不也全部上交了,这钱按理说该是二婶赔给我。” 惹火上身的杨翠丽瞪她:“什么意思?” “你说呢?”苏锦言指着她那‘严重’的额头,“我爸邮回来的钱全给奶奶了,我找奶奶要点钱去卫生院看看脑袋不过分吧?” “昨儿还不是生龙活虎?能把媒婆骂走,还有力气打我亲孙子,少在这给我装病!”陈老太一筷子敲在碗边上。 苏锦言料想会这样,“好吧,那我只好给我爸写封信,奶奶一个月拿着他几十上百的钱,都舍不得给他女儿花五块钱看病,他得多寒心。” 杨翠丽一听,打起圆场:“一点小事写什么信,五块钱是吧?一会儿二婶拿给你。” 苏家老大在外面干什么,苏家没一个人知道,但杨翠丽会算计,老大寄回来的钱越多,她就能少向公婆上交。 一开始因为苏家老大,她也暗戳戳嫌弃过苏志强,一天到晚的在田里忙活,回来就是一身臭汗味,钱还没他大哥挣的多。 后来她想开了,挣钱多又怎样? 媳妇儿女儿还不是留在公婆家伺候,家里没个男人撑腰还不是被欺负的份,一想到苏家老大在外面跟头老黄牛一样,杨翠丽一下就心理平衡了。 苏锦言:“二婶家有钱?五块钱可不少,离二婶发工钱至少还有十天吧。” 杨翠丽心虚的不敢和陈老太对视。 陈老太说道:“去卫生院花那冤枉钱干啥?一会儿让你妈去后面拔点草盅碎了抹上,又没把你脑袋砸碎,死不了人。” 苏锦言喝了口稀粥,没说话。 杨翠丽因为心虚,匆匆吃了几口就看儿子去了,苏小宝昨晚睡的晚,小孩子心神不宁的,怕生病。 老爷子全程跟个隐形人一样,吃完饭跟着陈老太进屋,没一会儿就喜笑颜开的挂着个空烟杆出门了。 苏锦言揣了点票证,也准备出门。 张秀兰不放心,要跟着她一起去,苏锦言拒绝,她脑子里有原主的记忆,对村里这些人也都熟。 她跟张秀兰交代了两句后,出门了。 柳江村建在河边,村屋遍布在河岸一侧,中间隔了一条宽土路,整个村子像条长丝带攀附着河岸。 这会儿正值春耕,家里有田的农户都早早出来忙碌。 苏锦言把脑子里认识的人全都打了声招呼,她本来就长得好看,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笑脸盈盈的惹人喜爱。 但也还是有人嚼舌根。 “还真把脑子撞坏了?以往哪会笑嘻嘻的打招呼,还顶着个伤跑出来,可别被撞成傻子咯。” “咱村都有个疯婆娘了,别再来一个!” “苏家那老太婆也真是的,她那孙子再这么惯实下去,以后迟早惹出大事!” 苏锦言哼着歌来到了村尾,孙阿婆家外面。 院门半敞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她整理了一下,正准备去敲门,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漂亮阿姨?” 苏锦言低头一看,是昨天那小孩,“叫姐姐。” 第5章 他的眼睛像沉寂的死水看着她 虎子脆生生的叫道:“漂亮姐姐?” 苏锦言十分受听这称呼,笑眯眯问道:“你家大人在吗?我有点事找你家大人。” 虎子点点头,把人带进来。 苏锦言顺便观察了下,院坝不大,院落里搭了架子种了点小菜,干净整洁。 土屋子有三间房,一间堂屋两间卧房,院子另外一角是灶台和茅房,那被圈起来养了两只鸡。 “爸!昨天你一直盯着看的那个漂亮阿……漂亮姐姐来了!” 苏锦言愣了下,昨儿还给这位顾首长留下了印象呢。 这时,她看见那位顾首长从堂屋里走出来,和昨天一样穿着军绿色衬衫,因为个子高,显得堂屋那扇门十分小。 再看一次还是会有见色起意的冲动啊…… 这次离的近,苏锦言能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沉寂的死水,漠然又冷淡。 仿佛昨天站在柳树下笑的人不是他。 “你好啊顾首长。” 苏锦言扬起笑脸打招呼。 “顾时墨。” “?” 虎子解释:“我爸叫顾时墨,他不喜欢这儿的人叫他顾首长。” 苏锦言了然,换了个称呼,“顾同志,方不方便进去坐坐?” 顾时墨看着站在院里的人,白白净净的一个小姑娘,那双眼睛灵气十足。 昨天回来听孙阿婆聊了两句,邻里对她的印象是秀气文弱,倒和他见到的判若两人。 大概,人都有两面。 “顾同志?”见他没说话,苏锦言脖子往前一探。 顾时墨回神,邀她进去。 虎子很懂事,乖乖倒水,两只胖乎乎的小白手端着搪瓷杯。 苏锦言坐下来,双手接过道谢。 这时,主屋里传来一阵难忍的咳嗽声,像是个老人的。 “奶奶又咳起来了,我进去看看。”虎子屁颠屁颠的往主屋跑。 苏锦言眼珠子一转,对今天来这的目的更有把握了。 “找我什么事?”顾时墨问她,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处,很拙劣的伪装。 骗骗其他人还行,但骗不过他一双鹰眼。 苏锦言笑着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差点钱去卫生院买药,想跟你借点钱,当然我也不是白借。” 说着,她把揣兜里的票证拿出来摆桌上。 “我这有粮票,肉票,布票,还有糖票,你看能不能换我五块钱?” 顾时墨的目光从她额头移到桌上,票不少。 “你要是不缺票证,我拿这些抵行么?抵半个月,等我爸打钱回来,我连本带利还给你。”苏锦言知道他肯定不缺钱也不缺这些生活物资,只要他愿意,她就能借到。 “这些票证是你偷的?” “……”苏锦言感受到了侮辱,“才不是!哎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我可以保证这些票证来源清白!” “那你说说,你们家难念的是什么经。” 苏锦言眯眸打量他,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爱听家长里短的人。 但他的好奇正中她的下怀。 办事,没有人脉怎么行。 她叹息一声,可怜巴巴,“我爸不在身边,家里奶奶不愿意拿钱给我看病,五块钱不少,没哪家愿意借我,而且都知道我爸寄回来的钱全都交给了奶奶,我跟我妈手上就剩这些全家人都要吃的票证。” 顾时墨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看她教训小孩的画面,她倒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能找到这来借钱,估计也是听说了他。 她想利用他,至于干什么,他暂时还没看出来。 “孙阿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进去看看?正好我要去一趟卫生院,能帮孙阿婆带点药回来。”苏锦言话锋一转,望着主屋方向。 “你会看病?” 这可把苏锦言问到了。 原主本人没什么技能,他稍微去打听一下就知道。 但她有啊! 好歹是中医一派的传人,手握多项秘密专利。 原主生在柳江村,长在柳江村,要是突然变成个大夫,估计没几人相信。 于是她说道,“看过几本书,有样学样应该不难?” “……” 顾时墨起身准备给她拿钱。 谁知虎子急匆匆出来,“爸!奶奶吐血了!” 顾时墨眉头一拧,快步进屋。 苏锦言想了想,也跟着进去。 她看见床上的孙阿婆,脸色苍白,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捂着嘴埋头暗咳,粗糙的手指缝有血溢出来。 “我看看。”苏锦言顿时本能上身,先一步到孙阿婆身边,“找绣花针,白酒,火。” 还没等顾时墨说话,虎子已经去柜子里翻找绣花针。 苏锦言搭上脉搏,不过半分钟就清楚了孙阿婆的身体。 命不久矣…… 苏锦言先按了两处穴位,余光看见父子俩准备好她要的东西。 “你来扶着孙阿婆。” 眼下没针囊,只能暂时用最细的绣花针代替。 此时的孙阿婆气若游丝,即使有意识也没力气控制身子。 带着寒光的绣花针在白酒火苗上一漂,快狠准的扎进穴位。 顾时墨坐在孙阿婆身后扶着,眸色深邃的看着她,越发确信他昨天没看错。 扎了两针,孙阿婆缓过来,眼皮还是没精神的搭着。 “阿婆,你孙子都被吓哭了。”苏锦言给那小孩使了个眼色。 虎子机灵,吧唧出两滴泪挤过来,“我要奶奶,我要奶奶。” 孙阿婆浑浊的眼珠子清明了那么一丝。 苏锦言起身,看了眼这位顾首长,往外走。 顾时墨跟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大团结,“五元借你,剩下的麻烦你给阿婆带点药。” 苏锦言接过:“你带阿婆看过医生吗?” “我昨天才到柳江村。” 那就是不清楚孙阿婆情况的意思。 他又道:“来之前听说了孙阿婆的情况,如果你能劝孙阿婆接受治疗,我可以许个承诺给你。” 话音一落,他看到她本就明亮的眼眸又亮了一瞬,显然这个交易戳中了她。 “什么承诺都可以?”苏锦言眼巴巴。 “嗯。”她看起来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同志,但又觉得不对,他补充了一句,“婚姻除外。” 第6章 家贼难防 婚姻? 苏锦言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这你放心,我绝不要这种承诺,我从没有过这种心思。” 看他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质疑,她又补了一句,“这承诺一定是你能做到,不违法乱纪,也不违背人伦纲常的,你看成吗?” 顾时墨这才嗯了声。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苏锦言心花怒放,语气都变得轻快几分。 “这票证押给你……” “不必。”顾时墨拒绝。 苏锦言拿着票证的手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据。 “那哪成?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这是借据,我签了字,也画了押,不会赖账的。” 她将借据和票证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看着借据上清秀又有力的字体,顾时墨微微挑眉。 人如其字,果然不假。 这小丫头看着文弱,实际骨子里还是一股子韧劲。 他又转头看向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浓浓的探究。 苏锦言没坐上牛车,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镇上的卫生院。 她刚挂了号,就被人大力推开,身后的一个老奶奶差点被推倒,好在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大夫,先看我儿子,我儿子这是要烧糊涂了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锦言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冤家路窄。 杨翠丽正抱着苏小宝急吼吼地拍打着收费窗口的玻璃。 “听见没有啊?大夫,快点叫大夫!” “二婶,这挂号要排队,哪个来卫生院的不着急?” 听到苏锦言的声音,杨翠丽猛地回头。 “你怎么在这?” “好啊,你个小蹄子,知道你弟弟出事了,你来看笑话的,是不是?” “苏家怎么有你这么个败类玩意?” 一想到儿子就是被她吓得出了事,杨翠丽的声音更是拔高了几度。 原本卫生院的人就不少,有热闹可看,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急诊值班医生见状赶紧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这孩子严重发烧,先送急诊,这是怎么搞的?” “还不是她这个小蹄子!” 杨翠丽用力指着苏锦言,“大夫,就是她,她给我儿子也不讲了什么故事,把孩子吓得到哭了一宿,现在发烧了!” “行了,先看病,别影响别人!” 医生冷声呵斥,“家属先去缴费。” “哎!哎!大夫,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我家小宝可不能有事啊!” 杨翠丽剜了一眼苏锦言,就要去缴费。 可手腕忽然被握住。 看到苏锦言握住她的手腕,她当即就暴了。 “你要干什么?是不是要耽搁你弟弟看病?你怎么这么狠心!” 本以为苏锦言会反驳,没想到苏锦言竟红了眼眶。 “二婶,不是说家里没钱了吗?我伤得这么重,你都说没钱看病,小宝发烧哪来的钱啊?” “要是用最好的药可不便宜,咱们可不能占公家便宜。” 她一边说,一边看似不经意地理了理头发,露出狰狞可怖的伤口。 杨翠丽都吓了一跳,早上看她头上的伤也没这么严重,现在怎么都肿成一片,还有点流脓了? 还不等她说点什么,苏锦言的目光就已经落在她手里的小布包上,那里头少说有十几块钱。 苏锦言捂着嘴,声音都有点哽咽。 “二婶,我爸每个月给家里这么多钱,我被弟弟砸破了头,你就让我妈用草灰敷敷,也不给我钱看病。” “我知道小宝是家里的宝,可我,我也是苏家的孩子啊。” 杨翠萍刚要开口怒骂,转眼就看到她手上的挂号单子。 “哟,在我这哭穷啊?我就说家里这钱怎么总是对不上数,敢情是家贼难防啊。” 众人也都看向了苏锦言。 杨翠萍这话什么意思,大家再清楚不过了。 刚才苏锦言还哭穷,这会儿可不就有钱看病了? 那这钱怎么来的? 闻言苏锦言抿唇,可怜兮兮地低下头。 杨翠萍见状,只以为自己说中了,语气更是刻薄。 “这没爹养的孩子啊,那就是不成,今天偷家里的钱,明天就……” “二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苏锦言哽咽着打断她的话,“我受伤想来看病,也没要你赔,就想和你借,可你……” 她抿着唇,一副不想家丑外扬的模样。 “我也是没法子了,这才找邻居借的钱,人家手上还有我的欠条呢,怎么到二婶嘴里就成了偷?” “我受伤都不追究小宝了,可我不能凭白受了污蔑,这要是在大队传开,我以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锦言原本就长得清丽可人,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马上就让一旁群众站在了她这边。 “老苏家的媳妇,大侄女头上这么大一块伤,不治要留疤的,你也太狠心了吧?” “你那小儿子就是欠收拾,这么小就敢把姐姐打破相,以后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这老大一家都是老实人,老实人吃亏哦!” “咱不能看着老实人吃亏,走,去找大队长,总有评理的地方!” 群情激奋,说着就要带人去找大队长评理。 杨翠丽见状连连摇头,赶紧拉着苏锦言的手。 “傻孩子,二婶怎么可能不给你钱呢?” 说着她就往苏锦言塞了两块钱,“大侄女,这都是误会,误会,这两块钱你拿着看病。” “家属缴费了吗?这边要打针,拿一下单子。” 小护士跑过来,这才打断了刚才的一场闹剧。 拿到了钱,苏锦言目的达成,也懒得多说,转身去找医生处理伤口。 许旭昨天刚到村上报到,今天第一天上班就看了这么一出热闹。 别人看没看见他不知道,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漂亮小丫头转身脸上的表情可就变了。 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哪还有什么眼泪?全是计谋得逞的高兴啊。 看着小丫头朝自己走来,许旭下意识低头看向她。 除了额头上有伤口,明显脖子和露出的手腕上也有些细细密密的红疹。 他转身走向诊室,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过敏了?” “是,早上我可能误食了点花生,麻烦您帮我开点扑尔敏。” 苏锦言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他心里嗤笑,他果然没看错,还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心思可够深的。 第7章 我看她伤的不轻 苏锦言额头上没什么大碍,简单包扎一下,许旭就让她走了。 她来到药局拿扑尔敏,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中药房。 想到孙阿婆的病,她转头和护士要了纸笔,略思索下便写了副药方,随即拿去了药局。 “同志,我想抓这些药。” “哟,小同志字写的不错,这药方是你开的?” 抓药的是个五十几岁的医生,笑呵呵地看着苏锦言。 她摇摇头,“家里老人一直吃这方子,我就记下来了。” 医生看着药方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同志,你这上面这几种药材咱们这可没有,你得去城里才能买到。” “哪几种?” “阿胶、麦冬、龙胆草,这三味都没有,而且这几种可贵着呢。” 苏锦言微微蹙眉,她怎么就忘了这年代缺衣少食,更少药呢? 她提起笔问道:“当归和黄连有吧?” “有的。” 她随即将麦冬和龙胆草划掉,换成了这两味药。 “沙参呢?是北沙参还是南沙参?” 听她这么问,医生眼睛一亮。 “你懂中医?” “家里老人总用药,我这算久病成医?” “这两种沙参都有,你要哪种?” 医生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抓药。 “要北沙参,用沙参替了阿胶。” 孙阿婆胃阴不足,也要滋阴润肺,北沙参最合适。 苏锦言没注意到,一个老头静静站在一旁,已经看了她半天。 抓好药,苏锦言直接离开了卫生院。 老头这才走到中药房,“老李,刚才那小丫头的药方拿走了没?” “院长?药方?在,这不这呢?这孩子怎么把药方落着了?” 医生将药方递过来,院长郑春泽眼睛一亮。 药方上的字迹娟秀有力,落笔沉稳,显然对药方是胸有成竹。 修改的三处都标明了不同的药量。 “妙啊!妙!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方子!” 郑春泽嘴角上扬。 作为几十年的老中医,他一眼便看出这方子是滋阴补气,养心润肺的好方子。 尤其是改动之处,更是权衡利弊,精准用药。 若是没个十几年的功夫,哪个中医敢随便改方子? 他又看向门口的方向,早没了苏锦言的影子。 “这小丫头肯定师出名门,刚才多聊聊好了。” 刚才他只觉得这小丫头用药挺有意思,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没想到还真是个行家。 “院长,我看她从新来那个医生诊室出来的,说不定他认识?” 郑春泽闻言,直接拿着药方来到了许旭办公室。 “小许啊,第一天工作,感觉还适应吗?” “院长,没什么不适应的。” 许旭赶紧站起来,郑春泽则是摆摆手。 “坐,咱们一个小卫生院没那么多规矩,不走官僚主义。” 许旭可是医学世家出身,更是高材生。 郑春泽觉得这人调过来,着实是屈才了。 许旭为人看着笑呵呵,也没什么架子,郑春泽对他也颇佳照顾。 俩人聊了一会,郑春泽这才拿出药方。 “刚才头上缠纱布的小丫头写的,你看看。” 许旭接过药方,差点笑出声。 “院长,她写的?” “我亲眼看到的,也不知道她师承何处,我看她受伤不轻,过两天肯定得来换药,到时候你和她多聊两句?” 郑春泽是个惜才的,要是真有能人,他也不想错过。 许旭面上答应,心里啧啧称奇。 他就猜这小丫头能装会演,果然没错。 此时苏锦言已经在镇上闲逛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这个年代的生活。 镇上要比村里热闹多了,尤其是供销社人声鼎沸。 转了一圈,走到卖布的柜台前,眼前忽然浮现出苏清欢瘦弱的小身板。 想了想手里票证还有不少,她直接买了点的确良和棉布。 又顺道给虎子买了奶糖,这才回到镇上。 来到孙阿婆家时,老太太已经睡下。 看着桌上一口没动的粥和咸菜,苏锦言微微蹙眉。 “药带回来了?”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苏锦言赶紧转身。 “是,这是七天的药,先给阿婆吃着。” “每天早上大火烧开,然后文火慢熬,三碗水收成一碗水,早晚各服半碗,饭后半小时用药,记住了吗?” 看着顾时墨眼中的怀疑,苏锦言哑然,一不小心职业病就出来了。 “大夫说的,我背下来的。” “好。”顾时墨接过药,转身出去。 苏锦言这才松了口气,余光瞥见探头探脑的虎子,她笑着走过去。 “虎子,你看这是什么?” “奶糖!” “嘘!别吵醒奶奶。” 苏锦言拉着虎子到一旁,把奶糖塞给他。 “虎子,奶奶一天没吃饭?” 小家伙点点头,看着手里的奶糖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塞进口袋。 “奶奶说不想浪费口粮。” 苏锦言眸光暗了暗。 今天把脉,她就发现老太太的求生欲不强。 孩子有人照顾,了无牵挂,不想给家人添负担。 前世她见过不少这样的患者。 可人一旦没了求生欲,那真是大限将至了。 “虎子,你问没问过奶奶,你爸要是娶了老婆,你有了后妈可怎么办?” “爸爸也会对我好的!”虎子噘着小嘴。 “你爸当然对你好了,可他如果和新妈妈有了小宝宝,他就不只会对你一个人好了,是不?” 苏锦言蹲下身子,放柔了语气。 “你看隔壁家有两个孩子的,是不是大的都得让着小的?你就没问问奶奶,到时候你怎么办?” “那新妈妈肯定对自己亲生的娃娃更好,你爸也得对你弟弟妹妹好,是不是这么个理?” “就说这奶糖,你还能一个人拿这一袋吗?” 她将奶糖都放在虎子手里,看着小家伙委屈的模样,苏锦言真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虎子的小脑袋。 坏人就坏人吧,孙阿婆要是能为着孙子多活几年,她这坏人就没白当! 苏锦言走了没多久,许旭下班就来到了孙阿婆家。 “老顾,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他拎着一斤排骨晃了晃。 “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保准馋哭你!” “回去。”顾时墨直接要把院门关上。 许旭赶紧挤进来。 “别这么绝情啊,我现在在镇上卫生院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直接找我,自家兄弟,别客气!” 顾时墨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子。 许旭则是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他之所以来这穷乡僻壤,就是为了顾时墨。 要不是因为受伤,顾时墨怎么可能退下来? 身上的伤或许会痊愈,可心里的呢? 看到顾时墨冷淡的态度,他就知道,有些事过不去! 他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了门口罐子里的药渣。 许旭上前扒拉一番,嘴角扬起个意味不明的笑。 这时顾时墨端着药碗出来,“药有问题?” “药没问题,但这抓药的人挺有问题,听听?” 第8章 我顿顿给你肉吃 苏锦言回到家,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张秀兰看着就红了眼眶。 “言言,疼不疼,大夫咋说的?” “妈,大夫说我没事,按时换药就行。” “你去卫生院了?你哪来的钱?” 陈老太听到外面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下意识摸了摸装钱的口袋。 苏锦言看过去,“你不是让我和二婶要钱?我二婶给的。” “她能给你钱?”陈老太冷笑。 她这二儿媳妇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这才让苏锦言去管她二婶要钱。 苏锦言点点头,“我去卫生院,正好看到二婶抱着小宝也去了,她那个小布包里少说有好几十块钱呢,不少人都看到了。” “好几十?”陈老太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年都是老大寄钱回来,他工资不少,钱都被陈老太扣下。 她手里有钱,老二家每个月少给点钱,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本想着老二家也紧巴巴的,谁承想他们竟然还存了不少钱? 敢情平时哭穷,就是为了藏私,房钱! 看着陈老太脸色难看地回到屋里,苏锦言心里嗤笑。 不就是挑拨离间,谁还不会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战国策她也是看过的。 她拉着张秀兰回到屋子,这才拿出在镇上买的布。 张秀兰看到布就心疼。 “你这孩子,买这些个布回来干啥?这颜色又不耐脏,布又贵的。” “妈,你帮我做两个小背心。” 苏锦言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就短的,穿在里面,能挡着点的。” 张秀兰一开始还没明白,又仔细看了看女儿胸前,她脸上一红,赶紧压低声音。 “言言,你,你要是想买,明个妈带你去镇上买,不用不好意思。” “妈,不是我,我是让你帮清欢做两个。” 提到这事,苏锦言也挺无语。 可能是女主光环吧,女主瘦小干枯,发育还挺快。 加上穿的衣服都小几码,那胸前更明显了。 这个年代相当不开放,以至于苏清欢每天都含胸走路。 提到苏清欢,张秀兰也反应了过来。 “那孩子也是可怜见的,成天佝偻个身子,成,妈明天就抽空给她做两件,放心吧,保证不让你二婶知道。” 听她这么说,苏锦言也松了口气。 讨好女主,抱紧金大腿,这才是上上策啊。 这时大门被人推开,杨翠丽抱着小宝也从卫生院回来了。 只是刚回来,她就被陈老太叫去了主屋。 陈老太叫骂了好一会,杨翠丽才出来。 她也没回屋,直奔正在厨房做饭的张秀兰。 “哟,大嫂,你这还有心思做饭呢?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到处借钱啊?” 张秀兰手上动作一滞。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那?大嫂,不是我说你,你手里都没钱,她出去借钱,怎么还?别到时候让苏家还!我可没钱接济你们!” 苏锦言累了一天,刚要休息一会,就听到二婶在厨房鬼叫,当即下炕直奔厨房。 “二婶,和我妈说什么呢?” 她一出声,杨翠丽就一哆嗦。 这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砸坏了脑袋,现在杨翠丽看见她就害怕。 “言言,你和谁家借钱了?借了多少?”张秀兰紧张地问道。 苏锦言拍拍她的手,“妈,二婶给我钱了,人家的钱我没动。” 想到自己塞给她的两块钱,杨翠丽心里就堵得慌。 “我哪敢不给你钱啊?你现在厉害得很,牙尖嘴利,难怪嫁不出去!” “那也不比二婶厉害。” 苏锦言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 “二婶还知道存点私,房钱,这小宝看病也能拿得出来,不像我和我妈,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有个病有个灾,就只能硬挺着。” “妈,你说我爸一个月工资也不少,奶奶怎么总说没钱呢?我看她给小叔钱可痛快呢!”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杨翠丽。 “二婶家也是给奶奶交钱的,小叔不交钱就算了,就知道从家里拿钱……” “妈,你说要是分家,是不是咱们就只需要给奶奶养老的钱,其他咱们都能存下?” “言言!”张秀兰赶紧打断她的话。 可一旁的杨翠丽全都听进去了。 她这是存了点私,房钱,但也就那么点。 老太太手里那可是有大把的票子,怎么家里就过得惨兮兮? 一想到小叔子每天胡吃海喝,她心里更不平衡了。 之前她提过分家,老两口就不同意,敢情这是用大.家伙的钱补贴小叔子一个人呢! 杨翠丽眯了眯眼,扭头就走。 苏锦言见状,眼底笑意更浓。 看样子分家有望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老太看着桌子上的菜一脸怒气。 “老大家的,你是不是当我好糊弄呢?我说了,每天必须有个肉菜,我们年纪大了,不吃肉哪有力气?肉呢?” “我借钱,用肉票抵了。” 苏锦言这话一出口,陈老太更怒了。 “什么?你借钱,凭啥用肉票抵?” “凭这都是我爸寄回来的,就该归我用。” 苏锦言不紧不慢吃着菜,眼皮都没抬起一下。 “我爸的钱都给你了,我脑袋都破了也没钱看病,不用肉票抵,哪个会借我钱?” “奶,你想吃肉,那就把我爸寄回来的钱给我,我顿顿给你肉吃。” “你!”陈老太用力指着她。 “反了天,反了天了!” “苏锦言,怎么和你奶说话呢?肉票……嘶!” 苏志强刚开口,就被杨翠丽狠狠拧了一把腰上的软肉。 她剜了老公一眼,苏志强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也不敢说话。 杨翠萍斜睨着苏锦言,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丫头和她想的一样——要分家! “妈,言言说的也对,大家手头都没钱,哪个能轻易借钱出来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没钱就能用咱家肉票抵?” 陈老太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看向苏锦言。 “肉票抵给哪个了?现在就去给我要回来!” “肉票在顾首长那,我没钱,要去你去。” “你!你!” 砰! 陈老太用力拍着桌子,“你个死丫头片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什么了?” 苏锦言放下筷子,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 “我这脑袋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其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大门的方向。 一直装死的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队长,您怎么来了?” 第9章 家丑不可外扬?扬出去! “我这不是趁着你家人都在才过来?” 大队长笑呵呵进来。 杨翠丽生怕他是听到什么风声才来的,赶紧给他搬了个凳子。 “大队长,您坐,您来这是?”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家西边那两块地打算怎么办?” 一提到地的事,苏家人都不吭声了。 苏家人不少,可能干活的没几个。 除了苏志强两口子种地,张秀兰偶尔搭把手,真没人能种。 苏志强闷声开口,“还能咋办?人手也不够。” “那可不行,当初是按照你家人头分的,你家人多,地就多,现在有两块荒了这么久,这可不符合政策规定。” 大队长严肃起来,“这要让人说闲话的!今天你们就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也没法和上面交代。” 苏锦言垂眸思索片刻,这才想起来原文中确实提到过这件事。 当初分地都是抓阄。 虽说没分家,可苏家两兄弟毕竟都结婚了,那也是分开抓的阄。 苏锦言家那是上等地,位置好,土地肥沃。 而现在荒着的才是二叔家那片地。 似乎位置不好,种什么死什么,几乎就没收成,二婶这才设计换了地。 张秀兰是个闷葫芦,吃亏也不知道辩驳。 原主以前也是个软柿子,对这种事当然不敢说什么。 担心换地的事被发现,杨翠丽赶紧解释。 “大队长,你看我家就志强一个劳动力,实在是力不从心。” “又不只是你家这样,人家怎么都能想办法呢?” 大队长神情不悦,“要不就重新分一下,你家种不了就别占那么多。” “别,别啊!”杨翠丽赶紧开口。 “我们一定想办法,绝对不让地荒着,您看成不?” “想什么办法?你先说给我听听!” 原本杨翠丽只想把这事先搪塞过去,没想到大队长还较真了。 就在她着急的时候,苏锦言忽然上前。 “叔,这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影响您的工作了,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言言?哟,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原主性格有些内向,大队长也很少见到。 今天看她还觉得有些稀奇。 “你这脑袋怎么搞的?去卫生院看过了?” “没多大事,就是不小心磕破了,已经带着去卫生院看过了。” 杨翠丽生怕这事又扯到自己身上,赶紧挡在俩人中间。 “二婶给过我钱去看过大夫了,没啥大事。” 听苏锦言这么说,杨翠丽都愣了,这小丫头转性了? 苏锦言笑着上前,“叔,那要是那两块地一直荒着会怎么样?” 苏家的劳动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苏志强在种地方面算得上是任劳任怨,可到底只有一个人,再能干也种不完一大家子的地。 大队长叹了口气,“村上这么多人都盯着呢,一直荒着,那就得有人找我闹!” “我也不管你们种什么,好歹不能让荒着,不然我就只能收回重分。” “也不单是针对你们家,别人家有地不种,我也这么办。” 一听要收回地,苏家人这才都慌了。 而最慌的就是杨翠丽。 这两年她占着苏锦言家的地,那真是尽心尽力把地养得肥肥的,每年就属这块地产量最高。 这要是重新分,那不是便宜了别人? “大队长,咱们要不再商量商量?” “叔,要不那块地就归我和我妈吧?” 苏锦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我妈也没有地,我们俩能干多少干多少,也不好给您添麻烦。” “你们怎么能没有地?当初你家三口不是抓了上等地?我前儿个还看见你二叔在那翻地呢。” 大队长的话音刚落,瞬间就明白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杨翠丽,随即起身。 “咱们大队,别说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也是要互帮互助的!” “欺负自家人不算本事,这荒地的事我不想说第二遍,你们看着办!” 大队长有些生气地离开,苏家谁也没说话。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苏锦言这不是扬出来了? 苏锦言无视所有人的眼神,直接看向了陈老太。 “奶,那两块地就给我家了,没问题吧?” “给你家了,我看你能种出个花来!” 陈老太白了她一眼。 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大孙女了。 “那二婶这边也没意见吧?”苏锦言又看向了杨翠丽。 杨翠丽真没想到她不要上等地,直接笑着点头。 “没意见。” 想着以后肯定是要分家的,自己白白占了两块好地,杨翠丽脸上笑意都浓了。 苏锦言高高兴兴回到桌上吃饭,吃完就直接拉着张秀兰回屋。 其他人也都简单扒拉两口饭,匆匆下桌。 只剩下陈老太看着没什么油水的几盘菜空生气。 “真是没大没小,目无尊长!都不知道孝敬老人的吗?” “不给我吃肉,那小宝不要吃吗?那可是咱们苏家的后!” 她在外面叫骂,就是说给张秀兰听。 张秀兰在屋里眉毛都要拧成麻花。 “言言……” “妈,你听我的,明天继续,咱家的钱都在奶奶手里,我这破相她都不给钱,咱们要是再不硬气,下次要是我快死了呢?在家硬挺着?”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张秀兰赶紧去捂女儿的嘴。 苏锦言一把扯下她的手。 “妈,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次要是不让奶奶知道咱们不好欺负,下次怕是人命关天,她都不会管了。”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张秀兰咬咬牙。 “成,都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看着稀饭和两个菜,就那么一点点肉沫,陈老太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边挑着肉沫往苏小宝碗里夹,一边剜着张秀兰。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苏家活不起了!” “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和你爸那也是要好好养着的,你天天就给我们俩吃这个?” “一会你就把所有票证都给我交上来,这个家再让你管下去,都要喝西北风了!听见没有?” 张秀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女儿。 苏锦言对着她微微摇头,头上的纱布似乎还渗着红血丝。 张秀兰咬咬牙,“就,就剩粮票了,其他的言言借钱看病,都给顾首长了。” “什么?”陈老太忍不了,直接摔了筷子。 “看看你生的这个赔钱货!把家都败成什么样了?” “赔钱货当然要赔钱了。” 苏锦言喝掉最后一口粥,直接伸出手。 “要不你拿钱,把票证赎回来?” “你!你!”陈老太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最后陈老太用力捂着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锦言瞥了她一眼,直接起身。 “妈,我去地上看看。” 她说完转身就走,才不管身后老太太的叫骂。 刚来到地头,她就看到一个人——顾时墨。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荒地,嘴角微微向下,似乎有些不悦。 苏锦言叹了口气,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大队长亲自上门过问这两块地了。 第10章 缺了大德 难怪大队长说“没法和上面交代”。 大队上哪还有用他交代的领导? 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首长。 看来首长下乡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苏家的荒地上了。 不过看着这荒草丛生的土地,苏锦言觉得人家说的也没错。 地荒着就是浪费资源,确实该利用起来。 她整理好心情,这才走了过去。 想到村里的传言,离顾时墨还有几步时,她就开始打量这人。 都说他是因伤退下来的,那他伤在哪? 面色红润,眼睛有神,应该不是受了内伤。 宽肩窄腰,肌肉匀称,走路没有任何异常,四肢和脊椎、腰椎应该也没受伤。 呼吸均匀,心率略慢,心肺功能不错,要害部位应该也没中弹。 大脑清醒,逻辑缜密,头部也没有外伤。 难不成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时墨的两.腿.之间…… 想到上次他说“婚姻除外”,苏锦言瞪大了眼睛。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苏锦言?” 低沉又富有磁性,还带着点命令的男声响起。 苏锦言差点直接喊“到”。 她尴尬地收回目光,小跑着过去。 “顾同志,你站在我家地头干什么呢?看上我家这片地了?” 顾时墨余光瞥了一眼荒地,原来这地是她家的。 不等他开口询问,苏锦言主动解释。 “大队长昨个来我家了,我今天过来看看能种点什么,保证不让地荒废,不会浪费国家土地资源!” 她蹲下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土。 沙土地,加上地势不太好,确实不适合种庄稼。 估计就算是养地也很难。 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庄稼种不了,有些东西却适合。 “种什么?” 听到顾时墨的声音,苏锦言站起身。 “这不是还没想好才过来看看的?” 种什么是机密,她可不想告诉某些领导。 顾时墨眉头微蹙,她撒谎。 从军多年,有些事情他一眼就能看穿。 比如刚才这小丫头分明想好了种什么,却撒了谎。 “言言,你这是来给你二婶家种地的啊?” 一群村民走过来,朝着苏锦言招招手。 苏锦言干笑两声。 “不是给我二婶家种地,这地给我们家了,我这不是过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地里面走,似乎在看土地情况。 见状几个村民都停住了脚步。 “这杨翠丽可真行,孬地换了人家的好地,就知道欺负孤儿寡母。” “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些年不都这么过来的?你看那孩子身上穿的啥玩意?再看看苏小宝,那一身可不便宜。” “苏家老大不是月月寄钱回来,咋他们娘俩还过得这么苦啊?” “你是不知道吧?那老太婆把着钱,他们娘俩一分都别想动,还得养活一大家子,要不能把大丫头的婚事都耽搁了?” “你说这事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前儿还有给她介绍鳏夫的?缺了大德了……” 顾时墨离着几个人还有点距离。 可他耳力不错,这些话都落在他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落在地中间的小丫头身上。 她一会蹲下扒拉一下土地,一会又捡起什么看看。 完全不像是在家被欺负的模样。 所以这是她装的,还是她本来就是个傻的? 傻的? 顾时墨目光幽深地最后看了一眼苏锦言,转身离开。 她可不是个傻的。 苏锦言起身就看到顾时墨要走,她赶紧朝着他挥挥手。 “顾同志,你回去啦?有空再来!” 顾时墨的脚步微顿,随即大步继续朝着孙阿婆家的方向走去。 他没回头,苏锦言也不失落。 在大人物面前刷好感度就够了,这样以后真求他点什么事,他应该也不太好意思拒绝吧? 她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矮山,眼睛一转。 现在她缺钱,等着种地变现太慢,还是进山采药更合适。 这个年代珍贵野生中药可不少,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搞到野山参,那就真是发财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等伤好了,我高低要进山一趟!” 随即她又继续沿着地查看。 这片土地在风口位置,沙土缺少农作物生存的基本环境。 可这种土地最适合种防风、枸杞、柴胡,还能种丹参。 以她前世掌握的种植技术,想要提高产量也不是难事。 苏锦言拍拍手上的土,心里已经有了算计,这才往家走。 她刚回到家,就发现苏清欢怯生生地躲在门后看她。 她一看过去,苏清欢又躲了回去。 苏锦言不明所以,但也没上前询问。 面对i人,她这个E人还是等着对方来找自己更好。 又过了一会,苏清欢才小心翼翼走到她面前。 “谢,谢谢。” 她声若蚊蚋,苏锦言差点没听清。 “怎么了?” “就是,谢谢你。” 苏清欢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身上,苏锦言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她是为了小背心的事情来感谢自己的。 “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是姐妹啊。” 苏锦言笑眯眯地看向苏清欢,“清欢,咱们是姐妹,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告诉我。” 看着她真诚的笑,苏清欢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苏锦言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抬头挺胸,以后走路别含胸驼背了,女孩就该大大方方的。” “你这么漂亮,没什么好自卑的,我告诉你,只要你自己想改变,就能改变现状,明白吗?” “苏锦言!你一大早跑出去干什么了?” 陈老太听到苏锦言的声音,直接冲出了屋子。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年纪轻轻不学好,有力气出去鬼混,怎么就不能去帮你二叔种地?” “你这小蹄子,但凡有一点用,至于让大队长来咱家找事?” “你这上梁就是歪的,我能正到哪去?” 苏锦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土埋脖颈子了还不学好,有力气冲我嚷嚷,怎么就不能帮你儿子种地去?” “你这老太婆,但凡有一点用,至于让大队长来家里找事?” 她毫不客气把话都还了回去。 陈老太气得“你你你”个半天,都忘了怎么骂人。 一旁的苏清欢抿紧下唇,目光灼灼地看向平时斯斯文文的堂姐。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 第11章 两个大猪蹄招摇过市 一连几天,苏家餐桌上的菜越来越少。 到了第三天晚上,就只剩下一盘炒青菜了。 这下不只是陈老太不愿意,老爷子也不愿意了。 他就着咸菜吃了碗饭,直接就出门遛弯去了。 啪! 陈老太用力一拍桌子。 “反了天了,家里这么多口人,就抱着一个盘子吃饭吗?” “有的吃就不错了,想吃好的,把钱拿出来啊。” 苏锦言一边吃饭,一边回怼。 张秀兰则是直接装聋作哑。 前两天听着陈老太发脾气,她还有点心虚。 可这两天她也琢磨过味儿来,女儿说的没错,现在苏锦言脑袋受伤,老太太都不拿钱出来,那万一以后真有个棘手的事要用钱呢? 两三块都舍不得,要是需要二三百,老太太岂不是要把他们娘俩赶出去? 她吃苦没什么,但不能让女儿跟着吃苦。 打定主意后,张秀兰反倒是没什么负罪感了,完全把陈老太的话当成耳旁风。 苏锦言吃好就直接起身回屋,一个眼神都不分给陈老太。 陈老太气不过,又饿得不行,只能端起饭碗。 “我一把老骨头了,少吃点没什么,可小宝还在长身体呢。” “有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当妈的,人家都骑到头顶上了,那都不吭声?” 她这话就是说过杨翠丽说的。 杨翠丽给苏小宝夹了一块青菜,这才看向陈老太。 “妈,大嫂手里没票证,她也变不出吃的,我吭声有啥用?” “要不你就按言言说的,给她点钱,让她把票证赎回来?” “凭啥我给钱?” “我一个老婆子哪来的钱?她借的钱就该她还,和我有个什么关系?” 说罢,陈老太赶紧起身回了屋。 杨翠丽冷哼一声,“死抠。” 想到陈老太对小叔子的大方劲儿,她更是坚定了要分家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苏锦言就扛着锄头要去翻地。 张秀兰不放心,收拾收拾也要跟着去。 本来早上就只喝了粥的陈老太就火大,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个赔钱货非要去种那块孬地,能种出个啥玩意?你跟着去干什么?” “我和你爸还在家呢,你不在家伺候我俩,瞎跑什么?真是不孝顺!” 不等张秀兰开口,苏锦言直接怼了回去。 “奶,你是瘫了,还是残了?你这嗓门比我都大,你需要伺候啥?” “我和我妈不种地,你说我俩懒,我俩去种地,你说我俩不孝顺,你这老太太咋这么难伺候呢?” “大队长让我们去种地的,你有本事找他说去啊!” 她对着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苏清欢怯生生站在角落。 “清欢,碗都刷完了吧?跟我去地里干活去。” “不准去!苏清欢,你走了,我和你爷谁伺候?” 陈老太上前就要拦着小孙女。 苏清欢紧张地握着拳头,小声说道:“奶,我和姐姐去地里干活。” 她说完,赶紧拿起一个锄头,朝着苏锦言跑过去。 苏锦言牵着她的手,然后眨眨眼。 “咱家不养闲人,剩下活就让奶自己干就行,咱们年轻的多吃点苦。” 说完几个人就直接离开了院子。 一直来到地头上,苏清欢这才松了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忤逆长辈,心里总归是有些忐忑。 看着已经开始翻地的苏锦言,她赶紧问道:“姐,我干啥?” “你干啥?你就坐着歇会呗。” “啊?” “啊什么啊?我今天就先看看地,你都忙活一早上了,歇会,赶紧过去。” 苏锦言推着她和张秀兰坐在地头,自己则是继续翻地。 适合在沙土地种的中药不少,她可得好好琢磨一下。 看着地里的苏锦言,苏清欢有些诧异。 “大伯母,你觉不觉得堂姐好像变了?” “觉得啊,你不觉得这样的她更好吗?” 张秀兰笑呵呵地看着地里的女儿。 她从没想过,苏锦言也能活得这么鲜活、肆意,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一开始我也挺担心,不过她变了,变得更好,我还挺开心的。” 听着张秀兰的话,苏清欢也看向了苏锦言,心里隐隐有些羡慕。 她也想改变,堂姐说只要她想,就能改变现状。 可想到爸妈,再想到受宠的弟弟,她又失落地低下头。 没有一个支持她的家人,她真的能改变吗? 苏锦言在地里干的如火如荼,来看顾时墨的许旭骑着自行车,一眼就看到了她。 这几天院长都往他那跑了几次,他也等着苏锦言来换药,可一直都没等到人。 现在看着地里埋头苦干的小丫头,他都觉得不真实。 这小丫头不偷奸耍滑,还认真种地了? 他停下自行车,朝着地里喊了一声:“苏锦言!” 苏锦言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了他自行车上的两根大肥猪蹄上。 想到陈老太这些日子因为没吃到肉,眼神都要吃人的模样,她无奈摇摇头。 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人就是不懂啊。 这小大夫提溜着两个大猪蹄招摇过市,也不怕让人盯上? 许旭看着她的目光落在猪蹄上,下意识将猪蹄拿下来,往身后藏了藏。 他这猪蹄可是给顾时墨补身子的,可不能让这小丫头盯上。 “你,你干活呢?” 看着他的动作,苏锦言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没吃过!酱猪蹄、烤猪蹄、红烧猪蹄、猪脚饭…… 她都吃腻了。 不过这许旭从镇上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总不会是给谁家送猪蹄吧? “许大夫,你怎么来我们村了?” “过来看个兄弟,那个,你忙,我先走了。” 许旭也说不上为什么,看到苏锦言怎么就有点心虚呢? 他总觉得这小丫头一笑,他的猪蹄就要不保了。 来到孙阿婆家,他这次有经验,直接推门而入。 顾时墨刚刚熬好药,看到他来转身就进屋。 许旭也习惯了他的冷漠,拎着猪蹄就走了过去。 “今天给你做红烧猪蹄,保准馋哭了你,孙阿婆也得好好补补了。” “哎,你猜我刚才来的路上遇到谁了?” 看到顾时墨不搭理他,他用力撞了撞顾时墨的肩膀。 顾时墨手一抖,一滴药洒在桌子上,他的神情更冷了。 许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看见上次和你说的那个,能装会演的小丫头在翻地。” “那干的一个汗流浃背,认认真真,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怀疑是不是做梦了!你说她怎么不偷奸耍滑,骗人给她干活呢?” 顾时墨将药端进屋给孙阿婆。 出来时看到他还在,不禁皱眉。 “你该走了。” 许旭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 “老顾,你下一步什么打算?” “在这待多久?总不能一直在这吧?” “和你无关。” 听顾时墨这么说,许旭就明白,这是没打算走。 “你要是不走,要不去民兵连?” “民兵连连长听说你在这,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想请你这尊大佛出山呢,考虑一下?” 第12章 无利不起早 在许旭死皮赖脸之下,他还是成功留在了孙阿婆家吃饭。 他的手艺确实不错,加上每次都带着肉来,虎子倒是喜欢他,“叔叔”叫个不停。 只可惜顾时墨始终冷着脸,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许旭几次提起民兵连的事,顾时墨也不搭腔。 回去的路上,许旭再次想起顾时墨冷漠的态度,心中有些难受。 心病还需心药治,可顾时墨的心药到底在哪? 他骑着自行车刚一分神,一个小孩突然冲了出来。 许旭反应极快,马上刹住了车,可小男孩还是被吓了一跳,直接跌倒在地。 “没事吧?” 许旭赶紧下车,去查看孩子的情况,却被小男孩啐了一口。 “你眼睛瞎吗?你个不长眼的敢撞我?信不信我让我爸打死你!” 许旭张大了嘴巴,半晌都没能说出话。 这孩子也太没礼貌了吧?这是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而这没礼貌的孩子不是别人,可不就是苏家人的心头肉苏小宝? 听到孙子的叫骂声,陈老太赶紧跑出来。 “哎哟,我的乖孙,这是怎么搞得?” “你这个人怎么骑车的?都不看路吗?撞到我孙子!” 许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行车。 “老太太,我那自行车离着你孙子还有两米远呢,我可没撞到他。” “你没撞到他,他怎么摔了?” 陈老太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不是本地人,穿着西装,皮鞋也油光锃亮,自行车都是全新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 她眼珠子一转,直接抱着苏小宝在地上嚎啕大哭。 “哎哟,我的乖孙啊,被这个不长眼的撞了,真是没天理了。” “孩子都撞坏了,这得养多长时间啊?” “老太太,我真没撞到他,他自己摔倒的。” 许旭在城里长大,哪见过这架势?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陈老太就是不松口。 最后他无奈叹了口气,“那您说怎么办?我带着孩子去卫生院检查检查?” “他都摔了,还折腾什么?” 陈老太抱着孙子起身,高高抬着下巴。 “撞了人就得赔,我也不多要你的,就赔五十块钱就成!” “五十?” 许旭直接被气笑了。 这年代村里人还是挣工分,不少人一个月算下来也就十几块钱的工资。 这老太太张口就要五十,这不是讹钱? 原本苏锦言从地里回来,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土壤,看看种什么合适。 刚在屋子里琢磨,就听到陈老太在外面狼哭鬼嚎。 她忍了再忍,终于忍不住了! “吵什么吵?哭丧呢?” 陈老太看她出来,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看向许旭。 “你这个小同志,撞了我孙子,还不赔钱?” “不赔钱,就别想走!” 许旭看到出来的人是苏锦言,更是冷笑出声。 敢情这小丫头是这家的,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这脑袋一转,那还不得坑他一百? “我已经刹车了,没撞到他,如果不信你们可以报公安。” 苏锦言看了一眼许旭,再看看眼珠子乱转的陈老太,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谁让他不长眼了?他就得赔钱!” 苏小宝梗着脖子喊道。 要是这人赔钱,他就能天天有糖吃了。 “好!好!”苏锦言咬牙切齿地看着祖孙俩。 随即她直接回院拿了个砍刀出来,许旭吓得连连后退。 还不等他说话,苏锦言就已经砍了根柳条。 她走到陈老太面前,一把扯出苏小宝。 啪! 清脆的柳条声响起,所有人都震惊了。 “谁不长眼睛?看见车都不知道躲?你才是个不长眼的!” 啪! “这次是自行车,下次小汽车呢?你就直接见阎王了!” 啪! “我这个当姐姐的,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啪啪啪! 听着柳条声和小孩子嗷嗷的哭声,许旭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小丫头句句在理,可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一旁看热闹的几个人倒是都站在苏锦言这边,觉得苏小宝不打不行。 听着邻里邻居你一言我一语,陈老太几乎要气死过去。 “苏锦言!你这个赔钱货!你胳膊肘往外拐?” “奶,你知道这位同志是谁吗?” 苏锦言扔掉柳条,“卫生院的大夫!主任!” “主任你明白不?医院的大领导!你讹他,以后家里人有个病有个灾,你去不去卫生院了?” “医院的领导?” 陈老太害怕地看了一眼这年轻人。 许旭这一身绝对唬人,她当即就不敢说话了。 看吓唬住了她,苏锦言赶紧把许旭的自行车扶起来。 “许主任,我送您出去吧,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她笑眯眯地推着自行车,许旭心里咯噔一下——她又打什么歪主意呢? 还不等他问出口,一旁看热闹的知道他是大夫,纷纷和他打招呼。 苏锦言频频对大家点头,好像她才是“许大夫”一样。 这一路上遇到人,她也会特意说一句。 “我送卫生院的许大夫回去。” 其他人再看她的时候,眼神也都变得不一样。 许旭这会儿才咂摸过味儿来,走到村口他赶紧抢下自行车。 “小丫头,说,你打什么主意呢?” 这小丫头能平白无故帮他,还送他到村口,他可不信。 明显她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小丫头片子! 苏锦言甜甜一笑,“还真有个事。” 许旭马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说吧。” “您知道哪有卖中药苗的不?” 听她这么一问,许旭马上想到院长的嘱托。 “你懂中药?还是你家里人懂?” “都不太懂,我家有两亩沙地,村里老人说适合种中药。” 许旭微微蹙眉,“不懂就敢种?这边怎么会有沙地?” 他看了看四周,一副茫然模样。 苏锦言拧眉,“许大夫,你不是这的人?” “刚调过来,对这边不太熟悉。” 苏锦言懂了,““那行,许大夫,您慢点骑,我先回去了哈。”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旭看她这副模样,又被气笑了。 这是发现他没有利用价值,连客气一下都不愿意了? “小许大夫?” 大队长骑着自行车路过,看到许旭和苏锦言在一起,还有点好奇。 “你和苏家大丫头认识?” “她头上是我给包扎的。” “这样啊。”大队长看向苏锦言离开的方向。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总挨欺负,她这脑袋就是让她小弟打坏的,听说奶奶把着钱不给钱看病。” “这么惨?”许旭震惊地看着他。 “岂止是惨?就连那上等地都让人换成了沙地了……” 闻言许旭更惊讶了。 想到那一老一少,他忽然有点理解苏锦言。 要是没点心机,怕是早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第13章 这是人吃的? 干完活回来的杨翠丽和苏志强知道儿子被打,当即就怒了。 “苏锦言反了,我看她这是要反了天了!” 苏志强用力一拍桌子,“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凭啥打我儿子?” 苏锦言正好回到院子,他说着就要去找她算账。 杨翠丽则是赶紧拦住他,“这事你别插手。” “凭啥?” 苏志强刚想反驳,就被老婆剜了一眼,再不敢多说话。 看苏锦言已经进了院,杨翠丽直接敞开门,抬高了声音。 “苏小宝,我平时是怎么说的?看到车躲一躲,你就是不听!这次没撞坏,那下次呢?” “你姐打你,那还不是为你好?你还有脸哭?” “你个不长眼的,打你都是轻的!” 苏锦言瞥了一眼,知道这是做给她看的。 她轻嗤一声,直接无视。 晚上的饭菜依旧清汤寡水,陈老太心情差到爆,阴阳了几句,发现没人理她,最后只能愤恨回屋。 苏锦言倒是没浪费,剩下的饭菜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她马上就要成为劳动人民,必须保持体力和好状态! 晚上她烧了点热水,给自己和张秀兰烫烫脚。 张秀兰这些年操劳过度,身子也有些亏空,的确是该好好养生了。 还有她这副身子,算不上坏,可体质也不算好。 她也得想法子把身体调理好。 正想着是不是要在泡脚水里加点东西,忽然二叔屋里传来骂声。 “你这个赔钱货,就不能要点脸?学什么不好?非要学这个?” “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娘的脸丢的还不够多的?” “我让你穿,让你穿,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杨翠丽的怒骂声夹杂着苏清欢的哭泣声传了出来。 苏锦言下意识站起身,手就被张秀兰握住了。 “言言,一家不管两家事,你管得了一时,还能管一辈子吗?” “听我的,你别去蹚浑水,那孩子……哎!” 苏锦言抿唇不语,过了一会才坐回去。 说到底,苏清欢还是要在二婶家讨生活的。 她能出头一次,不能出头一辈子。 至少现在的她还没这个能力。 难怪女主最后非要毁天灭地,这种家庭环境中,哪个能不发疯? 她闭了闭眼睛,看来想要拯救女主也只能从长计议。 隔天,苏清欢早早就起床开始干活。 苏锦言推开门,正看到她低着头,佝偻着背,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清欢?你……” 听到她的声音,苏清欢赶紧别开头抹了一把眼泪。 “我,我去干活了。” 她打了声招呼,急匆匆跑开。 苏锦言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自尊心最强,也不好多问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一家人就抱着粥碗和一碟咸菜。 陈老太已经骂不动了。 她也骂了好些日子,这饭桌上的菜没多,反倒是越来越少了。 她说不动张秀兰,就只能打旁的主意。 “小宝啊,你这就不吃了?吃饱了吗?” “没吃饱。”苏小宝哼唧一声。 陈老太瞥了一眼张秀兰。 “听见没?孩子都吃不饱,更别说大人了!这是人吃的?” 苏小宝一摔筷子。 “反正一会我妈给我做好吃的,我才不吃这破玩意。” “小宝!”杨翠丽赶紧拦着儿子,可还是晚了一步。 陈老太闻言直接冷笑出声。 “哎哟,我这老婆子也不中用了,还真是家门不幸,这儿媳妇一个个都这么不孝顺!” “爹妈都吃不饱饭了,还有闲钱做好吃的,都不知道孝敬老人的?” 听着她的阴阳怪气,杨翠丽这次也没惯着。 她放下碗筷冷哼一声。 “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咱家的饭菜一直都是大嫂管着的,小宝才几岁,能吃多少东西?” “我心疼儿子,花自己的钱和票给自己儿子吃点东西,那就是不孝顺了?” “难不成让你大孙子饿着?咋就有这么自私的奶奶呢?” “你说啥?说谁自私?”陈老太怒吼一声。 “我看你也反了,是不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要是平时她这么一吓唬,没人敢再说什么。 可今天这话正中杨翠丽下怀。 “妈,你要这么说,那咱们就分家,各过各的,谁也别多吃多占,自己吃自己的!” “您有钱,吃山珍海味我们也不羡慕,咋样?” “你说什么?”陈老太瞪圆了眼睛,心里却慌的不行。 这要是分了家,俩儿子就给她仨瓜俩枣的,哪够干什么的? 更别说没有儿媳妇伺候了! 啪! 她用力一摔筷子,“老二,你也是这么想的?不管你爹妈了!” “妈,我可没这么说!” 苏志强向来窝囊,听老太太生气,马上就怂了。 “志强!”杨翠丽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苏志强赶紧低头喝粥,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他怕媳妇,也怕老娘。 要说分家,他更是不敢提。 “窝囊废!” 杨翠丽低声咒骂,直接抱着苏小宝下了桌。 临走前还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锦言。 苏锦言始终没说话,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可就是这一眼,陈老太就看出了端倪。 这是老大老二家都想分家! 要是以前,苏锦言绝对不敢有这心思。 这才几天的功夫,到底怎么回事? 陈老太微微蹙眉,随即想到了什么。 吃过饭,她难得没在屋里躺着,而是偷偷摸摸出了门。 家里不太平,就是从苏锦言被打破头开始的。 以前苏锦言唯唯诺诺,怎么敢和长辈顶嘴? 现在她不只是敢顶嘴,还敢撺掇老二一家分家! 陈老太不觉加快了脚步。 这小丫头一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她得赶紧把这个家宅不宁的玩意赶出去才行! 陈老太走了,苏志强两口子也出去干活了,就连苏小宝都去上学了,家里终于清净了。 苏锦言看这情形,直接拉着张秀兰要去镇上。 这地还是要种的,只是中药苗也得买。 村里未必有人知道,只能去镇上问问。 “妈,咱们去镇上逛逛,也吃顿好的。” “吃什么啊?咱票就剩这么一点了。” 张秀兰连连摇头。 “妈,我这几天看见绿菜就想吐了,咱们去吃点好的。” “就去镇上逛逛,一会儿就回来了,走吧走吧。” 最后还是拗不过女儿,张秀兰只能跟着出门。 来到院子里,看到苏清欢还在干活,苏锦言赶紧走过去。 “清欢,和我们去镇上呗?姐请你吃好吃的。” 她说着就要去拉苏清欢的手。 苏清欢却赶紧避开了,“不,不用了,我还有活没干完。” 不等苏锦言再说话,她就匆匆跑回了屋,还把门关上了。 第14章 大隐隐于市 苏锦言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无奈。 苏清欢正是敏感的时候。 这女主心思细腻,又愿意钻牛角尖。 除非她自己想通,怕是外力干涉不了太多。 苏锦言对着屋门喊了一句。 “行,那我们先走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哈!” 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苏清欢才打开房门。 苏锦言和张秀兰已经走远了。 苏锦言似乎在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 看着她的背景,苏清欢默默低下头。 堂姐说她也也能改变,可哪是那么容易的? 想到昨天杨翠丽骂她的话,她的眼眶又湿润了。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堂姐一样洒脱? 她怕是改变不了了。 苏锦言和张秀兰坐着牛车来到镇上,正好赶上大集。 虽说见过后世各种美食街、夜市,可苏锦言还是头一次赶集。 看着小摊上各种没有科技和狠活的民间小吃,她的眼泪不自觉从嘴里流了出来。 这几天不只是苏家人苦,她也苦。 每天清粥小菜,她觉得打嗝都是菜味儿。 她手里还有顾时墨那借来的钱,直接买了不少吃的。 张秀兰心疼钱,可想到女儿吃的苦,她咬咬牙到底没说什么。 苏锦言这一路逛着,心情大好。 忽然一股草药香袭来,她猛地顿住脚步。 街尾的位置,一个老伯背着背篓正在卖草药,周围也围着几个人买药。 看她看过来,老伯赶紧招呼。 “姑娘,要不要看看草药?” “老伯,您这草药都不错啊,自家种的吗?” 苏锦言仔细看了看老伯背篓里的草药,基本上常见的药都有,多且杂,看着也不像是自家种的。 老伯摆摆手,“我就是没事的时候上山采的,我哪会种这个?” “那咱们镇上有人家种药吗?我听说还有卖中药苗的呢?” “听说是听说过,不过中药苗不好买,也没听说过谁家自己个种的。” 在老伯这套不到什么信息,苏锦言有点失落。 这个年代没有网络还真不方便,想买点什么都只能靠打听。 看着一旁有些累了的张秀兰,她赶紧走过去。 “妈,你帮我买点适合老人吃的蛋糕,就那种软软的,我去趟卫生院,顾首长让我帮孙阿婆买药,他钱都给我了。” 闻言张秀兰也没多想,只以为苏锦言是要给陈老太买蛋糕。 这两天也确实有点不像样子,要是能缓和缓和关系也是好的。 苏锦言则是一个人来到了卫生院。 苏锦言又借了纸笔,斟酌着在中药房门口写了副方子。 “小丫头,你这是用了四君子丸的配方?” 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苏锦言抬头就对上一双慈眉善目的眼睛。 眼前的老头白发苍苍,看着不过六十几岁的年纪,不过苏锦言从他的眼睛还是看得出,这老头快七十了,可这身体调理的不错。 能一眼看出四君子丸的配方,应该也是中医行家。 她没有隐瞒,而是点点头。 “对,家里长辈气血两虚,还是要补一补。” 郑春泽凑过去看了看,“这人心脉不畅?你这用的都是温补的药,怕是见效很慢。” “老人家情况不太乐观,虚不受补,西洋参之类的又太贵,所以就只能暂时替换一些其他药,倒也对症。” 苏锦言能感觉到这老头是个有身份的。 虽说穿着最朴素的中山装,衣服也有些发白,可仍旧掩盖不住他的气质。 大隐隐于市。 苏锦言再看老头,仿佛和她前世的师父重合了。 她想了想,将药方递过去。 “老伯,您帮我看看,患者气血两虚,心脏病严重,肺也有慢性病,我总觉得这药也确实差点什么。” 郑春泽拿过药方,又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 “你这是益气养阴为主,生津液补肺气为辅,那补心养心也很重要。” 他拿过笔,在药方上写下几个字。 “我看乳香、五味子加一点,还有人参,中药房也有普通人参,少加一些先看看效果。” 俩人在中药房门口讨论了一会,苏锦言这才调整药方抓了药。 而郑春泽看她的眼神中全都是欣赏。 不卑不亢,谦逊有礼,功底扎实,真是个好苗子。 刚才聊了几句,知道苏锦言没有工作,也没上学,郑春泽更起了惜才之心。 “小丫头,你既然没上班,要不来卫生院工作?我看你也是懂中医的。” “我……认识这里的领导,帮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你看怎么样?” 苏锦言摇摇头,“我家里还有两亩地没人种,怕大队扣工分。” “老伯,您知不知道哪有卖中药苗的?” “想种中药?”郑春泽微微诧异。 苏锦言点点头,“我家那边是沙地,种中药最合适,只是没有合适的苗。” 郑春泽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来她是已经考察过土地,还熟悉各种中药的生长习性,这才想着要种药材。 还真是个心思活泛的孩子。 “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到时候有空你来我家坐坐,我院子里也种了点中药材。” “那感情好!那就麻烦您了!” 苏锦言得到了中药苗的线索,心情大好。 和张秀兰回去之前,她大手一挥去饭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吃过午饭俩人才回去。 走到村口时,她直接拿过张秀兰手里的糕点。 “妈,我去一趟顾首长家,一会就回来。” “这盒糕点我刚才买的,你给清欢送过去,我答应给她带好吃的了。” “那盒蛋糕呢?”张秀兰指着她刚买的蛋糕。 “哦,顾首长让我帮孙阿婆买的,我先走了哈!” 她摆摆手,兴冲冲地朝着孙阿婆家走去。 张秀兰站在原地一会,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她怎么会认为女儿要给陈老太买糕点呢? 苏锦言还真就没想过给家里人买什么。 苏家她除了要好好对待苏清欢和张秀兰,其他人怎么样都和她无关。 等分了家,她又种了中药,到时候那还不是发家致富,起飞了? 这么想着,她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哼着歌往前走,看到路边野花开得正艳,她顺手摘了不少。 前世没事的时候,她闲暇时学过插花。 简单摆一摆,用一根皮筋儿系好,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来到孙阿婆家,顾时墨正在院子里洗香瓜。 苏锦言赶紧扬了扬手中的鲜花。 “顾同志!”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好事。 可顾时墨的目光却落在了她手上的鲜花上。 这么大一束鲜花送给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冷声开口,“苏同志,请放正你的心思。” 第15章 不可饶恕的愧疚 心思?什么心思? 苏锦言有些茫然地看着顾时墨,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上的花。 她差点被气笑了。 敢情这位首长大人还挺自恋,以为她要送他鲜花献殷勤呢? 她又扬了扬手里的花,脸上笑意更浓。 “我看花开得好,特意给阿婆摘一些放在房间里。” “屋子里死气沉沉的,有点生气更有利于养病。”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镇上大夫说的,我这是遵医嘱。” 顾时墨愣了一下,掩住脸色上的一丝尴尬。 “进来吧。” 顾时墨没多说一个字,直接拿着香瓜朝屋里走去。 苏锦言倒也没在意,跟着走了进去。 她把药递给顾时墨,又嘱咐了一下新的煎药要求,这才去看了孙阿婆。 “阿婆,我来看你啦!” 她在床头找到一个有些旧了的花瓶,然后把鲜花放进去。 “这是我在路边摘的,好看吧?你看这颜色多新鲜?” “现在天热了,阳光也好了,吃了药,你也带虎子晒晒太阳,对小孩子也好。” 孙阿婆躺在床上艰难起身,“那苦药汤都是你送来的?” 苏锦言赶紧过去扶着她,顺便把脉。 孙阿婆的气色的确是好了点,可惜病入膏肓,之前的药并没起太大作用。 “阿婆,良药苦口,苦就说明有用!” “哼,我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给我喝这些苦药干什么?” 孙阿婆语气冷漠,不动声色地推开了苏锦言的手。 孙子现在有人照顾,还要她这副破身子干什么?不如把钱留给孙子。 可看着苏锦言忙前忙后,送花又送糕点,她还是有些愧疚。 明知道不该和人家生气,孙阿婆最后仍旧板着脸。 “你走吧,以后也别往这跑,你的药我也不喝!” 说完她就又躺回床上。 前世苏锦言见过不少放弃治疗的老人,反倒不觉得这冷言冷语有什么。 “不喝可不行,不为了别人,你也得为了虎子好好治病啊。” 苏锦言说着出去舀了一瓢水灌满花瓶。 “钱都花了,大夫也用心开药,顾同志天天熬药一个钟头,您可不好任性哈。” “都说老小孩,小小孩,咱们乖乖吃药,好好看病,以后还得看着虎子考大学呢!” 提到虎子,老太太的神色还是缓和了些。 顾时墨一直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他终是松了口气。 他能尽心尽力照顾孙阿婆,可他每天和孙阿婆也说不上两句话。 老太太求生欲望不强,对谁说话都是冷冰冰的。 而他对于孙阿婆……也有他认为不可饶恕的愧疚。 苏锦言忙前忙后又收拾了一下,这才走到门口。 “阿婆,我改天再来看你,下次给你带那个红.豆沙的点心,这次卖光了,我下次早点去,你可在家等着我哈!” 孙阿婆尴尬转身看了她一眼,又把身子转过去。 苏锦言也没生气,和顾时墨打了招呼。 “外面野花不少,有空给阿婆摘点,我先走了。” “多谢。” 顾时墨将一个布包递给她。 苏锦言看了看里面的香瓜,也没客气,直接抱着走了。 顾时墨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又看向花瓶里的野花,好像这个家确实有些生气了。 高高兴兴回到家,一进院,苏小宝就拦住了苏锦言的去路。 他高高抬着下巴,然后拍了拍身上的褂子。 “咋样?好看不?” 苏锦言微微蹙眉,好像没见过苏小宝有这颜色的褂子。 乳白色的褂子,衣服还做了盘口。 领口和袖口都用细细的针脚缝好,做工那叫一个仔细。 杨翠丽的手工活那的确是一绝,苏小宝身上的衣服就没有不好的。 再仔细看看,看这布料她只觉得眼熟。 “什么时候做的?” “我妈给我新做的,新衣服!你有吗?哼!” 苏小宝嘚瑟得很,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苏锦言想到苏清欢挨骂的事情,马上明白这布料是哪来的。 “你个小兔崽子,你……” “言言,你回来了,妈找你有事。” 不等她发作,张秀兰赶紧拉着她回屋。 苏锦言用力跺了跺脚,“妈,那褂子……你把剩下的布料给二婶了?” 那可是她给苏清欢特意选的,怎么就穿苏小宝身上了? 一想到张秀兰没准是怕苏清欢再挨骂,这才把剩下的布料给了杨翠丽,她就觉得生气! “哪有剩下的布料?那些料子我做了两个小背心,都给清欢送去了。” 张秀兰叹了口气,“小宝身上的褂子是改的。” 苏锦言张大了嘴巴,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可算明白那天二婶在骂什么了! 敢情是发现苏清欢有了两件小背心,他们就眼红了! 苏锦言恨得咬牙切齿,她就说苏清欢怎么忽然躲着她?原来是因为这两个小背心挨骂了。 按照女主的性格,岂不是要把这事也怪在她身上了? 刚和苏清欢关系好一点,这个该死的二婶又出来捣乱! 张秀兰知道她生气,赶紧转移话题。 “言言,你这香瓜哪来的?一会洗洗,正好大.家伙吃。” 她说着就要去拿香瓜。 苏锦言一个侧身把香瓜放在桌子上。 “不给他们吃,这香瓜就咱俩吃。” 张秀兰有些尴尬,平时家里有点什么,那都是要大家一起吃的。 可看着女儿生气的模样,她只能摇摇头。 看样子老二家真是把她宝贝女儿惹到了。 晚上吃饭,陈老太没回来,一直到天擦黑她才到家。 看到桌上的糕点,她拿起来一块仔细端详。 “清欢,这谁买的?” “堂姐去镇上赶集,孝敬给你和爷爷的。” 苏清欢低着头,低声回答。 这糕点是张秀兰回来偷着塞给她的。 可经了那么一遭,她是不敢再自己私藏东西了,但也不想便宜了苏小宝。 思来想去,她只能送到陈老太的屋里,就当帮堂姐缓和下关系,也算是不辜负苏锦言对她这么好。 闻言陈老太喜滋滋地咬了一口糕点。 “这镇上的点心就是好吃啊。” 她语气里都带着笑意,看样子今天找大师真是找对了! 苏锦言这不又好了? 第16章 仙人掌都种不出来 隔天吃早饭的时候,陈老太破天荒地没有阴阳怪气。 甚至是喜滋滋地吃了两碗粥,没说一句菜少的事。 苏锦言偷偷觑着她的神情,只觉得见鬼了。 难不成这粗茶淡饭老太太吃习惯了? 苏锦言低头吃菜,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能转性,母猪都能上树。 吃过早饭,苏志强就要上地干活,苏锦言赶紧追了出去。 “二叔,二叔,家里的肥应该有吧?一会分我点。” “你要肥干啥?”苏志强警惕地看着她。 “种地啊,种地不要肥的吗?大队应该都是统一分配的吧?” “你那块地用什么肥都白扯,你信二叔,别浪费了。” 说完苏志强就要走。 大队分的肥料那都是有数的,两块地的肥之前都用在一块地上,当然产量就高。 可要是把肥料分出去,那产量不就要下来? 别说杨翠丽不肯,他也不肯。 苏锦言见状也不生气,悠悠开口。 “这样啊,那我一会儿去找大队长,让他把该分我家的肥给我。” 她说完就朝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苏志强转头,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大队长一天忙得要死,麻烦人家干啥?我给你一点!真是讨债的!” 要到了肥,苏锦言脸上也有了笑意。 不管种什么,肥料肯定都不能少。 而且还得因地制宜,肥也不能乱用。 她带好工具就要跟着张秀兰去地里。 临走前她又去找了苏清欢,可苏清欢说什么都不肯去,苏锦言也只能作罢。 看着苏锦言离开,苏清欢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堂姐是想她休息,可她真的不敢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陈老太就找准时机,直接溜进了张秀兰的屋子,将一个符纸塞在了炕席下面。 出来时,她正看到苏清欢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洗衣服,一会再去地里帮你爸!就知道偷懒!” 她恶狠狠地开口,苏清欢赶紧低头端着盆脏衣服离开。 看苏清欢这幅样子,陈老太才松了口气。 苏锦言来到地里,又开始绕着地勘察。 这土壤不好,肥料也未必能留得住。 关键是还没有灌溉渠。 这要是靠着人工浇水,累死她也种不出什么好东西。 她心里默默叹气,看样子选中药苗一定要慎重。 “言言又看你家这沙地呢?这地仙人掌放里面都得死。” “你说你家原来的地多好啊,产量高,位置好,你咋就让出去了?” 几个村民路过,看到苏锦言又嘲笑起来。 苏家老大的地被换走,村子里舌头长的人都知道。 苏锦言这几天都在地里,看样子是要种荒地,不少人都等着看热闹。 杨翠丽因为占了好地,每年打粮都是最多的,同村不少人都眼热。 现在他们就恨不得苏家闹起来。 苏锦言只是对着几个人笑了笑,倒没生气。 一旁的张秀兰却担心的不行。 “言言,这地,你真要种?” “当然了,而且我都想好要种什么了,妈,你信我,绝对没问题。”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张秀兰用力点点头。 “成,你爸不在家,你就是咱家的顶梁柱,妈都听你的。” 大不了就是种不成,她说什么都要力挺女儿。 有了家人的支持,苏锦言心情大好,带着一些土壤就打算去镇上。 她直觉上次的老伯一定能帮忙找到中药苗。 中午她随便垫了一口,就急匆匆来到镇卫生院。 郑春泽看到她时还愣了一下。 “小丫头,你这是来换药还是看病?” “我找您。”苏锦言指了指手上拎的兜子。 “这里是我家的沙土,我想请您帮忙看看,您不是说随时欢迎我做客吗?” “还是个急性子,成啊,一会就下班了,去我家吃饭?”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苏锦言笑得灿烂,郑春泽心情也不错。 他的儿孙都在城里工作,就剩下他和老伴两个人在镇上。 他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反倒是不喜欢大城市。 现在有了这么活泼的一个小丫头来家里,他只觉得家里生机勃勃的。 郑春泽下班之前先给家里打了电话。 知道有客人来,梁思齐一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苏锦言一进院子就被震住了。 金银花、薄荷、菊花、百合…… 郑家的小院里可不只是花草,全都是中药材。 每一种花都能入药,而且培育得相当不错。 甚至有一些不应该夏季开花的,竟然也都开花了。 她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查看,这才发现每一块的土壤和肥料也都略有不同。 “小丫头,喜欢花?” “喜欢中药。” 苏锦言抬起头就看到梁思齐柔和的目光。 “你倒是个行家,不过我就是打发时间,种些花花草草。” 苏锦言腹诽,这可不是打发时间。 这要从选种,选土,培育,一点点做起来。 她甚至还看到了几株十几年生的草药,没有耐心和专业精神,那可是种不出来的。 梁思齐带着她进屋,看着桌上的几道药膳,苏锦言心下了然。 她就说老伯就是个行家,他老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呢? 吃饭的时候,苏锦言更是对药膳大为称赞。 她还真没夸张,梁思齐做饭好吃,更是按照黄帝内经选的食材调理。 听着小丫头头头是道的说法,梁思齐的笑容就没停过。 郑春泽在一旁也是频频点头。 吃过晚饭,他这才提起中药苗的事情。 “中药苗不是没有,但需要介绍信,现在上面管理也很严格。” 闻言苏锦言心中一紧。 她就知道这个年代买什么都要票证、介绍信。 她一没经验,二没背景,怎么办? “郑老,那您能帮我吗?” 苏锦言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头。 前世她每次想求师父帮忙,就是这副模样。 郑春泽笑呵呵地看向梁思齐,对方点点头起身,然后拿来了个包好的纸包。 “介绍信不好弄,但我家这些种子你可以先拿回去。” “总要让人知道你有种植能力,才好开介绍信,对吧?” 苏锦言接过纸包,认真点点头。 “郑老,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明白,只要她通过这次考验,那介绍信就有希望! 第17章 洗洗你们几个的臭嘴! 苏锦言带着种子高高兴兴回来,在村口正遇到两个民兵连的人。 “唉?听说顾首长是个厉害人物,咱们连长可一直想请呢?” “说是他受伤才退下来的,也没看见哪有伤啊?” “不会是瞧不起咱们民兵连吧?” “当官儿的,那还不得端着?” 俩人边走边说,话都进了苏锦言的耳朵里。 这村里除了顾时墨,哪还有别的首长? 民兵连到底不如正规军,这八成就是要请顾时墨去帮忙操练。 苏锦言忽然眼睛一亮。 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可惜了! 刚到家门口,她就看到杨翠丽正和邻居几个婶子唠嗑,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见她回来,杨翠丽赶紧起身。 “言言,你这是上哪去了?” “看看地里啥样,大队长不是让种地?” 苏锦言直接往院里走。 杨翠丽也跟了进来。 “言言,你二叔说你要肥?你想把你家的肥都要走?” 这村里的肥都是按地给的。 苏锦言要走一份,那就少一份,再没有多余的。 杨翠丽觑着她的表情,今天就想知道她什么意思。 这是要肥,还是想分家? “我家的肥,我不能要?”苏锦言挑眉。 “当然能,不过毕竟咱们还是一家,肥也都在一起,怕是不好分。” 听着话苏锦言就明白了。 她之前提起来分家,之后就再没行动。 杨翠丽这是着急了。 她也故作为难地开口。 “二婶,我这也是没办法,地得种,肥当然要分,可我爸这个月还没寄钱回来呢。” 这话听着不搭边,可杨翠丽却知道她的意思。 要分家,那当然苏家老大的钱也得给自家。 张秀兰手里可是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想到那时候苏锦言和陈老太要钱的情形,杨翠丽都要憋不住笑出声了。 现在的苏锦言可不是以前的软柿子。 这么长时间都没发作,到时候没准要闹成什么样子! “行!你那沙地没有肥也不行,二婶做主多分你两袋!” “真的?” 苏锦言狐疑地看着杨翠丽。 杨翠丽笑呵呵点头。 “当然了,这还有假?我一会就去大队上帮你领。” 帮她领? 苏锦言心中冷笑。 杨翠丽这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怎么可能从自家分出来多两袋肥? 这八成是她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拿出来两袋送人情。 苏锦言倒也没多说什么,笑着点头。 “那就多谢二婶了,不过我妈平时要做饭,又要干活,我也不太会种地,要不让清欢帮我种吧?” “这?不合适吧?要是你奶知道了,要生气的。” 杨翠丽当然不愿意。 苏清欢在家即能照看家里,还能看着小宝。 这要是去帮了苏锦言,那岂不是她就得多干活? 苏锦言瞥了一眼门外。 “大队长盯着咱家的沙地,我怕他哪天真收回去重分。” “那可不成,就让清欢跟你去种,你奶总不能驳了大队长的面子,是吧?” 看着杨翠丽强颜欢笑,苏锦言差点笑出声。 余光瞥见佝偻着身子的苏清欢,想到苏小宝身上的褂子,苏锦言心里有些不爽。 “二婶,你看清欢也是大姑娘了,不穿背心肯定得被人说闲话。” “小宝都有新褂子,知道的是小宝淘气,衣服总磨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重男轻女的思想太严重,不响应国家号召。” 虽说家家户户都重男轻女,可这被说出来就完全不同了。 杨翠丽还在公社帮工,一心想着有个正式工作,更怕闲言碎语。 她想了想,这才嗯了一声。 “成,我回去就找找布料。” 等苏锦言回屋,杨翠丽也带着布料敲门进来了。 “我这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做小背心,还得麻烦大嫂给清欢做两件。” 闻言苏锦言别过头翻了个白眼。 苏小宝身上的褂子她看的清清楚楚,那针脚和做工都相当不错。 到女儿这就不会做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张秀兰倒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布料时,她脸色有些难看。 等杨秀丽走了,她才翻出布料。 “这当妈的,偏心都偏得没边了,这能做衣服吗?” 苏锦言凑过去,这才看到杨翠丽送来的布料几乎都是破布。 还有几块都透亮了,这还能做衣服? 张秀兰把破布扔在一边。 “算了,你二婶也就这样,我再去找找你小时候的衣服,给清欢改改。” 苏锦言点点头,心里有些发堵。 难怪女主要黑化,这要是换了她,估计早就黑化了。 隔天吃过早饭,苏锦言直接拉着苏清欢去地里帮忙。 去的路上,她就发现苏清欢好像有话要说,却又十分为难的样子。 来到地头,她直接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然后拿出兜里的香瓜掰了一半递过去。 “喏,尝尝,可甜了,咱俩一人一半。” 苏清欢拿着香瓜却没吃。 苏锦言一边吃,一边看她的神情。 “清欢,咱俩是姐妹,就得互相帮助,我有啥好的都给你留,你不用和我客气。” “你要是有啥心事也可以和我说,千万别憋着。” 听她这么说,苏清欢这才鼓足勇气抬起头。 “姐,我昨天看见奶奶去了你们屋,不大一会就出来了……” 苏锦言眨眨眼,“她干啥了?” 看到苏清欢摇头,苏锦言大咧咧笑了笑。 “没事,说不定就是偷我香瓜吃。”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起嘀咕。 看样子今天回去得好好查查。 俩人吃完了香瓜,这才开始翻地。 苏清欢经常干活,反倒是比苏锦言速度快了不少。 苏锦言崇拜地看着她。 “清欢,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你是我的神啊!” 这要是她自己,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干不完。 苏清欢腼腆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就听到几声口哨声。 “哟吼,奶牛犁地呢?不用喂奶啊?” “小清欢,要不你喂我奶,我帮你犁地啊?” 苏锦言愤愤转头,正看到几个十八.九岁的街溜子对着这边吹口哨。 他们这么一说,苏清欢马上含胸驼背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而路边几个小混混还在说着黄话。 苏锦言手里握着锄头,忍都没忍,直接朝着几个人用力一挥。 土洒了他们一身,几个人连忙后退。 “你干啥?” “用这大粪土好好洗洗你们几个的臭嘴!” 第18章 睡不报谁孙子 此时孙阿婆家又来了两个民兵连的人。 民兵连已经是第三次来人请顾时墨了。 “顾首长,其实我们民兵连现在规模也很大,就是需要……” 来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有村民嚷嚷。 “西头沙地那边几个小年轻打起来了!” “啥情况?” “那几个街溜子围着沙地那家的小丫头打呢!” 村里没什么新鲜事,有个打架斗殴都是天大的事,不少人都跑去看热闹。 民兵连的人还想说点什么,顾时墨已经站起身,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西头沙地?小丫头? 能和街溜子打起来的,除了那个小丫头,还能有谁? 民兵连的俩人面面相觑,随即眼底迸发出惊喜。 原本以为顾时墨受伤退役,那是什么闲事都不想管了。 这不还愿意见义勇为嘛! 只要他有这份心,那迟早能加入民兵连! 顾时墨步履匆匆,赶到沙地的时候,地头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苏锦言摔倒在地,正坐在土地里怒气冲冲地看着身边的几个小混混。 她的头发散乱,袖子也被扯了个大口子,满脸尘土。 可她眼里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而她堂妹则哆哆嗦嗦抱着锄头站得远远的。 顾时墨微微蹙眉。 不等他做什么,苏锦言又忽然暴起,直接抱住离她最近的一个小混混的胳膊,用力一咬。 “啊!松开,松开!你特娘属狗的!” 其他几个人也上前帮忙,可她就是咬住了那个人不放。 谁过来,她都要踢上一脚。 而且每脚都朝着对方下半身要害踢去。 明明几个小混混都是大小伙子,却没人敢上前。 一直到被咬的人胳膊都流血了,苏锦言这才松口。 “奶.奶.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那人刚要伸手,苏锦言两个手指头直接朝着他的眼睛戳去。 对方下意识护住眼睛,苏锦言快速改变方向,用力按在了他脖颈上的大穴上。 小混混一声惨叫,直接跪倒在地。 其他几个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人。 “臭娘们,今天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其中一个人放了狠话,转身就想跑。 人越围越多,他们几个可不想惹事。 本来就是过过嘴瘾,谁呈想苏锦言这个闷葫芦突然发疯了? 苏锦言看他们要跑,直接抱住一个人的小腿不撒手,还用指甲盖用力掐对方的肉皮。 事情闹大了,大队长就得来。 想跑?没门! 看着她这下三路的打架手法,顾时墨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干什么呢?打架斗殴!又是你们几个!” 大队长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几个大小伙子欺负人家小丫头,要不要脸?” “大队长,是她无缘无故发疯,你看她给我咬的!她刚才打我腰上了,我腿都麻了!” “不,不是的!”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苏清欢咬牙跑了过来。 她哆哆嗦嗦挡在苏锦言前面。 “大队长,是他们几个先说,说,说我是奶牛,我姐才动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知道,她如果不站出来,那几个人就要把屎盆子扣在苏锦言头上了。 大队长脸色难看至极,这几个小子什么德行,不只他知道,村里人也都知道。 “胡有为,你们还敢编排人家?现在赶紧给苏家俩孩子道歉!马上!” 带头的胡有为赶紧喊道:“我们要是还手,她还能全须全尾的?是她打我们!” 几个人频频点头,一个个灰头土脸还真像是被打了。 胡有为恶狠狠剜了苏锦言一眼。 “我们要报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她把我们打成这样得赔偿!” 其中一个人拖着酥麻的腿过来。 “对,她打我,我这腿都打坏了,必须赔偿!报公安!” “报公安!” 苏锦言嗤笑一声,又理了理头发。 “马上报公安,谁不报谁孙子!” “我要告你们几个流氓罪,侮辱妇女!公安正在抓典型,到时候判你们死刑,枪毙了你们!” 她梗着脖子,用力瞪着几个人。 听她这么一说,几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要判刑的,至于是不是死刑,谁敢说? 苏锦言掐着腰,一副不怕事的模样。 “报啊!现在就报!” 大队长冷哼一声,“现在什么时候?严打!真判了流氓罪,你们有几个脑袋?”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看说话。 大队长拎着胡有为的衣领。 “赶紧给人家道歉,还真想吃枪子儿?” 胡有为咬咬牙,最后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其他几个人也是真怕了,都不情愿地道了歉。 苏锦言则是撸起袖子,挥着拳头。 “只此一次,下此再敢,我就报公安抓你们!” “娘的,你个臭娘们……” 胡有为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冷哼。 他转头就看到冷脸的顾时墨,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下一秒他赶紧拉着几个小弟头也不回地跑了。 谁不知道这位首长的事? 这要是真闹大了,他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人都走了,苏锦言才松了口气。 “大队长,谢谢您,今天要是没有您,不知道我们俩得挨多少欺负呢。” 大队长自然也看到了顾时墨。 他还看到顾首长冷着脸,刚才朝前走了几步,显然是要管这件事。 想到苏锦言履行诺言来种这片沙地,他也算和首长有了交代,大队长脸上也有了笑意。 “这都是小事,别放在心上,这沙地不好种,好好干,有困难随时找我。” 他又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苏锦言刚要转身,余光瞥见了顾时墨,赶紧打招呼。 “顾同志,你又来看我家地了!” 此时的她灰头土脸,身上还有不少擦伤。 衣服上更是脏的不行。 顾时墨眸光扫过她,声音都冷了几分。 “觉得自己很厉害?一打四,很威风?” “啊?”苏锦言茫然地看着他。 “不衡量敌我力量,一味冒进,是你逞英雄主.义的时候?” “回去之后好好反思!”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苏锦言。 这首长不会是更年期吧? 怎么平白无故给她上纲上线了? 该不会还想着让她写份检讨书什么的吧? “姐?”苏清欢扯了扯她的袖子。 “他说我干什么?怎么不说那几个小混混?” 苏锦言指了指顾时墨离开的方向。 苏清欢抿唇想了想。 “顾首长会不会是担心你,才生气的?” 第19章 谨言慎行 “担心我?”苏锦言撇撇嘴。 “不不,他绝对不是担心我!” 顾时墨那个冷面阎王,明显就是把她当手底下的兵训了。 她才懒得给他当手下。 “行了,咱们回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苏锦言挽住苏清欢的胳膊朝着家走去。 苏清欢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实在有些不解。 “姐,你不怕他们打你吗?” “怕,他们就不打我了吗?” 闻言苏清欢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那几个街溜子要想打人,可不管你拍不怕。 想到原剧情,苏清欢就是一直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这才总挨欺负,最后养成了黑化女主的性格。 苏锦言眼睛一转,揽住了她的肩膀。 “清欢,你听姐和你说,强者多半是没人敢欺负的,但弱者一定会被欺负。”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你了吧?是不是你每次都不敢吱声,他们就更过分了?” 苏清欢抿紧下唇,随即点点头。 她之前也被欺负过很多次,可她总觉得丢脸,哪敢多说一句? “你看,分明你没错,可他们却总是欺负你,就因为你不反抗。” “所以下次别怕,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人善被人欺,知道不?” 苏清欢定定看向她,眼睛忽然亮了亮。 反抗? 或许她也可以。 俩人回到家时,陈老太和张秀兰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村里有人打架,不一会儿的功夫街坊邻居就都知道了。 看到他们回来,张秀兰赶紧上前。 “言言,怎么样?受伤了吗?这袖子怎么都破了!” 她满眼心疼地看着女儿,仔仔细细查看她的伤。 陈老太却在一旁阴阳怪气。 “还真是出息了,和半大小子打架,亏你做得出来!谁还敢娶你这么个泼妇?” 原本苏锦言就一肚子气,闻言更生气了。 她刚要回怼,就看到陈老太一脸奉承的笑。 “顾,顾首长?您,您怎么来了?” 苏锦言转过头,正看到一脸严肃的顾时墨。 她别开视线,还在为他刚才凶自己不爽。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没错。 陈老太见状,用力推了她一把。 “没个眼力见,赶紧去倒水,请顾首长进去坐坐!” “顾同志这是要上门教训人?” 苏锦言小声嘟囔一句。 随即眼前就出现一瓶红药水和纱布,还有一管药膏。 “给我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 顾时墨嗯了一声,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锦言也没客气,就当是他的赔礼了。 “顾同志,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是不是也觉得刚才话说重了?” 她心里想着,顾时墨要是主动承认错误,她就大人大量地原谅他一次。 “怕你出事,收不回欠债。” 顾时墨话一出口,陈老太就瑟缩了一下。 她刚才还想着,顾首长一看就不缺钱,说不定说点好话,苏锦言欠的钱就算了呢? 结果人家这是上门提醒他们来了? 陈老太瞥了一眼顾时墨,看他没看过来才松了口气。 苏家的钱都在她这,万一顾时墨要钱,她岂不是大出血? “言言,顾首长给你送药,你去鸡窝拿两个鸡蛋,怎么也要感谢人家一下。” 陈老太赶紧给苏锦言使眼色。 现在就得打发走顾时墨,迟则生变啊! 苏锦言自然明白陈老太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 她这次倒麻利,赶紧就去鸡窝掏鸡蛋。 鸡窝里一共就六个鸡蛋,她想都没想,一股脑拿了出来,然后塞进顾时墨手里。 “顾同志,这事我奶奶让我给你的谢礼,谢谢哈。” 看到六个鸡蛋,陈老太捂着胸口用力咳嗽。 这母鸡平时也不是天天下蛋,这小蹄子拿两个意思一下就算了,怎么都拿出来了! 苏锦言没理会她,而是笑着看向顾时墨。 “顾同志,我送你。” 看着她耳边沾着的鸡毛,顾时墨快速收回目光,大步朝大门走去。 本以为苏锦言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还真一路跟着他。 顾时墨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锦言看周围没什么人,这才开口。 “顾同志,我今天看到民兵连的人去找你了,他们是不是想请你出山帮忙啊?” 顾时墨顿住脚步,蹙眉看向她。 苏锦言灿烂一笑,“一看你就是有能力,有觉悟的,民兵连也需要您的指导,要不……” “苏锦言!谨言慎行,明白吗?” 顾时墨冷声打断她的话,“管好自己,少管闲事!”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锦言疑惑地看着他气愤的背影。 她又说什么惹到这尊大佛了? 她就是想劝劝他去民兵连工作,好让孙阿婆在家照顾虎子,让老太太也能有点求生欲啊! “哎,男人心,海底针,说变脸,就变脸。” 苏锦言无奈摇摇头,转身回家吃饭。 吃过午饭,不等陈老太让苏清欢干活,她又拉着人去地里。 许旭骑着自行车特意绕到西地,果然看到苏锦言又在地里干活。 他这次没有停留,直奔孙阿婆家。 “老顾,看我带什么了?烧鹅,排队好长时间才买到的!” 一进门,许旭就对上了顾时墨的冷脸。 他也习惯了,自顾自去厨房拿了盘子把烧鹅放好。 “哎,我和你说啊,西地那小丫头我还真是误会她了,这大太阳的,还在地里干活呢。” 顾时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长记性!” 身上还有伤,又逞能去干活了? “什么?”许旭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看顾时墨不吭声,他心里默默叹气,这是又烦他上门? 有些人这心里的坎儿算是迈不过去了。 许旭舔舔嘴唇,选了个顾时墨能感兴趣的话题。 “听说民兵连的人又来找你了?” 顾时墨嗯了一声,没继续接话。 “那你听说没?民兵连现在加强巡山,一伙流窜盗匪跑到这边山里了,搞得人心惶惶的。” 许旭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老顾,你要是能搭把手,几个盗匪还用怕?” 顾时墨表情顿了顿,随即拿着药碗走到厨房去热药。 孙阿婆听到动静下了炕,正听到许旭提起这件事。 她站在门口,神色无比复杂。 所以顾时墨是为了照顾她,这才不去民兵连的? 她到底还是成了累赘啊。 第20章 顾首长,我姐出事了! 隔天苏锦言就把郑春泽给的种子种在了地里。 种子量很少,但她知道品质肯定是不错的。 要是沙地种子都能出苗,她也就算通过考验了。 又过了几天,看着种子有些发芽,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大山,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自从上次打定主意要进山,苏锦言就开始四处打听。 这山里宝贝多,但野猪也不少。 山上还有不少猎户,她讨教了一番,特意做好了驱兽的药粉。 这天一大早,苏锦言把镰刀和麻绳直接扔在背筐里,还带上了几个馍馍,说中午不回家吃,这才带着苏清欢来到地里。 苏清欢好奇地问道:“姐,今天干啥?” “进山!”苏锦言指着大山的方向。 苏清欢瞪大了眼睛,“进山?” 虽说柳江村临山不远,可山里危险,他们从小就被大人耳提面命,绝对不能随便进山。 苏锦言则是拍了拍口袋。 “放心吧,我都打听过了,山里有不少宝贝,我还做了这些药粉,什么野猪野狗的,都不敢近我的身!” “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你今天就在地里休息。” “我和你一起!” 苏清欢赶紧拉住她的胳膊。 苏锦言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吧,我天黑之前就回来,今天就去探探路,不会往里走的,下次咱俩一起去。” “这事就咱俩知道,千万别让别人知道,明白不?” 张秀兰要是知道了,她耳朵就要起茧子。 苏家其他人知道,那岂不是要分一杯羹? 她可不愿意养活这么一群蛀虫。 苏清欢见她坚持,只能点头答应。 如果苏锦言天黑不回来,好歹外面有个人能照应。 苏锦言背着背筐,高高兴兴地进山了。 前世她也进过山,不过都是跟着团队,还有向导。 好在她积累了不少野.外求生的知识,自己进山也不算太难。 现在环境还没有受到污染,她还真发现了不少野生草药。 尤其是看到野山参的时候,她亮眼冒金光。 挖了一株小的,她又看了看大的,估计怎么也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完整地挖出来,她只能拿出红绳先做了个记号。 一路上她也做了不少记号。 这年头没有手机,更没有GPS,一切都要安全至上! 她琢磨了一下,下次去镇上应该买个指南针才行,不然太容易迷失方向。 等她再往里走一些,看到山壁上的野生石斛,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要是几十年后,我岂不是要成大富婆了?” 她亮眼冒光,撸起袖子就开始爬山壁。 这副身子经常干活,灵活有力,加上她前世的一些攀岩技巧,很快就到达了顶部。 只可惜这山壁石头太滑,她还是不小心磕破了膝盖。 采了石斛,苏锦言才发现自己受伤了。 她四周看了看,眼睛又一亮。 她一瘸一拐地朝着山壁旁走去,然后摘下几片红色果实的叶子。 “止血草啊,止血草,还真是帮了我大忙呢。” 她将叶子嚼碎,然后敷在了膝盖上。 好在顾时墨之前送了纱布过来,不然她还真不好包扎。 这种环境下感染几率太大,她必须要谨慎。 苏锦言也没想到还能看到野生的茅莓,想了想还是摘了几颗,顺便还挖了点根。 茅莓一身都是宝,她可不能浪费了。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继续朝前走去。 这一路上不只是有野生中药,还有一些中药苗。 山里遮天蔽日的,有一部分中药苗还没有长大,正好适合她栽种。 等她再往山里走一些,顺着水流来到了小溪边,终于能休息一会。 到了中午她有些饿了,就着溪水吃了个馍馍才觉得活过来。 “我这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连采药都要自己来了?” 看着一箩筐的草药,她欣慰又无奈。 这以前直接采购就可以了,她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需要自己手动采药,难怪野生草药这么贵,这都是心血啊! 不过想到这个年代人才稀缺,国家又重视人才,她觉得自己又有出头之日了。 掌握时间差和信息差的她,就不信在这个年代还不能创造自己的美好人生了! 又休息了一阵子,她这才顺着溪流继续走。 一般有水的地方,多半都会有中药。 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野生天麻! 她赶紧拿出短柄锄头蹲在地上开挖。 “在这么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埋头苦干。 吼! 忽然一声野兽怒吼,吓得她一个机灵。 苏锦言瞪大眼睛转头,正看到一只脚上还在流血的野猪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再仔细看看,这野猪脚上还有捕兽夹,苏锦言暗叫不好。 野猪受伤,这是拿她出气来了。 野猪可是杂食性动物啊! 苏锦言这一刻肾上腺素飙升,下一秒就朝着最近的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就在她刚刚爬上去一米多高的位置时,野猪已经跑了过来。 砰! 几百斤的野猪撞得大树都跟着摇晃。 苏锦言哪里敢耽搁,不断朝上爬去。 她是不知道野猪会不会上树,这会儿她必须会上树! 再低头看看还在撞着大树的野猪,苏锦言欲哭无泪。 她不会命丧猪口吧? 在地里等了一天的苏清欢此时心乱如麻。 已经到了下午,再有一会天就要黑了,苏锦言却还没回来。 苏清欢在地头急得团团转,现在怎么办? 回家找人帮忙? 可除了大伯母,谁会在意苏锦言的死活? 大伯母平时又不进山,一个人怎么找人? 忽然她眼前浮现出一个人影——顾首长! 想到顾首长来家里送药,说不定他能帮忙呢? 她连锄头都顾不得拿,撒腿就朝着孙阿婆家跑去。 “顾首长,我们真的非常需要您……” 民兵连的人又来游说顾时墨。 砰! 门猛地被推开,苏清欢直奔顾时墨。 “顾首长!我是苏锦言的妹妹,顾首长,我姐出事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对上顾时墨微冷的眸子,苏清欢瑟缩了一下。 可想到苏锦言,她赶紧鼓起勇气,把苏锦言进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近山里野猪特别多,这小丫头怎么能自己进山?有个老猎户前个都受伤了!” 一个民兵急急说道。 “胡闹!” 顾时墨站起身,眼底都是怒意。 山里可不只有野猪! 他看向两个民兵,“马上组织人手,救人!” 第21章 野猪撞树 砰砰砰! 野猪不知疲倦地撞过来,苏锦言欲哭无泪。 “大哥,你皮糙肉厚,真不考虑休息一会吗?” 她不知道自挂东南枝多久了,只知道她抱着的树枝快断了。 这几百斤的野猪发起狂,她的驱兽粉毫无用处。 所有的粉末都撒出去了,野猪反倒是更狂躁了。 咔嚓! 树枝再度传来断裂的声音。 苏锦言把心一横,咬着牙用力一蹬,直接跳到了一旁的小树上。 砰! 好巧不巧,她刚才踩着的树枝断裂,直接砸在了还在撞树的野猪头上。 野猪更怒了,掉头朝着苏锦言现在抱着的小树撞去。 这小树也就苏锦言两条腿那么粗,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摇摇欲坠。 更不巧的是小溪边就这么两棵树挨着。 其他树怕是只有人猿泰山才能跳过去。 看着流血不止的膝盖,苏锦言倒吸一口冷气。 今天真要被猪吃了! 随着树干的不断震颤,苏锦言也有些脱力,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她把心一横,用力折断一根树枝。 古有武松打虎,今有锦言揍猪,一会她就和野猪拼了。 正这么想着,树干再次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小树哪里受得住野猪的连翻轰炸,马上就要拦腰折断了。 再看一旁的野猪后退十几米,显然做好了最后的冲.刺。 苏锦言此时心里却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野猪还挺聪明,竟然知道冲.刺。 眼看着聪明的猪就要撞在树上,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树枝,已经做好奋力一搏的准备。 砰! 一声枪响,野猪哀嚎出声,最后竟直接倒地不起。 硕大的野猪被打中眉心,子弹从野猪后脑直接穿透! 它死的不能再死了! 苏锦言转头看过去,正看到顾时墨拿着枪站在不远处。 “顾同志!” 她前世见到偶像明星都没有这么激动过,以至于她忘了自己还在树上! 她刚一招手,脚下一滑,人大头朝下掉了下去。 苏锦言紧紧闭上了眼睛——完了! 几秒钟后,预感的疼痛没有袭来。 她的手胡乱摸索,这么硬?这是摸到石头了?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手摸着顾时墨的胸肌…… “对不起,我,我……” 苏锦言抬起头,正看到顾时墨精致流畅的下颌线,再往上就是坚挺的鼻梁,和一双深邃的眼眸。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剑眉星目,英雄救美,一见钟情…… 血气上涌,苏锦言不自觉红了脸,眼睛却还是一瞬不瞬盯着顾时墨。 真是太帅了,这就是兵哥哥的诱惑吗? “站好!”顾时墨将她摆正,语气严肃可怕。 “不自量力!要不是我抄近路过来,你现在就是被啃食过的尸体了!” “你怎么抄近路找到我的?”苏锦言好奇地看着他。 顾时墨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绳。 “知道做记号,不算太蠢。” 苏锦言满眼震惊地看着他。 她这可是用了前世野.外求生向导交的方法做的记号,顾时墨竟然都看得懂? 不愧是军人,这能力真是一流的。 “不愧是顾首长,太厉害了。” 苏锦言真心夸赞,却换来了顾时墨的冷脸。 “进山之前不知道考察地形,盲目冒进……” 目光落在苏锦言流血的膝盖上,顾时墨住了口。 他将腰间的信号弹发射.出去,不经意瞥向了一旁的野猪。 野猪一条腿上有捕兽夹,可后腿上分明就是枪伤! 顾时墨眯起眼睛,心中有了计较。 余光瞥见散落在地上的中药,他捡起止血草和金银花,找了块石头捣碎,然后蹲在了苏锦言跟前。 “别动。” 苏锦言刚要后退,就被顾时墨冷声制止。 她僵在原地,顾时墨则是小心翼翼帮她敷药。 “会有点疼,忍一下,野.外伤口感染是大忌。” “顾同志,你还认识草药呢?” “嗯,以前经常要出任务,这是必备的。” 顾时墨没多解释,全神贯注帮她处理伤口。 苏锦言伤口处有些狰狞,还流了不少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时墨特意放柔了动作,生怕小丫头娇气喊疼。 却没想到,苏锦言从始至终都没吭声,即便弄疼了她,她也只是轻轻颤抖。 敷好药,顾时墨顺手就要撕衬衫包扎。 苏锦言赶紧拦住他,“撕我的,我这衣服早就破了,别浪费了。” “不行。” 顾时墨冷声开口,目光落在她有些凌乱的衣服上。 他又重复了一边,“不行。” 苏锦言愣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 这个年代那真是吐沫星子能淹死人,她要是衣衫不整地和顾时墨一起出去,说不定村里要传成什么样子呢。 顾时墨撕开衬衫,帮苏锦言包扎好。 民兵连的人也已经已经顺着信号弹的方向找来。 “首长!” 几个人看向苏锦言,又看向一旁的野猪,基本已经明白情况。 上次来游说顾时墨的人看到苏锦言则是心头一惊。 又是她? “野猪搬去连里,不准别人乱动。” “为啥?”一个民兵不解地看着他。 就算是有野猪,平时大家也都是分分吃了,怎么还不能乱动呢? “执行命令!” 顾时墨声音微沉,其他几个民兵马上立正站好。 “是!” 苏锦言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就是传说中的威压吧? 顾时墨一开口,她都下意识立正了。 看着民兵抬着几百斤的野猪下山,苏锦言也一瘸一拐地跟着往前走。 她的膝盖看着严重,但好在没伤筋动骨,就是走路抻着疼。 她心里想着,回去肯定要被念叨,说不定还要在家趴窝几天。 这要是走下山,估计脚就要废了。 正这么想着,忽然眼前一黑。 顾时墨走到她身前,随即蹲下。 “上来。” “哈?” 不只是苏锦言蒙了,民兵连的几个人也蒙了。 不苟言笑,话都不多说一个字的顾首长,竟然要背这小丫头下山? 想到上次听说这小丫头被打,顾时墨直接冲出去的模样,民兵连带头的人忽然心生一计。 要是能让着小丫头帮忙游说,岂不是事半功倍了? 第22章 他年纪大了点 感觉到身后的人没动,顾时墨不悦蹙眉。 “上来,我背你。” “不,不用了。” 苏锦言讪笑一声,“那个,男女授受不亲,不合适,我自己能走。” 这年头可不开放,她不想让人传闲话。 更何况顾时墨看着就是不好惹的,她能借势,但不能过火。 人家都警告过她两次,让她别打歪心思,她怎么敢让他背着? 顾时墨没回头,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背你下山,还是扛你下山,你自己选。” 苏锦言惊愕地瞪大眼睛。 然后在自己被背下山,还是大头朝下被扛下山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 反正都是要被说闲话,不如让自己舒服点。 等一群人下山时,苏清欢和虎子已经在山下等了许久。 看到他们下来,苏清欢终于松了口气。 可等她看清楚苏锦言是被顾首长背下来的时候,她人都傻了。 虎子则是兴奋地拍着手,小跑过去。 “爸爸,你这是抢亲抢到妈妈了吗?要带着漂亮姐姐回家入洞房吗?” “爸爸背媳妇,入洞房,入洞房喽!” 小家伙围着顾时墨拍手笑着,空气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地看着身边两个人。 背媳妇?还真像。 黄昏时分,天还没黑,不少人都刚上地回家。 顾时墨一路上背着苏锦言,胸前挂着苏锦言的背筐,每走一步,背筐晃一下,轻轻碰在苏锦言的小腿上。 苏锦言只觉得心里麻酥酥的。 走了一路,她就被好奇地盯了一路。 苏锦言如芒在背,不自在地扭动两下身体。 “放我下来。” “别乱动!” 听着顾时墨的冷言冷语,苏锦言眨眨眼。 “你不怕别人误会啊?” 顾时墨脚步微顿,然后将她向上提了提。 “顾同志,流言蜚语害死人,到时候他们到处乱传,逼着你娶我,咋整?” 顾时墨面无表情,气息都没乱一点,自顾自朝前走着。 一直到苏家门口,他这才将人放下。 苏家人看到是他背着苏锦言回来,几个人都愣住了。 张秀兰一眼看到女儿的膝盖受伤,赶紧跑过去。 “言言,受伤了?怎么搞的?” “妈,我没事。”苏锦言笑呵呵开口,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杨翠丽的眼睛在她和顾时墨之间逡巡。 这小丫头竟然还真攀上大领导了? 杨翠丽心里冷哼,还真是有心机的。 难怪一直不说亲,敢情是要攀高枝呢! 陈老太见状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顾首长啊,多谢你送我家大丫头回来,辛苦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老大家的,你还不赶紧去多准备俩菜?留顾首长在家吃饭!” “不必麻烦。”顾时墨直接回绝。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锦言的膝盖。 “不要沾水,记得换药,不准下地干活。”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完全没给陈老太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杨翠丽切了一声,随即看向苏锦言的背筐。 等她看到背筐里的一堆草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 她还以为苏锦言有多厉害呢。 敢情折腾一天,就拔点草回来,她还真是高看着小丫头了。 “行了,人没啥事就好,言言,赶紧吃饭,就等你了。” 她热情地搀着苏锦言来到餐桌。 “言言,你和顾首长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背你回来啊?” 苏锦言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见状杨翠丽又看向自家女儿。 “死丫头,你说!怎么顾首长背着你姐回来的?” 苏清欢看了一眼吃饭的苏锦言,用力摇了摇下唇。 “我,我也不咋知道,姐不是受伤了?” “死丫头,你姐受伤我看不见?” 杨翠丽放下筷子,手指用力戳着苏清欢的脑袋。 “也不知道这一天天出去干啥的!你是不是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要是真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在家要吃要喝的?一天天养你这赔钱货,真是糟心!” 砰! 苏锦言将碗用力放在桌子上,苏家人都被吓了一跳。 她冷眼看向杨翠丽。 “二婶指桑骂槐说谁呢?你问我和顾首长的事,你什么心思?不如说出来,大.家.伙听听?” “我,我能有什么心思啊?就随便问问。” 见杨翠丽含糊其辞,苏锦言这才起身。 “我吃好了,回去休息了。” 她一瘸一拐地回了屋,懒得再去多追究。 张秀兰忙活到晚上,这才回了屋。 “言言,妈给你擦点红药水,顾首长不是说你这得换药?” 她小心翼翼将苏锦言膝盖上的布条扯开。 看到里面狰狞的伤口,张秀兰瞬间红了眼眶。 “言言,以后你不准进山了,听到没有?” 她语气略带责备,更多还是心疼。 苏锦言也知道这次让她担心了,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是是是,哎呀,以后我肯定听你的。” “妈,你说你要是平时和奶奶他们说话,有刚才一半的气势就好了。” 张秀兰要是个厉害性格,还能被苏家这些人拿捏住? 明明占理,她偏生是个性格软弱的,这才让他们俩过得越来越凄惨。 一想到那些可能的悲惨下场,苏锦言就觉得太不值了。 张秀兰点了点她的脑袋。 “你啊,我那么凶干什么?倒是你,你和顾首长怎么回事?” “就,我受伤了,他背我回来,你不是都看到了?” “是看到了!” 张秀兰握住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问道:“之前让你相亲你不去,现在是不是看上顾首长了?他年纪是大了点,不过……” “打住!”苏锦言赶紧去捂她的嘴。 “妈,我可不喜欢他,一点都不。” “可是你去找他借钱,还帮他给孙阿婆买药,你对虎子也挺好。” 张秀兰细数这些,越发觉得女儿是对这个顾首长有意思。 苏锦言赶紧摇头,“妈,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还不信我?” “对了,我爸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打回来啊?咱们俩可不能手里再没有钱了。” 提到这件事,张秀兰也心有计较。 “快了,估计也就这几天,到时候我一定留下点。” 看她不在追问,苏锦言终于松了口气。 她喜欢顾时墨?开什么玩笑? 第23章 撮合撮合 苏锦言膝盖受伤,又有顾时墨的金口玉言,直接在家躺平了两天。 这下就连陈老太都不敢指使她做点什么。 张秀兰也不让她干活,生怕会落下点病根。 苏锦言闲不住,又在院子里弄了一小块地,将带回来的中药苗栽种好。 这野生的中药和培育的还是不一样,必须要小心呵护。 好在她提前让苏清欢帮忙生根,不然怕是中药苗都要废了。 陈老太看她瘸着腿摆弄这些草,站在一旁冷笑。 “还真是劳碌命,只可惜啊,你这些破草种上了也没用!” “家里养花花草草,不如种点茄子豆角!” 苏锦言拾到好中药苗,也不理她,转身就回了屋。 反正马上就要分家了,她才懒得成口舌之快。 等苏锦言的膝盖结痂,又能行动自如,她这才准备再去看看孙阿婆。 算算日子,也该给老太太更换药方了。 还有就是劝顾时墨去民兵连的事。 他天天在家,孙阿婆总觉得虎子有爸爸能依靠,怎么激发求生欲? 她搞不好就觉得这样死也瞑目了。 她刚收拾好打算出门,就看到民兵连的两个人拎着白.面和一块猪肉来到院门口。 “这是苏锦言同志的家吗?我们是民兵连的,来看看她的伤好了没有。” 陈老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赶紧去开门。 “民兵连?你们这是来慰问的?”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俩人手里的东西。 两个人却一直看着院子里,似乎在找什么人。 “苏锦言不在家吗?我们是来找她的,顺便也给家里带点东西,她受伤了得补一补。” “东西拿回去吧,没必要送东西。”苏锦言推开门。 这俩人她之前见过,和小混混打架,这俩人就跟在顾时墨身后。 前几天进山,又有这两个人。 他们明明一直跟着顾时墨,现在却来找她,可不就是想让她帮忙劝一下顾时墨? 她是要劝的,但不能收人家的东西去劝,那性质和目的可就变了。 陈老太闻言马上竖起眼睛。 “乱说什么!人家是知道你受伤,带东西来看你的,怎么能不收?” “人家进山救了我,要送,也应该是咱家送,不然我再去掏几个鸡蛋给民兵连的同志?” 听苏锦言这么说,陈老太彻底没话说了。 她可还记得苏锦言掏了六个鸡蛋送人的事。 “同志,我明白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想我帮忙劝劝顾同志去民兵连,对吧?” 看到俩人点头,苏锦言继续说道:“东西我不要,事情我尽力而为。” 她也不管陈老太再身后喊什么,径直出了门。 “赔钱货!”陈老太恶狠狠看着她的背影。 随即陈老太想到什么,脸上笑意更浓。 “看来这符有用啊!不然哪有人给她个赔钱货送东西?” 苏锦言先是送走了民兵连的同志,然后去了孙阿婆家。 顾时墨闲来无聊,正坐在院子里用小刀刻着什么。 苏锦言走过去,看了看虎子正在屋里和孙阿婆玩,这才走到顾时墨旁边。 “看不出来,顾同志心灵手巧啊,这小老虎栩栩如生的。” “有事?” 顾时墨放下刻刀,抬眸看向她。 苏锦言赶紧点点头,然后拿出用手绢包好的人参。 “这野山参最适合阿婆补身子了,你每次炖鸡汤的时候放几片,也可以加点枸杞,总之要让阿婆吃一点,纯野生的药效最好,我也就挖了这么一棵。” 顾时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锦言的膝盖上。 她走路速度均匀,左右脚掌着地基本平衡,膝盖应该是没事了。 “阿婆气色好多了,多谢你。” 顾时墨收起人参,“她总是提不起精神,还要补什么?” 苏锦言眸光微动,机会来了! “心病还需心药治,阿婆自己没有求生欲,吃龙肉都没用,所以啊,这事还得你帮忙。” “怎么帮?” “去民兵连。” 看到顾时墨蹙眉,苏锦言赶紧解释。 “你去民兵连,阿婆就只能一个人照顾虎子,有了动力,当然就有精力。” “她每天都依赖你,觉得你是个可靠的,没有了念想,也就没什么求生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时墨表情微顿,随即什么都明白了。 “上次你是为这事劝我?” “不然呢?”苏锦言耸耸肩。 她总不至于敢左右首长的人生吧? 顾时墨看着她沉默许久,最后才说道:“我会考虑。” “你尽快考虑啊,不要优柔寡断,我可还记得你欠我个承诺呢!” 苏锦言小声提醒。 首长就要有地位啊,没有地位的首长,怎么帮她实现宏图伟业? “你还进山吗?” 顾时墨生硬地转移话题,苏锦言马上警觉起来。 想到张秀兰严肃禁止她进山,再想到顾时墨这动不动就教育人的本性,她没敢说话,生怕又被教育一通。 看她这副模样,顾时墨说道:“下次我和你一起去。” “为啥?”苏锦言不解地看着他。 这次她是真看不懂了。 她去山里是采药,寻找发家致富的门路。 顾时墨是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钱。”顾时墨拿起刻刀,继续刻小老虎。 “你万一被野猪吃了,我找野猪要债吗?” 苏锦言没被他的冷言冷语吓到,反倒是笑呵呵坐在他对面。 “哎呀,顾同志,担心我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再说了,过几天我爸就寄钱回来了,我去邮局拿了钱,马上还你,放心吧!” 此时屋子里的祖孙俩已经凑到门边,偷偷摸摸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孙阿婆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虎子,你想不想要个新妈妈?” 虎子下意识想点头,随即马上摇头。 “漂亮姐姐说,要是有了后妈,就没人对我好了,爸爸也不喜欢我了。” 他这小脑袋记不住太多,就记住了一句话——不能要后妈。 闻言孙阿婆笑容更大了些。 她目光柔和地看向院子里的苏锦言。 “虎子啊,奶奶觉得你漂亮姐姐还不错,她肯定会对你好的。” 要是能撮合这小丫头和顾时墨在一起,她也能放心离开了。 第24章 必有后患 看过了孙阿婆,苏锦言高高兴兴回家。 顾时墨虽说没给出个明确答复,但她觉得也八.九不离十了。 他只要想孙阿婆好好活下去,总归会答应去民兵连的。 她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了苏老爷子。 “言言,回来了。” 苏锦言愣了一下。 这老爷子可不是个爱说话的,更不是个勤快的,今天怎么在外面? “爷,你这是等谁呢?” “啊?我啊,我就晒晒太阳。” 老爷子笑呵呵的,脖子抻得老长,一直看向苏锦言身后的小路。 张秀兰见状赶紧拉着女儿到一旁。 “妈,这怎么回事?家里要来人?” “你二婶今天发工钱。”张秀兰给她使了个眼色。 苏锦言恍然大悟,敢情这是等着吃肉呢。 这段日子,苏家几乎就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张秀兰现在完全听女儿的,饭菜只够吃,却没半点荤腥。 老两口平时吃惯了好的,早就受不住了。 以前杨翠丽发了工钱和票证,票证都给张秀兰保管。 现在看样子这是要变了。 “妈,你说肉票还能给咱们吗?” 苏锦言笑呵呵地挽住张秀兰的胳膊。 张秀兰无奈摇摇头。 别说是肉票了,怕是老太太今天还得作妖呢。 不多时,苏小宝也拎着书包回来了。 “做没做饭啊?我饿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到苏锦言,赶紧灰溜溜地离开。 他可还记得上次被苏锦言抽屁股的事。 苏锦言就被他丢了个死老鼠,怎么就性情大变了呢? 苏锦言则是眯起眼睛,声音也冷了几分。 “妈,他平时都这么和你说话?” “行了,童言无忌,咱们先进去吧。” 张秀兰刚要拉着女儿回屋,杨翠丽和苏志强一起回来了。 “爸,你在这干啥呢?” 苏志强大咧咧,完全没发现不对劲。 苏老爷子眼睛放光。 “回来了!” 他拔高了声音,特意说给屋里人听。 陈老太听到动静赶紧推门出来。 “老二家的,你来我屋一趟。” “妈,啥事啊?” 杨翠丽一脸不情愿,“我还有活呢。”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陈老太一瞪眼,杨翠丽还是有些怕,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这才过去。 苏锦言眼睛一转,也顺势跟了过去。 这陈老太是要钱,还是要票? 不管她要什么,那都是要有婆媳大战的! 这么大的热闹,不去看可惜可啊。 “去去去,帮你妈做饭去,哪都有你!” 陈老太看她走过来,赶紧摆摆手。 不等苏锦言进屋,屋门就被关上了。 她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 反正家就这么大,吵起来也能听得到。 她直接转身去找苏清欢。 “清欢,你来帮我干点活呗?” “哎,来了。” 苏清欢把扫帚放在一旁,赶紧走过去。 “姐,让我干什么?” “你看看这些中药苗,能看出来有啥不一样吗?” 苏锦言指着地里的“草”,苏清欢眉头紧蹙。 她也从来没见过中药苗,要不是苏锦言说,她还以为是杂草呢。 她认真看了看,然后指着一株。 “这两个叶子都是长条的,但是这个明显更细,有点像韭菜。” “还有就是这两个苗,叶子周围的一圈白色不太一样,味道也不一样……” 苏锦言没想到她还挺有天分,眼睛一亮。 “不错啊,不愧是我妹子,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分辨这些中药苗。” “姐,你以后打算种中药吗?” “对呀,我家那片沙地不好种别的,但适合种中药。” 苏锦言拍了拍苏清欢的肩膀。 “咱们也得有一技之长,庄稼地能种不少东西。” “等你以后认得清这些,我再教你别的,中药要是种成了,那比种粮食还赚钱。” 苏清欢用力点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苏锦言很多中药苗只说一次,苏清欢就能记住。 苏锦言欣慰地看着她。 不愧是女主,这光环大大滴! 杨翠丽这时候也从陈老太的屋里走了出来。 她脸色难看至极,紧紧握着拳头,脚步都快了几分。 苏锦言微微惊讶,这俩人竟然没吵起来? 想到杨翠丽一直想分家,她也猜到了几分。 这分家谁先提出来,谁就是不孝。 杨翠丽当然是想等着她先发难,然后自己补刀。 还真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说什么都不会先出头啊。 吃饭的时候,苏锦言故意问起杨翠丽拿了多少工钱。 杨翠丽瞥了一眼陈老太。 “你问这个干什么?”陈老太满眼不悦。 苏锦言撇撇嘴,“我这不是欠顾首长的钱吗?我听说他们城里人借钱利息可不低,要是再过几天,我怕要的更多。” 闻言陈老太瞪大了眼睛。 “赔钱货,就知道给家里添乱!一会去我房里把钱拿走,先还了,等你爸的钱打过来得还我!” 她还想骂几句,可对上苏锦言冷冷的眸子,她又住了口。 按照大仙的说法,这小.贱.人现在可不能得罪。 可苏锦言不打算这事就这么过去。 “我是赔钱货,那小叔呢?他都走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家交钱呢?” 闻言杨翠丽和苏志强也看向了陈老太。 他们这个小弟,那只要是交钱的时候,必然要在。 他不回来,怎么和老太太要钱啊? 陈老太得意地抬着下巴。 “你小叔那出去干大事去了,他哪能没事就往家跑?还得是我老儿子,比你们一个个都有出息!” 这话一出口,杨翠丽和苏志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陈老太一直就不太喜欢老实木讷的二儿子,打心里瞧不上他一个种地的。 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就是种地的农民,却看不起同样种地的农民。 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一提起小儿子,陈老太就开始滔滔不绝。 苏志强紧紧握着筷子,最后重重将碗放下。 他以前比不上大哥也就算了,现在难道连小弟都比不上了? 苏锦言则是垂眸开始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她要是没记错,原主的小叔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家哭穷,自己在外面被骗了钱。 他一回来要钱,那这个家可就没什么钱了。 分家必须提上日程,不然必有后患啊! 第25章 你也会报复我吗? 吃过饭,苏锦言还真从陈老太那拿到了钱。 杨翠丽一直在院子里假装扫地,见状马上就不高兴了。 陈老太刚才要走了她的工钱,转手就给大孙女了? 她看向一旁的苏小宝。 “去,上你奶奶屋去,她都给苏锦言那小蹄子钱了,你是她大孙子,也去要!” 原本还在一旁玩泥巴的苏小宝,马上起身,朝着陈老太的屋里走去。 陈老太就这么一个大孙子,自然是宠着。 只要是苏小宝一撒娇,那她就要掏腰包。 可这次苏小宝使尽浑身解数,陈老太也没从她缝在衣服里的口袋中拿钱出来。 苏小宝有些不高兴。 “奶,你都给苏锦言钱,为啥不给我钱买糖吃?” “我的小宝啊,镇上的大夫说你不能吃太多糖,奶奶不是为你好嘛?” 陈老太将他抱在怀里,瞥了一眼窗外。 看到杨翠丽和苏志强都已经回了屋,她这才问道:“小宝,钱奶奶不能给你,但是可以给你一块糖,你得回答我个问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白兔,苏小宝眼睛都亮了。 “行!” “你爸妈提没提起过要分家的事?” “分家?”苏小宝茫然地想了一会,然后点点头。 “提过,还说最好快点,奶,分家是啥意思?” “小孩子别多问,这事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以后你可就没糖吃了。” 闻言苏小宝赶紧把糖塞进嘴里,生怕一会被抢回去。 陈老太眯起眼睛。 苏锦言现在被她的符控制住了,兴不起风浪,她是该给儿媳妇立规矩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老太一把推开张秀兰,将杨翠丽推到灶台前。 “你一天天在公社帮工,也该替替你大嫂做饭了!嫁到我家来,都不知道伺候公婆的?” 杨翠丽原本想发作,可想到以后要分家,这才忍下来。 等她做好了饭,陈老太又发难了。 “老二,不是我说你,娶个女人回来,连个饭菜都做不好的?” “我看老二家的每天去挖点山野菜,每天都好好练练,还有家里的院子和地,也都让她帮着弄,又不是纸糊的,那么娇气呢!” 陈老太忽然给儿媳妇立规矩,杨翠丽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杨翠丽怄气吃了早饭,陈老太倒是喜滋滋地出门了。 砰! 杨翠丽直接将笤帚扔在一旁。 “死老太婆,还摆上婆婆的谱了!” “二婶?”苏锦言靠在厨房门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杨翠丽瞥了她一眼,并没说话。 苏锦言也不介意,“二婶,你不是一直想分家?你说这分家,就只分家,还在一起过吗?” 闻言杨翠丽不解地看向她,随即明白了什么。 苏锦言这不只是要分家,还打算要分开住了? “这家家户户在哪盖房子都是分好的,不过嘛,村上也有空地还能批,就算不好批,那有些空房子修修,也不是不能住人。” 杨翠丽本就是在公社帮工的,有些消息还是更灵通。 村里分家的人家也不少,住在一起不方便,也有找公社批地皮的。 苏锦言赶紧凑上去。 “二婶,我就知道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这都是公社的机密吧?也就你能知道。” 杨翠丽还是第一次听苏锦言奉承,心里也很是熨帖。 要说一起住,那她也是不愿意的。 她理了理头发,“你要是有这个心,我去公社就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二婶,这时候我也就只能靠你了。” “谢什么?你都叫我一声二婶了。” 杨翠丽指了指门口,“那些肥都是给你的,你去拿吧,我这可是特意从公社帮你批的,别浪费了。” 苏锦言“感激涕零”的又说了两句好话,这才带着苏清欢来到地里。 她现在必须马上种出点成绩,让郑老看到她的能力。 不然她就要错过今年种植的时间了。 她和苏清欢一边施肥,一边闲聊。 “清欢,你还想不想继续学种中药了?” “我?能行吗?” 苏清欢的目光始终盯着地,声音都有些发抖。 自从昨天苏锦言说种中药能赚钱,她就有些动心思了。 尤其是苏锦言说她有天赋,她更是想跟着苏锦言学一学。 “当然能行了,你这么有天赋,只要你认真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出师了。” 苏锦言站直了身子,又扭动了几下。 这过去种地全都是靠着人工,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我爸妈……”苏清欢咬紧下唇。 杨翠丽和苏志强要是知道她学这些,一定会打死她。 在他们眼里,就只有踏实肯干地种地,嫁个好人,那才有好的未来。 她也站起身,学着苏锦言的样子扭动两下,心情无比复杂。 她到底不是苏锦言。 苏锦言凑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清欢,你啊现在就好像那个蝴蝶,蝴蝶破茧你看过吗?” 苏清欢点点头。 “蛹要想成为漂亮的蝴蝶,那是要挣脱束缚的,你爸妈就好像是那层束缚,他们越是把你缠紧,你就越应该努力突破。” “你要是想和蝴蝶一样自由,想要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就不能一点不动,一点不动的蛹,最后是化不成蝶的。” 苏锦言话音刚落,两只蝴蝶就朝着他们俩飞了过来。 看着自由自在的小蝴蝶,苏清欢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忽然握住了苏锦言的肩膀,语气都带上了欢快。 “姐,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冲破束缚,就和你一样!你就是破茧的蝶,是我的榜样!” “我一定会让自己强大起来,等我成功了,就让一直束缚着我、压迫着我的苏家千百倍的还回来。” 她说着说着,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苏锦言骇得呼吸都放轻了。 这就是毁天灭地的女主吗? 想到原剧情苏家最后的下场,苏锦言干涩开口。 “清欢,我也是苏家人,你也会报复我吗?” 苏清欢盯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姐,你是最好的姐姐啊,是对我最好的姐姐,不是吗?” 苏清欢松开了她的肩膀,又帮她理了理衣服,眼底再没有狠厉。 “姐,咱们抓紧时间吧,不然天黑都干不完。” 看着恢复如初的苏清欢,苏锦言紧紧抿唇。 第26章 他的过往 又过了几日,苏锦言带着药来孙阿婆家,却没看到顾时墨。 “虎子,你爸不在?” “我爸去民兵连了。” 孙阿婆听到动静,笑着走了出来,揉了揉虎子的脑袋。 “去,帮你漂亮姐姐拿药。” 去民兵连了? 苏锦言微微诧异,再看孙阿婆气色不错,还带上了笑意,她有些迷糊。 她是想激起阿婆的求生欲,可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苏锦言跟着虎子一起进屋,孙阿婆给她倒了杯水。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就是把药捎回来,最辛苦的还是顾同志。” “是啊,小顾替我儿子照顾我,确实辛苦了。” 孙阿婆神色有些暗淡。 苏锦言笑道,“顾同志不会觉得辛苦的。” 闻言孙阿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哀伤。 “虎子,去洗个桃给你漂亮姐姐。” 把小家伙支出去,孙阿婆开始聊起顾时墨和他儿子的渊源。 “他是我儿子的战友,我儿子做任务的时候去了,小顾一直心怀内疚,觉得没能把我儿子活着带回来,这才来照顾我和虎子的。” 这些更细节的事苏锦言并不太清楚,也都是听杨翠丽在饭桌子上提过几句。 她想了想,问道,“是……什么任务?” 看顾时墨的气质,他应该是个厉害角色。 如果是他参与的任务,又死了人,必然不是普通任务。 孙阿婆摇摇头,叹息一声,“这我不知道,只是苦了小顾了。” 虎子这时候走进来,把桃子递给苏锦言。 “虎子乖。” 苏锦言摸着他的小脑袋,只觉得这孩子可怜,但也算幸运。 想到第一次见到顾时墨,他似乎只笑了那么一次,之后就再没见他笑,那这人心里怕是也有不少心事。 “孙阿婆,我听说顾同志是受伤退下来的,他哪受伤了?” 孙阿婆的儿子都牺牲了,那顾时墨岂不是也受伤严重? 孙阿婆认真想了想,“好像是脚上还是腿上?我也不清楚。” “不像啊。”苏锦言摩挲着下巴。 “他能跑能跳,还能爬山,我看他不像是腿脚受伤,确定是下半身受伤吗?” “那也不是命.根子!”孙阿婆赶紧打断她。 “兴许是我记错了呢?反正他这个伤不影响生孩子。” “哈?”苏锦言瞪大眼睛。 她还真想过这个,不然他怎么看着像个没事人呢? 孙阿婆还以为她不信,赶紧解释。 “这事我是问过的,他以后还要娶媳妇的,要是伤了那,小顾那性格肯定不会连累姑娘家的,你可别误会啊。” 苏锦言眼睛瞪得更大了。 随即她想明白了什么,孙阿婆竟然是要撮合她和顾时墨? 还真是乱点鸳鸯谱啊。 她尴尬笑了一下,看着虎子又去院子里玩,赶紧转移话题。 “阿婆,您儿子是烈士,那是为国捐躯的英雄,虎子也是烈士的后代,以后国家肯定也会有优待的。” “可这孩子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这孩子本就可怜,您可得好好陪着他,我看顾同志本来就很愧疚了,您要是再出事,那他这辈子怕是会一直在愧疚里走不出来咯。” 这话让孙阿婆心头一震。 “心病还需心药治,您现在不只是虎子唯一的亲人,您也是顾同志的寄托,所以您一定要好好配合吃药,他们俩都要靠着您呢。” 闻言孙阿婆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她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好孩子,你说的对,我得好好活着。” 看到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苏锦言笑着给她加油打气,“这才对嘛,好死不如耐活着!虎子这么可爱,你就不想看到他长大,看到他成家立业?” 孙阿婆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苏锦言又聊了一会,这才要离开。 “阿婆,你没事就带着虎子去外面转转,小孩子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孙阿婆知道她也想让自己出去转转,顺势答应下来。 苏锦言又交代了怎么用药,这才离开。 回到苏家吃过晚饭,张秀兰才神秘兮兮拉着她回屋。 “我在大队那边拿到汇款单了,明天就去取钱。” “妈,我和你一起去。” 苏锦言直接开口,“我和你去邮局,这次咱们不能把钱都上交了。” 有了上次的事情,张秀兰也点点头,没点钱傍身是不行的。 隔天早上吃饭,陈老太没动筷子,而是冷冷地看向张秀兰。 “老大家的,听说昨天你就拿到汇款单了?” 张秀兰没敢吭声,而是看向了女儿。 苏锦言直接从兜里把汇款单拿了出来。 “是,奶,您看看。” 陈老太想到那张符,再看看顺从的苏锦言,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行,还是我大孙女懂事,你爸也是有出息的,这每个月给家里多少钱?同样都是我儿子,这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她一边说,一边瞥向老二一家。 杨翠丽抿了抿唇,恶狠狠剜了苏志强一眼。 苏志强都已经习惯了被打压,只是低头吃饭。 听着陈老太还在夸老大家,杨翠丽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们这拼死拼活才这么点钱,妈,你说大哥这啥门路,能寄回来这么多钱?不会是啥投机倒把的事吧?那可要坐牢的!” “胡说八道!我儿子就是有本事,你少在那酸!” 苏锦言挑挑眉,继续喝粥。 鹬蚌相争,她这个渔翁还不着急得利。 等吃过早饭,苏锦言交代苏清欢帮忙照看地里,这才跟着张秀兰去镇上。 来到村口时,正遇到孙阿婆带着虎子。 “阿婆,带着虎子出来玩呀?虎子就该多晒晒太阳!” 苏锦言上前热情打招呼。 孙阿婆见状问道:“你和你妈要去镇上?” “是,有点事过去。” 苏锦言也没解释太多。 这条路就是出村,除了去镇上,也没别的地方。 孙阿婆眸光微亮。 “我这老太婆年纪大了,也走不动了,虎子这么大还没怎么去镇上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推孙子。 虎子眨眨眼,马上牵住了苏锦言的手。 “漂亮姐姐能带我去镇上吗?虎子肯定不乱跑!” 看着小家伙恳求的眼神,想到他可怜的身世,苏锦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行,我带你去镇上,你可得一切听指挥!” 第27章 有人欺负我爸的对象 坐在牛车上,张秀兰越看虎子,心里越不是滋味。 苏锦言总往孙阿婆家跑,怕是老太太起了别的心思。 不然为啥让孙子跟着苏锦言来镇上?不就是想增进感情? 村里有孩子又想要续弦的,不少人都是先这么干,不然怕孩子接受不了。 这顾首长确实挺好,可年纪太大,还带这个孩子…… 张秀兰私心是不想女儿给人家当后妈的。 “言言,妈问你,之前给你介绍的对象你没看上,你想找个啥样的?” 提到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苏锦言两世为人早有应对之策。 “就看有缘分吧,有那个缘分可能一见钟情,第二天就结婚了呢?” 反正相亲最后结果就是没缘分,这话她都说烂了。 不过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一见钟情?那你要是一见不钟情的,就是没看上?” 听张秀兰这么问,苏锦言下意识点点头。 第一眼就没相中,那多半就是没有机会再接触了,也算没看上。 张秀兰轻咳一声,“那你说要是顾首长这样的?” “不不不,咱们哪能高攀人家啊?再说了,我俩不合适,绝对不合适!” 苏锦言连连摇头。 这一个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要撮合她和顾时墨呢? 就算她是大龄剩女,也不至于看到个合适的就要相亲吧? 她是想要借顾时墨的势,但还不想搭上自己的一辈子,男人可没有搞事业香。 张秀兰看了一眼认真听着的虎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小家伙是个机灵的,肯定回去会说明白,也让孙阿婆歇了心思。 “说的也是,这后妈难当。” 张秀兰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虎子马上警惕起来。 “我不要后妈。” 闻言苏锦言弹了下他的额头,“那你让你爸打光棍啊?” 毕竟顾时墨还没结过婚呢。 虎子认真想了想,最后摇摇头。 “我不要后妈,我爸可以娶媳妇啊,他有媳妇行,我不要后妈!”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苏锦言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你啊!鬼灵精!” 几个人说说笑笑来到了镇上。 苏锦言直接去排队取钱,拿到钱的时候,她脸色就有些难看。 一百二十块? 原主她爸基本都把工钱全寄回来了,结果老婆孩子过得那么惨? 原主没黑化,真是善良到家了。 她直接将钱揣进口袋。 张秀兰抱着虎子过来,“言言,要不咱们去逛逛?” 毕竟这么长时间也没吃上好的,苏锦言说不定想吃点啥。 张秀兰知道丈夫寄回来的钱不少,也不想委屈了女儿。 苏锦言却摇摇头,“咱们先去信用社。” “去信用社干啥?” “办个存折。” 苏锦言拍了拍口袋,她一大早可是把户口都带来了,就是为了办存折。 张秀兰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 她知道苏锦言是个有主意的,既然女儿要做,她就全力支持。 与其让自己女儿受委屈,她宁可被老婆婆数落几句。 来到信用社,苏锦言直接拿出了户口簿和钱。 “同志,我要办存折。” 柜台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她直接拿过了钱,然后瞥了苏锦言一眼。 “得本人来办。” “就是我办,我已经满18周岁了,苏锦言就是我。” 工作人员拿起存折看了看,又看了看苏锦言,脸色难看极了。 这么小的一个丫头,竟然来存一百多块钱,还要自己办存折? 自己苦哈哈每天工作,一个月也没多少工资,凭啥农村小丫头就能有这么多钱? 工作人员直接将东西扔出窗口。 “办不了,你个农村小丫头办什么存折?你爸知道?” 苏锦言没想到工作人员是这么个态度,声音也冷了几分。 “同志,按照规定只要是成年都能办存折,为啥我不能办?” 她将钱和户口都递过去,“我的材料也是齐全的,现在就要办存折。” 每天信用社的人都不少,这边卡住,不少人都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过来。 工作人员白了苏锦言一眼,又看了看存折和钱。 “办不了,手续不全,让你们大队开个证明过来。” “为什么?” 苏锦言已经有些沉不住气。 这人分明就是刁难她,她来之前都问过了,有户口就能办存折! 就算是这个年代,那也没有什么介绍信开证明一说,有的话也都是基层刁难。 对方冷哼一声,“让你开介绍信,是为了证明你这钱是正道来的,你一个农村小丫头,一下子就存一百多,谁知道你是不是偷的钱?” 她的声音不小,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对方得意洋洋地撇撇嘴。 “你们村我知道,那工钱也就一个月十几块,你个小丫头估计十几块都没有,你哪来这么多钱?我作为工作人员必须严格审查!” “要办就去拿证明,别在这耽误别人的时间!” “对不起,我们这就……”张秀兰下意识就要道歉。 啪! 苏锦言却将汇款单直接拍在了柜台上。 “这是我爸汇的钱,你凭什么说我是偷的?现在钱的来源能证明了,我要求你马上给我办存折!” 真是不硬气起来给她惯的! 对方确实直接笑出声。 “你横什么?既然是你爸汇的,那就让你家里的男人来办存折,你一个女的办什么存折?” 砰! 苏锦言直接踢翻了旁边的一个椅子,然后一只脚踩在另一个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 “女的办什么存折?你这话说的,改革开放还没通知到你呢?” 苏锦言火力全开,她就不信自己前世那么多词,还骂不死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还不等她继续开口,就听到虎子高兴地喊了一声:“魏叔叔!” “虎子,你怎么在这呢?”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虎子赶紧指着苏锦言。 “魏叔叔,有人欺负我爸的对象!他们欺负人!”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还带着点哭腔,惹得旁边不少人都侧目。 “谁欺负谁?” 魏立明则是瞪大了眼睛,满眼写着不敢相信。 他爸的对象?顾时墨的对象? 他啥时候有的对象? 第28章 顾时墨有喜欢的人了! 对象? 苏锦言也被震惊了,随即她赶紧蹲下抱起虎子。 “谁是谁对象?” “我爸说,这叫借势,魏叔叔是民兵连连长。” 虎子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此时缓过神来的魏立明则是看向了抱着虎子的小丫头。 明眸皓齿,漂亮灵动。 年岁应该比顾时墨小,不过俩人还是挺般配的。 最主要的就是虎子挺亲近这人。 就以顾时墨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不信任的人带孩子来镇上。 那这小丫头八成就是顾时墨的对象了。 顾时墨的对象在他的地界上让人欺负,那绝对不行。 他走上前,“谁欺负你?找你麻烦了?” 不等苏锦言说话,刚才的工作人员赶紧站起来。 “魏连长,这,这是您亲戚?” 魏立明在这一片还是非常有威望的。 民兵连连长好歹也是个领导来着。 “不是我亲戚,你就能随便找人麻烦?你们信用社是怎么办事的?” 魏立明一发话,对方马上就怂了。 “不不,都是误会,误会,这位小同志是要办存折,我也就是按照规矩问一下。” “那现在能办了吗?还用不用找我家里男人来办?” 苏锦言冷声开口。 她今天说什么都要把钱存好,把这件事给解决咯。 虎子刚才说的没错,借势,她也得活学活用。 “这……按照规定……”工作人员支支吾吾,不想自己打脸。 刚才那么多人都看着了,她这时候要说能办,岂不是丢人? 魏立明微微惊讶,他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还要办存折,在这个年代可是不多见。 多数家庭的经济大权都是掌握在老一辈手里。 她一个小丫头办存折干什么? 不过既然她要办,那他就不能不帮忙。 他沉声开口,“去把你们主任找来,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办这个存折!” “魏连长,什么事找我啊?” 主任听到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没想到就看到一脸严肃的魏立明。 “她要办存折,你们的工作人员卡着,给我个解释。” 魏立明指着苏锦言。 主任看过去也微微惊讶,“这小同志要办存折?” “是,我今天必须办存折,我也按照规定带了户口本。” 苏锦言冷声开口,脸上面无表情。 这时候越是看不出她的深浅,对方越害怕。 主任看了看周围,赶紧说道:“好,这样,你们先来我办公室,我亲自来处理。” 他走之前,还不忘瞪了一眼刚才的工作人员。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闹出这么一出,不是让人看笑话? 魏立明担心苏锦言又受刁难,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有他在现场,一切流程从简,存折马上办了下来。 等苏锦言拿到了存折,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 主任则是点头哈腰地送两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苏同志,下次要是再有什么事情,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行。” “不必了,您日理万机,我在窗口办就行。” 苏锦言笑着对主任说道。 她随即转头看向了刚才窗口的工作人员,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存折。 “主任就是主任,对相关规定就是熟悉,我看有些人啊,还是要培训,不合格就该调岗,是吧?” 闻言刚才给她办存折的工作人员赶紧起身。 “主任,我,我……” 她随即一咬牙,直接对着苏锦言深深鞠躬。 “小同志,对不起,刚才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不再犯。” 丢脸和丢工作哪个更重要,她还是分得清的。 “那我来存钱,要不要大队证明和介绍信?” “不不不,一定会按照规定给您办好。” 工作人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苏锦言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出信用社,魏立明这才做起了自我介绍。 “苏同志,我是魏立明,民兵连的连长,和顾时墨现在在一起工作。” “您好,我是苏锦言。” 苏锦言有点尴尬地开口,“那个,刚才虎子说的不对,我不是顾同志的对象,刚才也确实借了你的面子,我就没现场解释。” 魏立明眨眨眼,不是对象? 不是对象,顾时墨能让虎子跟着人家来镇上? 难不成是顾时墨追人家小丫头,人家还没同意? 毕竟是带这个孩子的,女方有考虑也很正常。 他思忖片刻才开口,“那你们现在回去吗?我可以送你们,连里有三轮。” “不用了,我们还想逛逛。” 苏锦言赶紧摇头,她可不想被继续追问。 看着苏锦言离开的背影,魏立明舔了舔嘴唇,转身就往回跑。 顾时墨有看上的姑娘了! 不,看样子是八.九不离十了,虎子都给人家带了,那肯定是要成了。 他得赶紧写信告诉顾瑶,她再也不用惦记弟弟的终身大事,人家自己找了! 苏锦言倒也没撒谎,她中午带着虎子和张秀兰在镇上吃了饭。 虽说有了杨翠丽的工钱和肉票,家里的伙食好了那么一点点。 但到底不比从前。 吃惯了精致饮食的苏锦言,偶尔还真想大鱼大肉一次。 她带着俩人下了馆子,又去镇上逛了逛。 钱她也没有全都存在存折,还是留了一部分。 来到市场,苏锦言一眼就看中了一个虎头帽。 想到顾时墨雕的小老虎,她觉得还挺适合虎子的。 “老板,给我来一个帽子。” “好嘞!” 对方直接挑了一个新的递过来,虎子却赶紧推开了。 “我,我不要。” “哎呀,姐姐送你的,感谢你刚才帮了我一个大忙呀!” 苏锦言笑呵呵将帽子扣在他的头上。 刚才要不是有虎子,估计她现在就要舌战群儒了。 幸好有虎子,她的存折也顺利办下来了,当然要给谢礼。 虎子摸着帽子上的绣线,眼底都是欢喜。 苏锦言痛快付钱,拉着孩子就走。 又到了一个摊位上,看到有漂亮的平安扣。 玉质还算不错,大小也合适,苏锦言拿了一个就要戴在虎子的脖子上。 小家伙却连连后退,说什么都不肯要。 “不要了,赚钱不容易,要节俭,而且你都送我一个帽子了。” 看着小家伙喜欢又不敢要的模样,苏锦言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然后把平安扣给他戴上。 “这是保佑你平平安安的,收着。” 不过几岁的年纪,却已经知道要节俭。 以前跟着阿婆过苦日子,现在跟着顾时墨又被迫早熟,真是让人心疼。 虎子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坠子,顺势就要摘下来。 然后被苏锦言用力按住,“给你就是你的,小孩子要听话,懂吗?” 第29章 别扣这么大帽子在我头上 苏锦言又带着虎子和张秀兰在镇上转了转。 想到最近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苏锦言又买了排骨。 现在精排因为价格原因,一般普通家庭难以承受经常吃.精排的价格,所以现在还能买上新鲜的。 而且都是没有科技和狠货的猪肉啊,要不是没有冰箱,苏锦言恨不得买头猪回去! 回到村里时,她先把虎子送回去,顺便给了孙阿婆一份排骨。 “阿婆,这份排骨您留着吃,虎子正在长身体,也最需要补一补。” 苏锦言笑呵呵地将排骨递过去。 孙阿婆连连摇头,“这可不成!” 苏锦言给她的排骨上面肉多,还有不少肥肉。 这年头肥肉要比瘦肉贵多了,哪能这么随便给人? 苏锦言直接将排骨放在厨房。 “阿婆,要不是顾同志借钱给我,我哪有钱看病啊?这就当利息了。” 看孙阿婆还要推拒,张秀兰也开口劝说。 “阿婆,你就拿着吧,孩子的一点心意,不然我们也不好再来麻烦了。” “是我麻烦你闺女了!” 孙阿婆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她红润的气色,再听听老太太说话中气十足,张秀兰也跟着高兴。 抛开孙阿婆想要撮合自家女儿和顾时墨不提,老太太其实是个好人。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身体能好,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张秀兰拍了拍孙阿婆的手,又看向女儿。 她这个女儿啊,还真是做了件好事。 苏锦言则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顾时墨不在家,应该去了民兵连,她还是打算当面道谢,只能下次再来还钱了。 等顾时墨回来时,正看到孙阿婆在炖排骨。 虎子在一旁帮忙递柴火,小家伙干得不亦乐乎,孙阿婆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这样的笑,顾时墨可是许久没看到了。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苏锦言劝慰孙阿婆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 “爸爸!” 虎子看到他回来,跑过去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顾时墨将小家伙抱起来,“这帽子不错。” “漂亮姐姐送的,漂亮姐姐带我去镇上啦!” 虎子不好意思地摆弄了一下平安扣,“她还送我这个。” 顾时墨微微惊讶,“你跟着她去镇上干什么了?” “吃了好吃的,吃了肘子,还有糖人……” 虎子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最后还说到了在信用社的事情。 闻言顾时墨眉头紧蹙。 “她去办存折?” “还存了好多钱!” 虎子用小手比划着。 想到苏家人的嘴脸,顾时墨不禁.看向了苏家的方向。 她,能对付得了? 苏锦言还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先是去看了西地。 经过精心培育,地里的中药苗长势喜人。 郑老给的都是容易种植,马上就能成活的种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收成。 苏锦言喜滋滋地看着地里的小苗。 “过两天就可以给老伯看了!” 到时候就能拿到更多中药苗。 想想自己未来的宏图大业,苏锦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秀兰在地头看着女儿高兴的模样,也跟着笑了。 她似乎很久都没看到苏锦言这么高兴了。 等俩人回到家时,陈老太已经搬着个小板凳在门口等了半天。 为了等他们俩,杨翠丽也早早回来。 她上次忍了陈老太的刁难,她就不信苏锦言也忍得了。 看到俩人走近,陈老太赶紧起身。 “咋才回来?去邮局了没?” 苏锦言点点头,随即拿出了票证。 “票证都拿回来了,等明天我妈去买肉,好歹家里能加个肉菜。” “用不着!” 陈老太一把将票证都夺了过去。 “老大家的,这些事以后就我亲自来做,你就负责做饭就成了。” 她可不想以后饥一顿饱一顿的。 看着大儿子寄回来的票证,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苏锦言又拿出了钱。 “奶,这是上次和您借的钱,一分不少。” 陈老太睁大眼睛,真是不敢相信苏锦言竟然能主动还钱。 说起来,她手里的钱那不都是老大家的? 她喜滋滋地接过钱,点了点。 “嗯,一分都不少,要不都说孙女是小棉袄?我这大孙女真不错!” 她越想越觉得是那张符的功劳,脸上更是得意。 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这苏锦言能这么乖顺? 杨翠丽在一旁不敢相信地看向苏锦言。 这就完了?妥协了? 苏锦言怎么忽然又开始吃哑巴亏了? 陈老太满心欢喜地伸出手,“剩下的钱也都拿出来吧,奶奶给你们存着。” 这以往老大家的钱都是她收着的。 要说村里可没几家有苏家过得这么滋润,全凭苏家老大有能耐。 说是她帮忙存着,实际上就是中饱私囊,一分钱都没想给苏锦言一家。 本以为苏锦言会老老实实交出钱,没想到她竟然摇摇头。 “没了。” “没了?钱呢?” 陈老太赶紧问道。 苏锦言摊摊手,“我办了存折存起来了,所以没了。” 闻言屋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她竟然办了存折,把钱私自存起来了? 苏锦言则耐心地解释道:“奶奶也说帮我们存着,上次我去看病都没拿钱给我,我想着不如就给国家存着,以后也就不用麻烦奶奶了。” 杨翠丽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就被陈老太瞪了回去。 她马上抿唇,可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明显。 她就知道这个苏锦言不可能这么容易妥协,一定会闹出幺蛾子。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今天就分家! 砰! 陈老太直接将一个破杯子扔在了地上。 “谁准你去办存折的?你胆肥了,还敢去存钱?你,你!你这个不孝女!” “不孝?奶,这么大的帽子可别扣我脑袋上。” 苏锦言故作为难地说道:“要不这样,我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替他尽孝,每个月给您十块钱。” “二婶在公社帮工,一个月也就十来块钱,我给您十块钱可就不少了,我看成!” 她一锤定音,拍板决定了。 陈老太目眦欲裂,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她用力捂着胸口,胸口一阵阵的抽疼,指着苏锦言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你反了天了!” 第30章 你脑袋硬还是我菜刀硬 “你敢不孝顺长辈?今天这钱你必须交出来!哎哟,我真是要被你这死丫头气死了!” 陈老太捂着胸口,不断哎呦。 张秀兰真是怕苏锦言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她刚要开口道歉,余光瞥见了苏锦言额上的疤。 虽然不是太明显,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想到过去苏锦言受的委屈,张秀兰也狠下心来。 “妈,这钱是言言她爸累死累活在外面赚回来的,他要是知道言言连个看病钱都没有,他咋想?” 她站在苏锦言身边,声音还有些发抖。 可这一次张秀兰说什么都要站在女儿这边。 陈老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好啊,我说这小蹄子怎么敢这么对我?都是你撺掇的!” 老太太用力拍着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你以为你男人为啥不回来?他算个什么东西,凭啥赚这么多钱?这都是不干净的钱!你问问他敢不敢回来和我这个老娘对峙!” 她越说越恨,连着大儿子一起骂,越骂越难听。 苏锦言冷漠地看着她张牙舞爪,最后冷笑出声。 “不干净的钱?那你倒是别用啊!” 砰! 陈老太用力拍在桌子上,目光怨毒地看向苏锦言。 “死丫头,把存折交出来!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不交。” 苏锦言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 “国家都允许我办存折,允许我自己存钱,奶奶,你家大还是国家大?” “既然你气不过,那咱们就分家!到时候都各过各的,谁也别占谁的!” “分家?你做梦!” 陈老太捂着胸口,这次是真的急了。 苏锦言撇撇嘴,“不分家?那我家和二婶以后都不上交工钱了,我们自己花自己的。” 看到苏锦言终于发力,杨翠丽这才开口。 “我同意言言说的,毕竟我家还养俩孩子,手头也紧。” “杨翠丽,你说什么?” 陈老太恶狠狠地看向二儿媳妇,“你还想分家?” 杨翠丽低着头不说话,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分家。 陈老太用手指着眼前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苏锦言身上。 “好你个死丫头,我绝对不准分家,你那存折现在就给我!” 她说完,直接朝着苏锦言扑过去。 苏锦言被吓了一大跳,她是真没想到陈老太这么为老不尊。 现在都明着抢钱了? 还不等苏锦言反抗,陈老太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肚子撞在了桌角上。 她马上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叫唤。 “不孝女,苏锦言,你这个死丫头,不孝啊!” “妈,你这是咋了?” 苏志强刚从地里回来,正撞见这一幕。 陈老太刚还只是小声呻.吟,看到儿子回来直接哭了出来。 “苏锦言,她,她……” 啪! 苏志强怒瞪,直接给了苏锦言一巴掌。 “苏锦言,你个没爹养的,你敢对你奶奶动手?” 他这一把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苏锦言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额头磕在了椅子角上,眼底充斥着不可置信。 “下次再敢对你奶奶动手,我就替你爸打死你!” 苏志强放完狠话,这才小心翼翼扶着陈老太起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把掌打蒙了。 谁也没想到苏志强竟然会对苏锦言出手。 直到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再看到张秀兰一脸担忧的模样,苏锦言这才回过神。 “言言,没事吧?疼不疼?” 张秀兰急得不行,可一向不会吵架的她,这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锦言一手捂着脸,看向一脸得意的陈老太,眼神里迸发出来的冷光更甚了。 看到儿子回家,有人给她撑腰,竟然还懂栽赃陷害了! 苏锦言眯起眼睛,随即抄起一旁的搪瓷杯,照着苏志强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砰!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翠丽捂住嘴巴,生怕被人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一个搪瓷杯哪够啊?怎么不直接拿菜刀砍死他呢? 正这么想着,苏锦言就已经去了厨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就拿着一把菜刀,气势汹汹地朝着众人走过去。 “言言!”张秀兰被吓了一跳。 刚要上前阻拦,苏锦言就冷声开口。 “苏志强,你再敢打我一下试试?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我手里的菜刀硬!” 她可不是挨打不还手的孬种。 这次要是不镇住他们,这些人还真以为她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下。 “言言,你,你先把刀给我!” 张秀兰是真怕了,生怕女儿会做出什么傻事。 苏志强脑袋被砸了一下,还生着怒火,但看到苏锦言拿着菜刀冲过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想到自己是长辈,是这家现在的顶梁柱,他梗着脖子喊道:“你敢对你奶奶动手,我当叔叔的教训你一下,你还要杀人了?” 苏家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马上就有邻居围过来看热闹。 尤其是看到苏锦言还动了刀子,大家更是惊讶了。 苏锦言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了虎子说的“借势”。 她把头发弄得更乱些,拿着菜刀跑了出去。 还顺便在自己的大腿掐了一把,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有人看她这模样,赶紧问她怎么回事。 “叔叔婶婶,你们看看,我奶奶和我要我爸寄回来的钱,上次我看病她都不给钱,就想着留点,她不愿意,还说我不孝。” “我二叔不分青红皂白,回来就要打死我,我,我没法活了!” “生病不给看,他们稍有不顺心就动手打我,就欺负我一个没爹的!” 苏锦言越说越伤心,“不经意”露出被打肿的脸,看热闹的人马上义愤填膺。 “上次被小宝打破头,这次被二叔打,志强你家太欺负人了。” “陈老太,你这是干啥?还要贪大儿子家的钱啊?” 忽然讨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让出了一条路。 苏锦言疑惑回头,正看到顾时墨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苏家众人,最后直接拿走了苏锦言手里的菜刀递给张秀兰。 可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苏锦言肿胀的脸上,不禁蹙起眉头。 “谁打的?” 第31章 窝囊气 “她二叔。”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嘴,所有人都看向了苏志强。 顾时墨刚转过头,就听到陈老太哀嚎一声,随即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晕倒之前,她还不忘拽了拽二儿子的裤腿。 顾首长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这要真算起来,苏志强可不占理! 陈老太再不喜欢二儿子,也不想自家儿子吃亏。 苏志强这会儿倒机灵,赶紧背起老妈。 “王叔,那个,你家牛车借我,我得赶紧送我妈去卫生院。” 他一边说,一边觑着顾时墨的表情。 路过顾时墨时,他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苏锦言看到陈老太眼皮下,眼珠子还在乱转,她分明就不是晕倒! 这老太太竟然还想趁机溜走? “等等!不准走!” 苏锦言愤恨地咬紧下唇,直接就要冲过去。 忽然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苏锦言怒视着大手的主人,就看到顾时墨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行事。 苏锦言想要挣脱,顾时墨微微加重力道。 在他眼里,现在冲上去理论绝不是最优解,说不定还会让矛盾扩大。 可苏锦言就是忍不了! 只可惜她也挣脱不了顾时墨的束缚,最后只能妥协。 苏锦言深吸口气,眼睛一直盯着陈老太离开的方向。 她不是冲动,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说起来她可不是真正的“苏锦言”,也受不了这窝囊气! 今天的事她说什么都要讨回来! 平白无故挨打就算了?这绝对不是她的性格! “大家都散了吧。” 顾时墨开口,周围围观的村民看没热闹可看,当然是各回各家。 杨翠丽看着顾时墨,心里有些紧张。 “顾,顾首长,志强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孝心,没问清楚,我替他道个歉。” 她看向苏锦言,“二婶替你二叔道歉了,不过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啥大事啊?非要动刀子了?这要是……” 还不等她说完,就对上了苏锦言猩红的双眼。 想到刚才苏锦言拿着菜刀的样子,杨翠丽下意识噤声。 这小丫头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了,刚才那样子真吓死个人。 张秀兰则是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女儿。 她知道,苏锦言受了太多委屈了。 以前好歹也就是衣食住行上都稍微差一点,现在竟然还被打了! 她也咽不下这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女儿出头。 看着苏锦言冷静了些,顾时墨这才松开她的手腕。 苏锦言一言不发地走到灶台旁。 砰! 她直接拿起一摞碗,用力砸在地上。 看着瓷碗四分五裂,她的表情更冷了几分。 砰砰砰! 她又连着拿起了几个碗,狠狠摔在地上。 她两世为人,就没这么憋屈过! 苏锦言自认为不是个记仇的人,因为有仇她当场就要报,绝对不吃亏! 现在被顾时墨阻拦,她只觉得心中怒火难消,身体气得都在发抖。 苏家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上前阻拦。 苏老爷子更是直接装没看见,赶紧回了屋。 灶台上的碗已经都摔碎了,苏锦言仍旧抖个不停。 看着她还没发泄完的模样,顾时墨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外走。 苏锦言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他的大手却好似钢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苏锦言气得不轻,恨不得直接咬他一口。 “去哪啊!” “跟上。” 顾时墨仍旧没什么语气,不多时就带着她来到了孙阿婆家的后院。 后院一颗大树上,吊着个沙袋。 沙袋已经伤痕累累,还有不少补丁,显然已经用过许多时日。 “想发泄就打拳,直接对着沙袋……” 他刚要示范,就看到苏锦言已经对着沙袋拳打脚踢起来。 她这路数还和上次跟小混混打架的时候一样,手脚并用,就差上嘴咬了。 原本想要教她打拳的顾时墨也歇了心思。 本就是让她发泄的,怎么发泄都成。 孙阿婆看俩人进院却没进屋,带着虎子也来到后院。 看到苏锦言这样,她和虎子都吓了一跳。 “小顾啊,她这是怎么了?” 孙阿婆满眼担忧地问道。 顾时墨沉吟片刻,并没多解释。 “阿婆,麻烦多准备一个人的饭。”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饭多做点。” 怕是某些人一会消耗光体力,肯定会饿。 过了二十几分钟,苏锦言的拳头才停了下来。 她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脸颊落下。 此时她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转头看向顾时墨,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经常打沙袋?为了出气?” 顾时墨上前摸了摸被打扁了一块的沙袋。 “沙袋破了能补好,人要是被砍死,就活不成了。” 苏锦言愕然,知道他这是在提醒她今天的事情太冲动了。 冲动杀人当然不可取。 苏锦言也没想杀人,她很清楚苏志强的脾气秉性,做这一切她也心中有数。 只是她不想过多解释,随意地点点头。 此时孙阿婆也已经做好了饭,虎子叫俩人去吃饭。 饭桌上,孙阿婆递给苏锦言一个煮鸡蛋。 “先滚滚脸,我去给你找药,女孩子脸上可不好留疤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苏锦言一把拉住。 “阿婆,不要紧的,先吃饭,吃了饭再上药。” 看她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孙阿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阿婆拿过煮鸡蛋,小心翼翼在苏锦言脸上滚了滚。 “行,先吃饭,这肿还是要消的,不然明天就青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漂亮姐姐你吃排骨,排骨可香了!吃了肉就好得快!” 虎子有些吃力地夹起肉最多的一块排骨放进苏锦言的碗里。 孙阿婆也夹了一块炒鸡蛋。 “你啊,太瘦了,多吃点鸡蛋补补,我听城里人说鸡蛋最有营养了。” “这个青菜也有营养,我爸说的!” 虎子又夹了一块白菜,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苏锦言。 看着慈爱的孙阿婆,可爱的小虎子。 再看看自己碗里不一会儿堆成小山的菜,苏锦言撇撇嘴,差点哭出声。 前世她就是孤儿,来到这个世界,家人有了,但都不是省心的,更别说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她都知道没有血缘的人胜似亲人,而有血缘的亲人反倒跟豺狼虎豹一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可这一刻才她知道,她也想要有人关心,有人心疼! 这才应该是家的感觉啊! 第32章 统一战线 吃过饭,苏锦言抢着收拾桌子,最后被孙阿婆挤到一旁。 “都受伤了,这点小事还用你做?我老胳膊老腿,再不动就要生锈了。” 闻言苏锦言有些尴尬地站在旁边。 她吃了人家的,一点活不干太说不过去了。 感觉到衣服被人拽了拽,她低头看向虎子。 “怎么了?” “漂亮姐姐,外面有人。” 虎子指着院外,苏锦言望过去,正看到一脸为难的苏清欢在外面来回踱步。 来的这一路上,苏清欢愧疚到不行。 她爸打了对她最好的姐姐,她却在旁边什么都没做。 想到苏锦言浑身发抖的模样,苏清欢红了眼眶。 要是她当时帮了忙,苏锦言兴许就不用挨这一巴掌了! 要不是她妈让她来叫苏锦言回家,她真是没脸见堂姐。 看着她这副愧疚模样,苏锦言暗自叹气。 现在的女主还是白纸一张,心里有怨,但仍旧是善良的。 “清欢。” 听到苏锦言叫自己,苏清欢瑟缩一下,随即眼眶就湿润了。 “堂姐……对不起,我爸他打了你,你……” 她局促不安地搅动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欢推开大门,拉着她进来。 “好啦,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他做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孙阿婆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俩人的只言片语才拼凑出事实真相。 原本和蔼的老太太,脸上都有了怒意。 这么好的闺女,因为爸爸不在身边,就这么挨欺负? 想到自家虎子,孙阿婆更是想着要调理好身体,以后可不能让人欺负孙子。 “你不会就是来找我道歉的吧?又不是你的错!” 苏锦言理了理苏清欢有些凌乱的刘海。 苏清欢赶紧摇头,“我妈让我叫你回家。” “你妈?我妈呢?” “大伯母跟着去卫生院了,家里就剩爷爷,还有我妈看着小宝。” 闻言苏锦言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杨翠丽趁着没人,想要她回去商量商量分家的事。 想到原剧情小叔可要回来掏空家底了,苏锦言知道分家迫在眉睫。 “行,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苏锦言直接转身进屋,走到顾时墨面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钱,数了数递过去。 “还你的钱,你数数?” 顾时墨没伸手接钱,眸光看向她。 “这就好了?” 苏锦言将钱放在桌子上,洒脱地甩了甩头发。 “不然呢?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又没错,凭什么内耗?日子还是要过的,当然要向前看。” 顾时墨看着她轻松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你等一下。”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然后打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搭票证,还有一张借据。 “还你。” “不用了。” 苏锦言抽出借据,顺手撕碎扔进炉子里。 “孙阿婆要养病,虎子也要营养,这些票证你留着,当利息了,走啦!” 不等顾时墨说话,苏锦言就已经跑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顾时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起身。 “爸爸,你去哪呀?” 虎子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顾时墨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去找大队长,你乖乖在家。” 苏锦言和苏清欢一起回家。 看到苏清欢情绪不高,苏锦言顺势问道:“清欢,你不想分家?” “分不分对我都没啥影响。” 苏清欢低着头,心情复杂。 不分家,她要干不少活,没人喜欢她。 分家,她还是要干不少活,仍旧没人喜欢她。 苏锦言挽着她的胳膊,语气轻柔。 “清欢,如果你想改变,我可以告诉你,知识就是力量。” “分了家,你的活就少了,你可以有更多时间学习,到时候考上个好大学,就能离开这,有更美好的未来了。” 说这话时,苏锦言表情严肃了许多。 别说是这个年代,即便是后世,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考大学真的是唯一的出路。 她作为一个打拼出来的孤儿,尤其了解这一点。 苏清欢抬起头,眼中都是期待。 “姐,我能行吗?” 不等苏锦言回答,她又摇摇头。 “可分家,咱们就要分开了。” “傻瓜,咱们分开什么啊?咱们还是亲人,我还是你姐,只是不用受奶奶压迫了。” “真的?” “我骗过你吗?咱们肯定还是好姐妹,放心吧!” 得到了苏锦言肯定的回答,苏清欢也期盼起分家来。 俩人回到家,杨翠丽赶紧从前屋出来,手里还拿个煮鸡蛋。 “言言,快点滚滚,不然明天要肿起来。” 她又愤恨地看了一眼后屋的方向。 “你爷爷就知道睡觉,孙女挨打,老伴晕了,他还睡上了!” 苏锦言没理会苏老爷子,也没接鸡蛋,而是直接拉着杨翠丽来到前屋。 “你怎么想的?” 看苏锦言一脸冷漠,杨翠丽舔舔嘴唇。 “我,我都听你的!分家!” 这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们必须要统一战线。 苏锦言冷哼一声。 “二叔就是个搅屎棍,有他在,就别想分家,你要是管不好你的男人,咱们都别想好过!” 这话听的杨翠丽窝火,还爬到她头上来教训她二叔了。 但又确实是这么个理。 杨翠丽一脸为难。 “他,他就这德行,我说也不听啊。” 平时苏志强是怕她的,可一遇到分家的事情,那就是要动手。 苏志强就是愚孝,不然也不可能拖到现在不分家。 苏锦言眯起眼睛,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要是听我的,就和他闹离婚。” “啥?” 杨翠丽瞪大眼睛看向她,后屋昏昏欲睡的苏老爷子都醒了! 苏锦言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愿意一辈子被吃干抹净,当苦劳力,还是拼一把?” 杨翠丽只思索了几秒钟,随即用力点头。 “这个孙子,成!他要是不同意分家,我就和他离婚!” 她自然不会真离婚,可假离婚也足够吓唬住苏志强。 他不作妖,那分家自然就容易。 苏老爷子此时睡意全无,刚他就一直竖着耳朵听。 现在发现苏锦言开始用损招,他心里也不禁咒骂这个大孙女。 可他更着急的就是得想法子不能分家! 如果分了家,老大家的汇款不上交,他哪来钱到街上闲逛? 第33章 含金量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到处都在传昨天苏家的事。 苏锦言被逼的都动了菜刀,谁听了不说一句苏家太欺负人? 苏锦言刚起床,肿胀的脸上就写着两个大字——不爽! 白皙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头印。 苏志强常年干农活,那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苏锦言的脸肿得比昨天更严重了! 可她知道用什么药都没办法解决,一开始就没冰敷,这怕是要肿上许久。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苏锦言越想越生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不是君子,等不了一天! 昨天张秀兰和苏志强都没回来,苏清欢一大早就被杨翠丽骂起来去做饭。 看苏锦言从屋里出来,杨翠丽吓了一跳。 她半张脸都肿了,额头上还有一大片的淤青,看着都骇人。 加上她这一脸戾气,杨翠丽都有些不敢上前。 “清欢做饭呢?”苏锦言微微蹙眉。 刚一做表情,就牵动了肿胀的地方,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说要不要让清欢做点粥送去卫生院?”杨翠丽小心翼翼问道。 好歹她也是儿媳妇,对老婆婆不闻不问不合适。 苏锦言刚要拒绝,苏老爷子就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对,做点粥,带点咸菜,一会我送过去,你们该忙就忙你们的。” 苏锦言冷眼看向他,这老爷子转性了,还是有所图? 对上她的目光,苏老爷子不禁哆嗦一下。 “大孙女,镇上东西多贵啊,我就是想省点钱,不然我也懒得去!” 他越是这么解释,就越证明心虚。 苏锦言玩味一笑。 “爷,你还挺勤快呢?你不会是想去找我奶商量商量,也不同意分家吧?” 她的语气有些阴森,苏老爷子忽然就想到她昨天拿菜刀那副模样。 这死丫头昨天分明就是要杀人啊! 现在家里可没别人,二儿媳妇也指望不上,谁能拦住她? 苏老爷子赶紧摇头。 “不不不,这儿大不由娘,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想分家,我绝对没意见!” 听着他的违心话,杨翠丽偷着撇撇嘴。 苏锦言则是笑着开口,“爷爷,分家其实是好事,尤其对你。” 苏老爷子一脸狐疑盯着她。 “你说我奶平时管着钱,她能给你几个钱?我爸每个月汇款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吧?” 苏锦言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果咱们好好分家,我和二婶肯定不会亏待你,每个月上交养老粮外,还能孝敬你零花钱。” 苏老爷子的眸光亮了亮。 苏锦言还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这些年他的日子过得不错,但也只是比别人过得好。 钱都在陈老太手里,他也就有点小钱。 想到大儿子汇回来的钱,他舔了舔嘴唇。 随即他就听到了苏锦言冰冷的声音。 “如果不能好好分家,那我就去大队闹,找书记评评理!我就不信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一听她要闹,苏老爷子赶紧摆手。 “真没必要,咱自家的事麻烦书记干什么?咱们自己解决就好!” 苏老爷子灰溜溜躲进厨房,等苏清欢把粥都盛好,他忙不迭就走了,早饭都没吃。 苏锦言匆匆喝了一碗粥,直接顶着红肿的脸打算出门去找大队长。 她刚一出屋,就看到大队长来了。 “你这是?” 大队长震惊地看着苏锦言的脸。 昨天的事情他当然听说过了,顾时墨还亲自上门,他没理由不过问苏家的事。 可他着实没想到,苏锦言竟然被打成这样。 原本都要去上班的杨翠丽看到大队长来了,索性不走了。 苏锦言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只要大队长出面,陈老太不想分家也不成了! 大队长蹙眉看着苏锦言,“一会上我那去拿点消肿药,脸上留疤不好看。” “你这孩子也是可怜,我也听说你们要分家的事了,你爸常年不在家,你和你妈分出去了,不是没个依靠?” 苏锦言抬眸看向他,“大队长,您是来劝我别分家,忍了他们的欺负?” 大队长被噎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当大队长的,总不好劝人家分家,总归是要做做样子。 更何况昨天顾时墨亲自找到他,他今天来就是下定决心帮苏家分家。 昨天顾时墨可是仔仔细细问了不少事,还询问了苏家老大的事情。 其实村里谁都不知道苏家老大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逢年过节都不回来。 之前村里还有不少风言风语,可后来看苏家老大都寄很多钱回来,慢慢也有人说他是做了大生意,忙得回不来。 他把这话都告诉了顾时墨。 当时顾时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就是眸光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几次试探,想要问问苏家老大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时墨却惜字如金。 “保密工作,不得透露。” 短短八个字,大队长却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 能让顾时墨都另眼相看的,那必然是个人物,也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想到这些,大队长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你啊,别着急,我可以做你们分家的见证人,大队不会不管你,可也得等你奶奶回来,长辈在才好分家,是不是这个理?” 村里分家的不少,肯定要经过大队长的见证。 当然,家里的长辈自然是要在场。 苏锦言也知道理应如此,这才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倒不麻烦我,不过你们有件麻烦事可得提前想好了。” 大队长叹了口气,“这分了家,再住一起怕是有矛盾,可苏家就这么个地方,分了家,你们两家住哪?” 分家总不能让老头老太太搬家,那要搬走的就是老大和老二这两家人。 听他这么问,杨翠丽赶紧插嘴。 “村尾那不是有房子?挨着老徐家那一片的房子,拾掇拾掇,我们搬过去也成。” 闻言大队长心中也有了数,看样子他们是一早就想好要分家,连住的地方都看好了。 他又想了想那两块地,房子破了点,不过修葺一番还是能住人的,这才松了口气。 房子问题也解决了,那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最难缠的陈老太了。 第34章 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一走,苏锦言又开始了女主养成大计——教苏清欢种植草药。 虽说只是简单教了一些草药知识,苏清欢却能过耳不忘。 苏锦言心里不禁感叹,这女主光环就是厉害,她前世可是费了不少劲才学会的。 临到中午,苏老爷子才从镇上回来。 看到苏锦言和苏清欢在院子里又鼓捣那些草,那眼睛里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 “爷爷。” 苏清欢小心翼翼起身,有些局促地起身。 苏老爷子嗯了一声,“怎么还没做饭呢!” 苏清欢看了一眼苏锦言,赶紧溜去了厨房。 苏锦言则是站着没动,“奶奶什么时候回来?还等她回来分家呢。” 这话一出口,老爷子眼皮直跳。 “这个,啊,你奶奶病得特别重,要在卫生院住院,分家的事等她好了再说吧。” 他不自然地咳嗽几声,掩盖着心虚。 “再说?”苏锦言挑挑眉。 这老爷子走的时候分明已经站在他们这边了,去了趟镇上就转性了? 看来是让老太太拿住了把柄。 苏锦言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奶奶这身体怎么会不好呢?前阵子她不是还去隔壁村了吗?我还看她塞了什么在床底下,不是保平安的?” “也不知道那平安符都是些啥,看来也没用啊。” 她看似自己嘟囔,实则所有话都传进了老爷子的耳朵里。 经过苏清欢的提醒,苏锦言早就找到那张符,又找机会塞到了老两口床底下。 现在正好到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苏老爷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去隔壁村了?” 看到苏锦言点头,老爷子赶紧回了后屋。 苏锦言也跟了过去。 当老爷子看到床底下那张符的时候,眉毛都要拧成麻花。 “这?这是个符?” 苏锦言凑过去,随即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巴。 “这,这不是咒人用的符吗?我听说这符必须是放在那人睡觉的地方才能起效,是不是有人要害我奶?不然她咋就昏迷不醒了?” “你不是说这是她放的?她还能害自己?” 苏老爷子瞪了她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他拿着符的手都在哆嗦。 陈老太不会害自己,那她要害谁?这屋里还有谁? 想到最近她总是念叨“老不死的浪费钱”,苏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东西是诅咒谁的,他还有什么不知道? “混账!” 他低声咒骂一句,拿着符摔门离开。 苏锦言则是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然后笑看着他出了院子。 不是要闹?那就要闹开来! 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 苏清欢刚才偷溜到门口,也听到了苏锦言的话。 看着眼前一幕,她又是崇拜又是开心。 谁能想到苏锦言用这么一张符,就能让爷爷生气? 如果爷爷和奶奶对峙,怕是苏家真要变天了。 可她又担心起来。 “姐,你这样……要是奶奶被气死了怎么办?” “啊?” 苏锦言不解地回头看向她。 “奶奶都气晕住院了,她要是真死了呢?” 看着眼中都是担忧的苏清欢,苏锦言偷偷叹了叹气。 黑化之前的女主完全就是善良小白花啊! 陈老太平时对她这么差,她还能这么为老太太着想? 难怪人家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要是她知道陈老太之后做的事情,肯定恨不得老太婆现在就归西。 苏锦言走过去,挽住了苏清欢的胳膊。 “你啊,算了,奶奶命硬着呢,八成死不了。” “走,姐给你炒两个拿手菜,他们都不在家吃,咱俩吃。” 吃过午饭,苏锦言就准备上地干活。 看着她肿胀的脸,苏清欢赶紧阻拦。 “姐,要不还是我去吧?你这样别出去了。” “哎呀,不用,我又不是纸糊的。” 苏锦言摆摆手,径直离开了家。 她这打不能白挨,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 事情闹得越大,以后分家越容易。 这一路上,不少村民看到她都指指点点,讨论着苏家的事。 苏锦言假装没听到,一心一意看着自己的中药苗。 幼苗长势喜人,等她脸上好一点,她就可以去找老伯了! “你怎么今天就上地了啊?不歇歇?” 带着虎子在西地这边“散步”的孙阿婆,已经第六次路过苏家这片地,终于看到了苏锦言。 苏锦言看到阿婆带着虎子溜达,还挺高兴。 “阿婆,这就对了嘛,多带孩子出来转转,对身体好。” “我来看看这边种的苗啥样了,也不干重活。” 孙阿婆闻言带着虎子走了过去。 虎子直接跑到苏锦言身边。 “漂亮姐姐,虎子帮你干活,虎子有的是力气!” 他说着还挽起袖子,让苏锦言看看他那没什么肉的小胳膊。 苏锦言被他逗笑了,赶紧指着几颗杂草。 “那就辛苦你,把这些杂草拔了,就是叶子长成这样的,记住了吗?” 虎子仔仔细细看了看杂草,然后用力点头,开始了“工作”。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中药苗啊?还真和庄稼不一样,就种这么一点?” 她转头看了看有些荒芜的地。 “这不行吧?” “我就先试试,等成功了就去进中药苗,到时候都能种满。” 看着苏锦言一脸兴奋的模样,孙阿婆笑着点点头。 “成啊,要是你成功了,到时候阿婆家的地都给你种,收成都算你的!” “言言!言言!” 俩人正说话的功夫,苏锦言就听到有人叫她。 转头看去,张秀兰脸色有些难看地站在地头朝她招手。 “言言,回家了,有事!” 张秀兰的声音有些急,苏锦言闻言拍拍手上的土。 “阿婆,我妈找我,我先回去了。” “你妈不是去镇上了?你奶奶回来了?” 孙阿婆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吧?” “我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放心吧。” 苏锦言对着阿婆笑了笑,赶紧朝着地头跑去。 孙阿婆看着母女俩离开的背影,拍了拍还在拔草的虎子。 “虎子,走了。” “上哪呀?” “咱们去找大队长,让他去你漂亮姐姐家看看,可不能让小丫头吃亏!” 第35章 你满意了? “你奶奶回来了,现在家里闹得翻天覆地,这可怎么办啊?” 张秀兰这一路上把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原本老爷子同意不分家,结果那张符一出现,老爷子气得不轻,老两口吵了起来。 张秀兰知道这符是苏锦言偷偷藏在老两口那屋的,心里更不踏实了。 “言言,你奶奶要真被气出个好歹,怎么办啊?” 百善孝为先。 苏锦言要是真把老太太气病了,甚至气死了,这辈子的名声都完了。 苏锦言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 “妈,你说奶奶放符的目的是啥?那是要害人,我可没瞎掰。” “她身体好着呢,这事咱们占理,她没理辩三分,难道就是咱们错了?” “可是言言……” “没有可是。”苏锦言摇摇头。 “爸爸在外面辛苦工作这么多年,连过节都不能回家,不就是想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咱分家又不是不给奶奶养老,村里那么多人都分家了,谁也说不出咱们个不字!” 她知道张秀兰心软,随即又一副委屈模样。 “妈,二叔动手一次,那就有二次,爸不在家,这以后的日子……” 看着女儿肿胀的脸,张秀兰咬咬牙。 “成,妈都听你的。” 刚一到家,苏清欢就赶紧跑了过来。 “姐,不好了!” “清欢,我什么都知道了,你现在赶紧去把你妈叫回来,越快越好。” 苏清欢点点头,忙朝着门外跑去。 此时苏家房门紧闭,苏锦言冷笑,他们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啊? 她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朝着屋里走去。 好戏要开始了。 “爸,你也别生气,这事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我妈不可能有别的心!” 一进门,苏锦言就听到苏志强在劝老爷子。 看到苏锦言他们进来,陈老太眼神几乎淬了毒。 苏锦言微微挑眉。 陈老太现在山根发青,印堂发黑,面垢如尘…… 这是要犯心脏病?还真被气到了呢! 再看老爷子,苏锦言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一副盛气凌人,要当家做主的模样。 “你个不要脸的脏东西,来我家干啥?不要脸的玩意,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陈老太指着苏锦言破口大骂,全然不顾形象。 张秀兰刚要开口就被苏锦言拉到了一旁坐下。 苏锦言嗤笑一声,顺便白了陈老太一眼。 “你,你!你!” 陈老太手指都在发抖,气得心口生疼。 苏志强恶狠狠地看着她。 “苏锦言!你闹够了没有?这个家现在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闹什么了?不是你们在闹吗?” 苏锦言摊了摊手,“而且我不满意啊,这不是还没分家呢吗?” 砰砰砰! 陈老太用力拍了好几下桌子。 “不孝女,死丫头,你这是要气死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分家!” “我同意分家!” 苏老爷子用力将杯子往桌子上一砸。 “这是老苏家,我同意分家,那就得分家!” “你个老不死的,你说什么?你敢!” 听到陈老太又骂自己老不死的,再想到那张符,苏老爷子怒吼一声。 “我说分家就分家!这个家姓苏,我才是一家之主!” 这么多年,老爷子都没这么硬气过。 他忽然硬气一次,陈老太和苏志强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老太太反应过来,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 “姓苏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了?那以前这个家都是谁操持的?” “平时在家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和我厉害什么?” 她越哭声越大,全然忘了家丑的事。 苏老爷子暴怒之后,忽然有点心虚。 苏锦言斜睨了他一眼,随即轻声开口。 “爷爷才是一家之主,分家之后,我家会给爷爷交养老粮,至于奶奶。” 她冷哼一声,“奶奶这些年拿走我爸不少钱,就不用我们再给了。” “你!”陈老太站起身,朝前走了两步。 随即她直接抓住了苏志强的手。 “老二啊,你妈我老了,没人管了,你爸也不想管我了啊,我不如去死算了!” “妈,你别这么说。” 苏志强最看不得老妈这样,赶紧转头看向老爷子。 “爸,你俩都过大半辈子了,这是干什么?别被别有用心的人挑拨了!” 他说着还剜了一眼苏锦言。 杨翠丽这时候也已经回来了,看到屋子里的情形,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和苏锦言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这个家,必须分! 她上前拉住苏志强,低声说道:“分家这事,我看行,与其成天闹得不顺心,不如就分了。” 她又看向陈老太,假惺惺开口。 “妈,您放心吧,有我们在,以后分家还能不管您吗?我和志强肯定会给你养老的!” 一听这话,陈老太哭得更大声了。 苏志强见状,用力推了一把杨翠丽。 “你个老娘们,分家轮不到你做主!你嫁到我们苏家,那就是苏家的媳妇,养老就该你做的!” “该我做的?苏志强,你这说的叫人话吗?” 杨翠丽愤恨地指着他的鼻子。 “我是你苏家的媳妇,大嫂也是苏家的媳妇,人家结婚的时候,你妈给了多少东西?咱俩结婚的时候,你妈给了多少彩礼?就两床被子,两个破子儿,连个新枕头都没有!” “现在想起我是苏家的媳妇了?结婚那会儿你就不是苏家的儿子了?你是哪个粪坑刨出来的,你妈偏心都偏到姥姥家了!” 她用力抹了一把要流出来的眼泪。 “苏志强,结婚的事过去就过去了,现在呢?家里什么好的不是给老三?家里的钱,大队里分的东西,哪样不是给老三,咱家有一分吗?凭啥我养老?我该做个屁!” 苏志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杨翠丽说的字字都是真的! 想到曾经的种种不公,他紧紧握着拳头再不说话。 陈老太看情况不对,直接吼出声。 “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你挑拨我们母子,你个狗.娘养的!” “狗.娘养的也比没娘养的好!” 杨翠丽一点不怵。 “这日子我也没法过了,苏志强,咱俩离婚!我这就带着小宝回娘家!” 第36章 难以言表的疼 “离婚?” 除了苏锦言,其他人都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杨翠丽。 她梗着脖子说道:“没错,离婚!反正这个家也没我们娘俩待的地方了!” 她一边说,一边假装抹眼泪,委屈至极。 苏老爷子纵然听到她和苏锦言提过离婚的事,却没想到杨翠丽真敢说出来。 陈老太和苏志强则彻底蒙了。 这年头离婚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苏清欢则在一旁落寞地垂着头。 妈妈只说带小宝走,那她呢? 想到分了家就再不能和苏锦言再一个屋檐下,她只觉得这屋子里更冷了。 “你,你要离婚?”苏志强气得直发抖。 杨翠丽哼了一声。 “不然呢?从我嫁进来就不受待见,我就要和你这个窝囊废离婚!”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苏志强抄起一旁的扫帚高高举起。 “你特娘的再敢提离婚,信不信我打死你!我今天就打死你,让你离!” “打!来,你就朝着我脑袋上打!来啊!” 杨翠丽原本还有些怕,可话已经出口,她反倒是不怕了。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你也就敢打侄女,打老婆,你个窝囊废!” “你敢打我,我就敢离婚!” “你!”苏志强举着扫帚哆嗦半天,终归是没敢落下。 杨翠丽这脾气,万一真离婚了呢? 可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要离婚? 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那还不得让村里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他的余光看向一旁苏锦言,看到她嘴角的笑意,他马上就怒了。 除了她,还能有谁出这馊主意? 他刚要破口大骂,就对上苏锦言冷冷的眸子,他又想起她拿着菜刀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没人说话,苏老爷子站起身。 “哼,分家的事我做主,同意了!” “我不同意!”陈老太尖叫出声。 “姓苏的,你敢分家,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她说着就要朝墙撞过去,苏志强赶紧扔掉扫帚,上前抱住她。 “妈,你别这样,爸就是在气头上,爸!你说话啊!” “哎哟,我没法活了,我今天就撞死在这!” 陈老太一边哭天抢地,一边偷瞄着老爷子。 这要是放在以前,苏老爷子绝对就认怂了。 可今天不一样,苏老爷子冷哼一声,“让她撞!她能撞死,我今天就给她埋了!” 听着话,陈老太差点俩眼一翻晕死过去。 这老头子竟然是铁了心要分家? 她用力挣脱,怨毒地看向苏老爷子。 “你个没良心的!我为这个家操持这么多年,你就想我死?我呸,我偏不死!我活着一天,谁也别想分家!” 老两口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苏锦言看了会儿热闹才开口,“要不我去找大队长过来评评理?” “对,去找大队长!” 苏老爷子指着门口,“清欢,你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过来!” 苏清欢下意识答应了一声,随即去开门。 陈老太赶紧尖叫出声:“老二,拦住她!不能让她去!” 苏志强闻言又抄起扫帚。 “你个死丫头,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敢去,我今天就打折你的腿!” 他说着就朝苏清欢打去。 刚才被杨翠丽气了个半死,他又不敢找苏锦言这个罪魁祸首的麻烦,只能拿女儿出气。 这一下他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清欢,小心!” 苏锦言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用手去挡住扫帚。 砰! 扫帚重重砸在了她的手指关节上。 一阵酥麻之后,就是难以言表的疼。 苏锦言闷哼一声,用力捂着手直接蹲了下去。 这实在是太疼了,疼的她冷汗都下来了。 谁都没想到苏志强会动手,更没想到苏锦言会上前帮忙。 “姐!” 苏清欢转头正看到苏锦言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再看到苏锦言被打红的手,她直接哭了出来。 “姐,你,你挡着干啥?你没事吧?” 苏清欢在这个家挨打那是家常便饭。 别说是外人了,就连她妈都不会护着她,不打她就算好的了。 她从没想过有人竟然会为了保护她,这么奋不顾身。 她紧紧抱住苏锦言,眼泪扑簌簌落下。 “苏志强!你又动手打人!” 大队长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大队长沉着脸走进来,孙阿婆和虎子则是在大门外朝里面张望。 看着这一家哭的哭,闹的闹,大队长脸色难看至极。 “这是干什么?不就是要分家,一家人好好谈谈不就成了?” “哎哟!” 陈老太忽然哀嚎一声,下意识就要装晕。 她绝对不能让大队长提起分家的事。 大队长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直接嗤笑一声。 “老太太要是晕倒,分家的事其他人举手表决就行,不用问她的意见。” “那不行!” 陈老太赶紧坐好。 不用问她的意见?那这个家必分无疑了啊! 大队长没理会她,而是看向了苏老爷子。 “您是苏家当家的,您同不同意分家?” “同意!” 老爷子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大队长点点头,又问了一圈其他人。 苏志强还有些犹豫,杨翠丽却代表老二家同意分家。 陈老太坚决反对,但也只有她一个人反对。 “老太太,除了你,人家都同意分家,家和万事兴,难不成让外人看笑话?” 大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村里分家的不少,你这是何苦呢?” “不成!我现在老了,他们就想分家?除非我死了!” 陈老太目光阴毒地看向苏锦言。 苏锦言则是撇撇嘴,毫不在意。 大队长见状眉头紧蹙,“什么死不死的?你是他们的娘,分家了,他们谁敢不管老娘,我第一个不同意!” 陈老太环视一圈,最后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苏志强。 “志强?你说句话啊!” 苏志强想到媳妇要离婚,又想到小时候的不公平待遇,狠狠心转过头。 见没人站在她这边,陈老太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那,那,成!” 听到她这么说,屋子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随即老太太又说道:“分家可以,但分家必须等老三回来再说!” “不成!”苏锦言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第37章 她身上有古怪 “凭什么?你小叔不是这家人吗?你一个小辈插什么嘴?” 陈老太用力拍着桌子站起来。 苏锦言平静开口,“谁知道小叔什么时候回来?他可是好久都没回家了。” “他要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用分家了?”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你敢咒我儿子?我今天打死你!” 陈老太说着就抄起扫帚,又要打苏锦言。 大队长上前一把抢走她手里的扫帚。 “老太太,你冷静点!你孙女说的也没错啊,苏磊挺长时间没回来了吧?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一直等着吧?” “我儿子不是这家人吗?分家都不问问他的意见?大队长,你不能这么偏心!你要是这样,我,我就不活了!” 陈老太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大队长赶紧拦住她。 “行了,你放心吧,这分家都是大队见证的,到时候分了家,也不会亏待苏磊。” “妈,大队长在这,你还怕什么?老三从小就跟您最好,您对他也最好,我们不会亏待他的。” 杨翠丽边说边看向苏志强,时时刻刻都要提醒他,陈老太可不向着他! 陈老太也看向了苏志强。 “老二,你说呢?你也不管你弟弟了?” “你管老三就成了。” 苏志强闷声开口,然后站在了杨翠丽身后。 这些年陈老太对他什么样,对老三什么样,他心知肚明。 没人提还好,杨翠丽刚才一提起来,他顿时觉得自己的维护像个笑话,索性不再说话。 “成,既然大家都做好决定了,那我就做主,三天之后分家。” 大队长的话一出口,陈老太气鼓鼓地坐下。 “不成。”苏锦言再次开口,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她。 苏老爷子赶紧问道:“言言,你不分家了?” “分,我是觉得时间不合适。” 苏锦言扫过众人,“我看就明天吧,咱家的事就别耽误大队长太长时间,人家也有工作。” 未免夜长梦多,有些事还是要早点处理。 杨翠丽马上接话,“是,这些日子大队上事多,我看明天分家行。” 大队长原本还觉得仓促,可想到苏家现在这情况,也点点头。 “行,明天就明天,上午十点你们来公社。” 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大队长直接离开。 张秀兰起身,客气地将人送了出去。 陈老太则是满眼怨毒地看向苏锦言。 她就知道,这小丫头身上有古怪! 分家是绝对不能分的,她必须想个法子解决这件事! “姐,你的手还是处理一下吧。” 苏清欢已经止住了眼泪,可看到苏锦言的手,她还是难受得不行。 她也不管陈老太什么个表情,拉着苏锦言就往后院走。 苏锦言种的一些中药苗,刚好能帮忙处理伤口。 “这个是姜黄,姜黄能破血行气,止痛,最适合外敷了。” “我再加一点羌活?也能活血化瘀吧?” 苏清欢小心翼翼看向苏锦言,苏锦言则是满眼欣慰地点点头。 “清欢,你真是有天赋,这么快就记住草药的功效和用法了?” “姐姐教得好。” 苏清欢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露出浅浅的梨涡。 苏锦言则是满眼慈爱地点点头,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好孩子啊。 她突然就能理解,小说里修仙界那些师父见到天资聪颖的学生是个什么心情了。 聪明又有天赋,还贴心的小棉袄,谁不稀罕? 这边苏清欢帮苏锦言敷药,那边杨翠丽也离开了家。 分家的事情都妥了,她喜滋滋地要去公社,接下来就是要分房子了。 她早就看好了一块地,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可不能让苏锦言抢走了。 苏老爷子心愿达成,自然也不愿意在家继续待着,又出门溜达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苏志强和陈老太。 “妈,你先躺会吧。” 看着老娘这样,苏志强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陈老太偷偷撇撇嘴,也知道二儿子这是不听话,想分家了。 她紧紧握着苏志强的手。 “志强,你可别听他们胡说,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呢?” “这样,以后你大哥寄钱回来,妈也给你一半,就当补贴你和小宝了,咋样?” “那是大哥大嫂的钱,我不要。” 苏志强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陈老太看他不为所动,马上又来了主意。 “志强,咱家之所以闹成这样,都是因为有脏东西。” “脏东西?” “我前阵子去隔壁村了,大仙已经查过了,苏锦言身上就有脏东西,你想想她是不是变了个人似的?” 苏志强眉头紧蹙,想到苏锦言诡异行为,他默默点头。 以前苏锦言哪有这本事? 见状陈老太又说道:“要不是因为那东西,咱家能变成这样?你媳妇能和你离婚?” 一提到杨翠丽要离婚的事,苏志强更是信了几分。 苏锦言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离婚? 肯定是那脏东西上身搞的鬼! “志强,这符就是大仙给的,我哪能害你爸?我这是放苏锦言褥子底下的,本来都管用了,她那段时间不是消停了?谁承想啊!” “那咋办?再放回去?”苏志强也急了。 陈老太叹了口气,“不成,那东西太邪乎了,现在必须要化成符水给她喝下去,只要脏东西没了,谁还挑拨你媳妇和你离婚?” 苏志强接过符,心里有些打鼓。 “妈,这能行吗?大队长不都说这是封建迷信,不能信!”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怎么不能信了?” 陈老太一瞪眼,“你忘了,之前村东头那家媳妇不就是喝了符水,疯病都好了?她是我孙女,我还能害她?” “妈,那你是想让我去?” 一想到拿着菜刀的苏锦言,苏志强就有些打怵。 陈老太认真点点头,“咱家就你阳气最重,这东西就怕阳气。” “你就把符水灌进去就行,到时候她感激你都来不及呢!” 苏志强眼神游离不定。 思索片刻,想到苏锦言之前的种种异常,他这才咬牙点头。 “行!这事就交给我了!” 第38章 人是横着抬出去的 苏清欢将草药捣碎,又小心翼翼敷在苏锦言的伤口上,最后才用布条包扎好。 苏锦言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一言难尽。 苏清欢生怕伤口弄脏了,缠了一层又一层,现在苏锦言的手都成猪蹄了。 “清欢,你这认中药的能耐不错,就是包扎还欠火候哈!” 闻言苏清欢也只是点点头,并没说话,好像有什么心事。 “清欢,你没事吧?因为你爸妈要离婚?”苏锦言问道。 苏清欢摇摇头,“我知道你们用离婚吓唬我爸。” 离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除了苏锦言,就没人能提出来。 用离婚吓唬苏志强,让他同意分家确实是个好办法。 只是分了家,她该怎么办? 她又想起杨翠丽说,离婚只带着小宝走。 那她呢? 以前弟弟没出生,杨翠丽就说她是赔钱货。 后来苏小宝出生了,她又成了这个家最不受待见的。 现在已经没人要她了。 分不分家,她都是个没家的孩子。 想着这些,她的眼圈就红了。 “姐,他们都不要我了。” 苏锦言愣了一下,这才想到杨翠丽当时的话。 再联想到女主这脆弱的小心脏,她赶紧搂住苏清欢的肩膀。 “谁说的?他们不要你,姐要你,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你别开玩笑了。” 苏清欢瓮声瓮气开口。 哪有父母健在,她一个姑娘家跟着没结婚的堂姐的? 苏锦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开什么玩笑?等中药苗种起来,姐就送你去读书。” “之前我说过的事,你还记得吗?知识改变命运,你必须上学,这钱他们不出,我来出!” 苏清欢不敢相信地看向她,眼里的泪水就这么不自觉落下。 原来还有人这么为她着想,她不是孤身一人啊! “姐……” “言言!” 这时张秀兰走了过来,苏清欢赶紧别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了。 “妈,怎么了?”苏锦言站了起来。 “孙阿婆和虎子在外面,他们叫大队长来的。” 听张秀兰这么说,苏锦言这才恍然。 她就说,大队长怎么知道苏家今天要出事呢,原来有人帮忙啊。 她笑呵呵地出了院子。 “阿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家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她又摸了摸虎子的头。 “也谢谢虎子啦,是你叫大队长来的吧?” “嗯!奶奶说,不能让你吃亏。” 虎子握着拳头,“谁敢欺负你,我就揍谁!” 苏锦言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孙阿婆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手怎么了?” “啊,没什么大事,已经敷过药了,就是手指头受伤了。” 苏锦言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猪蹄”,不想多解释什么。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知道苏家能分家了,孙阿婆这才带着虎子回家。 “小顾,你回来了。” 一进院子,孙阿婆就看到顾时墨在洗菜。 顾时墨点点头。 “你们休息一会,马上饭就好。” 孙阿婆凑过去帮忙,小声说道:“苏家要分家了,明天上午十点就去大队公证。” “真的?” 顾时墨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异样神采。 想到苏锦言‘张牙舞爪’的样子,顾时墨嘴角不由的上扬了一分。 孙阿婆点点头,又用手比划着。 “言言那孩子太可怜了,今天不知道苏家闹成什么样,我看她手上裹着这么高的纱布,她说手指头受伤,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想到苏锦言今天“强颜欢笑”的模样,老太太更心疼了。 顾时墨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还不到十点,他就来到了大队。 “顾首长?您怎么来了?” 大队长看到他吓了一跳。 这位首长那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看了看时间,大队长马上明白过来。 “您这是来问苏家分家的事的?” “是。”顾时墨微微颔首。 大队长倒了杯茶给他。 “坐,喝点茶,顾首长你这对苏家还挺上心的,不会是看上他家大丫头了吧?” 顾时墨端起茶杯,觉得有点烫,又放了回去。 “没有。” 他端正坐好,脸上仍旧一片淡然。 “只是觉得她父亲不在身边,经常挨欺负又挨揍,有些看不过去,来看看情况。” “是是是,是这么个理,我懂,我都懂!” 大队长连连摆手,笑容越发灿烂。 解释这么多,那可不就是掩饰? 顾时墨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这么多话? 每次都是因为苏家那位! 看他这副模样,顾时墨眉心微蹙,觉得大队长想歪了。 他刚要解释,大队长就岔开了话题。 “这都要到点了,苏家还没来人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出事了。” 想到苏家昨天乌烟瘴气,大队长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家大丫头是个聪明的,她要求的今天办分家,这要是按照我说的三天之后,指不定要出多少幺蛾子。” “你说,她一个小丫头,还挺鬼灵精的哈?” 他看向盯着茶杯的顾时墨。 顾时墨看了一眼手表,沉声开口。 “十点了。” 一般到大队办事,那都是要提前来的,哪有迟到的? 大队长赶紧起身,“我去苏家看看,别是真出事了。” “我也去。”顾时墨也跟在他身后。 结果俩人刚走出门,就听到有人议论。 “苏家咋又借牛车去镇上卫生院了?” “天不亮就走了,一看就是病得挺严重,人是抬出去的!” “我家就在她家隔壁,听着闹了好一会儿呢,又是哭又是嚎的。” 大队长拦住几个人。 “你们说苏家,苏志强他家?” 其中一个人点点头,“大队长,你要不去看看?别闹出人命了,人是横着出去的。” 大队长心里一惊,“坏了,八成又是陈老太作妖了。” 昨天老太太就寻死觅活的,说不定就真出事了呢? “自行车借用一下,马上还回来。” 顾时墨则已经上前,握住了一个人的自行车把手。 对方下意识点点头。 顾时墨没多说话,骑车就朝着苏家的方向而去。 “顾首长!等等我啊!” 大队长也急了,小跑着去开自己的自行车,赶紧追了上去。 第39章 变哑巴了 顾时墨骑着自行车来到苏家门口。 陈老太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脸上的笑意都要止不住了。 尤其是想到苏锦言被抬出去的模样,她真是巴不得这个赔钱货死了! 死丫头还想和她斗?想分家?做梦去吧! 她郑洋洋得意,听到动静,这才抬眸。 看到是顾时墨和大队长来了,她赶紧收住了笑意。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顾时墨,生怕他是来给死丫头撑腰的。 “老太太,你家人呢?” 大队长进院环顾一圈,“就你一个人?我听说谁病了,要去卫生院?” 这苏家人口多,都是住在一起的。 平时就算是别人都走了,张秀兰和苏清欢一般都在家。 就老太太一个人,太奇怪了。 “就我一个人。” 陈老太咳嗽两声,眼珠子乱转。 “我,我家老头昨天晚上就难受,志强他们几个带着他去卫生院了。” “苏锦言也去了?”顾时墨沉声开口。 陈老太点点头,“对,家里人一早都去上地来着,听说她爷爷出事,他们才刚回来。带着老头去镇上卫生院的。” 顾时墨冷哼一声,眼神更加幽深。 人是天不亮就送去镇上的,一早上地?才刚回来? 这老太太分明在撒谎!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大队长起初还没发现不对劲,随即看到顾时墨表情难看,他马上就明白过来。 这时间都对不上,老太太骗他们! “老太太,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为了不分家,还学会撒谎了?” “我,我哪撒谎了?” 陈老太死鸭子嘴硬。 大队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不就是分家?别人家都分了,就你家分不得?” 陈老太撇撇嘴,梗着脖子。 “哼,反正啊,这家今天分不成。” 不只是今天分不成,往后也别想分! 大队长指着她,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正常。 可陈老太这么一撒谎,反倒是让人更怀疑了。 难不成出事的是苏锦言? 看着已经骑车扬长而去的顾时墨,大队长赶紧跟了上去。 要真是苏锦言出事,怕就要大事不好了! 此时的卫生院病房外,张秀兰的眼圈红了一次又一次,眼睛都哭肿了。 她局促不安地握着双手,已经没了主心骨。 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老爷子,那也是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还要叹口气。 苏清欢担心地想要看看病房里的情况,却又不敢打扰医生。 走廊里只能听到杨翠丽低声咒骂。 “苏志强,你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害人!” “你个狗脑子!这种违法的事,她让你做,你就做了?” “今天言言要是有事,都别过了!离婚!你个傻缺!迟早要被你气死!” 苏志强低着头,半个字都不敢说。 听着外面的叫骂声,许旭歪头看向刚苏醒的苏锦言。 “哎,你这也是命运多舛啊,搞得这么狼狈?” 他是在睡梦中被人叫醒的,说是来了一个急诊。 等他看到苏锦言昏迷不醒,当即吓了一跳。 再看她脖子上的掐痕,他仔仔细细询问了这件事。 知道苏家的这些事,他都有点心疼眼前这个小丫头了。 苏锦言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刚要开口,许旭赶紧拦住她。 “你这两天就当哑巴吧,你二叔下手太黑了,现在你声带水肿严重,少说要两三天才能恢复正常。” “为了你好,你就别说话了,记住了吗?” 苏锦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冰冷地握紧拳头。 她现在脖子连带着嗓子疼,如果只是声带水肿也就算了,就怕是声带撕裂! 到时候想养好不容易,搞不好还成了公鸭嗓! 她这样,还真是拜某人所赐! 苏锦言之所以不能说话,是因为苏志强真听了陈老太的话,要生灌她符水! 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濒死的感觉。 当时天还没亮,她和张秀兰都睡得沉。 谁也没发现苏志强偷偷溜了进来。 等苏志强喂她喝第一口符水的时候,苏锦言就被呛醒了。 看清楚苏志强的动作,她马上奋力挣扎。 苏志强则是直接掰开她的嘴就要把符水灌进去。 张秀兰被动静吵醒,想都没想就朝着他扑过去。 “志强,你疯了?你给言言喝什么?你住手!” “滚开!大嫂,她不是言言,她是脏东西!” 苏志强用力将她推倒在地,张秀兰摔了个七荤八素,疼得站不起来。 苏志强则是满眼猩红。 “喝!你这个脏东西,把符水喝了,我不弄死你!” 他手上力道极大,苏锦言只觉得下巴生疼。 可她还是拼命挣扎,谁知道这里面到底加了什么料? 万一这里是毒鼠强,她岂不是就归天了? 张秀兰此时也已经爬过来,死死抓住苏志强的裤脚。 她一边用力,一边喊人。 苏志强生怕有人过来,坏了他的好事,索性掐住了苏锦言的脖子。 “该死的,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就掐死你!” “没了你,我看谁敢和我说离婚,去死,去死啊!” 张秀兰拼尽全力起身,砸了窗边的花瓶。 “来人啊!杀人了!志强疯了!” 要不是她闹这么一出,怕是他们娘俩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等其他人被吵醒,赶来帮忙的时候,苏锦言已经因为缺氧意识不清了! 想到这些,苏锦言猛地睁开眼睛。 许旭被她这表情吓了一跳。 许旭叹了口气,“小丫头,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和他们说你要静养,不能打扰,不让他们进病房,问题这也不是个办法,你打算怎么办?” 许旭还是第一次经历农村这种事,一家子都乱七八糟的。 如果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报公安,把她二叔抓起来都成。 可惜,清官难断家务事。 苏锦言说到底情况不算严重,这又是家里的事,怕是公安来了也不好办。 有些事他也不能帮苏锦言做主,只能等她醒过来再说。 苏锦言刚要开口,许旭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想到自己还不能开口说话,苏锦言无奈地点点头,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下纸笔。 “要纸笔?行,你等下。” 第40章 病情严重 许旭从口袋里翻出纸笔递过去。 “先用我的吧。” 苏锦言接过纸笔,然后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报警。 “报警?”许旭微微怔愣,随即明白她要做什么。 “小丫头,你还真想把你亲二叔送去蹲大牢?” 苏锦言剜了他一眼。 要不是她命大,现在都直接推坟茔地了! 让苏志强坐牢,那是便宜他了。 他真该感谢政府和法律,救了他一命! 不然她非要手刃仇人! 看她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许旭摸了摸鼻子。 “是,你这个二叔也太不像话,确实该抓。” 他又瞥了一眼门外,而后压低声音。 “你家人都在门外,你爷爷,你二婶,警察来了能抓人,他们不也要闹腾?” 苏锦言也瞄了一眼门口。 病房门上有一小块玻璃,刚好能看到外面。 苏家人都在,想抓苏志强确实不容易。 她深吸气,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苏志强既然敢做,那就别怪她出手无情! 看她这副模样,许旭就猜到她一定是要报警的。 这小丫头就不是个吃亏的性格,更何况这次差点死了? 再想到陈老太上次讹钱那副嘴脸,许旭啧啧两声。 “以前觉得你心眼子太多,不过现在我也算理解了,你心眼子不多,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前两天陈老太没什么病,硬要让他检查,检查完了还不给钱呢! 许旭眼睛微微睁大,“我有个好主意。” 苏锦言对着他点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许旭嘿嘿一笑,“装病。” 苏锦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就这? “你不是也懂点医术吗?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听过没有?” 许旭脸上笑容更浓了,“你现在重病,又受了惊吓,这要是算故意伤人,杀人未遂,你二叔得坐牢多少年?搞不好要无期徒刑吧?” 他越说越夸张,苏锦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竟然让她装病重吓唬人? 她快速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馊主意。 许旭没生气,反倒是摆摆手。 “别管馊主意还是香主意,能让你以后好过,就是好主意,对吧?” 苏锦言思索片刻,又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他妈不出钱,他就蹲大牢。 “你这是想让你奶奶出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旭连连摇头。 那老太太来卫生院都要赖账呢,还能给她出钱治病? 随即他眸光微动,“你这是要挑拨离间啊!” 陈老太拿钱平事,这事就算过去了,只是她得荷包大出血。 陈老太不拿钱出来,那苏志强就去蹲大牢。 到时候就要看老太太是爱钱,还是爱儿子了。 看到苏锦言得意洋洋的样子,许旭一言难尽地摇摇头。 “还是你聪明,要论阴险,我甘拜下风!” 说着他还拱了拱手,苏锦言现在是真不想说话了。 阴险? 她要算阴险,苏家其他人就都得上十大恶人名单。 许旭整理好情绪,一脸严肃地走出病房。 “大夫,我女儿还好吗?她怎么样了?” 张秀兰踉跄跑过来。 苏清欢赶紧上前扶着她,也满眼担忧地看着许旭。 “我姐没事吧?她醒了吗?” 苏家几个人都围了过来,许旭这才无奈摇摇头。 张秀兰看他这样,差点晕过去。 许旭赶紧扶了她一把,“您别着急,她醒了。” “阿弥陀佛,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杨翠丽终于松了口气,又恶狠狠瞪了苏志强一眼。 苏志强现在心虚得不行,只能低头装鹌鹑。 “那她情况咋样?是不是能出院了?” 这才是杨翠丽最关心的。 这要是真出事,以苏锦言那性格,怕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许旭重重叹了口气。 “她的情况非常不好,她刚才晕厥,是因为掐脖子太过用力,导致颈部供血减少,大脑缺氧缺血,说不定脑部已经有了损伤。” “等,等一下,她不是醒了吗?” 苏志强颤巍巍开口。 许旭点点头,“醒了是醒了,但是已经不能说话了。” “人的大脑和身体构造都是非常特殊的,掐脖子还导致她的颈部肌肉持续充血,已经不只是肿胀,软组织损伤,还有可能导致毛细血管破裂出血。” “脖子这个位置的气管和食管都非常脆弱,她年级小,这两样也都受损,肯定会影响到以后的正常生活。” 至少有一段时间吃饭吞咽应该不太舒服。 他用了不少专业词汇,把苏家人全都吓傻了。 张秀兰身子一软,直接靠在了苏清欢的怀里。 “脑袋损伤?血管破裂?影响正常生活?” “言言,言言不能说话了?不能……” 她两眼一翻,又差点晕厥。 许旭赶紧开口解释,“您现在可不能晕,您女儿还等着您照顾呢,家属先去缴费,好好治疗,或许过几天就能说话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一看这情况,赶紧看向杨翠丽。 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可不出钱! 杨翠丽则是看向张秀兰,看到对方已经吓得半死,她只能咬咬牙。 “行,我去交钱!” 说到底这事都是她男人搞出来的,他们家不交钱,谁交? “等一下。” 她刚跑开几步,许旭就跟了上来。 “你婆婆没来吗?” “她来干啥?” “苏锦言病情严重,需要的治疗费用不低,最好是让家里管钱的人来缴费。” 许旭假装为难地思索片刻。 “我和医院说一声,可以晚半天交钱,但今天下午必须把钱交上,知道吗?” 杨翠丽心头一喜,“成,我现在就去叫我婆婆!” 治疗费用不低,她可不想出这钱。 再说了,苏家老大的工资都在婆婆手里,凭什么这时候不拿出来? “病情严重?” 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还夹杂着些许冷意。 许旭惊讶回头,“老顾?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的?” 他笑着朝顾时墨走过去,又和旁边的大队长打了声招呼。 “苏锦言病情严重?怎么回事?” 顾时墨仍旧面无表情,可就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大队长赶紧在一旁解释。 “我们听说今天一大早苏家出事,特意过来看看的,是苏家大丫头出事了?病了?” 杨翠丽和苏志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恐。 顾时墨竟然是来了解苏锦言情况的! 第41章 执行命令! 震惊的不只是苏家人,许旭也震惊无比。 顾时墨什么时候学会“多管闲事”了? 他把刚才和苏家人说的话又转述了一遍,自动忽略了不能泄露患者病情的这一条。 顾时墨好歹是领导,更何况大队长也在? 这都出了伤人的事情,他作为医生当然要让领导“做主”了。 他每说一个字,顾时墨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顾时墨自然听得出他故意用专业术语,就是为了夸大其词,吓唬某些人。 可这些话里的重点顾时墨也听明白了。 苏锦言被苏志强掐着脖子灌符水,还晕死过去,苏家人怕出乱子,这才把苏锦言送到卫生院。 而她也的确是不能说话了。 许旭就算再如何夸张,本身没有的疾病不会乱说。 看顾时墨满眼戾气,许旭微微挑眉。 就没看他对谁这么上过心! 看来他这个哥们对苏锦言可不一般啊! 此时不只是许旭一个人在看顾时墨的脸色,还有杨翠丽。 她给苏志强使了个眼色,“去找咱妈要钱给言言治病,快去!” 苏志强马上明白过来,赶紧朝着门口跑去。 “站住!” 顾时墨冷漠的声音响起,吓得苏志强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走一步。 “去报警。” 这句话则是对许旭说的。 许旭张了张嘴,差点笑出声。 顾时墨和苏锦言还真是有默契,都是就怕事闹不大的主。 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原本是想着一会偷着报警,以免打草惊蛇。 现在看到被定住的“蛇”,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顾时墨在这,谁也别想跑。 苏志强僵硬转身,“报,报警?” 杨翠丽马上反应过来,她赶紧走到顾时墨面前。 “顾首长,这,这都是家事,您可别冲动,犯不上报警,犯不上!” 顾时墨冷冷瞥了她一眼,又看向苏志强。 苏志强愣了片刻,下意识就要跑,大队长赶紧拦住他。 “干啥去?你侄女现在还病重呢!你这个当叔叔的就没点担当?” “队长,这事和我家志强……” “闭嘴吧你!”大队长直接打断了杨翠丽的话。 “那么两口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这闹的叫什么事?家丑不可扬,你们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出了丑事,是不是?” “今天这是大丫头命大,这要真是出了人命,别说苏志强蹲大牢,咱们大队都被抹黑了,谁见了咱们队上的人都得说一句杀人犯那个村的!叔叔对侄女下手,你怎么忍心的?” 大队长训斥了俩人半天,最后又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是苏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管,顾首长,您说是吧?” 言外之意就是,顾时墨也是外人,不好管别人家的家事。 顾时墨冷眼扫过去。 “家事?大队长见到这种违法乱纪,杀人未遂的事情都是这么袖手旁观的!” “你不管,我来管!” “她不没死吗?” 苏志强嘟囔了一句。 “你快点闭嘴吧!” 大队长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说些让人生气的话,真是没眼力见! 顾时墨瞥了一眼苏家众人,直接转身进入病房。 张秀兰见状,也拉着苏清欢跟了进去。 杨翠丽刚要进去,大队长就挡在了门口。 “行了,你们两口子进去干啥?到时候孩子再受刺激!” 杨翠丽刚要反驳,随即想到了什么,赶紧拉着苏志强到了角落位置。 “你现在回村里找咱妈,让她过来交钱!只要咱们给言言看病,大队长也说不出个啥来,快点去!” 苏志强连连点头,下一秒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 只要陈老太拿钱出来,苏锦言的病好了,他不就没事了? 陈老太也说了,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会不管他的! 正在闭目养神的苏锦言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顾时墨冰冷的眸子。 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坐起来。 “……” “不准说话,躺下休息!” 苏锦言下意识想问他怎么来了。 看到她又要说话,顾时墨的声音更冷了。 “执行命令!” 这四个字一出口,他和苏锦言都愣了。 好在这时候张秀兰扑到病床边,这才没让气氛更尴尬。 “言言,你怎么样了?医生说你不能说话了?什么脑袋受损,血管裂了?” 她不记得什么专业名词,只知道自己女儿出事了。 苏锦言赶紧笑着摇摇头,又朝着一旁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苏清欢伸出手。 “姐!” 苏清欢再也忍不住,直接抱着她的肩膀哭了出来。 张秀兰也在一旁抹眼泪。 苏锦言拍着俩人的后背,不断用手比划自己没事,让他们放心。 张秀兰用力抹了一把眼泪。 “什么叫没事?都怪我,我现在后悔死了,一开始就该听你的话,就该和他们分家!” “我的言言差点被他们掐死,以后说不定都要受影响,这事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要是一直被欺负,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苏锦言微微惊讶,随即满眼欣慰。 亲妈终于支棱起来了,她也没算白遭罪。 只要他们娘俩一致对外,还愁过不好日子吗? 此时病房外的杨翠丽伸着脖子看里面,却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大队长,顾首长为啥也过来了?咱们村上分家,他也管啊?” “你都说了,人家是首长,你们家差点闹出人命,领导不该来看看?” 大队长冷声开口,不打算多解释。 顾时墨为什么来?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杨翠丽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放弃,还是讨好地开口。 “队长,您看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您可帮志强说点好话,一家人打打闹闹的,之前言言还要拿菜刀砍死志强,我们不也没说啥?” “你还有脸说?” 大队长瞪了她一眼,最后无奈叹气。 “你们几个也就算了,你那婆婆啊,不省心,不省心!” 说来说去,这些事还不是陈老太闹出来的? 她要是省心,哪还有这些事了? 大队长看向卫生院门外,一会老太太来,怕是还有好戏呢! 第42章 在沉默中爆发 没等病房里几个人聊上一会,病房门就被敲响。 许旭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派出所的人过来了。” “我过去处理一下,你们在这陪她。” 顾时墨直接转身离开病房。 苏锦言想要开口阻拦,想到许旭的叮嘱,最后还是没说话。 可她是受害人,这事是不是应该她的直系亲属来处理? 她不禁腹诽,顾时墨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来医院看望她,又帮她报警解决问题。 这男人怎么看都不是多管闲事的类型,难不成? 苏锦言挑挑眉。 难不成他是觉得自己帮忙带中药,孙阿婆病情好转,来报恩的? 这么一想,苏锦言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帮忙。 有顾时墨出面,许多事情就容易多了。 看到顾时墨从病房出来,杨翠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再看他直接朝着警察走过去,她攥紧拳头。 这人是来给苏锦言出头的,那岂不是要让人抓苏志强? 她思索几秒钟,赶紧躲在一边听他们都说什么。 “顾首长,我已经和警察同志说了一下苏家的情况。” 大队长看向顾时墨。 顾时墨对着几个人微微颔首。 带头的老警察赶紧说道:“报告顾首长,我们已经了解过了,是苏志强差点掐死自己的侄女苏锦言。” 顾时墨沉声问道:“怎么处理?” 老警察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一旁的年轻警察赶紧说道:“首长,其实这是属于家庭矛盾……” 老警察啧了一声,顺便用手拽了拽年轻警察的衣服。 “顾首长,他刚来,有些条例还不明白,家庭矛盾没错,但这差点出了人命,我们是一定要管到底的!” “人民警察为人民,我们绝对不会草草了事,一定追究犯罪分子责任!” 顾首长亲自找人报警,亲自过来询问,那显然对这件事异常重视。 他们代表派出所,那必然是要给个态度的! 闻言顾时墨才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是满意的。 杨翠丽在一旁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犯罪分子?就这么点小事,苏志强就成了犯罪分子了? 还不等她消化完这些,老警察又说话了。 “有人证,又有医生诊断,我现在就派人去抓苏志强!” “同志,不,不是这样的啊!” 杨翠丽再也忍不住了,她要是再不说话,苏志强就真完了! “你是谁?”老警察蹙眉看向她。 “我是苏志强的老婆,警察同志,这事就是家庭矛盾,志强一时冲动,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一会就和他给言言道歉,绝对不委屈了我侄女!” “您看再给个机会吧,言言也醒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她!” 她是真急了,这家里要是出来个坐过牢的,她和小宝就都完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顾时墨。 “顾首长,给个机会吧。” “不用着急抓人。” 顾时墨平静开口,“一会苏志强的母亲会一起来卫生院,要抓的可不止苏志强一个人。” 他刚出来就发现苏志强不见了。 按照苏志强的性格,跑是不敢跑的,那多半就是回去搬救兵。 这件事苏志强不过就是被当枪使,罪魁祸首不落网可不行! 杨翠丽眼看着要没希望,赶紧冲进了病房。 她直接半跪在了病床上。 “言言,求求你原谅你二叔吧,他要是被抓走了,我和小宝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哀求。 苏锦言说不了话,就这么无奈地看着她。 张秀兰看不过去,一把将人扯开。 “原谅?你和我说说这件事怎么原谅?我女儿差点死了!” “她不是没死吗?” “没死那是她命大!要不是苏志强,言言至于遭这些罪?就算言言原谅他,我这个当妈的也不会放过他!” 张秀兰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因为愤怒,身体不断发抖。 苏锦言坐在病床上,一脸欣慰。 所谓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张秀兰支棱起来,也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她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苏清欢。 苏清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到苏清欢对家人还抱有一丝幻想,心存善念的她,会不会恨上自己? “大嫂,只要你们不追究志强,分家的时候我们家少要点都行,你看怎么样?” 杨翠丽这算是拿出了杀手锏。 既然都要分家,那怎么分,分多少都是有讲究的。 一家不争,那别人家就多得。 张秀兰冷笑出声,“我稀罕你那点东西?谁都没我女儿重要!” 病房这里闹得不可开交,苏家也没好到哪去。 知道苏志强是回来要钱的,陈老太直接拒绝。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就要了我的命!走,我现在就去镇上看看那个死丫头到底死了没有!死了我给她烧纸去!” 陈老太气鼓鼓地跟着苏志强来到了卫生院。 “看我今天不骂死这个死丫头片子!” 陈老太的话音刚落,走到卫生院门口就看到了警局的车。 她脚步顿住,心虚地咳嗽一声。 “大娘,您来送钱给孙女治病了?” 许旭正在院门口,刚好看到老太太。 陈老太冷哼一声,“给她送钱治病?做梦去吧!我的钱烧了,也不给她治病!” “那就难办了。” 许旭一脸为难地看向苏志强。 “警察和你们大队长都来了,要是你们拿钱给人看病,看好了也就算了,看不好……” “不好会咋样?”苏志强赶紧问道。 苏锦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听警察的意思,你这是杀人未遂,故意伤人,铁定要坐牢。” 一听这话,苏志强彻底慌了。 “妈!你赶紧去交钱啊!言言病得重,要不少钱呢!” “你个窝囊废,和你老娘要钱?我不给钱!她爱死不死,最好现在死!她治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死了,那就是故意杀人,要判死刑的,老太太想儿子被判刑?” 许旭适时插了一嘴。 闻言苏志强瞬间就火了。 “妈!” 他是真没想到,都这时候了,陈老太竟然觉得钱比他还重要。 苏志强眼底是浓浓的失望。 陈老太眼珠子乱转,随即赶紧拉着苏志强往里走。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志强,妈不是不管你,是有更好的法子,一会你见到警察就这么说!” 第43章 说话都不知道挑重点 看到陈老太带着苏志强进了卫生院,许旭也跟了上去。 “妈,这么说能行?”苏志强有些心虚地问道。 “妈还能害你?你就这么说,记住没?” “行,那我……” 苏志强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到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他吓得腿都要软了。 陈老太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给他使了个眼色。 苏志强这才深吸气口,打起精神来。 这时病房门再度打开,听到动静的顾时墨也走了出来。 陈老太原本信心十足,可看到他,瞬间就怂了。 “他怎么也在?”她压低声音。 “顾首长一直在啊。” 听苏志强这么说,陈老太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二儿子就是蠢,说话都不知道挑重点说! 顾时墨在这,他们还能讨到什么便宜? 老警察见两个人表情紧张,给一旁的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 对方马上上前,“你就是苏志强?” “我?我,我是。” 苏志强哆哆嗦嗦回答,下意识后退一步。 陈老太看他这副模样,剜了他一眼,随即笑着询问。 “同志,我是过来看孙女的,这是咋了?” “苏志强涉嫌故意伤人,我们需要对他依法询问,请配合调查!” “伤人?警察同志,你这是搞错了!” 看到警察要上前,陈老太赶紧护住儿子。 “这都是误会,误会,没有什么伤人,绝对没有!志强,说话啊!” 她回头对着苏志强挤眉弄眼。 想到刚才陈老太教的话,苏志强咬咬牙。 “警察同志,我,我没动手,苏锦言那是中了邪,符水是她自己喝的,然后她自己掐着自己脖子,我可没碰她啊!” 他这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么明显的谎言,他也好意思说出来? 看到大家不说话,苏志强更慌了。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自己掐的自己,和我没关系的!” “苏志强,你还敢狡辩!” 老警察怒吼一声,“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现场有人证!” “什么人证?谁敢瞎胡说?我儿子没犯罪,你们干什么?” 陈老太怒视着警察,直接将苏志强拽到身后。 “苏锦言之前还要拿菜刀杀我儿子,她就是中邪了,邻居都看到了,我还有人证呢!说我儿子伤人,谁看到了?有本事站出来说道说道!” 她拔高了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苏锦言坐在病床上,听到她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两世为人,她还真是头回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她快速在纸上写下几行字,让苏清欢把警察叫进来。 她脖子上的指痕明显,只要一对比就能知道是谁下的手! 警察在这,她就不信还定不了苏志强的罪! 苏清欢看到纸上的字,马上点头。 “姐,我这就去。” “清欢,等等。”张秀兰忽然开口。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言言,你休息,这事妈来解决。” 苏锦言犹豫地看向她。 张秀兰的性格向来有些弱,面对婆婆那更是“孝为先”的心理。 她能处理好这件事? 看到女儿满眼担忧,张秀兰赶紧解释。 “言言,你相信我,妈妈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他们这么对你,我说什么也不能算了!” 看到她这么坚决,苏锦言这才点点头。 张秀兰出门前深深吸气,又整理好有些发皱的衣服,这才离开病房。 看她出去,苏锦言赶紧朝着苏清欢招招手,然后在纸上写下——跟着我妈。 “姐,我这就过去,肯定不让大伯母挨欺负。” 苏清欢赶紧跟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苏锦言有些感慨,现在的天使小女主要是不黑化就好了。 看到张秀兰出来,陈老太眼睛都竖了起来。 不等她开骂,一向好脾气的大儿媳妇忽然发难。 “妈,你良心让狗吃了?你让苏志强灌自家孙女喝符水,你做的这叫人事?” 陈老太被她骂的愣了一下,随即怒吼出来。 “张秀兰,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是你的长辈!” “为老不尊,算什么长辈?你这么害我女儿,我和你没完!” 看到用辈分压不住她,陈老太冷哼一声。 “你这是诬陷,凭啥说是我让志强干的?你有证据吗?” “我有!” 张秀兰转头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我有证据。” “我婆婆是去隔壁村的大仙那求的符,你们可以去走访一下,谁买的符,谁就是居心不良,就是幕后黑手,是犯罪分子的同谋!” 陈老太瞪大了眼睛,这下彻底慌了。 搞封建迷信这一套那可是不被允许的。 大仙要是为了自保,供出她…… 她眯起眼睛,危险地看向张秀兰。 “张秀兰,你个臭不要脸的,教唆着闺女和我对着干,还敢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我告诉你,我们苏家没有你这种媳妇!等老大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你个赔钱货,我看你以后怎么见人!” 她说着就要朝张秀兰抓去。 小警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上前阻拦。 可还没等他碰到陈老太,陈老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警察打人了,警察也偏帮着媳妇欺负婆婆了啊!” 她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撒泼。 被讹过的许旭用胳膊肘碰了碰顾时墨。 顾时墨转头,就看到他一脸“你看就是这样难缠”的表情。 之前他和顾时墨提起这事,顾时墨还不信呢! 顾时墨收回目光,抬了抬下巴。 “先带人回去审审,再去隔壁村调查。” 闻言两个警察马上点头上前,苏志强则是彻底蒙了。 他这要是被抓,那还能出来? 他想都没想,扭头就跑。 “站住!”小警察见状一马当先地追了上去。 砰! 苏志强直接被踹倒,小警察将他的胳膊扭转到背后。 “苏志强,你涉嫌故意伤人和拒捕,现在依法带你回去审讯!” “你要是再挣扎,就多一条袭警的罪!” 原本还想动手的苏志强听到这句,彻底不敢动了。 陈老太也已经被老警察拉起来带了出去。 杨翠丽始终在一旁看着。 她原本还想说上几句,现在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第44章 快刀斩乱麻 陈老太和苏志强被带上了警车,老警察又折返回来。 “顾首长,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那苏志强会不会蹲大牢?” 大队长有些担忧地问道。 到底是一家人,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苏志强坐牢,怕是苏家更不得安宁了。 杨翠丽也凑了过来,只是她始终一言不发,生怕警察连她也一起带走。 老警察余光看了一眼顾时墨,看他没发话,这才说道:“还需要调查。” “人证也要随时配合我们取证,其他的事情我们还要核实。” “好,我一定会配合调查,随时都行!” 张秀兰一口答应下来。 老警察点点头,又看向顾时墨。 “顾首长,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了,麻烦你们走一趟了。” 听到顾时墨道谢,老警察连连摆手,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能帮上首长的忙,那还是很高兴的。 警察带着苏家母子走后,大队长也犯了难。 “苏家这分家,要不再等等?” 人都被抓紧去两个,还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结果,怎么分家? 杨翠丽也点点头。 “志强和婆婆都被带走了,这今天肯定没办法分家了。” 经济大权都掌握在陈老太的手里。 老太太又是个能作妖的,这怎么分家呢? “不行,既然说好今天分家,那就必须分!” 张秀兰冷着脸开口,“因为分家的事,我家言言差点死了,今天我必须分家!大队长,这可是咱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今天的事情让她后怕。 如果再拖上一段时间,谁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快刀斩乱麻。 一直没说话的苏老爷子也连忙应承。 “这个家还是我做主,今天必须分家!我说了就算!” 一旁看热闹的许旭忽然问道:“老爷子,钱都在老太太手里,怎么分家?” “我知道她钱都放哪了,能分!” 苏老爷子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却仍旧坚持分家。 大队长微微蹙眉,随即眉头舒展。 这愿意搞事的人都不在,现在分家也能少不少麻烦。 到时候大队公证,谁还能说个不字? “既然这样,那行,老爷子回去清点一下家里的财产,然后你们就来大队分家。” 听大队长这么说,苏老爷子赶紧说好,一溜烟跑了出去。 大队长又看向了病房的方向。 杨翠丽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这分家是大人的事,和孩子没关系,我嫂子在就行,还是让言言好好休息吧。” 想到苏锦言现在病情严重,大队长也没再多说什么。 分家的事情确定了,张秀兰这才回了病房,顾时墨也跟了进来。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锦言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警察这么顺利就把陈老太和苏志强带走了。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顾时墨,忽然就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要与人为善,人家这不就来报恩了? 不然不知道今天要闹到什么时候。 只是想到分家,她又在纸上写到——我也去。 杨翠丽粘上毛比猴都精,之前是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现在是“内战”了,张秀兰对上她怕要挨欺负。 “大队长也在,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张秀兰心疼地帮女儿把被子盖好。 “许大夫说你情况严重,你就安心在这养病,妈能行。” 以前她真的太懦弱了,什么事都以大局为重,根本不敢反抗婆母。 没想到她的懦弱竟然害了女儿。 想到这些张秀兰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言言,你就放心吧,这个家今天一定要分!” “我陪您去。” 一旁的顾时墨忽然开口。 张秀兰吓了一跳,随即赶紧摇头。 “顾首长,这,这不合适。” 苏家分家,顾时墨去算是怎么回事? 再想到之前孙阿婆貌似有撮合他和苏锦言的意思,她更是不同意了。 苏锦言却眨眨眼。 如果有顾时墨在,他哪怕是一言不发,就这一米八的气场,那也足够镇住苏家人。 她快速在纸上写下——麻烦你了! 顾时墨微微颔首,随即和张秀兰一起离开了病房。 离开医院前,他又看向了门口的许旭。 不用他开口,许旭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 “苏锦言交给我,你——们放心!” 顾时墨看他一眼,张秀兰则是连连道谢。 等人都走了,苏清欢才从门外走进来。 “姐,他们说分家不用小孩子,我照顾你。” 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苏锦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在纸上写下——不担心? 毕竟苏志强被抓,苏家又要分家了。 苏清欢摇摇头,“不担心,我爸罪有应得,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姐,你放心,我明事理,不会求你原谅他,你做啥我都支持!” 苏锦言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亲她一口。 这女主明明三观超正好不好,哪里就是黑化小恶魔了? 不过想到苏家人对苏清欢的确是不好,想改变女主还是得用心,忽然苏锦言计上心头。 必须让苏清欢也支棱起来才行。 到了中午,许旭特意带了两份饭和水果进来。 “给你们姐俩准备了饭,不能吃刺激的,就只能清淡一点,饭后半个小时吃药。” 苏清欢赶紧接过饭,“大夫,真是谢谢您了。” 许旭则是大度地摆摆手。 “不用你们谢,我这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苏锦言不解地看着他,许旭则是干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看你吃了消炎药,估计过两天就能说话了,别让你妹子担心。” 苏锦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什么。 她快速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许旭看。 “你想要基础药理书?干什么?” 苏锦言分明就是懂药理,没必要再看这种书吧? 不等苏锦言再写什么,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 “行啊,改天就让许医生给你送过来。” 苏锦言循声望去,正看到了门口的郑春泽。 “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许旭看到他也愣了一下。 院长? 苏锦言瞪大了眼睛看向郑春泽。 难怪郑老说能在卫生院给她安排工作,人家竟然是院长! 第45章 成了!成了! “我听说你被送到医院还晕厥了,就过来看看,现在好点了没?” 郑春泽走进病房,随即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这是谁下手这么狠!报警了没有?” 他赶紧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锦言的脖子。 上面的掐痕明显,他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 苏锦言赶紧摆摆手,然后写下自己没事。 “这还没事?你知不知道人的喉咙位置是很脆弱的?那是要死人的!许大夫,这是怎么搞的?报警了没有?” 郑春泽看向许旭。 许旭愣了一下,随即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砰! 老院长用力拍了拍病床。 “岂有此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这些害死人的手段!” “你别怕,安心在卫生院住着,我看谁敢来闹事!” 看郑春泽这么护着苏锦言,许旭微微诧异。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之前院长还让他打听苏锦言的事情呢,现在就成忘年交了? 郑春泽生怕苏锦言有什么闪失,又仔细帮她检查了一番。 “还好,送来的及时,就是这几天不能说话,声带暂时看没什么问题。” “我回去给你配点药,该吃药还是要吃药,千万别讳疾忌医。” 他看着眼前纤细的小丫头,心中有些不忍。 以前只听说这家条件不太好,现在知道苏家这些破事,他只有对苏锦言的同情。 苏锦言赶紧笑了笑,然后在纸上写下——没事,休息下就好,不用担心。 她又想了想,提笔写下两个字——中药苗。 郑春泽微微惊讶,他没想到苏锦言小小年纪经历这么一遭,不只是没有被吓到,竟然还想着种中药苗。 一想到这么积极向上的好苗子,他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上次给你的种子你种了?现在怎么样?” 苏锦言看向苏清欢,然后俏皮地眨眨眼。 苏清欢马上明白过来,这是让她来说。 她小声说道:“一共出了三十六株幼苗,大概都有两三寸高,我家那片沙土就适合种中药苗,生长速度也很快,就是需要催肥。” “那有没有生虫,或者是烂根的?”郑春泽问道。 苏清欢赶紧摇头,“绝对没有。” “我姐一直看着地里的情况,特别注意控制浇水,现在中药苗长得特别好,不信您可以去看看。” 闻言郑春泽笑呵呵说道:“当然是要去看看,等你姐身体好了,能出院了,我就陪着你们一起回去。” 苏锦言在一旁用力点点头,眼底都是喜悦。 只要过了郑老这关,还怕以后没有中药苗吗? 等天要黑了,张秀兰也带着晚饭来到了卫生院。 “言言,清欢,快来,我特意给你俩做的菜。” “言言爱吃的炖杂鱼,还有清欢爱吃的豆角炒肉和鸡蛋羹,快来吃。” 看着眼前这么多“硬菜”,再看看喜气洋洋的张秀兰,苏锦言就知道今天分家这是有好消息。 她赶紧拿出纸笔写下——分家成了? “成了!成了!”张秀兰笑得都合不拢嘴。 她一边给俩孩子分菜,一边说着今天分家的事情。 “大队长做主,顾首长做见证,分家没什么困难,沙地那边你不是要种中草药?妈给你争取来了,还给咱家争取了一块最肥沃的地,面积小了点,不过收成好。” 苏锦言微微颔首,这都是意料之中。 沙地几乎就是废地,对于其他两家也没什么用,不如分给他们算一份钱。 而肥沃的土地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他们也只不过拿回了一小块,杨翠丽没理由不给。 张秀兰继续说道:“票证就那些,咱们都是均分的,钱我只要了三十块。” 苏锦言瞪大眼睛。 三十? 她爸一个月寄回来的也不只有三十吧? 她早就算过了,陈老太手里至少有好几千块,怎么只分了这么点? “你先别急,听我说,你奶奶一共就攒了不到六百块钱,你二婶各种算账,最后她家拿走了196块钱。” “你小叔也分了点,又要给老两口留点傍身钱,三个儿子每个月交养老粮赡养老两口,这也算公平。” 公平? 苏锦言心里冷笑,这么多年她爸寄回来多少钱? 每年少说也有一千块! 他们家平时几乎就没什么开销,甚至还能卖鸡蛋换点钱。 看样子陈老太是没少倒贴小儿子,以至于手里都没钱了。 幸好提前分了家,要是等小叔回来,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看到苏锦言不动筷子,张秀兰以为她生气了,赶紧开口解释。 “言言,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可三十块就够咱们俩的生活费了,以后你爸的工资也都给咱们,你爸能挣钱,咱们不用愁,能赶紧分家,我也不想计较。” “而且大队长给咱们分了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收拾一下就能住,还有你喜欢的大院子,你愿意养啥妈都支持你!” 一听这话,苏锦言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只要能脱离苏家,那一切都好说。 钱上较真没必要,确实该快刀斩乱麻。 再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她要种点中药,搞点成药也不用遮遮掩掩的,确实挺好。 这边娘俩说着分家的事,那边苏清欢已经放下了筷子。 张秀兰察觉到她的失落,赶紧拉着她的手。 “清欢,你妈拿的钱最多,你家也能松快些,而且你妈还要了一个大房子,一共三间房,你也能自己一间屋子了,不用和他们挤着。” 苏家原本都挤在一起,哪有自己一间房的? 现在条件好了,张秀兰也为她高兴。 苏清欢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道:“那离你们家远吗?” 她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房间,只是觉得离对自己最好的人又远了些。 “远什么?就几步路,两个房子都在村尾,离着不远,你想来随时来,到时候大伯母还给你做衣服,做好吃的,好不好?” 张秀兰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锦言也给她加了一大块鱼。 她抬头看向苏锦言,对方则用力点点头,然后写下一行字——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第46章 那你喜欢顾时墨吗 这一晚上张秀兰和苏清欢都是在病房住的。 好在有空床,也没有那么挤。 隔天一早,几个人吃过早饭,张秀兰就起身要走。 “清欢,你照顾你姐一下,我去趟派出所。” 苏锦言赶紧拉住她,用眼神询问她要干什么。 张秀兰冷哼一声,“当然要看看情况,该怎么判就得怎么判!” 她生怕警察那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必须要亲眼看到两个人受惩罚才行。 苏锦言知道她的想法,倒也没有阻拦。 没多久许旭就来查房。 他又检查了一下苏锦言的喉咙和脖子,脸色不太好看。 “你二叔下手是真狠,你也算命大,他再用点劲儿,估计咱们就是太平间见了。” “这痕迹要好一阵子才能消了,你这段时间别吃刺激性的东西,重要的就是别说话,装哑巴。” “对了,你要的药理书我带来了。” 他将书递过去,苏锦言顺手就递给了苏清欢。 许旭微微诧异,“你这是给你妹妹看的?” 苏锦言点点头。 “苏清欢是吧?你能看懂吗?” 许旭认真看向苏清欢。 苏清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翻动了几页,然后指着上面的内容。 “药物的作用机制,我姐给我讲过一些,就是研究药物在人体的作用机制……” 她说了几页的内容,这都是她凭着记忆复述了一遍苏清欢的话,而且一字不落。 苏锦言在一旁欣慰地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许旭从一开始的平静到越来越惊讶。 “你们姐俩还真是厉害,都这么有天赋呢?” 苏锦言赶紧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那当然,我亲妹子! 她高高抬起下巴,点了点纸上的字。 许旭直接笑出了声,“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这还能遗传你的基因啊?不过你妹妹确实有天赋,以后肯定是个好医生或者好药师!”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可以来问我,这方面我还算是个行家。” 听到他这么说,苏清欢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苏锦言心情大好,刚要开口说两句,就被许旭制止了。 “注意注意啊,你可别说话,到时候有人该说我没照顾好你了。” 想到顾时墨,他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苏锦言,你知道昨天顾时墨帮你家分的家吧?” 苏锦言点头。 “也知道他昨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吧?” 苏锦言再点头。 “那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吧?” 苏锦言继续点头。 知恩图报,当然是个好人了。 许旭余光瞥见病房门口的高大身影,忽然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苏锦言想都没想疯狂摇头。 她喜欢顾时墨?疯了? 她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并不想直接绑在树上。 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当然是一心一意搞事业,用爱感化女主,求得一线生机啊! 谈恋爱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和研究的步伐。 她是脑袋穿刺了,才会用珍贵的生命去搞对象!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顾时墨眸光幽深地看向她。 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这么不喜欢? 还是说,讨厌? 不想听许旭问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直接敲了敲病房门。 许旭转头夸张地看向他。 “老顾,你来看苏锦言啊?什么时候来的?” 顾时墨没理会他,直接走到病床边。 “警局调查过了,确实是你奶奶去买的符,教唆你二叔下手。” 听到这里,苏锦言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警方确认就好,那必然是要有个说法的。 顾时墨继续说道:“警察的意思是拘.留教训一下,毕竟是家事,传出去不好听,这也是一般处理方法。” “不过你想怎么惩罚?” 言外之意就是他能帮忙,就看她想要什么结果。 苏锦言愤恨地咬紧下唇。 她想怎么惩罚? 当然是按照法律,直接让他们判刑。 故意伤人、杀人未遂,少说也要判上几年吧? 她握紧拳头,直接写下——判刑,不和解! 可她刚刚写完,就瞥见了一旁眼圈红红的苏清欢,一下子就泄了气。 说到底苏志强是苏清欢亲爸,要是她让苏志强坐牢,那岂不是败了女主的好感度? 一想到苏家人最后的结局,她还是有点后怕。 想了想,她又在纸上写下——你怎么想? 苏清欢看到她把本子递到自己面,她愣了愣。 这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锦言缠着纱布的手上。 医生说,这次是打到了骨头上,以后手上的神经能不能恢复还是个未知数。 苏锦言不顾一切扑向自己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想到只要苏志强和陈老太都坐牢,那以后苏锦言只需要对付她妈一个人就行了。 苏清欢深吸口气,而后咬牙说道:“判刑!” “他们既然做了违法的事,那就该按照法律判刑!姐,你不用顾忌我,我同意判刑。” 看姐妹俩都统一了意见,顾时墨才开口。 “你奶奶年纪大了,老一辈封建迷信在派出所也都是从轻处罚,教育为主,拘.留三天小惩大诫就可以回去了。” 苏锦言点点头,这她没什么意见。 说起来陈老太就是个纸老虎,坏心思多,却没什么执行力。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魔法攻击对她根本就没什么用。 她毕竟不是陈老太的亲孙女,面对老太太这样,她没那么强的道德束缚。 关键就是这个物理攻击强大的苏志强。 两次被打,苏锦言已经意识到了力量上的差距。 苏志强被抓进去,她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毕竟都分家了,陈老太被放回来,那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杀人诛心就是这个道理。 顾时墨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话带到了,我先走了。” “你才来就走啊?不唠一会儿?” 许旭赶紧上前阻拦。 顾时墨脚步微顿,随即转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又看向苏锦言。 “别误会,我做这些事不是因为喜欢你。”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病房,只留下满脸问号的苏锦言。 他做这些事不是因为喜欢她?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他不是为了报恩吗? 第47章 你再敢诬陷他试试 顾时墨走了,病房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苏清欢疑惑地看向苏锦言,苏锦言则是大手一挥写下两个字——避嫌。 毕竟人家是领导,一开始就告诉过她,不要有歪心思。 即便是报恩,那也是要避嫌的,她懂! 看着她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许旭差点笑出声。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自知,还在那装高冷呢,有他后悔的时候! “我还要查房,走了哈!” 许旭走到病房门口,转头看向笑得没心没肺的苏锦言又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不开窍的小丫头。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杨翠丽带着一兜子水果来到了病房。 “言言,也不知道你爱吃啥,二婶都买了点,给你补补。” 看着兜里还有贼贵的葡萄,苏锦言就知道她这次是大出血了。 杨翠丽专门挑张秀兰不在的时候来,还送这么多好吃的,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杨翠丽瞥了一眼苏清欢,“你去把水果洗了,仔细点,一个个洗,别浪费!” 苏清欢满眼担忧地看向苏锦言,看到对方点头,她这才出去。 杨翠丽尴尬笑了笑,“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眼力见。” “言言,二婶这次来也是想求求你,放了他们吧!” “你奶奶上了年纪,可不好在看守所的,而且你二叔是咱家唯一的劳动力了,这分了家,我一个人带俩孩子,要是他不在,我们肯定要挨欺负的,家里没男人可不成的。” 她假模假样地拿出手绢抹了抹眼泪。 看到苏锦言不说话,她微微蹙眉。 “言言,你说呢?” 苏锦言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杨翠丽这才想起来她不能说话。 “哎,你二叔也是听了你.奶奶.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就是个蠢的!这事还是你.奶奶.的问题,他就是耳根子软。” 杨翠丽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口都说干了,也没见苏锦言有个反应。 她正要生气,就看到门口偷听的苏清欢。 她眼珠子一转,“洗个水果这么费劲儿?还不滚进来!” 苏清欢看被发现了,端着水果哆哆嗦嗦走了进来。 想到苏锦言平时对苏清欢的好,杨翠丽拉着女儿的手又开始抹眼泪。 “清欢是个姑娘,这要是从小没了爹,肯定是要被人欺负,看不起的,你忍心让你妹子被人欺负吗?” “清欢,这要是你爸进去了,咱们以后就是孤儿寡母了,这可怎么活啊?” 她越说哭声越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锦言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好像苏志强进去,是她故意的一样! 苏锦言气得刚要开口,许旭适时推门进来。 “你逼她一个不能说话的也没用啊,这事是顾首长决定的,要求情得找顾时墨,她一个小丫头还能做主警察的事?” “你少蒙我!顾首长什么人物?要不是因为和某人不清不楚的,能管我家这屁大个事?” 杨翠丽啐了一口,“还首长呢,在这胡搞乱搞,随便给人定罪!” “诬陷军官,你是要蹲大牢的!” 苏锦言再也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 喉咙充血,加上肌肉损伤,让她的声音难听至极。 可她仍旧坚持说道:“你再敢诬陷顾同志一个字试试!” 平时说她也就算了,现在还编排上顾时墨了! 人家是好心好意帮忙,她可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我!”杨翠丽最后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别说诬陷军官了,就算让顾时墨听到,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万一传到大队长耳朵里,她在大队帮工的工作都得丢! 看在苏锦言这讨不到便宜,杨翠丽直接抢过苏清欢刚洗好的水果,又倒回了兜里。 “你个死丫头,在这躲清闲呢?家里一堆事等着你做呢!偷奸耍滑,以后看谁敢要你!到时候熬成老姑娘,就让人戳脊梁骨吧!” 她用力戳着苏清欢的额头,这话却是说给苏锦言听的。 “妈,我这就回去。” 苏清欢忍着眼泪,低声说道。 苏锦言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想让她留下。 苏清欢对着她摇摇头,“姐,家里要收拾,你种的苗我也得回去看看了。” 说完她就跟着骂骂咧咧的杨翠丽离开了病房。 苏锦言担忧地看着门口,心里有些发堵。 不知道这丫头回去又要挨多少骂。 “有空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下辈子真想当哑巴了?要不我给你发个残疾证,还能领补贴呢。” 许旭挡住她的视线,“你倒是对你这个妹子不错,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苏锦言撇撇嘴,在纸上写下——她是我妹。 许旭白了她一眼,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上次她抽那小屁孩,可是一点没想起来他是她弟呢! “说说,为什么?你可骗不了我。” 许旭凑过去,苏锦言则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言外之意就是不能说话。 许旭笑出了声,“哟,恢复记忆了?知道保护嗓子了?” 看到张秀兰在门口,许旭赶紧起身开门,顺便告诉她杨翠丽来的事情。 张秀兰一听,紧张地看向苏锦言。 “言言,你二婶和你说啥了?” 苏锦言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事。 她想了想,又拿出纸笔——我想出院看看房子。 村里荒废的房子多半都是土坯房,年久失修,肯定要好好收拾。 陈老太快要出来了,有不少事等着她做呢! “你好好住院,这么严重哪能出院?血管都破裂了!我一个人收拾房子就够了。” 张秀兰有些记不清许旭的话,只记得这么一个词。 苏锦言无奈地看了一眼许旭,最后还是坚持要回去。 张秀兰则看向许旭,“大夫,她伤得这么重,能出院吗?” 许旭心虚地咳嗽几声。 “出院也可以,按时吃药、复查就行,别吃刺激性的食物。” 听他这么说,张秀兰才稍稍放心。 “成,我一会去借牛车。” “不用了,我正好要去你们村找老顾,一会儿顺路送你们回去!” 许旭笑眯眯说道。 这么好的机会,他才不会错过。 第48章 撬兄弟墙角 许旭帮张秀兰借了辆自行车,自己则是带着苏锦言。 有了自行车可比牛车快多了,不一会便到了邻村。 刚一进村子,苏锦言就听到有人议论。 “这是苏家大丫头吧?听说她家分家,把人都送牢里了!” “你看小丫头那脖子,听说她二叔是啥?杀人未遂!杀人犯吧?” “差点成杀人犯,我听说小丫头送医院的时候都凉了,没爹在身边就是可怜啊。” 听着这以讹传讹的话,苏锦言既无奈又欣慰。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这一传十,十传百,苏志强以后可就是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了! 她这次苦没白受啊。 快到新家时,张秀兰赶紧让苏锦言下车。 “许大夫,我们马上就到新家了,我带言言就行。” 苏锦言直接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对着许旭点点头。 许旭想了想,“我送你们,正好我去孙阿婆家,也是这条路。” 这小丫头搬了新家,他也想去看看在哪,先帮某人探探路。 几个人走了一段路,刚好路过孙阿婆家。 虎子看到他们,赶紧招招手。 “许叔叔,漂亮姐姐!你们干什么去啦?” 听到动静,孙阿婆也跑了出来。 看到苏锦言走在许旭旁边,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还不到下班点,许旭就送苏锦言回村,难不成俩人好上了? 她赶紧出了院子。 “言言,你的伤咋样了?好利索了?” “没有,她现在还不能说话,得养一阵子,我送他们娘俩回新家。” 许旭替苏锦言回答,苏锦言也在一旁笑眯眯点头。 “新家?已经分下来了吗?” 孙阿婆一听赶紧说道:“那我和虎子也过去,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 “帮忙!我也要去帮忙!” 虎子高兴地跑了出来,拉着苏锦言的手。 苏锦言笑着抱起他,朝着新家走去。 只是她没想到,才走了两三分钟竟然就到了自己家,两家隔得不远。 分的地方院子不小,但都是荒草,一看就是常年没人打理的。 房子只有一个小堂屋和两个小卧室,确实是小了点,但还不算太破。 灶台搭在院子的角落,已经被张秀兰收拾好了,直接就能用。 许旭蹙眉站在门口,怎么看怎么觉得寒酸。 这是人住的地方? 他这从城里来的大少爷,住过最破的也就是现在的宿舍了。 再看苏锦言,她是这里看看,哪里瞧瞧,脸上始终带着笑。 看样子她是对这新家挺满意了? 孙阿婆也四处看了看。 “荒了点,不过能收拾出来,我有空就过来帮忙,咱俩家离得这么近,也方便小顾照顾你们,有啥事找他就行。” 要说除了苏锦言,对这房子最满意的就是孙阿婆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 朝夕相处的,指不定就能日久生情了! 闻言张秀兰赶紧说道:“是离得近,咱们互相都有个照应,互相照顾。” 她可不想别人误会苏锦言和顾时墨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现在分了家,以后再给苏锦言攒点嫁妆钱,还是要让女儿找个好人家的。 “许大夫,这些天谢谢你了,又送我们回来,今天就在这吃吧。” 张秀兰感激地看向他,又看向孙阿婆。 “阿婆,你和虎子也在这吃,我一会多做几个菜。” “这?”许旭看了一眼特别乱的院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这里做饭都费劲,更别说坐下来吃饭了。 苏锦言则是拉了拉张秀兰的袖子。 她快速写了一行字——收拾好再请客。 现在请客确实不合适。 孙阿婆也凑过去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秀兰,你也别忙了,这院子还要收拾,等都收拾好了,我们再来做客。” “对,到时候我一定来好好吃一顿。” 听许旭都这么说,张秀兰只能答应下来。 许旭任务完成,又送张阿婆和虎子回家。 路上张阿婆时不时就要看看他的脸。 这小子也是一表人才,说话办事妥当。 最关键的就是人家爱说爱笑,最是讨人喜欢。 要说选女婿,她八成也会选许旭。 谁愿意总看顾时墨板着一张脸呢? 可说到底,她还是有私心的,就想让顾时墨找个可心的人。 一进屋,许旭就挽起袖子。 “老顾还没回来,我做饭,咱们等他一起吃。” 孙阿婆倒也没拒绝,这段时间许旭只要过来,那都是要下厨的。 她在一旁边摘菜,边问道:“小许,你今天下午没班?” “请假了。” 闻言孙阿婆心里一惊,“为了送苏锦言啊?” 许旭的手一顿,瞬间明白孙阿婆今天看他的眼神为什么不对劲了。 敢情当他是顾时墨的情敌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 “阿婆,你想多了,我可是正人君子,绝对不挖好兄弟的墙角,我看得出来,老顾对这小丫头不一般。” “你也看出来了!” 孙阿婆激动地握住他的胳膊,“小许,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俩挺配的?” “小顾就是太不爱说话了,这样哪个姑娘能喜欢?你可得帮帮他。” 许旭看着孙阿婆,忽然不说话了。 帮帮他? 就算是撮合成了,又能怎么样? 一想到顾家的背景,许旭心里就开始叹气。 别说现在苏锦言对顾时墨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就算俩人心意相通,顾家又怎么会接受一个农村的“大龄未婚女青年”? 此时正在收拾院子的苏锦言,还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已经让某些人开始担忧了。 她还乐呵呵地拔草,盘算以后在院子里种点什么。 分家只是她这辈子走向成功的第一步。 等沙土地也开始种中药,她就该想想下一步怎么扩大生产,怎么找卖家了。 甚至可以成立自己的医药帝国啊! 一想到未来自己成为知名女商人,搞不好登上个什么富豪榜,她就激动得扬起嘴角。 果然是赶上好时候了啊! 看她这高兴的模样,张秀兰忍不住提醒。 “言言,警察说,你奶奶明天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肯定又要闹腾了。” 关三天小惩大诫,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提到这个不老实的陈老太,苏锦言嗤笑一声。 她擦了擦手,在纸上写下——放心,我一会找爷爷吃顿饭。 她一定会把陈老太作妖的心扼杀在摇篮里! 第49章 你给我等着! 母女俩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这才朝着苏家走去。 路过地里时,张秀兰高兴地指着中间一块地。 “言言,看到没有?这就是咱家的地!每年产量最高的一块!” 苏锦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的确是块好地。 这些年苏志强两口子都用的双倍肥料种地,这块地比别的地方都肥沃。 想到不只能种中药苗,还能拿到更多粮食,苏锦言笑着点点头。 “挺好。” “言言,你怎么说话了?许大夫不是让你养着?” 张秀兰有些不高兴。 苏锦言赶紧挽住她的手,“少说一会儿,没事。” 打了针,吃了药,苏锦言的喉咙舒服多了。 只是脖子上的掐痕看着吓人。 一会儿她要和老爷子好好聊聊,不说话可不成。 俩人回到苏家,苏锦言微微蹙眉,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你奶奶和二叔被抓了,你爷爷照样出去溜达,晚上才回来吃饭,你二婶也忙着收拾新家,哪有功夫回来?” 张秀兰无奈摇摇头,“我这两天给他们做饭,不至于让老爷子饿肚子。” 她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做饭。 苏锦言看向苏清欢家原本的屋子。 里面也收拾得七七八八,看样子快搬家了。 想到苏清欢红着眼的模样,苏锦言抿紧嘴唇。 让她跟着杨翠丽搬出去也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杨翠丽没了顾忌,说不定会做更过分的事! 还是得想个办法让苏清欢多跟自己在一起。 不然女主黑化,那可真是一个都跑不掉了。 苏锦言心里有了打算,转身想帮着做饭,张秀兰却怎么都不肯。 “你这都不该出院,这不用你,要是没事就去收拾收拾咱俩的东西。” 苏锦言想了想,搬家是大事,这才回到屋子。 只可惜,收拾了一圈,真没什么可收拾的。 他俩实在太穷了。 杨翠丽之前说,张秀兰拿了多少的彩礼,苏锦言是一个子儿也没看到。 缝纫机搬到了陈老太屋里,自行车则是借苏志强平时用了。 除了被褥和几件衣服,就没什么好带走的。 苏锦言收拾好包袱刚一出屋,就感觉到什么朝着自己飞来。 她下意识偏头,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贴着她的发梢砸到了身后的墙上。 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苏小宝,苏锦言大声呵斥。 “苏小宝!你找揍!” “你才找揍!我爸就是被你害的!” 苏小宝放学回来,就看到苏锦言在家。 想到杨翠丽说,他爸之所以被警察抓走,都是苏锦言陷害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换做平时,他肯定不敢和苏锦言动手。 这个苏锦言真是疯了。 上次砸了她一次,她就变了个人。 苏小宝这次恨不得直接给她脑袋开瓢,一定要为父报仇! 闻言苏锦言冷笑出声,“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小宝,你再敢砸我一次,信不信我把你也送进去!” 她恶狠狠的模样还是吓到了苏小宝。 苏小宝涨红了脸,“你,你给我等着,我妈会来找你算账的!” 他放下狠话转身就跑。 砰! 刚跑出去没两步,他就和遛弯回来的苏老爷子撞了个满怀。 老爷子赶紧蹲下。 “乖孙,摔着没有?撞疼了吧?” “爷爷!” 看到老爷子回来,苏小宝又有了主心骨。 他瞥了一眼苏锦言,然后委屈巴巴地开口。 “爷爷,她害了我爸,还要打我,你得给我撑腰!” 看着孙子这可怜模样,苏老爷子当然心疼。 可一想到要对上苏锦言,他只能讪笑两声。 然后假模假样地板着脸。 “言言,哪有你这么吓唬弟弟的?吓坏了孩子怎么办?” “小宝不怕啊,爷爷一会儿肯定帮你教训她!” “不行,现在你……” 不等苏小宝说完,苏锦言就不耐烦地哑声开口。 “找你妈去,别碍眼!” 听到她出声,苏小宝害怕得哆嗦一下,总觉得屁股又开始疼了。 最后他撇撇嘴,还是朝着新家跑去。 “慢点跑!”苏老爷子赶紧出声提醒。 此时苏锦言已经走到前屋门口,苏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她有话要说,这才走了过去。 “言言,你能说话了?不用住院了?” 苏锦言点点头,然后自顾自走进前屋,又倒了两杯热水,将其中一杯递给老爷子。 苏老爷子坐下,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却没敢吭声。 他这个孙女,他现在可不敢招惹。 苏锦言润了润嗓子才开口。 “爷,分家之后过得好吗?” “那当然好了。”提起这事老爷子就精神抖擞。 没有陈老太成天唠唠叨叨,骂骂咧咧,他觉得日子都有盼头了。 苏锦言轻声提醒,“明天我奶可就回来了,她要是知道分了家……”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苏老爷子就心中警铃大作。 陈老太要是知道分了家,岂不是要闹上天? 一想到老婆一哭二闹三上吊,连打带骂的模样,苏老爷子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好日子才两天就到头了?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苏锦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爷,你才是一家之主,之前你就没管住我奶,这才闹出这么多事。” “现在分了家,你和我奶单过,你要是再不拿出当家人的派头管好她,想没想过以后会咋样?” 她又倒了杯水,苏老爷子紧张地看着她。 “会咋样?” “怕是你的养老粮也保不住。” 闻言苏老爷子紧紧握着杯子。 岂止是养老粮保不住,怕是他的小金库都得被收缴了! 另一头苏小宝急匆匆跑回新家。 杨翠丽一听苏锦言回来了,她心中微动。 “清欢,不收拾了,咱们也回去!” “对,妈,你得好好教训她!给我撑腰!” 苏小宝挥舞着拳头,苏清欢走过去,“不小心”撞了他一个趔趄。 “苏清欢,瞎了眼了!你敢撞我!” 苏小宝说着就要去打她。 杨翠丽一把扯住儿子,“闹什么闹?一会儿回去都不准闹,听到没有?” “妈!” 苏小宝委屈地眼眶都红了。 杨翠丽剜了他一眼。 “想你爸早点回来,一会儿你就给我老实点!” 她现在手里可是有筹码的,不愁苏锦言不就范! 第50章 火力全开 晚饭时,桌上少了两个人,气氛反倒是诡异的和谐。 没有了陈老太的挑三拣四,也没有苏志强吧唧嘴的声音,屋子里都安静了不少。 苏小宝被耳提面命,不敢多说一个字。 苏清欢低头吃饭,苏老爷子心事重重。 杨翠丽眼珠子乱转,时不时就要瞥一眼苏锦言。 苏锦言知道,这不过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家是分了,可有些事还没了。 至少杨翠丽今天是有话和她说的。 果然,饭刚吃到一半,杨翠丽忽然给苏锦言夹了一块肉。 “言言,你看你瘦的,多吃点,不然哪有力气种地?话说你家那块沙地就种那么一点苗?不干别的,是不是浪费了?” 听着她话里有话,苏锦言疑惑地看向她。 刚才和苏老爷子聊了会,苏锦言这会儿嗓子不舒服,也不想多说话。 杨翠丽是个聪明人,赶紧解释。 “二婶也是担心,毕竟你都答应大队长要种地了,要不这样,二婶帮你搞点粮食种子,种点玉米之类的?” 她理了理头发,语气都带着几分得意。 “你也知道二婶好歹在公社,也能有些门路。” 这年头粮食紧缺,种子亦然。 想要种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没种子种什么? 苏锦言耸耸肩,又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 张秀兰有些不悦地看着杨翠丽。 一毛不拔的小抠忽然示好,除了为苏志强求情,还能为什么? 看着女儿脖子上的淤青,张秀兰放下筷子。 “她二婶,这地咋种,种什么,都是言言说了算,咱们分了家,一家不管两家事,不用你操心了。” 苏锦言偷偷给妈妈竖了个大拇指。 支棱起来的张秀兰,现在那真是火力全开! 杨翠丽则是微微蹙眉。 她这大嫂向来是个逆来顺受的主,怎么今天说话也这么刻薄了? 看样子分家给张秀兰分出别的心思了! 想到苏志强可能要坐牢,杨翠丽还是忍了这口气,满脸堆笑。 “是,言言做主,可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志强也是言言亲二叔啊,毕竟血浓于水。” 苏锦言看了一眼张秀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张秀兰则是冷哼一声。 “翠丽,要是求情,你就别说了,苏志强既然做了,就必须接受惩罚!” “大嫂,话是这么个话,可志强要是坐了牢,这俩孩子以后成分都不好了,你们也不想看着小宝和清欢被人戳脊梁骨吧?” 她这话说完,谁也没吭声。 眼看着打亲情牌没用,杨翠丽这才用出杀手锏。 “你们看这样呢?只要言言放过她二叔,我就给你们一封介绍信,能买中药苗的介绍信,咋样?” 杨翠丽话音刚落,苏锦言的眼睛就亮了亮。 这年头出门要信,吃饭要票。 谁能搞到一封介绍信,那都是天大的本事了。 杨翠丽有这本事? 苏锦言有些好奇,杨翠丽到底从哪开介绍信?怎么符合条件的? 看着杨翠丽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苏锦言心中了然。 这是背后有高人支招,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 蛇打七寸,还真是掐住弱点,逼着她就范呢! 看到苏锦言眼神变了,杨翠丽乘胜追击。 “言言,这种地也讲究个时辰,你说要是过了季节,你有介绍信不也没用了?那今年的收成咋办?你可是答应大队长不能荒地的。” 威逼利诱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没有收成,就完不成大队的任务,那可不只是要被批评这么简单了。 苏锦言轻笑一声,随即摇头,继续拒绝。 杨翠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小丫头油盐不进,都这样了还不愿意吐口? 她思索片刻才问道:“你不信我能拿到介绍信?” 确实拿到一封介绍信不容易,那都是要层层审批的。 苏锦言不信也很正常。 看苏锦言还是不说话,她咬咬牙。 “我明天就跟你去公社,直接开介绍信,办事的人我认识,绝对不会有假!你看行不行?” “奶奶明天回来,哪有功夫干别的?” 听到苏锦言这么说,杨翠丽忽然就泄了气。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这死老太婆一回来,那可不是什么事都办不成了? 明天谁都别消停,就听着老太太闹吧! 她眉头紧锁,心里越来越烦。 分家的时候,她可是拿走了不少钱和东西,陈老太不和她闹就怪了! 苏志强又不在家,张秀兰也不可能帮她说话,这明天咋办? 饭桌的气氛又诡异起来,苏老爷子也面色凝重。 要说最不想陈老太回来的,还是他! 其他人都分家分出去了,他可还是要和她同一个屋檐下的! 一想到老太婆回来,他饭都吃不下了,恨恨地放下筷子。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苏小宝见状吃东西都不敢嚼出声。 “妈,你明天和二婶去村口接奶奶。” 苏锦言的话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张秀兰和杨翠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言言,我和你妈去接你奶奶?你没搞错吧?” 杨翠丽指着自己的鼻子。 她因为分家还有苏志强的事,算是和陈老太闹翻了。 张秀兰因为陈老太要害自家女儿,八成也恨死老太太了。 她们妯娌去接人?怎么可能? 苏锦言挑挑眉,又眨眨眼。 看着她别有深意的表情,杨翠丽猛地明白过来。 这是要让他们妯娌俩做给村里人看啊! 做戏做全套,该演的肯定还是要演啊! “成,明天我和你妈去村口接人!” 吃过晚饭,所有人都各回各屋。 夏天燥.热,屋里的窗户都是开着的。 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苏锦言还能听到苏老爷子在唉声叹气。 看来老太太明天回来,对他打击不小啊。 她侧过身,看向还没睡着的张秀兰。 “妈,咱什么时候搬家?” 他们俩东西就这么点,搬家可是容易。 张秀兰起身拿起墙上的日历看了看黄历。 “三天后吧,三天后宜搬家,刚好这两天收拾下,桌椅板凳的也得搬过去点。” 三天啊! 苏锦言笑着点点头,三天后就是新生活了! 第51章 就怕流氓长脑子 隔天一大早,陈老太就被放了出来。 在派出所这几天,可让她吃尽了苦头。 不只是清汤寡水的饭菜,就连去厕所都要打报告! 一想到今天家里来人接,她就决定必须好好摆摆谱! 没想到离开派出所,大门口空空如也,苏家一个人都没来! “这帮白眼狼!竟然都不来接我!” 她啐了一口,最后只能一个人去找回村的牛车。 这一路颠簸她本就生气,看到杨翠丽和张秀兰在村口接她,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杨翠丽做戏做全套,赶紧上前扶着她下车。 “妈,你辛苦了。” “知道你婆婆辛苦,你就在村门口等着?不要脸的玩意,我们老苏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不孝的!” 她又看向张秀兰,“还有你,喂不熟的白眼狼,生了个要死的赔钱货,你们一家子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嗓门本就大,这会儿又带着气,声音更是高了不知道几个度。 知道她从派出所放出来,村口可是有不少人等着看热闹。 “这去了派出所还不消停呢?” “骂的太难听了,儿子孙女都连着骂?” “这要是我婆婆啊,我才不管她,还来接她呢!” 听她骂的起劲儿,杨翠丽这次反倒是低眉顺眼,一个字也不反驳,甚至还委屈地擦了擦眼泪。 张秀兰则是不吭声,默默跟在俩人身后。 两个媳妇这副受气模样,更是衬托得陈老太是个标准恶婆婆。 三人朝着家走,陈老太只觉得胸口憋闷。 想到二儿子还被关着,她赶紧问道:“老二家的,你就不管志强了?他还被关着呢,你得想想办法!” “妈,我能有啥办法?” 杨翠丽提起这事就心烦,“警察不放人,人家又不和解,我一个农村妇女,能想什么办法?” 她说着还瞥了一眼身后,“言言不肯高抬贵手,我家只能忍着!” “想不来办法也得想!你就看着你男人被抓,成罪犯了?” 陈老太转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张秀兰。 要是以前,张秀兰肯定好声好气道歉,逼着苏锦言放了她二叔。 可这会儿张秀兰的嘴就好像焊死了,始终不说话。 “真是翻了天了!哑巴了?行,你哑巴了,你赶紧去给我做顿去晦气的饭菜,这几天我在看守所遭了罪了!” “还有那艾草给没给我准备好?我还得跨火盆,去去这晦气!” 她这一路边走边骂,恨不得让全村听到她的骂声,那才威风呢! 苏锦言正蹲着和苏清欢把院子里的中药苗移植出来,就听到了陈老太的骂声。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摇头。 “你个扫把星,知道我回来,都不知道准备东西?要你有个屁用!” 陈老太吐沫星子横飞,张秀兰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锦言眉头微蹙,脸色也沉了下来。 杨翠丽第一个进院的,她直接将院门大敞,生怕陈老太看不出有变化。 果然,陈老太一进院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院子里的锄头和耙子都少了,门口的几个背筐也不见了。 好像鸡窝里的鸡也不怎么叫了呢? 苏锦言已经把中药苗都放在了背筐里。 不想妈妈再被骂,她朝着张秀兰招招手。 “妈,帮我把这些背回咱新家。” 张秀兰答应了一声,赶紧过来帮忙。 “新家?什么新家?”陈老太赶紧问道。 张秀兰没理会她,径直走向苏锦言。 她又看向杨翠丽,对方舔舔嘴唇,一时语塞。 这事谁敢和她说?那不是等着挨骂? 谁愿意当出头鸟就去当,她可不找骂! 其他人都怕陈老太,苏锦言可不怕。 苏锦言笑眯眯地看着老太太。 “奶,你这记性,那天大队长说给咱们分家,已经分完了啊,还给我家和二婶家分了房子,那可不就是新家?” “什么?” 陈老太不敢相信,她赶紧看向杨翠丽。 看到杨翠丽不敢和她对视,她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不对,怎么可能分家?钱还在我手里呢!” 她喃喃自语,猛地想到了什么,赶紧朝着后屋跑去。 她翻箱倒柜,在装衣服的箱子最后翻出了藏钱的盒子。 盒子的锁头已经被砸了,盒子里哪还有钱了? 就连她压在衣服底下的票证都不见了! 陈老太脸色难看至极,可她不敢耽搁,赶紧又跑到了后院。 她拿起锄头就开始在树下挖。 刚刨了几下,她马上发现了问题——这块的土都是被人后埋上的。 土松松软软,显然是已经被挖开过了! 她加快了速度,可不管怎么刨,都找不到她藏的私.房钱。 陈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都完了! 钱都被他们分了,她怎么办?她小儿子怎么办? “你们!你!你!” 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过来看热闹的苏锦言等人。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那可都是她藏起来的钱啊!竟然都被拿走了! 她藏钱的地方没人知道,除了苏老爷子这个混蛋! 看她这痛心疾首的模样,苏锦言上前一步。 “奶,这钱本来就是大.家.伙的,爷爷当家做主分了钱,你要是不甘心啊,那也只能找爷爷说理了。” “我呸!他算个什么东西?”陈老太眼底一片猩红。 她颤巍巍起身,怨毒地看向分家的罪魁祸首——苏锦言。 “死丫头,你别得意太早,这事没完!” 她说完大步朝着院门口走去,“我去找大队长评评理,凭啥就分我的家!” 看她就这么走了,其他人面面相觑。 陈老太不只没闹,竟然都没骂两句? 杨翠丽得意一笑,“行了,看来也没啥事,那我就先去公社了。” 她是真没想到陈老太学乖了。 不过这样更好,她也懒得和个老太太打口水战。 张秀兰拽了拽苏锦言的袖子。 “言言,你奶?”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刺激肯定受了,不过嘛,她在派出所这几天还真是学聪明了呢。” 苏锦言看向陈老太消失的方向。 果然不怕流氓会武术,就怕流氓有长脑子。 第52章 我和她没什么 陈老太一走,这个家也彻底消停了。 苏锦言和张秀兰将中药苗背回去,又栽种到了自家院子里。 新家院子虽然荒,却正适合种这些中草药。 俩人一忙活就到了中午。 家里还没收拾好,张秀兰匆匆煮了两碗面,打算将就一口,下午接着收拾。 正吃面的时候,苏锦言余光瞥见院门外张望的许旭。 她赶紧起身,“许大夫,你怎么?郑老!您也来了!” 看到许旭身边的郑春泽,她赶紧迎了上去。 张秀兰知道郑春泽是院长,有些局促不安地放下碗筷。 “许大夫,郑院长,你们,你们吃过了吗?要不我再去买点菜?” “不用麻烦,我就是过来看看小苏同志种的中药。” 郑春泽笑着摆摆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院子中的药苗上。 “这是?这是野生的天麻,还有蒺藜?这也是野生的?这可比人工养殖的好太多了!” 到底是老专家,一眼就看出这些中药苗不一般。 “对,都是我在山里移植回来的,栽种成活率还挺高,您上次给我的种子出苗也差不多这么高了。” 提到这些,苏锦言就有些小得意。 这可是她冒着人入猪肚的风险带回来的,相当珍贵呢! “那咱们现在就去地里看看?” 看郑春泽兴致勃勃,苏锦言赶紧带着人来到西地。 看着这些中药苗的长势喜人,郑春泽欣慰地点点头。 “小苏,干得不错啊,能把这些培育出来,你也是用了心的。” “这样,大后天你来找我,咱们也聊聊后续种植的问题。” 意思就是苏锦言通过考验,下一步就是买苗种植了。 苏锦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能不能换其他时间?” 大后天可是定好的搬家的日子,张秀兰一个人搞不定。 万一到时候陈老太又闹起来,家里没她可不行。 看她这模样,许旭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院长,苏家刚分了家,小苏这应该是想帮妈妈搬家,院子还没收拾好呢。” 苏锦言点点头,“我爸常年不在家,我不能让我妈一个人搬家,等我有了新家,以后培育中药苗和种地就方便多了。” 闻言郑春泽对她更加赏识。 这丫头不只是有天赋,还肯干又孝顺,他现在怎么看怎么喜欢。 “小苏啊,你这么大一片地要是种了中药苗,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是说找人收中药,我说的是长远打算。” 苏锦言笑得灿烂,这她早就想过了啊! 重生到过去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只是要赚钱,更要实现前世没能实现的理想! “我要办中药厂,以后搞制药!咱们老祖宗的中医不能丢,必须要发扬光大,也让子孙后代都能用得上放心的原材料。” “还有就是保护珍惜品种,不能盲目用药,需要可持续发展。” 这都是前世整个社会的遗憾,她一定要一一弥补。 郑春泽听她的话,越听眼睛越亮。 没想到这农村小姑娘说出来的话还挺有水平,也挺有抱负的。 他笑着点点头,“不错,这个想法好,咱们中医也可以制作成药销售,保护稀有物种也是好想法,不过有理想有抱负,你有钱吗?” 这才是关键。 现在这个年代,办厂要有人脉关系,更是要有钱。 药厂也不是拿出几个老祖宗的配方就能制药,研发费用同样不能少。 苏锦言能有这样的抱负,就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苏锦言指了指土地。 “所以我会努力赚钱啊,积水成渊,我还年轻,没什么可怕的。” 现在可是时代风口,马上就要迎来年代红利阶段了。 她掌握前世技术,手握信息差,就不信还赚不到钱了! 到时候市场经济,那就是她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看到她眼中的野心和自信,郑春泽心里无奈叹气,这小村庄怕是限制这丫头的发展了。 不过嘛,有理想是好的,也要脚踏实地。 先看看情况也未尝不可。 “小苏,你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先种好中药苗,不能好高骛远。” “郑老,您就放心吧!我知道!” 俩人这边有说有笑,路过的村民时不时就会看过来。 镇上卫生院的院长谁不认识? 看到苏锦言和郑院长聊天,俩人脸上都带着笑,大家不禁也对苏锦言高看一眼。 都说这苏家大丫头是没人要的老姑娘,说不准人家以后就有大发展呢? 最后苏锦言和郑春泽约好,搬完家第二天再去找他。 郑春泽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要离开。 苏锦言赶紧将两人送到了村口。 此时顾时墨已经从民兵连回来了。 今天是陈老太被放的日子,他特意提前回村。 不止如此,他还绕了一圈从苏家路过,想看看情况。 他刚到门口,就遇到了从大队长那回来的陈老太。 没得到满意答案,老太太脸色阴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可看到顾时墨,她还是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 “顾首长。” 顾时墨微微颔首,并没说话。 陈老太也心里发虚,看到他就害怕,赶紧溜回了屋子。 看到苏家风平浪静,顾时墨这才回了家。 “爸爸,许叔叔来了!” 一进院,虎子就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顾时墨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他带的糖不准多吃。” 他说完就朝着屋里走去,这个点过来,许旭应该做好午饭了。 可在屋里绕了一圈,他都没看到许旭。 “虎子,许叔叔呢?” “他去找漂亮姐姐了,去她新家了!” 虎子话一出口,孙阿婆就赶紧捂住他的嘴。 “小孩子乱说话!小顾,你别多心,小许是跟郑院长一起来的,我估摸着是来看言言家的中药苗,不是为别的。” 人家小许都说要帮忙撮合了,要是让顾时墨误会可就不好了。 顾时墨何等聪明,又怎么不明白孙阿婆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阿婆,你别多想,我和她没什么。” 她? 孙阿婆还想问什么,顾时墨已经转身回屋了。 人家明确表示不喜欢他了,还能有什么? 第53章 好大的排场啊 顾时墨有些憋闷,想要出院子走走。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苏锦言新家的门口,正遇到要去苏家的张秀兰母女。 “顾同志?你今天回来得早啊。” 苏锦言笑着朝他招招手,顾时墨表情有一瞬不自然。 怎么走到她家门口了?村口明明是反方向。 他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随即又冷了脸。 “为什么开口说话?不遵医嘱?” 又是这种领导质问的口吻,苏锦言讪笑两声。 这位顾首长看样子以前官儿不小,这职业病可够重的。 不然怎么动不动就要命令、质问?真当她是手底下的小兵了? 不过看顾时墨脸色难看,她小心翼翼问道:“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要我帮忙吗?” 不顺心? 顾时墨的眉心微蹙,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这么在意苏锦言? 不只是走到她家门口,还在意她是不是遵医嘱? 顾时墨干咳一声,随即转移了话题。 “搬家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这都搬得差不多了。” 张秀兰赶紧开口。 顾时墨帮着苏家分家,本就已经惹人起疑了。 要是再来帮忙搬家,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那吃亏的还不是她女儿? 苏锦言也想到了顾时墨之前的帮忙。 要是没有他,这分家且得闹腾一阵子。 思及此,她赶紧说道:“顾同志,谢谢你之前的帮忙,等我家搬家,你和阿婆带上虎子一起来吃顿饭热闹热闹吧?也当帮我们庆祝一下?” 张秀兰原本想拦着点,可想到顾时墨确实帮了不少忙,也连忙点头。 “是啊,这还是要谢谢你和阿婆的关照,可一定要来。” 顾时墨嗯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时间一晃就到了搬家这天。 这两天苏家安静得诡异。 陈老太不只是没作妖,就连话都少了不少。 看她这样,最高兴的就是杨翠丽。 她现在哪有功夫管老太太怎么闹?一心想着要把苏志强捞出来。 她可是听公社的说了,要是苏志强坐牢,以后小宝成分就不好了。 到时候考大学、分配工作都要受影响,这哪能行? 看到张秀兰和苏锦言回来,她打了声招呼,又回屋收拾。 已经分了家,她也没什么好装的。 苏清欢看到苏锦言,小跑着过来。 “姐,我帮你们收拾吧,我家收拾的差不多了。” “行啊,你跟我来。” 苏锦言拉着她往屋里来。 其实他们母女也没什么东西,桌椅板凳肯定要拿过去一些,再有就是衣服鞋子。 “清欢,你家那边能住人了?” 想到这几天杨翠丽都不在家,苏锦言问道。 苏清欢点点头,“本来屋子里就挺好的,收拾收拾就能住,就是还没收拾完,我得在这边住。” 她有些尴尬地抠着手指。 杨翠丽要了三间房,不是地方不大,而是不愿意给她收拾出来一间。 还让她没搬家之前,每天都回苏家住,多留意陈老太的情况。 苏锦言拉住她的手,“那你今儿个就上我家住,一会儿我就和二婶说,你得帮我收拾一下,晚上在我家吃,在我家住。” 闻言苏清欢连连点头。 与其自己在这,她更愿意跟着苏锦言。 眼看着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苏清欢这才小声说道:“姐,奶奶这几天不对劲。” “怎么?她又闹了?” “没有,就是不闹才不对劲。” 苏清欢偷偷看了看窗外,确定没人才敢开口。 “奶奶平时总是骂人,这两天都没骂人,都不太说话,太奇怪了。” 苏锦言瞥了一眼陈老太的屋子。 她今天回来搬家,老太太都没出来阴阳,的确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指不定她憋什么大招! 看着担忧的苏清欢,苏锦言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会小心的。” “小心什么啊?” 许旭笑呵呵地敲了敲门,“大门没关,我看没人就进来了,我可是来帮忙搬家的。” “大老远来帮我搬家,你也太客气了吧?” 苏锦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顾时墨。 “我是受院长委托来帮忙的,老顾今天休假,我就抓他来当劳动力了!” 听许旭这么说,苏锦言就明白了,这俩人是给她撑场子的。 而这时一直在屋子里的陈老太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原本她都准备好要闹。 可一看到顾时墨伟岸的身影,她瞬间嚣张不起来了。 “咳咳,知道的这是小门小户搬家,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大小姐要出阁了呢,好大的排场啊!” 她不敢作妖,却不阴阳几句就难受。 她就依着门框,目光不善地看着众人。 “人老了啊,那就是没用了,老大家的是会养孩子的,养出个白眼狼,到时候指不定比我.日子还惨呢!” 张秀兰听着这些话有些不是滋味,苏锦言却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笑着摇摇头。 今天就要搬家了,她才懒得理某些人。 以后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她没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有了顾时墨和许旭的帮忙,一趟就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桌椅板凳的放在了许旭借来的倒骑驴上,几个人推着也不费劲儿。 “言言,你家搬新家了,恭喜恭喜啊!” “到时候缺什么上婶子家拿,千万别客气了!” “一会我给你家送点鸡蛋,也庆祝庆祝。” 村民们见状热情打招呼,只不过这一个个目光都落在许旭和顾时墨身上。 一个是镇上的医生,一个是大首长。 这俩人都帮苏锦言搬家,谁还不给几分面子? 苏锦言自然也看得明白一切,她倒是抱着包袱,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还挥手和村民们一一示意。 就差说“同志们好”这四个字了。 许旭看她这副模样,不仅笑出声。 “狐假虎威。” “那也得有百兽之王镇着才行,是吧?” 苏锦言也不反驳,笑呵呵地转头看他。 许旭快走几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你奶奶怎么这么消停?转性了,还是另有高招?”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俩人聊得热火朝天,身后的顾时墨眸不由得拧眉。 他俩倒是聊得来。 第54章 老顾,你开玩笑呢? 一到新家,虎子就高兴地朝着苏锦言跑过来。 “漂亮姐姐,我和奶奶帮你搬家!” “你个小家伙,怕不是贪吃,来吃好吃的吧?” 苏锦言亲昵地抱起小家伙,一行人这才笑着走进了院子。 这两天她和张秀兰收拾得差不多,院子也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杂草都被清除掉,种上了不少中药苗,每一种都用野花间隔开,反倒是多了几分田园生活的惬意感。 几个人很快就把屋里收拾好。 苏清欢看着院子,心里无比羡慕。 虽说这屋子小,院子也不如她家新房子大。 可这小院明显就是按照苏锦言的喜好来收拾的,温馨又舒服。 再想想自家院子,分了家,哪里就有她的位置了? 她心中难免落寞。 再看苏锦言身边也围满了人。 张秀兰帮她擦汗,孙阿婆给她递水,虎子也一直拉着她…… “清欢,愣着干什么呢?来吃西瓜,许大夫从镇上带来的,快点,最甜的这块给你!” 苏锦言拉着她到了人群中,把最大的一块西瓜给了苏清欢。 “不,姐,你吃。” “我吃什么?要不是你帮我照顾药苗,他们早就歇菜了,这块就该我妹子吃。” 看着苏锦言眼里的真诚,苏清欢终于有了笑意。 这就是被人感谢,被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到了中午收拾完毕,苏清欢赶紧帮着张秀兰做了一桌菜。 为了犒劳大家,张秀兰还狠狠心,买了不少猪肉。 看着大肥肉,苏锦言真是欲哭无泪。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多少油水,肥肉才是硬通货。 可惜,她真是一口也吃不下。 正在这时,许旭咳嗽一声,然后递过来一个包袱。 “忙活忘了,这是庆贺你搬家的礼物。” 苏锦言打开,看到了蓝白格子的布料微微惊讶。 这年头都没有现成的四件套,全都是自家做。 可这布料那也是相当难得了。 许旭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送什么,这是卫生院护士说的,你们女孩娇气,床单被罩也要自己做,这颜色还行吧?” “行,我就收下啦!” 苏锦言也没客气,直接收下了这匹布。 孙阿婆也赶紧指着门口的大米。 “阿婆送你大米,米缸不空,人旺财生!” “谢谢阿婆!” 苏锦言感激地看向孙阿婆。 她知道孙阿婆家不缺粮,毕竟是烈士家属,肯定是有照拂。 可在这个时代能送大米,那都是关系硬得不能再硬的。 “送你的。” 顾时墨淡淡开口,随即将一本书递了过来。 许旭凑过来一看,直接乐了。 “老顾,你开玩笑呢?《野.外求生指南》送人,你确定?” 他真是服了自己这个好哥们。 就按照顾时墨这脑回路,估计想追上女孩得下下辈子。 苏锦言却眼睛一亮。 看样子上次她差点成了猪饲料的事情,还真让顾时墨上心了,这才送了这本书。 现在没什么向导,以后她进大山的次数多了,有了这本书,至少能省去一大半的麻烦。 “谢谢!顾同志,你这本书真是及时雨啊!” 看着她兴奋得脸色微红,许旭更惊讶了。 随即他无奈摇摇头,“看来我还是不了解你啊,还得是老顾才能送到你的心坎儿上!” 顾时墨垂眸吃饭,并不搭理他的调侃。 苏锦言如获至宝,也没功夫搭理他。 许旭倒也不尴尬,反倒是提起一件事。 “郑院长的一个徒弟明天要来看他,听说这人就在市里医院上班,在中药苗这方面也说得上话。” 苏锦言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就是郑老要给她介绍的人脉。 “所以郑老才约我过去的?” 许旭点点头,“算你聪明。” “我听院长的意思,有些事宜早不宜迟,不能耽搁误了种植时机。”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聊起来。 顾时墨放下筷子,忽然出声。 “明天你要去镇上?” 这话显然是问苏锦言的。 苏锦言下意识点点头,随即又看向许旭。 “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温度适合种……” “我和你一起去。” 顾时墨的话音刚落,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许旭挑挑眉,铁树开花用醋浇,他都闻到酸味了。 真是没想到响当当的顾阎王,竟然也有这么一面。 他故作不解地问道:“你去干什么?” 顾时墨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并没回答。 孙阿婆见状赶紧解释:“我的药吃完了,言言帮我抓药,让小顾去付钱。” “我也要跟着漂亮姐姐去!” 虎子一听要去镇上,赶紧伸出小手。 孙阿婆一把抱住孙子。 “去什么去?小孩子去卫生院就要打针,你又没生病,咱们不去。” 好不容易帮顾时墨找了个独处的机会,哪能让小孩子搅黄了? 苏锦言没多想,毕竟她该还的钱都还了,顾时墨跟着去也好算账。 张秀兰却在一旁若有所思。 吃过饭,苏锦言起身要送几个人。 许旭赶紧拦住她,“行了,你快点回去帮你妈收拾,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老顾送我去村口就行!” 他直接揽住了顾时墨的肩膀,大步朝着村口走去。 孙阿婆和苏锦言住的不远,很快就到了家。 顾时墨则单独送许旭出村。 “老顾,你觉得苏锦言怎么样?” 顾时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旭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那天院长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你猜她说什么?” “她说她要办中药厂,不能让中医埋没,让子孙后代都用上放心的原材料,还要保护珍惜品种,说那个什么?哦,对,可持续发展!” 顾时墨脚步微顿,这都是她说的? 许旭也停住脚步,郑重其事地看向他。 “老顾,她的志向绝不只在村里,一个小姑娘都有这么大的勇气走出村子,不怕困难,咱们还能输给个小丫头?” 顾时墨知道许旭是想鼓励他,不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他,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儿。 看着面无表情的顾时墨,许旭叹了口气。 “复查的日子快到了,你回省城还是让主治医生来一趟柳江村?” 顾时墨仍旧没说话,可眼神却变了。 他忽然就想到了那天苏锦言帮孙阿婆诊脉的情形。 第55章 顾首长,这不合适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欢就起来做饭。 她还特意给苏锦言煮了个鸡蛋。 看着碗里剥好的鸡蛋,苏锦言微微诧异。 “就煮了一个?你怎么不吃?” “姐,你今天要去镇上,给你滚滚运。” 苏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锦言。 苏锦言恍然,这是知道她去谈中药苗的事,帮她加油打气呢! 她把鸡蛋一分为二。 “吃了这半,把你今天的运气分我一半,我肯定能成!” 原本苏清欢还想拒绝,可听她这么说,只能默默吃了鸡蛋。 但她心里知道,这是堂姐故意给她吃的。 这么想着,苏清欢心里暖洋洋的。 吃过饭,苏锦言刚要出门找顾时墨,没想到他已经骑着自行车到了家门口。 “上车,我带你。”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苏锦言点点头,顺势就要坐到后座。 张秀兰赶紧拉住女儿。 “顾首长,这不合适。” 她给苏锦言使了个眼色,苏锦言一开始不明所以,后来才明白她的意思。 这年代大家都保守,她要是这么坐上了顾时墨的自行车后座,不就等于告诉村里人他俩有什么? 到时候村民的吐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搞不好还会连累顾时墨的名声。 她是不怎么在乎流言,反正重生一次,她是要一心搞事业的。 可看到张秀兰紧张得不行,她也妥协了。 “顾同志,要不然咱们还是坐牛车去吧?让人说闲话,对你名声有损。”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只是普通同志关系,你也不要多想。” 听顾时墨这么说,苏锦言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每次都让她不要多想,可他要不要看看他做的都是什么事?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吧?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部队时间久了,直男思维都已经深入骨血了? 看她站着不动,顾时墨的声音微沉。 “不要耽误时间,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上车!” 又是这种夹杂着命令的语气,苏锦言叹了口气,这才坐上了后座。 她要是不上车,怕是一会儿事情更多。 张秀兰担忧地看着两个人越行越远,始终站着没动。 苏清欢见状小声安慰:“大伯母,你别担心,顾首长人挺好的。” “堂姐上次在山里差点出事,就是顾首长救的她,顾首长人不错的。” 帮苏锦言撑腰,帮苏家分家,现在还骑车接她上镇上,那对苏锦言真是好的没话说。 尤其是昨天那本书送到苏锦言的心坎上,晚上她还给苏清欢讲了不少内容,一看就是特别喜欢。 苏清欢偷偷想过,堂姐这么好的姑娘,就应该配顾首长这样的真汉子! 但她也只敢想,可不敢说出口。 张秀兰收回目光,又摸了摸苏清欢的头。 “傻丫头,你还小,有些事啊,你不懂。” 苏锦言坐在车后座,身子使劲儿往后靠,尽量不碰到顾时墨的衣服。 她一直等着顾时墨开口,可他始终没说话。 “顾同志,你要和我说什么?” 苏锦言忍不住询问,顾时墨却沉默不语。 她撇撇嘴,就顾首长这闷葫芦,以后不会把可爱的虎子也养成这种冷性子吧? 高冷男神在这个年代可不吃香啊! 她拽了拽顾时墨的衣摆,想引起他的注意。 可侧头她只看到了顾时墨硬朗的面庞,流畅的下颚线,还有性感的喉结…… 晨光刺眼,她快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又咽了咽口水。 忽然自行车轮压过一个小坑,车子颠簸一下,苏锦言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 她下意识抱住了顾时墨的腰…… “抓紧点。” 听到顾时墨冷漠的声音,苏锦言用力捏住他的衣服两侧,气鼓鼓说道:“该是你慢点骑!我要是摔了,你可是要被问责的!” 说罢她就听到男人低沉的笑声。 苏锦言微微怔愣,这好像是她第二次听到他笑。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冷面阎王笑出声,她怎么觉得没好事呢? 苏锦言抿紧嘴唇,不敢再说话。 顾时墨这时候却开了口,“阿婆的病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事,苏锦言认真思索着措辞。 “目前没大碍。” “目前?” 顾时墨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不要隐瞒。” 他也问过孙阿婆之前的检查结果,可阿婆对自己的病始终讳莫如深。 苏锦言并没有明确说过阿婆的情况,这也让他心中有了疑惑。 知道骗不了他,阿婆又真的没什么亲人了,苏锦言这才无奈叹气。 “阿婆原本就时日不多了,她老了,又经历丧子之痛,心血耗尽,精血不足,大限将至。” 顾时墨紧紧握着车把手,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 “她,还能活多久?” “多则两年。” 少则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闻言顾时墨不再开口,只是骑车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知道他心里难受,苏锦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生老病死是谁都不能左右的,但心态决定病情,只要阿婆心态摆正,有强烈的求生意志,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顾时墨仍旧没搭话,苏锦言却好像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声。 来到卫生院时,在门口的许旭张大了嘴巴。 顾时墨竟然骑车带着苏锦言? 铁树不只开花了,还会开屏了? 这是什么盛世奇景? 许旭连忙走过去,绕着自行车转了两圈,然后啧啧称奇。 “老顾,今天不用去民兵连报道?民兵连最近挺忙,不是吗?” 他挑挑眉,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 顾时墨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 “啰嗦。” “是是是,我啰嗦,医生的职业习惯嘛!言言一定能理解,对吧?” 听到他叫苏锦言“言言”,顾时墨表情有些沉。 好像只有自己叫苏锦言全名,要么就是同志。 许旭看他这样,也不逗他。 “行了,我去找院长,你们俩就在走廊坐一会哈。” 他转身上楼,苏锦言则是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还不等她坐稳,就看到一个男人满头大汗地背着个女人跑进来。 女人此时脸色惨白,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大夫,大夫!我老婆肚子疼得不行!快来人啊!” 第56章 莫不是哪个大佬的徒弟 “大夫,大夫!救命啊!” 男人焦急地喊着,此时他身上的女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不断低声呻.吟。 护士匆匆跑了出来。 “快,先来急诊,先把人放在床上!” 一旁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见状也上来帮忙,好容易才将女人放在病床上。 苏锦言也凑了上去,此时女人脸上已经全无血色,死死按着小腹的位置,额上青筋暴起,显然疼的厉害。 “我马上就去叫大夫,先别让病人乱动!” 小护士说着就要往外跑,刚才帮忙的西装男人快步上前。 “我叫张旸,是外科医生,我先帮她看看。” “大夫!大夫您开点救救我媳妇!” 男人一听刚才帮忙的人是医生,忙不迭让开了位置。 张旸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放在女人腹部仔细听了听,然后看向男人。 “什么时候出现这个情况的?你老婆之前吃过什么东西没有?” “就,就今天早上,吃了饭她就说肚子疼。” “吃的什么?” “昨天晚上的剩菜和昨天中午做的饼子,是不是菜坏了?她总说想上厕所。” 听男人这么说,张旸又在女人的小腹上按压了几下,女人疼得不断呻.吟。 张旸点点头,“很有可能是急性胃肠炎,具体还要进行血检和便检。” “大夫,咱们卫生院可没这条件。” 小护士赶紧出声提醒。 一个小镇上的卫生院,平时也就是看个头疼脑热,哪有什么检查设备? 张旸微微蹙眉,“那?就先打消炎药,开一点止泻药。” “等一下!” 在一旁的苏锦言赶紧出声阻挠。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闲杂人等不准进来,大夫看病呢。” “她未必是胃肠炎,这种情况不能乱用药。” 苏锦言声音有些冷,表情也异常严肃。 原本女人的老公还想发火,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忽然就被震慑住了。 “你,您,您也是大夫?” 苏锦言没理会他,而是走到女人身边开始把脉。 “最后一次月事什么时候?” “大,大上个月?不,不对,我今天好像也来那个了。” “最近是不是经常肚子疼,而且还想吐?” 女人捂着小腹,咬牙点头。 苏锦言眉头紧锁,又看了一眼女人的裤子,已经隐隐渗出血来。 “她这是宫外孕出血,很有可能是输卵管破裂,血压仪!” 她朝着小护士伸出手,小护士呆愣一瞬,随即赶紧去找血压仪。 “血,血压仪,血压仪在这!” 苏锦言接过血压仪,马上开始给女人测量血压。 一旁的张旸眉头紧锁,“你确定是宫外孕?” “确定。” 苏锦言始终没抬头,而是紧紧盯着水银柱。 张旸没多问,也开始把脉,十几秒之后他又双手号脉,眼底满是不敢相信。 “真是宫外孕!” “患者血压降低,腹痛异常,出现流血情况,我怀疑是输卵管破裂,必须马上手术!现在就带你媳妇去市里医院,马上!” 苏锦言表情严肃异常,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凛冽。 男人被她吓到,颤巍巍问道:“这,这不能做?去市里?” 苏锦言摇摇头,“这里没有医疗条件,很容易感染,而且你媳妇现在已经开始流血,必须马上手术,人命关天,别犹豫了,马上借车去市里!” 她走到办公桌前,顺势拿起纸笔。 “现在保命要紧,你一会告诉那边的医生,你媳妇上次的月经时间,日常用药,过敏史,还有血型,手术可能需要血浆。” “我现在给你开止血药,以防大出血,暂时不能用止痛药……” 她刚写了几个字,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现在是苏锦言,哪有什么行医资格?更别说开药了! 苏锦言看向一旁的张旸,“张医生,您带章了吧?您来开吧。” 张旸觉得哪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这年头开药都是要医生处方,也要签字盖章。 他快速写下了止血药,又盖了自己的章,男人匆匆拿着单子去缴费。 苏锦言则是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赶紧离开了急诊室。 而一旁的张旸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 看样子也就二十不到的样子,肯定不是医生,难不成是护士或者在校学生? 可看刚才她说话的架势,明明就是个医生模样。 他都没能发现的问题,这小丫头一眼就看出病症? 莫不是哪个大佬的徒弟? “小丫头,你是?” “哟,你们俩这都已经认识了?还是之前就认识啊?” 郑春泽刚下楼,就看到张旸和苏锦言站在一起。 他笑呵呵走过来,“还想着引荐一下呢,没想到你们俩在这就碰上了。” 张旸表情顿了顿,随即问道:“这位就是您要给我介绍的?” 那个医学天才。 张旸之前就收到了老师的信,信里提起一个医学天才。 不只是懂药理,会配方,还知道怎么种植中药苗。 最关键的就是人家才二十来岁,可比一般的医学生厉害多了。 郑春泽猜测这小丫头多半是有名师指点,只是人家不愿意说。 想到刚才她的表现,张旸微微颔首。 “还是老师眼光毒辣,这位小同志判断力强,直接把脉就能看出宫外孕,我啊,刚才差点误诊,真是惭愧,惭愧!” “我也是误打误撞,您谬赞了。” 看着苏锦言谦逊的模样,始终在旁边观察的顾时墨心中微微惊叹。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苏锦言医术了得。 前有给孙阿婆号脉配药,后有一眼看穿刚才女人的病症。 他不知道苏锦言为什么有这样的医术,但能让郑春泽另眼相看,必然是有真本事的。 许旭刚刚也听小护士说了一遍情况,再看顾时墨的表情,他心里一喜。 “苏锦言医术还不错?” 顾时墨下意识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异样的情绪,手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腿。 许旭眸光微亮,看向苏锦言时眼底都带了几分期盼。 老顾这是试探小丫头的医术,现在知道人家的本事,打算让她帮忙治脚伤了? 要是那样,可真是太好了! 第57章 故步自封 “行了,这人多,咱们去我办公室聊。” 郑春泽带着几个人来到楼上办公室,又做了简单介绍。 “苏锦言,就是我信里提到过的小姑娘。” “张旸,市医院外科的医生。” 苏锦言想到刚才张旸那一套检查流程,还真是外科医生的手法,估计也在急诊待过一段时间。 张旸则是欣赏地看着她。 “难怪能得老师青睐,苏同志的确是有天赋啊,不知道你在哪就读?看你刚才的手法,读临床,还是已经实习了?” “我算是自学吧。” 苏锦言含糊其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张旸震惊地看着她,“自学?” 她的判断力和号脉水平,竟然是自学的? “自学怎么了?人家小丫头志在种植中药材,以后还要开药厂,把中医传承下去,发扬光大!有志气又懂感恩,多好的孩子!” 郑春泽叹了口气,“不像某些医生,对中医毫不重视,难道西医就一定比中医强?中医传承上千年,还比不上西方的医学技术?倒反天罡,治标不治本有什么用!动不动就开刀,针灸、用药不行吗?” 他越说越生气,语速都快了几分。 张旸尴尬解释,“老师,我不是放弃中医,但有些病症确实西医更有效。” “更?什么叫更?我看你就是被西方思想荼毒了!” 看着郑春泽脸色难看,张旸也不敢再说话。 一旁的苏锦言马上就看明白了,郑老是因为学生没选择中医有点生气。 说起来前世不少中医大拿也有类似的思想,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对中医的没落痛心罢了。 “郑老,西医有西医的好,中医有中医的妙,咱们也不能故步自封,中西医结合起来,不是对患者更有利?” 闻言张旸连连点头,对她又高看了一眼。 中西医结合,这可不就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既能治标又能治本,这对患者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苏锦言说得有道理,郑春泽也缓和了许多,这才问起张旸要待几天。 “两天,外科忙,也不好总请假,不过正好能和您聊聊我的研究成果。” “研究到哪一步了?上次信上说的也不清楚。” 提到正经事,郑春泽也严肃起来。 张旸赶紧解释,“我最近手术比较多,从患者恢复情况入手,我也开始研究中医对术后恢复的帮助。” “老师,很多急病,比如内脏大出血,严重外伤,确实西医更快见效,但之后恢复中医调理更好,我有几个患者术后都是用中药调理,效果相当不错。” 苏锦言在一旁认真听着。 她没想到八零年代就已经有人开始融合中西医的技术了。 张旸是更重视手术,却也没忽略中医,的确是个好医生。 看到苏锦言一脸认真的模样,郑春泽脸上也有了笑意。 “你先说说现在的研究方向。” “现在我的研究方向就是中药敷料。” 听张旸这么说,苏锦言的眼睛都亮了。 现在可不只是手术能用上敷料,很多病症也是如此。 如果真中药敷料真能研发成功,那可是要不少原材料支持的! 郑春泽则是好笑地摇摇头,他就知道这研究小丫头一定感兴趣。 张旸继续说道:“现在手术创伤很大,靠着自身恢复时间长,容易感染,而且很多患者并不会按时换药,并发症更多,但是中药敷料用于伤口愈合能提升恢复速度,这也是现在研究的重要方向。”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郑春泽。 “这次来也是想和老师讨论一下配方,配方要调整的地方很多。” “你这是要研究一款多数患者都能用的中药敷料,配方确实不好办,选择中药更是要慎重,产地、药效、加工都不能忽略。” 闻言张旸也点点头。 想到郑老提起苏锦言要种植中药苗,他这才说道:“我有个朋友刚好就是做药材生意的,他还有不少稀有中药苗,到时候让他给苏同志送来一些。” “不不,我不需要稀有中药。” “那你要什么中药苗?要是进口的,怕是不好办。” “也不要进口的。”苏锦言连连摇头,“就要一些普通的中药苗,肯定不会让您为难的。” 她掰着手指头说道:“防风、柴胡、黄芪、丹参……就这些适合沙土地种植的就行。” 张旸微微惊讶,“这都是常见中药,你确定就要这些?” “确定。”苏锦言点点头。 “您能帮我拿到这些中药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先谢谢您。” 看苏锦言不像作假,张旸奇怪地看了一眼郑春泽。 就这么点小事,还用得着说麻烦他一趟? 郑春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这个徒弟啊,还不如个小丫头看的长远。 珍惜中药材固然珍贵、价格高,可长远发展,那肯定还是要靠着常见中药才对。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许旭这才小声询问。 “老顾,你不是说来买药的?也不去药局?” “你还在?” 苏锦言这才转头看向两人,她刚才聊得投入,竟忘了顾时墨也在旁边。 听她这么问,许旭差点笑出声。 顾时墨则是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张旸看看顾时墨,又看看苏锦言。 “这是你对象?我是不是耽误你们时间了?” “不不不,他不是我对象,就是……同志,普通同志!最普通的那种!” 这次不用顾时墨解释,苏锦言马上开口。 “普通同志”,这可是顾时墨给俩人下的定义,她必须强调好。 万一人家觉得她有什么歪心思怎么办? 许旭噗嗤一声笑出声,“多普通啊?还最普通?那咱俩什么关系?认识的同志关系?” 看到顾时墨脸黑如锅底,他笑得更欢了。 现在神女已经不是无情了,是恨不得撇清干系。 郑春泽站起身,“行了,中午都去我家吃,知道张旸和小苏来,我妻子一大早就去买菜了,大家都去家里吃也热闹!” “那我和老顾就不客气,去蹭饭了啊!” 许旭搂住顾时墨的脖子,“这还是借了咱们普通同志的光啊!” 第58章 立刻回去,执行命令! 知道今天来人,梁思齐做了一大桌子菜。 尤其是知道苏锦言中药苗种得不错,她更是高兴了。 “小苏,你多吃点排骨,不爱吃肥肉吧?瘦的都给你,种地辛苦了,可得多吃肉。” 她笑眯眯地看着苏锦言,不断给她夹菜。 苏锦言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就夹了这么两筷子就让人家看穿了? 提到中药,郑春泽看向张旸。 “你说说你的中药敷料配方,让小苏给你参谋参谋。” 如果是平时,有人让个小丫头给他参谋药方,张旸一百个不愿意。 可面对苏锦言,他也来了兴致。 能让老师另眼相看,又有这么高的水准,他早就把苏锦言当成了医术了得的中医。 “其实药方就是用的生肌散和一些药膏融合,为了加快肉芽生长,我还加了珍珠粉,但是效果不太好。” 他简单说了一下配方,然后满眼希冀地看向苏锦言。 “小苏,你说说这配方该怎么调整?” “对,小苏,你就不吝赐教,让他见识见识咱们中医的厉害。” 郑春泽今天心情不错,还喝了一小杯自己泡的药酒,说话底气都足了。 面对着两个人的灼灼目光,苏锦言原本想藏拙,最后咬咬牙,还是提出了问题。 “是不是用了现在的敷料之后,伤口位置有组织液渗出,还有结痂干裂的问题?” “对,你说的太对了,可我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听张旸这么说,苏锦言心里也有了计较。 “其实可以加入一些蜂蜜或者麻油调配成药膏,能生成保护膜,也可以避免结痂干裂,促进愈合。” “还有就是珍珠粉,你应该都是粗磨的吧?” 张旸连连点头,“是,是。” “那不行,珍珠粉如果要敷伤口,一定要提纯,粗颗粒效果不好,还容易诱发感染。” 想到现在的技术,苏锦言心里默默叹气,这要是想制作出精细敷料还是不容易。 “怎么提纯?你有办法?” 张旸已经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小本,打算记录。 苏锦言认真想了想比较简单的办法。 “挑选珍珠,然后用酸或者碱处理一下表面,溶解掉珍珠中的碳酸钙,然后要进行分离和二次提纯,最好是气流粉碎或者是球磨粉碎,要用设备,备用手工磨。” 听她这么说,张旸也郑重了几分。 传统研磨方法确实没有二次处理,难怪不适合吸收。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丫头就有如此见识,甚至一下子就能发现药方的不对劲。 “小苏啊,这样,你想要什么中药苗,要多少,直接给我列个单子,过两天我就给你送过来。”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苏锦言赶紧站起来和张旸握了握手。 看她这副模样,梁思齐不禁失笑。 “这小苏啊,工作积极分子,你俩这是友好会务呢?我去给你找纸笔,你可千万别客气,要什么都写上,张旸啊,有本事的!” “师母,你这还胳膊肘往外拐呢?我好像是后捡的,小苏才是亲生的徒弟是不是?” 张旸洋装生气,一群人哈哈大笑,气氛其乐融融。 吃过午饭又聊了一会,苏锦言几个人这才离开。 “许大夫,一会儿我也去卫生院,我得给孙阿婆抓药。” 苏锦言心情大好,小脸也是红扑扑的。 许旭叹了口气,“还是你记性好,老顾啊,把正经事都忘了!” 顾时墨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卫生院走去。 许旭在他身后偷笑。 这人就是别扭,什么都不说,早晚有他后悔的。 几个人来到卫生院,苏锦言赶紧写下了新的药方。 许旭在旁边轻咳一声,“老顾,小苏同志医术不错,让她给你看看脚上的伤?” “多嘴。”顾时墨冷漠瞥了他一眼。 “脚伤?”苏锦言转头看向顾时墨的脚。 “顾同志受伤了吗?” “那你得问他,我可不敢多嘴了。”许旭撇撇嘴,又瞥了一眼顾时墨。 看着顾时墨的冷脸,苏锦言也沉默了。 人家明显就是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 回去的路上,苏锦言坐在后座,药就放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顾时墨的脚上。 之前她就知道顾时墨是因伤退下来的,孙阿婆也跟她提过一两句。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察觉不到顾时墨这双腿伤在何处。 从表面上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我的腿脚都没事。” 感受到她的目光,顾时墨冷声开口。 苏锦言舔舔嘴唇,犹豫开口,“要不我帮你检查一下?” 检查? 顾时墨想到她给孙阿婆检查,给那个女人检查…… 眼前忽然浮现出战友的死状,他心中一凛。 他们都死在了任务上,只有他活着回来。 身上的伤时刻提醒他,他身上背负着什么! 他去检查,去治疗? 顾时墨喉结滚动,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情绪。 “不需要。” 看他又冷了脸,苏锦言微微蹙眉。 这人怎么总阴晴不定的? 一会儿热心帮忙,一会儿冷言冷语,莫不是PTSD? “顾同志,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压抑?不舒服?心病还需心药治,心里也会生病,如果……” 嘎吱! 顾时墨猛地刹车,苏锦言猝不及防,脸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撞得她鼻子生疼。 “会骑车?”顾时墨扭头看她。 苏锦言揉着鼻子,下意识点点头。 顾时墨将自行车停下,然后交给她。 “你自己骑车回去。” “啊?” 苏锦言握着车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你呢?你怎么回去?” “走回去。” 顾时墨并没看她,自顾自朝前走去。 他这模样,苏锦言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不就是生气了? 她也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人家生气。 苏锦言上了自行车,慢悠悠跟在顾时墨身边。 顾时墨眉头紧蹙,“立刻回去,执行命令!”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他此时心情极差,最后也没多解释,只是低头朝前走。 知道他心情不好,苏锦言没多逗留,直接骑车离开。 只是她时不时就要回头看看顾时墨。 看样子他这身上的病不重,重的是心理创伤。 苏锦言略微思忖片刻,随即加快了骑车速度。 她有空还是要去找许旭聊聊,顾时墨帮了她这么多,她也该投桃报李。 第59章 藏拙 张秀兰和苏锦言前脚搬走,杨翠丽后脚也搬完了家。 苏家一下子清净下来。 陈老太一反常态搬去了苏锦言原来的小房间,反倒是不作不闹,每天给老爷子端茶倒水。 她还早早起床做饭,让老爷子一起来就能吃上口热乎的。 苏老爷子这几天原本想借题发挥,巩固一下自己一家之主的位置。 可陈老太没给他任何发作的机会,他也只能偃旗息鼓。 看着桌上两菜一汤,他咳嗽一声。 “这人都走了,你倒是舍得了,还天天一个鸡蛋呢?” “这个家就剩咱俩,肯定要好好过日子。” 看着陈老太笑呵呵的模样,老爷子心里嘀咕,难不成分了家,她还真转性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摆不了婆婆的款儿,消停下来也正常,老爷子就没多想。 他低头喝汤,却没看到陈老太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毒。 想让她咽下这口气?门都没有! 苏清欢搬了新家,每天都来找苏锦言,顺便也学学药理知识。 杨翠丽每天忙东忙西,也没空打骂她,她反倒是轻松不少。 这天她又早早过来,苏锦言正坐在院子里对着中药苗发呆。 她最近时不时就会想起顾时墨受伤的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原本她是想“偶遇”顾时墨,找机会问问他的情况。 谁承想顾时墨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她连人影都没见到。 医者仁心,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中药苗都送过来,就去找许旭问个清楚。 “姐,你干什么呢?” 听到苏清欢的声音,苏锦言才缓过神来。 “没想什么,对了,清欢,过几天我想去一趟县城,咱俩一起去吧!” 苏清欢一听她要带自己去县城,心里又高兴,又忐忑,毕竟她也好久没去过县城了。 她也想跟着堂姐去,可她妈怎么会让她走? 想到杨翠丽生气骂人的模样,苏清欢还是摇摇头。 “我,我就不去了吧?家里现在忙。” “忙?你这两天忙什么呢?”苏锦言有些奇怪。 按理说已经分了家,苏清欢每天都来找她,应该没什么可忙的啊。 苏清欢支支吾吾开口。 “我妈每天除了上地,还要去公社,我得在家照顾小宝,应该是去不了,我就不去了。” 听她这么说,苏锦言就明白了几分。 这哪是去不了?分明是担心杨翠丽不让她去。 苏锦言上前揽住苏清欢的肩膀,然后小声说道:“苏小宝下午放学才回来,白天你不也是在我家?没事,到时候等你妈去公社,你就直接过来,小宝放学之前,咱俩就回来了。” “不提前和你妈说,肯定没事的。” 苏清欢眨眨眼,想想她说的也对,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隔天一大早,许旭就坐着拖拉机来到了苏锦言家门口。 听到动静,苏锦言赶紧出门。 “许大夫,你这是?” “我这是当苦力来了,我的腰!这拖拉机真不是人坐的!” 许旭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只觉得浑身都疼。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拖拉机,只觉得昨天晚上的饭都要被颠出来了。 看他这模样,苏锦言不禁偷笑。 “你还是要适应我们农村的生活,这拖拉机可不是谁都能坐得上的!” 她的目光落在拖拉机上,随即眼睛一亮。 “这是中药苗?这么多!” “咳咳,张旸凌晨就让人把中药苗送过来了,我这是奉了郑院长的命令,亲自把中药苗给你护送过来的,还不感谢我?” “肯定感谢你,到时候种出了中草药,第一茬就给你送过去!” 苏锦言话是对许旭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中药苗。 这药苗可不是新苗,不少都是已经培育了一两年的,只要精心养护,那就能有收成! 一看就知道是细心挑选的好苗子! 岂不是她今年就能有一大笔钱入账了? 想到自己的小金库要充实起来,她开始双眼放光,嘴角上扬。 许旭见状打趣道:“你这是看金子呢?眼睛都要掉里面了!” “这些中药苗就是金子,妥妥的金元宝!这都是优等苗,出苗率高,很快就能有收成,怎么不是金子?” 苏锦言笑得合不拢嘴。 张秀兰和苏清欢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中药苗俩人脸上一喜。 “许大夫,这可多亏了您,一会儿一定要在我家吃,得好好感谢您!” 张秀兰真是对许旭印象不错。 人好又开朗,还是卫生院的医生,看着也挺年轻。 关键就是对苏锦言没的说。 一想到这人真不错,张秀兰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您就别和我客气了,卫生院还有不少事,我一会儿得回去,咱们先搬苗。” 许旭也不嫌脏,挽起袖子就开干。 苏锦言趁机过去,小声问道:“顾同志最近挺忙的?” “哟?你还挺关心他,怎么了?”许旭挑挑眉。 苏锦言摆摆手,“我就是觉得挺奇怪的,我们住这么近,好几天都没看到他了。”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他的脚受伤,到底是脚还是腿?我怎么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呢?” 许旭的动作一顿。 看样子小丫头这是上心了,打听起老顾的事情来了? 只是想到顾时墨那副冷脸,他叹了口气。 “老顾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他。” “我要是能问出来,我还能找你?” 苏锦言索性把许旭拉到一旁。 “说实话,我没看出来他伤在哪,可能是他隐藏的好,也可能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治,你要是想他好,就把事情告诉我。” “不是我不说,是他这个病啊,省城里的医生会诊都没办法,你个小丫头有办法?” 这话倒不是许旭打击苏锦言,而是事实。 同时,他也想激一激苏锦言。 这小丫头在他们面前藏拙,院长几次试探,她都没说出自己师承何处,怕是还有所保留。 如果她真有这个本事,那可不只是帮了顾时墨一个大忙。 苏锦言听出他的试探,她也不上套,反倒是耸耸肩。 “我都没了解情况,你怎么知道我没办法?” “现在最忌讳讳疾忌医,你不会真想他无药可治,才说出真相吧?” 第60章 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听了她的话,许旭久久没有回应。 他并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有些话或许不该他来说。 苏锦言无奈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自己去问吧,不难为你了。” 说到底这是顾时墨的事,谁也不愿意把弱点暴露给外人。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说,逼着许旭说出来,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卸好了中药苗,许旭又跟着拖拉机回了镇上。 张秀兰看着地上的药苗也有些犯愁。 “这么多药苗,这要是不种上,怕是明天就要蔫了。” “今天就要都种上,咱们抓紧时间。” 苏锦言转身去找工具,今天确实有够忙的。 这时候苏清欢拿着锄头过来。 “姐,我陪你栽药苗。” “行呀,你种地可比我厉害多了,就得拜托你了!” 姐妹俩手拉手,就要去西地。 刚出门就看见虎子也背着个小背篓跑了过来。 “我也去帮忙,种药苗,种药苗,虎子会拔草!” “对,我们也过去帮忙,人多力量大,不然你要种到什么时候?” 孙阿婆也拎着锄头走出来。 苏锦言原本想拒绝,想到药苗确实太多,最后还是点点头。 “行呀,你们就在旁边帮忙就行,可别累着了,不然你爸要心疼的。” 她笑着摸了摸虎子的头。 虎子却撇撇嘴。 “我爸才没工夫心疼我,他天不亮就走,晚上才回来,一天天忙死啦!” “他忙什么?” 听苏锦言这么问,孙阿婆赶紧把话接了过去。 “哎,最近民兵连事情多,小顾说要忙一阵子,不过忙过这阵就好了,家里也没什么事,他该忙就忙他的。” 苏锦言点点头,也没多问。 顾时墨的性格,要是忙起来反倒是好事,心里也能敞亮点。 她就等再见到他,问问情况好了。 想到苏家分家也有一阵子了,孙阿婆看向张秀兰。 “你们现在分了家,你公婆谁自己过呢?没人照顾?” “之前都是我回去做饭,不过最近都是我婆婆做饭。” 提起陈老太,张秀兰也觉得奇怪。 “她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洗衣服做饭,也不唠叨了,真怪。” “分了家,她说不定就琢磨过味儿,变好了呢?” 孙阿婆想的简单,苏锦言却在一旁摇摇头。 陈老太能变好,母猪都能爬树了。 说不定陈老太就在憋什么坏,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还有个快要回来的小叔,说不定到时候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来到地里,忙活了大半天,可算把所有药苗都栽种好。 苏锦言留到最后,自己简单给地又浇了点水。 “言言,来,吃点香瓜。” 孙阿婆站在地头,朝着她招招手。 苏锦言走过去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香瓜咬了一大口。 “这瓜真甜。” “民兵连的人刚才送来的,说是今天没什么事,小顾一会儿也能早回来。” 闻言苏锦言赶紧说道:“那一会儿我给你们送点菜,我家的小白菜长得可好了。” 今天岂不是能见到某人了? 顾时墨今天的确回来得早,路过西地时也微微惊讶。 才一天的功夫,这中药苗就种好了? 正愣神的功夫,他就听到了苏锦言的声音。 “顾同志,你回来了!” 循声望去,苏锦言就站在他每天都要路过的地方,朝着他挥手。 顾时墨轻咳一声,这才朝着她走过去。 “今天阿婆和虎子帮我种地,我正要送点菜过去,你回来的早呀。” “嗯,今天没什么事。” 顾时墨有些尴尬,想到那天甩了脸子,他接过苏锦言手里的菜。 “我来吧。” 苏锦言也没客气,大咧咧走在他身边。 “顾同志,你给我的书我看了,不过理论还是得结合实践吧?你哪天有空,我想进山采药,你指导指导我?”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顾时墨点点头。 “后天,可以吗?” “太可以了!那咱们就说好了!” 苏锦言朝前蹦蹦跶跶地走着,“顾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后天,你可别失约啊!” 她心情大好,已经开始回想上次标记的位置。 她那颗大人参可还在山里呢! 到时候采些野生药苗和草药,去县城里考察考察市场,总要扩大销售范围吧? 转眼间就到了约定好的日子。 苏锦言一大早全副武装,带好所有东西来到孙阿婆家门口。 “顾同志,准备好了吗?” 顾时墨刚刚吃过饭,没想到她来的这么早。 孙阿婆知道俩人要去山里,赶紧推了推顾时墨。 “我来收拾,你快点去吧,别让言言等久了。” 顾时墨嗯了一声,这才放下碗筷去拿东西。 俩人刚要出门,孙阿婆就急忙追了出来。 “山里天气不一样,你俩带上点雨衣,万一下雨呢?” “还有雨衣那!真是太好了!” 看到军用雨衣,苏锦言都有点羡慕了。 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雨衣那都是稀罕东西啊。 更何况还是军用的?质量绝对一流呀! 顾时墨始终没说话,就这么跟在苏锦言的身后。 进山之后,苏锦言深吸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她哼着顾时墨没听过的歌,脸上始终带着笑。 顾时墨被她感染,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起来。 “顾同志,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苏锦言忽然回头看他,顾时墨有些不解。 “为什么这么问?” “我得照顾你的心情啊,这荒山野岭的,万一你心情不好,把我丢在半路怎么办?” 顾时墨顿住脚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上次他确实没调整好情绪,还让她一个人回去,的确是不对。 他深吸口气,随即郑重其事地开口。 “苏锦言同志,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不会再有下次,还请接受我的道歉。” 苏锦言微微惊讶,她还真没想到顾时墨会这么正式的道歉。 随即她展颜一笑,“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可就接受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说完她就转头继续朝着山里走。 顾时墨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忽然苏锦言又转过头。 “顾同志,我那天哪句话惹到你了?要不你先告诉我,我提前防范点,省着又惹你不开心?” 第61章 一场倾盆暴雨 苏锦言俏皮地眨眨眼,顾时墨表情微顿,随即无奈摇头,知道她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想到上次苏锦言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他的语气还是软了些。 “我言而有信,绝对不会丢你一个人在山上,我以军人的身份发誓。” 看到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苏锦言心思微动。 “也用不着发誓这么郑重,不过我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咱们一起上山,总不能当哑巴吧?说说?” 她不躲不避,就这么盯着顾时墨的眼睛。 顾时墨知道躲不过,他要是不说,她怕是一会儿还要提。 “不要提我受伤的事情。” “那你到底哪受伤了?要不先告诉我,我就不好奇了?” 苏锦言就知道是因为这件事。 要是不趁着他心情好问清楚,怕是以后想问更不容易。 顾时墨脸色渐沉,随即一言不发地大步朝前走去。 苏锦言看着他的背影,初次询问失败了啊。 不过失败是成功之母,这算什么? 她眯起眼睛,随即马上追了上去。 “顾同志,我也不是非要问,主要是一点看不出你受伤了啊,这完全超出我的认知了,我这也是勤奋好学嘛!” “你要是信任我,就让我帮忙看看?你要是不信任我,那就当我没说。” 苏锦言始终觑着顾时墨的表情,生怕他生气。 这次他倒是没生气,始终面无表情地大步朝前走,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苏锦言见状,就知道他这是不想多聊,提到这件事他就成了回避型人格,八成还是和心理方面有关系。 看着他紧绷的后背,苏锦言心里默默叹息,想要走出阴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事只能循序渐进。 来到山里,苏锦言马上进入“战斗模式”。 不过一阵子没来,山里又多了不少草药。 她采得两眼放光,边采边唠叨。 “顾同志,看到没有?这是天仙藤,上次来还没看到呢,这东西可以行气止血、止痛的效果,这东西结果就是马兜铃,止咳平喘最合适!” “哟!这还有白首乌,野生的!这东西四大名药啊,最适合滋补了!” “这野菊花也是好的,等我采回去点晒干,给你泡菊花茶喝,清热降火!” “对了,我上次还看到个野山参哪去了?一会儿去找找。” 顾时墨就默默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上前帮忙。 看着她熟练筛选中药的模样,他心里也有了几分计较。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她不只是懂医术,对中草药的了解可能比一些医生还多。 准确分辨药材,采摘有特殊手法,就连整理药材都是分门别类…… 如果不是她以前学习过,那就只能说她是天赋异禀,是药学方面的天才。 采了几个小时,苏锦言这才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 “快到中午了,一会儿咱们找个地方吃饭,我妈烙饼可好吃了。” 她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包,今天收获颇丰,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孙阿婆也早早给他们准备了小菜和馍馍。 两个人来到小溪边找了个地方开始吃饭。 顾时墨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这么懂中药,未来有什么计划?扩大种植?” “我要办药厂,成为咱们镇上第一个女企业家,还要把药厂做大做强,冲出本省,冲向全国,走向世界!” 她高高抬着下巴,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 对上顾时墨质疑的眼神,她也不生气,反倒是笑了笑。 “别看我现在就是个种地的,人总要有梦想,一步一个脚印,我一定行!” 她可不是盲目自信,掌握信息差,又有后世的技术,她有信心自己一定能成功。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想到许旭说的话,顾时墨眼神微动,随即移开目光。 苏锦言似乎听到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俩人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就乌云压顶。 苏锦言抬头看着天,“快下雨了,快把雨衣披上。” 她赶紧去找雨衣,顾时墨却脸色难看,紧紧握着拳头。 他的小腿开始隐隐作痛。 他僵在原地,咬紧牙关,却觉得腿越来越疼。 “愣着干什么?快点呀!” 看他发愣,苏锦言赶紧把雨衣帮他找出来。 顾时墨这才反应过来,手脚麻利地穿好雨衣,又看了看已经被乌云覆盖的天空。 “马上下山,下雨之前能赶得回去。” “赶得回去?赶不回去了,你看,已经开始下小雨了,咱们还是找地方先躲雨吧,这样下山太危险。” 苏锦言伸出手,感觉到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们俩一上午已经走进深山,这会儿跑出去,恐怕会出事。 本以为顾时墨会同意她的提议,没想到他声音更严厉了几分。 “按我说的做,立刻下山,这边!” 他说完背起背篓,转身就要原路返回。 看他这么着急,似乎也失去了以往的沉稳,苏锦言微微诧异。 随即她抓住了顾时墨的雨衣。 “我可不是战士,体力也不行,耐力也不成,雨天肯定下不了山,你不会又丢下我吧?” 她原本只是开玩笑,顾时墨闻言却全身肌肉紧绷。 他又要丢下苏锦言? 顾时墨默默闭上眼睛,随即快速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又看了看天空,怕是马上就要下一场大暴雨,这时候下山的确太危险。 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他冒雨下山确实没事,那苏锦言呢? “你说得对,我们先找地方躲雨。” 看他这么快冷静下来,苏锦言讪讪地松开手,然后跟在他身后。 顾时墨始终一言不发,不过两三分钟,就沿着山壁找到了一处山洞。 他拨开杂草,转头朝着苏锦言招手。 “这里可以躲雨,进来。” 苏锦言看着这隐秘的山洞都震惊了。 洞口是高高的杂草和藤蔓,如果不是顾时墨说是山洞,她或许都不会看一眼。 “顾同志,你对这边地形挺熟悉?” 不然怎么会这么精准找到山洞? 顾时墨沉吟片刻才说道:“民兵连也会对山里巡逻,我对地形熟悉很正常。” “先进去吧,马上要下雨了。” 第62章 我会让你痛的生不如死 苏锦言跟着顾时墨刚进入山洞,天空中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随即大雨倾盆而下。 “咱们运气也太好了,不然这会儿就成了落汤鸡了,我这草药也要遭殃。” 苏锦言好奇地看着山洞外,心有感慨。 这么大的雨,就算有雨衣也没什么大用,下山可不是个好选择。 万一不小心遇到个泥土松动,山体滑坡,不敢想。 顾时墨则始终蹙着眉,表情严肃至极。 看情况,这场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他下意识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小腿,疼痛和酥麻感袭来,夹杂着雨声让他心烦。 “估计雨要下好一会儿呢,你先休息会儿,我收拾下草药。” 苏锦言将背篓放在地上,开始清理采来的药材。 “真是没想到,今天运气不错,好几种药材都成熟了,果然山里都是宝,大山也是金山银山啊!” “就是可惜了我的那颗野山参了,下次再来吧。” 她哼着小曲,小心翼翼整理着药材,心里盘算着去县城的事情。 这次收获不少,如果运气不错,应该能在县城找到销售机缘。 家里西地面积不小,她必须未雨绸缪,收获之前先谈妥销售渠道才行。 半天没听到顾时墨的声音,她好奇转头,正看到顾时墨背对着她坐着。 “顾同志,今天辛苦你陪我进山了,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什么报答?” 顾时墨没回头,低声问道。 苏锦言认真想了想,“你缺什么?” “什么也不缺。” “那你有没有想要的?或者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苏锦言歪头看向他,“我吧,身无长物,略通医术,帮你看病也是可以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顾时墨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苏锦言又提到了他受伤的事情,这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 他沉默片刻才问道:“许旭和你说什么了?” 除了那个爱管闲事的许旭,就没人会提起他的事。 许旭这是看劝不动自己,就找了个帮手? 看他仍旧没转头,脊背挺得笔直,苏锦言叹了口气。 “许大夫要是告诉我,我就不用一直追问你了,不是吗?” “他可是个够意思的,不经你同意,一个字儿都不说,要不你和我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试探,顾时墨仍旧沉默以对。 本以为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些,他或许会有所松动。 看样子还是不成啊! 苏锦言也不再追问,而是认认真真整理好草药。 做好一切,她抻了懒腰,这才发现顾时墨一直背对着自己。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还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 他在躲什么? “你说今天的雨什么时候会停啊?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还剩了两个饼。,” 苏锦言走过去,顺势坐在了顾时墨身边。 顾时墨下意识收回紧揉着小腿的手,身子又朝旁边挪了挪。 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苏锦言再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发紫的嘴唇,她眉头紧锁。 “顾同志,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顾时墨矢口否认。 苏锦言刚要说些什么,顾时墨已经转过头去。 看着他这副模样,苏锦言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 他明明是个明事理的,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认死理? 她猛地站起来,“顾同志,你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吧?身体不舒服也不说,讳疾忌医是大忌!难不成非要出了大事才后悔?” “与你无关。” 听顾时墨这么说,苏锦言直接被气笑了。 “好!好!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咱俩就是普通同志关系,和我当然没关系。” “那你想没想过那些关心你的人?他们看到你这么折磨自己,他们心里会怎么想?阿婆、虎子,还有许大夫,他们会不会担心你?” 顾时墨的拳头紧握,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是苏锦言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哑声开口。 “这都是我应该承受的痛苦,你不懂。” 苏锦言微微怔愣,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孙阿婆之前说过的事。 顾时墨因为没能带她儿子活着回来,一直心中有愧。 所以他就用这种折磨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 苏锦言心绪复杂,甚至有些同情眼前的男人了。 顾时墨大概就是那种太有道德感,又过于自责的人。 他把孙阿婆儿子的死全部看成自己的责任,越陷越深,钻了牛角尖,根本无法从阴影中走出来。 哪怕是帮战友照顾母亲和儿子,也并不会让他好过。 他反倒是时刻提醒自己,孙阿婆和虎子失去亲人,都是他的错。 这样怎么能好的起来? 再看看他一脸倔强的模样,苏锦言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所以你这么折磨自己,是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让自己心里好受点,还是想让孙阿婆和你的战友心里好受点?” “顾时墨,你就是个懦夫,自私自利,只想着你自己的感受!” “这种无用的折磨有什么意义?也就是让你这个懦夫心里好受那么一点点!什么你该承受的痛苦,真是可笑!” 顾时墨拳头越握越紧,身体也在轻微发颤。 他抬头看向苏锦言,声音冷漠,又带着一丝颤抖。 “你经历过战友牺牲?你见过挚友在眼前死去的模样?你懂什么?” 他眼神中有愤怒,更多还是伤感。 看着他红了的眼圈,苏锦言并不因为他的话生气,反倒是觉得他确实病得不轻。 心理病如此严重,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当然也不可能短时间恢复。 她目光下移,看向了他的腿。 “你是不是腿疼?” 顾时墨神情一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锦言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放心吧,我不帮你治伤,既然你想折磨自己,要不让我试试?” “试什么?”顾时墨眯起眼睛。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的腿更疼,让你更受折磨,这样你不就能心里好受点?放心,我苏锦言出手,必让你疼得生不如死,试试?” 苏锦言蹲在地上,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顾时墨则下意识将腿收了收。 她,要干什么? 第63章 利器所伤 “放心吧,我下手相当狠!” 苏锦言趁着顾时墨愣神,就想掀起他的裤腿。 顾时墨下意识起身躲避,不想却被苏锦言顺势抱住了大腿。 他们俩,一个站着身体紧绷,一个半跪抱着对方的大腿…… 这姿势怎么看,都有点太过暧昧了吧? 顾时墨深吸口气,想抽出腿,可苏锦言抱得更紧。 “让我看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浮?男女授受不亲!” 顾时墨声音带着几分寒意,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颤抖。 这次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被一个女同志如此抱着,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苏锦言索性坐在地上,两只手抓着他的裤子就是不放手。 “顾同志,你这是封建思想残余!你去问问许大夫,医生眼里是不是只有患者,哪有男女?他是男的,就不给女患者看病了?” 顾时墨知道说不过她,只能默不作声,暗中较劲想脱力她的“魔爪”。 可越是如此,越让苏锦言发现了不对劲。 以他的肌肉力量,怎么可能挣脱不了她? 这可不是他不想挣脱,分明是小腿行动受到限制,不敢用力! 听着洞外的雷声,苏锦言心中了然,这多半是阴雨天引起旧伤疼痛。 她的双手向下,顺着顾时墨小腿胫骨稍稍用力按压,顾时墨发出一声闷哼。 “很疼?是肌肉还是骨头疼?还是都疼?” 隔着裤子,苏锦言并摸不出有什么问题。 顾时墨冷着脸推开她的手,快速整理好裤子。 “忍忍就过去了,小问题。” “忍忍?每次腿疼你都是靠忍过去,没吃药?” 苏锦言语气严肃起来,看到顾时墨不说话,她也收起了笑意。 她站起身,一把抓住顾时墨的右手。 他刚要挣扎,就听到她严厉的声音。 “别动,执行命令!” 顾时墨抿紧嘴唇,看到她在给自己把脉,下意识放弃了挣扎。 苏锦言一开始还只是冷脸,随即眼底染上一抹惊讶。 他这脉象,分明是小腿有过严重创伤,经络不通,血气瘀滞。 苏锦言松开手,一言不发地蹲下去挽顾时墨的裤腿。 “苏锦言同志!” “顾时墨同志!想以后当个瘸子,你就继续动,给我坐下!” 苏锦言抬起头,眼底都是不满。 “你现在还是首长吧?你不恢复好,难道以后让你手下的兵保护你?坐下!” 闻言顾时墨紧紧握着拳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以前执行任务的情形。 难道还要别人保护他吗? 难道还要历史重演吗? 想到这些,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看他不再挣扎,苏锦言快速挽起他的裤腿,随即她倒吸一口冷气。 顾时墨的左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贯穿伤。 伤口是从脚腕处开始,一直到胫骨中间位置停止。 幸好只是有一小部分贯穿出来,否则怕是他现在还不能走路。 可即便如此,内部的贯穿伤可不是那么好治疗的。 肌肉组织、韧带、血管都有可能出现严重损伤。 看顾时墨的模样,骨头当时应该也有轻微伤,只是现在没太大问题,阴天下雨才会诱发旧伤疼痛。 苏锦言这一刻才知道许旭为什么说她未必有办法。 顾时墨的伤短时间能恢复成这样,甚至她都看不出他曾经受伤,除了顾时墨超强的身体素质,更多还是依赖于当时手术的医生。 若非医生手法高明,顾时墨多半要瘸。 顾时墨见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伤,也不再遮掩,直接坐了回去。 “这种伤确实需要长期休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恢复的,不过我可以针灸帮你缓解疼痛。”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顾时墨,“针灸是最好的方法,不过现在没有针。” 顾时墨则是淡淡开口,“我挺得过去。” 他说这话时,脸上和唇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额头上也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苏锦言知道,他一定是疼到了极致,却还在强撑着。 “顾同志,你先忍一下,下山之后,我就好好帮你看看,选一个合适的治疗方案,你看怎么样?” “到时候再说。”顾时墨低声回答。 看他一副敷衍模样,苏锦言也没多问。 下了山,那可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她看向刚刚分好的草药,心思一动,马上起身走过去。 顾时墨看她又去鼓捣草药,也稍稍松了口气。 把自身的伤疤展露给他人,这不是他的性格。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苏锦言又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他心中隐隐觉得,或许这小丫头真的有办法? 不多时,苏锦言挑选了一些草药碾碎,又用手心搓热。 “没有其他的方法,先用这些止痛活血的草药处理一下,至少能让你好受些。” “这药来之不易,你千万别乱动,浪费可耻!” 不等顾时墨说话,苏锦言就已经将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了他的小腿上。 看着她轻柔的动作,顾时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好似羽毛,在他心上轻轻划过。 “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苏锦言一边敷药,一边闲聊。 “利器所伤。” “哦!”苏锦言拉长了声音,显然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 她看不出是利器所伤? 只是她知道,以顾时墨的身份受这么重的伤,想必不简单。 不过看顾时墨神情紧绷,生怕她多问一句的模样,她也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们来日方长嘛。 草药敷上片刻,顾时墨就真的觉得小腿发热,好像真不那么疼了。 这时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时墨下意识站起身,将苏锦言挡在身后。 苏锦言也好奇地看向洞口方向。 三个身穿粗布麻衣,贼眉鼠眼的男人冲了进来。 “这雨说下就下?特娘的,浇死老子了!” “看样子没时候能停!真特娘倒霉!” 仨人抬头看到顾时墨和苏锦言时,都是微微一愣。 随即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俩人穿的军用雨衣上,三个人表情瞬间紧张起来,眼底都有一抹慌乱。 不过几秒后,其中一个三白眼男人马上换上了笑脸。 “那个,你们俩也是来躲雨的?今天这雨挺大哈?” 第64章 前有悬崖,后有土匪 苏锦言躲在顾时墨身后,只漏出半张脸。 可她却看得清楚,这三个人穿的都是胶底鞋,可衣服却很破,显然很久没换过。 而且他们腰间的东西都是用布条缠着的。 这里的农民和猎户一般腰间都是小锄头、铲子,或者是绳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显然这几个人是在隐藏什么。 尤其是躲在最后的人,手始终放在腰间,紧张地盯着他们俩身上的军用雨衣。 “是,突然就下了。”顾时墨有些生硬地答了一句。 苏锦言微微惊讶,他可不是个随便搭话的人。 他能搭话,要么是不得不说,要么就是这几个人有问题! 三白眼笑着点点头,“可不!我们几个是这山里的猎户,刚想着来看看陷阱就下雨了,你们是柳江村的?” “嗯,就在山下。” 顾时墨着实是不会聊天,苏锦言心里也有怀疑,下意识要上前。 她的手忽然被顾时墨握住,随即她就看到顾时墨微微摇头。 苏锦言马上明白,这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站在顾时墨身边,笑呵呵看着三个人。 “是啊,原本想着下山回家呢,这也不能了。” 看到有个小丫头在,三个男人显然都放松了些。 三白眼也点点头,“可不嘛!小丫头,你们这是上山干啥的?” “我奶奶病了,我俩上来采点药回去。” 苏锦言一边说,一边指着身后的草药。 三个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看到了一大堆的草药。 常年在山中,他们自然也是认得出一些的。 三白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小丫头还挺孝顺,现在药也太贵了,自己采放心。” “哎?哥们,我看你这雨衣,你是民兵连的?陪着小丫头来采药的?” “什么啊?他是我大哥,怕我一个人进山遇到野猪,这才和大队借了雨衣上山的,这几天不是总下雨?” 听苏锦言这么说,三白眼反倒是又紧张起来。 “这雨衣大队还能外借呢?我看这好像是军用的。” “我婶子在大队工作,借个雨衣不算啥。” 苏锦言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得意,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看她这样,明显就是一个小人得志的模样,三白眼挑挑眉,“是,那家里有领导就是不一样。” 站在最后的人眼睛一转,顺势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咋进山?山路在哪边?” “山路?你们不是猎户吗?” 苏锦言故作惊讶地看着几个人。 她明显感觉到顾时墨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可轻轻回握,示意他放心。 这么明显的问题,她要是不反问,那才是露出破绽。 果然三白眼回头恶狠狠瞪了说话那人一句。 随即他转过头,笑着摆摆手。 “他刚学打猎,我让他自己找山路,这小子,就知道问问问,你别告诉他!” “原来是师父教徒弟啊,那我就不多嘴了。” 苏锦言笑得灿烂,仿佛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雨小了,咱们走吧,别让奶奶担心。” 顾时墨沉声开口,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苏锦言也看出这三个人不是什么好人,马上应了一声。 “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今天晚上的药熬不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草药,然后扶着顾时墨朝洞口走去。 离开时还不忘了和三个人打招呼。 “猎户大哥,我们先下山了,一会儿雨停了你们再上山,安全点。” “行,你们也慢点。” 三白眼嘴角始终带着笑,只是眼底的疑惑一直没有打消。 离开山洞,雨滴大颗大颗落下。 纵然穿着雨衣,苏锦言还是觉得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感觉到顾时墨的紧张,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走出一段距离,苏锦言才小声问道:“那仨人有问题?” “可能是前阵子流窜到山里的犯罪分子。” 顾时墨说话都带着颤音,走路也有些不稳。 苏锦言紧紧握着他的手,努力给他一点支撑。 她知道,顾时墨一定疼得不行,身体都在轻轻发抖。 她看了看周围,“我们一会儿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现在雨太大了,你不能继续走。” “不行!不能停,继续走,快!” 顾时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时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是汗水还是雨水,浑身湿哒哒的。 沾了冰冷的雨水,疼痛从小腿蔓延至全身,他却只能咬牙坚持。 刚才那个三白眼,总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如果真是那群人,肯定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怕他们追上来吗?” 苏锦言得话音刚落,顾时墨脸色大变。 “跑!” 常年执行任务,让他的耳力异于常人。 刚刚他就一直觉得身后有胶鞋踩碎树枝的声音,现在声音更大了几分,那几个人就在他们身后! 他拉着苏锦言快步朝着树林里跑去,全然不顾腿上的伤。 “妈的!那俩人不对劲!别让他们跑了!” 听到后面的骂声,苏锦言下意识回头,正看到三白眼手中拿着枪,朝着俩人追了过来。 “他们有枪!” “别回头,跟紧我!” 顾时墨死死握住苏锦言的手,在树林里不断穿梭。 他并不走直线,而是不断绕弯,终于慢慢拉开了距离。 苏锦言不知道这几个人犯了什么事,但这个年代能拿到枪,百分之二百都是不是什么善茬,手上肯定有人命! 现在被他们俩撞见了,为了避免他们通风报信,这些人绝对要杀人灭口! 想到被抓住就是一命呜呼,苏锦言咬牙加快了脚步。 顾时墨似乎对这片树林异常熟悉,完全不用看之前做的标记,马上就可以找到正确的路线。 不多时,两个人就跑到了河道旁边。 苏锦言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双手撑着膝盖,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不行了,顾同志,这,这前面是水,后面是土匪,咱们怎么办?” 她看到河道只觉得绝望。 沿河跑不了多久就要被抓,可现在好像也没有路了。 顾时墨则是已经脱下了雨衣。 “你会水吗?” 第65章 漏网之鱼 “会水?” 苏锦言张大了嘴巴,这人不是打算要游过去吧? 到对岸至少五六十米的距离,还是湍急水流,她一个旱鸭子岂不是直接变水鬼了? 砰! “小心!” 苏锦言愣神的功夫,身后一声枪响。 好在顾时墨反应速度极快,护住她的头,子弹堪堪擦着她耳畔的头发掠过。 “憋气!” 只听顾时墨大吼一声,下一秒苏锦言就被抱着跳入水中。 砰砰砰! 河岸边又响起几声枪响。 三白眼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娘的,这小子绝对是民兵连的,不然对地形这么熟悉?” “那小娘们太能装了,我差点就上当了!” 另一个人啐了一口,“哥,现在咱咋办?就这么算了?” 他说着又要朝河里开枪,三白眼赶紧制止了他。 “省着点子弹,一会儿把巡山的惹来更麻烦!” 三白眼危险地眯起眼睛看向河水。 雨太大,河流湍急,根本就看不清楚两个人的位置。 他大手一挥。 “走!咱们先回去,记住这俩人的脸,回去探探情况,肯定就是这附近村子的。” “不能让他们坏了老板的大事,咱们走!” 三个人没多逗留,快步离开。 此时苏锦言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刚入水的十几秒,她还勉强能扑腾两下。 可水流越来越快,她只觉得自己肺里的氧气一点点被榨干。 她知道不能呼吸,却还是下意识张开嘴。 冰冷的河水灌入,她被呛得不轻,慢慢失去了知觉。 顾时墨费力将苏锦言拖上岸,这才发现人已经昏迷。 “苏锦言!苏锦言!醒醒!” 他轻轻拍打着苏锦言的脸,可对方脸色铁青,已经没了呼吸。 这会儿顾时墨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开始用力拍打她的后背,让她将水吐出来。 “苏锦言,你醒醒!” 顾时墨面色冰冷,但凡知道她不会水,他都不会选这条路。 苏锦言吐出几口水,却仍旧昏迷。 顾时墨不敢耽搁,赶紧按压她的心脏,又要顺势做人工呼吸。 “呕!” 就在他俯身下来的一刻,苏锦言呕出一口水来,又开始剧烈咳嗽。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了!” 顾时墨不断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把水都吐出来。 苏锦言大口喘着气,咳嗽得眼眶发红。 “没事了?” “安全了,放心。” 顾时墨扶着她要到旁边坐下,苏锦言却摆摆手。 “河没有多宽,咱们快走,他们顺着水路追过来怎么办?” 她,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游泳的弱女子。 他,腿脚不利索,强忍伤痛的患者。 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顾时墨知道她说的没错,继续咬牙扶着她朝前走。 苏锦言想到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 “背篓,我的背篓呢?” 她这才发现,背篓不见了,刚才在腰间的工具也没了。 看顾时墨一言不发,下意识看向河流,苏锦言心痛不已。 “完了,我的中药啊,全都是野生的!” 她还想着发家致富第一桶金呢,结果就这么被冲走了? “改天再来。” 顾时墨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继续带她往前走。 苏锦言却一步三回头。 再来? 这山里有犯罪分子,她哪还能再来了? 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 雨一直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朝前走。 苏锦言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跟着顾时墨。 忽然前方跑过来两个穿着军用雨衣的男人,苏锦言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顾时墨的胳膊。 “别怕,民兵连的哨兵。” 顾时墨正说着,两个人已经跑了过来。 “顾首长!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出了点意外,麻烦帮她找一身衣服。” 顾时墨看向苏锦言抱着自己的手,苏锦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八卦之火。 冷面顾首长带着个漂亮姑娘来民兵连,俩人还都湿透了?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 其中一个人带着俩人先进去,另一个人则是小跑着出去。 不多时,整个民兵连都知道,顾时墨带个姑娘过来了,俩人还抱在一起。 流言越传越离谱,魏立明闻讯第一个跑了过来。 “你今天不是请假了?怎么又来了?小苏同志,你们俩这是上哪溜达被淋了?”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苏锦言。 苏锦言正披着顾时墨在民兵连的外套,冻得瑟瑟发抖。 他不禁挑眉,顾时墨的衣服,那是一般人能穿的? “报告!” 门口民兵敲了敲门,“给这位女同志准备的衣服。” 苏锦言赶紧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去后屋换衣服。 魏立明立刻凑到顾时墨身边。 “你小子,带人家姑娘出去也不知道看天气?你……” “我们在山里遇到三个拿自制手枪的,有漏网之鱼。” 顾时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魏立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这怎么可能?” 上次他们在野猪腿上发现了子弹,直接锁定那伙流窜犯,前阵子刚将他们一网打尽,那山里这三个人又是谁? “只有三个人?你确定?” 魏立明看向顾时墨,却发现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咬着后槽牙。 “你受伤了?我现在就叫医生!” “不用。”顾时墨沉声打断他。 苏锦言这时候也从后屋走了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魏连长,有没有医药箱?我想擦点药,最好有止疼药。” 魏立明扫了一眼看不出有伤的苏锦言。 “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这小丫头是个机灵的,知道顾时墨抹不开面子。 他当然也不愿意当这个电灯泡,送了医药箱过来,马上就离开了。 医药箱里东西不多,但也足够用。 苏锦言拿出针管,“先用这个凑合针灸一下。” 她点燃了医药箱里的酒精灯,简单给针头消了消毒。 然后蹲下身,挽起顾时墨的裤脚。 顾时墨下意识要阻拦,苏锦言板着脸开口。 “止痛药用一片少一片,留给其他同志,你就扎两针,别矫情。” 听她这么说,顾时墨心里叹了口气,任由她折腾。 看着她严肃认真的模样,顾时墨轻声问道:“刚才,怕不怕?” 第66章 他这反复无常的 “怕?有什么好怕的?怕了他们就不会追上来吗?” 苏锦言并没抬头,而是继续施针。 怕当然是怕的,可这一刻她也没什么好顾虑,她只担心顾时墨的腿。 刚才淋了雨,又泡了冷水,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不能走路了。 止痛药治标不治本,现在的药也就能坚持两三个小时,根本没什么用。 就算她现在施针,怕是顾时墨也要疼上好几天。 这就是个麻烦的病,治起来麻烦,恢复也麻烦。 苏锦言眉头紧锁,想了想才说道:“顾同志,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我说什么都得报答你。” “怎么报答?” “给你治腿,不还人情,我这心里不舒服!不给你治好,我誓不罢休!” 苏锦言梗着脖子,一副认真模样。 顾时墨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她还真是到什么时候都不忘了治腿啊。 “我方便进来不?给你们俩送点姜汤去去寒。” 魏立明在门口轻咳一声,眼睛不断瞟着屋里的俩人。 能让顾时墨这么老实听话,这小丫头真是有两把刷子! 针灸之后,顾时墨的腿确实好了不少,他快速放下裤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 苏锦言则是笑着接过姜汤。 “魏队长,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们得感冒。” “那回去也好好休息,顾首长这两天就不用来民兵连了。” 听魏立明这么说,顾时墨刚要拒绝,苏锦言连连点头。 “行,那就让他休几天,养好精神也好为人民服务嘛!” 她转头对着顾时墨使眼色,“不然你病着,还让大家照顾你?” 这让顾时墨彻底没话说了,他默不作声地一口气喝掉了一整碗姜汤。 这个苏锦言伶牙俐齿,他真是甘拜下风。 魏立明见状忍俊不禁。 “行,现在雨停了,我让小张送你们回去,你俩也别走了。” 苏锦言搀扶着顾时墨上了牛车,俩人一路颠簸地回到了村里。 孙阿婆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看到俩人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可算回来了,这雨太大了,你俩没事吧?” “阿婆,我们没事,许大夫也来了?” 苏锦言看向门口的许旭。 看样子他也知道顾时墨阴天下雨腿疼的老.毛病,这是来送药的? 许旭微微颔首,上前扶顾时墨下车。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时墨的腿上。 这种天气山上,顾时墨多半是要疼个半死。 可苏锦言在旁边,搞不好这小子就要强撑着。 感受到他的目光,顾时墨低声说道:“我没事。” “没事?”许旭惊讶地看向他。 顾时墨推开他的手,自顾自朝前走。 他这腿脚麻利的模样,还真不像是有事。 许旭微微惊讶,目光落在苏锦言身上,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 看到是民兵连的人送俩人回来,孙阿婆有些紧张。 “言言,出什么事了?怎么是民兵连的人送你们回来的?你俩这衣服也换了?” “下大雨,我不小心掉河里了,顾同志把我拉上来,他衣服也湿了,就带着我去民兵连换了一身,没什么事。” “哎哟,这还叫没什么事?淋雨又掉水里,搞不好要发热的,我去给你们熬点热汤,一会儿喝了就好!” 孙阿婆急匆匆朝着灶台跑去,嘴里还念叨着要放什么东西。 苏锦言叹了口气,也没去阻拦。 今天她势必要喝个水饱,不是喝喝水,就是喝热汤啊。 她转头正看到许旭跟着顾时墨回房间,虎子始终在一旁探头探脑,想去又不敢过去。 “虎子,你来!”苏锦言朝着小家伙招招手。 虎子小跑着过来,“漂亮姐姐,我爸……” 他为难地看了看顾时墨的屋子。 苏锦言顺势将他抱起来,“放心,你爸没事的。” 她将小家伙抱得远了一些,然后才小声问道:“虎子,你知不知道你爸有时候会腿疼?” 虎子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看没看到过你爸吃药?” “没有。” 苏锦言问了几个问题,小家伙都不知道,她也放弃了。 看来顾时墨这个伤就是最大的禁忌,和谁都不愿意提起。 孙阿婆这时候也熬好了热汤。 “言言,过来喝一碗,小心着凉。” “来了!正好我给顾同志送一碗过去。” 苏锦言赶紧过去端了一碗,小心翼翼端到了顾时墨的门口,正听到许旭在夸她。 “这小丫头还挺会就地取材,要不是她,你今天就得疼得走不了!” “许大夫谬赞,谬赞了。” 苏锦言笑呵呵走进来,“阿婆熬了汤,顾同志喝点。” “我可没夸大其词,他这个腿恢复时间短,淋雨加上泡河水,够他喝一壶的!” 许旭将汤碗接过去,“要不是你,他今天就得疼得生不如死!还能自己走回来?做梦!” “那你说他这个伤……” “你可以走了。” 顾时墨冷声打断,不让苏锦言继续打探。 苏锦言的话被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最后她冷哼一声,“顾时墨,我真是小看你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毫无感情,冷心冷面,冷血至极!你现在腿不疼了,就撵我走呢!” “好了好了,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他吧。” 许旭轻轻拍了拍苏锦言的肩膀。 “我亲自送您老回去!再不回去,你妈妈该担心了,好了,咱们走吧。” 他当和事老,苏锦言直接下了台阶。 俩人往回走的路上,苏锦言却有些心不在焉。 看顾时墨伤口愈合的情况,确实恢复时间不长。 今天她施针,能感觉到他这伤痛没那么容易痊愈。 她想着,还是该有一个整套方案配合复健治疗,不然顾时墨的腿一定会落下毛病。 可一想到顾时墨反复无常的情绪,苏锦言冷哼。 这可不就是让所有大夫都最头疼的患者? 位高权重,说不得,骂不得,但就是不听你的! 这要是放在后世,她高低要想点办法整整他!让他再嚣张! “苏锦言,你听到没有?我问你进山干嘛,想什么呢?” 许旭忽然快走两步,拦住了苏锦言的去路。 苏锦言想事情想得出神,突然一个趔趄朝着他就扑了过去。 许旭赶紧伸出手撑住她的肩膀。 “想什么这么出神?我说话你都没听见?” 第67章 二叔被放出来 俩人的距离很近,苏锦言有些尴尬地后退一步。 “没想什么,我去山里采药了,还能干什么?” “你不是种了中药苗?那么多药还不够你忙活的?”许旭有些奇怪。 苏锦言则是摆摆手,“哎呀,我就是想着对比一下野生的和培育的有什么不一样,想着在郑老面前露一手嘛,我也不知道今天下这么大的雨。” 想到顾时墨刚才的冷脸,她下意识问道:“顾同志的腿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伤得挺严重。” “那是相当严重!” 许旭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哎,老顾这个人啊,就是犟种,他这个腿只要变天就疼得死去活来,吃药都不管用。” “这天气眼看着就要下雨,他还陪着你上山,啧啧。” 听出他话里带着几分埋怨,苏锦言轻咳一声。 “知道他这么严重,我肯定不让他陪着进山,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忙,绝不推辞。” 别说顾时墨对她有救命之恩,就算没有,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看她说的严肃,许旭无奈笑了笑。 “行了,我也没怪你的意思,他是怕你一个人进山有危险才跟着去的,说白了,还不是他自找的?” “你也别担心,过几天他的主治医生就会过来,你要是真有心,可以和人家讨论讨论,说不定对老顾有帮助呢?” 闻言苏锦言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比起顾时墨自己,怕是只有他的主治医生才更了解他的病情。 如果能知道病因和恢复情况,再去制定康复方案就容易多了。 俩人没聊几句就来到了苏锦言的新家。 张秀兰一直在院子等她回来,看到许旭送她,再看她衣服也换了,张秀兰心头一惊。 “言言,你这是怎么了?这是谁的衣服?” 再看向许旭时,张秀兰的眼睛里就多了几分忌惮。 “你和许大夫这是去哪了?衣服怎么回事?” 她是觉得许旭一表人才,但也不代表她能接受女儿未婚就和对方发生点什么。 一想到某种可能,张秀兰的脸色就难看至极。 苏锦言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许旭赶紧解释。 “张婶,小苏同志去山里采药,老顾跟着一起去的,下雨她掉河里了,老顾就带着她去民兵连换的衣裳,你放心,民兵连也有女同志,没事的。” “言言,你掉河里了?伤到没有?” 一听是去了民兵连,张秀兰的心放了一半。 可想到女儿可能受伤,她又赶紧围着苏锦言转了一圈。 “妈!我没事,就是衣服湿了,这身还得给人家送回去呢。” 苏锦言怕张秀兰不信,又转了一圈,还蹦跶两下。 “我真没事!这下你信了吧?” “你啊,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去山里干什么?” 张秀兰嘴上埋怨,心里更多是心疼。 “你还去山里吗?不然下次我跟你去吧,也好有个照应。”许旭适时开口。 他想的简单,这要是苏锦言还去山里,顾时墨咬牙都得跟着。 那还不如他这个苦大力发挥点余热,让顾时墨休息休息。 苏锦言也想到顾时墨的情况,加上她还要去县城探探市场,顺势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你哪天有空?找个不下雨的天进山?” “后天吧?我后天休息,行不行?” “行啊!那就定好了,后天我在家等你!” 这边和许旭约定好进山时间,苏锦言又和他客气几句,这才回了屋。 张秀兰进了屋一边找衣服,一边开始唠叨。 “以后下雨天可不能进山了,太危险了,清欢都担心的不行。” 苏锦言看向院子,也有些奇怪。 “清欢咋不在咱家呢?” “清欢上午来帮忙,中午就让你二婶叫回去了,连饭都没吃,哎!” 听张秀丽这么说,苏锦言心里有些不痛快。 杨翠丽又开始作妖,这是不满意苏清欢总往她这跑了? 只是现在她还没有能力带着苏清欢离开那个家,只能徐徐图之。 当天夜里,苏锦言就拣选了院子里的一些药材,然后烧火烘干,打算第二天给顾时墨送去。 结果一大早她就吃了闭门羹。 她敲了半天门,顾时墨的屋里都没有半点动静。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踹门而入,看看顾时墨是不是晕死过去的时候,孙阿婆抱着虎子走了过来。 “言言,小顾休息呢,让他睡吧。” “还睡呢?他不是每天起得都挺早?” 苏锦言看向房门,觉得不可思议。 孙阿婆无奈摇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昨天回来,顾时墨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晚饭都没出来吃。 苏锦言将手里的药交给阿婆。 “这些药捣碎,和上点香油给他,他知道怎么用,我就不打扰了,正好去地里看看药苗。” 看着她的背影,孙阿婆叹了口气。 这个小顾,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他这么避开,俩人什么时候才能成? 苏锦言回了家,直接和张秀兰一起去地里。 可就这么短短一段路,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所有看到他们娘俩的村民眼神都有些奇怪,还有人窃窃私语。 几个相熟的大婶几次想要上前,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张秀兰来到地头还是没忍住,找人问了问。 这一问可好,吓得她赶紧跑向苏锦言。 “言言,不好了,你二叔昨天就被放出来,已经回家了!” “什么?咱们怎么不知道?” “村里都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咱俩不知道!” 张秀兰急得不行,这苏志强回来,万一再要干点什么事怎么办? 苏锦言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向了苏志强新家的方向。 他昨天就回来了,却只有他们家不知道,看样子是杨翠丽故意隐瞒了这件事。 难怪昨天着急让苏清欢回去,这是怕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啊! “言言,要不这几天你先别出门了,咱家离你二叔家太近了。” 张秀兰的声音都在发抖,生怕苏志强来找麻烦。 苏锦言则笑着握住她的手。 “妈,他都进去一次了,不敢有第二次。” “咱们先看看苗,一会儿带点东西去二婶家,二叔出狱,怎么也该道喜的。” 第68章 幕后高人 此时苏清欢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她是真没成想她爸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想到昨天苏志强凶狠的模样,还有杨翠丽说的话,她就恨不得马上出去告诉苏锦言小心点。 可杨翠丽早就防着她,不只是不准她出门,晚上连她的屋子都加了把锁。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苏锦言和张秀兰拎着东西上门了。 “二婶,你在家吗?清欢在家吗?” 听到苏锦言的声音,杨翠丽吓得赶紧跑到窗口。 看到真是苏锦言,她回手一巴掌拍在了苏清欢的胳膊上。 “死丫头,是不是你去通风报信的?你个白眼狼!” 苏清欢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声。 杨翠丽这一巴掌十分用力,她白皙的胳膊瞬间红肿一片。 “二婶?家里没人吗?” 看苏锦言直接进了院子,杨翠丽这才不得不迎出去。 “有人,大嫂,言言,你们今天咋有空呢?” 杨翠丽推开门,又恶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不准出来!” 苏清欢低着头,咬紧了下嘴唇,赶紧点点头。 她知道晚一步,怕是就又要挨打了。 见状杨翠丽这才放心出去。 “你们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啊?” 看着苏锦言手里拎着最便宜的一兜子橘子,杨翠丽心里冷笑。 果然是小家子气,这分了家就那么点钱,哪够活的? 一想到自家拿了大头,她脸上又得意起来。 苏锦言赶紧把橘子递过去。 “二婶,你们搬家,我这还头回来,不能空手。” 这可是她特意选的,最便宜,最破的橘子,一定要亲手送出去。 杨翠丽讪笑两声,“言言,你这不是客气了?二婶家就是你家,空手来咋了?” 她随意将橘子扔在窗台上。 “倒是二婶最近忙,还没来得及去你家道贺呢。” 农村搬家可是大事,关系不错的都要送点贺礼,更何况还是亲戚? 杨翠丽分家拿了那么多钱,按理说该买点大件送去的。 只是她不想。 到时候苏家老大工资汇过来,张秀兰不就有钱了? 她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只是不知道苏锦言这小.贱.人是不是又要耍花招。 可这次苏锦言还真没出言讽刺,反倒是一副理解的模样。 “二婶不愿意去我家,我能理解,毕竟二叔差点杀了我,又坐了牢,这事换了谁都不能好受。” 听她提到了苏志强,杨翠丽心里一惊。 张秀兰始终没说话,紧张地站在女儿身边。 她从进院就开始四处张望,始终没看到苏志强的身影。 苏锦言倒是不疾不徐,还朝着中间的屋子走去。 “妈,咱们先进去看看,二婶家肯定比咱们家好。” 她拉着张秀兰朝屋里走,杨翠丽没办法,只能笑脸相迎。 苏锦言不着急问苏志强的事,尤其是看到杨秀丽笑得僵硬,一副心慌意乱的模样,她偏不提起苏志强。 此时杨秀丽比她还急。 捞苏志强出来,杨秀丽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这要是苏锦言来找麻烦,到时候姓顾的一帮忙,她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看苏锦言没有要走的意思,杨翠丽这才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清欢,你一会儿多做俩菜,今天你大伯母他们在咱家吃。” “哎!知道了。” 听到叫她,苏清欢这才赶紧从屋里出来。 她始终没敢过来,可要去厨房就要路过门口。 苏锦言一眼看到了她手臂上的红肿,表情瞬间冷了几分。 “二婶,你经常打清欢?” “哪有的事?她自己摔的!” 杨翠丽这不以为意的模样,让苏锦言怒火中烧。 好端端的小天使,就让她这么养成黑莲花了! 要不是杨翠丽这个当妈的不称职,苏清欢怎么可能最后黑化的那么彻底? 想到最后大家的结局,苏锦言冷了脸。 “二婶,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谁不知道谁?你要是再虐.待她,我就把这事捅到妇女主任那,我倒要看看有没有说理的地方!” 杨翠丽刚要反驳,想到苏志强,她还是软了语气。 “是,知道你们姐妹感情好,我以后注意,注意还不行吗?” 张秀兰在一旁没说话,眼睛却紧盯着大门,生怕苏志强什么时候回来。 可一直到吃饭,苏志强也没回来。 苏锦言倒没客气,端起碗就开吃。 “二婶,你家伙食真好,那现在地谁种呢?” 他家的地多半都是苏志强种,杨翠丽也就是帮个忙,苏清欢还小,平时打打下手。 现在唯一的劳动力坐牢,他家的地也确实是个麻烦。 杨翠丽干咳一声。 “我找了人帮忙看着,平时追追肥,浇浇水就成。”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该有自家人看着,二叔既然回不来,不如找爷爷奶奶帮忙?” “用不着!”杨翠丽下意识开口反驳。 然后她就对上了苏锦言试探的目光。 苏锦言轻笑一声,“现在用不着,那秋收的时候呢?二叔这杀人未遂,也不知道判多久,总不能一直让别人帮忙吧?” 张秀兰也放下了筷子,就想看看杨翠丽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杨翠丽端着碗,手不自觉发抖。 明明苏锦言就是个小丫头,她怎么看着就觉得心虚? “还是说二叔被放回来,二婶不愿意告诉我们?” 啪! 苏锦言直接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杨翠丽吓得一哆嗦,碗都差点摔了,想着事情也瞒不了多久,她索性把实话说了。 “言言,你二叔确实放回来了,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杀人未遂啊!警察都已经定性了。” “你二叔认错态度良好,在里面积极配合调查,咱家分了家,我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警察也觉得我们可怜,这才从轻发落的他,我们这都是按程序走的,你可别多想。” 她解释这么多,就是不想苏锦言秋后算账。 苏锦言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有些冷。 “是吗?顾首长和大队长在现场都定了性,二叔还能这么快放回来……” 她讽刺地看向杨翠丽。 “二婶,你找谁帮忙了?这人挺有能耐啊?” “我一个女人能找谁帮忙?言言,你可别乱说话。” 杨翠丽越是慌张就越可疑。 苏锦言心里却明白了几分,看样子那个幕后高人要出现了。 第69章 这不是胡闹吗! 苏锦言没打算逼问出什么,杨翠丽不说,她也不多问。 离开前,杨翠丽赶紧回屋拿了一块碎花布出来。 “这是今年最时兴的,嫂子你拿回去,给言言做套衣服。” 看着花布,张秀兰下意识想拒绝。 苏锦言却接了过来,“妈,二婶一片好心,你就拿着吧,不然她也过意不去。” “是啊,你们搬家我也没送东西,这就当贺礼了。” 杨翠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滴血。 这么好看的布料,她是想给自己做身连衣裙的,现在便宜苏锦言这个小贱.人了。 可为了不让苏锦言继续追究苏志强,她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拿了好处,苏锦言脸上笑意明显。 “二婶,我这两天可能还得让清欢帮忙种地,让她来我家几天行吧?” 眼看着她有了松动,杨翠丽连连点头。 “当然行了!清欢,你可得多帮你姐姐干活,知道了吗?” “知道了!”苏清欢闻言高兴得不行。 她知道,这是苏锦言在帮自己争取机会。 她感激地看向苏锦言,对方也对着她眨眨眼,苏清欢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等两个人离开,杨翠丽瞬间冷了脸。 “看什么看?还不回去干活?给别人家当苦力还这么高兴,你就是个天生贱.命!” 她说着又在苏清欢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说她虐.待?那她就都打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看看苏锦言能怎么办! 苏清欢的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可她不敢哭,只能低头回了屋。 想到苏锦言说一定会带着她,还供她上学,她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堂姐一定不会骗她的! 回去的路上,张秀兰始终想不通。 “言言,你不是就这么放过你二叔了吧?” 苏锦言在人家吃了饭,又收了好处,那不是就动摇了? 苏锦言却摇摇头,“当然不了。” 张秀兰转头就看到女儿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犹豫。 “妈,我不会放过伤害我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二婶背后的那个帮凶。” “帮凶?” “对,二婶有人帮忙。” 如果说上次杨翠丽用介绍信的事情作为交易,她还只是心存怀疑。 现在她就敢笃定,杨翠丽外面有人了。 看到张秀兰一脸不解,苏锦言压低了声音。 “妈,上次二婶就说能马上给我拿到介绍信去买药苗,买药苗卫生院院长都要托人,她哪来那么大本事?” “还有二叔是杀人未遂,顾同志亲自和警察对接处理的,谁有这么大本事帮他改了定性,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你,你二婶咋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张秀兰这会儿也琢磨出不对劲儿来。 苏锦言轻笑一声,“人家帮她,要么图钱,要么图别的,她身无长物,你觉得除了她相好的,谁能这么帮她?” 这事要是让苏志强知道了,那他家就是鸡飞狗跳,可比电视剧还好看呢! 张秀兰认真点点头。 “对,肯定是这么回事,我听清欢说,她这阵子都早出晚归的,还有两天没回家住!” “我去打听打听,要真有这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俩人正说着,刚好路过了孙阿婆家。 苏锦言下意识看向顾时墨的房门,想到早上吃了闭门羹,她心里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许旭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苏锦言家门口。 他换了一身工作服,看着也像那么回事。 苏锦言也早早准备好了工具,还多带了几根绳子。 这次她说什么都得把药材带回来一些,不然怎么完成自己的未来大计? 张秀兰一边给他们装干粮,一边担忧地说道:“要不今天别去了?山里会不会再下雨啊?” “妈,你放心吧,我这次就在山脚附近,不进山里面,半天就回来。” 苏锦言安抚好张秀兰,这才跟着许旭一起朝着大山走去。 孙阿婆知道俩人要进山,心里越发忐忑。 看到顾时墨开了门,她赶紧走过去。 “小顾,小许和言言进山了,你说他俩能行吧?” “许旭和苏锦言进山了?”顾时墨瞪大了眼睛。 “是啊,这俩人前天就说好了,我还以为就说说,刚才我看他们走了。” 闻言顾时墨咬牙切齿地看向俩人离开的方向。 “这不是胡闹吗?” 他顾不得腿疼,抓起外套就朝外跑去。 苏锦言今天确实没有进入深山里,那天的事情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她只是在靠近山脚的位置采了一点野生中药。 虽说不那么珍贵,但胜在安全,随时都能下山。 许旭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有些奇怪。 “你这是熟能生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小就干这个的。” “我这是天赋异禀,你没见过神童吗?” “神童?神经病儿童啊?那是没见过。” 听着许旭的调侃,苏锦言白了他一眼,继续采药。 远远跟着俩人的顾时墨并没靠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到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他追出来的时候,这俩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好在他对这边熟悉,这才找到了人。 苏锦言是个有分寸的,一直没进入深山,他就这么跟着,并没有靠近。 可看到两个人一边聊,一边采药,他心里又莫名有些不舒服。 和他进山,她好像没这么多话呢?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苏锦言这才收拾好工具。 “许大夫,咱们下山吧,我这差不多了。” “行啊,那咱们……” 许旭刚一回头,就看到了远处的顾时墨。 虽说他躲避及时,却还是让许旭看到了那熟悉的上衣。 许旭撇撇嘴,果然见色忘义是人的本性啊。 这是知道苏锦言进山,顾时墨就跟来了? “那咱们就一起下山吧,老顾,你说是吧?” 他三两步就跑到了顾时墨身边,用力一拍对方肩膀。 顾时墨冷着脸走出来,神情紧绷。 看到他也跟来,苏锦言眨眨眼。 “顾同志,你和许大夫感情真好啊。” 这许旭的工作服都是全新的,胶鞋一看就是第一次穿,显然没什么干活经验啊。 山里有野猪又有犯罪分子,顾时墨可不就是担心自己的好哥们在山里出事,这才跟来的? 第70章 去县城 许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彻底搞蒙了。 顾时墨则是沉声开口。 “苏锦言同志,进山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明知道山里危险,还跟着他进山?” 看他这教训小兵的模样,许旭恨不得给他一拳。 他这是生怕自己找到媳妇是吧? “老顾,你干什么?言言是担心你的腿,这才让我陪着进山的。” “我没说你是不是?你跟她进山能起到什么作用?你进过山,知道怎么应对特殊情况?” 顾时墨用力剜了许旭一眼。 许旭讪笑两声,“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别嬉皮笑脸的!严肃点!” 看顾时墨真生气了,苏锦言赶紧打圆场。 “顾同志,你的腿好点了没?我给你的药,你用了没有?” 听她转移话题,许旭赶紧上前扶住顾时墨。 “言言,你别往心里去,老顾就是这臭脾气,他也是担心才跟过来的。” 要不就顾时墨这性格,还能暗中保护? 苏锦言连连点头,“是,我明白!” 许旭眼睛一亮,莫不是她这铁树也要开花了? 她要是能明白顾时墨的心意,那真是省了他多少嘴皮子。 随即他就听到苏锦言坚定的声音。 “下次我绝对不会让许大夫陪着我进山,顾同志请放心,我不会让许大夫身处险境,再让你担心。” 闻言许旭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敢情她刚才说的“感情真好”是这个意思? 苏锦言以为顾时墨是担心他,这才跟来的? 他和顾时墨对视一眼,俩人都不说话了。 顾时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许旭则是差点憋出内伤。 他看看苏锦言,再看看顾时墨,只觉得这俩人是“天生一对”,脑回路都清奇的可以啊! 苏锦言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许旭看病和包扎的手法一流,一看就是经过系统培训的。 这年头哪有几个医学院的学生会下放到卫生院当医生的? 看他往孙阿婆家跑的频率,那肯定是担心顾时墨的伤才来的。 俩人说不定是发小,顾时墨担心他也是应该的。 而且苏锦言现在也有一个心头大患——刚采的药得马上分好类。 这搞不好就是她穿过来的第一桶金啊! “许大夫,一会儿你送顾同志回去吧,我得赶紧回家整理药材了。” 她说完就率先朝着山下跑去。 许旭扶着顾时墨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用戏腔唱了一句。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回到家时,苏清欢正在院子里帮忙浇水。 看到苏锦言回来,她赶紧上前帮忙。 “姐,你回来了!累不累?” 这几天有了杨翠丽的许可,苏清欢每天都来苏锦言家,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苏锦言喝了一大口水,这才说道:“清欢,三天之后咱俩去县城,你早上就过来,别忘了。” 一提到去县城,苏清欢也跃跃欲试,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县城呢。 只是想到了家里的事,她的笑容收敛了些。 “姐,我爸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苏清欢拉着苏锦言到屋里,这才把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志强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只是每天都去地里干活。 “他也不怎么说话,反正就有点奇怪。” 想到这几天苏志强的表现,苏清欢除了用“奇怪”,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 除了第一天苏志强有些暴躁,之后就很少说话。 可他越是这样,苏清欢心里越没底,总觉得要出事。 苏锦言思忖片刻问道:“你爸没回去看看奶奶?” “没有,一次没去过,而且我妈总挑拨离间。” 苏清欢叹了口气,“她说奶奶把我爸当牲口,分家分的少,全都给小叔留着。” “言言,打听到了!你还真猜对了!” 张秀兰这时候小跑着进来,看到苏清欢也在,她下意识住了口。 苏锦言见状就知道这是打听出杨翠丽姘头的事了。 她拍了拍苏清欢的手,“你回去收拾收拾,找双舒服的鞋,别忘了去县城的事。” 心里想着去县城,苏清欢也没察觉到张秀兰有些异样的眼光,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等人走了,张秀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言言,还真让你说准了,你二婶和公社新来的一个副主任走得特别近。” “副主任?” “对,隔壁村调过来的,也四十多岁了,听说早就结婚了,还有个闺女。” 听着这些,苏锦言若有所思地挑挑眉,原来是这样。 时间一晃就到了要去县城的日子。 张秀兰一大早送两个孩子去汽车站,又塞给苏锦言一张大团结,让她千万别委屈自己。 苏锦言看着汽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新鲜。 现在没有大客车,全都是小型客车,上面是铁质的行李架,还有不少人都带着活鸡活鸭,车里好不热闹。 这年代又没有手机,一路上大家几乎都是用唠嗑打发时间。 坐在车里,就能听到周围村子的家长里短,想睡觉都不成。 苏清欢也是头回坐车去县城,紧张得一直抓着苏锦言的手。 等俩人下车,苏清欢的嘴巴几乎就没闭上过。 “姐,这房子咋这么高?他们不害怕吗?” “姐,这地上咋有铁轨?这还过火车吗?” “棉花糖怎么还带颜色的?” 她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苏锦言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见识过后世的繁华,这县城里的热闹还真没什么好看的。 她一边给苏清欢解释着有轨电车和楼房,一边又买了点零嘴。 买棉花糖的时候,苏锦言顺口问了句新华书店怎么走。 老板直接指着路口的方向。 “就这个路口往西,第一个胡同就能看见书店的牌子。” “姐,你要去书店啊?” 苏清欢拿着棉花糖,小脸红扑扑的。 苏锦言刮了刮她的鼻子,“对啊,来县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你买书!” 知识改变命运,她可不能让女主把读书耽误了。 她又转头看了看最繁华的街道,似乎没看到什么药店,摆摊卖货的倒不少。 “大哥,我想问问,这边可以摆摊吗?” 她的第二个任务那就是要用野生药材探探底,开始她的赚钱大计! 第71章 相亲局遇流氓 苏锦言问了问摆摊的事情,心里也有了算计。 转了一上午,她直接拉着苏清欢来到国营饭店。 刚走到饭店门口,苏清欢说什么都不进去。 “姐,这里不行,咱们随便吃一口吧。” “吃饭怎么能随便?好不容易来一趟,姐请你。” 苏锦言挽着她的手臂走进国营饭店,直接点了个红烧鱼和虾仁油菜,又要了两瓶汽水。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道菜就送了上来,还是有人给端上来的。 苏清欢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紧张得连连道谢。 看着精致的碗筷,明亮的大厅,还有没见过的装修,她只觉得震撼。 “姐,这是不是都是领导来吃饭的地方?” 她听村里人说过,领导出去吃饭都是去饭店的。 苏锦言笑着帮她倒了杯汽水。 “不是领导也能来呀,只要好好努力,以后你也能过上比领导还好的日子。” 最好是保持小仙女的善良属性,让她能苟到最后! 苏清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随即点点头。 俩人刚开始吃饭,就听到隔壁桌的男人超大声讲话。 “国营饭店而已,我吃腻了家常菜,一个月总要来几次,你应该很少来吧?那我来点菜。” 苏锦言微微蹙眉。 她瞥了一眼那个男的,穿着不太合身的西服,这么热的天都不脱外套,衬衫领子也大了一圈,八成不是自己的。 再看那双有点小的皮鞋,苏锦言无奈摇摇头,果然,“装”就是很多男人的天性。 而他对面的姑娘,明眸皓齿,五官清丽,带着些书香气。 一身水蓝色的裙子,衬得她更漂亮几分。 只是姑娘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挂着职业假笑。 “那你来点吧。” “行,服务员,我要个炒油菜、四丝酸菜汤,再要一两米饭,给我两个碗啊。” 男人看了看对面的姑娘。 “你这么瘦,一看就吃不了多少,我给你一口,咱俩就够吃了。” “相亲头回见面奢侈一把,不过也得勤俭节约,你以后操持家也得注意记账,我有钱,你也不能乱花,我每个月都要检查的。” “现在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俩相亲,这饭钱一人一半,你到时候给我个整数就行,我是男人嘛,吃点亏就吃点亏。” 苏锦言差点没笑出声。 装大款都装不了五分钟? 点的都是最便宜的菜,还要和人家平摊呢! 这相亲八字没一撇,他就惦记着让女方操持家里了? 当国家分配对象呢! 姑娘这会儿笑都笑不出来了。 可男人还是滔滔不绝。 “我们老李家,十里八村也是有名的,那想和我相亲的姑娘多着呢。” “就前阵子,隔壁的柳江村苏家大姑娘死活要和我好,那可是个出名的大美人,就是年纪大了,都二十了,我没看中。” “也就我们老李家能拿出三百块钱的彩礼,她那都上赶着倒贴!” 苏锦言喝进嘴里的汽水差点喷出来。 李家,隔壁村,三百块彩礼…… 她还真是遇到熟人了呢! 这可不就是当初吴婆死乞白赖要介绍给她的那个对象? 苏锦言转过头,想看看这个普信男到底怎么个戳样。 结果好巧不巧,和对方转过来的视线对上。 普信男看到她也怔愣了片刻,随即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这么漂亮的姑娘,吃饭都要看过来,可不就是被他吸引了? 他伸出手理了理头发,又对着苏锦言挑挑眉。 “你好,要认识一下吗?” 苏锦言咬紧牙关,差点直接出口成脏。 而男人对面的姑娘则是直接站起身。 “李同志,我想起来还有事,饭我就不吃了,这里是一块钱,应该够我那一半的饭钱。” 她放下钱就要走,普信男赶紧站起来去拦她。 “别啊,好歹吃了饭,一会说说结婚的事。” 苏锦言忍不了,刚要摔筷子,就看到小姑娘涨红了脸,眼泪就在眼圈里。 再看普信男的手,这位置难不成要摸人家的胸? 姑娘后退一步,恶狠狠地看着他。 “耍流氓啊!” “你说谁耍流氓?你算个什么东西,臭娘们,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耍流氓,男人直接恼羞成怒,他高高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去。 啪! 一只筷子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男人惊呼一声。 苏锦言站起身,将小姑娘护在身后。 “你敢管闲事?她是我对象,滚开!” 男人怒吼出声,还要再上前。 苏锦言撇撇嘴,“我刚才听见了,你们俩第一次见面相亲,你就敢说她是你对象?还要打人?” 她拉长了语调,“你刚才就是要耍流氓!你再敢过来,我就报警,你这在国营饭店耍流氓,等着被枪毙吧!” “谁,谁耍流氓了?” 一听要报警,男人也慌了。 中午饭店吃饭的人不少,一个个都看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没理,咬牙切齿地开口,“有本事别走,你给我等着!” 自以为放下狠话,他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服务员见状小声问道:“他没付钱。” “没关系,菜送这桌吧。” 小姑娘感激地看向苏锦言,“谢谢你帮了我,这顿我请客。” “你也没吃,要不咱们一起?” 苏锦言邀请对方,小姑娘也大大方方坐下。 聊天才知道,她叫林雪,和苏锦言同岁。 “我啊,这是无妄之灾,替朋友来相亲的,她也是这个县的,不过在京市工作,刚回来就被家里姑姑安排相亲,不来还不行。” 林雪叹了口气,“本来想着为朋友两肋插刀,忍忍就过去了,谁能想到遇到这么一个——奇葩!” 看她的言行举止,还有她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苏锦言就知道她应该也是大城市来的人。 标准的普通话,还没有口音,在这边可不多见。 上一个她见到的,应该还是顾时墨。 三个女孩投机,吃过饭林雪顺势问道苏锦言下午的安排。 “随便逛逛。” 听苏锦言这么说,林雪眼睛一亮。 “带我一个,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呢。”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也哪都找不到,全靠打听。” 苏锦言有些尴尬,苏清欢也讷讷点头。 林雪大手一挥,“服务员,结账!” “咱们仨都是第一次,正好勇闯县城!” 看她这么积极,想着朋友多,路子广,苏锦言这才答应下来。 第72章 京市来的医生 三个人离开饭店,直奔新华书店。 苏清欢不知道要买什么书,只是好奇地跟着苏锦言。 这是她第二次收到苏锦言送的礼物了。 第一次是小背心,帮她遮了羞。 第二次是这么珍贵的书。 苏清欢挽着苏锦言的胳膊,心情雀跃又担忧,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赠堂姐点礼物。 苏锦言来到了医疗书籍的区域,找了两本基础知识。 “之前那本你看的差不多了,这些基础知识是一定要反复记牢的,尤其是中药学很重要,买回去自己留着,复习也方便。” 看她一副老师模样,林雪有些好奇。 “言言,你是医生啊,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就带学生了?” “我不是什么医生,就是自学看过两本书,想让我堂妹也有一技之长。” 苏锦言笑着拍了拍苏清欢的肩膀。 “我家清欢才是小天才,什么看一遍就会,天生学医的料子。” “学医确实需要天赋,我那个朋友的老师总说天才和我们这些凡人是不同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要为国家,为人民奉献一生!” 林雪摇头晃脑的模样,把两姐妹都逗乐了。 “对了,我就是替这个学医的朋友相亲的,她老师来这边看个病人,她顺道回来玩,我这不也就跟着来了?谁呈想还被拖着相亲了!” 苏锦言微微惊讶,“京市的医生来我们这?这么远?” 这个年代出一趟远门可不容易。 可不管哪个年代,京市的医生都是个中翘楚,亲自出远门来看患者的情况可不多见。 林雪点点头,“是啊,不过他们俩一到县城就被县医院截胡了,说是需要他们帮忙,我不感兴趣,也就帮忙相个亲,算是帮她消灾了。” 听她这么说,苏锦言微微颔首。 那八成就是这里有什么特殊疾病的案例,京市的医生才会赶来,应该就是做学术研讨的吧? 想到前世自己也是经常空中飞人,她还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还有机会研究些疑难杂症了。 离开书店,苏锦言又打听到了这边市场的位置。 上午他们转的几个地方,虽然都能摆摊,却没有人卖中药。 苏锦言大概知道这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也有每一行的地盘。 打听了几个人,她才来到县城最大的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卖什么的都有,种类可要比镇上齐全多了。 现在刚刚开始开放,经济复苏的风口阶段,摆摊也不那么受限制,甚至有专门的区域。 几个人转了一大圈,这才在角落位置找到了个摆摊卖中药的。 苏锦言三人走过去,摊主一看都是年轻小姑娘,也懒得招揽生意。 苏锦言倒没在意,而是认认真真看了一圈摊位上的中药。 这人卖的都是常见草药,没有野生药材。 看她停住脚步,摊主才问道:“想买啥药?都给你便宜点。” “老板,你这怎么没有什么野生的中药,都是普通的?” 苏锦言蹲下,随手翻看了几下中药。 摊主嘿嘿一笑,“小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那野生中药都要进山采,山里野猪野熊不少,有几个有胆子的?更何况找野生中药,得有眼力,还得有运气。” “物以稀为贵,有人有钱都买不到呢,你要是有啊,有多少我都要!” 闻言苏锦言眼睛一亮。 “那你看看我这人参值多少钱?”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林下参。 摊主看到人参瞪大了眼睛,赶紧接过来仔细查看。 “你这人参哪挖的?” “老板,你刚才不是说收野生中药,这个你收不收?” 看苏锦言不上套,摊主眼珠子一转,随即摇摇头。 “你这人参是林下参,林下参你懂不?就是不咋值钱的那种,你看,你这个须子断了一根,那就更不值钱了。” “看你小丫头不容易,五块钱我收了!” 他说着就要把人参收起来,苏锦言却按住了他的手。 “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林下参确实没有野山参值钱,但我这也没断须子,这么完整的野生人参,少说也值十块钱!” “什么就值十块钱?这样七块,我收了!” “那我不卖了。” 苏锦言说着就拿起人参要走。 摊主这下急了,这么好的品相确实少见。 十块钱不低,但也不高啊,一转手他就能赚钱。 “小丫头,你看你怎么不兴还价呢!十块就十块!” 摊主赶紧拿出一张大团结塞给她。 苏锦言这才笑着把人参递了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板爽快!” 摊主又仔细看了看人参,“小丫头,你还没说,你这是从哪挖的?” 看他这么穷追不舍的询问,苏锦言就明白这人八成也是有挖参的手艺。 人参想要值钱,挖人参的时候就要小心仔细,一点须子都不能破坏掉,否则断了一点,价格就要大打折扣。 就算她有前世经验,那都是要一点点挖参,这可是个精细活,不是人人都会的。 迎着摊主的灼灼目光,她摇摇头,“那我不知道,家里长辈挖的,让我带过来而已。” 摊主有些遗憾地看着她,不过马上释然了。 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能懂什么? 这人参全须全尾的,一看就是有经验的采药人挖出来的,看来小丫头家里是有祖传的手艺。 “你家这长辈是个行家,这种品相的林下参那也是少见的。” “别的不敢说,整个县城怕是都找不出三个!” “您也是个行家。” 这句话苏锦言是真心的。 刚才摊主一眼看出是林下参,也是个厉害角色。 看着商机就在眼前,苏锦言低声问道:“老板,我家还有别的野生中药,不知道你收不收?” “收!只要你带来,价钱好说!先说好了,你有药就卖给我,可不能找别人!” 摊主马上点头,甚至都不问是什么中药。 见状苏锦言也明白了几分。 这人在市场不过是二道贩子,那县城里一定还有其他收售野生药材的渠道。 就看她能不能找得到了! 第73章 被围堵报复 几个人离开摊位,林雪崇拜地看着苏锦言。 “言言,你也太厉害了,五块变十块了?” “那是本来就值十块!” 赚了钱,苏锦言心情大好,直接拉着两个人去吃小吃。 苏清欢来到了市场,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好。 苏锦言也大方,买了奶糖、冰袋,又买了糖人。 都是没有科技和狠活的美食,苏锦言都要感动得流泪了。 几个人逛了小半天,看着天色不早了,苏锦言这才要去汽车站坐车回去。 林雪却有些舍不得。 “你们这就回去了啊?要不再多玩一天?我在这也没什么朋友,陪陪我嘛!” “那可不行,回柳江村最后一趟汽车一会儿就走了,赶不上就糟了。” 苏锦言答应苏清欢一定会在杨翠丽回家之前回去,必须得赶上汽车。 “柳江村?你们住这?”林雪微微惊讶。 她要是没记错,顾大哥不就在柳江村? 苏锦言点点头,“是啊,远着呢,所以得赶紧走了。” “要不你们住一晚上?一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帮了我和我朋友这么大的忙,还赶走了那个男人,大功一件,怎么也得让她亲自感谢你!” 林雪拉着苏锦言的手,“哎呀,你就住一晚上,明天有车去柳江村,正好送你们回去。” “你们也要去柳江村?”苏锦言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有什么亲戚在那边? 不等林雪回答,他们眼前就投下了一片阴影。 “哟,这么不巧啊,你们去哪啊?” 听到讨厌的声音,苏锦言微微蹙眉,某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刚才相亲的男人站在几个小混混中间,高高扬起下巴。 “死丫头,我和你相亲,那都是给你脸了!你还敢说我耍流氓?” “看到没有?这都是我哥们,你们敢让我丢脸,我哥们第一个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小混混就开始起哄。 “敢得罪我们力哥?你们几个死定了!” “这小丫头长得还挺水灵,力哥能看上你,那都是你的福气!” “赶紧好好道歉,再给力哥当对象,不然谁都别想走!” 苏锦言一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才发现他们几个走到了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难怪这男人敢出来拦路。 苏锦言抬头冷笑,“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要和我们几个小姑娘计较?带这么多人来,这是怕自己打不过我们几个,给你壮胆呢?”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查看。 巷子不宽,凭这几个小混混想要彻底封死不是不可能。 他们三个弱女子,想和他们一较高下绝对是下下策。 余光瞥见一旁的长棍子,苏锦言马上有了主意。 这不知道是谁家的晾衣杆,足够长,韧性也不错。 只要用它先吸引几个男人的注意力,一会儿就有机会跑出去一个人。 只要有人通风报信,就不用怕这几个虚张声势的小混混。 这年头的流氓罪可是重罪,更何况还是在县城? 苏清欢此时已经吓得直哆嗦,下意识躲在了苏锦言身后。 林雪有了苏锦言壮胆,也梗着脖子对着几个男人喊。 “就是!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李德才,你根本就不是个爷们!” “我不是个爷们?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爷们!” 李德才再次被激怒,朝着林雪就冲了上去。 不过一瞬间,苏锦言右脚一勾,直接将长棍勾起,紧紧握在手上。 “林雪,低头!” 她大喊一声,拿着长棍就应了上去。 她不断挥舞着长棍,一时间几个小混混还真不敢上前。 “清欢,林雪,跑!去叫人,快点!” “我看你们谁敢跑!打不死你!” 李德才怒吼一声就要去抓苏清欢。 苏锦言用力一挥棍子,直接朝着他的裤裆打去。 只听李德才哀嚎一声,下一秒他就捂着裤裆倒在地上不断翻滚。 几个小混混看到老大被打,也不怕苏锦言手里的棍子,赶紧朝着她冲上来。 好在林雪机灵,马上叫来了附近巡逻的警察。 一群人则全部被带去了警局。 苏锦言打了人家的命.根子,李德才一直嚷嚷着要枪毙了她。 林雪则是借用派出所的电话,把朋友叫来帮忙。 “小雪,怎么回事?” 看到霍婷婷进来,林雪差点哭出声。 “婷婷,吓死我了!郑叔叔,你怎么也来了?” 她看向霍婷婷身后的中年男人。 这人正是霍婷婷的老师,也是林雪父母的好友——郑利民。 郑利民穿着白大褂,板着脸,一副威严模样。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这不是胡闹?” 林雪给霍婷婷打电话,他也听到了前因后果。 “这种人就一定要严惩,你那两个朋友呢?” “在办公室!” 林雪赶紧带着他们进了警察办公室。 苏清欢一直被护着倒没什么事,可苏锦言却被打了几下。 尤其是胳膊上青紫了一大片,看着好不吓人。 “这帮混蛋!怎么能对女孩子下手!” 霍婷婷赶紧上前,抱歉地看着苏锦言。 “对不起啊,刚才小雪都和我说了,今天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没事没事。” 苏锦言讪笑两声,随即又被胳膊疼得五官都聚集到了一起。 她就算是拼命十三妹,也不是小混混的对手啊! 郑利民看向一旁的警察。 “医药箱有吧?我是医生,帮她处理一下。” 警察闻言赶紧去找医药箱,郑利民则是亲自帮苏锦言处理。 等处理好一切,警察这边也给出了结论。 李德才几个人寻衅滋事,已经被抓起来拘.留。 苏锦言配合录了口供,几人这才离开警局。 看着时间不早了,郑利民转头看向苏锦言。 “你们住哪?一会儿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回去。” “言言他们住柳江村,明天咱们不是也要过去?那明天再送就行,今天让他们俩跟我住!” 林雪扶着苏锦言,眼底都是歉意。 “要不是我的事,你也就不会受伤了,今天就跟我和婷婷住,明天一起走。” “明天不用去柳江村了。”郑利民忽然开口。 林雪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要去找顾大哥吗?” 顾大哥? 苏锦言快速眨眨眼,难不成他们要去找顾时墨?毕竟柳江村她也就认识一个姓顾的。 第74章 不是滋味 天色已晚,回柳江村的路又不太好,几个人商量一下,还是让苏锦言和苏清欢留下。 “我在招待所给你们俩开个房间,明天送你们回去。” 郑利民看了看时间,“正好这会儿回去休息,一会儿你们给家里报个平安。” 苏锦言知道回不去,只能答应下来。 刚来到县招待所的门口,苏锦言就看到了许旭。 “许大夫,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也在这?”许旭也有些惊讶。 看到苏锦言身后的郑利民,他赶紧迎上去。 “郑老师,你们去派出所没出事吧?” 苏锦言和苏清欢对视一眼,俩人这才明白许旭和郑利民他们也都是认识的。 “哎呀,幸好今天苏锦言和她妹妹帮忙,不然我就惨了!” 林雪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许旭啧啧两声,“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啊?单挑几个小混混?”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不禁失笑。 “也不是第一次了,常规操作是不是?” 苏锦言直接无视他的打趣。 “你和林雪也认识?” “认识。”许旭点点头,然后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郑利民医生,也是顾时墨的主治医生,之前我和你提起过的。” 许旭确实提过顾时墨的主治医生要来,只是苏锦言没想到竟然是京市来人。 再想想顾时墨的身份,好像这也挺合理。 “难怪能请得动京市的医生,是给顾同志复诊的?” 看两个人聊得火热,林雪重重咳嗽一声。 “言言,你和我顾大哥怎么认识的?” “我顾大哥”四个字别有深意,苏锦言毕竟两世为人,马上察觉到不对劲。 不等她解释,许旭先开了口。 “言言也是柳江村的,认识不是很正常?” “这样啊!”林雪声音有些奇怪。 “言言,我带你们俩先去房间。” 县招待所的标间是两张床,有个衣架和桌子,还有洗脸盆和镜子。 虽说简单,但在这时候也算得上高级了。 苏清欢第一次在外面住招待所,总担心碰坏了什么东西,只敢坐在凳子上。 林雪则是拉着苏锦言坐在床上。 “言言,顾大哥也到你们村有一阵了吧?你们俩经常见面?” “他不怎么爱说话,要是得罪了你,你可别见怪,对了,你们俩家住得近吗?” 听着她打探的话,苏锦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林雪同志,你是不是喜欢顾时墨啊?坦白从宽,不然问什么我都不说!” 林雪被问得涨红了脸,但她没否认,害羞地点点头。 苏锦言捏了捏她的手。 “放心吧,我对他绝对没有旁的心思,他在我们村,人人都要叫他一声首长,高高在上的人物,我可不敢肖想。” “真的?”林雪高兴地握住她的手。 “不信你问清欢!”苏锦言朝着苏清欢努努嘴。 苏清欢连连点头,“是,我爷爷奶奶也是这么叫的,顾首长。” 林雪闻言脸上笑容更大了。 “嘿嘿,那就好,你这么漂亮,要是真喜欢他,我要担心了。” 想到顾时墨的冷脸,还有他说的“普通同志”四个字,苏锦言不禁哆嗦了一下。 谁要喜欢他?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赶紧问道:“小雪,你和他从小认识,知道他那腿伤怎么回事吗?” “这?”林雪为难地摇摇头。 “我就知道他是执行任务出了事,回来就受伤了,差点一辈子站不起来,要不是有郑叔叔帮他手术,他就真的完了。” “不过他也没完全好,来的路上郑叔叔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咚咚咚~ “我来送药!” 许旭敲了敲没关上的门。 林雪赶紧站起来,“快点进来,帮言言看看。” 许旭将药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苏锦言的胳膊。 “你啊,太逞强,幸好警察来的及时,出事了有你哭的。” “你不逞强?大老远跑来照顾顾大哥,还不是天天抱怨床不舒服,到处都是蚊子的?” 显然林雪和许旭的关系不错,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顾大哥是不是打算在县医院复查?他人呢?” “他在医院准备复查呢。” “什么?他去县医院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许旭摊摊手,“你才问我啊!再说,你下午不是逛街,又派出所一日游了?” 林雪愤恨地跺跺脚。 “早知道他去医院,我就跟着去了,哪有这么多事!” 苏锦言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犹豫。 顾时墨来县城复查,那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行了,忙活一晚上没吃饭吧?走,我请你们吃饭!” 许旭带着三个女孩下楼吃饭,郑利民和霍婷婷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招待所的食堂饭菜比不上国营饭店,但也还算不错。 许旭是个有钱主,直接点了六菜一汤。 “小许,让你破费了。”郑利民笑着说道。 许旭则是摆摆手,“郑老师肯赏脸,那都是我的荣幸,您说老顾他的伤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这么一问,苏锦言也竖起耳朵。 许旭看了她一眼,“上次老顾复发,言言帮他针灸又配了药,我们院长都夸她有学医的天赋。” 闻言郑利民有些惊讶。 “小苏同志也懂医术?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帮他止痛的?” “就是自学过一些中医,算不上懂医术。” 苏锦言刚要谦虚两句,许旭赶紧接话。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止痛的,也帮郑老师提供一些治疗方向。” 苏锦言知道这是大事,也不敢隐瞒。 “其实顾同志的手术很成功,但肌肉组织和血管,还有神经都受损严重,中医讲究通则不痛,通则不痛,梳理经络才能快速止痛……” 几个医生边吃边聊,林雪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锦言。 “言言,你岂不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不,你是鬼才!” 郑利民也笑着点点头。 “鬼才这个词用得好啊,理论实践相结合,又懂得变通,就地取材,不错,不错!” “我就是瞎胡闹,谬赞了。” 苏锦言垂眸,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实际她是惭愧,她前世也是努力了小半辈子,可不是什么鬼才。 郑利民看她谦逊有礼,对她更是另眼相看。 “要不明天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小顾的情况?你也提提意见?” “行,言言,咱们一起去,你别推辞了。” 不等苏锦言说话,许旭就帮她答应下来。 顾时墨要是看到苏锦言来看自己,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 而一旁的霍婷婷却放下了筷子,看着许旭和苏锦言的模样有些不是滋味。 这才多久没见,许医生难不成看上这农村姑娘了? 第75章 她受伤顾时墨很生气 吃过饭,几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苏锦言则是到前台借了电话打给大队长,让他帮忙和张秀兰说一声他们住在了县里。 回到房间,苏清欢小心翼翼地问道:“姐,我妈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肯定会生气吧?那她回去还有好果子吃? 苏锦言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咱们这是见义勇为,又有郑医生他们作证,不会有事的。” “你妈妈最好面子了,到时候咱们坐着小汽车回去,她不会多说什么的。” 苏清欢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么回事,又高高兴兴地去看书了。 这招待所的电灯就是亮,可比她在家看书方便多了。 一直到深夜,苏锦言第三次提醒她睡觉,苏清欢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书。 隔天一早,林雪就端着包子和豆浆走进来。 “吃了饭,咱们一起去县医院看顾大哥!”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短袖连衣裙,还带着漂亮的发夹,凉鞋都擦得锃亮。 去医院的路上,林雪就激动起来。 “言言,我第一次见顾大哥的时候,他也就这么高?” “十二岁他本命年,我大年初一见到他,他穿着红色毛衣还不好意思呢。” “三年前,他立了功,回到家那个神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呢!” 她细数每一次和顾时墨见面的情形。 许旭这时候走到几个人前面,忍不住开口。 “行了,一共也没见过几面,老顾当兵之后,你见过他两三次啊?” “要你多嘴?你管我见过几次?我和顾大哥这就是青梅竹马!” “青梅?酸的那种?老顾最不喜欢吃酸的!” “许旭!你什么意思?” 这边林雪和许旭拌嘴吵得凶,那边霍婷婷却始终若有所思地看向苏锦言。 皮肤白皙,头发乌黑,五官端正又带着点妩媚。 她真是农村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种地的啊? 来到医院时,顾时墨正坐在椅子里看书。 原本看到许旭几个人来,他原本还面无表情。 等苏锦言进来时,他下意识站起来。 “你……”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苏锦言的胳膊上。 “怎么弄的?” “顾大哥!” 林雪见到他激动得不行,自动忽略了他刚才说的话,顺势就要扑上去。 顾时墨则是快速闪身躲过,还用椅子挡住了她的路。 林雪也不生气,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顾大哥,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顾叔叔还说,你要是养好伤就早点回家。” 林家和顾家算是世交,林雪和顾家长辈关系也不错。 提起家里的事情,她就滔滔不绝。 顾时墨的眼睛却时不时看向苏锦言受伤的胳膊。 淤青严重,还有手掌印,应该是被谁打的。 按照这个淤青的颜色和皮肤肿胀程度,受伤不超过48小时。 他原本还想问问苏锦言的情况,可郑利民已经开始和苏锦言讨论自己的病情,他也只能作罢。 “小苏,这是他最近一次检查的结果,你有什么康复建议?” 郑利民礼贤下士,对苏锦言也极为客气。 涉及到了顾时墨的伤,苏锦言不敢大意,认认真真给出意见。 “组织恢复没有太大问题,骨裂的位置只能静养,剩下的其实用药只是辅助,更多还是要激活经络,针灸效果更好,也没有副作用。” 许旭在一旁点头,“上次你针灸,老顾的疼痛缓解不少,吃止痛药有依赖性,还是针灸好。” 这边三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霍婷婷本就不擅长中医,反倒是插不进去嘴。 她紧紧咬着后槽牙,眼底染上了妒色。 听了苏锦言的建议,郑利民眼里都是笑意。 “不错,小苏的方法确实可行,他这个伤还是要养,只是有些人啊!” 他转头看向顾时墨。 “不遵医嘱,还有他这里,有道坎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苏锦言明白他的意思,“心病急不得,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大彻大悟,和参佛一个道理。” “你还挺懂呢!”郑利民哈哈大笑。 “小苏,你是自学的,那要不拜我为师?我看你可是个好苗子!” 他的话一出口,霍婷婷呼吸都要停滞了。 郑利民在京市是什么地位? 多少人想见一面都不可能,想拜入他门下的医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她还是托了家里的关系,勉强够格成为他的学生。 凭什么这个农村人能得到老师的青睐? 苏锦言则是赶紧摇头。 “郑医生,我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我就是个庄稼人,家里还有不少地要种呢,完不成大队的任务可不行。” 听她婉拒,郑利民有些遗憾。 他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快速写下一串数字。 “这样,我留个电话给你,你要是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苏锦言也不矫情,直接收了纸条,多了一个京市的人脉自然是好的。 几个人聊完,郑利民又去开方子,病房里这才安静些。 顾时墨走到苏锦言跟前。 “胳膊怎么回事?” “顾大哥,这是勋章!言言勇抖歹徒,以一敌百……” 林雪见有机会,赶紧上前把昨天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顾时墨的脸色则越来越黑。 林雪这边还在手舞足蹈。 “只见言言单脚一勾长棍,一个转身朝着姓李的人渣……” “胡闹!” 顾时墨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头看向苏锦言,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有没有说过,量力而为?多管闲事,你是打算舍生取义?这就是你的分寸?” 听他语气有些严厉,林雪赶紧帮忙打圆场。 “言言她也是好心,顾大哥,你不能怪她。” “好心?不自量力,害人害己!” 顾时墨知道自己的语气太硬,可看到苏锦言胳膊上的伤,他还是气得不行。 不幸中的万幸,她只是胳膊受伤。 那如果下次真的不幸呢? 他紧紧握着拳头,努力压抑即将爆发出的情绪。 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霍婷婷眸光微动。 顾时墨这么关心这个农村女人,难不成是喜欢她? 第76章 他的姐姐,那是相当的厉害 “小苏,这是我开的方子,还有一些复健的项目,针灸这方面你在行,针灸的频率和方案还是你来定,怎么样?” 郑利民回到病房时,还带来了顾时墨的病例。 “活血化瘀的药物还是不能少,复健项目在家自己也能做,只是针灸比较麻烦,不过也要定时,让他服从命令。” “不必了。” 顾时墨坐在椅子上,神情别扭。 看他这副模样,苏锦言就知道他是犯了心病,不想配合治疗。 苏锦言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撇撇嘴,直接将药方扔在病床上。 “我看也是,没必要治疗,阴天下雨就让他出去跑圈,疼死他算了,还当首长的人呢,遵医嘱都做不到,那就让他疼!” 听了她的话,顾时墨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却没有搭腔。 林雪瞬间明白了苏锦言的激将法,赶紧上前帮腔。 “顾大哥,你要是不治疗,我回去就告诉顾瑶姐,到时候你姐杀过来,看你治不治!” 听到顾瑶的名字,顾时墨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最后艰难吐出一个字,“治。” 苏锦言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得意的林雪。 顾瑶?顾时墨的姐姐? 这是何方神圣,能让冷面顾首长都屈服? 顾家真是藏龙卧虎啊! 看顾时墨吃瘪,许旭在一旁好不容易忍住笑,这才提议道:“要不就回镇上卫生院好了,县城太远了,老顾在医院住几天,我能照顾,也方便言言针灸,郑老师还能多观察观察他的病情。” “这个提议好!不然小苏来回奔波太辛苦了。” 郑利民满口答应下来,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顾时墨见状,也没有否决,几个人这才准备坐车回去。 只是这一行七人过于庞大,小汽车实在是坐不下。 “我和清欢还是坐汽车回去,也很方便的,你们上车吧,我俩还要回村里,也不顺路。” 苏锦言不想麻烦他们,苏清欢也没意见。 许旭则是顺势站在她身旁,“那我陪你俩坐车。” 看着他的动作,顾时墨微微蹙眉,随即移开了目光。 这一切都被始终观察着几个人的霍婷婷看在眼里。 “我也陪你们!我还没坐过这边的客车呢!” 林雪刚开口,霍婷婷就拉住了她的手。 “小雪,你陪我坐车吧,也方便照顾你顾大哥?” 听她这么说,林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没吵着要跟苏锦言走。 苏锦言三人还要去客运站,只能先行离开。 几个人约好了之后到卫生院集合。 郑利民则是还要准备一些药物和医疗器械。 霍婷婷趁机拉着林雪到一旁。 “小雪,你别成天傻兮兮的,你的顾大哥被人抢走都不知道。” “啊?婷婷,你说什么呢?” “那个苏锦言!”霍婷婷看了看周围,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没发现她喜欢你顾大哥?” “不可能!”林雪连连摇头,“她说了,她不喜欢顾大哥,婷婷,你想多了。” “她说你就信?”霍婷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她要是没那个想法,顾时墨能对她那么好?她要是不先勾引,顾时墨的性格能一直关心她?” 林雪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顾大哥喜欢她?你怎么知道?” “只有你不知道!”霍婷婷点点她的额头。 “你想想刚才顾时墨是不是看到她就站起来了?一直关心她的伤?” “你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关心别人?你看他说话严肃,实际上句句都是关心,刚才许旭跟着苏锦言走,他是不是站在那看了半天?那就是吃醋了!” “吃醋?” 林雪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顾时墨和吃醋这个词着实不搭边。 可想到刚才顾时墨反常的举动,林雪也动摇了。 苏锦言信誓旦旦说不喜欢顾时墨,难道都是骗她的? 这边苏锦言三人很快买了车票上车。 回去的路上闲来无聊,苏锦言问起了顾瑶的事情。 “顾同志姐姐很厉害?他一听到他姐的名字就接受治疗了?” “你说顾瑶啊?那是相当厉害。” 许旭嘿嘿一笑,“顾瑶比顾时墨大两岁,顾家人都忙,他从小就是姐姐带大的。” “虽说他姐现在在京市任职,一时半会儿杀不过来,但顾瑶这两个字,那就是绝对压制!” “明白,来自亲姐的血脉压制。”苏锦言了然地点点头。 长姐如母啊。 一想到顾时墨小时候要是不听话,就被姐姐一顿胖揍的情形,苏锦言忍不住偷笑。 这么看,顾时墨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回到村里,苏清欢先跟着苏锦言回了家。 “姐,这两本书你帮我收着。” 她有些不舍地把书递过去,“等我改天找点报纸,包个书皮,这先放你这。” 苏锦言知道她这是怕杨翠丽撕了她的书,只能先收起来。 张秀兰看到苏锦言回来,终于松了口气。 “言言,你可算回来了,你,你这胳膊怎么回事?” 她一眼就看到女儿受了伤,心疼的不行。 苏锦言拉着她回到屋,这才把遇到李德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秀兰呆愣了几秒,随即大口喘气,不断拍着胸口。 “这个吴婆,真是没安好心,这么个东西也好意思介绍给你?” “幸亏你当初反抗了,不然……” 嫁给这种人渣,那一辈子都毁了。 苏锦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妈,你也别生气,婚姻不是儿戏,我也不想随便相亲结婚。” 这年头她就是标准的大龄剩女。 要是再有人说给她介绍对象,张秀兰耳根子一软,她岂不就是加入了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相亲大队? 她还有大计没完成,可不能毁在男人手里! 张秀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我不能委屈了我闺女。” “言言,你觉得县里咋样?” “挺好的,繁荣,热闹。” “那你想不想去县城住?” 听张秀兰这么问,苏锦言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会这么想?” 在她心里,张秀兰一直都是个本本分分,甚至有些过于愚孝的农村女人。 能分家就已经是突.破.封.建束缚了,这会儿怎么又要搬家了? 张秀兰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都是心疼。 “妈不想让你在村里受委屈,只要你想,咱们就去县城!” 第77章 危机感 “以前是我太软弱了,咱们大不了就不在村里,从头再来!” 张秀兰眼神坚定,还有深深的自责。 苏锦言眼睛一酸,险些落泪。 这就是有家人关心自己,永远站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真好! “妈,我也有计划以后去大城市,不过现在刚开始种药材,咱们得一步一个脚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去了镇上,没有地,生计也是问题,总不能只靠着爸爸给的工资过活。” 现在她的任务还是在柳江村种药材,这第一步必须要打好基础。 张秀兰也点点头,“对,咱们还是要先把地种好。” 毕竟还有一块收成不错的地,到时候也能赚到钱。 “不过妈,最近要辛苦你一点了,药材那边你也要帮忙看着。” 苏锦言有些抱歉地看着她,“我最近有点忙,我还想进山采药。” 顾时墨那边也需要她针灸。 张秀兰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满口答应下来。 此时林雪他们早就到了镇上。 许旭给几个人安排在了招待所,距离卫生院不远,也方便平时照顾。 “镇上肯定不如县城好,你们将就一下。” 许旭是个细心的,就连毛巾都给他们买了新的。 霍婷婷拿着毛巾,暗自高兴,是她喜欢的粉色。 只是想到苏锦言,她轻咳一声。 “苏同志不住在镇上吗?她家就在附近?” “她是柳江村的,得坐牛车过来,来一趟也不容易。” 听许旭这么说,霍婷婷心里冷哼,还真是个农村人。 原本以为至少是住在镇上的,没想到还是乡下村里的。 想到苏锦言说话的样子,明明就是在装城里人,虚伪! “顾大哥也住在那,离得这么远啊?”林雪好奇地问道。 霍婷婷眼睛一转,“小雪,苏同志帮了咱们这么大忙,不如明天去她家看看?昨天太匆忙了,也没好好感谢她。” “那好啊!” 林雪一听要去顾时墨住的村里看看,一口答应下来。 许旭闻言想了想,“明天没什么事,我和同事串班,陪你们一起去,她家有点不好找。” “你和苏锦言挺熟的,对她这么了解?不会是喜欢他吧?” 霍婷婷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变得刻薄。 没想到许旭竟然大方承认了。 “喜欢啊,苏锦言这个性格谁不喜欢?中医方面的小天才,性格大方又不做作,大家不都喜欢这样的?” “大家?大家是谁?”霍婷婷咬牙切齿地问道。 林雪只以为她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赶紧拉了拉她的手。 “婷婷,好了,咱俩一会去镇上逛逛!明天不好空着手去道谢吧?” 有了林雪打圆场,霍婷婷这才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里膈应得紧。 结果第二天,原本只是说好他们三个去柳江村,郑利民知道了,说什么都要去看看苏锦言种的中药。 顾时墨也说自己有东西要回家拿,跟着一起上了牛车。 一群人来到柳江村,许旭一眼就看到在地里劳作的苏锦言。 烈日当空,她汗流浃背,却还是在认认真真锄草。 中药苗长势惊人,苏锦言更是不敢有闪失。 “拼命十三妹,这么毒的日头,你要变成烤红薯了!” 许旭朝着她招招手。 苏锦言赶紧跑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就这么贴着头皮和脸颊,反倒是衬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好看。 看着她微微喘息,顾时墨眉头紧蹙。 “不自量力,中暑晕倒,给人添麻烦。” 许旭无语回头,只觉得他这好哥们无可救药了。 苏锦言笑了笑,“我就锄锄草,不然我的药苗就遭殃了。” “这都是你种的?你这可比研究所的生长速度更快啊!” 郑利民已经蹲在地头开始看草药的生长情况。 “农村人可不就是种地的?老师,你也太夸张了,还和研究所比呢?” 霍婷婷酸溜溜地一开口,郑利民就沉了脸。 “婷婷,你这说的什么话?农村人怎么了?要是没有小苏这样懂种植的农村人,咱们医生能有那么多好药?” “你这个思想不好,要改!” 听到郑利民这么疾言厉色的呵斥,霍婷婷咬了咬嘴唇,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苏锦言忽然就发现,这位霍医生好像对她挺有敌意的。 不过想着俩人以后未必有交集,她还是拍拍手上的土。 “许大夫都带西瓜来了,那咱们就去我家吃瓜吧,是挺热的。” 许旭刚才坐车就一直抱着西瓜,这会儿也没放下。 林雪嘿嘿一笑,“这是婷婷买来感谢你见义勇为的,许大夫就是苦大力。” “是是是,你们几个剥削阶级就知道剥削我!”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一行人来到苏锦言家,苏锦言赶紧切西瓜给大家吃。 郑利民看着她家的院子,左一个不错,又一个太好了,夸得苏锦言都要找不到北了。 “野生人参还能移植成活?小苏,你太有天赋了。” 他看着小院里的野生草药啧啧称奇。 “小苏,要不还是拜我为师吧?放心,学籍和工作的事情我都来帮你搞定!” 霍婷婷还是第一次看到郑利民对一个人如此夸赞,危机感更重了。 “老师,你不也说民间有很多高手?我看苏同志年纪轻轻,她又不说师承何处,想来是有高人指点。” “咱们京市医学院的学生一科都要学几年,我都不认识这些野生药苗,苏同志自学就能懂这么多?我看是没说实话吧?” 言外之意,就是苏锦言做这一切都是背后有人。 苏锦言闻言倒一点不生气,反倒是笑眯眯的。 “霍大夫是城市长大的,我们这些农村人从小和土地打交道,懂这些野生草药的人挺多的,对我们农村人来说,这都是常识。” 霍婷婷被她这话说的,闹了个大红脸。 农村人的常识,她一个大学生都不懂? 她不再开口,愤恨地吃着西瓜。 几个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开始讨论怎么挑西瓜。 吃瓜吃到一半,许旭起身去厕所。 苏锦言这才轻声问道:“霍大夫,对我这么大的成见,不会是因为喜欢顾同志吧?” “你别胡说!”霍婷婷矢口否认,然后紧张地看向林雪。 “我绝对不喜欢他,没有!” 苏锦言哦了一声,“那就是喜欢许大夫?” 霍婷婷看着她,张了张嘴,过了几秒钟才摇头。 “不是!” 苏锦言笑了笑,继续吃西瓜。 犹豫了,那就是喜欢许旭了? 敢情人家是把她当成情敌了啊。 第78章 他们对苏锦言刮目相看 苏锦言原本想点到为止,可霍婷婷却噌地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苏锦言,你这是在造谣!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成见了?你个农村人不要血口喷人,以为这是你们村子就无法无天了吗?” 她的声音不小,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苏锦言吃掉最后一口西瓜,把西瓜皮一扔。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张口闭口农村人,看不起农村人?霍大夫真是好教养。” 她冷了脸,语气也变得不善。 “你既然喜欢人家,又不敢大声说出来,那就不要随意揣测别人,嫉妒心作祟,无差别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会让你心里好过点?” “小人之心,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你说谁是小人?”霍婷婷怒视着苏锦言。 “闹够了没有?在别人家闹成这样,干什么?” 郑利民看不过去,终于出了声。 “霍婷婷,作为我的学生,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工作和学习,不要想没用的,更不要随意揣测别人,有这心思不如放在学术上!也不至于中药苗都认不全!”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呵斥霍婷婷。 霍婷婷红了眼眶,眼里都是不服气。 可她知道,要是惹郑利民不高兴,说不定就要把她踢出团队。 她最后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恨意。 “老师,我知道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自然是恨毒了苏锦言。 凭什么一个农村女人就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就凭她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 林雪在一旁看着霍婷婷,眼神也变得越发复杂。 她是天真,可她不傻。 气氛变得尴尬,吃了西瓜郑利民就以卫生院有工作为由要先回去。 和苏锦言又约好了给顾时墨针灸的时间,几个人这才告辞。 苏锦言将人送到了村口,也松了口气。 还好这霍婷婷过阵子就回去了,不然真是不好办。 回去的路上,霍婷婷心里越发不爽。 看林雪跟没事人一样,她小心翼翼凑了过去。 “小雪,你今天看到苏锦言一直看你顾大哥没有?” “你喜欢许旭,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婷婷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就问出来,一时间有些僵住。 “这是我自己的秘密,我不告诉别人有什么问题?” 霍婷婷别开头,不想看林雪。 林雪家境优渥,和许旭、顾时墨都是从小的交情,自然干什么事都没顾虑。 可她不同。 她要什么都要自己争取,如果不是一开始看中林雪的家世,她何必死乞白赖非要和林雪这个大小姐当闺蜜? 林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她变了。 她们是好朋友,她喜欢顾时墨的事情,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林雪。 为什么霍婷婷却不愿意告诉她? 而且今天霍婷婷的做法,实在是让她太难释怀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张秀兰从地里回来,正看到苏锦言送几个人回去。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那都是许大夫的朋友?” “是京市医院来的医生,给顾同志看伤情恢复的,顺便到咱家坐坐,看看中药苗。” 听到是京市来的人,又是医院的医生,张秀兰心里也高兴。 如果苏锦言能和这些大城市来的人处好关系,以后去城里就容易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欢就高高兴兴来找了苏锦言。 大队长应该是和杨翠丽说了什么,杨翠丽也没为难她,她终于松了口气。 “姐,我今天帮你干活。” “今天你和我妈去地里,回来就在我家看书,晚上在家吃,我得去卫生院一趟。” 今天约好了要去卫生院给顾时墨针灸,她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汽车鸣笛声响起,许旭放下车窗。 “言言,准备好了没有?老顾已经上车了。” “哎!来了,来了!” 苏锦言又交代了几句,这才上了小汽车。 村里来了小汽车,不少人都探头探脑看着。 看到苏锦言上车,这事一会儿的功夫就传遍了全村。 “苏锦言?苏家大丫头这么厉害,还有人开小汽车接她?” “要说漂亮,她也算是头等的,就是年纪大了点,不过城里人可能也不在乎。” “还是人家有能耐,说不定以后就是哪个领导的老婆了。” 在地里干活的苏志强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紧紧握着手里的锄头。 他在看守所水深火热的过着,差点出不来。 她苏锦言竟然过上好日子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锦言家的方向,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深。 坐着车三个人很快来到了卫生院。 这次顾时墨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等着治疗。 郑春泽还特意准备了一套全新的针灸银针给苏锦言用。 苏锦言屏气凝神,先是刺入两针,一左一右慢慢拨动。 她神情严肃,动作力度拿捏得刚刚好。 郑利民在一旁微微挑眉,“青龙摆尾?” 这可是飞经走气的四法之一,治疗神经痛的好方法,只是多数医生都难以掌握力道。 随即苏锦言动作变幻,将针捻入并上提,同时进行摇振。 郑春泽和郑利民对视一眼,这竟然是——白.虎摇头的针法! 这针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关键就是必须力道相同,否则无法达到推动经气的效果。 再看顾时墨脸上并没有半分痛苦,他们就知道,苏锦言这针法的确有效。 最后苏锦言再次下针,她的手三进一退,变换着针尖的方向,朝着每一个方向刺针。 “苍龟探.穴?她还会这个?”郑利民无比惊讶,对苏锦言更是刮目相看。 这些中医针灸手法,多半都是老中医才能掌握。 没想到苏锦言年纪轻轻,竟然就有如此厉害的手法。 即便是从小就训练,也未必能这么精准施针,只能说她天赋异禀! 这一套针法下来,苏锦言已经满头大汗。 “今天的治疗结束,一会我开个方子,你还是要敷药配合治疗。” 她又给顾时墨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出去和郑利民讨论起治疗方案。 林雪小声问道:“顾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她刚才只觉得苏锦言下手狠得不得了,那么长的针嗖的一下就刺进去了,吓得她几次差点叫出来。 顾时墨动了动腿,随即点头。 “很好,我家要是问起来,麻烦你告诉他们,我没事。” 闻言林雪有些不高兴,“顾大哥,你怎么才能回京市啊?” 发现顾时墨并没有看自己,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正在讨论的苏锦言。 霍婷婷眼睛一亮,顺势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喜欢苏锦言,所以才不回京市的?” 第79章 你关心我啊? 顾时墨冷眼看向霍婷婷。 似乎从某个时刻开始,她就一直在找苏锦言的麻烦。 “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男女之情,就毫无追求?” 顾时墨放下裤腿,穿好鞋子,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你老师说的没错,脑子里只想这些,只会让你在工作中毫无建树,既然这样,不如把位置让出来,给更多有志之士!” 霍婷婷被数落一顿,愤恨地红了脸。 可她根本就不敢反驳顾时墨,只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林雪。 林雪却点点头,“顾大哥说的没错!” “我是喜欢顾大哥,但如果顾大哥有更高的追求,我会无条件支持他,让他达成成就,再去谈儿女情长,人生在世,谈情说爱只是生命里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 “你!你啊!” 霍婷婷着实没想到林雪会这么说,最后用力跺跺脚,羞愤地离开了病房。 “离她远点,别跟着学坏。”顾时墨冷声开口。 这个霍婷婷他着实不喜欢,心机深,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 要是他手底下有这种兵,他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 林雪高兴地看向他,“顾大哥,你关心我啊?” 顾时墨没说话,余光又看向了病房门口。 林雪不生气,反倒是嘿嘿一笑。 “你就算喜欢言言也没关系,谁都有喜欢其他人的权利,不过我可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变得更好,让你喜欢上我的!” 她握着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他有权利喜欢苏锦言,她也有权利喜欢他啊! 不拼一把,怎么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更何况她觉得苏锦言未必喜欢顾时墨,看着就是个不开窍的。 顾时墨无奈摇摇头,忽然觉得苏锦言昨天说的也不对。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苏锦言和郑利民商量好了治疗方案,这才回到病房。 “顾同志,一会儿有护士给你敷药,后续治疗和用药,还有你的复健都有个大概方案,你按照郑大夫的要求来做就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顾时墨沉声开口,“敷完药,我和你一起回去。” 苏锦言以为他是担心孙阿婆他们,赶紧摇头。 “你现在是复查治疗的重要阶段,先住院几天看看情况,阿婆和虎子我来照顾就行。” “我也能照顾!”林雪赶紧开口。 “我跟言言回去照顾阿婆和虎子,我也想帮顾大哥做点事。” “不用,我自己回去。” 顾时墨冷声打断了她。 林雪不怕他冷脸,噘着嘴看向苏锦言。 “报告苏大夫,顾首长不遵医嘱,是否打电话告知他姐姐来处理?” 顾时墨闻言,只觉得头大。 苏锦言在一旁憋笑都要憋出内伤。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总有人能压他一头。 最后在林雪的威逼利诱和苏锦言的严令禁止下,顾时墨还是留在了卫生院,林雪则要跟着苏锦言回村里。 俩人刚走出卫生院的门口,霍婷婷就别扭地走过来。 “小雪,你要去柳江村啊?我一个人住在招待所会怕的。” 看她这副模样,林雪还是心软了。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村里吗?” “愿意!我也可以帮你照顾阿婆他们啊!” 霍婷婷赶紧挽住林雪的手,最后也跟着回了村里。 来到孙阿婆家,苏锦言就开始帮忙做饭。 林雪和霍婷婷都是大城市来的,对农村生活一窍不通,只能坐在一旁。 林雪偶尔还上前帮帮忙,霍婷婷就那么趾高气扬地坐在旁边看着。 尤其是看到苏锦言忙活的样子,她心里升起一股快意。 再招人喜欢,还不是要做这些下等人才做的事? 吃饭的时候,林雪又提起了顾时墨。 “言言,你和顾大哥平时相处的怎么样?” 苏锦言心中警铃大作,“我和他就是同志关系,我把他当大领导,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你可别乱吃醋。” “什么呀!是顾叔叔让我问问顾大哥的情况,你想多了,他家也想让他赶紧回京市,我就是个情报员。” 闻言苏锦言也明白了几分。 顾时墨的身份不一般,怕是家里也担心得很。 她想了想才说道:“他这个人,不怎么说话,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最近加入了民兵连,帮着民兵训练,就挺愿意当领导的。” “他本来就是领导。”林雪叹了口气。 “顾叔叔就他一个儿子,要不就担心呢?就像你说的,他也不爱说话,每次给家里报平安都惜字如金的,叔叔阿姨都想着他能早点回去。” 她又看向了乖巧的虎子,“其实顾家也知道虎子的情况,虎子也快上学了,顾叔叔还说安排个京市的学校呢,就是不知道顾大哥什么时候回去。” 孙阿婆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知道顾家不是普通人家,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不担心? 柳江村再好,还能好得过京市? 尤其是想到顾家能接受虎子,还愿意给孙子安排去京市上学,她就觉得自己拖累了顾时墨和虎子。 感觉到孙阿婆的情绪不对,苏锦言赶紧给她夹了菜。 “阿婆,你吃菜啊,我看顾同志的伤还要养一段时间,虎子上学还早着呢,也不急于一时。” 好不容易让阿婆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苏锦言可不想前功尽弃。 孙阿婆知道她担心,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 晚上林雪和霍婷婷住在了孙阿婆家。 两个人以为镇上的招待所就是环境最差的,没想到孙阿婆家里更差。 俩人都睡不着,一直在聊天。 孙阿婆晚上起夜,刚好听到两个女孩的声音。 “孙阿婆也真是的,又不是顾时墨的亲妈,怎么好意思让他一直照顾的?” 霍婷婷声音里都带着尖酸刻薄。 “她死了儿子,国家也给了抚恤金,现在还拦着顾时墨不让回去,真是拖累。” 许旭原本在京市好好的,就因为顾时墨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农村,把工作都调动过来了。 一想到这些,林雪就更生气了。 只要顾时墨回京市,许旭不就也跟着回去了? 要是离得这么远,她还怎么和许旭在一起啊! 第80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雪快出来吃饭了!不会还没起床吧?” 苏锦言一早带着粥和几个小菜来到孙阿婆家。 孙阿婆听到动静出来,只是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苏锦言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扶住她。 “阿婆,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没太休息好。” 孙阿婆尽量打起精神,可声音依旧带着疲倦。 昨天听了霍婷婷的话,她就一夜没睡,总觉得压抑。 林雪这时也走了出来。 看到阿婆状态不好,她满眼歉意。 “对不起,我来了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打扰阿婆休息了。” “和你没关系,我就是想着虎子。” 孙阿婆转身看了一眼还在院子里玩的虎子,语气有些伤感。 “这孩子再有两年也要上学了,总不好在村里被耽误。” 霍婷婷打着哈欠出来,听她这么说,冷笑一声。 “农村又不是没有学校,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不成还真想塞个孩子回京市? 她不屑地看了孙阿婆一眼,都说农村人会算计,还真是! 她还要说什么,看到苏锦言狠狠剜了自己一眼,这才闭了嘴。 “奶奶,我就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虎子跑过来,紧紧抱着孙阿婆的胳膊。 昨天晚上吃饭,几个人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他不知道京市是哪,只知道不想离开奶奶。 孙阿婆眼眶湿润,温柔地摸着虎子的脑袋却没说话。 孙子能留在身边固然好,可她也不能耽误孩子的一辈子啊! 几个人吃过早饭,许旭也开车来到了孙阿婆家门口。 顾时墨需要连续针灸几天,他就成了苏锦言的专属司机。 看到他来,霍婷婷第一个坐上了副驾驶。 林雪原本想留下,最后也被苏锦言拽上了车。 去镇上的路上,苏锦言看向满面怀春的霍婷婷。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阿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该说的?” 霍婷婷还因为坐在副驾驶而沾沾自喜。 被苏锦言这么一问,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苏锦言淡淡开口,“不然阿婆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还提起虎子上学的事?虎子才几岁?还不到上学年龄。” 霍婷婷今天早上的话,苏锦言可还记在心里。 看许旭余光看过来,霍婷婷涨红了脸。 “我说的不是事实?农村没有学校?不是谁都能去京市上学的,那孩子又不是顾时墨亲生的。” 许旭微微蹙眉,也听出了些门道。 难怪今天孙阿婆没有出来送他们。 “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虎子和孙阿婆可是老顾的精神支柱,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怕是老顾不会原谅自己。” 他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却有些冷。 “老顾刚回来时候根本就是个活死人,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如果阿婆再出事,那老顾会怎么样?”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也想明白了几分。 都说心病还需心药治,顾时墨现在能恢复得这么好,那都是因为有精神依托,阿婆和虎子可不能有事! 她有些懊悔,“婷婷,昨天晚上你就不该那样说,阿婆肯定是听到了。” “哪样说?”苏锦言问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说什么用你管?你是哪来的领导,还管别人说什么话?” 霍婷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猛地拔高声音。 “大家都不是领导,谁也管不着谁。” 苏锦言冷声说道:“你们听没听过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越描越黑?” “你说谁做贼心虚?”霍婷婷回头,恶狠狠地等着她。 苏锦言耸耸肩,“有的人啊,心眼针鼻儿那么大,别人说点什么都往心里去,哎,心宽才能长寿,气大伤肝!” 听着俩人斗嘴,许旭无奈地笑了笑。 苏锦言这张嘴,那真是没人说得过。 来到卫生院,苏锦言先给顾时墨施针。 针灸结束,林雪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顾大哥,你为什么不带阿婆和虎子回京市?你家里也是接受他们的,回京市环境不是比这强多了?” 提到这件事,顾时墨就开启沉默模式。 苏锦言见状阴阳怪气地说道:“逃避现实,回去怎么逃避?” “这话我赞同,回去就要直面现实了,那哪成啊!” 许旭也在一旁帮腔。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顾时墨的脸色越来越冷。 “在这养伤清净。” “那要养多久啊?”林雪有些担心地问道。 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回去了吧? “三五年。”顾时墨随口回了一句。 林雪张大了嘴巴,“这,这么久?” “别听他胡说八道!”苏锦言赶紧出声。 “你可别侮辱我的针法啊,你要是遵医嘱,一年半载就痊愈了!三五年?在这养秋膘啊?” 林雪看了她一眼,随即点点头。 郑利民都夸奖的人,那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相比之下,她更信苏锦言的话。 病房里忽然就气氛有些尴尬,林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言言,不然你跟我去县城吧?我想去给阿婆和虎子买点东西。” “不需要,我会买。” 顾时墨冷声拒绝。 林雪撇撇嘴,“你会买?你一个大男人哪有女人细心?虎子的裤子都短了一寸,你都没发现吧?鞋子也小了。” 她直接挽住苏锦言的胳膊。 “你可不能拒绝,咱们快点走吧,晚上还得回村里呢。” 原本苏锦言想着下午早点回村里,这下也没办法走了。 顾时墨见状想要站起身,苏锦言瞬间回头剜了他一眼。 “遵医嘱,卧床!” 顾时墨轻咳一声,“许旭,你开车陪他们去吧,别再惹出乱子。”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都剥削我吧?” 许旭啧啧两声,又拿起车钥匙。 “二位大小姐,咱们走吧,小的送你们俩去逛逛?” “我也去!” 霍婷婷赶紧站起来,“我还没在县城逛过呢,小雪,咱们一起去!” 她顺势就要来挽林雪的胳膊。 林雪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婷婷,郑叔叔不是让你留下观摩学习吗?工作重要,你就别去了,不然又要挨说。” 她也不等霍婷婷说什么,拉着苏锦言径直离开了病房。 第81章 顾同志,我看到他们了! 许旭开车,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县城。 林雪一早就列好了清单,全都是家里需要的生活用品。 “这么多?你还真细心。” 苏锦言都不禁感叹,林雪才去了孙阿婆家一晚上,就发现缺这么多小东西。 什么香皂肥皂、牙刷牙膏,就连虎子的内.裤都买了几条。 “那当然了,我这不是给顾大哥分忧嘛,可不能马虎!” 林雪得意地笑了下,“还要买两件衣服,我去那边看看,你帮我拎着。” 她直奔一家服装店,剩下苏锦言和许旭在后面拎包。 许旭看她走远,这才小声问道:“林雪喜欢老顾,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苏锦言白了他一眼,大步朝前走着。 生气?那倒没有。 她又不是顾时墨的谁,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她确实心里有那么一丢丢不舒服。 说起来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却又不知道怎么排解。 苏锦言看了一眼县城的繁荣,又想起妈妈说要来县城里住的话,暗自叹了口气。 她可是有大事要做的! 种中药苗,上山采药,找供销商,以后还要建工厂,研制新药,哪有时间想这些儿女私情? 果然啊,男人只会影响她前进的步伐和赚钱的速度! 这么想着,她心里那口闷气瞬间消散开。 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不是来谈恋爱的! 三人买了不少东西,先回到了镇卫生院。 “我去和顾大哥打声招呼,顺便告诉婷婷不用跟我去村里了。” 林雪先跳下车,直奔病房。 最近霍婷婷的言行举止实在让她有些忌讳,为了不影响到孙阿婆,她觉得还是应该让霍婷婷留下。 本来照顾孙阿婆就和霍婷婷没什么关系,她去了也帮不上忙。 等苏锦言和许旭下车,苏锦言余光瞥见了街对面的三个男人。 为首的三白眼让她瞬间汗毛竖了起来。 感觉到对方看过来,她下意识躲在了许旭身后。 “怎么了?”许旭疑惑问道。 “别回头,咱们先进去。” 苏锦言紧紧拽着许旭的衬衫,生怕对方看到自己。 两个人进了卫生院,苏锦言头都没回,直接朝着顾时墨的病房跑去。 “顾同志!我看到他们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边说边比划。 “我看到,看到山里那三个男人,三白眼,拿枪的。” “人在哪?” 顾时墨快速起身,“他们看到你了?” “没有。”苏锦言连连摇头。 “他们应该没看到我,刚才就在对面街上,三个人换了军绿色的衣服,我记得他们的脸,绝对不会看错。” 顾时墨的病房刚好就能看到街对面。 他快步走到窗户旁边,仔细查看着对面的情况。 卫生院对面有不少小店,这会儿根本就看不到人。 他心中略微思考一下,这才转过头。 “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怎么样,镇上有民兵和警察,他们不会乱来,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苏锦言用力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她没来由地觉得只要顾时墨在,那就一定没事。 “跑那么快干什么?见鬼了?”许旭这时候也走了进来。 “你来的正好,帮我个忙。” 顾时墨看了一眼苏锦言,苏锦言知道他们俩有话要说,赶紧说自己去找林雪。 等她离开病房,许旭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不用说了,就是剥削我,让我替你当护花使者,送她回去,对吧?这还用你说?” “不是。” 顾时墨摇摇头,“你去找人把大彬给我接来。” “大彬?”许旭惊讶地眨眨眼,随即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成!老顾,你可算愿意见见老战友了!这事包我身上!” 送苏锦言和林雪回去的路上,许旭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苏锦言奇怪地看着他,“你出门捡钱了?这么高兴?” “比捡钱还高兴!”许旭嘿嘿一笑。 “言言,多亏了你啊,老顾现在不只是身体好了,我看他这心结也快打开了。” 能主动提起接大彬,这可是一大进步。 之前许旭都不敢提起顾时墨以前的战友和事情,生怕他会触景伤情。 “是啊,言言,多亏了你,我看顾大哥和以前几乎一样了。” 林雪紧紧握住苏锦言的手,眼睛都有些湿润。 “我听说顾大哥刚回来的时候,状态特别不好,谁都不见,不吃不喝……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会好的,对不对?” 想到顾时墨提起战友死在眼前的事情,苏锦言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是没经历过患者在她眼前死去的情况,但和战友死在眼前完全不同。 她用力回握住林雪的手,“对!我会尽力,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回到孙阿婆家,林雪赶紧拿出了买来的东西。 看着这些东西,孙阿婆有些为难。 “小雪,你太客气了,这要花多少钱?老婆子我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买什么新衣裳?” “阿婆,你现在身体好着呢,以后虎子和顾同志都得靠您照顾呢。” 苏锦言笑着拉起她的手,生怕她又想不开。 林雪也连连点头,“阿婆,言言说的对,顾大哥现在一点点好起来,多亏了您照顾,您得好好活着,不然他和虎子怕是都要伤心难过。” 她是个聪明人,路上就问起了孙阿婆的病情。 现在孙阿婆需要求生欲,更需要好心情,她也愿意配合苏锦言,让孙阿婆高兴起来。 听着他们这么说,孙阿婆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一连几天,苏锦言都是每天去卫生院给顾时墨针灸。 她都快忘了那天看到三白眼的事情。 毕竟这些犯罪分子也怕被抓到,想来只是偶尔到县城买些东西,不敢露头。 这天苏锦言针灸完,高高兴兴地回到家。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好像有客人。 “行,你们先坐一会,清欢啊,过来倒水!” 张秀兰热情地招呼,苏清欢则是拎着茶壶走出来。 苏锦言还有些奇怪是谁来了,等她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的人时,瞳孔猛缩。 那三个男人正坐在她家院子里,三白眼还从苏清欢手上接过了水碗。 “小姑娘,谢谢你啊!清欢?这名字挺好听的!” 第82章 找上门 “哎?你们家来客人了?” 三白眼余光瞥见苏锦言,直接抬了抬下巴。 苏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招手。 “姐,今天这么快就从镇上回来了?” 苏锦言刚才下意识就要转身,但看到张秀兰和苏清欢还在院子里,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嗯,今天都挺顺利的,这几位是?” 她已经收敛好情绪,脸上仍旧带着笑。 三白眼一边喝水,一边眯起眼睛看向她。 她也用余光打量,看对方身上是不是带着枪。 “他们几个也是进山采药的,路过咱家喝口水。”张秀兰说道。 苏锦言嗯了一声,再没有看向三个人,而是看向苏清欢。 “清欢,刚才许大夫和我说,让孙阿婆给虎子他爸准备两件衣服送过去。” “妈,你也去帮忙,我怕小雪不知道带什么,她也没经验。” 张秀兰没听出什么异常,放下手里的扫帚。 “行,估计这住院要带不少东西,我和清欢过去收拾一下,你等我回来做饭,先歇会儿。” 苏清欢若有所思地看了苏锦言一眼,然后也跟着张秀兰走了出去。 等他们俩都离开,苏锦言没敢进屋,就在院子里假装干活。 三白眼把水碗放在旁边,嗤笑一声。 “小丫头,好久不见啊。” “啊?”苏锦言狐疑地转头。 “我们见过吗?你们不是我们村的吧?” “这么快就装不认识了?我可是记得你这张脸!” 三白眼的语气冷了几分,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苏锦言看。 苏锦言则是摇摇头,“不认识。” 她眼神迷茫,好像真在思考见没见过几个人,脸上丝毫没有惧怕。 三白眼身边的小弟仔细看了看苏锦言。 “不对啊,应该就是她吧?” 怎么看都是这张脸,只不过穿的衣服不一样,难不成还真是他们看错了? “是个聪明的丫头。” 三白眼笑着摆摆手,也不再用威胁的眼神看她。 “行了,你也不用装,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想请你帮个忙。” 苏锦言没搭话,神色也冷了几分。 这三白眼可不是一般人,她假装不认识也没什么用。 这仨人能找到她家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上次看你进山采药,肯定是个行家,我们哥几个也是想混口饭,接了个进山找野生中药的活,咱们有缘,你陪我们进趟山,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锦言心里冷哼,威逼不成,这是改利诱了? 她摇摇头,“我就认识点普通药材,药店和医院都能买到,帮不了你们。” 她跟着这些人进山,那还有命活? “你都不听听我们要找什么,就说帮不了?也太不地道了吧?” 三白眼优哉游哉地又倒了一碗水。 “这山里有野生大灵芝,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灵芝,一切都好说。” 苏锦言继续摇头,“我就去过山里几次,可从没听说过有灵芝,要是真有,村里人早就去采来卖钱了。” 砰! 三白眼身边的小弟将瓷碗狠狠摔在地上,语气不善地开口。 “我告诉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想想你妈和你妹子!” 苏锦言冷漠看着几个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三白眼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干什么?人家好心好意给你倒水,还砸人家的碗?张秀兰男人常年不回来,你这就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 “听说还刚分了家,啧啧,这家里也没个能帮得上忙的,你吓唬人家干什么?” 闻言苏锦言紧紧握着拳头,他们竟然连她家里的事情都打听好了,果然是有备而来! 她深深吸气,沉声问道:“什么时候进山?” “越快越好,现在或者明早。” 三白眼看了看天色,“你既然经常进山,应该马上就能找到灵芝吧?” “那么容易,你们不是早找到了?我又不是正经大夫,没那么厉害。” 苏锦言又想了想,“我这几天都有事要去镇上,我要是突然不去,别人会起疑。” “灵芝也就是补气养血的,我这里有党参和黄芪都可以替代灵芝,也不用你们进山。” “那不成!人家出钱要灵芝,我就得办事,你必须跟我进山!”三白眼冷声开口。 去孙阿婆家的路上,苏清欢心里始终不踏实。 苏锦言的话她听懂了,这是让他们来孙阿婆家搬救兵! 想到院子里那三个人,苏清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进院子,她就拉着林雪到屋里。 “小雪姐,你去大队给顾首长打电话,我姐出事了!” “出事了?” “对,我家里来了三个人,肯定不对劲,我姐让我来找你们的。” 听苏清欢这么说,张秀兰愣了一下。 “你姐让你来找的?清欢,到底咋回事?” “大伯母,小雪姐和我姐一起从镇上回来的,根本就不用咱俩来报信,而且她什么时候叫顾首长‘虎子他爸’?肯定是出事了!” 闻言张秀兰下意识转身要回去看看。 苏清欢赶紧拽住她。 “大伯母,现在搬救兵最重要,不能打草惊蛇,必须让顾首长他们带人过来!那三个男的不是善茬!” “我现在就去大队打电话!” 林雪不等几个人说完,快速朝着大队跑去。 孙阿婆则是脱掉身上的围裙。 “走,咱们回去看看,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对,咱们一起回去!” 张秀兰也连连点头,三个人一起回到了家中。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苏锦言一个人。 张秀兰紧张上前,“言言,那三个人走了?你,你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女儿,生怕这几分钟就出了事。 苏锦言不想她担心,笑着摇摇头。 “没事,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事?” “妈,我想起来今天还得给顾同志配药,我得再去趟镇上。” 这事不告诉顾时墨是不行,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张秀兰闻言赶紧点头。 要是那几个人真是来找麻烦的,女儿去镇上更安全。 苏锦言这边刚出院子,林雪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言言,你,你干什么去?顾大哥马上就回来了!” 第83章 你怎么进人闺房 顾时墨刚来到苏锦言家门口,就看到她坐在小凳子上。 她眼底的生气仿佛被什么抽干,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看到他的一刻,苏锦言的眼睛才再次聚焦起来,终于有了主心骨。 “顾同志!” “我回来了。” 顾时墨上前垂眸看向她,“别担心,有我在。” “就是,老顾在,你就放心吧。” 许旭停好车,也跟着走进院子。 苏锦言不知道许旭知不知情,想了想还是应该避嫌。 “顾同志,你先来我屋里,我有事和你说。” 她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时墨表情顿了顿,最后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许旭站在原地,微微张开嘴巴。 苏锦言平时看着挺机灵,现在怎么让一个男人就这么随便进入自己闺房?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又要流言满天飞了。 苏锦言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她心里都是那三个男人的事情。 来到房间,她赶紧关上了门,生怕事情被人听到。 “他们来我家了,而且调查过我家的情况,还知道我爸一直没回来过。” 想到三白眼的威胁,她用力握着拳头,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时墨一边听着她说起今天的经历,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她的房间。 苏锦言的房间其实没什么家具,桌椅板凳都是不知道怎么拼凑上的。 可她的房间整整齐齐,所有东西都是分门别类的放好,甚至还有一股草药的香气,他一进来就觉得静心。 只是他坐得板板正正,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严肃。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来女同志的卧室,心里总觉得有些忐忑。 苏锦言没发现他的局促,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时墨听完说道:“我会让民兵连的人乔装成村民,在你家附近保护你家人的安全。” “顾同志,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 “未必。”顾时墨轻轻摇头。 “既然对你家了如指掌,想要杀人灭口还不容易?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找到你,我觉得他们确实需要进山采药。” “为了野生灵芝?”苏锦言有些不解。 顾时墨微微颔首,“据我所知,现在野生灵芝有市无价,黑市上炒的价格更是想都想不到,这东西少见又珍贵,若不是这样,这几个人绝不敢露脸。” 警察和民兵连都在找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找苏锦言的麻烦,这太说不过去了。 “再珍贵也没命重要。”苏锦言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嘴上答应了三白眼,心里可不想和他们进山。 看到犯罪分子真面目,要么她死,要么他们仨亡,绝没有例外。 “你先和我去镇上住,这些人如果找你,肯定会再次露面。” 听顾时墨这么说,苏锦言觉得这样也更安全。 只要她离开,那几个人找不到她,妈妈也就安全了。 俩人从屋里出来时,院子里几个人都紧紧盯着苏锦言的房门。 看到他们出来,许旭咳嗽几声,随即得到顾时墨的冷眼。 苏锦言心里装着事,完全没发现不对劲。 她拉着苏清欢的手,“我可能要去镇上住几天,这两天你在我家住,陪陪我妈。” 苏清欢连连点头。 “姐,你放心吧,一会儿我去和隔壁借他家大黑看院子。” 张秀兰几次欲言又止。 她心里是觉得苏锦言去镇上有顾时墨的照顾绝对安全,可一想到顾时墨对自家女儿似乎有点别的心思,她又有些动摇了。 左思右想,她重重叹了口气。 “言言,你安心去镇上,我和清欢会照顾好你的中药苗,家里不用你担心。” “对,言言,我也留下照顾阿婆和虎子,和你妈妈也有个照应。” 林雪也上前拉住苏锦言的手。 “两家这么近,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哟,林大小姐还挺有担当呢,我敬你是条汉子!” 许旭在一旁忍不住打趣。 林雪白了他一眼,“是是是,你最不是条汉子,可不是羡慕我?” 听着俩人又开始斗嘴,苏锦言沉重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来到卫生院,郑春泽知道苏锦言出了事,赶紧赶过来。 “小苏,既然要住镇上,那就去我家住,住多久都行!” “郑院长,我随便找个地方就成,不打扰了。” 想到三白眼的狠厉,苏锦言婉拒了他的好意。 如果拖累到别人,她宁可睡在卫生院门口。 郑利民在一旁说道:“要不和我们住招待所,大家也好有个照应,我旁边的房间就空着。” 霍婷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他们这么说,心里有些发酸。 “哟,这还真是不得了,家里都住不下,非要来镇上住几天,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顾时墨冷漠瞥了她一眼,最后淡淡开口。 “不用,一会儿让许旭拿张陪护床,她就住我病房。”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他,包括苏锦言。 顾时墨表情冷漠,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是我的主治医生,方便照顾病人,有什么问题?” “那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呢?你怎么不让我过来陪护?” 郑利民忍不住开玩笑。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千年铁树不开花,冷心冷脸冷性情。 敢情是没遇到对的人,不愿意开花啊! 顾时墨垂眸没说话,许旭自告奋勇去搬床。 他倒不担心顾时墨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反倒是觉得苏锦言在病房里是最安全的。 等苏锦言开始收拾床铺,魏立明得到消息也匆匆赶来。 “我听说那几个人有消息了?” 他一进屋就看到正铺床的苏锦言。 他愣在原地,看看病床上坐着的顾时墨,再看看旁边的苏锦言,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小子就算是看上人家,也不能这样吧? 不过想到正经事,他还是咳嗽了一下。 “小苏?我们有点事情要谈。” “那我先出去买点水果。” 苏锦言识趣地要离开,顾时墨沉声开口。 “她不是外人,不用避嫌。” “不是外人,那就是内人?” 魏立明直接笑出了声。 看到顾时墨抿唇,苏锦言尴尬无比,他只觉得这么好笑的事,不分享出去,真是可惜了啊! 顾时墨啊顾时墨,你也有今天! 第84章 处对象 提起那三个男人的事情,病房里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苏锦言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了这几个走私犯。 上次攻击她的野猪就是中了走私犯的枪,民兵连顺藤摸瓜,已经抓到了大部分人。 只是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他们说有人出钱买灵芝?我看未必,多半是他们背后还有人在搞事情!” 魏立明眼神冰冷。 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竟然还有人逃脱,这绝对有问题! 他沉思片刻才说道:“不能马上抓捕,得放长线钓大鱼。” 闻言苏锦言瞪大了眼睛。 “真要我带着他们进山啊?” 放长线,她可不就是那根线? 现在要想抓人,就只能她来和几个走私犯周.旋。 “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上次他们不是也看到顾时墨了?你们一起去,有他在,你放心。” 听魏立明这么说,苏锦言下意识看向顾时墨的左腿,眼里都是怀疑。 如果顾时墨上山,万一旧伤复发呢? 她随即摇摇头,“顾同志还在治疗阶段,而且他们也没说让他跟着去,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他们见过你们俩一起进山,我赌他们不知道顾时墨是民兵连的,不然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魏立明认真看向苏锦言。 “你出了事,他不出现才奇怪,他们都查过你的背景,肯定知道你没什么堂哥表哥的,到时候就说你俩处对象,他担心你才要跟着,这才更合理。” 苏锦言下意识点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见状魏立明继续说道:“到时候你们先看看他们进山的目的,最好能引出背后那个人。” “那要是进山,他们把我俩……” 苏锦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荒山野岭,遮天蔽日,人迹罕至…… 杀人灭口的首选地啊! “如果他们真是找野生灵芝,咱们先画出灵芝可能存在的区域,到时候民兵连会暗中部署,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 魏立明大手一挥,“如果他们不找灵芝,那也会有人接应你们俩,到时候随机应变,现在说什么都早,还是等他们三个找上门再说。” 三人商量了一阵,魏立明又让苏锦言说出可能存在野生灵芝的几处位置,这才匆匆离开了病房。 苏锦言送走他,仍旧是一副担心的模样。 每个年代的走私犯那都是狠厉角色。 这个年代的走私犯更是刀口舔血,身上还带着枪,怎么想都危险。 就算是有民兵连的人跟着,她还是觉得不安心。 余光瞥见还在画着兵力部署图的顾时墨,她又觉得这未必不是好事。 顾时墨心里揣着事,一直做什么都恹恹的。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时墨这么认真的模样。 如果能因为这件事帮他克服心理疾病,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顾时墨抬头就看到苏锦言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到刚才魏立明说让两个人假扮对象的话,他微微蹙眉。 魏立明怎么能让个女同志和他假装处对象,还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 看苏锦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开口解释。 “苏同志,还请你放心。” “放心什么?” “我们只是假装处对象,为了完成任务,仅此而已,我绝对不会以任务的名义占你便宜!” 看着顾时墨一本正经的表情,苏锦言一阵无语。 挺帅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有时候她真是搞不清楚顾时墨的脑回路,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这些人一时半会找不到我,就算是他们找来了,那也要等你第一个疗程结束才能进山,不然我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苏锦言直接岔开话题。 反正她也是这么和三白眼说的,就算对方找上来,也说不出什么。 三白眼如果真要灵芝,或许她还能从中周.旋一二。 原本以为顾时墨会以任务为重,拒绝继续治疗。 没想到他还真的点点头,“好,听你的。” 苏锦言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 顾时墨现在倒是知道遵医嘱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夜幕降临,苏锦言躺在陪护床上辗转反侧。 她是真的睡不着,却又不敢来回翻身,生怕影响到顾时墨。 “睡不着?怎么了?” 听到顾时墨也没睡,苏锦言顺势坐起来。 “认床,有点睡不着,你也是?” 顾时墨下意识点头,苏锦言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我还怕打扰你休息呢,要不咱们唠唠嗑?” “唠什么?” “先说说京市?京市是什么样的?” 对上苏锦言亮晶晶的眼睛,顾时墨认真思考起来。 “我常年在军区,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部队的宿舍、训练场。” “那有枪吗?” “有,有射击场。” “有炮吗?” “也有,有炮兵连。” “那你属于什么兵?平时都执行秘密任务吗?” 原本有问有答的顾时墨,听到这句忽然住了口。 苏锦言了然地点点头。 “懂,明白,部队纪律,不能乱说,那咱们换个话题,京市最好的医学院要什么条件才能入学?” 她的记忆里,原主的学历可是不高。 现在虽说恢复高考,但门槛也不低。 她就算有前世的知识储备,以后想要搞科研、从医,没有学历和资质肯定不行。 苏锦言不怕考试,就怕没资格入学。 顾时墨大概猜到她是想去学医,嘴角微微扬起。 “如果是别人,需要符合各院校招生标准,还需要通过考试,达到分数线才能入学,如果是外地到京市入学,还需要两地教育部门审批。” “这么麻烦啊?” 苏锦言有些泄气。 她就知道,后世转学难,没想到现在也是一样难。 顾时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如果是我帮忙,一封介绍信就够了。” 苏锦言闻言立马惊喜地看向他,随即对着他讨好地眨眨眼。 “顾同志,你记不记得当初你给过我一个承诺?” “记得。” “那一个承诺,能不能换两封介绍信?” 苏锦言伸出两根手指头。 如果她和苏清欢都能去京市上学,她的小天使女主岂不就保住了! 第85章 大彬 “学医也有不同专业,你想学什么?”顾时墨问道。 苏锦言嘿嘿一笑,“就想要有个学历,不然没有资质,以后干什么都不合规。” 想到她在医学方面的能力和事业理想,顾时墨微微颔首。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直接让她参加结业考试也未必不行。 有了顾时墨的承诺,苏锦言瞬间放松下来,又聊了一会儿京市的事情,她就开始犯迷糊。 “京市还有花灯节,大街小巷……” 顾时墨还在说着,忽然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锦言侧身脸对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个弧度,显然已经进入梦乡。 顾时墨温柔地看向她。 雪白的皮肤,长长的睫毛,每次想什么坏事,睫毛都会轻颤。 再看向她红润的嘴唇,似乎挺软…… 顾时墨猛地别开头,背着她躺了下去,心脏却猛地狂跳起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偷窥?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眼前却再次浮现出苏锦言侧躺着的模样。 他再度睁开眼睛,这下是真睡不着了! 隔天霍婷婷请假来村里看林雪。 林雪还有些诧异,“不是说让你不用过来了吗?” “我还不是担心你?”霍婷婷挽住她的手。 “你一个人在这,我怎么能放心呢?” 两个人一起进了屋,林雪又帮她热了些饭菜。 霍婷婷实在受不了这粗茶淡饭,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进入正题。 “那个苏锦言不让你回镇上的?哼,居心叵测。” “你呀,别多想,顾大哥怎么样了?” 林雪不想让她污蔑苏锦言,想要转移话题,霍婷婷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在这吃苦,帮着顾时墨照顾孙阿婆,他呢?他现在都和苏锦言睡一起了!” “不可能!”林雪连连摇头。 “这事卫生院谁不知道?苏锦言已经睡在顾时墨的病房了,他那个病房可就他一个人!” 霍婷婷眼底都是鄙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他们能干什么?” “他们在卫生院能干什么?你别多想,言言就是陪护。” 想到霍婷婷前几次的挑拨离间,林雪自然不信她。 这时孙阿婆从屋里走出来,直接开始收拾碗筷。 “霍大夫,一会儿村里还有牛车回镇上,我看时间不早了,你也跟着回去吧。” “我今天请假了,明天再走也行。” 霍婷婷有些不满地看着老太太。 孙阿婆却没看她。 “村里明天赶集,没车去镇上,你要是不忙就住几天也成。” 闻言霍婷婷赶紧起身,“那不成,郑老师还等着我回去写报告,小雪,那我就先走了。” 她可不愿意住在这吃苦。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她就不信林雪心里不犯膈应。 等她离开,孙阿婆拉着林雪坐下。 “小雪,别听她胡说,言言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和小顾怎么样,她做不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 林雪点点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苏锦言确实不主动,也没什么异常。 可顾时墨不一样。 他是个冷性格,就从没主动对谁这么好过! 想到霍婷婷之前说,顾时墨总是看苏锦言,她心里也有了猜想。 顾时墨八成是喜欢上苏锦言了。 原本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这会儿林雪反倒是没那么难受了。 苏锦言漂亮又聪明,遇事冷静又勇敢,还懂医术。 顾时墨喜欢上苏锦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雪笑看向孙阿婆,“阿婆,我知道,言言和顾大哥都不是那样的人。” 她喜欢顾时墨,苏锦言能让顾时墨真心配合治疗,那她就也喜欢苏锦言! 霍婷婷离开孙阿婆家,心里只觉得郁闷。 她刚都问过了,每天都有去镇上的车,这分明就是撵她走! 路过一片中药苗时,霍婷婷心思一动。 这估计就是苏锦言家的地,如果苏锦言回来,这些药都枯了,她会怎么样? 想到苏锦言哭丧的脸,霍婷婷就觉得心里痛快! 她刚要上前破坏一番,就看到一个老太太径直走进了药田。 老太太抬头看向她的方向,霍婷婷做贼心虚,只以为自己误认错了药田,扭头就跑。 陈老太看了看地头,确定没有人,马上蹲下查看药苗。 “奶奶,你怎么过来了?” 苏清欢和张秀兰过来浇水,正看到陈老太在地里,苏清欢马上跑过去。 陈老太心虚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站起身。 “过来看看这沙地是不是真能种庄稼,你以为谁稀罕来?”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清欢赶紧开始检查中药苗,看到没有药苗被毁坏,也没有下药的痕迹,她更疑惑了。 陈老太真就是来看看的? “大伯母,我去大队打个电话,这事得告诉我姐。” “清欢,算了,药苗不是没什么事吗?” 张秀兰赶紧拉住了她,“别让她担心,咱们盯紧点就好,不会出事的。” 苏清欢又看了看陈老太离开的方向,最后只暂且作罢,只是她心里并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苏锦言在卫生院住了两天,每天除了给顾时墨针灸,也会翻看许旭带来的一些医科的书籍。 顾时墨这天针灸完,忽然提议去镇上看看。 “你要买什么吗?我帮你去买就行。” 苏锦言一边收针,一边问道。 顾时墨想了想,没说大彬快要来了。 “你不是说散步也是复健,出去转转有利心理健康?” “记得我的话啊,那不错,中午咱们去镇上吃小吃!” “咱们”这两个字让顾时墨的表情都温柔了不少。 只是他没想到,苏锦言说吃小吃就一刻不耽误。 离开卫生院,直奔小吃一条街。 “老板,给我两张油饼,多放葱花!” 她兴冲冲地跑到油饼摊前,两眼放光。 还不等油饼烙好,苏锦言感觉一道黑影对着自己窜过来。 她扭头就看到一条百十来斤重的大黑狗扑了过来。 “狗!狗!” 苏锦言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嘶~” 倒下的一刻,她就感觉到右手臂一阵钝痛。 再看过去,手肘已经擦伤一片,手腕也有些肿了。 而此时大黑狗已经掠到她面前,吓得她直接失语。 顾时墨此时怒吼一声,“大彬!” 第86章 难兄难弟 许旭刚接上大彬,就看到苏锦言和顾时墨在买东西。 大彬许久没见到过主人,一个爆冲就朝着顾时墨奔去。 看到苏锦言摔倒,许旭心中大叫不好。 “大彬!你,你惹祸了!” 他小跑着过去,大彬已经低头坐好,小心翼翼看向顾时墨。 “大彬,你这是干什么?毫无组织纪律性!当街爆冲,以前对你的训练,你都就饭吃了?” 原本苏锦言摔倒还觉得挺疼,听顾时墨这么说,差点笑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上纲上线的训狗内容。 顾时墨低头就看到她憋笑的模样,他还以为苏锦言这是疼极了。 “怎么样?哪里受伤?能不能走?” 他赶紧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 不小心碰到苏锦言的手腕,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许旭!她受伤了!”顾时墨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焦虑。 “唉!来了,来了!” 许旭赶紧过去简单查看了一番。 “手肘的擦伤没大碍,就是手腕应该是扭伤了,可要好好养养。” “那先回卫生院检查。” 顾时墨说着就要扶苏锦言离开。 苏锦言朝前走了两步,猛地回头。 “不行!我的饼,多葱花的油饼要出锅了!” 她大步朝着油饼摊跑去,生怕晚了一步,饼就给别人了。 顾时墨看她这样,笑着摇摇头。 “我来给钱,你慢点。” 许旭牵着大彬,默默看着俩人的背影,然后拍了拍狗头。 “大彬,看见没有?这两天多讨好那小丫头,不然你有你好受的。” 大彬哭丧着脸哼唧一声,委屈巴巴地看着顾时墨。 几个人回到卫生院,郑利民又检查了一番。 “确实是手腕扭伤,得敷药休息,手肘估计有个三五天就结痂了,问题不大。” “百分百确定只是扭伤?没有其他?” “小顾,医学上没有百分百,你这可就难为我了。” 闻言顾时墨想了想,“郑大夫,麻烦车借我,我带她去县城医院拍个片,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骨折。” “绝对不是骨折,我还能动,千万不要小题大做!” 苏锦言摆摆手,许旭却已经拿来了车钥匙。 “就算不是骨折,你敢确定不是骨裂?卫生院拍不了片子,还是去县城看看。” 郑利民看得出顾时墨对这小丫头的心思,也跟着附和。 “还是小顾说的对,骨裂肉眼看不见,还是去查查的好。” 霍婷婷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对苏锦言的关心,眼里越发嫉妒。 最后她索性离开病房,眼不见为净。 苏锦言拗不过所有人,只能点头答应。 “行,那就去看看吧。” 正说着,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着她的腿。 低头一看,大彬猫腰溜过来,在她裤腿旁边讨好地蹭着。 看它呲着牙花子,眯起眼睛,还时不时要看看顾时墨的表情,苏锦言脑海里只出现两个字——谄媚。 “这是大彬,也算是老顾的战友,他们俩可是有一阵子没见到了。”许旭在一旁介绍着。 苏锦言闻言伸出左手摸了摸大彬的头。 “你好呀,大彬,我是苏锦言,是……” 她抬头看了看顾时墨,“是你主人的普通同志。” 听她这么说,许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时墨则是一个眼刀送过去,心里憋气,却不好反驳。 苏锦言看到大彬,心里喜欢,完全没看到另外俩人的互动。 “难怪今天这么激动,小狗都这样,好久见不到主人就撒欢。” “不管什么原因,再激动也不该让你受伤,太没有组织纪律了!” 顾时墨上前直接拉着大彬到一边,不让它在苏锦言面前装可怜。 苏锦言无语地看着他,和狗讲组织纪律,顾时墨也算是第一人了。 许旭则快憋笑憋出眼泪了。 这次只能算大彬倒霉,谁让它害得它主人心尖尖受伤了? 最后许旭考虑到顾时墨的腿还没好,主动请缨开车,带着两个人来到了县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确定苏锦言没有骨折和骨裂,顾时墨才真的放下心来。 “行了,你们俩病号在这坐着,我去拿药!” 许旭拿着医生的处方,一溜烟跑了。 跑到楼梯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时墨。 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就看铁树开花之后会不会说话了! 顾时墨和苏锦言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反倒是有些不自在。 看他坐得笔直,苏锦言只以为这是军人的习惯。 “大彬是军犬?不用工作吗?” 苏锦言看大彬应该就是纯黑色的德牧,服从性挺强,在后世那也算是有编制的工作犬。 “它,不用再工作了。” 顾时墨的声音有些伤感,“它和我一样,因伤退下来的。” 闻言苏锦言略显诧异,随即她想起大彬奔跑时,好像是后腿有些瘸。 “它是不是腿受伤,所以没法再执行任务了?” 顾时墨嗯了一声,也没多解释。 苏锦言知道,这估计也是不可言说的伤,也没追问。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顾时墨的左腿上,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 顾时墨转头就看到她眉眼弯弯,笑起来还有个浅浅的梨涡,好看极了。 他本想跟着笑下,可想到了什么,他又板起了脸。 苏锦言见状叹了口气,“你也别和大彬生气了,它又不是有意的。” “你这个脾气啊,对狗都和训战士一样,也就大彬脾气好,不然换条狗肯定咬你拖鞋和袜子!” “它本来就是战士,就该时刻记得自己是战士。” “可它受伤退役了,人家现在就是个天真可爱小黑狗,你能不能别那么严格?” 听她这么说,顾时墨一时间也没了脾气。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战友以外的人说大彬可爱。 似乎有什么在他的心里荡起了涟漪,一圈圈,让他的心都跟着微微发颤。 “药拿回来了,咱们走吧。” 许旭看俩人气氛融洽,心里也跟着高兴,他能感觉到顾时墨有什么不一样了。 三个人上了车,朝着镇上驶去。 顾时墨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听着许旭和苏锦言聊着医学上的事情。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眼神一凛,锐利的目光看向车后方。 竟是三白眼他们! 第87章 苏锦言,别怪我 回到卫生院,顾时墨直接电话联系了魏立明,告知对方三白眼在县城的消息。 “确定,县城客运站西五百米,第一个十字路口看到的。” “马上找人暗中摸排,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他的神情仍旧严肃。 这些人突然活跃,绝对不正常。 想到三白眼威胁到了苏锦言的安危,他更是冷了脸。 等他回到病房时,正看到大彬在和苏锦言玩。 “大彬,坐!好狗!” “大彬,起立!聪明!” “大彬,转圈圈!天才!” 苏锦言每下一个指令,大彬就做一个动作,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可看到他在门口,大彬马上坐直,表情还有些委屈。 它想了想,又把爪子递给苏锦言。 “握手吗?好宝宝!” 苏锦言和它握了握手,脸上笑意更浓。 顾时墨走了进来,“它的意思是,你已经原谅它了。” “我本来也没怪它啊,你也别怪它了。” 苏锦言开心地撸狗,笑容越发灿烂。 顾时墨看着她的梨涡,最后轻声说道:“好。” 这时郑春泽敲敲门,带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知道你受伤,你梁阿姨特意熬了汤,还做了几个菜,说是给你补身子的。” 苏锦言赶紧伸手去接,可惜一只手饭盒都打不开。 “我来吧。” 顾时墨把饭盒里的饭菜拿出来,又拿起勺子。 “你手不方便,我来喂你。” “不,不用了!” 苏锦言伸手就要抢勺子,顾时墨却冷了脸。 “这样吃饭速度最快,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许旭和郑利民进来,正好就看到这一幕。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许旭赶紧点头,“就是,一会儿我还得刷碗呢,别浪费我时间啊。” 苏锦言涨红了脸,却只能妥协。 霍婷婷进来找郑利民,就看到顾时墨一勺勺喂苏锦言吃饭。 她眉头紧锁,心里越发愤恨。 也就林雪那个蠢货看不出苏锦言的心思,分明就是想攀高枝,嫁给军官! 她转身离开病房,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流言蜚语也能死人,她就不信顾家会要一个品行不端正的儿媳妇! 苏锦言吃过饭,许旭揽下刷碗的活,拎着饭盒来到水房,两个小护士正躲在角落说悄悄话。 “我也听说了,苏锦言之前推了相亲,就是想嫁给军官。” “要不她就主动住在顾首长的病房了?孤男寡女的,她那个长相,还不是一勾就到手?” “都说他们俩在病房里就不清不楚的,有人真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许旭收敛笑意,冷声问道。 两个护士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不难为你们,你们这话都是听谁说的?” 听许旭这么问,俩人都摇摇头。 “卫生院的人都这么说,具体听谁说的,也说不好。” “是啊,不信你去问,大家都知道这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许旭闻言马上有了怀疑对象,除了霍婷婷,那就没别人了。 他转身去了郑利民的办公室,霍婷婷就在里面写病例,看到他来,她赶紧放下笔。 “许大夫!” 许旭对她点头示意,随即问道:“郑老师,你不是说这两天要回京?” “是,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小苏受伤,我担心顾时墨的治疗会受影响。”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受伤不要紧,耽误了治疗,她担得起责任吗?太没有责任心了!” 霍婷婷在一旁嘟囔,声音刚好够另外两个人听到。 许旭瞥了她一眼,“她也不是故意的,还主动留下陪护,算不错了。” “算不错?她就是故意勾引,卫生院的护士都说她是个狐媚子,和顾时墨在病房不清不楚的。” “你听谁说的?诬陷军官生活作风有问题,那是要坐牢的。”许旭冷哼一声。 霍婷婷被噎了一下,随即讷讷说道:“不,不记得了,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可我刚才听急诊的护士说,是你先提起的,他们不敢担责任,还说要报警呢。” 许旭语气平静,霍婷婷却慌了。 谣言散布太多,她也不记得到底和谁说过了。 她脸色苍白,说话支支吾吾,一想到顾时墨的背景,要是报警她铁定要坐牢,她赶紧拉住许旭的袖子。 “许大夫,我,我就是替小雪抱不平!她喜欢顾时墨那么多年了,凭什么让苏锦言个农村妇女捷足先登啊?” “自己犯错,别用别人当挡箭牌。”许旭推开她的手,还后退了一步。 “霍婷婷,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不要随便搞敌对?你是个医生!” 郑利民失望地看向她,“明天你自己买票回京市,不要再跟着我了。” “老师!” “出去!” 看着郑利民生气的模样,霍婷婷咬紧嘴唇,最后哭着跑了出去。 隔天一大早她就坐车先来到县城的姑姑家。 看到她回来,姑姑霍春燕一把扯住她的手。 “婷婷,你给我说实话,相亲你到底让谁去的?”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你让人替你相亲,结果把相亲对象送进派出所了,这事你不知道?” 霍春燕怒视着她,“他妈知道这事,现在要找这女的算账呢!你赶紧告诉我让谁去的,别惹得一身腥!老李家的最会撒泼,你可别给我找麻烦!” 原本霍婷婷还挺害怕,听到这些,她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姑,苏锦言把那人送进派出所的,她现在就在镇卫生院,你让李家去找她吧!” 此时的苏锦言还不知道让人卖了,正指导着郑利民针灸。 她是个右撇子,左手实在吃不准力道。 郑利民许久不针灸,也只能照葫芦画瓢。 这一针针刺下去,顾时墨已经疼得大汗淋漓。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目光落在了罪魁祸首大彬身上。 大彬知道自己闯了祸,早早就委屈地躲在了门口偷看他。 苏锦言见状赶紧过去拍了拍大彬的脑袋。 “等我手好了,就给你主人针灸,说不定我还能治好你呢?” “苏同志!” 这时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来。 “急诊来了个女患者,让你过去看一下。” “让我去看?”苏锦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可不是卫生院的医生,为什么让她去? 第88章 泼妇大闹 “苏同志,急症,你快跟我来!” 看护士一脸着急模样,苏锦言也不敢耽搁。 “等一下。”顾时墨出声阻止。 “苏锦言又不是卫生院医生,怎么、能随便给人看病。” “可人家点名道姓让她去。”小护士也有些为难。 顾时墨看向苏锦言,“这人刻意来找你,有诈。” 苏锦言闻言下意识点点头。 “行了,急诊还是我去吧。” 许旭起身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走吧。” 护士有些为难,但也只能跟着出去。 来到急诊室,许旭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捂着肚子喊疼。 “哪不舒服?” 看许旭过来,女人有些不悦,直接推开了他。 “我肚子疼的要死了,你一个老爷们来看什么?我可听说这里有个女神医苏锦言,让她来看!你少碰我!” “她不是卫生院的医生,我是急诊医生,我帮你看看。” 许旭说着就要去拿听诊器。 啪! 女人用力一拍,直接打在他手上。 “我都听说了,要苏锦言来看!你要干什么?你小子占老娘便宜?为什么不让她给我看病?” “你们快来看看啊,卫生院有好医生都给大官看病去了,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她这么一嚷嚷,不少排队看病都看了过来。 急诊科坐诊的医生对着许旭摇摇头,颇为无奈。 许旭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您听我说,苏锦言不是医生,她没办法给你看病。” 可不管他如何解释,女人就是撒泼打滚,非要苏锦言过来。 小护士眼看着两个医生都控制不了局面,赶紧去找了苏锦言。 苏锦言知道可能出事,也顾不得许多,急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女人转头看向门口说话的人,大眼睛白皮肤,高马尾,碎花上衣,和霍婷婷说的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个狐媚子。 “好你个臭.婊.子,狐狸.精!就是你勾.引男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女人说着,朝苏锦言就扑了过来。 这一幕转变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苏锦言也怔愣了一瞬,就这么几秒钟,女人已经扑到她面前,朝着她的脸抓了过来。 “汪汪汪!” 一道黑影窜出,大彬直接怒吼着奔向苏锦言的方向。 “啊!” 女人被大狗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锦言赶紧喊道:“大彬,过来!” 这女人明显就是来找茬的,要是被狗咬了,顾时墨可就说不清了。 大彬跑到苏锦言身边,凶恶地看向地上的女人。 许旭上前挡在苏锦言前面。 “这位同志,你到底是来看病,还是来找麻烦的?” “我是来打死这个勾.引男人的小.贱.人的!我儿子德才让她害惨了,她勾引不成,就陷害我儿子,我呸!” 看到狗被制住,女人赶紧爬起来。 “大家伙都来看看,这女人,勾.引我儿子,还要诬陷他蹲大牢,现在又勾.引领导,想当官太太呢!臭不要脸的小贱.蹄.子,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她说着又要冲过来,却被大彬的叫声吓得不敢上前。 苏锦言直接笑出了声,“你就是李德才的妈妈?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儿子对相亲对象耍流氓,人家没报警抓他就不错了,他还带着一群小混混把我们三个女孩堵在巷子里意图不轨!” 她费劲儿地挽起袖子,胳膊上的淤青清晰可见。 “这就是他们打的,我受了伤,在派出所做了笔录,他这是违法犯罪,不应该被抓起来吗?” 她手腕上敷着药,胳膊上有擦伤和淤青,看上去可怜极了。 “还以为抓搞破鞋的呢,搞了半天是要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都做笔录了,还能有假?胡搅蛮缠!” “儿子耍流.氓,当妈的也不讲理,真恶心!” 言论一边倒,女人眼珠子一转,直接嚷嚷开。 “你们知道什么?她这是污蔑!也不看看她这个狐狸.精的样,就是看我家条件好,勾.引我儿子!” “诬陷也要坐牢,我可以送你进去陪你儿子。”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现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顾时墨强忍着腿疼,一步步坚定地朝着苏锦言走来,然后将她护在身后。 “派出所有笔录,有出警人员,轮得到你在这诬陷他人?” “把她控制起来,警察马上就到。” 许旭闻言给一旁的医生一个眼神,俩人快速控制住女人。 顾时墨气场太过强大,常年上位者的威压让所有人下意识害怕。 可女人也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拼命挣扎。 “杀人了,卫生院的医生要杀人了!救命啊!” “你们敢碰我,我就告诉警察,你们耍流.氓!耍流.氓了!” “再吵我就给你一针镇静剂!看你一会儿到派出所还能不能说出话!” 许旭恶狠狠威胁,她这才住了口。 派出所离卫生院不远,几分钟后便有警察将女人带走。 苏锦言终于松了口气,又摸了摸大彬的头。 “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又要受伤了!” “我看你啊,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要不去庙里烧烧香?”许旭在一旁打趣。 苏锦言竟还真认真点点头。 “还真是,真要去拜拜佛了。” “也好,等我这个疗程结束就带你去。” 听着顾时墨的话,苏锦言惊讶地看向他。 看到他不似作假,苏锦言尴尬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等顾时墨第一个疗程结束,郑利民派人去村里将林雪接了回来,也到了要回京市的日子。 林雪听说李德才妈妈来卫生院闹过,当即冷了脸。 “一定是霍婷婷,明明是她让我替她相亲,最后还把脏水泼你身上?” 她拉住苏锦言的手,“回去我就和她绝交,害人不浅!” “我可能就是犯小人吧?改天去拜拜佛,我这流年不利,顾同志不也说去拜拜?” 苏锦言这么一说,林雪的眼睛都亮了。 “京市的净土寺特别灵,要不你们去京市?” 顾时墨一看就知道林雪想着法骗他回去,下意识就要拒绝。 “有多灵?”苏锦言先问了一句。 “百试百灵,求财得财,求名得名,香火旺极了!” 一听到求财得财,苏锦言笑得更灿烂了。 “那太好了,顾同志还说带我去拜佛呢,等有机会一定去京市拜拜!” 顾时墨的目光落在她若隐若现的梨涡上,嘴角微微扬起。 “也好。” 第89章 它可不是看门狗 一转眼就到了郑利民和林雪要回去的日子。 林雪紧紧握着苏锦言的手,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言言,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见,我的电话你可留好了,你们大队的电话我都背下来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哎呀,又不是不见了,我还要去京市拜佛呢。” 苏锦言擦了擦她的眼角,笑着说道。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交到的好朋友,真有点舍不得。 林雪用力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顾时墨。 “顾大哥,你好好配合治疗,放心吧,我不会和瑶瑶姐打小报告的!” 顾时墨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送走两个人,许旭也帮顾时墨收拾好了行李。 “走吧,二位爷,最后还不是剥削我开车?”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苏锦言笑呵呵地上了车,顾时墨看着她欢快的模样,心情也好了不少。 因为下雨,村里路不好走,许旭只能找个地方先停车。 顾时墨和苏锦言则是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家走去。 还不等到门口,他们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苏锦言,你这就不地道了,答应我进山,还躲出去了?” 三白眼嘴角带着笑,目光却落在了顾时墨身上。 顾时墨将苏锦言护在身后,冷漠地看向他。 “找她进山做什么?” “找药材啊,她没和你这个情哥哥说?” 三白眼撇撇嘴,“还大哥?要不是我查过就信了,你们俩这是想躲哪去?” “我没躲,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在镇上有事?咱们说好等我办完事再进山的。” 苏锦言掠过顾时墨的肩膀,看向三个人。 三人一字排开,把小路堵死,显然不想让他们过去。 “那你回来了,事也办完了,是不是该进山了?” 看三白眼仍旧不依不饶,顾时墨的语气更冷了几分。 “刚下了雨,你看这地能进山?她一个人跟着你们去,我不放心。” “你也跟着呗!只要找到药材就行,我看这大太阳,一天差不多地就干了,后天,后天一早我就来找你们!” 闻言顾时墨点头表示同意,不再多说一句话。 三白眼也不担心俩人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带着小弟离开村子,小弟竖了个大拇哥。 “老大,你真是这个!运筹帷幄啊!知道那小子是民兵连的,还能猜着他敢来跟着咱们进山,你早就有计划了,是不是?” 三白眼转头看向柳江村的方向。 “刚才那小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敢跟着咱们进山,怕是等着钓咱们上面的人。” “那咋整?” “什么咋整?咱们拿钱办事,先找灵芝,探好了路就算完成任务,拿钱就撤,上面人的死活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三白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他们抓大鱼,不会管咱们这些小鱼小虾的。” 三人走后,苏锦言还是担心的不行。 顾时墨看出她的担忧,拍了拍大彬的脑袋。 “你要相信大彬,它参加过很多次任务,抓几个走私犯而已,不会有事。” 大彬呜呜几声,高傲地抬着下巴。 “是啊,有大彬在,一定能完成任务!” 苏锦言脸上表情这才柔和了些,只是心里依旧忐忑。 走到家门口,张秀兰赶紧迎了出来。 看到女儿手腕上的伤,她瞬间红了眼眶。 “这怎么弄的?怎么去了镇上几天就受伤了?” “不小心摔一跤,妈,没事的。” 苏锦言笑着打哈哈,不想她继续问下去。 “汪汪汪!” 院子里忽然传来几声狗叫,大彬瞬间进入了战斗模式。 张秀兰连忙解释,“清欢和隔壁借的看家狗,这不是怕出事?” 顾时墨轻咳一声。 “虎子怕狗,大彬能不能留在你家,帮我养一阵子?” 看着他别扭的神情,苏锦言不禁腹诽,真是个不会撒谎的。 想留狗就直说啊! 可想到他现在的情况,苏锦言还是婉拒了。 “我家已经有一条狗了,大彬懂事又听话,虎子过几天就能适应,你还是带回去吧。” 顾时墨不动声色地踢了踢大彬的屁股。 大彬直接走进院子,趴在家门口的位置开始乘凉,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原本家里的看门口看到它,瞬间就夹着尾巴躲在了角落。 “那条毕竟是别人家的,还是送回去吧。” 顾时墨借机说道:“大彬好像也挺喜欢这。” 苏锦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假寐的大彬,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许旭这时候也停好车赶了过来,跟着顾时墨一起离开。 听着顾时墨提起那三个人刚才来过,许旭的表情越发严肃。 “还是小心为上,不只是苏家,孙阿婆家也一样,毕竟他们看到你俩的脸了。” 顾时墨看了一眼自家院子,随即调转方向。 “送我去民兵连。” “他们万一没走呢?你不就暴露了?” “他们知道我是民兵连的。” 闻言许旭满眼惊愕,“他们知道了,还敢让你跟着上山?” 顾时墨没说话,眼底却涌现一抹狠厉。 那个三白眼没有追问他的身份,说明早就调查过了。 知道他是民兵连的,还敢让他上山,怕是对方也有后手。 这边张秀兰刚送走邻居家的狗,回来就看苏锦言正在给大彬搭狗窝。 “这狗用不用拴上?”张秀兰也蹲下帮忙。 “不用,它是退役军犬,听话着呢。” 大彬仿佛听懂了苏锦言的话,竟然还在一旁点点头。 张秀兰看它这么听话,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要是一直这么相安无事也挺好的,就让它留下吧,我这几天也正物色着看家狗,还想着和谁家要一条呢。” “妈,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想起养狗了?” 张秀兰连连摆手,“什么事都没有,我这不是担心嘛!现在有了大彬,那也不用担心了,一看这体格子就是个看家护院的好手!” “妈,那你可错了。”苏锦言站起身。 “大彬,立正!” 大彬马上坐好,高高抬着下巴,一副骄傲模样。 “它可不是看门狗,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是咱们的英雄!” 第90章 再次进山 既然要进山,苏锦言也开始了准备。 原本是想去找顾时墨一起做些防身的工具,到了孙阿婆家,才知道他并没有回家。 想着他可能是不想阿婆担心,苏锦言自顾自回去准备防身的东西。 她先是找了一些能做拐杖的树枝,然后砍掉枝叶,又简单打磨,最后顶端才削尖又用火烤了烤。 她和顾时墨人数和武力值都不占上风,对方又有枪,她必须智取。 苏锦言找了些能快速麻痹对方的草药汁涂抹在尖端,又用破布缠绕好,做成了把手的模样。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晾晒了些草药,磨成粉,配成不同功效的药粉随身携带。 等准备好一切,也终于到了进山这天。 天刚亮,三白眼的小弟就在苏锦言家门口等着。 大彬马上警觉起来,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锦言赶紧跑出去,看到对方时她有些无语。 “你们能找到我家,还怕我跑了吗?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和你们一起进山?一会儿山脚下汇合,我不想让我妈担心!” 看到她确实没跑,小弟这才害怕地看了一眼大彬,一溜烟地跑了。 张秀兰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言言,这是怎么了?” “没事,一会我和顾同志上山采药。” 俩人正说着,顾时墨已经走到了门口。 “顾同志,这是我做的登山杖!” 苏锦言赶紧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小声说道:“扯开布条,里面是沾了药的尖头,防身用。” 顾时墨眉头微蹙,随即说道:“大彬跟着咱们一起去,不会有事。” 张秀兰见状还是无比担忧。 “言言,要不别进山了,这也太危险了。” 前两次进山都出了事,她怎么能不担心? 苏锦言赶紧拉着她,说自己只去山脚附近,绝对不会进深山。 张秀兰知道苏锦言是有主意的,最后只能拜托顾时墨好好照顾她。 大彬知道自己要参加任务,兴奋得上蹿下跳,紧紧跟在俩人身边。 苏锦言看着它的后腿,有些迟疑开口。 “它这个手术缝合看着有六七厘米,骨折手术留下的吗?” 顾时墨神情复杂地看向大彬,而后嗯了一声。 苏锦言昨天简单给大彬检查了一下,确实后腿有些使不上力,但骨头已经愈合了。 骨折手术不算太难,只是这个年代的兽医未必有那么高的水平。 看着大彬奔跑有些别扭的动作,估计是脊椎神经也受损了。 她暗暗想着,下次去县城书店买两本兽医的书,怎么也要帮大彬治治伤。 顾时墨转头看向她,正看到她腰间鼓鼓囊囊的药粉包。 “别怕,有我在,不会出事,魏连长已经做好了布控。” 他说着拿出了布控图。 “这些区域是他们重点把守的位置。” 看着上面划分的位置,苏锦言连连点头。 “这些地方湿度高,最可能出现野生灵芝,要不要真带他们过去找灵芝?” 顾时墨思考片刻,随即摇头。 “先不要着急,见机行事,他们也未必是要去找灵芝。” 如果真的进山就要杀人灭口,那才麻烦。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来到了山脚下,三白眼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看到大彬,三白眼身后的小弟连忙后退几步。 三白眼挑挑眉,“这么防着我?带条狗来?” “大彬鼻子灵,它记路,也省着咱们走丢了。” 苏锦言拍了拍大彬的头,大彬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的目光则紧紧盯着三个人的腰间。 有什么东西用布条缠着,每人都带了一个。 看到她怀疑的目光,三白眼直接将腰间的东西拿了出来。 “镰刀,一会儿不是要采药?放心,我这个人言而有信,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不只是他,其他两个小弟也拿出了镰刀。 确认几个人没带枪,顾时墨才稍稍松了口气。 赤手空拳控制住三个带枪的犯罪分子,现在的他还真未必做得到。 三白眼对着他抬了抬下巴。 “哥们,我们这够有诚意了吧?咱们进山吧。” 说完他率先朝山里走去。 顾时墨和苏锦言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此时顾时墨心里也有了盘算,三白眼故意示好,只能证明他真打算去找灵芝。 他身边的小弟则是紧紧握着镰刀,时不时就要害怕地看向大黑。 顾时墨目不斜视,声音放得极低。 “带他们去找灵芝。” 苏锦言闻言马上点头,明白这是要带他们去布控的范围。 几个人朝着深山里走去,顾时墨看似闲聊地开口。 “就带这些东西进山,你们没有经验,也敢接找灵芝的活?” 三白眼听见他这么问,刻意放慢了脚步。 “这年头钱不好赚,我们哥几个都要养家糊口,上头有人花高价买灵芝,我们就来找,就这么简单。” “你路子挺广,认识这么有钱的?” “就混口饭吃,人家大老板有钱,就要年份久的灵芝,年份越久越好,看样子是有大用。” 三白眼笑着看向顾时墨,“咱们就冲着最大的灵芝去,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哥几个马上就离开,也不在这待着。” 顾时墨眸光微动,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白眼和买家不是一路的,他这话就是愿意透露买家信息,拿了钱就走人,也想让顾时墨放他们仨一马。 果然好算计! 顾时墨挑挑眉,“你们也不容易。” 三白眼闻言大喜,俩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他只要拿了钱,才不管买家死活。 苏锦言在一旁听着俩人打哑谜,也听出了门道。 她假装什么都不懂,认认真真找着灵芝。 一个多小时之后,几个人终于走到了半山腰的密林区。 “灵芝!” 苏锦言指着断崖上方的一颗大枯树,“少说有几十年的年份!快点过去!” 众人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株大灵芝就歪着扎根在枯树上。 只是断崖位置太过险峻,想要过去采药可不容易。 “你们采药的时候小心点,可能周围还有小灵芝。” 苏锦言指挥着三白眼的小弟过去采药。 “汪!” 大彬忽然狂吠起来。 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顾时墨的表情顿时一凛。 第91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时墨瞬间进入预警状态,一把扯过苏锦言护在身后,眼睛扫视着周围。 “大彬!” 他吹了声口哨,大彬后退几步,却始终对着一个方向狂吠。 大彬这种叫声,很有可能是周围存在地雷,他们怕是已经进入了民兵连划分的埋伏区。 三白眼快速退到顾时墨身后,“狗叫什么?怎么回事?” “穿过去可能遇到雷区。” “雷区?” 听顾时墨这么说,两个小弟都吓傻了,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这怎么会有地雷?你,你别吓唬人!” 三白眼眼珠子一转,随即笑了出来。 民兵连埋雷,要真想抓他们几个,绝对不会透露风声。 看样子这小子真打算放他们一马,只不过这都是有条件的。 三白眼舔了舔嘴唇,“哥们,等我们采了药,就直接交易,放心,绝对不给你添乱。” 顾时墨微微颔首,“好,那你们上去采药吧,我们就不经手了。” 要上去采药,必然要绕过雷区,绕着一条小路过去。 看似简单,实际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 三白眼抬头又看了看硕大的灵芝,他自然不会假以人手。 他对着顾时墨意味深长地看过去,随即大手一挥。 “走了,咱们上去,小心着点!” 苏锦言走到顾时墨身边,大彬也跟了回来。 三白眼几个人速度极快,一个人确定地雷位置做标记,一个人探测安全位置,三白眼则是跟在两个人身后警戒。 三人配合默契,不过十几分钟,三人就顺利通过雷区。 顾时墨的表情凝重,始终一言不发。 苏锦言在一旁也紧张地握着手里的登山棍,生怕一会儿会有什么变数。 不多时,三白眼顺利采到灵芝,在上面朝着顾时墨挥挥手。 “哥们,我们就不下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就直接带着小弟消失在了树林中。 顾时墨只是冷漠注视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并没有要追过去的意思。 感觉到周围也没有动静,苏锦言小声问道:“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顾时墨点点头,没多解释什么。 想到民兵连肯定还有其他计划,苏锦言也不好多问。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这下可算安全了。” 这两天她提心吊胆的,总算能放下心来。 顾时墨静静听着上面的动静,确定三白眼几个人走远,这才转身下山。 “走吧,先去和魏连长汇合。” “好!咱们赶紧走!” 苏锦言赶紧带着大彬跟上,她可不想一不小心被炸飞。 俩人刚下山,就看到乔装成农民的魏立明在山脚,背着个背篓采野果子。 顾时墨径直走了过去,魏立明机警地看向他们身后。 “人没跟着出来?” “拿了灵芝就走了,这几天就会和买家汇合。” 顾时墨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魏立明的表情越发严肃。 “你是说,他们能快速确定地雷位置,直接绕开雷区?” “是,速度极快,经验丰富,肯定是老手,说不定还接受过训练。” 顾时墨下颚线绷紧,目光幽深。 刚才三白眼展现出来的本事已经不只是普通走私犯这么简单,能做自制手枪,雷区也能应对自如,这几个人身份不简单。 难怪他们能避开民兵连的几次追捕,成了漏网之鱼。 魏立明点点头,“走,先去善后,不然进山的村民会有危险,也去探探这几个人的路子。” 他说着就要带人进山,顾时墨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苏锦言。 “顾同志,你跟着去吧,不用担心我,现在危险解除了,我还想在周边采点药。” 三白眼拿了药必然是要跑路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山,不如多挖点草药。 顾时墨思索片刻,这才点头同意。 “让大彬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他给大彬使了个眼色,大彬马上跟在苏锦言身边。 苏锦言心情大好,使劲儿撸了几下狗。 “那就辛苦大彬啦!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她高高兴兴地再次进山,这次是直奔林下参的聚集地。 林下参价格不高,需求量大,下次去县城她必须找到收购门路才行。 大彬嗅觉敏锐,苏锦言只说一次,它就能准确地找到对应草药。 小半天的功夫,苏锦言就满载而归。 不只是采到了人参,还挖到了不少罕见品种的幼苗。 看着天色不早,她几乎是小跑着下了山,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张秀兰不住张望。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张秀丽赶紧接过背筐,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定女儿没事,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次没遇到什么危险?谢天谢地!” “能有什么危险啊?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苏锦言赶紧摇头。 随即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院子里的两个小板凳和水碗上。 “妈,咱家来人了?” “你奶奶刚才来过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就是闲唠嗑。” 听张秀兰这么说,苏锦言撇撇嘴。 陈老太就不是个能闲唠嗑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自从分了家,苏锦言可是有一阵子没见过陈老太了。 听说老太太转了性,反倒是成了贤妻良母,可苏锦言却始终不信。 “奶奶来,没说要做什么?还是打听什么事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咱们明天回家吃饭,说一家人也好长时间没聚聚了。” “吃饭?妈,你没听错吧?” 陈老太抠门的紧,以前住一起都不舍得花钱买什么给他们吃,现在更不可能花钱了。 张秀兰叹了口气。 “到底是一家人,你奶奶都开口了,我明天买点东西过去,你爸应该也快汇款了。” 听她这么说,苏锦言冷笑出声。 “让咱们去吃饭是假,想打听打听我爸工资的事才是真吧?” 眼看就到发工资的时间,陈老太怕是要旁敲侧击,多要点生活费。 毕竟她这么多年省吃俭用的钱都给了小儿子,分家之后,自己也过得紧紧巴巴。 想到小叔也差不多要回来了,苏锦言的神情更冷了几分。 要开始走剧情了吗? 第92章 养老粮 “姐,你知道今天要回去吃饭吧?” 隔天一早苏清欢就匆匆跑来,神色有些慌张。 苏锦言点点头,“也让你家去了?” “奶奶也去我家了,我妈在家骂呢。” 苏清欢低着头,着实是不想回去。 苏锦言猜到她不想回去,顺势揽住她的肩膀。 “放心吧,就是回去吃顿饭,到时候你别说话,别惹他们生气就成。” 送走了苏清欢,张秀兰也走了出来。 “言言,我得去买点东西,空着手不像话!哎,你说买什么?” 他们俩分家的时候没分多少钱,虽说上个月的工资苏锦言存了起来,可张秀兰也不想动这笔钱。 “妈,你去买点鸡蛋,再买一块六七斤的五花肉。” “这么多?”张秀兰有些肉疼。 苏锦言眨眨眼,“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你放心吧,不会吃亏的。” 闻言张秀兰这才出去买东西,等到了下午,苏锦言更是带着张秀兰早早出门。 只是俩人没直奔苏家老宅,而是特意绕着去了地里。 村里人看到他们拎着一篮子鸡蛋和五花肉,都好奇地看过来。 苏锦言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晃了晃手里的肉。 “爷爷奶奶上了岁数,我妈说给他们补补身子的。” “哟,还是秀兰孝顺,在咱们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 “要不说你爷爷奶奶有福呢!这肉不少钱吧?” 村民们笑着调侃,也有不少人有些发酸。 这年头肉票都是限量的,谁家能像老苏家这么有钱? 博了好名声,苏锦言这才带着张秀兰回到苏家。 一进门,就听到陈老太的吆喝声。 “清欢,你能不能麻利点?大家都等着吃饭呢,你弟弟都饿了。” 苏清欢低着头,在厨房里忙活着。 陈老太则是坐在院子里给孙子削苹果,杨翠萍和苏志强也都坐在阴凉地方休息。 张秀兰见状下意识就要上前帮忙。 “妈,过来坐。”苏锦言看向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过去。 张秀兰不忍地看向苏清欢,最后还是别开了目光。 陈老太转过头看到俩人手里的东西,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五花肉也有六七斤吧?这么多鸡蛋啊,好,好!” 她紧忙上前拿过东西,“你们娘俩坐着休息,我这就去帮忙做饭,歇着哈!” 杨翠丽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到底也没说什么。 苏志强冷漠地瞥了一眼苏锦言,直接起身进了屋,完全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苏锦言也不在意,反倒是笑着坐在了杨翠丽旁边。 “二婶,我二叔这些日子还行?我看着不爱说话呢?” “还行,他,他就是上地干活累了。” 杨翠丽打着哈哈,不想提起苏志强的事。 今天陈老太这是鸿门宴,她也明白是要养老粮来了。 她抓起一把瓜子递给苏锦言。 “言言,你说你奶让咱们回来吃饭,这是打算要多少养老粮?你交多少?” 他们都是聪明人,这种事没什么好绕弯子的。 苏锦言接过瓜子直接开口。 “之前大队分家的时候说交多少就多少,这还有什么好打算的?” 听她这么说,杨翠丽心里也有了底。 “可不是嘛,那都是说好的,难不成还能变了?” 一会儿的功夫,晚饭快做好了,苏老爷子才笑呵呵地走进院子。 “小宝,言言,快看,爷爷给你们买什么好吃的了?” 他手里拎着西瓜和桃子,还有一袋香酥糖。 这在农村也算是不多见的小零食了。 苏小宝直接朝着老爷子跑过去,把香酥糖都抢走了。 老爷子则是宠溺地看着他。 “咱们小宝就是力气大,不愧是我孙子!” 他又将手里的桃子递给苏锦言。 “言言,爷爷记得你最爱吃桃子了,这都是我一个个挑的,甜着呢!” 苏锦言笑着接过,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现在这是老爷子当家做主管钱了,难怪这么大方。 而他这么大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一会儿想要多要点养老粮。 苏锦言转头看向杨翠丽,俩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饭桌上,苏老爷子直接就提起了养老粮的事。 “分家也快一个月了,是不是也该交养老粮了?” 他这话一出口,苏锦言和杨翠丽就不动声色地看了彼此一眼,各有各的打算。 看他们都不说话,苏老爷子放下筷子。 “我和你妈也不赚钱,辛苦把这三个儿子拉扯大也不容易,大队之前是按照最低标准划的养老粮,现在啊,什么都贵,可不能还按原来的标准了。” 闻言杨翠丽微微蹙眉,这老爷子管钱,胃口还被养大了呢! 她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苏锦言,索性先开口。 “爸,我家养活俩孩子也不容易,清欢一直喜欢读书,这阵子天天都在学习,我还想着凑点钱送她去上学呢,这可真没钱了。” 苏清欢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满眼惊喜地抬头。 她这段日子的确是在家偶尔看看医书,两次被杨翠丽撞见,对方也没说什么。 她放轻了呼吸,妈妈真要送她去上学了? 砰! 陈老太用力一拍桌子,“她一个女孩上什么学?到年纪就嫁人了,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现在国家都提倡男女平等,奶奶,你不是女的?女的不能上学?” 苏锦言也放下筷子,对着杨翠丽笑了笑。 “二婶说的对,女孩也应该读书,我已经托人帮忙给清欢办手续了,到时候二婶凑够了钱,她就能上学了。” 杨翠丽被她的话噎了个半死。 原本只是想用这事做个幌子,她可不想花钱送这个赔钱货去上学! 可看着苏锦言不依不饶的表情,她又撇撇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这,这钱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凑上的,捞你二叔出来,我家的钱都花光了,哪还有闲钱了?” 她把儿子抱在怀里,表情失落得不行。 “小宝前儿个还和我说,学校要本子费,我这钱还没着落呢,难不成以后小宝不去上学,在家喝西北风?” 听她这么说,老两口到底还是心软了。 陈老太哼了一声,“苦也不能苦了我大孙子,老苏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第93章 做生意得有来有往 “老二家有孩子,那你们家呢?” 苏老爷子看向张秀兰。 张秀兰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锦言忽然笑了一声,“爷爷,以前奶奶管钱,一大家子一起吃,那还有余富,怎么您刚管钱,钱就不够用了?” 她眯眼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您该不是夕阳红,开启第二春,有了相好的吧?”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 苏老爷子慌张的模样,反倒是显得心虚。 苏锦言又拿起筷子,“我就是随口说说,不都说处了对象开销大?” “你!” 苏老爷子怒喝一声。 陈老太却在一旁蹙眉,“姓苏的,你可别瞒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眼看着老两口吵起来,苏锦言吃得更高兴了。 杨翠丽在一旁不禁叫好,苏锦言这一招可真是好。 转移注意力了不说,老两口还内讧了,到时候更没人提起要养老粮的事! 她抬头看向苏锦言,这小丫头的心机太深,怕她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自家男人不争气,要是苏锦言铆足了劲对付他们,她也招架不住。 再看看自家女儿,杨翠丽又松了口气。 幸好苏锦言对苏清欢还不错,这以后得多让女儿去示好才行,毕竟养老粮这方面,他们还是统一战线的。 吃过饭,苏清欢又起身去刷碗。 杨翠丽走过去,小声叮嘱。 “明天你早点去你大伯母家帮忙,多和你言言姐搞好关系。” 苏清欢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本以为杨翠丽真要送自己上学,可刚才那一番话她也听懂了,钱都是给弟弟的,她可没资格花家里钱去上学。 等吃过饭,送走了几个人,陈老太瞬间沉了脸。 苏老爷子瘫在椅子里使唤她。 “去,洗个桃给我!” “吃吃吃,就知道吃!姓苏的,你给我说明白,你的钱都花哪去了?还真外面有人了?” 陈老太愤恨地握着拳头,越想越不对劲。 自从钱归老头管,她就发现家里的钱少了不少。 原本她还只是怀疑,这会儿被苏锦言提起来,她越发觉得老头必然外面有人了! “你有毛病?也不嫌臊得慌!” 苏老爷子说着就要回屋, 可他这样不说清楚,看在陈老太的眼里,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她上前一把扯住老头的胳膊。 “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别想进屋睡觉!你是不是真养不要脸的了?” “娘的,装不住了是不是?这些日子装的安静,就等着找机会撒泼!” 苏老爷子也来了脾气,可不管他怎么疾言厉色,陈老太就是不松手。 啪! 他一巴掌扇在陈老太的脸上,扇得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陈老太瞬间暴起,就要朝着老爷子抓去。 “我就知道你是狗改不了吃屎!还和我装?再敢乱说话,仔细你的皮!” 看见苏老爷子发火,想到自己的计划,陈老太深深吸气,这才抽噎一声。 “不敢了,以后我真的不敢了。” 苏老爷子止不住的得意,全然没看到老太太眼里的狠厉。 转眼又到了苏锦言爸爸寄钱回来的日子。 苏锦言背着在山上采来的药,带着张秀兰直奔县城,又来到了市场卖中药的摊位。 老板一看是她,赶紧热情招待。 “这次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您掌掌眼,看看我这些值多少钱?” 苏锦言笑呵呵地将背筐递过去。 老板看着背筐里的野生草药啧啧两声。 “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这样一口价,七张大团结,不亏吧?” “七张?我这要是卖到中药铺,少说也值十张大团结。” 苏锦言说着就要去拿背筐,被老板连忙拦下来。 “你看你,做生意得有来有往,咱们好说好商量。” 俩人讨价还价一番,最后九十六块钱成交。 张秀兰在一旁惊得就差掉下巴。 再看向女儿时,眼里都是欣慰。 收了钱,苏锦言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您是县城的老人了,这有没有开中药厂的?” “小丫头想进工厂啊,纺织厂还是亚麻厂?那可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要是开个药厂呢?” 听苏锦言这么问,老板哈哈大笑。 “开药厂?小姑娘,你听我的,你打点零工,够养活自己,以后找个好人家就成了,开厂那么容易的?咱们县城都没有一家。” “你得有销路,还得有关系,你以为想开就能开?不是你有点野生草药就行的。” 闻言苏锦言心里也明白了,这是县里都没有中药厂,好事啊! 她笑呵呵地和老板道谢,这才带着张秀兰离开。 “言言,你刚才说的真的假的?你要开药厂?” 张秀兰离开摊子才敢小声问道。 在她眼里,女孩子就该安安分分,找个好人家。 就算苏锦言现在没有合适对象,那自己开厂子也太不可思议了。 苏锦言挽住她的手,“妈,我暂时是有这么个想法,一辈子种地也就那些钱,咱们想要过好日子,就不能只靠着种地。” “药厂可不是一般人能开的。”张秀兰连连摇头,怎么都觉得不妥。 苏锦言知道一时半刻未必能改变她的想法,只能轻声哄着。 “妈,我现是有郑院长的门路,许大夫也愿意帮忙,先看看情况。” “再说了,靠着我爸寄回来那点工资,也不够开厂子的,且要等着呢。” 听着女儿这么说,张秀兰还是担心。 她知道苏锦言这不过就是安慰她。 她这个女儿,自从被小宝砸了一下,就好像开窍了一样,胆大心细,什么都敢做。 可她也不想打击女儿的积极性,说不定就能成呢? 俩人又坐着车回到了镇上取钱。 这次再去存钱,窗口的人看到她,毕恭毕敬起身。 “同志,您好,又来存钱啊?” “我这次能存了?不用开介绍信和证明吧?” 苏锦言声音柔和,对方却吓得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我这就给您办理。” 苏锦言无奈叹息,果然是人善被人欺,现在知道她不好惹,办存款也容易多了。 存好钱,苏锦言又去市场买了点水果和点心。 有了初步的计划,她还是要先去问问郑春泽地里药苗的事情,下一步可就要想想几个月后怎么打开市场了! 第94章 你老苏家要发大财啦 张秀兰担心家里的地要浇水,先坐牛车回村里。 苏锦言则是带着东西来到了卫生院。 见她来,郑春泽微微惊讶。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的?你梁阿姨还惦记你的伤呢,好点了吗?” 苏锦言赶紧晃了晃手腕。 “就是扭伤,现在好多了,让你们费心了,我今天是来给院长送礼的。” “哟,贿赂院长?你想干什么?” 许旭拿着几份病历走进来,“想让院长犯错误?” “我这是给梁阿姨的,她请我吃饭,我给她买点礼物怎么了?” 苏锦言哼哼两声。 看着他们俩斗嘴,郑春泽笑得不行。 “既然来了,正好一会儿去我家吃饭,你梁阿姨还给你留了不少好吃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苏锦言点点头。 许旭紧跟着说道:“我也不客气啦,蹭个饭行吧?” “行!臭小子!” 郑春泽拍了拍许旭的肩膀,几个人这才一同朝着郑家走去。 路上许旭小声问道:“你最近见没见到老顾?” 听他这么一问,苏锦言摇摇头。 好像从上次三白眼的事情之后,还真没怎么见到他。 “好歹是你的患者,太不上心了吧?”许旭撇撇嘴。 苏锦言哑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异样,是不是真该去看看顾时墨的伤了? 郑春泽早早告诉梁思齐准备饭菜,几个人刚进门,梁思齐的菜也炒好了。 “言言,快来,这猪肘子还是我同学送来的,特意等着给你补补。” “吃啥补啥,挺好。”许旭在一旁打趣。 “那没有猪头肉,今天怕是不能帮许大夫补补脑子了。” 苏锦言白了他一眼。 几个人笑着吃饭,好一会儿才聊到正事上。 “言言,你的草药收了吗?我算着日子也要收了吧?” 梁思齐给苏锦言夹了一大块瘦肉,“张旸前两天还问,你的中药种的怎么样了,想带着做药材生意的朋友去你那看看。” “我正要说这事呢。” 苏锦言放下筷子,“中药苗长势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收,所以我还没开始采摘,毕竟镇上和县城都没有药厂。” “这你不用担心,你的能力我清楚,中药品质绝对是最好的,到时候肯定有人抢着要!” “您过誉了,要是没您帮忙,我哪有这机会?还是郑老眼光好!”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郑春泽笑得红光满面,苏锦言也稍稍放心了些。 郑春泽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打听过县城也没有药厂,是打算筹备药厂了?” 苏锦言也没别扭否认,索性点点头。 “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现在要先卖掉几批药材,下一步就是扩大种植,办厂的事急不得。” 她没有积蓄,人脉也不够,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地积累才行。 许旭在一旁挑挑眉,“是不是缺钱?” “废话就不用说了。”苏锦言看他一眼,眼里透着他明知故问。 “办厂必须要有资质,还要有技术人员,除去这些不论,办个小厂启动资金就要几万,十几万的,哪是那么容易的?” 郑春泽闻言欣慰地点点头,看样子她真有认真考虑过办厂,果然是个有行动力的孩子。 吃过饭,苏锦言又和郑春泽约好了时间,等张旸带朋友上门查看草药情况,这才回了村。 三天后,许旭亲自开车,带着张旸和采购商前来。 苏锦言一早做好准备,笑着上前。 “张医生,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是好久不见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外号松哥,严松,也是我的好哥们,人家可是出了名的药材采购商!也是给你药苗的。” 苏锦言看向张旸身边的男人。 三十多岁,西装剪裁考究,皮鞋油光锃亮,大背头也相当带派,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他嘴角带笑,眼神流露出精明。 “苏同志,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真是一表人才,确实能干。” “既然张大夫叫您松哥,我也叫你松哥吧,我是不是人才,还得去看看我中的中药啥样!咱们先去地里看看?” 苏锦言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才带着几个人朝着西地走去。 见到来了城里人,村里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这人皮鞋不便宜吧?一看就是城里的!” “许大夫亲自开车送来的,肯定不简单,有钱人!” “听说是来和苏家大丫头谈生意的,和她有啥好谈的?” 苏志强看这边热闹,也走了过来,他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 “这人谁啊?城里来的?” 对方回头,见是他撇撇嘴。 “你还不知道呢?这是城里来的大老板,人家到时候就来收你侄女的药材了,你们老苏家这是要发了啊!” 闻言苏志强咬牙切齿地看向苏锦言。 她倒是越过越好,凭什么? 此时苏锦言在地里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自家的药材。 “这些多半都是成苗,今年的收成一定不错,而且您看这叶子和根系,品相也是最好的。” 莫说是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未来几十年,苏锦言都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 严松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激动不已。 毕竟以前都是按需生产,合作有定数,药材质量也就那么回事。 能用,但不够好。 可苏锦言地里这些都是上等货,这要是加工再生产不只是能提高药效,更是能降低生产成本。 但如果成本能再降低点就更好了。 他略作思忖,随即摇摇头。 “小丫头,你这地种的确实还不错,但是这药苗今年刚移植过来,药效肯定大打折扣,这样,我按照市场价六成收,好歹不让你白忙活一年。” 张旸眼睛微微睁大,想说什么,最后又住了口。 这药苗原本就是托了严松的关系搞到的,严松会不知道这药的药效? 张旸知道苏锦言的药种植的不错,可严松是个商人,一早就提醒过他,不要插手最后合作,他只能担忧又抱歉地看向苏锦言。 苏锦言摇摇头,“松哥,商人确实无往不利,可也得看长远利益不是?” 她眨眨眼,捂着嘴笑了笑,“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您这演奸商一点不像,咱们肯定是要长期合作的,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坑我,不就等于坑您自己?” 第95章 能赚多少钱 “长期合作?你觉得你能供应得上?”严松略微惊讶地看向苏锦言。 苏锦言自信地抬起头。 “当然,这还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长期合作不是问题。” 闻言严松笑出了声。 他看向张旸,又看了看许旭。 “你们说的没错,这小丫头有点意思!还挺自信的!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来的时候,这俩人就极力推荐苏锦言,严松真没当回事。 原本看到苏锦言的长相,还以为她就是个靠着脸糊弄人的小丫头呢! 没想到苏锦言不只是懂种药苗,还懂攻心呢。 “多少钱还是要看市场行情,行情高,我就高,行情低,我就低。” 苏锦言脸上笑意更浓。 “松哥,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一码归一码,这药苗的钱,你要按照市场价格收了才行,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闻言严松差点笑出声,这个小丫头鬼得很。 这不就是要公事公办,都按照“市场价格”来给钱? 虽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依旧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这药苗是看在张旸的面子上,算是送你的,要是想要钱,一开始就要了,谈钱伤感情。” 听他这么说,苏锦言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伤感情,不就是不能还价。 她讪笑一声,“您和张大夫的感情是你们的,我的人情绝对是要还的,这些药苗不少钱,我也不能不懂事。” “您要是不收钱,我以后怎么好意思开口要药苗了?” 严松见她仍旧坚持,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行,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废话了,咱们相逢就是缘,我做东,请大家去镇上吃饭!” 苏锦言刚要拒绝,苏清欢就小跑着过来。 “言言姐,大伯母已经做好了饭,说让贵客今天家里吃。” “那咱们就别麻烦了,今天我来做东,你们也尝尝我妈妈的手艺!” 苏锦言热情招待,几个人拗不过,只能跟着一起。 张秀兰知道今天要来人,还关系到自家中药以后的销量,她又去买了不少肉和菜,好好漏了两手。 她别的帮不上女儿的忙,那只能做好后勤保障。 天气热,她就把饭桌直接放在院子里,凉快又惬意,还能闻到满院子的药香。 严松一进入院子,眼睛就开始放光。 不大的院子里,到处都种满了野生中药,还都长得特别茂盛。 野生中药稀缺不说,移植存活率可是低得不能再低。 实验室都要反复斟酌温度、湿度,他竟然在农家小院看到这么多成功存活的野生中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舔了舔嘴唇,“苏同志啊,你家这里的野生药苗也都是你种的?” 苏锦言点点头,“是,不太多,只是实验一下。” “这还不多呢?”严松看着一院子的中药,“你太谦虚了,不知道你这些药苗都是哪来的?” “山里采的。” 苏锦言指了指大山的方向。 但严松顺着看过去被吓了一跳。 这大山远看确实挺美,可谁都知道里面暗藏危险,就算是猎户也不敢随意上山。 更别说其他人能上山,还能带回来这么多中药苗了。 再看向苏锦言时,他眼神已经多了几分郑重。 这么好的丫头,他说什么都要认下当干妹妹! “苏同志,哎,我也别叫你苏同志了,我和许大夫一样,叫你言言好了。” “成啊,我不是也叫你松哥嘛,这样更亲切!” 听苏锦言这么说,严松心里熨帖。 他随即又问道:“这一批药材我能按照市场价收,你想长期合作,接下来是个什么打算?” “现在我家那片沙地养得差不多了,还是需要第二批中药苗,我不想浪费种植时间。” 苏锦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严松。 “我还是想要种一些产量高,而且容易存活的中药,常用中药是最好的。” 她一一列举了一些适合沙地种的中药,严松在一旁也不断点头,对她更是钦佩了不少。 专业又有头脑,真不像个农村姑娘。 “一会儿你给我列个清单,药苗不是问题,不过你家的地太少了,还是应该扩大种植面积。” 苏锦言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证实,下一步其实就是扩大生产。 可苏锦言却摇摇头。 “我们村里的地基本上都种的庄稼,我家地就这么一点,如果要扩大种植就只能租,租金也不少。” 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 只靠着爸爸寄回来的工资可远远不够。 严松不缺钱,自然想不到这些,他只以为苏锦言担心种了中药卖不出去。 “言言,你叫我一声哥,就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只要到你种,我就能找人来收,怎么样?” 看到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苏锦言会心一笑,端起了茶碗。 “那就谢谢松哥了,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张秀兰的手艺不错,几个人吃的也高兴。 最后苏锦言和严松谈好了价格,又确定两天后来收药材。 她还把第二批需要的药材也都写了出来,严松拍着胸脯保证能尽快送来,这才离开了柳江村。 几个人走后,苏锦言也忙了起来。 这一批药苗已经有不少都可以收割了,只是收割要求很高,即便苏清欢学的很快,手脚还是有些慢了。 苏锦言不敢耽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 只是来西地“看”她的人也多了,大家都想打听打听中药的价格。 邻居大娘也问过几次,苏锦言每次都是敷衍了事。 “就是普通药材,能值几个钱?对人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大生意,就是过来看看风土人情的。” 她越是这么说,大家越是不相信。 杨翠丽知道苏锦言要卖中药,更是催着苏清欢去帮忙干活,顺便打听打听能赚多少钱。 只可惜苏清欢回家就是一问三不知,这可把杨翠丽气坏了。 “不知道?我看你就知道吃!” 她用力点了点苏清欢的脑袋,“她肯定是卖了不少钱,这才藏着掖着的!” 转头看到一旁在喝闷酒的苏志强,她直接冷笑出声。 “同样都姓苏,你大哥有本事就算了,你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比不过?” “苏志强,你也算是个老爷们!” 第96章 只要有软肋就好办了 苏锦言这两天一直为了收药的事情忙活,孙阿婆也过来帮忙晒药材。 闲聊时,老太太又提起了地的事情。 “上次咱们说好了,我的地你拿去种,千万别客气。” “那好呀,我租!” 苏锦言也不矫情,她现在确实要扩大生产。 只是孙阿婆说什么都不肯要钱。 “阿婆,你现在不要钱,那以后我家其他人要也想种你的地呢?” 孙阿婆并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可想到苏家那一群人,她最后还是同意把地“租”给苏锦言。 别到时候小丫头忙活一年,到头来钱都让人拿走了。 “行,我就说你租我的地。” “口说无凭,咱们去大队做个见证。” 苏锦言拉着不太情愿的孙阿婆来到大队,又签了土地租赁合同。 看到上面的红手印,她这才放心许多。 大队长看着她不禁失笑。 “你越胆大越细心了,不过胆大心细是好事。” “队长你说笑了,我这不也是生活所迫?咱们村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地荒着的?” “除了你二叔家,就是你现在种的那块沙地,还有阿婆家的,谁家的地不是早早就播种了?” 听大队长这么说,苏锦言有些无奈。 农民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土地就是他们养家糊口的生计,怕是不肯随便租出来。 苏锦言沉吟片刻,这才把孙阿婆送回到了家里。 只是回自家路上,她又有了全新的打算。 她不可能一辈子守着土地,苏家那几个人也不是省心的。 看到她赚钱,陈老太和杨翠丽怕是第一个要眼红嫉妒。 还好张秀丽之前就有提过想搬家,如果她在县城办个小药厂,确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锦言转了个弯儿,又回到地头。 中药已经被收割得差不多了,确实要种下一茬。 如果事事亲力亲为,她根本就没时间做其他的工作,反倒是浪费时间。 足足十几分钟,苏锦言都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她可以办个规模不大的药厂,厂子里也可以种植和培育药材,还能做实验。 另一方面就是可以做药材收购,雇人去山里采摘野生药材。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一文钱难倒英雄汗,现在最大的问题怕是要找我妈解决了。” 她现在一万块都拿不出来,怎么办厂? 晚上回到家,饭桌上苏锦言就提起了要钱的事。 “妈,那些票证咱们都用不上,不如卖了吧。” “不行!”不等她说完,张秀丽就直接打断了。 “言言,现在用不着,说不定以后就用到了呢!卖了干什么?” “妈,我想开个药厂。” 听她这么说,张秀丽表情顿了顿,随即仍旧摇头。 “言言,你想要大展拳脚,妈妈都支持你,可家里值钱的票证那都是要给你留着的,你可还没结婚呢!以后不要带嫁妆?” 这些年张秀兰也适应了一个人生活,老公知道汇款、寄票证也算好。 可苏锦言这就没了亲爹撑腰,要是手里再没有点“硬货”嫁妆,婆家怎么看她? “妈,咱们家就咱俩,根本就用不上那么多票证,放着也可惜。” 苏锦言试图劝解一下,可张秀兰这次坚决不同意。 “咱们分了家,你现在有想法是好的,可不能不往长远打算。” 如果苏锦言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失败了呢? 见张秀兰如此坚决,苏锦言也不再提起这件事,只是闷头吃饭。 看来搞钱的事情要从长计议了。 终于到了收药这天,苏锦言早早就在地头等着严松。 苏清欢在一旁不住张望,生怕对方不来一样。 “清欢,你休息一会,别人来了,你先累到了。”苏锦言不禁打趣。 “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苏清欢涨红了小脸,双手来回拨弄着手指。 “姐姐,姐姐!”忽然传来虎子的声音。 苏锦言转头就看到小家伙已经摔倒了,她连忙跑过去。 “虎子,没事吧?摔疼了?” “奶奶晕了,奶奶晕倒了!” 虎子急得不行,已经不太会表达。 苏锦言二话不说,抱着孩子就往家跑,苏清欢也跟了上来。 “清欢,收药是大事,你帮我盯着,我只信你。” 听她这么说,苏清欢停住脚步,然后用力点点头。 苏锦言这才抱着虎子来到孙阿婆家。 阿婆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虎子急忙从苏锦言的怀里挣脱出来,想把老太太扶起来。 “你爸呢?” “两天没回来了。”虎子抽噎地说道。 苏锦言没多问,赶紧喊着张秀兰,又叫了村里的牛车,这才把孙阿婆带到镇上。 牛车才走了一半,正迎面遇到了开车赶来的严松几人。 “言言,你干什么去?” 严松放下窗户,探出个脑袋。 许旭也按了按喇叭,“今天收药,你干……阿婆怎么了?” 他马上发现了孙阿婆不对劲。 苏锦言从牛车上蹦下来,“许大夫,孙阿婆晕倒了,我们要送她去医院。” “上车,我送你们。” 许旭也走下车,直接将阿婆抱起来放在了后座上,一行人这才匆忙赶到了卫生院。 许旭和苏锦言轮番检查了一遍,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张秀兰见状,抱着虎子着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许旭没回答,只是看向苏锦言。 “去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这样盲目用药怕是不行。” 老太太年纪大了,现在不明原因晕倒,就怕是神经、心脏,或者是肾脏这些出现了问题。 严松赶紧点头,“我那辆车大,我送你们过去,老太太也舒服一点。” 几个人刚要抬着孙阿婆出去,她却醒了。 她缓缓坐起来,然后摆摆手。 “人老了,不中用了,没什么事,言言啊,你送阿婆回家吧。” 她的声音苍老,眼睛里也没了神采。 苏锦言扶着她坐好,“阿婆,还是去检查检查,我们也能放心。” “我的身体,我清楚,没什么好检查的,油尽灯枯了。”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张秀兰都有些难过地别过头。 苏锦言又劝了几句,老太太说什么都不愿意配合。 最后许旭给苏锦言使了个眼色,示意苏锦言出来说话,俩人这才来到走廊。 “要不让老顾劝劝?” “他也劝不动。” 苏锦言摇头,顾时墨要是能劝动,之前就不用她出马了。 她看向病房,虎子可怜兮兮地抱着奶奶,苏锦言挑了挑眉。 人啊,只要有了软肋,那就好办了。 第97章 生怕她又出事 虎子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抱着孙阿婆的手不放开。 “奶奶,你就去医院看看吧,你要是死了,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胡说,你爸爸不是还在?” 虎子撇撇嘴,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我再喜欢爸爸,也不是他亲生的,他以后结婚也会有孩子。” 孙阿婆抬头看向苏锦言的方向。 虎子可不会说出这些话,一看就是这小丫头教的。 “奶奶也不是马上就死,就是头晕,咱们先回去,我睡一宿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要走。 看她坚持,苏锦言也没辙了。 前世苏锦言见过太多因为绝症而放弃治疗的,每个人都和孙阿婆的眼神如出一辙。 许旭见状叹了口气,“那药总得吃,开的药拿回去,然后再来复查。” 他将已经付了钱的药递给苏锦言,又给她使了个眼色。 苏锦言马上说道:“阿婆,不去县里也行,那先在镇上观察几天。” “有什么好观察的,我真没事,一会儿没车回去了,咱们先走吧。” 孙阿婆拉着虎子的手就往门口走。 严松看老太太这么倔,顺势说道:“那就坐我的车,正好去言言家收药,也别耽误时间了。” 他生怕老太太执拗要坐牛车,找了个孙阿婆也不好拒绝的借口。 几个人这才坐上严松的车,回到了村里。 苏清欢看到他们回来,知道孙阿婆没事,终于松了口气。 “姐,那你和他们交接?” “都说名师出高徒,你试试介绍一下,我在后面给你把关。” 苏锦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清欢深吸口气,然后点点头。 “好,那,那我来。” 她记忆力好,声音又甜,很快就算好了药材的斤数,又核对了药材种类和数量。 苏锦言在一旁无比欣慰。 看看她的小天使,只要正常引导,可不就是个天赋异禀的完美女主! 严松带来的人极为专业,很快就将药材打包封箱。 回到苏锦言家,算好了账目,严松直接拿出了一沓现金。 “这是第一批药材的钱,你点点。” 看着苏锦言手里的大团结,张秀兰也放下心来。 她多怕自家女儿忙活这么长时间,药材卖不出去! 严松趁着苏锦言点钱,看起了院子里的药材。 “言言,要不你这些药材也卖给哥算了,咱们一起算账。” 他第一次来苏锦言家,就相中这些药材了,要是能带回去卖给培育和研究的那些人就再好不过了。 苏锦言却是摇摇头。 “松哥,我这些药苗还没成熟呢,太小了,等成熟再说吧。” “那也行,到时候你可得第一个联系我,咱们俩是要长期合作的。” “那是当然的。” 看苏锦言这么痛快地答应,严松心里高兴,又看向了孙阿婆家的方向。 “言言,我看你是挺想帮那老太太,如果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和张旸别的能耐没有,给她安排个床位住院肯定没问题。” 苏锦言闻言连连点头。 “真是太感谢了!” 这年头好医院住院部都是人满为患,能安排个床位都要托关系。 只是不知道孙阿婆愿不愿意接受治疗。 严松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忽然嘿嘿一笑。 “我给你出个主意,我看老太太也怕花了钱没治好,钱还没了,孙子也过不上好日子,你和她说有扶贫医疗补贴,到时候我肯定捐款!” 苏锦言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多解释。 孙阿婆不是因为钱才不去看病,但也不能说完全不是因为钱。 送走了严松等人,苏锦言又去了孙阿婆家。 阿婆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她来,眼睛才慢慢聚焦。 “言言,又来劝我了?傻孩子,我心里有数,你别劝了。” 苏锦言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有些伤感地看着她。 “阿婆,虎子还小,你不想看到他长大成人吗?” “老天要收你,哪有什么余地?”孙阿婆摇头。 “你要是去了,那虎子就是孤儿了。”苏锦言低下头,鼻头有些发酸。 想到前世的自己,再看向一旁假装玩玩具,实则偷听的虎子,她更是难过。 “阿婆,顾同志再好,也不是虎子的亲爸,到时候虎子跟去了京市,那就是寄人篱下。” 她抬起头,眼里都是泪水。 “阿婆,你知道孤儿寄人篱下的感觉是什么吗?生怕自己吃多了,人家嫌弃,说话也不敢大声,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 “衣服裤子短了不敢说,也没人注意,等人发现,才施舍你一星半点,上学之后一件校服洗了又洗,遇上阴雨天只能穿着湿哒哒的校服去学校。” “遇到天塌下来的事,那也只能自己扛,因为没人会帮你一星半点。” “别人都有退路,你就只能一个人往前冲,不撞南墙不回头……” 提到自己前世的经历,苏锦言用力擦了擦眼泪。 “你真想让虎子过这样的日子吗?” 孙阿婆听得动容,再看向孙子,眼泪再也止不住。 看她有所动摇,苏锦言再接再厉。 “而且您儿子是烈士,本来上面就有关照,现在还有扶贫医疗补贴,您就算是去住院,也不会拖累家里,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你说的是真的?”孙阿婆问道。 苏锦言用力点点头,“都是真的,阿婆,咱们就再去县城看看,好不好?” “奶奶,就去看看吧。” 虎子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晃着奶.奶.的胳膊。 孙阿婆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答应下来。 “好,那等小顾回来,咱们就去!” 终于劝动了孙阿婆,苏锦言也了了一桩心事。 有了阿婆家的地,自家地也要二次耕种,苏锦言还得再要一些中药,便想着招人。 她不能把自己困死在地里,不懂管理,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苏锦言叫来苏清欢,让她画出一些野生中药的形状,到时候给进山的人做比对。 而且坚决不准她去看医书,就是为了巩固知识。 苏锦言又把要雇人种地和去山里采药的消息放了出去。 村里人都知道她种药材赚了钱,一时间不少阿叔阿婶都来找她,每天家门口都围着一堆人。 这天顾时墨刚处理完三白眼几个人的事情,回到村子就看到苏锦言围满了人。 他眉头一皱,生怕又出了什么事。 他加快脚步来到门口,眼神锐利的往里扫视。 第98章 你是不是京市来的? 几个村民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赶紧围住苏锦言。 “用我,我爸之前就在山里采药的!” “我会种地,言言,你是知道我的,我最勤快!” 苏锦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时墨,赶紧招招手。 “顾同志,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大家不要着急,排队,我记录一下!” 看着苏锦言这样,顾时墨一时间有点没搞明白。 苏清欢过去小声解释。 “阿婆把地租给我姐了,她想招工种地和采药,第一批中药已经被松哥收了……” 顾时墨闻言,再看看激动的村民,嘴角扬起一抹笑。 她还挺聪明。 等苏锦言忙活完,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顾同志,你都忙完啦?” “你也忙完了?” “嘿嘿,最近有点忙,不过还好。” 苏锦言忽然收敛了笑容,“顾同志,先过来坐。” 看苏锦言表情严肃,顾时墨这才跟着走进了屋。 “出事了?” “阿婆又晕倒了。” 苏锦言言简意赅地把孙阿婆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和许大夫初步判定,老太太五脏六腑和神经可能都不太好,需要进一步检查,必须去大医院。” “她肯吗?”顾时墨有些忐忑。 他知道孙阿婆固执,她未必会接受治疗。 “她说等你回来就去检查。” “什么?阿婆同意了?”顾时墨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 苏锦言笑着点点头。 顾时墨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想要上前握住苏锦言的手,可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多谢你。”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苏锦言,孙阿婆不可能这么顺利接受检查。 “这都是我该做的!” 苏锦言笑得灿烂,医者仁心,别说是孙阿婆,就算是换了其他人,她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顾时墨看着她的梨涡,瞬间晃了神,眼底弥漫着笑意。 “顾同志,阿婆好不容易答应了去检查,我看就别去县上了,直接去市里的大医院,设备更齐全。” 这是苏锦言思考了很长时间的决定,就等顾时墨回来确定了。 顾时墨蹙眉,随即摇头。 “那还不如直接去京市,京市的医疗水平更高,我来安排。” “可阿婆禁不住折腾啊。” 苏锦言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去京市就要先坐车去镇上,再去市里,就算是开车,坐火车要多久才能到?” 更别提到时候还要安排住宿,又要挂号预约了。 就算是后世交通便利,去一趟京市看病,那都是要花上大半个月,还未必能预约到专家门诊。 孙阿婆这身体,绝对接受不了这趟折腾。 顾时墨抿唇,也知道自己欠考虑。 “好,就听你的。” “我这边忙完了,我和你去看看阿婆!” 苏锦言生怕老太太到时候又反悔,她必须要马上确定去看病这件事。 “小顾回来了,咳咳咳……” 孙阿婆看到顾时墨回来,本是高兴的,没想到咳嗽得厉害。 看着她灰白的脸色,苏锦言紧忙上前拍着孙阿婆的背。 “阿婆,给你的药没吃吗?” “吃了。” 孙阿婆一边咳,一边摆手,显然难受的不行。 “这可不行,阿婆,既然要去看,咱们就去市里,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苏锦言给顾时墨使了个眼色。 他也点点头,“开车过去,很方便。” 孙阿婆这会儿顺过气,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反正都是要去检查,那就让孩子们安心好了。 苏锦言心情大好,赶紧去大队用电话联系上了严松。 “那真是太好了,松哥,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一定请你吃饭,一定!” 看着苏锦言高兴的模样,顾时墨微微眯起眼睛。 松哥?这名字刚才闲聊的时候,苏清欢提起过。 收了苏锦言的药材,又说帮阿婆的事情。 可他怎么都觉得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同志,我和松哥约好了,明天咱们就去市里!” 苏锦言完全没发现顾时墨的表情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冷着脸。 “松哥?是谁?” 顾时墨声音有些冷,苏锦言没解释。 “明天咱们就过去!把虎子先放我家就行。” 看着她欢快的模样,顾时墨无奈叹了口气。 隔天苏锦言把虎子送来时,张秀兰原本想拒绝,可看到女儿这么积极,最后只能同意。 苏锦言想着要去住上几天,昨天就收拾好了行李。 反正等中药苗还要一阵子,她索性陪着孙阿婆好好检查。 临走前她又嘱咐苏清欢画好所有的药材,到时候就让那些人上山采药。 顾时墨借了车,直接带着苏锦言和孙阿婆来到顺市。 第一次来到市里,苏锦言睁大了眼睛。 这里的城市和她想的不一样,不只是有高楼大厦,商业街也相当不错。 这就是经济欣欣向荣的模样啊。 等来到市医院,严松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言言,这么快啊!” 看到苏锦言下车,他赶紧迎上来帮着拿东西。 “是,开车过来的,松哥,我这次来一定要请你吃饭,你可帮了我大忙!” “这都是小事,你的长辈,可不就是我的长辈?” 这俩人热情打招呼,完全没发现一旁冷脸的顾时墨神情不对劲。 严松正笑着,忽然感觉到冷风阵阵。 他看向顾时墨的方向,眼睛微微睁大。 “言言,这位是?是你的谁啊?” 看他一副八卦模样,苏锦言完全不接招。 “这是孙阿婆的监护人,顾时墨。” “这样啊,顾同志您好,我是严松,也算是言言半个大哥。” 严松笑着伸出手,顾时墨却只是简单和他握了握,然后去扶孙阿婆。 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敌意,严松忽然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马上收敛情绪,带着几个人来到张旸办公室。 张旸查完房,这才带着几个人去了内科。 苏锦言担心得不行,还借了轮椅,一直推着孙阿婆。 严松几次想帮忙,都被她拒绝了。 最后严松只好和顾时墨并排走着。 看顾时墨这一身气度,虽说穿着普通,他却还是觉得这人不简单。 “顾同志,你是不是京市来的?” 顾时墨转过头,一双冷眸吓得严松一哆嗦。 “为什么这么问?” 第99章 第一次抽烟 严松大概猜到他的身份不一般,赶紧解释。 “一看你就知道不是村里的人,正好这段时间有人要高价收灵芝,说是要送礼。” 听到“灵芝”两个字,顾时墨瞬间警觉起来。 “这和我是不是京市人有什么关系?” “我是个生意人,有人要货,我当然得和对方见见,人家说柳江村来了个京市人,他做事都低调了,我就猜那个人是你。” 严松也没藏着掖着。 顾时墨通身气度就不凡,加上他军人的作风,很容易联想到这人就是对方怕的人。 顾时墨脸上仍旧没有表情,脑海里却已经开始复盘。 严松说的这个人,一定和三白眼他们几个有关系。 这几天他一直在跟进三白眼几个人的事情,这些人都是老油条,民兵连有些搞不定,只能他亲自上。 经过几天审讯,才知道三白眼的上线是一个叫轩子的人。 如果只是收购药材,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更不用担心会被民兵连的人盯上。 这人还雇佣了三白眼他们,绝对不是个普通角色。 “你见到对方人了?”顾时墨问道。 严松点点头,“以前也就是认识,这次第一次有联系,高文轩你认识不?再顺市开了个茶行,就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这个“小买卖”,那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既然有了机会,顾时墨就不能错过。 他略带严肃地看向了严松。 “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苏锦言已经陪着阿婆检查了一遍,张旸这边也已经安排好了病房。 安顿好了一切,她这才问道:“顾同志,你是不是有事?” 她刚才回来就看到顾时墨脸色难看至极。 只是忙活了一阵,刚有时间问问。 顾时墨看孙阿婆一切都安顿好了,这才问道:“检查结果要什么时候出来?” “要两天吧,阿婆这两天先住院观察。” 闻言他点点头,“那阿婆拜托你照顾两天,我和严松出去一趟。” 苏锦言微微诧异,孙阿婆的事情,顾时墨是最上心的。 她本想问问什么事,可看到顾时墨严肃的表情,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儿。 “行,你要是忙就去吧,有我在,你放心。” “恩,我放心。” 顾时墨的声音轻了些。 他必须要去看看这个高文轩才行。 严松见俩人这样,不禁笑出声。 他好像有点明白,顾时墨为什么对自己有敌意了。 毕竟是过来人,他还是看明白了几分。 “言言,你和顾同志这关系还真不错。” “一个村的当然要互相帮助了,我们村里都这样。” 苏锦言赶紧解释了一句。 人家顾首长一开始就说过,她可别打歪主意。 任何可能让人误会的事,她还是说清楚的好。 顾时墨在一旁看似面无表情,实际已经有些僵硬。 严松见状有些想笑,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看这边没什么事,顾时墨这才跟着严松离开了医院。 苏锦言则是和张旸一起去找了内科医生。 除了一些化验项目,其实其他检查早就已经给出了报告,只是结果不尽人意,主任没有当着孙阿婆的面提起。 内科主任指着几项报告,语气也有些无奈。 “其实这患者的情况,看检查结果就能看出来,张大夫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张旸看了看,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将检查结果递给苏锦言,眼里都是同情。 “小苏,你也懂医,应该看得懂吧?” 苏锦言沉默点头,鼻子有些发酸。 各项指标都出现了问题,这种情况在后世的医院,一般医生就是告诉家属带回去,好好照顾一段日子,别留遗憾。 这和她一开始的诊断差不多,如果老太太没了求生欲,怕是很快就不行了。 “这事先别告诉阿婆,我看还是先开点增强免疫力的药,要是她知道了,怕是会受到影响。” 苏锦言见过后世很多绝症患者,到最后那一刻,多数人都是一心求死。 可她觉得孙阿婆还可以坚持一下,或许就能创造奇迹呢 张旸和内科主任也点了点头。 老太太的情况不好,可以说是坏。 现在吃药,住院也都只能是勉强延长她的寿命,仅此而已。 人类没办法突破生命的极限,医生也只能尽力而为。 隔天顾时墨和严松一起来到病房。 孙阿婆折腾了一天,早上还没起来。 苏锦言则是将俩人拉到走廊上,将昨天检查的结果说了一遍。 她没有隐瞒实情,顾时墨是孙阿婆唯一信任的人,他有权知道一切。 顾时墨始终垂眸不语,苏锦言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还是能感觉到他情绪不佳。 “阿婆只要有求生意志,其实还是有希望的。”苏锦言安慰道。 顾时墨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眼底情绪复杂。 “知道了,我先出去一下。” 他转身离开,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可他紧紧握着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严松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你尽心就好。” 苏锦言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向病房里的孙阿婆,只觉得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绪要汹涌而出。 很多人都说,她其实不太适合从医。 孤儿出身太渴望被爱,看着曾经真心对待自己的患者离世,她是无法释怀的。 本以为这一世会有所不同,她却仍旧觉得难过。 孙阿婆是她穿到这个世界,为数不多对她真心实意的人。 眼看着对方要油尽灯枯……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忍住了泪水。 严松见状安慰了几句。 苏锦言也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走廊,就看到阳台上抽烟的顾时墨。 他一下下吸着烟,然后半天才会吐出来。 苏锦言是第一次看他抽烟,也知道他这时候心里难受。 听到动静,顾时墨下意识回头,就看到苏锦言有些难过的模样。 他快速掐灭了烟,“怎么了?” “阿婆去过京市了没有?” 苏锦言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顾时墨微微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第100章 食物中毒 “没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你安排她去京市?要是没去过,让她去休养一段也挺好。” 苏锦言仔细想了想措辞,生怕勾起顾时墨的伤心事。 可有些事情,他这么聪明一定是能明白的。 “顾同志,你可以带着阿婆去京市转转,你不是说京市比村里好多了?” 听她这么说,顾时墨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想让孙阿婆先去京市,看看孙子以后生活的地方,好让她放心。 可提到回京市,顾时墨却只是沉默以对。 他确实没有回京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苏锦言知道他怕是心结没解开,不想回去。 “顾同志,你打算带着虎子一辈子在柳江村?虎子可到了要上学的年纪,而且阿婆的时间也不多了。” “所以,你这是要赶我走?”顾时墨顺势问道。 苏锦言哼了一声,“我可没这么说,再说了,我还等着你回去给我开介绍信呢,你可别忘了!” 看她假装生气的模样,顾时墨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些。 “好,那我就带阿婆去京市,不过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要跟着去。” 顾时墨认真看向苏锦言。 “除了你,没人能劝动阿婆,我也不想她留遗憾。”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开介绍信,可能有些事还要你本人在。” 苏锦言还真没开过介绍信,想到现在孙阿婆的情况,她还是顺势答应下来。 她确实没去过京市,以后要是真的发展,肯定还是要去京市的。 如果她不去,怕是一个顾时墨也劝不动老太太。 俩人说定了这件事,苏锦言也有些八卦。 “你和松哥去干什么了?” 能让顾时墨不管孙阿婆,那肯定是办大事去了。 顾时墨也没隐瞒,直接说出了三白眼的事情。 “要买灵芝的是高文轩,严松刚好认识。” 他没解释太多,苏锦言也懂事得不多问。 有些事情知道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都在这呢!太好了,那正好,今天我下午的事推了,言言还没来过市里吧?我请你——们去最好的饭店吃饭!” 他说的热情,顾时墨却眉头微蹙,表情更冷了些。 “我该请你的,你帮了我好多忙!”苏锦言赶紧摇头。 严松却大手一挥,“我媳妇和儿子也要去,咱们人多热闹热闹!我来请!” 闻言顾时墨蹙着的眉忽然就松开了。 向来会察言观色的严松马上说道:“顾同志一起,千万别和我客气。” 苏锦言本以为顾时墨会拒绝,没想到他真的点了点头。 苏锦言在一旁一脸为难,严松顺势说道:“我媳妇的哥哥就是办工厂的,有门路,你确定不去?” “去!一定要去!我得见见嫂子!” 提到要办厂的事情,苏锦言马上来了斗志。 现在办厂子要求高,又赶上了改革的好时机,没有点门路,那怕是就要落于人后了。 而严松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一家西餐厅。 一个穿着天青色旗袍的盘发女人看到几个人过来,马上站起身。 “言言,你好,我是严松的太太,楼熙悦。” 楼熙悦轻声细语,说话也很有涵养。 一旁的小男孩也赶紧站起来,“我是严天泽。” 小家伙穿着小版的西装,看着还真是有模有样。 苏锦言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孩子长得快,西装穿了几个月就小了。 能给孩子定制西服的,那绝对是有钱人。 再看看楼熙悦身上那身暗纹刺绣的旗袍,苏锦言不怎么懂面料,都知道这东西一定超级贵。 那就只能说明不只是严松赚钱,楼家八成也很有实力。 想到自己的工厂有了门路,苏锦言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话也多了。 吃饭期间,楼熙悦一直担心苏锦言不会吃西餐,每次都是要不动声色地示范一下。 严天泽也是不断给苏锦言倒果汁,像极了小大人。 只是苏锦言想着问厂子的事情,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思。 “严松和我说了,你想开药厂,我大哥有个食品厂,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真的吗?那,那真是太麻烦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手续。” 苏锦言知道这是严松给她的机会,她也不扭捏,仔仔细细地问着开厂的问题。 楼熙悦挺喜欢她的性格,顺势答应带着她去食品厂参观。 严松时不时也能插上几句,顾时墨话不多,但每次问到他,也有那么一两个字的回应。 四个人相谈甚欢,只有苏锦言和楼熙悦没怎么吃东西,俩人一直聊着厂子的事情。 “妈妈,我肚子疼。” 严天泽忽然捂着肚子,脸色都已经煞白了,下一秒直接靠在了楼熙悦的怀里。 楼熙悦马上站起来,“天泽,先喝点热水?服务员,我要一点温水,谢谢!” 她的话音刚落,严松也捂着肚子。 “他家牛排不会是不新鲜了吧?我怎么也这么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干呕,已经完全控制不住。 顾时墨没说话,可他的嘴唇都变成了紫色。 “你们刚才吃什么了?” 苏锦言马上警觉起来,一桌几个人都出现这种问题,只能是饭菜有问题! 顾时墨抬眸看向她,不等他开口,身边就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我,我肚子疼,不行,我得去厕所!” “我怎么好像是胃疼?这怎么回事啊!” “我儿子吐了,服务员!服务员!” 除了苏锦言和楼熙悦,其他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腹痛。 还有两个孩子直接呕吐出来,严天泽也未能幸免,只是他还开始口吐白沫,气息都弱了几分。 苏锦言马上看向桌子上的饭菜,也就她和楼熙悦没怎么吃东西,这才没难受。 再看其他人的症状,她马上喊了一声。 “服务员,送人去医院,这是集体食物中毒,快点先拿温水过来!” 她刚说完,顾时墨就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送孩子先去医院!我……” 不等他说完,就已经死死捂住了肚子,疼得冷汗都流了下来。 苏锦言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 “先喝水,尽量催吐,要快!” 第101章 嫌我管得宽? 餐厅瞬间一片人仰马翻,哀嚎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 “天泽,天泽,你怎么了?” 严天泽忽然抽搐,眼睛也开始不聚焦。 苏锦言几乎是本能地行动起来,快速将小家伙抱起,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帮他催吐。 严天泽吃了不少东西,刚才又喝了水,这么一挤压,胃里东西吐出了大半。 “马上送医院!” 听苏锦言这么说,楼熙悦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将孩子抱起,朝着楼下跑去。 “老婆!”严松跑了几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苏锦言上前扶住他,“你先多喝水,催吐出来!” 她刚转头想要看看有什么能派上用场,就看到一个穿着短袖衬衫戴眼镜的年轻人蹲在地上给人施针。 他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个人催吐成功。 苏锦言大步走到他身边。 “同志,银针借我用一下。” 年轻人并没回头,只是将针灸包递了过去。 苏锦言刚拿起银针,一旁就有个中年女人抱着小女孩过来。 “大夫,救救我女儿!救救她!” 年轻人和苏锦言同步回头,苏锦言却先一步动作,她轻轻压住了小女孩的中脘和幽门两个穴位,准确地将银针刺了进去。 反复几次,小女孩忽然干呕起来。 苏锦言快速拔针,看到小女孩吐出来,她也松了口气,“快送医院!” 女人心急如焚,只说了句谢谢,便匆匆离开。 苏锦言转身刚要朝着顾时墨的方向走去,就和刚刚的年轻人对上了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微微颔首,随即又投入到救人中。 餐厅经理知道出了大事,赶紧报了警。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是同时赶到,这才将所有人都带去了医院做进一步治疗。 经理不断和每个人鞠躬,说着好话,可领情的却不多。 他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感激地看向苏锦言。 “多亏了你,不然今天就出大事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去检查一下后厨和餐具,任何一个入口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前世苏锦言经历过几次集体食物中毒的情况,知道掐灭源头才是最重要的。 经理连连称是,马上安排人手去检查。 苏锦言看这边处理差不多,也跟着车去了医院。 救人的年轻人跟着第一波患者来到医院,安顿好一切,他才开始四处搜寻苏锦言的身影。 看到她就在不远处,年轻人急忙走过去。 “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随即又同时笑出来。 “你好,我叫葛苏烨。” “你好,我叫苏锦言,找我有事?” 葛苏烨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看你刚才施针手法不俗,你是医科生?” “还不是。” 苏锦言又好奇地问道:“那你呢?医科生还是家里传承的?我看你这手法不一般。” 这小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随身带着针灸包不说,那银针她看得出是定制的,可不是普通的针灸针。 葛苏烨轻笑一声,“我家都是做中医的,几代传承,我就是从小耳濡目染罢了。” “你不是医科生,那师承何人?” 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苏锦言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可她针灸的手法一看就知道不一般。 不是经年累月的练习,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娴熟的手法。 苏锦言则是又搬出了老一套借口,“我是自学的。” 听到走廊尽头乱糟糟的声音,她有些担忧地看过去,顾时墨他们几个还在那边。 “葛同志,我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先不聊了!” 她摆摆手,快步离开。 葛苏烨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除了欣赏,更多还是崇拜。 明明年纪比他还小,却有如此了得的针法,竟然还是自学成才! 要知道他可是没有桌子高,就开始学中医了。 现在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那也只能甘拜下风。 “小烨?你什么时候来的顺市?” 听到张旸的声音,葛苏烨这才回过头。 “张叔叔,我来了几天了,奉命过来看看郑爷爷,顺便让他帮忙看几个方子。” 张旸了然地点点头。 郑春泽夫妇和葛家的长辈也颇有渊源,估计是老朋友走动走动。 此时此时双人病房里,压抑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 幸好苏锦言及时出手,严天泽已经没了大碍,在儿童病房观察着。 顾时墨和严松是成年人,情况还好一些,但也要住院。 严松揉了揉被针灸的穴位,笑看着顾时墨。 “这次可多亏了言言,顾同志这找媳妇的眼光可不错啊!” 顾时墨瞥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可严松就好像没看到一样,还是继续说着。 “不过顾同志,你家能接受一个农村儿媳妇吗?” “多嘴。”顾时墨冷冷吐出两个字。 严松却不死心,“顾同志,我这也是好心。” 眼看着严松还要继续这个话题,楼熙悦咳嗽一声。 “事非干己休多管,话不投机莫强言。” “嫌弃我管得宽了?” 严松小声嘟囔两声表示抗议,楼熙悦又捂着嘴偷笑。 她看了一眼紧绷的顾时墨。 这人气度不凡,即便病着也坐得笔直。 刚刚送人来医院,顾时墨强忍着不适,按照轻重缓急帮中毒的人分了三组,这才让医护人员快速完成了治疗。 她看得出顾时墨出身名门,在部队必然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顾时墨和苏锦言确实看着门第差太多了。 不过看他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模样,楼熙悦嘴角扬起个弧度。 “结婚过一辈子,人品最重要,家庭背景最末,小苏是个不错的姑娘,顾同志不让彼此错过才好。” 顾时墨看着她真诚的模样,微微颔首,随即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家人是否接受,而是她能不能接受。 “顾同志!你们没事吧?” 苏锦言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这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她快步上前,一把按在了顾时墨的手腕上。 刚才她身边求救的人太多,顾时墨又高风亮节,她还没来得及施针,顾时墨就被送到医院了。 看她这副模样,严松夫妇对视一眼,两人不禁莞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第102章 你躲什么 把过脉,确定顾时墨没什么大碍,苏锦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想到他的腿伤还没有痊愈,现在又住了院,她还是有些抱歉。 “对不起,顾同志,要不是我带你出来吃饭,你就不会食物中毒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我非要请你们吃饭吗?” 严松赶紧把话接过来,生怕俩人因为这事闹出什么不愉快。 “和你无关。” 顾时墨淡淡开口,似乎并不太在意。 严松还要说几句,被楼熙悦拽住了衣摆。 “你去看看食物中毒的事查没查明白,好歹给他们一个交代,毕竟是咱们选的地方,我也去病房看看儿子。” 她优雅起身,将旗袍的褶皱抚平,又给严松使了个眼色。 严松哀嚎一声,“我还是个病号呢!我——这就去!” 他原本还想趁着食物中毒耍赖,可看到楼熙悦似笑非笑的模样,话到嘴边终是变了。 老婆生气,他就惨了! 夫妻俩一起离开病房,楼熙悦走在后面,转头给了顾时墨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帮两个人创造空间,就看顾时墨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顾时墨下颚线绷紧,下意识看向苏锦言。 “哎,带阿婆来看病,没想到把你也送到病床上了。” 苏锦言的确是内疚。 她一心想着工厂的事情,全然没注意食物是不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也得亏她和楼熙悦没吃两口。 想到顾时墨当时惨白的脸色,她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说不清这感觉怎么回事,最后只能归结于医生的责任感。 顾时墨好歹也算她的患者,她没能察觉到潜在危险,这就是失职! “和你无关,别自责。” 顾时墨想安慰苏锦言几句,不等他开口,苏锦言就认真地看着他。 “我刚才问过了,吃过牛肉的人都有食物中毒的症状,我怀疑肯定是餐厅的牛肉坏了,或者烹饪方式不对。” 看着她不断开合的嘴唇,顾时墨思绪有些远了。 想到严松的话,他下意识问道:“你想没想过找对象?” “什么?”苏锦言眨眨眼,有点没搞清楚他为什么没头没尾问了这么一句。 顾时墨眉心蹙起,随即分开。 “看你挺受欢迎,刚才餐厅和你一起救人的小伙子就一直盯着你看。” “顾同志,你当时都疼成那样了,还有心思关注我呢?” 苏锦言讪笑两声,忽然就收敛了笑容。 “顾同志,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顾时墨深吸口气,刚要顺势承认,就看到苏锦言摆摆手。 “哎呀,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一开始就和我说过,别有歪心思?我都记着呢。” “其实……” 不等顾时墨说话,苏锦言笑着打断他。 “我刚才就是开玩笑,别说你不喜欢我,就算你喜欢我,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思,我这不是还要办厂嘛!” 她现在一心求财,绝不图情.爱。 她可要拿回和前世一样的荣誉,不能浪费这个遍地是黄金年代的机会。 顾时墨闻言不再说话,只是觉得胸口一团浊气难消。 苏锦言再看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心慌。 “那个,阿婆那边没人不行,我先回去看看,你自己在这不要紧吧?” 顾时墨嗯了一声,苏锦言如蒙大赦地闪出病房。 看她这么避嫌,顾时墨闭了闭眼睛,刚刚太冲动了。 顾时墨的中毒不深,加上他身体素质好,第二天就能出院了。 他回到孙阿婆的病房中,孙阿婆赶紧坐起来。 “言言说你食物中毒?都好了吗?怎么没多住院几天?” “已经好了,不能占用资源。” 顾时墨一边说,余光一边瞥向拿着热水壶出去的苏锦言。 她嘴上说着要去打热水,可一个小时还没回来。 等顾时墨出去买饭,她才回到病房。 一连几天,这种情况屡次发生。 顾时墨只要在病房,苏锦言要么要去找医生,要么要去洗水果。 还有一次她说自己拉肚子,一整个下午都没回来。 别说顾时墨,就连孙阿婆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天顾时墨刚带着果篮进病房,苏锦言就拿着两个苹果出去了。 “阿婆,我去洗洗苹果。” 她也不看顾时墨的脸色,一个转身就溜走了。 孙阿婆见状不禁问道:“小顾,你是不是惹言言不高兴了?她怎么总躲着你?” 顾时墨将水果拿出来放好,并没有回答。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食物中毒那天,他问的话还是让苏锦言“警觉”起来了。 等苏锦言洗好苹果,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看到顾时墨还没走,苏锦言有些尴尬。 “我刚才遇到张医生,聊了一会儿,我现在去打饭吧!” 她说着就拿起饭盒,“一会儿人该多了。” “我和你一起。” 顾时墨起身,先走到病房门口。 苏锦言见状舔了舔嘴唇,好像再找不到什么借口,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俩人打饭的时候,一路无言,苏锦言这才放松了些。 回去的路上,顾时墨开口问道:“阿婆还要多久能回村?” “过两天吧。” 苏锦言算计了一下,“还有个会诊,也就这两天。” 孙阿婆的情况明了,在这住的几天也巩固了自身的免疫力,再加上阿婆心里一直想着虎子,再多待几天估摸又要闹腾了。 “那天的话,别放在心上。” 听顾时墨这么说,苏锦言心里咯噔一下。 可她却一脸疑惑地看向顾时墨。 “什么话?哪天说的?” 顾时墨停住脚步,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苏锦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 顾时墨上前一步,苏锦言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摇头。 “不知道啊。” “那你躲什么?” 顾时墨垂眸看向她,苏锦言忽然觉得压迫感太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就在这尴尬时刻,严松小跑着过来。 “你们在这啊!言言,我还到处找你呢!” “松哥,找我有事?” 苏锦言终于呼出一口气,声音都不禁带上了欣喜。 “有事啊,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去我大舅子工厂看看?” 第103章 投他所好 苏锦言撇下身后的人,赶紧走到他面前,“我随时都行,就看嫂子大哥时间怎么方便。”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吧!”严松早跟大舅子那边说好了时间,“明天我开车来医院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苏锦言点点头,余光又瞥了眼身后的人。 手里还抱着刚打的饭,她又说道,“我还得给阿婆带饭回去,明天不见不散。” 严松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流转,这才几天不见,两人看起来怪怪的,像是闹了什么别扭。 目送苏锦言离开,严松挑眉看向顾同志,“你俩没事吧?” 顾时墨眼里带刀。 “怎么了?难道是你做什么事情惹人家小姑娘不高兴了?” 顾时墨懒得搭理他这话,“明天,我能不能去?” 严松吃惊的瞪眼,像是明白了什么。 “能啊,不过我能多嘴问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去不?” “参观者。”顾时墨留下三个字,追着苏锦言的步伐走了。 严松被逗笑,还别有意味的摸了摸下巴。 他转身离开医院,回家找老婆。 楼熙悦听丈夫说了这事,大概猜到丈夫同意的想法。 “顾同志是京市人,心里也有言言,投他所好确实能更快的拉近关系,以后要是把生意发展到京市,有顾同志这层关系在,多少会容易一些。” 严松就是这想法,做生意的,得拓展人脉。 “既然顾同志也要去,一会儿我去给大哥打个招呼。”楼熙悦说道,“我们明天就想办法撮合撮合他们,感情不就能撮出来了。” 听到这话,严松脑海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上午,严松开车到了医院。 刚停下就看见两人已经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苏锦言看见他的车,挥手打招呼,“松哥早啊!” “早!” 严松看了看两人,顾同志离苏锦言有几步之遥,两人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来,上车。”严松下车,绅士般的打开车门,“顾同志坐前面还是后面?” 苏锦言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真要去? 在刚才他跟出来之前,苏锦言都不知道他也要去食品厂。 还是她看他一直跟着问了一句,才知道他今天也作为参观者要跟她一起去。 “都行。” 顾时墨看了她一眼,率先一步上车,坐在了后面,还往另外一边挪了个位。 “请上车。”严松忍着笑,邀她也坐后座。 苏锦言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门一关,整个人都往车门上靠,跟顾时墨之间的距离都能用楚河汉街形容了。 严松上车,往大舅子的食品厂开。 车里气氛静谧,严松瞥了好几眼后面,轻咳一声开口,“言言,你该不会介意我邀请顾同志一块去参观吧?” “怎么会,不介意的。”之前顾时墨也跟松哥出去办个事,两人熟络也不奇怪,“对了松哥,问你个事。” “啥事儿?” “之前我看你对我院子里的野生苗很有兴趣,我想了解一下市场价。”苏锦言说道。 提到熟悉的领域,严松话就多了,“野生药材的药性比养殖好,珍贵的野生药材有市无价。” 苏锦言了然的点点头,继续问。 两人聊的火热,倒把顾时墨显成了个多余的人。 顾时墨没戳破是他自己要求去参观的话,也看得出苏锦言只是表面不在意他一块去。 很快到了食品厂,楼熙悦和她大哥楼志平等到他们。 楼志平一身西装,颇有一副大老板的样。 他眼神眯着看向下车的三人,先是看了眼小妹提到的那个小姑娘。 真年轻,又单纯。 再看向她旁边的男人,身形笔直,压迫感极强,让他都认真了几分。 本来就忙,要不是看在妹妹的份上,他才不会答应去指导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搞厂子做生意。 “言言,这是我大哥,楼志平。” 楼熙悦相互介绍起来。 苏锦言礼貌问好,“楼大哥好,我叫苏锦言。” 楼志平极其敷衍的嗯了一声,对着身后助理说道,“小罗,你来介绍。” 楼熙悦轻咳一声。 楼志平又说道,“两位请,我这食品厂规模不小,得花时间才逛的完。” 苏锦言猜到楼志平是看在妹妹份上接待的她,也不气恼,“楼大哥这么年轻就能运营这么大一个食品厂,肯定经验丰富。” 这话让楼志平多看了她一眼,嘴角也上翘了点。 正式参观起来,楼志平只是在旁作陪,介绍还是让他的助理来。 “这厂子应该有一两千的员工?管理这么多人肯定不容易。”苏锦言边参观边说道,“而且生产线井然有序,那个包装盒!我在我们那县城见过,卖的可好了!” 楼志平嘴角压不下来,“那都算是我们卖的一般般的。” 到了车间,助理继续介绍。 只是这介绍里时不时穿插楼志平几句话。 “光是这原材料采买一次都要五六千。” “这机器我们上个月才引进,小一万。” “我给他们工资开的高,一个月60,一个月工资支出少说七八万吧。” 苏锦言听得明白,这分明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谁让她现在是个看起来毫无城府的年轻人。 “办厂选址也很重要对吗?因为我也是做药材方面的,想从原材做起,一般建议选哪儿?”苏锦言虚心求教。 收到妹妹的眼神,楼志平说道,“看你起步资金吧,市里县城里跟村里的投入都不一样。” 苏锦言又问了几个问题。 逛的差不多了,楼志平叫人送来厂里生产的东西当见面礼,足足堆了半人高。 这时楼熙悦出来说道,“大哥,你也太武断了,这些东西未必是言言喜欢的,我们是不是还没去库房看过?你带我们去库房,让言言和顾同志自己选。” “那怎么好意思,这些已经……” “言言,听我的。”楼熙悦打断她,“顺便看看我哥的库房大小和设施,你也好有参考。” 盛情难却,两人已经被‘架’着到了库房里面。 看着琳琅满目的包装,苏锦言看花了眼。 楼熙悦单独把她带到一个货架前,让她在这选,然后找了个理由溜走。 顾时墨离她几步之遥,但他有过人的听力,只听‘咔擦’一声,是大门被上锁的声音。 第104章 她居然被壁咚 要不说女孩心细,楼熙悦让她自己选礼,确实也送到了心坎上。 这个库房并不算大,但商品堆放整齐,也很干净。 食品卫生,这点很重要。 苏锦言选了一些,看楼熙悦还没回来,准备出去找人。 结果回头就看见顾时墨站在那看着她。 气氛有一些尴尬,苏锦言打破这尴尬,“你要不要也选点?可以给虎子带回去,随便选,我付钱。” “你选。” “那怎么行,我这已经给虎子选了,你自己选,那是你的心意。” 顾时墨看着她挑选的东西,目光移到旁边的货架上,随手拿了个长条形的包装盒。 “再选点,对虎子我可不小气。”说着,苏锦言朝前走。 但很快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库房里很安静,除了顾时墨以外,看不到其他人。 她加快步伐往门口走,发现大门也关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试图开门,但门关得死死的。 “有人吗?!” 她捶了几下,库房里甚至还有敲门的回音。 “门应该不小心被锁了。”顾时墨走过来,一脸淡定地说道。 苏锦言看他一眼,“那你赶紧想办法叫外面的人开门呀。” 整个库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 “外面有人吗?麻烦开下门!松哥?嫂子?楼大哥!” 敲了好多下,外面仍旧安静如鸡。 “与其在这敲门,还不如等一等,反正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顾时墨说道。 苏锦言拧眉,忽然想到了什么。 敢情严松他们是故意的! 顾时墨看她意识到这点,勾起了嘴角。 “苏锦言,我们谈谈。” 听到他突然正色的语气,苏锦言往旁边挪了半步,“谈什么?” “你躲什么?” 苏锦言心里一紧,这是要把昨天没问完的话给问到底啊。 她眼珠子一转,装傻充愣起来,“什么躲什么?” 下一秒,眼前一花,耳后传来咚的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时墨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黑眸,甚至能在他瞳孔里看到惊慌失措的自己。 她居然被壁咚了! “顾同志,你……” “回答我。” 顾时墨掐断她逃跑的机会,将她整个人箍在胸前。 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她脸颊微红,透着不知所措的慌张感。 这让顾时墨更加确定了心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 她需要帮忙时,他愿意出手,她受委屈时,他也不舒服,有其他男人多看她一眼,他心里更是会窜出一股无名火。 “顾同志,你脸疼吗?” 这话让顾时墨愣了一下。 整理好思绪的苏锦言抬头,神色认真,“当初你怎么说的?让我不要抱有那样的想法,现在你又推翻之前的话,这不是打你自己的脸吗?” “再者,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希望你能克制克制。” 克制? 顾时墨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 一旦承认了,哪里还克制的了。 不过这也在他预料内,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相互,他总不能强求苏锦言必须对他有意,他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你是不是嫌弃我?”顾时墨换了种方式。 苏锦言不明所以。 “我看你也不是个肤浅的人,抛开我的家世,我现在就是个瘸腿的废物,你更希望未来的对象是个康健的人,而不是我这样。”顾时墨盯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 苏锦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卖可怜? 真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但很快理智把她的思绪拉回来,“看来你还不怎么了解我,我还是很肤浅的。” “?” “我为什么单单跟你合作?就是瞧上了你的身份背景,而且我那天也说了,就算你真的真的喜欢我,我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 她说的一本正经,眼里没有对情.爱的任何渴望。 “现在没有,以后有没有?”他问。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看她没有强硬的拒绝,顾时墨心里有了数。 还是不能逼太急,趁着他现在对她还有大用,他还有机会。 顾时墨想了想,说道,“好,等哪天你有想处对象的想法,试着第一个考虑我,如何?” 苏锦言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了。 他居然真的喜欢上了她? 毕竟顾时墨这个人的性子她多少了解一点,他是部队出来的,又不会什么花言巧语,更不会拿这事儿撒谎骗人。 “还有,不要再躲着我这个患者。” 他把‘患者’两字咬的最重。 苏锦言心虚的苦笑了一下。 身前的压迫感消失,苏锦言赶紧找准机会从他长臂下面钻出来,远离这个男人的气息。 “听见了吗?”顾时墨笑看她。 苏锦言,“打脸精。” 顾时墨由她骂着,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的机会更多。 苏锦言又试着敲了敲门,仍旧没得到任何回应。 好在顾时墨没再有其他举动,只是坐在那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苏锦言也找了个地方坐着,虽然没有面对他,但余光能锁定住他的身影。 他的喜欢,让她觉得两人之间的合作有点变味了。 合作合作,相互得利。 那她算什么?利用他的喜欢满足自己的欲.望? 苏锦言越想越觉得心思混乱。 门外。 严松抬腕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里面毕竟是大哥的库房,要是进展顺利,这洞房可不能在里面办。” 楼熙悦拍他一下,让他注意言辞。 “这个时间,要是顾同志长嘴的话,该说的话应该都说清楚了。”严松拿起钥匙,等媳妇儿的眼神行事。 楼熙悦一点头,他过去开了库房的锁。 库房有两道门,大门和小门,两扇门都被他们给锁了。 严松兴致勃勃的打开最后一道锁,就等着看门后面的好消息。 “言言,顾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啊,刚大哥找我们出去谈事,不懂事的员工以为里面没人了,就把门给锁了!”严松大喇喇走进来,“这不刚谈完事才发现你们没出来!” 看到里面的情形,严松愣了愣。 两人隔着段距离坐在那,顾同志脸上挂着笑,而苏锦言则是冷脸。 他这计划,是成功还是没成功? 第105章 受刑一样 楼熙悦看着库房里的气氛,往里走。 “言言,你别生我们的气,你松哥刚才已经把关门的人骂了一顿。” “怎么样?东西选好了吗?有喜欢的吗?” 苏锦言扯出笑,自是听出这话里有两层意思,也没戳破。 “选好了,但我拿的也太多了,我一会儿照价付钱。”她准备抱着地上的东西起来,严松手快一步先帮忙。 “那不行,说好了送的,这些东西跟我儿子的命比起来,都是小意思。”楼熙悦又看了眼顾同志,让严松过去照顾着点。 四人走出库房,外面已经不见楼志平的身影。 也是,楼志平怎么会陪着夫妻俩玩这些。 严松刻意跟着顾同志走在最后面,看距离拉得远,他小声问了一句,“顾同志,不怪我俩吧?” 顾时墨摇头。 严松松了口气,“那有进展不?” “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有。” 严松被他这话绕了一圈,随即明白过来,“哎呀追媳妇儿嘛,只要她不拒绝,那就是还有机会,我追了我媳妇儿三年才处上对象呢。” 楼志平知道妹妹妹夫想做什么,一家人的事,他睁只眼闭只眼,所以差了助理小罗等在外面。 小罗看他们出来,“老板在食堂准备了午宴,邀苏同志他们过去。” 楼熙悦点头,她大哥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几人去食堂,小灶炒了一桌子,不比外面饭馆的差。 楼志平也跟着出现招呼他们落座。 “刚才还没怎么跟顾同志打招呼,顾同志来点?”楼志平逮到机会,和他套关系。 顾时墨婉拒。 楼志平也不勉强,“顾同志是做哪方面的?” “民兵连。”他道。 楼志平心里有数了,就像妹妹说的,顾同志来自京市,家里没点本事哪里养得出他这一身气场。 “喜欢吃什么?”不等楼志平下句话,顾时墨的筷子已经准备给苏锦言夹菜。 楼志平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跟着把话题递给苏锦言,“今天参观的怎么样?有没有帮到你?” 苏锦言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一块排骨,顿感味同嚼蜡。 这不就等于承了顾时墨的面子。 “有的,对我帮助很大,让我知道建立一个厂除了筹备资金外,还要考虑哪些部门。” “有帮助就好。”楼志平点头,又说道,“我听小妹说了你住的地方, 我这刚好有个联系方式,如果你想把厂开到县里,联系他能帮助你。” 苏锦言眼睛一亮,“谢谢楼大哥!” 楼志平瞥了眼顾同志,又和她聊了几句。 吃完饭,楼志平留下联系方式后,有事先离开了。 严松也命人把这些礼物送到医院,塞到顾同志的车里。 “等下次严松再来找你收药的时候,我也带着天泽一块过来看你。” 楼熙悦挽着她手,送她出食品厂。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你松哥提,他帮不上的我来帮。” 苏锦言接受她的好意,“好呀,那我就不跟嫂子客气了,等一会儿松哥送我们回医院,我让他捡个方子回来,按照医嘱吃。” 楼熙悦愣了一下。 “你亏气血,缺的不是好药材,是好方子,你按照我的方式吃,下个月来那个的时候就不会痛的满头冷汗了。”她小声说道。 楼熙悦笑了,眼神温温柔柔,“好,听言言的。” 严松送两人回了医院,又被苏锦言叫住拿了个方子,听完医嘱,他差点喜极而泣。 “你真是帮了我个大忙,你嫂子那几天简直就跟受刑一样!” “我也给她找了医生,都是治标不治本啊!” 苏锦言笑道,“举手之劳。” 严松拿着方子开开心心的走了,他是药材商,手里药好又充足。 苏锦言看了眼身后的人,想着刚才饭桌上楼大哥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敞开的话,说白了她就是沾光。 顾时墨注意到她的目光,快步跟上来找话题,“你想把厂建在县里?” “有这个想法。” “资金充不充足?” 这事他听许旭提过两句。 “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 苏锦言奇怪的看他一眼。 顾时墨又说道,“帮你参考参考。” 苏锦言扯出笑,还是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说着,两人到了病房外面。 在松哥的安排下,阿婆住的单人病房,但此时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是苏锦言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言言回来了。”阿婆靠坐在床头,朝她招招手。 苏锦言打了个打招呼,看向病房里这个陌生人,穿着宽松的西装,有三十来岁,看起来老练的很。 跟进来的顾时墨也看见了这人,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阿婆,这位是?”苏锦言走到阿婆身边问道。 “这位是高老板,小顾的朋友,听说我在这里住院,专程过来看望。” 原来是顾时墨的朋友,她不认识也正常。 “高老板,借一步说话。”顾时墨沉声开口。 “别急,我听阿婆说这位苏大夫能力了得,我倒想先跟苏大夫借一步聊聊。”高老板面露着笑,但这笑看起来不太友好。 苏锦言也感受到了顾时墨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敌意。 看来眼前这人,未必是顾时墨的朋友。 “这称呼可折煞我了,我不是什么大夫。”苏锦言往阿婆身边站,和这人保持距离。 同时也看到桌上摆着一些水果,和两罐包装精美的茶叶。 “高老板,请吧。” 顾时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侧身让出路。 高老板这才转身出去,还邀请苏锦言一块。 苏锦言会看眼色,顾时墨让她乖乖待在病房。 “你们先聊吧,我陪会儿阿婆。” 高老板不再强求,出去了。 人一出去,苏锦言赶紧问阿婆情况。 “这小高刚来没多久,那些都是他带来的,真是太破费了。”阿婆说道。 “那他跟你聊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关心关心我这个老太婆的身体情况,对,还提到了你。” 听阿婆这么说,苏锦言心生警惕,“他不是顾时墨的朋友?我也不认识他,为什么会提到我?” 第106章 我会护你周全 阿婆解释,“刚就聊到了那一嘴,我吃着你开的药,这市医院也是你安排我来的,这儿的医生肯定都没你熟悉我这身体情况。” 苏锦言仍旧警惕,而且那位高老板让她想去之前顾时墨跟她提到的一个人。 高文轩。 跟三白眼那伙人有关。 难怪顾时墨刚才会那样。 她朝病房外看去,微蹙的眉头里透着一抹担心。 “怎么了言言?”阿婆看她这样,问道。 苏锦言回神,不让阿婆担心,“没事,对了阿婆,过两天我们就会出院回去了。” “我正想跟你提这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再住几天都要住出毛病来了,你去找医生说说,我们今天就出院回去行不行?” “这太急了,怎么也得明天。”苏锦言顺手拿起个果子削皮。 “好,那就明天,虽然我这治病有什么补贴,但也不能给国家添麻烦,别把这么好的事浪费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 苏锦言手里的水果刀一顿,这几天阿婆住着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急着要出院回去了? 起码今天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阿婆还没这着急的心思。 这不得不让苏锦言把问题归在那位高老板身上。 削好个水,刚切成小半给阿婆吃,顾时墨进来了。 苏锦言看懂他的眼神,起身说道,“阿婆,你先吃,我去跟医生说下出院的事。” 两人走出病房,顾时墨低声说道,“他就是高文轩。” 苏锦言惊讶,“还真是?” 顾时墨看她一眼,她能猜到也不难。 “他人呢?走了吗?”苏锦言扫向四周,“他来看阿婆做什么?是不是心里憋着什么坏。” “他没走,我想让你见他一面,讨论阿婆的病情。”顾时墨带着她往走廊尽头的阳台走。 苏锦言一脸疑惑,“他又不是医生。” “他刚说了,他手上有一种能治阿婆的药,我也不懂什么医学,所以你跟他谈谈,这种药靠不靠谱。”顾时墨解释。 苏锦言心下了然。 “试探就行了。”顾时墨又补充了一句。 她很想说一句,就算真有这药,跟这样的人合作也是不靠谱的。 但一想,他担心阿婆无可厚非。 还是先了解了解看。 高文轩在阳台那等着,见两人过来,主动跟苏锦言打招呼。 然后说起正事,“我与顾同志一见如故,他家人需要帮助,我肯定义不容辞,你又是最清楚阿婆病情的人,跟你谈这事儿最合适。” 苏锦言微微一笑,“我听顾同志说你手上有一种能治阿婆病的药?你了解阿婆的病情吗?” “我来的时候找医生看了病历,也跟医生聊了两句,也不能说我手上有这种药,我手上有这药的渠道,我见过好几个垂死的人用上这药,最后都延长了35年的寿命。”高文轩说得波澜不惊。 “这么神奇?35年,说是起死回生也不夸张吧!”苏锦言故作惊讶的睁大眼,“是什么药?中药方子还是西药?还是注射针剂?” “这种药能在短时间内增强人的抵抗力,减轻病人因为病痛折磨带来的痛苦,你看我也不是医生,我就是知道有这么一种药,给你们介绍介绍。”高文轩说道。 “要真有这样的药自然再好不过,就是这价格,贵吗?” 高文轩露出了生意人的面孔,“这么稀有的好药当然也要付出一定代价,不过看在顾同志的面子上,这代价可以少付一些。” 苏锦言心里有数,药都还不知道是什么药,就谈代价了。 而且听他这话的意思,这个代价还不一定是用钱来衡量的。 “我虽然不是大夫,但对药方面了解一点,要用在阿婆身上的话,我得先知道是什么药才放心,高老板既然这么忍心,那就再想想办法?”苏锦言笑眯眯地说道。 高文轩放在栏杆上的手敲了敲,像是在考虑。 苏锦言也不急,他一个茶行老板,既然还做收灵芝的买卖,现在还能介绍药的渠道,这就说明他手上路子不少。 能帮顾时墨从他这里探听一点消息帮他也是好的,起码让他们两人之间的合作尽量变得平衡一些。 半响,他说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时间让你验验货。” 她看向顾时墨。 “阿婆这两天要出院,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只能劳烦你们跑一趟,去我们镇上卫生院验货。” 她猜到了几分顾时墨这话里的意思。 想要将高老板引到民兵连的范围。 高文轩故作思忖,“两天肯定来不及,要不你们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我安排好了过来找你们。” “可以。” 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高文轩离开了。 两人没急着回病房。 苏锦言语气严肃地说道,“暂且不说这药是不是有那么大作用,光是高老板这人就不靠谱,他能让持枪的三白眼他们去找灵芝,谁知道他自己干不干净。再者,能延长绝症患者35年的药……” 在她前世都很稀有,且也不能保证。 但她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死,“先看看药再说吧。” “真要有这种药,我也不会拿给阿婆用。”他道。 苏锦言有些意外他会这样说。 “他提到的这种药,极有可能是违禁品。” 苏锦言惊讶,随即反应过来,有一些药加大剂量的确可以治病症,但副作用极大,上面是严格管控这一类的药品。 她突然想到一点,“刚你们聊的时候,阿婆很急切的想要出院回家,你想把他引到民兵连的地盘,有没有可能他也是冲着这点去的?” “嗯,而且还是专门冲你来的。”顾时墨还补充了一句。 苏锦言头冒问号,“我?” “放心,只要你待在我眼皮底下,我会护你周全。” “……” 她有种自己把自己坑了的错觉。 “阿婆明天要出院,我先去找医生办手续。”苏锦言赶忙岔开话题,转身去忙别的事。 顾时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弥漫着笑意。 看来找点正经的事跟她一起做,就不会躲着他了。 第107章 小叔回来了 苏锦言先去找了阿婆的主治医生,又把张医生叫了过来。 经过一番讨论,开了明天的出院单。 苏锦言回病房告诉阿婆这个消息,阿婆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回去了,也不知道虎子有没有给秀兰添麻烦。” “虎子乖得很,别说添麻烦,指不定还帮了我妈不少。” 苏锦言坐下,准备再深挖一下阿婆跟高老板聊的话。 顾时墨双手环抱在胸前,坐在旁边。 孙阿婆听她问起这个,打气哈哈来,“能聊什么啊,就是关心关心我这个太婆。” 这一看就是没说实话。 “言言,明天什么时候能出院?午饭前能回村里不?一会儿要不要给大队打个电话,跟你妈说一声。” “阿婆,你就不要转移话题了,高老板肯定跟你说了什么,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想着要回去。”苏锦言正色起来。 心虚的孙阿婆不敢看她的眼睛,“没有突然,你看我都在这医院住了多少天了,我也想我那老房子了啊。” 苏锦言眯眸,一点点套话,“他是不是跟你说住院费贵?我们是享受补贴的,他什么都不懂在那乱说!” “不是,他没提这个,他关心我这老婆子的病,还想办法帮我治,他是个好人。”孙阿婆连忙解释。 “他能想什么办法?他又不是医生。” “他说他有药能治我这病,他虽然不是医生,但有路子。”孙阿婆就这么被套了出来。 “真的假的?”苏锦言故作欣喜,朝顾时墨看去,“顾同志,我们再去找高老板了解了解!” 闻言,孙阿婆抓住她胳膊,生怕她马上就要冲出去找人。 “不用了解,有那好药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费,小顾,你不准去找你这个朋友打听!”孙阿婆面带怒意,“不然我就把你赶出柳江村!” 看来是动真格了。 “所以药是有的,就是很贵。阿婆你放心,不是医院里的药我们还不放心给你用呢,再说你住院这几天身体不是有明显好转吗?顾同志那个朋友是个生意人,说不定还是个狡诈的生意人呢。” 苏锦言这话有安抚到孙阿婆,让她脸色好了些。 她和顾时墨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一块去了,高文轩利用阿婆舍不得花钱治病的心理,让阿婆急着回村,他再找理由跟过去。 其真实目的,暂时还不明朗。 出院办的很快,加上有张医生照拂,没一会儿就办好了手续拿了后续要吃的药。 张旸把他们送上车,还不忘叮嘱阿婆用药。 “本来还想让你看看我改良的敷料配方,只有等下次了。”张旸一脸可惜地说道。 “肯定还有机会的,希望下次见到张医生的时候,敷料已经通过临床。” “借你吉言。”张旸挥挥手,“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这会儿回去还能赶上午饭。” 顾时墨开车她们送回了村里。 村里人见到小汽车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都知道是顾首长或者苏家那小丫头的。 苏清欢昨晚接到队长的话,知道姐姐今天回来,所以早早来她家等着了。 听到小汽车的声音,她叫上虎子一块出去。 小汽车停在孙阿婆家外面,苏清欢带着虎子过去。 “奶奶和爸爸回来了!” 见到亲人的虎子小步子跑的更快了。 “姐!” 苏清欢看到她,高兴的不行,大有一副撑腰的回来了的架势。 苏锦言扶着阿婆下车,看到孙子的阿婆也喜上眉梢。 “奶奶我好想你!”虎子抱着阿婆的腰,小脑袋蹭了蹭。 “奶奶也想你,这几天有没有听话呀?” “有!张阿姨每天都给我煮肉吃,就是……” “虎子,你先带阿婆进去喝点水,这天热。”苏清欢适时打断小家伙的话。 虎子点点头,乖乖的牵着奶奶往里走。 苏锦言没注意到她的脸色,正准备帮忙把后备箱的东西搬进去。 “清欢,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一会儿回家里分。”苏锦言清点两家的东西,“我们去市里这段时间家里还好吗?之前找的那些人有上山找药材吗?” “姐……” 苏清欢欲言又止。 苏锦言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清欢偷偷看了眼顾首长,这话似乎不太适合当着外人说。 见此,苏锦言把她拉到一边。 苏清欢这才说道,“小叔回来了。” 那个苏家啃老的老幺苏磊? 苏锦言并不意外,之前就知道苏磊会因为把钱败光了跑回来继续啃老诉苦。 反正都已经分家了,他啃也是啃的陈老太他们。 至于苏清欢这脸色,多半就是这苏磊知道分家了,陈老太在家里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想闹腾闹腾。 “而且小叔回来就大闹了一顿,还闹到了我们家,被我妈说了一顿,就……” “就怎么了?” 苏锦言想到杨翠丽分家后有底气了,她又把钱看得重,自然不会被苏磊牵着鼻子走。 “……就去找了大伯母的麻烦。” 苏锦言一愣,“什么?我妈没事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张秀兰没有出来迎接。 苏清欢拉住她,“没什么大事,就是脚崴了一下,还好有大彬在,大伯母还让我不要把这事告诉你,怕你担心。” “你告诉我是对的。”她眼里冒火。 苏磊一回来,苏家这极品一家子就凑齐了,什么小叔不小叔的,在她眼里就是个人渣。 “出什么事了?” 顾时墨没有刻意听她们俩姐妹的悄悄话,但看到苏锦言突然暴怒的脸,还是走过来关心关心。 “家事。”苏锦言仍旧一脸怒气,“顾同志,车上的东西你帮忙搬下,我回家处理点事,处理完了过来拿礼物。” 还不等顾时墨说话,她人已经气冲冲的往家里走了。 他叫住苏清欢,想问问情况。 苏清欢自然是站在堂姐这边,留下一句让他去问堂姐的话便跟着堂姐回家了。 “爸爸!需要帮忙吗?” 虎子被奶奶叫出来帮忙搬东西。 “奶奶说你给我带了好吃的,在哪儿在哪儿?” 顾时墨收回目光,给虎子拿了几个最轻的让他搬进去。 第108章 压迫感 苏锦言气势汹汹的回到家。 院子空荡无人,栓在旁边棚子底下的大彬吐着舌头叫了两声,翘起来的大尾巴迎接女主人回家。 “妈。” 苏锦言叫了声,直接往张秀兰卧房走。 还没走过去,就看见张秀兰出来了,脸上挂着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到声。” 苏锦言默不作声的走到她跟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夏天衣服穿的少,有什么皮外伤也容易发现。 最后她把目光定在张秀兰的左脚脚踝上,凸出来的骨头泛着青色,上面还有没洗干净的草药颜色。 能看出来脚踝之前肿胀过,现在消肿了一半。 “谁弄的?”苏锦言冷脸。 张秀兰看着苏清欢跟进来,知道她把情况说了。 她拉着女儿进屋,也招呼苏清欢,“都进来躲会儿凉,回来的路上吃午饭了吗?我去给你下碗你喜欢的鸡蛋面。” 苏锦言扶着她,让她把重量压自己身上,“我不饿,你这脚谁弄的?苏磊吗?” “他是你小叔。”张秀兰纠正。 苏锦言冷呵一声,“哪门子小叔?我看他就是泥里一条蚂蟥,又黏又恶心!” 苏清欢跟进来给她倒水顺气,又劝大伯母,“姐也是担心你,小叔去我们家闹的时候起码我爸还在,那会儿家里就你一个人,要不是大彬,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闹了两家?给队长说这事儿了吗?”苏锦言开始了解情况。 “就你们离开没几天,回来的时候很高调,大包小包带了好多礼。”苏清欢替大伯母说道,“知道分家后他跑去找了大队长,没两天就来我家里和大伯母家里闹腾了。” 张秀兰使了个眼色,苏清欢低下头,她觉得堂姐一定有办法对付小叔,所以不该瞒着这些事。 “说,继续说下去!” 苏锦言灌了半杯凉水,也没把心头这火浇下去。 苏清欢偷看大伯母,“听小叔的意思,我们两家都分了房子,就他没有,他还想霸占你们的房子,大伯母不依,就跟大伯母推搡起来。” “还好当时大彬在,帮了大伯母,不然大伯母肯定要挨一顿打,只是……” 说着, 苏清欢朝院子里的大彬看去。 大彬正一脸憨厚的趴在那吐舌头,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脖子上拴着绳。 大彬是训练有素的军犬,所以之前都没栓绳子。 “言言,都是小事,别跟你小叔一般计较,他就是心里不平衡想来闹腾发泄发泄,我这脚都好了,下地都没问题。” 她没想到张秀兰又怂了,之前好不容易支棱起来。 苏锦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眯眸审视,这事儿估计苏清欢都不知道,不然早跟她说了。 张秀兰没挨住女儿的眼神,心虚的看向别方。 “小叔被大彬咬了一口,虽然不严重,但他跑的时候把自己摔伤了,听我妈说现在还在卫生院住着。” 苏清欢说这话的时候,张秀兰紧张的手都不敢放在桌上。 “自己的宝贝幺儿都折腾去卫生院了,奶奶没来找你闹?”苏锦言盯着张秀兰,压迫感十足。 张秀兰摇头,心虚都要溢出脸了。 ‘啪!’ 苏锦言一巴掌拍在木桌子上,震的搪瓷杯嗡嗡响。 也把张秀兰和苏清欢吓的一抖。 “你到底是谁的妈?我在维护你还胳膊肘往外拐,你再不把情况给我说明白,到时候让那对母子骑到我们头上看你怎么办!” 张秀兰这才说道,“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说吧。” 苏锦言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她可不想再被活生生气死。 “我把你留给我的钱全拿去缴药费了,还给了张票让你小叔平息这个事。” 张秀兰苦着一张脸,看起来委屈巴巴。 苏锦言心里的火越烧越大,苏家这一家子都是喂不饱的玩意儿,给了经济补偿不但不会平息,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更何况苏磊还是陈老太一手宠大的,比起不在身边大大儿子和不会说漂亮话的老二,苏磊一句话就能让陈老太服服帖帖。 “姐,你别生气,气坏了多不值当。” 苏清欢给她倒水安慰着。 苏锦言又灌下半杯水,平复心情。 她早知道张秀兰是什么人,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一个人本就不是易事。 已经发生的事纠结也没用。 “我不气了。然后呢?他就乖乖在卫生院里住着?”苏锦言继续问。 这话都说了,张秀兰也不再隐瞒,“对,卫生院里许医生在,所以我没去卫生院,怕他认出来打电话告诉你们,你们出门在外有事忙也不能打扰你们,所以这钱我给了你小叔的女朋友,让她去缴的费。” 苏锦言眉头一拧,“女朋友?他这次带回来的?” 张秀兰点点头。 奇了怪,她记得书里苏磊在外面被骗了钱,是带着一身债务回来的,可不是带个女朋友回来。 “你再给我仔细说说。”苏锦言挺着腰板,正色起来。 苏磊回来当天是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旁人看了都说苏家小儿子出息,这不衣锦还乡了。 陈老太借小儿子回来一事,让老大和老二两家第二天回去吃饭,然后饭桌上就多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苏磊带回来的女朋友,人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按杨翠丽的话来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听完张秀兰的话,苏锦言思索起来,原本她已经想好如何应对,但这凭空多出一个女朋友。 看来还是得先了解了解情况。 “姐,顾首长来了。” 苏清欢眼尖的看见院子外的人,刚好大彬也叫了起来。 顾时墨怀里抱着东西,撒不开手去跟大彬互动。 只吹了个口哨,大彬便乖乖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锦言起身出去,“顾同志,你什么时候回民兵连?” 顾时墨心里一咯噔,他才刚来就要赶他走? “一会儿我让我妈做点饭菜,把阿婆和虎子也叫过来简单吃点,吃完后能不能顺路送我去镇上一趟?” “去镇上做什么?” 他们回来才经过了镇上。 第109章 真不让人省心 苏清欢帮着大伯母在厨房煮面。 也得亏她教了苏清欢不少,张秀兰舍不得花钱,想着用土方子随便弄弄。 苏清欢照着之前看的书,先冷敷再热敷,又用药草给她敷上,才让肿消的这么快。 苏锦言收拾着带回来的礼物,顾时墨在旁边帮她分门别类。 他时不时看她一眼,看似在认真收拾礼物,实则心不在焉在想事。 她的小叔回来了,一回来就碰瓷闹腾。 苏家一家人,真不让人省心。 苏清欢端着面过来,正好见顾首长看着她姐,那沉默寡言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由自主放轻步子过去,“顾首长,我去叫阿婆和虎子过来吃饭。” 顾时墨嗯了声。 没一会儿阿婆和虎子来了,虎子高高兴兴的过来分筷子。 “虎子,收到你爸给你买的礼了吗?”苏锦言收拾好心情,先把饭吃了再说,“我也给你带了,一会儿吃完饭抱回去。” “好耶,谢谢漂亮姐姐!” 小孩子最高兴的就是收到糖果饼干。 吃完饭,苏锦言把东西给虎子,目送他和阿婆离开。 张秀兰知道她要去卫生院,也念着要一块去。 然而苏锦言拒绝,“你现在脚上还有伤,听我的,在家好好养着,装作伤很重的样子就是帮我了。” 张秀兰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相信女儿。 “姐,我陪你一块去。” 苏清欢站出来,最近杨翠丽都让她跟堂姐打好关系,所以她来的也勤快,跟在堂姐身后杨翠丽也不会置喙什么。 “不用,我不是去打架的,不需要凑人数。”苏锦言指着分好的礼物,“这个是给你带的,你可以留在我这吃,这里是给你爸妈带的。” 苏清欢看着旁边一大一小偏心的不能再偏心的礼物,“我爸妈也有?” “当然。” 给杨翠丽一点小恩小惠,会让她误以为把女儿送到她这来,她的态度会有所转变,她这也是为了苏清欢着想。 反正送去的都是一些尾货。 “本来还想让你帮忙给奶奶他们送去的,但出了我妈这事儿,到时候我亲自去送。”苏锦言又说道,“走吧顾首长。” 两人把他们送出去,张秀兰看似对女儿叮嘱了两句,实则暗暗向顾首长求帮忙。 别到时候打起来女儿又受伤。 苏锦言还特意把大彬给带上,大彬兴奋不已,嗖的一下就窜到了车后座乖乖坐着吐舌头。 车开出柳江村。 顾时墨瞥她一眼,她的手正温柔的抚着大彬的毛发。 “想怎么处理?”他开口问道。 “先去看看这龟孙有没有断手断脚,讹我家我这么多钱,我要让他狗嘴里吐出来。” 苏锦言的愤懑逗笑了他。 大彬也似乎听懂了女主人的话,‘汪’的叫了一声。 “还有我们大彬可是军犬,是他那种杂碎能讹的?” 苏锦言拍拍狗头,拿出给它撑腰的底气。 顾时墨倒是不担心会发生冲突,这次有他跟着,真要动手还有许旭在,报警也是顺手的事。 车开到了卫生院,苏锦言牵着大彬下车。 大彬威风凛凛,又是从小汽车上下来,很是吸睛。 苏锦言都算是卫生院的‘常客’了,护士也都认识她,以为她来找许医生,还给她指了许医生在哪儿。 “这两天有没有一个叫苏磊的在这住院?” “有,在那边,直走拐弯过去就是。”提起这个人,护士脸上都是厌恶。 苏锦言牵着狗过去,正好遇到迎面来的许旭。 “什么时候回来的?”许旭惊讶。 “上午回来的。”苏锦言说道,“你管苏磊?” 许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你叔叔?” “我.奶奶.的老幺儿,宝贝得很。” “难怪,给他换个药跟要命一样,我还听他提起过你奶奶。”许旭听得不多,要早知道他那身伤是在张秀兰那受的,早给顾时墨通风报信了。 许旭看她强压着怒意,而她牵着的大彬也是一副炸毛样,尤其跟着的老顾,脸色冰的都能驱散这夏日酷暑了。 “你们这是……” 苏锦言突然露出微笑,“当然是来看我小叔的,看他伤的多重,有没有断子绝孙成个母的。” “……” 好瘆人的微笑。 许旭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下。 苏磊身上不同程度的擦伤,还被大彬咬了一口大腿,差点点咬到命.根子的位置。 这院也没有住的必要,开点药膏回去擦了养着就行,但这苏磊非要在卫生院里住着。 陈老太每天来送两次饭,跟照顾个巨大儿一样好声哄着,苏磊也不心疼老母亲,还挑着菜里没油水没肉丁的。 不仅如此,苏磊还有个女朋友,漂亮得很,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说句小话,那位女同志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不知道怎么眼拙看上苏磊这个戳货。”许旭弯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这也是苏锦言来卫生院的目的之一,会一会这个原书剧情里没有的角色。 可别成为她收拾苏家一大家子的绊脚石才行。 苏锦言牵着大彬往病房走。 许旭也好奇的跟在后面,还跟老顾聊了两句,“那口该不会就是大彬咬的吧?这是直接闹到苏同志家里了?难怪她这么生气。” “看着点,情况不对随时报警。”顾时墨提醒他。 许旭让他放心。 “那黑钩子医生下手真他妈没轻重!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哪儿哪儿都比不过山阳市!要是在山阳市,看我不弄死他!” 才走到病房门口,苏锦言就听到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听起来还中气十足,一点没伤者样子。 “你看,我回来就是受罪的!被狗咬了不说,我这脸还差点摔破相!这地儿就是克我!” “吃又吃不好,住又住不好!每天晚上都被蚊子叮!我迟早要被这些蚊子给叮死!” “还有我那个老娘,真是越活越没本事!我人都不在家里,还搞什么分家!真是个没用的老东西!” 许旭听到这些话都见怪不怪了,还努着嘴巴让这两人听听,这说的哪是什么人话,畜生话吧! 第110章 无能狂怒 苏锦言不怒反笑。 这不正好,母子不连心。 “别气,气坏身体我会心疼,你都是为了我才回到这个窝囊的地方,都怪我。” 接着,病房里又传来婉转好听的女声,听起来委委屈屈我见犹怜的。 苏磊立马软了脾气,“我没有怪你,为了你受这点窝囊气不算什么。” “真的吗?可是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要不我们还是回山阳市吧,我再去求求我叔叔,他从小看着我长大,一定会再网开一面。” “别!”苏磊立马拦住她,“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既然答应了你叔叔,我就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他,然后风风光光的迎娶你回家!” “我不要什么风风光光,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病房里上演着温情的一幕。 该她上场了。 苏锦言轻轻拍了拍狗头,大彬瞬间理解她的意思,在门外边上站着。 苏磊看见有人进来,先是一愣,又皱了皱眉头。 “苏锦言?” “嗯,是我。” 苏锦言看到了病房里的两人。 苏磊虽然是她小叔,但年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虽然和苏志强是亲兄弟,但他长相更偏向于清爽小生,稍微捯饬打扮一下,凭这张脸还真能吸引桃花。 就是这人心术不正,即使有那张脸顶着,眼神里的贪婪也一览无余,更是把人显得像个‘有文化’的二流子。 再看他的女朋友,很年轻,可能连30岁都没有,头戴宽宽的发箍,黑亮的头发披在肩后,穿着一条时尚的连衣裙,唇红齿白的像朵出水芙蓉。 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而苏磊惊讶的点在于眼前这个小侄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落落大方? 一开始老娘说的那些话他还不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死丫头,有什么本事闹分家? “呵,来看小叔的?算你有点良心!”苏磊让女朋友给他挪个舒服的坐姿,摆出一副不要脸的长辈样。 苏锦言走进来,大彬也在这时候登场。 苏磊晃眼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定眼一看,直接‘啊’的叫出声,从病床上窜起来,恨不得贴到墙上躲着。 这一窜也牵扯到了刚上药的伤处,疼的他龇牙咧嘴。 反观大彬,露出一副无辜的眉眼,水汪汪的看着。 “把,把这个畜生给我牵出去杀了!” 苏磊吓的口不择言。 大彬‘汪’的大叫一声,龇牙咧嘴。 “听到没有!你个死畜生!再叫我一菜刀砍了你!”他腿上被咬的那口到现在还疼的要命。 看着他屁滚尿流的样子,苏锦言心情愉悦。 “小叔,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苏锦言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苏磊看那只畜生乖乖在她旁边待着,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怂,顿时觉得脸面都没了。 他找补道,“就是这小畜生把你小叔折腾成这个样子,你看这畜生的样,听小叔的,找个屠宰的地把它杀了血放干!不然哪天把你耳朵咬下来有的你哭!” “那不行,我们大彬乖得很,一般不咬人,真要咬人的话,咬的也都是一些穷凶极恶或者……杂碎。” “你说什么?”苏磊反应过来自己被骂,怒目瞪眼。 “没听懂?骂你呢,杂碎。” 苏锦言口齿清晰。 “反了你!怎么跟你小叔说话的!” 他这暴怒的样子跟陈老太真是如出一辙。 “如果你不来我家找麻烦,大彬会咬你?你把我妈伤的那么重,我都还没找你要医药费,你还反过来讹我妈要钱赔偿,真当我妈一个人在家没人撑腰好欺负是吧?” 说完这话,苏锦言松开绳子,大彬适时的往前凶了一步。 “给,给我把这畜生牵住!”苏磊还在被狗咬的阴影中。 “行啊。”苏锦言又紧了紧绳,“把钱和票给我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凭什么?!” “不想还?”苏锦言笑了声,眼神逐渐冰冷,“小叔,给你机会不珍惜,可就别怪我了。” 苏磊这才完全相信老娘的话,他这个侄女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侄女,连大嫂都敢跟他动手了。 “你,你要做什么?我这伤是你这只畜生咬的,你就该把钱赔给我!”苏磊瞪眼叫道,“还有分家的事,我们苏家的大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死丫头来做主?我出去这段时间看你把奶奶气的,我要告诉整个柳江村的人,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孝孙女!唾沫星子淹死你!” 苏锦言,“无能狂怒。” 苏磊差点被气的厥过去。 “磊哥,你才答应了我不生气的,怎么又气上了。” 女声银铃般的声音压住苏磊的怒火。 苏磊手指着这个死丫头,手都在发抖。 “你叫苏锦言?”苏磊的女朋友走到她面前,看起来没什么敌意,“我叫白采薇,是你小叔的对象,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以后你也是我侄女。” 苏锦言看着她,没有像对苏磊那般咄咄逼人。 她也在暗暗打量,想看出她到底看上苏磊哪点。 而且刚才进来之前,她也听到了两人谈话,苏磊还欠她叔叔的钱,苏磊这次回来仍旧是为了钱。 “你小叔他这人就是性子急又粗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心也是为你好的,这个狗这么大一只,你看你又瘦瘦小小的,万一哪天把你伤了怎么办?” 白采薇说话有度,苏锦言很难跟有涵养的人发生矛盾。 “你妈妈受伤了吗?严不严重?我真的不知道你妈妈受伤跟你小叔也有关系,我以为她之前送来的钱都是赔偿,那这个钱我们不能要。”说着,白采薇去找包,要把钱还给她。 “采薇,她……” “磊哥,一码归一码。” 白采薇看向他,苏磊立马倒戈。 这点小钱还就还吧,他盯的可不是这点小钱。 而且采薇有脑子有智慧,当初如果不是她,他能不能活着回柳江村都是个问号。 白采薇从包里拿出钱和票证,递给她,“你点点,票证我们一张没用,用了几块钱给医药费。” 苏锦言看着她葱白的手指,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有钱人女儿。 第111章 正大光明的维护 “怎么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我们付的几块钱医药费就算了吧。” 白采薇看她没接,又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倒无形中把苏锦言架在了那。 这钱本来就是她的,也该收下,但她说了这样的话,倒显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偏偏这个白采薇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莲模样。 苏锦言收下钱,跟她理清楚这中间的关系。 “首先,是他去我家里找麻烦,还弄伤了我妈,大彬和我妈都是正当防卫。其次,他自己没本事伤成这样,还把我们赖成冤大头?” 白采薇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替他给你道歉。” “你凭什么要替他道歉?”苏锦言看她一眼,“我看你家庭条件也不错,年轻又好看,怎么就看上苏磊这只臭蛀虫?” “死丫头!你骂谁臭蛀虫!” 苏磊怒目。 “真是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野丫头!今天我就要替我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你,教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 说着,苏磊要从病床上跳下来打人。 大彬适时的往前迈了一步,又把这怂货吓的跌在床上。 白采薇笑了一声,说道,“你人真好,还为我考虑,我还挺喜欢你这个小侄女的。” 苏锦言直觉上涌。 这白采薇看似涵养满分,实则有点小白莲的味道。 说的这些话也不像是个恋爱脑能说出来的。 再加上她又是突然出现在剧情外的人,苏锦言不得不小心谨慎。 “你还是别喜欢我了,好好把你对象管住,再来我家找麻烦,我就不客气了。” “你,你跟谁不客气!” 苏磊指着她鼻子骂。 苏锦言手一松,大彬朝前冲出,苏磊顿时吓的屁滚尿流,差点把好不容易要愈合的伤口崩开。 但大彬只是吓唬他。 起到一个吓唬的作用后,它昂首挺胸的跟在女主人身后出了病房。 “言言!” 白采薇追出去,她不怕大彬,也知道大彬不会随便咬人。 听到这个称呼的苏锦言皱了皱眉头。 白采薇追出来才看到病房外面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她认识的许医生,另外一个男人身形高大,透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言言,我还有话想跟你说。”白采薇只看了他们一眼,追上苏锦言拦住她。 苏锦言冷漠的看着她。 “之前我和你小叔去家里吃饭,你刚好不在,现在又发生这样的误会,我看今天时间还早,我买点药和礼物跟你回家看看你妈妈,也亲自跟你妈妈道个歉。”白采薇说道。 苏锦言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必。” “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要是你觉得今天不方便的话,可以明天,或者后天。”然而白采薇不放弃。 “你要在这待很久?”她问。 “暂时会和你小叔待在这。”她也回答了。 苏锦言思忖,“你是跟着他回来见父母谈婚事的?” “顺利的话,应该就是这样。”说完,白采薇还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苏锦言哦了一声,仍旧拒绝,“不必了。” 而此时的大彬刚好就在白采薇身侧,它鼻子一直在轻轻动着,像是在嗅她身上的味道。 白采薇低头看着这狗,露出笑容,伸出手想摸一摸它的头。 这手刚伸出去,大彬又是‘汪’的一声,然后往后退了一大步龇牙咧嘴,拒绝接触。 白采薇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苏锦言收紧绳子,把大彬往身边拉。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要去摸它,它真乖。”白采薇把手收回来。 苏锦言没理她,牵着大彬离开,顾时墨紧跟其后。 “许医生。”白采薇又叫住人。 许旭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一会儿让护士过来给他处理。” 说完,他也跟着离开了。 白采薇看着三人一狗离开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那个高大男人身上。 男人身材挺拔,一身正气,是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小地方的人。 “采薇!采薇你在吗?” 病房里,苏磊叫道。 白采薇收回目光,转身去了病房。 许旭让路过的护士去病房看看,然后追上两人的步伐。 而苏锦言也是故意走的慢,就等着许医生追上来。 “我还以为你会大闹一番,就这样走了?” 追上来的许旭发现她脸色跟猪肝色一样。 “怎么了?憋屈了?”他又问。 憋屈。 是挺憋屈的。 来之前她都想好怎么对付这个杂碎,顺便摸一摸他女朋友的底。 但他这个女朋友,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伪善感。 对付苏家这一家子,发疯有用,但要像白采薇这样的,不行。 而且这个白采薇短时间内还会在这,她的头脑要是帮苏磊或者苏家出谋划策,对她来说也是麻烦。 “这个叫白采薇的人,你了解多少?”苏锦言问道。 “我了解她干嘛。” 许旭看了眼她的眼神,继续说道,“苏磊住院的时候她就在,挺照顾苏磊的,但可能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伺候人的活干不来。” “她晚上住哪儿?” “镇上招待所,每天来的早,晚上回去的也晚,哦对了,你那奶奶对这个未来儿媳妇满意的很呐,她那幺儿的臭脾气都能忍,生怕把这个儿媳妇蹉跎掉。” 许旭说道。 “那她有没有说过自己是哪儿的人?她对我奶奶时的态度怎么样?” 这下许旭没有急着回答她,反问,“你怎么对这位白同志这么有兴趣?” “她问什么你答就是了,哪那么多问题。”顾时墨刀他一眼。 被说的许旭惊讶的看他。 啥情况? 怎么一起去了趟市里,还光明正大的维护起来了? “倒听他们提到过什么山阳市,对你.奶奶.的态度……也就那样吧,城里人多少有点优越感。”许旭说道。 看来这一次的接触还不够,但又不清楚白采薇来这的目的究竟是不是谈婚论嫁。 许旭又说道,“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插手你小叔的感情事。对了,阿婆去医院的这段时间治疗的怎么样?” 苏锦言简单的说了下阿婆情况。 许旭皱眉,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老顾,也不知道阿婆剩下的这段时间,能不能让老顾的情绪有所好转。 第112章 暴撕老小三 苏锦言想着讨回来的钱和票,还是决定先回家。 家里一堆事要忙。 张秀兰和苏清欢在堂屋里担心的等,正巧下午有个村里人找过来,拿着从山里挖的野生药材来换钱。 张秀兰为难,家里现在没有苏清欢说的那么多现金。 “你们该不会出尔反尔吧?!这可是我翻遍两座山头才找到的,跟你画的一模一样,你们可不能赖账!” 张秀兰赶忙说道,“不会不会,言言今天刚回来,钱在她那,你坐着喝点水,等她回来就给你钱。” “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会儿还有活干。” “应该快了。”张秀兰也不确定,她更怕女儿在卫生院跟苏磊闹起来。 话音一落,外面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苏锦言下车,弯腰挥手,“谢谢顾同志送我回来啦,辛苦!” “我今天可能回来的晚,虎子和阿婆……” “明白,帮你照顾着。”说完,苏锦言牵着大彬转身回家。 苏清欢看见堂姐回来,赶紧跑出去告诉她有人带野生药材来换钱了。 一回家就听到正好消息,苏锦言喜上眉梢。 “最近山上老下雨,你要的这棵草可不好找啊,为了采这棵草,我差点脚滑摔下去。” 苏锦言自是听出他想多要钱的心思。 这人找到的野生石斛,拿给松哥也能换高价。 “辛苦叔了,等等啊,我给你拿钱。” 苏锦言掏出从那杂碎里讨回来的钱,直接大气的给了五块钱。 “这,这么多?”这叔眼睛一亮。 他还是运气好找到一株好采的,还有更危险的地方也有这草,但他可不想为了几毛钱把命搭进去。 苏锦言递给他,“叔是第一个赚到这钱的人,所以能不能请叔帮个忙?” 这叔接过钱,用手指点了点,还前后看了几圈,真是实打的五块钱。 “成,你说!” “叔你出去帮我宣传宣传,我这人诚信做事,只要有我要收的,钱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毕竟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一起致富嘛。”苏锦言笑着说道。 这叔乐开怀,“可以可以,我看你是老苏家最成器的一个了,自个儿赚钱还想着我们呢。” “那就麻烦叔了。” 送走这叔,张秀兰看着桌上用粗布包着的这棵草,就这么点值五块钱。 “这些天还有人来换药吗?”苏锦言问道。 苏清欢摇摇头,“刚才那叔是第一个,姐,你要不要先看看我的画?我怕画错让他们找不到药。” “看看。” 苏清欢把留下的一些纸拿出来给她看。 苏锦言看得十分满意,她这个堂妹的进步和改变非常大,有赖以生存的本事,离开苏家是不会吃亏的。 “对了言言,你小叔那边……”担心的张秀兰问道。 苏锦言把讨回来的钱和票证放桌上摊开。 “除了已经给了的几块钱医药费,剩下的都在这。” 张秀兰没想到女儿真能把钱要回来,看起来也没受伤。 她很是自责,“都怪我,我要是再硬气一点,你就不用去受这委屈了。” “吃一堑长一智,我老早就跟你说过,软弱只会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你还指望他们能生出同情心?”苏锦言轻呵一声。 这话也被一旁的苏清欢听了进去。 她攥着衣角,越发觉得堂姐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堂姐自从被弟弟砸了头反抗起来后,苏家上下好像都欺负不到她,就连她妈的态度都变了。 “妈以后争取不给你拖后腿。” 苏锦言累了,出去这些天本身也没好好休息,今天坐了一上午车又去卫生院闹腾了一会儿。 她现在需要休息恢复一下脑子的清明。 跟苏清欢说了让她一会儿帮忙照顾阿婆和虎子后,苏锦言回房间睡觉去了。 用野生石斛换到五块钱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 这事儿既然是真的,那就能动员不少人。 陈老太刚从卫生院送饭回来,心里窝着好大一团火。 尤其在进村后听到‘五块钱’这事跟苏锦言那死丫头有关,更是气的胸口突突疼! 这死丫头出去了还好,一回来又搞事,连她的老幺都不放过。 平时也就算了,自家人关上门说自家话。 但这次她老幺好不容易找个漂亮对象回来,要是被那个死丫头蹉跎了,她恨不得掐死她! 这时,她看见不远处老爷子的身影,背着手慢悠悠走,旁边还有个穿碎花的老太婆。 夕阳照在这两人身上,将身形拉的老长,两个人脸都要笑烂了! 苏清欢从堂姐家出来回家,路上看到有人围观凑热闹。 她也跟着过去看了眼。 “苏二女,你奶奶跟人打起来了,你快去把你爸妈叫过来。” 苏清欢定眼一看,她奶奶正抓着一个老婆婆的银丝,嘴里骂着恶毒的话,要不是爷爷拦着,那老婆婆的脸都要被巴掌扇歪。 她收住去帮忙的心思,转身跑回去找爸妈来解决。 苏锦言得知陈老太在村口爆撕‘老小三’的事,还是大队长派人来家里叫她们的时候听说的。 陈老太正在家里闹着,杨翠丽他们一家都回去,队长也让她和张秀兰回去看看。 通知的人离开后,她和张秀兰对视一眼,都觉得好笑又丢人。 苏锦言已经睡醒了,决定回去看看热闹。 她带上了大彬,不过没牵绳子,大彬像个黑影护卫一样跟在两人身后,让这夜路安全感满满。 “这老不死的没良心啊!我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三个都是带把的!他就这么对我!” “当初我嫂子给我介绍的城里人,要不是他花言巧语,我会被他骗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跟着他种一辈子地!” “现在老来俏,长本事了,有脸在外面偷.人,那张老皮子没脸承认!” 刚走进院子,苏锦言就听到陈老太快叫哑的声音。 “死老太婆你少在这里给我满嘴喷粪!我跟素芬同志是正常的友谊关系!” 老爷子也不甘示弱的吼过去。 站在门口角落的苏清欢看到堂姐来了,赶忙过去接她。 “闹到哪种程度了?”苏锦言事不关己地问道。 第113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清欢小声的把情况说给她听。 苏锦言眉头一挑,都闹到要离婚的程度。 走进去,杨翠丽夫妇坐在边上,俨然不想管这堆烂事。 苏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气的脸红。 陈老太捂着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骂着。 大队长就坐在旁边,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看到苏锦言她们进来,大队长赶忙招呼过来,“秀兰同志,赶紧劝劝你公婆,别把事情闹大了。” “劝什么劝!劝什么劝!” 这话踩到陈老太的尾巴,她叫的更厉害了。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我不跟这个老不死的过了!干的不是人事,他就不是个人!” 老爷子的怒气也被她挑起来,“不过就不过,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还当跟年轻一样貌美如花!我娶了你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你——”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生了三个带把的又怎样?老大出去找钱后回来过一次没有?老二一天到晚就知道在田里闷着干,老幺被你宠成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还有让你当家,老大老二分家怪谁?还不是怪你这个死老太婆!” 大队长叹了口气,这两人都对骂好一会儿了。 一开始他怕打起来惹出个什么好歹,所以极力劝着。 但陈老太好像没动手的打算,就只是唾沫星子喷,劝到后面,队长已然心累。 “好好一个家被你这个死老太婆拆成什么样!全村人都在看我们家笑话,我这张老脸真是被你丢尽了!想离婚是不是?那就离!带着你的铺盖桶子滚出柳江村!” 老爷子也骂上了头。 “你个老不死的!没有心!没有心!!” 苏锦言才来这么一会儿,头都要被吵痛了。 分家之后,她和张秀兰在小家里过的舒舒服服清清静静,这一回来耳边又是陈老太尖锐的声音。 张秀兰看懂女儿的眼色,苏志强一家都没出来劝两句,她们最好也别掺和进去。 “行了你们!” 队长看她们也没有要劝的打算,厉声起来。 “本来就不是多大个事,在这吵吵嚷嚷像什么话?都多大人了,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的人闹腾什么离婚?” “陈老太,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你不对,事情都还没有了解清楚,怎么就动手打人?还好素芬同志没有跟你计较,不然你是要蹲局子的!” “你们俩都老夫老妻了,刚才说的话都是气话,都好好冷静下来,把事情问清楚!” 队长严厉的话让这两人暂时噤声了一会儿。 队长以为这些话起作用了,准备再教育两句就打道回府。 结果屋外又来人了。 苏锦言朝外看去,来的是苏磊,和他那个对象白采薇。 陈老太也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幺儿,虽然这两天幺儿对她态度不好,但毕竟是从小宠到大的孩子。 看到他就跟看到了一个倚靠。 很快她又看见扶着老幺进来的白采薇,脸色微微一变。 老幺这个对象八字还没一撇,怎么能让她看到家里这些丑事! 陈老太顿时有种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冲动。 “磊子回来了。”大队长看又回来一个,可别又像老大老二家光搁那坐着看戏。 苏磊和他对象走进来,“妈,你和爸这事儿都传到卫生院去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陈老太此时的脸色非常精彩,丢人,又羞,还很气。 “儿子,过来给你老子评评理!” 老爷子长脸得很,老大老二家的媳妇儿都跟陈老太对不上眼,他现在把老幺拉过来,看陈老太还有谁撑腰! 白采薇扶着苏磊小心翼翼坐下,余光看了眼堂屋里的苏锦言,然后走到陈老太面前。 陈老太脸色羞红,又悔又恨,生怕把老幺这么好的亲事蹉跎了。 “阿姨,我陪你去屋里说会儿话吧。”白采薇细声细语地说道。 苏锦言看着她把陈老太扶回了房间,眼眸不由深邃起来。 “爸,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男人在外面哪有不接触女的,依我看你也别把手里的钱捏那么紧,给她点小钱哄一哄,不就不会找你茬了吗。”苏磊跟老爷子说道。 听到这话的苏锦言收回目光,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不是我跟她一般见识,你看看你妈做的事,还有给她钱?你不知道你妈有多大胃口?恨不得把你们的钱都刮干净!” “是,妈是那性子,但那还不是因为过过苦日子,她也是想让我们一大家子过好一点,万一出点事的时候手里有个防备。”苏磊一副苦口婆心的劝。 队长这下是真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两个劝人的人了。 听到这话的老爷子盯着他,苏磊被盯的有些心虚,但也还是挺直腰板回看过去。 “你个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爷子叫道。 队长心一紧。 别说老爷子,苏锦言和杨翠丽都看出了苏磊心里的小九九。 苏家这个老爷子以前没掌管经济大权的时候,就是个不经事的甩手掌柜,在家里连话都不会大声说一句。 后面因为分家把钱捏到手上,估计是享受到了好处,哪还愿意把这好处拱手让人啊。 而且老爷子对苏磊并不溺爱,可不会像陈老太一样,手里有十块钱就把十块钱都留给幺儿用。 他手里有十块钱,能给幺儿两块钱都不错了,老幺有手有脚,出点力气干点活都能挣钱,不像他人老干不动了。 所以苏磊更愿意陈老太握钱,他撒撒娇,再多钱陈老太都能给他搞来。 “爸,我这也是为你好,怎么还好心当成驴肝肺。” 苏磊忍着气,理智让他这个时候不能跟老头子闹翻。 “二哥,你也说两句话劝劝爸啊,爸妈真要闹离婚,出去丢的还不是我们的脸。” 苏磊看向他那个傻子二哥。 苏志强一开始就被杨翠丽上了眼药水,这会儿哪敢说话。 “对啊志强,你也劝两句。”队长开口说道。 苏磊看见苏锦言也在,白天的事他可没忘,但眼下不是教训她的时候。 他又让张秀兰说道,“大嫂,我大哥不在家,你得支棱起来啊,别到时候我大哥回来,看到好好一个家四分五裂,他非休了你不可!” 第114章 没事吧?严重吗? “你少在那挑拨离间。” 苏锦言冷言。 杨翠丽看苏锦言都说话了,也跟着说了一句,“大家还是不要说气话。” “那你们就说这事怎么办吧,真要把好好的一大家子闹散不成!”苏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窜出来。 话音一落,房间门开了。 所有人看过去。 白采薇扶着陈老太出来。 此时的陈老太没了先前的气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 看这个状态,应该是吵不起来了。 “队长,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你大晚上还来看我们家的笑话。”陈老太走过来说道。 队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哎呀没事,都是一个村的人,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老爷子也对老太婆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好奇,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都是我们家里的丑事,队长你放心,我会看着处理,至于那位素芬同志,我明天提点鸡蛋去看看她,给她道个歉。”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不用,素芬同志都不计较这事了,她还想跟你道歉,让你产生误会是她不对。”队长可不敢再让她去找人,万一到时候又打起来怎么办。 队长看她状态真的稳定下来,加上老大老二老三家都在这,也就敢放心离开了。 他点名让苏锦言送他出去。 走出院子,门外的路在月色照耀下并不漆黑。 “言言,我听说你那批药材卖的可观?” 队长看四下无人,问道。 苏锦言比较谦虚,“够生活费吧。” “我还听说你让村里人进山去帮你挖药材?” 她不知道队长是真关心还是另有他意,谨慎的没有立马回答。 队长看出她的谨慎,笑着说道,“你别多想,你带着村民一块赚钱,我肯定是支持你的,我就是看你不种庄稼种药材,想问问你未来的规划,有没有兴趣做我们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 苏锦言眼睛一亮。 队长调动起她的好奇心,“不瞒你说啊,村里人看你种了药材又卖出去都羡慕的很,这比种庄稼来钱快啊,而且村里有些地不像你们家拿的地收成那么好,都有好几个人来找我打听,问能不能划出家里一点地跟着你一块种药材。”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呀?” “他们不好意思啊,这不就让我这个队长来出面,你琢磨一下,要是真做起来被书记知道,你未来的路更好走。”队长说道。 苏锦言很心动,她原本就是想拓展地拓展人筹备资金。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就来公社找我。”队长委以重任似的拍了拍她肩。 送走队长,苏锦言转身回去。 一屋子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猜忌和嫉妒更多。 队长亲自点名让她送,谁知道会不会在背后单独开小灶。 杨翠丽看了眼天色说道,“妈,这时间也不早了,小宝还在家里明天要上学,我们先回去了。” 陈老太恶狠狠瞪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苏清欢偷偷跟堂姐拜拜,然后跟着爸妈离开了。 苏锦言也准备走,却被陈老太叫住,“你给我留下。” “还有热闹给我看?” 苏锦言神色淡然的瞥她一眼。 陈老太紧着拳头,想到刚才未来三媳妇儿说的话,又硬生生把这股气忍下来。 “我有话跟你说,你身上要是有多余的钱,拿出来给我。” 苏锦言掏了掏耳朵,她没听错吧? “就当,就当我借你的!”陈老太又补充了一句。 这更是惊到了苏锦言。 老爷子听到这话,哼了一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苏锦言想了想,问道,“要多少?要来做什么?” 陈老太以为她答应了,脸色缓和了一些,“给个二十五十吧。” 真是狮子大开口。 “要来做什么?” 陈老太又不高兴了,“你管我拿来做什么!?给钱就是了,在这叽叽歪歪!” “妈,我们回家。”苏锦言懒得理她,叫上张秀兰。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陈老太又恢复到了悍妇样。 “你那条畜生咬了我儿子!还让我儿子在卫生院里痛了那么多天,给点医药费我就当这事过去了,你倒好!一回来就跑去卫生院找你小叔讨债!我要你点钱怎么了!这是你应该给的!” 话落,院子里传来大彬威胁的叫声。 一屋子人立马怂了。 “奶,队长刚走,你还想把他叫回来呀?还是你嫌苏家的笑话闹的不够大?” “谁家好人愿意大晚上的被叫过来处理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算他是队长该他处理,万一人家就因为你记恨上整个苏家呢?” “到时候要找我们苏家的麻烦,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你还指望在公社里的二婶能帮上你啥?” 苏锦言这些话都被老爷子听了进去。 ‘啪’!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木桌子上,神气的不行。 “闹闹闹!一天到晚都在闹,再闹你就给我滚出苏家!” 陈老太立马噤声了。 “言言,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跟你妈回家,我这有钱,我给就行了。”老爷子摆摆手说道。 然而苏磊又叫住了她们。 不过苏磊叫的不是她,是张秀兰。 “嫂子,那天是我做事冲动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太阳又从西边出来了? 苏锦言眯眸看着这对母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今天听言言说你也受伤了,没事吧?严重吗?” 苏磊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反倒让张秀兰很不自在。 “你有事说事。”苏锦言挡在她面前。 苏磊瞪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受听,“嫂子,帮我个忙呗?我和采薇知道家里出事就匆忙赶回来了,现在外面天黑也没去镇上的交通工具,能不能让采薇今晚去你们家将就一晚上?” 张秀兰看向女儿,她让女儿做主。 “采薇虽然是我对象,但我们毕竟还没结婚,该有的避嫌还是得避,就住一晚上,明早我就来接她。” 苏锦言说道,“爷爷和奶奶分房睡,你有你自己的房间,这还空一个房间,怎么就睡不下了?” “磊哥,言言不愿意就算了,你别为难她,一会儿你带我去找队长吧,我看能不能去公社里将就一晚上。” 采薇扯了扯苏磊的胳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第115章 仅此一夜 苏锦言看向她,这是铁了心今晚不睡在苏家。 到时候真要去找队长说这事儿,凭苏磊那张嘴,还不得往死里告她状。 而且,同意的话,倒也可以多个了解白采薇的机会。 “老幺,家里又不是没人作证,我喜欢这个儿媳妇还来不及,不用避嫌。” 陈老太巴不得儿子能拿下她,把人吃的死死的。 苏磊又何尝不想,但他跟采薇提前约定过,没有结婚之前,嘴都不能碰,更何况做那种事。 苏锦言想了想,说道,“仅此一夜。” “谢谢你言言。”白采薇感谢地说道。 苏磊勉强看她顺眼一秒钟,“我把你们送回去。” “不用了磊哥。”白采薇又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你在家里陪陪叔叔阿姨,明早来接我就行。” “好,好,我让我妈给你做肉包子!” 苏磊依依不舍的把对象送出去,原本怕畜生的他这时候也不怕了,有这畜生晚上跟着她们回去,让人放心。 苏磊挥挥手,目送她们伴着月色离开了苏家。 他满心冒着粉色泡泡,他家今天都闹成这样了,采薇还在帮他解决事,而且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 这时,陈老太跟出来,她担心儿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正想关心,却看到儿子投来的厌恶目光,“还嫌不够丢人的!” 陈老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打碎牙把气往肚子里吞。 大彬乖巧的跟在苏锦言身旁,俨然一副深夜护卫的架势。 苏锦言没打算主动跟白采薇聊天,她要让白采薇自己表现。 走出一段路,白采薇跟张秀兰聊起来。 张秀兰对她没什么坏印象,之前赔钱的时候她也温温柔柔客客气气的,就是不知道眼睛怎么没擦亮,看上苏磊这种人。 “我今晚要打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秀兰也客客气气,“哪儿的话,你一个姑娘家只身一人到我们村里来,人生地不熟的,你爸妈不担心你吗?” 苏锦言竖起耳朵,张秀兰的问题合她心意。 白采薇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我爸妈去世了。” 戳到人家的伤心事,张秀兰赶忙说道,“瞧我这嘴,问了不该问的。” “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是被我叔叔养大的,他那个人平时忙,除了生活上不会亏待我之外,也不怎么严厉的管我。”白采薇说道。 “那你家哪儿的啊?” “我跟叔叔现在住在山阳市。” 市里啊,难怪看起来气质脱俗。 张秀兰越想越觉得苏磊配不上她。 聊着,她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这时不远处一束手电筒的灯光射过来,刚好照到她们面前要走的路。 “苏锦言。” 是顾时墨的声音。 苏锦言回头一看,正好看见顾时墨骑着大杠,扶着车把的一只手里正握着照路的手电筒。 见到主人的大彬也兴奋起来,冲过去尾巴不停摇。 顾时墨老远就看到这三道人影,天黑外面连个路灯都没有,他可不信是饭后出来散步。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他骑车过来,扫了眼另外两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们刚从苏家回来,家里出了点事,不过现在都解决了。”苏锦言解释。 又是苏家,还有这白采薇也在,说明苏磊也在苏家。 “妈,你先带白同志回去洗漱,添床被子,让她今晚跟我睡。” 说完,苏锦言拉着他胳膊,将他连人带车的往阿婆家里走。 白采薇看着那束照着眼前路的光移到了前进的苏锦言面前。 “那个男人也是你们村里的人?” 两人走远了,白采薇才问道。 “算是吧。” 张秀兰现在看顾首长也不像之前那样了,毕竟人顾首长确实实打实的帮了他们家不少忙。 “算是?” “他是京市人,因为一些原因到了我们村子。” 白采薇一副了然的表情,“难怪,我看他一身贵气,看起来就不像是你们这种小地方的人。” 这话听得张秀兰刺刺的。 兴许是意识到了,白采薇找补,“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要是那个意思,也不会瞧上苏磊是不是。” 张秀兰这句话堵的白采薇有点难上难下。 苏锦言把刚才看到的热闹讲给他听。 顾时墨听完,诧异,“还有这种事?” “嗯呐,人嘛,多样性。”一看他这样就是不常听八卦的。 “白采薇怎么跟着你?她今晚住你家?”他问道。 “是啊,这么晚了也不方便回镇上。” 已经走到了阿婆家外。 苏锦言挥挥手,“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开始要忙了,等高文轩跟你联系你再来找我吧。” “等等。”顾时墨叫住她。 苏锦言回头看他。 顾时墨只是下意识的要叫住要走的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话。 “你要忙什么?”他问。 苏锦言奇怪的看他一眼,“当然是忙我自己的事,虽然陪阿婆去市里看病是我自愿的,但也花了一些时间,我地里的活还得忙。” 顾时墨明白了,“好,刚好我空闲了,明天我帮你。” “不……”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不等她说完,顾时墨把手电筒塞到她手里,然后扶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苏锦言‘狠狠地’用手电筒晃他后背。 都说了她现在不考虑处对象!! 回到家,白采薇已经洗漱完了,正抢着跟张秀兰谁铺被子。 她看张秀兰脚踝有伤,说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终于铺好,才看到苏锦言回来了。 “妈,早点休息,晚安。” 她也跟着去洗漱休息。 洗完澡回到房间,白采薇还没睡下,而是坐在她的桌子前,一脸好奇。 看她进来,白采薇指着一株草问道,“言言,这是什么草?好神奇,我一碰它的叶子就缩回去了。” 苏锦言看了眼,“含羞草,如其名,碰到会害羞缩起来。” “还有这种草?” 对于在城里长大的,所见所闻都和乡下不同。 苏锦言嗯了声。 “你这屋子香香的,用的什么香水?能给我推荐推荐吗?”她又问道。 苏锦言走过去,把桌上的花花草草摆到一边远离她的位置,“这不是香水味。” 第116章 这样疼吗? “那是什么味?好好闻?” 白采薇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 “我房间里大多都是药味,一般人都闻不习惯,你不觉得臭吗?”她反问过去。 “原来是药味,这么沁人心脾哪里会觉得臭,听说沐浴在药香里对身体也要好处。” 说着,白采薇又打量起她这个小房间来。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庄稼农的房间,桌上甚至还有纸笔和书。 “睡吧。” 苏锦言打断她的目光,让她先上去睡里面。 “睡这么早吗?”白采薇爬上去。 “我们乡下人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都睡得早。”看她躺下,苏锦言才上去。 农村夏天的夜里并不太热,睡深了盖被子的都有。 但今晚的苏锦言有点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床上多了一个人的原因。 “言言,有蚊香吗?” “没有,我房间里种了驱蚊虫的草,不会有蚊子。” 白采薇笑了笑,“你多少岁呀?” 苏锦言微微侧头看她,屋外的月光洒进来,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看清楚她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又说道,“是不是问女孩子的年龄不太礼貌?我今年28岁,我看你挺年轻的,你不介意吧?” “我比你小好几岁。”苏锦言收回目光,开始掌握话语权,“那你之前有处过对象结过婚吗?” “当然没有。” “你们城里人不催婚吗?28岁在我们这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逢人就会被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白采薇笑了声,“可磊哥三十多岁了不也没处对象没结婚,所以你看我们俩多有缘,说不定等的就是对方。” “那你看上苏磊什么了?” “看上他的人。” 苏锦言抿唇,又道,“可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苏家什么情况你今天也看到了,真要结了婚,以后麻烦可不少。” “那这么说你这个年龄还没处对象就是因为苏家拖了你的后腿?”白采薇把问题抛回去。 苏锦言沉默。 “言言,听姐一句劝,你虽然不能改变出生和原生家庭,但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未来你想过的日子。”她说道,“就像我和磊哥,其实我叔叔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甚至还欠了我叔叔的钱,可他对我很好,等这个难关挺过去,我们会过的更好。” 这话里掺杂着几分真几分假,苏锦言听不分明。 “我看白天一起跟你来卫生院的那个男人挺不错的,你们没有想着发展一下吗?”白采薇问道。 苏锦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说的倒是容易,苏磊要是个能担事的那还好说。” “你不愿意跟我聊那个男人呀?他是不是在追你?我感觉他好像很喜欢你。”白采薇又把这个话题拉了回来。 “你看上他了?” 苏锦言一个反问堵住了她的嘴。 白采薇换了个话题,“等下次有机会你跟我去山阳市玩,我好好招待一下你,谢谢你今晚收留我。” “不用这么客气。”说完,苏锦言翻身背对她,“睡吧,我困了。” “晚安。” 这一夜苏锦言睡得极不踏实,半夜醒了好几次。 偷偷看白采薇的时候,她睡得贼香。 第二天一早,苏锦言顶着疲惫的脸色爬起来。 白采薇看她没精打采,“我昨晚是不是影响到你睡觉了?” 苏锦言摆摆手,穿好衣服出去洗漱。 刚洗漱完,苏清欢来了,过来帮着张秀兰做早饭。 “姐,我妈今天特意叫我早点过来。”苏清欢小声说道,“她让我跟你打听昨晚你送队长出去,队长跟你说了什么。” 苏锦言猜到了,“你跟她说,队长也好奇我药材卖了多少。” 苏清欢点点头。 “啊!” 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白采薇的叫声和人摔倒的声音。 三人回头一看,还是张秀兰最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扶人,“没事吧白同志?怎么摔倒了。” 苏锦言看过去,也不知道白采薇踩到哪儿了摔的跌坐在地,手扶着脚踝,脸痛苦的皱在一起。 “你做饭,我过去看看。”苏锦言按住苏清欢,走过去。 张秀兰准备扶她起来,但脚稍微支持一下,白采薇就痛的皱眉。 “我,我脚好像崴了。”白采薇站不起来,索性就坐在地上。 “我看看。” 苏锦言蹲下来,白皙的脚踝有肿胀的趋势。 “肯定是崴了,怪我怪我,我先前就是在这个地方摔崴脚的,我应该早点把这块地填平!” 张秀兰看着她摔倒的地方,自责不已。 “这样疼吗?”苏锦言给她检查。 白采薇摇摇头,看她手指按住其他地方时,一声痛呼,“疼,这里疼!” 苏锦言又检查了下,心里有数了,“崴脚了,但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一会儿苏磊来了让他带你去县城里的医院检查一下。” “这么严重吗?”白采薇眼角泛泪珠。 “嗯,保险起见去看一下。” 白采薇看了眼张秀兰的脚,又说道,“太麻烦了,要不你随便帮我找点草药给我敷一敷,我也没那么金贵。” “这不是金不金贵的问题,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我负不起责。”苏锦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张秀兰也跟着说道,“对,对,去检查一下放心一些,一会儿我就去给你借牛车。” 话音一落,苏磊出现在院子门外。 他一出现,大彬就开始狂叫。 苏磊装腔作势的嘘了几声,然后看见跌坐在地的白采薇。 “采薇!” 他顾不得手里抱着的搪瓷罐,冲进去关心自个儿的对象。 苏锦言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苏磊大力的推到一边,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言言!”张秀兰惊呼。 苏磊抓着白采薇的肩膀,慌张又关心,“怎么了采薇?是不是她们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在苏家受委屈!” “苏锦言!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对你未来三婶动什么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我打的你吃不了兜着走!”苏磊指着她脸骂骂咧咧。 苏锦言气笑了,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第117章 裤腿撩起来 “笑?你还给我笑!” 苏磊被她这副表情惹怒,也不管白采薇,想直接过去抓住她衣领打她一顿。 反正那只畜生现在被拴着! “做什么?” 然而他还没走到苏锦言面前,院门外传来冰冷的声音。 苏磊看过去,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给人一身压迫感。 顾时墨走进来,还没等苏磊反应过来,他的胳膊已经被钳住。 伴随着一阵剧痛,苏磊‘啊’的痛叫一声,人已经十分狼狈的在地上摔个狗吃屎。 “磊哥!”白采薇担忧的叫道。 苏磊哪儿在柳江村受过这种委屈,也不顾胳膊的痛爬起来就要反.攻过去。 但他哪是一个当兵的对手。 顾时墨眼里都是对他不自量力的嘲讽,又是一声惨叫,苏磊以更狼狈的姿势啃了一口泥。 “你,你!我要报警!我要告你打人!” 苏磊面子丢尽,被打的没有再爬起来的力气。 此时的苏锦言已经被张秀兰扶起来,对顾时墨的出现感到意外。 “忘了?我说过今天会来帮你。”顾时墨看她这表情,说道。 苏锦言抿唇,看向趴在地上的苏磊,又看向还跌坐在地上一脸无辜的白采薇。 “你起来坐会儿吧,我叫人送你去县医院看看脚。”她说道。 “我真觉得我这脚不严重,你给我找点草药敷敷就好了。”白采薇还是坚持不去医院。 张秀兰过去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苏清欢这会儿已经做好早饭端出来。 她知道顾首长来了,顾首长一来,就没人敢欺负她姐。 白采薇被扶到凳子上坐着,面色为难的抓住张秀兰手。 “怎么了妹子?”张秀兰看她可怜,语气也软了点。 白采薇面露为难地说道,“嫂子,不是我不想去医院,是我们去不了医院。” 听到这话的苏锦言看向她。 白采薇继续跟张秀兰说话,“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情况,去县医院检查要花不少钱,我和磊哥现在几乎没多余的闲钱,我这真是小伤,所以能不能让言言给我抓点草敷敷算了?不要再去浪费那个钱了。” 没有闲钱? 苏锦言第一个不相信。 白采薇像是猜到她的想法,又说道,“其实我叔叔一直不同意我和磊哥在一起,这一次和磊哥回来我也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我叔叔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身上存的钱也不多。” 张秀兰犯了同情心,多好一姑娘,非得看上苏磊,结果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她看向女儿,想说弄点草药敷敷得了,去县医院确实花钱。 但女儿的脸色让她把这话憋回去了。 “清欢,你去弄点药给她。”苏锦言说道。 白采薇脸上一喜,道谢,又看向地上的苏磊,奈何她崴了脚也没办法去扶他起来。 苏清欢在院子里摘了药过来,叮嘱她如何处理如何用。 白采薇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你也会医?” “我姐教我的。”苏清欢自豪地说道。 “你姐姐真厉害。”白采薇夸奖。 这会儿苏磊已经从痛楚中恢复过来,他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对象面前,要带她回去。 白采薇拿上药,对他们表示感谢。 张秀兰很想把她留下来,但女儿没出声她也不做主。 苏锦言就这样看着这两人略为狼狈的离开了家,还听到白采薇在安慰她的磊哥。 “姐,这个还要吗?”苏清欢捡起地上的搪瓷罐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浪费食物可耻,但苏锦言不想让家里人碰任何陈老太做的东西。 于是她说道,“等今天忙完你带回去给你弟弟吃。” “好!”苏清欢知道她又在为自己考虑了。 这时,苏锦言发现顾时墨的目光一直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她问。 顾时墨收回目光,摇头,“吃饭吧。” 苏锦言拧眉,拦住他。 “怎么了?”他不解。 “你把阿婆和虎子丢开来我家里吃早饭?” 原本今天这顿早饭是按照人头煮的,白采薇离开,这顾时墨的人头凑过来。 “那我把他们叫过来?”他故意这么问。 “顾首长坐,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张秀兰招呼起来。 于是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起早饭。 苏清欢眼珠子在她姐和顾首长之间流转,她本来想趁着吃饭这会儿问问接下来的安排。 但有顾首长在这,她不太能问出口。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时墨问道。 苏清欢竖起耳朵。 苏锦言看他一眼,“你都好几天没有去民兵连了,不用去民兵连忙吗?” “不用,正好民兵连最近需要锻炼,如果你的地需要翻,或者需要人进山采药,我可以帮你安排。”顾时墨说道。 闻言,苏锦言讪讪一笑,“不用了。” 虽然这个年代当兵的也会帮老百姓干活,但是在缺乏劳动力的情况下。 她现在还是能找到劳动力的。 “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又问。 “吃了饭去地里看看。”苏锦言埋头吃饭。 吃完饭,张秀兰在厨房里忙活,苏锦言准备着出去看地。 顾时墨顺手牵上了大彬,跟在她和苏清欢身后,很是吸睛。 路过的人都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一番巡视下来,她也和苏清欢聊了不少情况,随时可以开工翻地,尤其有第一人从她这里拿到钱后,其他村民更愿意来帮忙了。 算着时间,跟松哥要的苗这两天就会到,先把地准备好,到时候直接栽苗。 因为昨晚没睡好,逛了一半苏锦言有点困。 顾时墨观察着她,说道,“去前面那棵树下坐坐。” “你累了?”苏锦言反应过来,他可是腿伤未愈的人,“是不是走太久腿疼了?” 顾时墨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谁知道她却说,“就说了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非要跟出来。” 一旁的苏清欢见了,灵机一动,“姐,你和顾首长去那坐坐吧,剩下的地交给我,也算是对我的考验如何?” 她看苏清欢一脸期待表现的样子,点头,“好,那你看仔细,我到时候要抽考你。” “没问题!” 两人一狗走到树下的坡上,顾时墨率先坐下。 “裤腿撩起来,我看看。” 说着,苏锦言准备上手。 第118章 两人在处对象呢? 换作之前,顾时墨肯定会阻拦她。 现在不仅没阻拦,还主动把腿伸出去。 从上次治疗后,他的腿有明显好转迹象,而且目前也还没到第二个疗程。 苏锦言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 “昨晚没有睡好?” 顾时墨突然问道。 “没有啊,睡挺好的。” 苏锦言敷衍着。 然而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和他对视。 苏锦言眨巴眼,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但下巴上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我不瞎。” 顾时墨看她嘴嘟起来的样子,只觉得可爱万分。 苏锦言瞪他一眼,掰开他的手揉了揉下巴,“我睡没睡好管你什么事,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顾时墨眼底带着笑意。 就在苏锦言准备起身时,他又说道,“昨晚你跟那位白同志睡在一起,有没有摸清楚她的底?” 这话让苏锦身形一顿。 她又坐下来,神色严肃,“你也觉得她不对劲?” “也?”顾时墨眉头微挑。 “对啊,我虽然跟她接触的不多,但就这么三次接触下来,我觉得她很奇怪。”她说道。 “哪里奇怪?” “白莲花听过吗?她这个人表面看着温柔得体,实际上并不如此,说的一些话也对不上。”苏锦言眉头微蹙。 “比如?” “比如她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苏磊,比如她昨晚跟我奶奶说了什么让她突然冷静,比如她都跟着苏磊来我们村了,还在意那所谓的名声吗?” 苏锦言一连几个问题都是对白采薇的疑点。 顾时墨说道,“你好像对她很在意。” 苏锦言奇怪的看他一眼,“这不是你先提起来的吗?你也在意她?” 顾时墨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这反倒勾起了苏锦言的好奇心,“那你跟我说说,你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和你一样。” 苏锦言不悦他的敷衍。 顾时墨又说道,“是大彬的发现。” 大彬见提到自己,吐着舌头脑袋求蹭蹭。 苏锦言伸出手rua了一把,“大彬,你发现啥了?” 大彬用湿润的鼻头蹭她手掌心。 “气味?”苏锦言好笑的看着它,“你还能闻到白莲花的气味呢?” “昨天在卫生院的时候,白同志追出来,大彬出于职业素养闻到她身上有不对劲的味道。”顾时墨解释。 所以,白采薇还真是一个有角色的人? 可书里没写啊。 但转念一想,顾时墨也没在书里出现过,而她和苏磊作为都是苏家人,身边出现书里没有的角色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里,苏锦言心情一下豁然开朗。 她只要养好女主,让苏清欢到时候对苏家复仇的时候不要牵扯到他们一家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她还不如多去专心想想搞事业。 “是什么不对劲的味道?她是坏人吗?”苏锦言顺势问道。 顾时墨目视前方,“再观察观察吧。” 她哦了一声,悄悄的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去找苏清欢。 结果顾时墨又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就是不让她起身。 “在这等你妹妹吧,现在不热,这坐着也凉快。”他说道。 苏锦言不想,但看他这架势,她一时半会儿还真起不来了。 罢了,坐着小憩一会儿也算是休息了。 于是苏锦言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那一片片的庄稼地,畅想未来。 但困意还是袭来,尤其这么坐着,没一会儿她的身形就开始左右摇晃。 顾时墨时刻关注着她,看她实在困的不行时,手轻轻放在她头上,让她靠在他肩头。 因为怕惊醒她,顾时墨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直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他才小松了口气。 从远处看,两人背影亲昵,任谁看了都会在说处对象。 大彬也非常乖巧的趴在苏锦言身边,看到远处有人靠近就警醒的抬起头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苏清欢仔仔细细的巡完一遍地,把土质情况记录在小本本上,算着时间回去找苏锦言。 回到刚才的地方,她就看到了这一幕。 顾首长正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苏清欢指了指堂姐家的方向,得到顾首长的同意,她回去等堂姐。 苏锦言不知道自己眯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她靠在顾时墨肩头,日头都快到正中央了,好在头顶那棵大树能遮着。 “我怎么在你肩膀上睡着了?你也不叫我。” 苏锦言赶紧形象管理,还好没有睡的流口水。 “怕叫醒你怪我。”顾时墨假装肩膀被她靠麻,活动了一下肩膀。 苏锦言选择无视。 自从在楼熙悦大哥的库房那天后,顾时墨的行为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起码在那之前,她要不小心靠他肩膀睡着,下一秒就会把她抖醒,警告她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苏清欢回来了吗?” 她看向四周,听他说苏清欢已经回家了。 看来她睡的还挺久,把昨晚的瞌睡补回来了。 回到家,苏锦言看着身后跟回来的人,赶又赶不走。 “姐,刚才又有几个叔拿草药过来换钱,我让他们把草药留下等你回来算了钱我再给他们送到家里去。” 苏清欢拿着记录的小本子走出来。 苏锦言眼睛一亮,今天的收获不错。 下午,苏锦言根据整理回来的土地情况列好了计划,让苏清欢今天就去召集人,明天就开始干活。 另一边,苏磊把对象又带回了苏家。 陈老太看两人都带着伤回来,怒目圆瞪,“苏锦言那个死丫头打你们了?!” 苏磊委屈的不行,“不是那个死丫头,是你之前提的那个什么顾首长,他下手也真TM狠。” 听到是顾首长,陈老太也不敢招惹,“就算是顾首长动手,那也肯定是那个死丫头教唆的!儿啊你放心,当妈的一定把这口气给你讨回来!” 这话让苏磊感到烦躁,“讨什么讨?你有什么本事给我讨回来?家都分出去了,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磊哥,不要这么对伯母说话,伯母会伤心的。”白采薇劝了两句。 陈老太被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骂,心里本来就够难受了,未来媳妇儿这话又让她缓和了一些。 无论如何,她都要为老幺争取。 “儿啊,你再相信你妈一次,妈一定把属于你的都给你争回来!” 第119章 忙得很 “采薇,你脚也是顾首长弄的?” 陈老太这才发现她脚不对劲。 白采薇摇头表示没事,“言言给我拿药了,我进去敷一下就行了。” 陈老太想过去扶她,却被白采薇不动声色的躲开。 她也没多想,觉得城里人可能不太喜欢跟他们乡下人接触。 她又去扶老幺,结果直接被老幺推开,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叔叔出去了?” 白采薇拖着受伤的脚进去坐下,扫了一眼屋子。 提到那个老不死的,陈老太火气上涌,要不是昨晚白采薇劝说她的那些话,昨天那事她肯定没完! 而且今天那个老不死的一大早出去,准是去找那个狐媚子了。 “早出去了,最好给我死外面!”陈老太恶狠狠的骂道,又随即转变态度,“采薇啊,昨晚那事实在是让你见笑了啊。” “不会。如果磊哥这样对我,我肯定比你做的还过分。”白采薇说道。 一旁的苏磊听到这话,举手发誓,“我绝对不会像我爸这样!” 陈老太眼珠子一转,主动过去要帮她上药。 苏锦言开始忙碌起来,一边忙着收村民采摘的草药,一方面又动员农闲的村民弄地。 松哥送的苗子这两天到了,苏锦言给每块地安排好人干活,她自己则是管自己的沙地。 到了种苗子这天,许旭和郑院长来了,还来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算不上熟人的陌生人。 “郑院长?你怎么来啦?”苏锦言惊喜又意外。 “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顺便带个小辈过来跟你学习学习。”郑春泽朝她招招手。 小辈? 那应该就是站在他身后的葛苏烨了。 葛苏烨正一脸欣喜的看着她挥手。 看她把目光投过来,上前一步叫道,“苏锦言,没想到真是你呀!郑爷爷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 苏锦言礼貌的回笑,“葛医生怎么也在这?” 葛苏烨眼睛一亮,“你还记得我!” 不远处的顾时墨走过来,这个人他也有一面之缘,之前在顺市餐厅吃饭食物中毒的时候,他有跟苏锦言一块救过人。 许旭跟顾时墨打了声招呼,发现他完全是奔着占有欲过来的。 葛苏烨挽起袖子,一副干劲十足的样,“苏同志,我可是个年轻的苦力,你尽管使唤我!” 苏锦言被他这模样逗笑,“我使唤你干啥?我可没预算给你发工钱。” “我不要工钱!只要一个学习的机会。” 苏锦言看向郑院长,郑院长笑的一脸和蔼。 “他就是我说的小辈,我老朋友的孙子,中医世家,能追到祖上十多代。” 这个介绍让苏锦言刮目相看。 “他也是个刻苦好学的孩子,这不,为了几个方子专门从京市跑过来请教我和我爱人。” 郑春泽不吝啬的夸奖。 葛苏烨都被夸的不好意思,挠头说道,“郑爷爷你夸张了,我是爱好,所以才这么好学!” 郑春泽笑了笑,“言言,我今天特意带他过来跟你学习,教不教他没事,让他多干活就行。” 看得出来葛苏烨在家里是个小少爷,细皮嫩肉的,让他下地干活,可能锄头怎么握的都不知道。 “苏同志你可以不要小瞧我,这些药苗我都认识,只要告诉我种在哪里。” 葛苏烨看她这目光,挺起胸脯证明自己。 “好,那我先说好,没有工钱,只包两餐。”看在院长的面子上,苏锦言接受他的加入。 “没问题!不包饭都成。” 说完,葛苏烨跳下来,做好随时干活的准备。 “小顾,你最近还好吗?”郑院长又看向顾时墨问道。 顾时墨点头,“没再犯病了。” “那就好,言言,你要是太忙的话就让小顾先带着他干会儿活。”郑院长明眼人,“小许帮不帮忙?” 许旭摆摆手婉拒,“我还是不给苏同志添麻烦了。” 葛苏烨是奔着苏锦言来的,原想待在她身边干活,但不知怎的,被另外一个高大的男人塞了个锄头就捞走了。 等他干了一会儿活才发现苏锦言已经离他有好长一段距离。 但眼下被吩咐的活还没干完,为了不让苏锦言低看他,他更加卖力的锄地翻土! 苏锦言在这边跟郑院长聊了一会儿,说了说这次去顺市的收获。 “那你是怎么想的?” 郑春泽听了开厂选址这事儿,问她。 还没等苏锦言回答,一旁的许旭说道,“依我看啊,直接开到京市去,只要资金能力到位,这事儿不难。” 苏锦言看他一眼。 许旭又说道,“阿婆时日不多,我猜老顾过阵子会提去京市的事,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柳江村。” “言言去哪儿开厂跟小顾有什么关系。”郑春泽故意说道,“再说了,言言要开药厂,京市的地理环境能让她找到那么多那么好的原材料?” 苏锦言发表自己的看法,“去京市的程序太复杂了,除非我以其他身份去,想要做老板的话,从小地方逐渐发家最好,而且镇上县里正好缺少有规模的药厂,无论医院还是药铺子,需要大量的药都要去远一点的地方,运输也是个成本。” 郑春泽一脸欣赏,“其实你已经选好了。” 没错,从顺市回来之后她这些想法就开始逐渐成熟了。 但她心里除了犹豫资金这个问题外,还有一点。 关于顾时墨。 她似乎有点舍不得让他回京市,但又希望他能走出阴霾去实现自我价值。 她为自己有些自私的想法感到可耻。 明明才拒绝了他没几天,又想这些能让他抱有希望的想法。 或许,她其实更在意的是顾时墨那些人脉,能成为她很大的助力。 “所以你要把厂子开到县里去?”许旭问,“啥时候开?” “有钱的时候。”苏锦言结束这个话题。 许旭追着和这个话题,“那你要不要找合伙人?只出资那种。” 苏锦言打趣他,“你怎么不自己单干?” “我这不是没那精力吗,你别看镇上那卫生院不大,实际上忙得很。”许旭做出一副累到的表情。 苏锦言懒得理他,留郑院长下来吃午饭。 第120章 跟我回去 干了没好一会儿活的葛苏烨已经满头大汗。 但他只要想停下来休息,就会被身边的顾首长鞭策。 “年纪不大,力气这么小,连我儿子都比不上。” 虎子在旁边抡起个幼小版锄头,干活干的有模有样。 葛苏烨猛擦额头的汗,坚决不服输! 终于到了吃午饭的点,苏锦言张罗着回家吃饭,睡个午觉把日头睡过去再出来干活。 张秀兰在家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看到院长和许医生都来了,又去厨房加了两个菜。 “一会儿吃了饭我们就回去了,至于这小子,我给你留在这。” 郑春泽拍了拍葛苏烨的肩。 累了一上午的葛苏烨狂灌了几杯水,丝毫没了一早来时的光鲜模样。 “我觉得还是问问他自己的意愿?” 葛苏烨听到她声音,立马举手,“苏同志,我不累!我还可以继续!” “你可别怕累着他,他在家就是缺少这些锻炼,看看他这细胳膊细腿,光读书不长身体。”郑春泽说道。 许旭嫌热闹不够大,加入进来,“干脆就让小葛留下来帮忙,在柳江村住几天,等苏同志手上的活忙完,不就有大把时间请教了?” “不行。” 顾时墨一个眼刀过去,刀的许旭心虚不敢直视他,“你又不是苏同志,这决定你说了不算。” “我同意许医生的建议,反正我又不急着回京市!”葛苏烨巴不得,眼睛亮晶晶,“苏同志,我这人吃苦耐劳,你就是让我睡柴房我也能睡!” 苏锦言被他逗笑,乡下条件虽然比不上城里,但在她这里还不至于让人去睡什么柴房。 “你还想住她家?”顾时墨冷眸。 郑春泽顺势说道,“那住在小顾家怎么样?反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啊?那我要是……” 葛苏烨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噤声,因为他收到了许医生投来的目光,他要是不答应的话,都别想留在柳江村。 “可以,我都可以,我服从安排。” 他立马改了话锋。 “老顾,就这么定了,你别看小葛这孩子小,脑瓜子里装的知识不少,再说他还是葛家一派未来的传人。”许旭看似在劝他,实则在提醒他葛苏烨的身份。 中医世家的传人,尽管年轻,但留在苏锦言身边也算是不小的助力。 等以后去京城了,他们两人真确定关系了的话,凭借这些人脉也能给苏锦言造势,让顾家更好的接受她。 看! 他这个兄弟为他谋划考虑的够周全够长远吧。 顾时墨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他还以为许旭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放个人在这刺激他。 张秀兰和苏清欢也加入不了他们的话,只边听边吃饭。 葛苏烨像个傻小子,不太能看懂饭桌上的弯弯绕绕,没他事后一个劲的闷头干饭,吃了足足三碗。 吃完饭送郑院长他们离开后,顾时墨叫住要往院子里走的葛苏烨。 “跟我回去。” 顾时墨对他下命令。 “可是……” 葛苏烨望着院子里那些吸引他的花花草草,他刚来的时候就想去一个个看它们! 他忍了。 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跟苏同志深入讨论! 下午日头不猛的时候,大家.伙继续出门干活。 “姐,我去孙阿婆那边的地看看。”苏清欢看沙地这边有人,说道。 “好,你多叮嘱一下让他们小心别破坏根。” 葛苏烨到地里看到这些要栽的苗子,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苏锦言问。 葛苏烨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脸色。 “院长说你出生于中医世家,你来看看这些药苗好不好。”苏锦言递话题给他。 “好,都挺好的。” “我怎么看你表情不太好?” 葛苏烨看了一周地里帮忙的人,正想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结果一条结实的胳膊横在两人中间。 胳膊的主人正是顾时墨。 葛苏烨不高兴了,没有长辈在身边,他也不需要再拘着束着。 “不是这位同志?我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我上午就想说了,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我要是哪里惹你了你告诉我!” 看着顾时墨眯起的眸,苏锦言赶紧把他胳膊按下来,“你别惹他,是我惹他。” “你?”葛苏烨不信,“这位同志你也太不敞亮了,苏同志人这么好,怎么你了?再说苏同志惹你,你朝我身上发什么气!” 苏锦言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劝架’的。 “顾同志,你要真想帮忙的话,去把这一框种了吧。” 顾时墨眼色森然,但还是听话的抱起这一框,虎子这个小机灵却留了下来,蹲在那玩泥巴。 “你要跟我说什么?” 苏锦言拉回话题。 葛苏烨还觉得他莫名其妙,又吐槽了两句,“你怎么惹他了?上次不是还看你们一起在饭店里吃饭?而且你要真惹了他,他怎么还来帮你种药材?” “你还小,不懂。”苏锦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我都23岁了,要说小,你还比我小呢。”葛苏烨不服气。 “是是是,所以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葛苏烨这才回答,“这些药苗是你自己要种的?会不会太普通了点。” 苏锦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我们这可比不上京市,在京市里寻常见的东西,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很稀奇,而且同样的种子在不同的土质天气温度以及栽种方式影响下,结出来的果也都有差异。” “我不是说瞧不起你们这,你这些药苗再好,都跟京市里的没有竞争力,倒不如你院子里种的那些,还更有市场,毕竟物以稀为贵。”葛苏烨认真的发表自己意愿。 “那如果不和京市比呢?如果这些普通的药材在其他地方不可多得呢?” 葛苏烨愣了愣,羞红了脸,“是我的想法狭隘了。” “没事,正常讨论嘛。”苏锦言笑笑,“我本来也想找机会再跟你讨教讨教的,我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葛苏烨看着她这张干净好看又谦虚的脸,那眼睛像星星似的,光芒万丈。 “好了,干活吧。” 苏锦言把‘偷听’的虎子也叫起来一块。 这时,苏清欢从远处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姐!姐!” 第121章 是啊,她是我妈妈 苏清欢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虎子乖巧的倒水递上。 “慢点慢点,别急。” 苏锦言拍拍背给她顺气。 苏清欢灌了半杯,摆手摇头,“不,不能慢,是,是奶奶.的事!” 苏锦言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冷起来。 她这会儿正忙得很,这老太婆别又给她作什么幺蛾子。 缓了一口气的苏清欢连忙说道,“奶奶去地里帮忙了,她说要帮你的忙,我,我试图拦了,但没用……” 苏清欢哪里拦的住,指不定还被老太婆当众骂了一顿。 苏锦言眼里冒火,丢下锄头准备过去看看。 老太婆要帮她的忙?母猪都能上树了! “你去哪儿?我跟你一块。” 葛苏烨看她要走,也打算跟着。 苏锦言却拦着他,“你懂这些苗子,你留下来帮我看着点这,我相信你。” 葛苏烨一愣,点头,“行!” 顾时墨虽然忙着手里的活,但目光都没怎么离开苏锦言。 看她堂妹过来找她,又准备要离开的架势,他走过来问情况。 “顾首长,你跟我一块留下吧!”葛苏烨逮住机会拦下他,“我这刚来,人生地不熟,也不认识这些叔叔婶婶婆婆爷爷的,你熟,你留下来帮我沟通!” 这么一拦,苏锦言已经走远了。 “不用,他们对你好奇,也好相处。”顾时墨给虎子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虎子立马抱住这个大哥哥的腿,“哥哥哥哥,你教我怎么种草吧!我也想帮我妈妈的忙!” “……你妈妈?” 这把葛苏烨愣了下。 “嗯嗯是啊,我妈妈。”虎子抬头,又大又黑的一双眼睛透着狡黠。 在沙地里干活的其他乡亲们也都围过来,好奇这个白白净净的城里人咋下地干活来了。 苏锦言走得快,老远就看见了撑着锄头坐在田坎边上休息的陈老太。 边上还有几个围着她聊天的大妈大婶。 “我这一把老身子骨,干不动也得干啊!” “我那两个不孝顺不省心的媳妇儿,给我们老两口的养老粮顶多就够吃饱,再多的就没了!” “我们这半个身子都踏进棺材里的年纪了,地拿给儿子干,还不给我们养老,我们这把年纪还能指望出去找钱啊?” “这不,我那狠心的孙女宁愿把钱拿给你们这些外人,都不愿意给她亲.奶奶和亲爷爷吃一口!” 苏锦言一到听到陈老太在这里挖苦委屈。 围着她的这些大妈大婶也都是瞧热闹的,谁不知道陈老太之前打人那事,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不管陈老太把自己说的多惨多苦,都知道她是个重男轻女的财迷子,现在手上捏不住钱了,闹的一大家子不愉快。 但这都是别人家的事,在这些亲戚邻居眼里就是茶余饭后的闲话,闹腾的越厉害她们在背后就蛐蛐的越欢。 陈老太以为三言两语能让这些站在自个儿身边的人声讨她,但苏锦言把这些都看得透透的。 “言言来了?” 眼尖的大婶看到她来了,尖声招呼。 苏锦言带着笑容走过来,笑意未达眼底。 背后说人坏话的陈老太吓一跳,回头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还透着心虚。 想着自己来这的目的,她压下心虚,仍旧撑着锄头坐在田坎上。 “大家忙的怎么样?熟练了吗?” 苏锦言暂时没搭理她,问候那几个大妈大婶。 大妈大婶很给她面子,边夸奖她边感谢她的。 这让陈老太脸色越发难看。 她赶紧找存在感,撑着锄头站起来,“言言啊,你看我都不知道你找别人来种地,怎么不找我跟你爷爷,再不济,找你专门种地的二叔也成,都是自家人。” “谁跟你自家人。”苏锦言不客气地说道。 陈老太瞪她一眼,又说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没大没小,我顶着这身子骨过来帮你还成我的不对了?” “行了,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赶紧回家躲清闲吧。”苏锦言懒得跟她掰扯,耽误她的进度。 陈老太却坚持要留下来,“哪里不需要?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还是你不想给我工钱?一家人搞那么见外,奶不要你的工钱。” “不要工钱?白给我干?”苏锦言面露惊讶。 陈老太点点头,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苏锦言呵了一声,那更不敢让这老太婆在这干活。 “别了,我这些药苗金贵的很,要是因为你的原因不小心给我损坏了,我找谁赔去,找你吗?还有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不小心在地里摔了碰了,讹上我怎么办?” 苏锦言故意把这些话说给旁边围观的大妈大婶听,她们的嘴就是村头情报站。 陈老太气的脸红,指着她‘你’了半天。 “怎么?被我说准了?”苏锦言双手怀抱在胸前,“婶婶们都在这,可要帮我看好了啊,我没让她在我地里干事,要是在我地里出点什么事,那可都是她自找的。” 陈老太恼羞成怒,她生气不行,示好也不行,这个死丫头怎么不去死!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孙女!” 陈老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抱着锄头坐在地上无理取闹。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这个孙女,要教唆她娘和她爸离婚啊!我大儿子在外面多有出息啊,每个月都寄钱回来养老娘,她们娘俩倒好!把钱全部占了,让我们老两口在家里吃糠咽菜啊!” 苏锦言眉头一皱,“你胡说什么?” 撒泼的陈老太偷瞥她一眼,见这招数终于起了点效果,又继续哭闹。 “我胡说?我这个当亲妈的还不了解自己儿子吗?!我们老两口省吃俭用把他送出去上学,人是出息了,就是娶了你娘这个心思不干净的玩意儿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我们老苏家哪里对你们不好?是不给你们饭吃还是不给你们地方住?你翅膀硬了,嫌弃你爸只寄钱回来不回来陪你们娘俩,所以你才把你爸邮回来的钱全部偷走,教唆你娘踹了我儿子!” “这本来是家里的丑事,你个混账玩意儿现在要逼的我们老两口.活不下去,迟早要被你给活活逼死!” 陈老太一口气吼完,整个人畅快无比,就等着这个死丫头被人戳着脊梁骨往死里骂! 第122章 晕倒了 苏锦言确实气的不行。 凑热闹的几个大妈大婶嘴巴快舌头长,尽管这死老太婆说的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但话随便一传,自然就容易变味。 但她又很快冷静下来。 能让陈老太杜撰儿子和儿媳离婚这事儿,都不是她这个脑子能想出来的。 替她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无非就是想激怒她。 差一点就成功了。 “你有证据吗?”苏锦言眼神轻蔑地说道。 “要什么证据?你把我们苏家一大家子拆成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证据!”陈老太说道。 “那你这张老嘴可真会造谣啊,苏家分家是因为谁?”苏锦言有意无意的把话递给大妈们。 这边的吵闹早就吸引来了不少目光,虽然都还在忙着手上的活,但耳朵早就竖起来听八卦了。 “陈阿婆,你们家那点事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啊?你们家里平时怎么对秀兰的,大.家伙都看在眼里的呢。” “是啊,言言还差点被你家老二给掐死,要不说你家有本事,蹲局子的都能给放回来。” “就是,我听说你们分家老大老二还是要给你们交养老粮的,真吃糠咽菜你家那老头还去镇上买烟卷?我还亲眼看见他给素芬那孙女买水果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戳陈老太的脊梁骨。 “你们这些外人不懂瞎说什么!”说着陈老太要扬起手里的锄头。 大家吓的赶紧后退。 苏锦言也拉着身后的苏清欢往后退了两步。 但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抬头一看,是顾时墨。 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顾首长,你要跟我这个老婆子动手吗!” 陈老太早看到他在不远处,硬起骨头叫道。 顾时墨眼神微冷,“我不找你麻烦,赶紧走。” ‘哐当’一声,陈老太手里的锄头落在地上。 苏锦言眼疾手快的把顾时墨往自己身后拉,与此同时,陈老太也正正好好倒在她身上,翻起了眼白。 “陈阿婆怎么了?晕倒了?” 一旁的人围上来看情况。 这人虽然倒在苏锦言身上,但她反应也快,直接把人推地上去,借顾时墨手上的力站起来。 “有没有事?”顾时墨拧眉,她刚不拉,人就倒在他身上。 他这么大个男人还承受不起一个老人的重量? 苏锦言摇摇头,看向倒地不起的陈老太,她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眼白倒是没翻了,闭着眼浑身僵硬的很。 一看就是装的。 “大家都散开,去干活吧。”苏锦言驱散人群。 “你.奶她没事吧?要不先送卫生院去看看?” 苏锦言,“嗯,马上就送。” 人散开后,苏锦言蹲下来。 “奶奶,你是自己爬起来回去,还是在这躺会儿自己回去?” 倒地的陈老太心里一紧,面部表情暴露她装晕的行为。 “这地晒了一天不烫吗?别本来没什么事,在这躺一会儿躺出事,你身体要是出问题,你别指望我掏钱出来,二婶估计也不会,至于小叔嘛,他有心也没钱。” 陈老太忍。 “虽然不知道是谁教你的苦肉计,但你想想,我连亲二叔都能砍,我还在乎你死活?真出什么好歹,我倒是能替我爸尽个孝心出点丧葬费,一劳永逸。” 陈老太咬紧牙关,差一点就要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人。 苏锦言看她依旧不为所动,起身说道,“那你躺着休息吧。” 说完,她给苏清欢使了个眼色,拉着顾时墨往一边走。 苏清欢赶忙跟过去。 “姐,真让奶奶躺那啊?”苏清欢有些担心。 苏锦言摇头,“你帮我个忙,去看看苏磊在不在家,如果在你就站在外面大声喊他老娘在田间晕倒了,要是不在你就去找你爸,说他老娘晕倒了,声音越大越好。” “好!”苏清欢点头,又看向这片地露出担心,得有熟悉药苗的人在这盯着。 苏锦言拍拍她肩,“我在这。” “那我快去快回。”她不想耽误堂姐栽种药苗的时间。 躺在地上的陈老太眼睛眯着一条缝,她也不知道那个死丫头说了什么,就看见苏清欢跑开了。 她不信这个死丫头真不管她死活,她这身子骨出点事,这死丫头的责任就大了! 倚老卖老。 这还是她那个聪明的未来三媳妇儿教她的。 “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拉开?”顾时墨拦住要去地里的她。 “什么为什么。”苏锦言装作听不懂。 “怕我被讹上?” 苏锦言白他一眼,知道还问。 “是不是?”顾时墨坚持要一个答案。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苏锦言敷衍着推开他手。 顾时墨又拦住,“哪样?” “顾同志你明知故问啊!” 他笑了一声,“嗯,想知道你是不是开始关心我了。” “……”苏锦言,“你是我的患者,我当然要关心你,再说了,她真要讹你,你脸皮没我厚,应付不来。” 说完,她绕过去,直奔田里。 大家看着苏锦言下来帮忙,离她近的都凑过来问陈老太情况。 “已经让我妹妹去叫人了,每次都这样,万一哪天真装出个什么问题怎么办?就跟狼来了一样。”苏锦言一脸无奈地说道。 大家瞬间懂了,陈老太在家没少这样干呢,怪不得刚才苏锦言都不着急。 苏锦言时不时关注着田坎上的陈老太,姿势换了好几个,越换越焦躁。 估计在她身后出谋划策的人就是白采薇无疑了。 没过一会儿,苏志强急匆匆跑来,看见倒在地上的老娘急红眼。 “妈!你没事吧?!”苏志强过去扶人,一眼看见在田里的苏锦言。 因为上次那事,他几乎不跟苏锦言打照面。 这次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让老娘没事再说。 陈老太给这个笨儿子使了好几个眼色,他就跟眼睛瞎了一样把她背起来要去卫生院看。 陈老太被她儿子背走,大家都放心了。 “姐,小叔没在家里,家里也没人。”苏清欢过来说道。 苏锦言心里有数了。 结束了这场闹剧,苏锦言回了沙地那边。 “苏同志,你这么小就有孩子了?”看她回来,葛苏烨放下手里的活。 一回来就被问这么刺激的问题,苏锦言懵了一下,“什么孩子?” 第123章 别框我小家伙 苏锦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虎子正蹲在一排垄那玩泥巴。 她恍然,“那孩子多大?” “看着也就四五岁吧。” “四五岁,那我生他的时候多少岁?”苏锦言问他。 葛苏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啊!我这脑子没转过弯。” 苏锦言回头看向顾时墨,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要不是他偷偷私下这么教,小孩会这样说? 明显就是他有意为之。 而这始作俑者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你那边的事解决了吗?”葛苏烨关心起来。 “差不多了,天黑前两边都能干完。” 葛苏烨一听这么快就干完了,面露喜色,“苏同志,你晚上一般干啥呀?” “你要做什么?”顾时墨先一步问道。 葛苏烨本来就因为他莫名其妙的的针对对他没啥好印象,现在又被他插话,“我问的是苏同志,又没有问你。” “你这几天住在我家,你的行踪自然由我管理,中午给你列的规矩忘了?”顾时墨眼神微冷。 说到列规矩,葛苏烨没什么反感,他在家里也是规矩多多,所以中午在顾首长家里那会儿他都欣然接受。 但现在他心情受了影响,就不想顺着他意思来。 苏锦言看着两人又要呛起来的架势,连忙说道,“你晚上想找我?” “是呀。”葛苏烨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我对你院子里种的那些宝贝很感兴趣!郑爷爷也让我多跟你学习呢。” 苏锦言谦虚的笑了笑,“你别像我学习,都说了我们是相互学习,既然你对那些宝贝有兴趣,我明天带你看吧,晚上光线不好。” “行!那就说定了,我明天一早就来找你!不过你们家真安排不出一个房间给我住吗?在屋檐下给我支个行军床也可以,我这人吃的苦!” 葛苏烨还是想跟她住在一块,早在顺市的饭店一起和她救人的时候,他就觉得苏同志身上散发着光芒,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这一股神秘的力量深深的吸引着他! 苏锦言看着他这白白嫩.嫩的样子,笑了一声,“我家就两个房间,也没多余的床。” 顾时墨看向她,她这意思有多余的房间和多余的床,她就会安排一个陌生男人睡在她家? 这个安全意识,该找机会教育一下。 地里的活收了尾,干活的村民们跟苏锦言打了声招呼后纷纷回家。 成群结队的,讨论着今天干活累不累,没想到种这些所谓的药材比种庄稼还简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看似简单之下,是苏锦言对药材的选择,什么样的地种什么样的药材。 可不是随便丢一把苗进去都能轻而易举存活的。 张秀兰在家里做了饭等他们干活回来,还顺便把孙阿婆叫过来一块吃。 孙阿婆这两天和张秀兰走得近,还时不时拿着自家的鸡蛋和菜过来和张秀兰一起做饭。 如果不是因为才从医院里回来,听医生的话不干重活,她都要扛着锄头跟着一块种药材去了。 此时的两人正坐在屋檐下扇着扇子聊着天等干活的人回来。 张秀兰又怎么听不出孙阿婆暗戳戳的想撮合她女儿和顾首长,但各有各的想法。 “好饿,终于可以吃饭了,今晚吃什么呀?” 未见其人,葛苏烨的声音先一步传进了院子。 两人放下扇子起身迎他们回来,“饿了吧,快去洗手,饭菜端出来就能吃了。” 干了一天活的葛苏烨胃口大开,这样的历练对他来说很有趣。 吃饭的时候他也不停找话题跟苏同志聊,聊的全是跟中医有关的,让人插不进话。 孙阿婆在中午那会儿就有危机感了,之前确定了许医生的想法,这会儿又来了个年轻小伙子。 一看也是城里人,家庭条件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跟言言年纪相仿。 不像小顾,大了那么八岁。 而且两人聊的投欢,又有共同话题。 再看小顾,脸再冷再着急都插不进他们一句话。 终于吃完这顿饭,虎子叫上这个哥哥拉着他回家,不给葛苏烨任何停留的机会。 “明天见葛医生。”苏锦言挥挥手,看虎子把人拉走。 阿婆一个劲的给小顾使眼色,也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顾时墨主动捡碗,还主动承担起洗碗的任务。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顾首长!”张秀兰拦住他。 “不麻烦。” 苏锦言看着他一副献殷勤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另一边,虎子把这个大哥哥拉回家就松开了手。 抬头一副小大人的语气问道,“哥哥,你喜欢我妈妈啊?” “她可不是你妈妈,别框我小家伙。”葛苏烨点了点他的额头。 “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虎子推开他的手,眨巴眼。 葛苏烨看小孩这表情,逗他,“是啊,我对苏同志那可是一见如故,她身上有好多吸引我的点,我可喜欢她了,比你还要喜欢她。” 话说完,他发现虎子的眼睛忽然变得水汪汪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大哭起来的架势。 葛苏烨心一慌,他可没打算惹哭小朋友。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妈妈。” 虎子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妈妈,我不想变成没有妈妈的小孩。” 虎子咬着下嘴唇,好不委屈可怜,那眼泪珠子说掉就掉。 葛苏烨可没有惹人哭的经验,瞬间慌了,“你,你哭什么,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欺负你。” “可哥哥你就是在欺负我,你快让我没有妈妈了。”虎子哭的一抽一抽。 “什么啊,她又不是你妈妈。”葛苏烨大概猜到这小家伙的妈可能去世了,不然以顾首长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离开。 而且他现在也后知后觉,顾首长跟这小孩在追苏同志! 难怪今天都对他刺刺的。 但转念一想,苏同志这么年轻,能力又了得,要是嫁给一个带着娃的二婚男?也太不配了! 想到这,葛苏烨有些生气地说道,“顾首长是你亲爸吧?他随便出去娶个女的都能当你妈,不一定非得苏同志,明白吗?” 虎子眨了眨眼,一本正经,“他不是我亲爸。” “那你亲爸呢?” “爸爸说他保卫人民牺牲了。” “……” “他不是亲爸都能当我的爸爸,所以姐姐不是我亲妈也能当我妈妈。” 此时的葛苏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第124章 笨手笨脚 孙阿婆一回来看到两人站在院子里,虎子的眼睛还像哭过。 她赶紧过来看怎么回事,“咋了虎子,谁惹你哭了?” 虎子奶呼呼的手指直指葛苏烨。 葛苏烨后悔万分。 他真不知道虎子不是顾首长的亲儿子,更不知道虎子的亲爸是牺牲的烈士。 要早知道,他绝不多嘴。 然而没有早知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葛苏烨摇头摆手的辩解。 孙阿婆把虎子护在身后,“葛医生,小顾是看在言言的面子上让你住在我们家,不是让你来欺负他儿子的。” “我没欺负他!” “再说言言也很喜欢虎子,要是让言言知道你欺负他,你还能留在我们村子里吗?”孙阿婆又说道。 葛苏烨被说的面红耳赤,又不好再当着孩子面再去解释刚才的事。 孙阿婆看他低下头,也不是要故意为难他,“我去给你烧水冲个澡,早点睡。” “我来我来。”葛苏烨哪还好意思麻烦老人。 阿婆没推脱,告诉他怎么打水烧水,然后把虎子拉到一边问他刚才的事。 听虎子说完,阿婆看向不远处笨手笨脚的年轻人,轻声叹了口气。 不怪他,他也是无心之失。 苏锦言这边送走献殷勤的顾时墨,舒服的冲了个澡。 “言言,我看葛医生这人还挺不错的,虽然没干过什么苦活,但勤快。”张秀兰拉着女儿话家常。 苏锦言,“打住。” 张秀兰打不住,“葛医生还是京市里的医生,跟你喜欢的兴趣也一样,你们俩讨论问题都能讨论到一块去。” “妈。” “我知道我知道,妈是话多了一点,但也是为你考虑,要是有合适的……” “葛医生不合适。”苏锦言打断她,掐断她的念想。 “不合适?为什么不合适?”张秀兰追问,“那谁合适?顾首长吗?” 苏锦言张嘴,到口的话突然堵在了嗓子眼。 “哎呀,靠谁都不如靠票子。”苏锦言飞速的转移话题,“你看我们现在手里有了钱,奶奶他们还敢像之前那样吗?对了,那老太婆今天晕倒的事你知道吗?” 张秀兰思绪被带偏,“下午跟孙阿婆在院子里的时候听见了,我怕过去看会给你添麻烦,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在你地那边晕了?” 苏锦言简单的说了一下。 张秀兰现在脑子也转得快,“还好我没去,不然肯定要讹上我们。” “是啊,等这两天忙完,我去跟队长谈点事,到时候我们抽空去一趟县城,看一下厂子的事。”苏锦言安排起来。 “这么快就要办厂了?”张秀兰又喜又担忧。 “嗯,早点步入正轨,远离这。”苏锦言打了个哈欠。 张秀兰看她累了,不再拉着她闲聊,让她休息去了。 第二天大早。 葛苏烨在阿婆家洗漱完,就往苏同志家里跑。 张秀兰正在做饭,“早啊葛医生,乡下条件没城里好,昨晚休息的好不好?” “好,非常好,我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葛苏烨神清气爽,已经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累倒就睡,“苏同志还没起来?” “还没。” “张阿姨,我来帮你。”葛苏烨给自己找事做。 苏锦言起来就看到厨房里忙碌的两人,尤其葛苏烨,大清早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 “早啊苏同志!” 葛苏烨一眼看到她,脸上还顶着灶台的灰跟她打招呼。 苏锦言笑笑,走过去。 “我笨手笨脚的,还好张阿姨不嫌弃我在这添麻烦。”葛苏烨一副憨憨的样子。 “你家人要是看到你在我这里受苦,不知道多心疼。”张秀兰说道。 “不会,这算什么吃苦?我跟我爸去山里采药的时候,山洞都睡过。” 苏锦言看了眼四周,“妈,清欢还没来?” 张秀兰这才注意到,毕竟一早上她都在教葛医生,没注意到苏清欢这会儿还没来。 “再等会儿吧,要是还不来她今天应该也不会来了。”苏锦言心里有猜测。 昨天陈老太被苏志强背走,杨翠丽肯定会觉得他多管闲事。 而陈老太又是在她面前作得妖,她还把苏志强给拉进来,多半觉得把女儿送过来还坑了她一糟,心里不爽呢。 就是委屈苏清欢了。 张秀兰做好饭,顾时墨带着阿婆和虎子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从家里带过来的早饭。 葛苏烨主动坐在虎子身边,又是给他夹菜,又是给他剥鸡蛋的。 乍一看还以为他对小家伙做了什么亏心事。 “今天要忙什么?” 顾时墨把剥好的一个鸡蛋放在她碗里。 “忙地里。” 她叉.开鸡蛋,把蛋黄和蛋白分开。 正准备把蛋黄夹给张秀兰,顾时墨的碗出现在他面前,“给我,我喜欢吃蛋黄。” 苏锦言犹豫了两秒,坚持把蛋黄夹给张秀兰,“我看你蛋黄蛋白都不挑,你就再剥一个吃吧。” 一旁的葛苏烨没忍住笑,得到顾首长一个冷冷的眼刀。 吃了早饭,葛苏烨又问起什么时候能和她一起看看院子里的宝贝。 “一会儿忙完回来带你看。” “好!” 今天要去地里看看昨天的栽种情况,还要给这些药苗浇浇水,不能多也不能太少。 参与栽种的村民们都认真听她讲,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大个学问呢。 尤其大家看到苏锦言身后不仅跟着顾首长,还有个据说是从大城市里面来的人物,更加聚精会神的听。 讲完后,大家分散开干活。 葛苏烨跟在她身边,跟她聊起来,“昨天吃饭的时候你说的那几个方子你用过吗?” 苏锦言谨慎,“怎么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质疑你,只是觉得其中两个方子很像我们家刚调制出来的秘方,不瞒你说,这个秘方是我爷爷和研究所几个前辈一起研制的,国家把它们列为保密药方。”葛苏烨解释道。 苏锦言拧眉,随即松开,佯装无事的看了看四周。 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偷听他们说话,包括不远处的顾时墨。 “既然是保密药方,你就这么透露给我,不怕坏事啊?”她小声又警惕地说道。 第125章 他生气了? “我没有透露,这还不是因为你先提供的药方我才好奇问的。”葛苏烨说道。 “那如果是我诈你的呢?” 葛苏烨愣了愣,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万一我用特殊方法打听到你们的秘方,然后再随便改一改,引你上钩再攻心你,你家的秘方不就透露出去了?” 听她这么问,葛苏烨脸色一变,“苏同志,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对吧?” “那可不一定。”苏锦言面露微笑,看起来瘆得慌。 葛苏烨被吓退了一步,脑子里想了好多个可能性,最后想到他们一起在饭店里救人,她又是郑爷爷极力推荐的人。 他选择相信她。 “苏同志,我相信你,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葛苏烨说的义正言辞,腰板都挺直了。 苏锦言看他被吓成这样,不再逗他,“行了,像刚才那样的事,你得长个心眼知道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葛苏烨明白她的意思,身为葛家一派的人,从小就被家里教育,尤其家里有人在研究所入职后,他们葛家所珍藏的典籍和秘方就更容易成为一些人想要的东西。 别看这位苏同志年轻,没想到比他还更有觉悟。 葛苏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知道了,那我换个方式,你都知道那两个药方子了,是不是说明那药方子有其他人研究出来?” 苏锦言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都是她后世所学习到的文化瑰宝,当然,在后世也是保密的,要不是她在秘密基地工作也接触不到这些。 不过也因为葛苏烨这番话,让她知道他们家的文化底蕴。 说不定后世流传的绝密方子也有出自他们家的。 “我跟你聊的都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没想到还跟你爷爷他们研究的方子撞上了,这么说来,我的研究方向是对的?”苏锦言故作沉思地说道。 葛苏烨惊讶的瞪大眼,“你自己瞎琢磨的?这得多瞎啊!” “……” “我不是那意思。”葛苏烨赶忙解释,“我真的非常崇拜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会按照那些辩证看方子,都还不敢独当一面的搞创新!” “说话可以,手上的活别停。” 忙到下午,苏锦言也没有看到苏清欢。 手上的活暂时忙完,她准备去找找大队长。 葛苏烨却拦住她,“你不是说今天忙完就带我认认院子里的草吗?” “我一会儿回来带你认。”苏锦言脑子里有更重要的事,认草这些都是闲暇的时候能顺手做的。 葛苏烨还没叫住她,又被虎子拖住了腿。 面对虎子一张可爱的脸,葛苏烨实在没法拒绝带娃。 顾时墨跟在她身边,一同去公社那边。 “你这两天要上山采药吗?”这时,顾时墨问道。 苏锦言看他一眼,“怎么了?” “问问。” “除非有必要的,我应该不去,在家等着收药都能收到不少。”她回答。 “那为什么之前不雇人?” “我得先了解山里的情况,看看山里有什么,心里有数才好雇人,再说了,我进山的次数也不多,现在雇人也不迟。” 苏锦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 顾时墨又说道,“我跟你聊这些,你会不会反感?” 苏锦言头冒问号,“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时墨目视前方。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感觉他有点尴尬,有点没话找话聊。 苏锦言想了想,“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顾时墨低头,那要听实话的眼神不言而喻。 她说道,“挺烦的。” 顾时墨心一紧。 “我要是这样说你是不是就会闭嘴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苏锦言抬头看他。 顾时墨没说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你真没必要刻意做这些,这样反而你自己不自在,之前那样的相处就挺好的,感情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苏锦言一副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让你不自在了?”他拧眉。 “我意思是你不自在,你没发现从顺市回来后,你都不像你自己了吗。” 顾时墨眯眸,他知道苏锦言迟钝,所以他选择进攻,但好像吓到她了。 他进一步,她退一步。 第一次追人,他显然没什么经验。 顾时墨沉思,是不是他追的太紧了让她产生了抗拒感? “我知道了。” 苏锦言眨巴眼,他知道什么了?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处对象的打算,第一个考虑我。” 说完,顾时墨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问号的苏锦言愣在原地。 他这是生气了? 苏锦言摸不准,回想刚才哪句话惹他生气了。 直到顾时墨走远,她烦闷的挠挠头。 这样也挺好的,保持距离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很快苏锦言把这事抛之脑后,来到公社找队长。 “你怎么来了?” 杨翠丽看到她一个人过来,没给好脸色。 “清欢今天没过来帮忙。”既然遇见了,她也顺便问问。 杨翠丽轻呵一声,阴阳怪气,“养条狗都还知道给骨头,她好歹还是你妹妹,你就这么使唤她,我们家活儿都的都找不到人干。” 苏锦言不怒反笑,“二婶这是在气我把奶奶扔给二叔管?二叔是她亲儿子,亲妈出事儿子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想二叔被戳着脊梁骨骂啊?” 杨翠丽瞪她一眼,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坑他们家! “还有,你应该问清欢了,我让她先去找小叔,结果呢?”苏锦言又道。 提到这个杨翠丽也气的不行。 本来分家大家都还过的过去,结果苏磊一回来就盯着公婆的钱。 “而且你想,小叔现在跟奶奶他们住在一起,奶奶出这么大的事他竟然都不在,这其中会不会有门道。”苏锦言边说边看她的脸色。 杨翠丽果然被她两三句话转移了矛盾点。 她敛住情绪,跟苏锦言说道,“清欢昨晚就被我叫去照顾她奶奶了,你也是的,她好歹是你亲奶奶,你也该去看一眼,听说昨天被你小叔背回去脸色就一直不好,你不是种药材的吗?抓点药回去看看。” 第126章 人言可畏 苏锦言对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话都说到这了,杨翠丽也不在意多说一些。 她凑到苏锦言身边,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我们两家都分出去了,二婶就不跟你见外了,之前队长分家,也把苏磊那份分够了,按理他拿了自己那份,还不够给自己讨老婆的?” 苏锦言看穿她的心思,顺她话,“他那个老婆是城里人,看样子都是从小锦衣玉食的,而且还有件事二婶你不知道吧。” “什么事?”杨翠丽顿时来了兴趣。 苏锦言假装看了看四周,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翠丽听完,眼珠子瞪的老大。 “真的假的?!” “我当初在卫生院亲耳听见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卫生院的小护士。”苏锦言说道。 杨翠丽气的咬牙,“好啊,原来是在外面欠人钱了,我还说他讨这些钱是为了给自己讨个漂亮老婆!” 苏锦言点点头。 “那他这次回来是想掏空我们家底?!”杨翠丽顿感自己的小金库危机。 再联想到苏磊回来这些天住在家里,本来安安静静没闹腾的陈老太又开始作妖,都闹出什么离婚的丑事。 不行,她不能和苏锦言这死丫头闹翻。 和之前分家一样,她们现在的目标又相同了。 “言言,咱们两家好不容易分家出来过点安稳日子,你小叔一回来,又闹成这样,你说你奶奶要是知道他在外面欠钱,会不会把他赶出去?”思索间,杨翠丽已经想到了办法。 “万一这事奶奶早就知道了呢?奶奶还私下找我借钱,不知道找你没有?” 杨翠丽反应过来,这个办法行不通,陈老太要是知道苏磊欠钱,苏磊卖个惨,她想尽办法都会给儿子筹钱。 而且,陈老太说不定早知道了! “那,你说怎么办?”杨翠丽问她。 “我觉得爷爷未必知道小叔欠钱的事。”她提醒道。 杨翠丽醍醐灌顶,脑子里又有了主意。 “杨同志。” 这时,不远处有个人叫她。 “我去忙了。”杨翠丽丢下她,快步朝叫她的人小跑过去。 苏锦言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穿衬衫戴眼睛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看似儒雅的气质夹杂着一丝猥琐。 她看见杨翠丽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男人低头在她面前笑。 虽然只看到杨翠丽的背影,但苏锦言还是感受到她释放出来的娇气。 苏锦言嘴角一勾,想来那个男人就是公社里新来的副主任。 她把这个把柄放进心里,找队长去了。 队长非常高兴她的到来,听她说了计划后,举双手赞同。 “那我这几天就发公告统计一下,到时候你好去进药苗子。” 苏锦言点头,“进药苗前我会再去各家各户的地看看,因地制宜最好,还有我建议每家每户划出的地不要影响自家产收,种庄稼有风险,种药材同样也有风险。” “好,我到时候一家一家去沟通,尽快整理出来。” 和队长愉快的聊完,队长又跟她说起一些私事。 提起陈老太,两个人脸色都跟吃了苍蝇一样。 “都说人言可畏,你空了还是跟你妈回家看看你奶奶,你小叔住在家里还能照顾着,昨天也是苏老二背回去的。” 苏锦言,“队长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这倒没有,我就是作为一个长辈跟你说说,毕竟你人小,有些事情考虑的不全面。”队长说的比较隐晦。 “好,谢谢队长。” 离开公社回到家,正和虎子玩闹的葛苏烨立马蹦过来。 苏锦言扫了眼院子,阿婆和张秀兰在厨房里,虎子也在这,就是没看到顾时墨。 “苏同志,你在找谁?” 葛苏烨也顺着她目光看了一圈。 虎子跑过来,“你在找爸爸吗?” 苏锦言瞳孔震了一下,摇头否认,“没有,我在看清欢过来没有。” 葛苏烨戳破她,“你分明就是在找顾首长,不过你不是和顾首长一起走的吗?他没有跟着你回来?你们吵架了?!” 最后一个问题甚至他听出了一丝丝幸灾乐祸。 苏锦言懒得回答他,准备去洗个脸休息下。 葛苏烨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你们真吵架啦?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你不是要我带你认草吗?等我洗个脸就来带你。” 葛苏烨看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也乖乖闭嘴不去触碰她的雷点。 葛苏烨终于如愿以偿的听她介绍院子里种的这些宝贝。 里面有大部分都是他认识和在书上看到过的,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他发现苏同志有些心不在焉。 “苏同志?” 葛苏烨一连叫了好几声,苏锦言才回神,“你说,我听着呢。” “那我刚才说的什么?” “……我没听清。” 葛苏烨气呼呼,双手环抱在胸前,“在讨论这些宝贝之前,你要不要找我倾诉一下?比如你和顾首长因为什么吵架了?要是他不对,我帮你骂他!” “真没什么。”苏锦言被他逗笑,正好那边叫着吃饭,“走吧,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仍旧不见顾时墨身影,反倒让阿婆和张秀兰问她人去哪儿了。 苏锦言表示不知道,“可能有什么事忙去了。” 阿婆和张秀兰对视一眼,看出不对劲。 晚上睡觉前,苏锦言找到张秀兰说道,“妈,我明天一早去镇上赶个早集买只鸡。” 张秀兰对她买什么都不太管,“我这脚也好的差不多了,我跟你一块去。对了言言,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你奶奶?” “明天买了鸡就去。” 张秀兰惊讶,“这鸡是给你奶奶买的?” 她点头,“我今天去找队长的时候他跟我提了一嘴,奶奶在家养着,二叔和小叔好像都有表示,于情于理我们也该做些什么。” 张秀兰欣慰,她也是这样想的,但不敢提出来,怕又给女儿添麻烦。 苏锦言想了想,眼底闪过一抹算计,“明天周六吧?把二婶一家也给叫上,我们只是分家而已,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第127章 你跟我处对象吧! 第二天一早,葛苏烨刚准备过来,就看苏同志要准备出门。 “苏同志,这么大早你要去哪儿呀?今天不下地忙活吗?” “去镇上赶集,今天没什么事,你正好休息一天。” 苏锦言锁上门,和张秀兰一块去坐牛车。 葛苏烨听了,跟上去,“那我也去。” 苏锦言没拒绝,毕竟谁都可以去逛集市。 去坐牛车前,张秀兰先去找了杨翠丽,约好今天回陈老太那吃顿饭。 杨翠丽巴不得答应,早点解决苏磊这个灾舅子。 等张秀兰过来,三人一起坐上牛车。 葛苏烨说道,“昨晚顾首长都没回来,估计真是忙事去了。” 苏锦言耳朵动了动,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早集热闹,人来人往,下了牛车后葛苏烨跟在她们两人身后。 “你跟着我们干嘛?”苏锦言问他。 “当然跟着你们一块逛啊,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就当是我向你讨教的功劳。”说着,葛苏烨准备掏钱。 苏锦言拦住他,“不用,我们出来办正事,你可以自己逛逛,要实在不想逛,去找郑院长也行。” 葛苏烨脸垮下来,“苏同志,你嫌弃我啊?” “?” 张秀兰站出来说道,“没事没事,可以一起逛,不知道京市的早集有没有我们这热闹啊。” “京市的集市天天都这么热闹,苏同志,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逛逛京市的集市,想要什么都有。” 苏锦言笑了笑,没再管他。 张秀兰操持着家里的吃穿用度,家里缺什么都是她在添,逛下来她也没了不少东西。 葛苏烨也不闲着,主动帮她拧东西。 “咱们应该把虎子也带着,你们去顺市那段时间,我带虎子来逛,他最爱吃那家的油炸糕。”张秀兰看到卖油炸糕的地方,想到了虎子。 “没事,一会儿给他带两个回去。”苏锦言准备去买鸡,又看见张秀兰磨了磨脚,“妈,你要不找个地方坐着等我,我买了鸡过来找你。” 张秀兰本想说没事,但看见身后大包小包的葛医生,“行,我去那边坐着等你,让葛医生陪你过去。” 还不等苏锦言拒绝,她已经朝路边走去,还招呼着葛医生把东西放那她守着。 葛苏烨放下东西,跟上苏同志的脚步。 “你要买鸡啊?是不是买给孙阿婆炖药材的?我看孙阿婆的身体也确实需要吊口气补一补,我给她配个鸡汤方子吧?”葛苏烨喋喋不休。 苏锦言知道她妈什么想法,虽然表面不说什么,但行为还是在暗戳戳撮合。 “葛医生,你有对象吗?” 苏锦言突然一个问题打的葛苏烨措手不及,这话题未免也转变的太快了! “没有,我从出生到现在,一个对象都没有处过!” 看着葛苏烨一副纯情的样子,苏锦言逗他,“难怪你看不出我妈的想法。” “阿姨什么想法?”葛苏烨不明所以。 “你没发现她对你很满意吗?你年轻,又是京市的人,背后还有一个能力不凡的家族,与我喜爱的东西也是一个方向,她想撮合我们呀。” 葛苏烨愣了愣,随即惊讶道,“原来我这么优秀啊!” “……” “所以,张阿姨是想让我跟你处对象,我没问题啊!像你这么优秀又上进的女孩子,不仅我喜欢你,我家里人也肯定都喜欢你。” “……” 苏锦言摇摇头,有点子对牛弹琴。 “苏同志,要不你考虑考虑我?我虽然没有顾首长当兵的本事,但我也不差,我这两天都了解到了,虎子是他战友的儿子,以后肯定是要照顾的,相当于你们结婚后还要多养一个孩子,但你跟我处对象就不同了,除了我们自己的孩子,我没别的孩子要养。” 苏锦言看他说的一本正经,不由觉得好笑,“这不无痛当妈吗,挺好的。” “哪里好,孩子又不是你亲生的,万一跟你不亲怎么办?再说顾首长是部队里的人,就算他现在从一线退下来,等以后回去你俩就会分隔两地,到时候什么都是你一个人,多累!” “你想的还挺远。” 葛苏烨仍旧一本正经,“我这是在给你分析,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同志,不该被家庭因素所束缚!” 苏锦言嗯了声,表示听进去了,“处对象这事不是我现在考虑的事。” “那你现在考虑什么?”问完,葛苏烨后知后觉。 他笑了笑,难怪顾首长追人不成功呢。 要是换成其他人,可能早答应了,不单单因为顾首长这个人,更因为顾首长的家庭背景。 毕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不在少数。 想到这,葛苏烨更加欣赏她了! 他心里生出个坏主意,“我有个办法,可以把缠着你的顾首长给赶走。” “不用。”昨天那番话都已经把人气走了。 葛苏烨当没听见,自顾自说,“像顾首长这样的人,肯定要脸要面子,我可以假装充当你的对象,就跟他说我俩在交往,这样他就不会缠着你了!” 苏锦言看他一眼,什么馊主意。 “怎么样?我这个主意好吧,我俩假装交往,这样他既不会再缠着你,你也可以继续搞自己的事,一举两得啊。” “很蠢。”她吐出两个字。 这俩字顿时让葛苏烨像备受打击的狗狗耷拉下来,“哪里蠢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个可能性,“我明白了!” 苏锦言不想再理他,先去买鸡。 “苏同志,你是喜欢顾首长的对吧?!”葛苏烨追上来,“不然你刚才也不会说什么无痛当妈多好多好,其实你心里考虑过跟顾首长以后的日子对不对?” 苏锦言没说话。 “苏同志,你好别扭,你要真喜欢顾首长干嘛要拒绝他?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和你搞事业根本不冲突。”葛苏烨看她一直没接话,观察她是不是生气了。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了买鸡的摊子这边。 苏锦言一眼看中一只老母鸡,让摊主抓出来栓上。 “多少钱?”葛苏烨准备帮她付钱。 摊主看他是个外地人,还有点傻,直接喊了四块钱。 苏锦言拦住要付钱的大冤种,“贵了吧,别家一两块就能买到。” 第128章 被冤枉的强硬 “这么便宜?”葛苏烨惊讶,他记得家里炖的老母鸡汤一只鸡都要七八块! 摊主听了这话,反倒更有底气,“我这老母鸡可是散养鸡,你要是觉得贵,那你上别家买去。” 苏锦言按住葛苏烨,“我们走。” 摊主没想到他们真走,赶忙叫住他们,“欸欸!都一个地儿的,我给你少点,三块钱!” “一块五,买这一只。” 看小姑娘又要走,摊主赶忙叫住她,“最低两块了!” 苏锦言看他松口又倒回来,“叔,我特意选的你最小这只鸡,别家这么大也就卖一块八毛的。” 摊主被拿捏心思,不再跟她拉扯,“行,叔这就给你拴起来!” 苏锦言拿出毛票子,让葛苏烨把钱收回去。 两人提着鸡往回走,葛苏烨又碎碎念起来,“干嘛不要我给钱?我这两天都住在顾首长家里,买只鸡给阿婆补身体哪里说不过去?” 苏锦言白他一眼,“我要是给阿婆买老母鸡,我会这么小气的选这么小一只?” “那你给谁买的?自己买来吃的?那我更应该花钱了!” “别,我可不想你的钱拿去喂几条没黑眼珠子的狗。” 葛苏烨不知道她在骂谁。 两人朝着张秀兰那边走,还没走近,苏锦言看到张秀兰正在和人聊天。 她只看到那人的背影,是个男人,穿着白背心,皮肤黝黑黝黑,一看就是做活路的人,个子比张秀兰高一点。 走近了,她看见旁边地上摆着两个空篮子和和一根扁担。 “言言。” 张秀兰看他们回来,结束和男人的聊天。 男人转身,苏锦言看到他正脸,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整洁的寸头,黝黑粗糙的皮肤,憨厚的长相。 “这就是言言?”男人露出牙,“都长这么大了,真好看,跟你年轻那会儿一样好看。” “是啊,言言,叫王叔叔。”张秀兰介绍,“你王叔叔是妈小时候的玩伴,跟我一个村的,我嫁出来后跟你爸没回过几次娘家,生下你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言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问了一声好,态度比较冷漠。 “你们是不是逛的差不多了?我请你们去吃碗面,我来镇上一次也不容易,下一次再碰上都不知道啥时候。”王兴发热情的邀请。 还不等张秀兰说话,苏锦言先一步开口,“下次吧,我们今天有事要办。” “哎呀吃碗面的功夫,也耽误不到几个时间,秀兰妹子,走吧?”王兴发直接邀请张秀兰。 张秀兰倒是想答应,毕竟是年轻那会儿的玩伴,算起来得有二十来年没见过了。 但她发现女儿表情不太对劲,虽然客客气气,但也藏着点严肃的意思。 “这个是不是言言的对象?”王兴发又说道,“还是言言有本事呀,找个这么优秀的对象。” 苏锦言眯眸,顺势露出笑开玩笑道,“优秀?王叔叔你哪里看出他优秀啊?这张干净纯洁的脸蛋吗?” “那可不,就跟你爸一样,我要有你爸长得一半好看,你妈当初……” 张秀兰突然咳嗽一声。 王兴发也忽然噤声,好像意识到说错了话。 苏锦言敛住笑容,“妈,别忘了我们今天的正事。” “没忘没忘。”张秀兰不敢再跟他多说,“哥,今天是真不行,下次吧,下次我把言言叫上一块。” 王兴发也不再强求,看他们大包小包,“我这篮子刚好空的,买这么多东西你们娘俩也不好提回去,我给你们挑回去。” “不用,我们也没买多少。”苏锦言拒绝。 “言言你跟叔这么客气干啥,叔有的是力气!” 葛苏烨这下是理解到苏锦言的心思,站出来哈哈说道,“叔,我也有的是力气,刚才这些东西全都是我拎的呢,你回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说着,葛苏烨把鸡给苏锦言,去把地上那些东西拎起来,然后又让苏锦言把鸡给他,誓要一个人拎走所有。 “叔,我们走了哈。”苏锦言挥挥手,挽着张秀兰的胳膊就走。 王兴发看着张秀兰被她闺女架走,连跟他打声招呼的机会都不给。 他也没再追上去,免得惹她那个闺女不愉快。 苏锦言架着张秀兰去给虎子买了油炸糕,然后三人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她打听起这位王叔叔。 “我们一个村的,小时候就一块玩,说来今天也真的巧,我们都有二十来年没见了,居然在镇上碰到了。”想到刚才,张秀兰脸上还是笑容。 “这么巧吗?”苏锦言持怀疑态度,“他那个村离我们镇多远?” “有好几个山头吧,他们那边有近一点的镇子,就是不大,我刚跟他聊,他挑菜过来卖,想看看这边能不能卖个好价钱,结果还真卖上了,他们那边种的一种菜咱们这没有,大家就爱买来尝个新鲜。” 说起王兴发,苏锦言发现她是滔滔不绝,越说越带劲,脸上的笑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算了,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碰上。”张秀兰还有些失落。 苏锦言又问道,“他有孩子吗?就他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卖菜啊?” 张秀兰想了下,摇头,“我们刚才也没聊一会儿你们就回来了,还没聊到那,不过我记得没生你的时候,最后一次跟你爸回去,他还是个单身汉,把王叔气惨了,恨不得把他扫地出门。” 苏锦言嗯了声,脸色略带严肃,“妈,我知道你们小时候感情深,但毕竟这是在乡下,要是被人看见了说闲话不好。” “什么闲话?我跟你王叔叔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张秀兰一听这话,立马解释。 “是,你不这样想,别人未必不会这样想。”苏锦言安慰住激动的她,“反正……” “言言,我跟你爸这么多年了,就算你爸一直没有回来,我也都从来没动过乱七八糟的想法。” 张秀兰打断她,那张软弱的脸在这会儿透着被冤枉的强硬。 葛苏烨看母女俩有点崩裂的气氛,说道,“我相信阿姨!阿姨肯定没这心思,苏同志你就不要多想了,阿姨会伤心的。” 第129章 你没有否认! 苏锦言看着张秀兰这张单纯的脸,很是无奈。 张秀兰不像她一样想得多,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在苏家忍气吞声的做儿媳。 “不过苏同志,你刚才是不是默认了他提的办法呀?”葛苏烨试着转移话题。 “什么?” “那个王叔,说我是你对象,你没有否认!”葛苏烨笑嘻嘻地说道。 苏锦言举起拳头,咬牙盯着他。 葛苏烨看她一脸怒意,随即说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苏锦言又看向张秀兰,因为刚才的话,她头偏向一边,像生着闷气不愿跟她说话。 就这情形,她就算解释了张秀兰也未必听得进去,只有等她冷静一点再说。 回到村里,葛苏烨帮她们把东西提回去。 苏锦言把给阿婆带的东西分出来,“这些你帮我给阿婆和虎子带过去,然后你今天就在她家休息。” “你呢?” “我要回奶奶家吃个饭。” 葛苏烨恍然,这小母鸡应该就是她给奶奶买的。 关于苏同志的奶奶家,他倒是听过两句,再联想到苏同志之前的话。 他问道,“那你回去不会受委屈吧?要不要……” “不要。”不管他说什么,苏锦言拒绝,“你快过去,油炸糕冷了不好吃。” 葛苏烨一脸纠结,但这毕竟是别人家事,总插手不好。 目送葛苏烨离开后,苏锦言提上那只鸡,准备和张秀兰过去。 “还生我气呢?”苏锦言把鸡递给她。 张秀兰心里别扭,她对王兴发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结果被女儿误会,委屈得很。 “我只是多嘴提醒你,没有怀疑你俩的关系。”苏锦言说道,“而且你都不知道那天奶奶晕倒前跟邻里乡亲们说了什么。” 这话勾来张秀兰的目光。 “她说我想教唆你跟我爸离婚,把我爸这些年来的辛苦钱拿走,不管他们老苏家,让他们老苏家白养一个人儿子。” “什么?!”张秀兰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但没想到是真的。 “村里头的长舌妇你又不是不知道,逮到一点矛头就给你添油加醋的往外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个节骨眼上你跟王叔叙旧,不就正好被人抓住把柄。”苏锦言说道。 “可我跟你王叔叔真没有那层意思,我们就是小时候关系好。” 张秀兰的辩解在她眼里看来苍白无力。 “反正我话说到这了,你好好想想吧,为什么奶奶刚当着那么多人说完离婚的话,王叔转头就在镇上找到你。” 苏锦言不再多说,有些事要靠自己去想,别人说了未必会信。 去苏家的路上,张秀兰难得的沉默,神情也是难得的多虑。 快到的时候,苏锦言提醒道,“一会儿不管奶奶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张秀兰回过神,连连点头。 这走过来的一路她一直在想女儿的话,女儿总不会害她的,女儿的担心也都是为他好。 “言言。”张秀兰突然拉住她。 苏锦言停下脚步。 “你怪你爸爸吗?”她问道。 苏锦言不明所以。 “打从你记事起,你爸就没回来几次,也因为没他在身边,我让你受了好多委屈,你怪他从小没有待在你身边陪着你吗?”张秀兰看着她说道。 苏锦言沉思了片刻,反问,“那你怪爸吗?” 张秀兰大概没想到女儿会反问过来。 但她只愣神了几秒,“当然不怪,你爸做的可是了不起的事,虽然他没有看着你长大,但他寄回来的钱也没让我们娘俩饿肚子。” 苏锦言总觉得张秀兰这话里,好像知道她爸在外干什么。 整个苏家,包括她爸的亲爹妈,一开始以为她爸在城里打工,后来随着寄回来的钱增多,以为是在做生意。 后来人一直不回来,苏家人难免不会多想,想她爸在外面做的是不是手脚不干净的事,不然这十多年来怎么连春节都不回来。 尽管如此,张秀兰依然没有抱怨过他。 “你都不怪,那我怪什么?”苏锦言笑道,“爸在外面挣钱不容易,以前邮回来的钱不仅被奶奶捏在手里还拿给小叔滥用,连我头受伤想去个卫生院都不给一分钱,所以我们要自身强大起来,才不会被人欺负。” 张秀兰很对不起女儿。 “好了妈,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在柳江村就跟外人一样,这地方也没什么好值得留念的,等过阵子县里的事办好,我们就离开这,但在此之前,能少一个麻烦尽量少一个。” 张秀兰点点头,“妈听你的,跟那个王叔叔保持距离。” 说着,娘俩走到了苏家。 二叔一家先他们来了,小叔跟他对象也在。 一大家子除了苏锦言的爸之外,都凑齐了,堂屋里满堂坐着跟过年一样。 杨翠丽看到她们娘俩来,先一步迎出来,“嫂子和言言来了。” 苏清欢从厨房那边出来,看到堂姐抑制不住的高兴。 老爷子也跟着出来,难得对她们的热情,“来,都进来吃西瓜,清欢,去把盆里镇着的瓜切过来。” “好。”苏清欢转身去厨房。 苏锦言皱了皱眉头,她强势起来后,苏家就可着苏清欢一个人使唤。 老爷子自从手里握了钱,每次来对她和张秀兰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爷,这是给奶奶带的鸡,一会儿炖来吃了。” 老爷子看着那只母鸡,本来不太开心,但听她说一会儿就炖,立马招呼着老二出来杀鸡。 又不是给那死老婆子一个人带的,大家都有份! 苏志强还是和之前一样尽量不跟苏锦言接触,拿着鸡就去了厨房那边。 “采薇,你嫂子来了,也跟着你嫂子去厨房做饭,这也快到饭点了。”老爷子又冲着堂屋里的人叫道。 苏磊一听要让自己对象干活,当即帮她拒绝,“爸,采薇又不是嫂子这种农村妇女,她连菜都不会切,更别说做饭。” “不会切菜不知道学吗?学不会洗菜总会!”老爷子叫道,“她以后想嫁进我们苏家,就得学会洗衣做饭!” 第130章 讨一顿骂 老爷子这番话倒是有把苏锦言惊到。 这还是以前那个当甩手掌柜啥都不管的老太爷吗? 而且他这架势,看起来更像是专门跟陈老太对着干,生怕蹉跎不了这城里媳妇儿。 “磊哥,叔叔说的对,我做不来饭我可以洗洗菜,打打下手。” 白采薇穿着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出来,怎么看都是城里来的大小姐。 别说去厨房干活了,就是出现在这农家小院里,都违和得很。 “那不行!”苏磊坚决不干,“我娶你回家可不是让你受苦的,你坐着,我去把妈叫出来做饭。” 这饭局还没开始,苏锦言就已经看了一场好戏。 白采薇拦住他,“磊哥,你忘了阿姨还躺在床上休息的吗,我没事的,嫂子都能做饭,我也能。” 说着,她走到张秀兰面前,让她带她去厨房。 苏磊咬咬牙,狠狠瞪了眼老爷子。 “敢瞪你老子,反了你?”老爷子瞪回去。 苏磊哼了一声,本来可以坐着舒服的吃着西瓜等饭吃,这下不得不去厨房帮忙。 这下就剩苏锦言和老爷子在这。 老爷子邀她进去坐,刚好苏清欢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 “言言,吃瓜,爷爷知道你们今天要过来吃饭,专门去抱的。”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 苏锦言坐下拿起一牙瓜啃,陈老太不在堂屋里。 老爷子说道,“你二叔那天把你奶奶背回来,就一直在床上瘫着,我看她精气神好得很!天天跑出去闹这个闹那个!” 最后两句话声音很大,显然故意说给房间里的陈老太听。 苏锦言竖起耳朵,居然没听到陈老太反驳。 “你也别太担心你奶奶,一会儿吃了你带来的毛母鸡,保管恢复。”老爷子又说道,“恢复不了就算了,最好一辈子瘫在床上,免得她那张烂嘴跑出去胡说八道!” 看来陈老太被背回来的日子不见得好过。 只要陈老太不作妖,老爷子每个月都有富裕的养老粮用,不用省吃俭用留着,也不用给那不成器的老幺! 苏锦言对一会儿的午饭更期待了。 吃了两牙西瓜,她准备进去看看陈老太,看看她现在有多能忍。 自从分家后,这老两口也分房了。 主屋给了老爷子睡,陈老太睡在另外一个房间。 她推开房门,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陈老太。 她眼睛紧紧闭着,嘴巴也在用力抿着,一看就是在装睡,而且还气得不轻。 苏锦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像看戏一样翘起了二郎腿。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陈老太。 终于还是陈老太坚持不住,睁开了眼。 苏锦言挥挥手,面露笑容的叫了一声‘奶’。 陈老太光是看到她这表情就气得不行。 “二叔没有送你去卫生院看看吗?”苏锦言故意的,“舍不得花钱送你去?” 陈老太撑着床坐起来,指着她的手指头恨不得戳死她,“我还以为你这个死丫头良心发现回来看看我,我看你就是回来气死我!” “哪有,我一天忙得很,哪有时间跟你较劲。”苏锦言笑着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是谁教你在外面瞎说我爸妈离婚的事?” “瞎说?这就是事实!” “那我爸妈离婚于你有什么好处?我爸挣回来的钱都在我这,真要离婚,我不仅会让我爸继续养我跟我妈,到时候苏家失去他这么个经济来源,他还会怪你们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怎样,你都得不偿失。”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那是我儿子,他就该赡养他老娘!” 苏锦言无奈的摇头,叹口气,“你这脑子被洗的不轻,是白采薇说的吧?” 陈老太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但还是被苏锦言捕捉到。 “小叔是不是在外面欠钱了?”苏锦言趁机试探。 这个问题像踩到了陈老太的尾巴,她差点从床上蹦下来,“欠,欠什么钱?你哪儿去听的风言风语!把你这张烂嘴给我闭上!” 果然,陈老太知道儿子欠钱的事,之前的种种都想瞒着老爷子套钱。 “白采薇自己告诉我的。”她语气飘飘然。 陈老太一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锦言进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起身,头也不回的出去,留陈老太一个人在房间里叫她名字大骂她。 这骂声连厨房那边都听见了。 张秀兰和杨翠丽听到这骂声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苏锦言都能把陈老太气个半死。 白采薇见得不多,还跟帮忙的苏磊聊起来,“言言是不是经常惹你妈生气?她脾气也挺犟,跟老人聊天顺着他们去就行了,白讨一顿骂。” 苏磊轻呵,“你别可怜那个死丫头,有妈养没爹教的……” “磊哥。”白采薇打断他的话,使了个眼色。 苏磊看了眼掌勺的张秀兰,“嫂子,我这话也没说错吧,我出去之前她还乖乖巧巧,我这次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你看你怎么教的孩子,等我哥回来看你怎么交代。” 白采薇看了眼张秀兰,她没有一点反抗,只是沉默的在那炒菜。 杨翠丽心里巴不得老大老三两家吵起来,但一想今天这顿饭的目的,她还是帮张秀兰说了句话。 “言言现在有本事,性子当然就变了,等大哥回来看看言言怎么能干,肯定会夸奖嫂子教养有方。” 白采薇又看向杨翠丽,笑道,“二嫂说的对,我还挺好奇言言爸爸到底是干嘛的?我叔叔忙着挣钱一直都没组建个家庭,言言爸爸是不是因为太会挣钱,所以忙的没时间回来?” “谁知道呢,大哥的事我们都不过问,你可以问问嫂子。”杨翠丽又把话题抛给张秀兰。 苏锦言刚走到厨房这边,就听见白采薇这些话。 她这个人,太值得怀疑。 看似无意问出的问题,却在打探她爸的情况。 苏锦言再次生出防备心,毕竟不仅她,就连顾时墨都觉得她不对劲。 “白同志,你对我爸有兴趣啊?” 她直接走过去,直言问道。 第131章 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白采薇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 “是啊。”她没有否认,“我和磊哥都快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所以也想更了解了解他的家人,更何况你爸爸还是他的亲大哥。” 她这人畜无害的笑让其他人看了没什么问题,但在苏锦言眼里,就很显眼了。 要是否认,反而会引来她怀疑。 倒不如找个理由承认,还能问出更多的消息。 “那你想了解他什么?”苏锦言顺势问道。 白采薇想了想,“你爸爸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能回家?” “你这些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苏锦言说道。 白采薇脸色僵了一下,她以为苏锦言真会回答。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对我爸有兴趣。”苏锦言又笑着说道,“虽然我爸挣钱厉害,但他常年不回家,我跟我妈被欺负的时候身边都没人依靠。还有我爸虽然长得比小叔好看,但他已经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所以……” “苏锦言!”苏磊怒喝,“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什么了?”苏锦言看向他,“是她自己问起我爸的,不知道的人不就以为她对我爸有兴趣,我提醒提醒还有错了?” “你,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满脑子的龌龊想法!” 又在无能狂怒了。 “磊哥。”白采薇按住他,又对苏锦言说道,“言言你误会了,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你爸爸,我以为他常年不回家你会很怨恨他呢。” 苏锦言没受她一点挑拨,转身去堂屋吃瓜去了。 苏磊恨不得把她抓回来帮忙,但厨房里已经挤了太多人,他现在又不敢真把老爷子得罪。 只能忍。 苏小宝也是怕了他这个姐,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很快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做好,苏锦言买的那只鸡被炖成汤摆在正中间。 苏小宝看到那大鸡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儿子,去叫奶奶出来吃饭。”杨翠丽使唤他,他是陈老太的金孙子,陈老太纵使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把气撒在孙子身上。 苏小宝跑去房间叫奶奶。 一家人在堂屋里的大方桌前坐下。 陈老太牵着孙子进来,那脸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没有恢复,灰白灰白的。 “阿姨,快来坐。”已经落座的白采薇站起来,把礼数做的很足,这样倒显得苏家自己人一点也不照顾陈老太。 老爷子就没给她个好脸色,反倒招呼着苏锦言。 真是各有各的人要拉拢。 “妈,这是我和言言一大早去镇上赶集买的老母鸡,专门炖给你补身体。”张秀兰说道。 陈老太冷哼一声,“补身体?你们娘俩少气我一点都比这只老母鸡还补身体!” “老太婆,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饭,不要给我没事找事!”老爷子拿出气势。 陈老太立马噤声了,但苏锦言看得出来她脸上隐忍的不服气。 终于全部落座,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后,让大家动筷。 苏小宝早就盯上了那个大鸡腿,以往家里吃一次鸡,其中一个大鸡腿必然是他苏小宝的。 然而老爷子率先夹起了那一只鸡腿,苏小宝眼巴巴的叫了声爷爷。 老爷子冲他笑笑,把鸡腿夹给了苏锦言,“来,言言,最大的鸡腿给你,你这阵子辛苦了啊。” 不止其他人,就连苏锦言本人都是吃惊的状态。 一个鸡腿而已,她还不至于为个鸡腿争来争去的。 “爷爷!鸡腿是我的!是我的!” 苏小宝见最爱的大鸡腿要给别人,顿时不服气地叫道。 杨翠丽赶紧给儿子夹了一块肉,堵他的嘴,“乖,把鸡腿让给你姐,妈回家给你煮。” “凭什么!鸡腿就是我的!” 这个年代哪个小孩不馋肉,更何况那还是香喷喷的大鸡腿。 杨翠丽看老爷子脸色不太高兴了,故作生气的低呵了一声苏小宝。 苏小宝瞬间委屈的哭出来,让好好一顿饭的气氛变得吵吵嚷嚷。 陈老太瞪了眼老爷子,夹起另外一只鸡腿哄孙子,“小宝,吃这个,这个鸡腿比你姐那个大。” 得到鸡腿的苏小宝立马不哭了。 苏锦言心里冷笑,把碗挪开,“爷爷,这鸡腿还是留给小宝吧,不然奶奶该不高兴了。” “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老爷子怒道。 苏锦言仍旧拒绝,“奶奶动不动就要晕倒威胁我们,虽然不至于为了一个鸡腿装晕,但万一呢?” “苏锦言!你不要在这里上纲上线!”苏磊吼她。 苏锦言无差别攻击,“哦对,小叔也在,爷爷,这鸡腿还是给小叔吧,以前家里炖鸡,两个鸡腿都是分给小宝和小叔,我们其他人只有啃鸡架子的份,你看,我把小叔这份吃了,他还不乐意了。” 苏磊被她的伶牙俐齿说的面红耳赤,偏偏又说不过她! 杨翠丽看着因为一个鸡腿引发的纷争,苏锦言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管你小叔做什么,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那个胳膊腿还差一个鸡腿不成。”老爷子就是要把这个鸡腿给她。 苏锦言这才把碗递过去,接下了这个大鸡腿。 陈老太暗地里咬牙,这老不死的摆明就是要跟她对着干。 “我知道你们今天都是回来看这个老太婆的,你们看她能吃能睡尽管放心,你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事要做,要是没空也不用三天两头往家里跑。” 老爷子一副大家长的架势。 大家心里都清楚老爷子的意思,就是不想再给陈老太作妖的机会。 他装的这么深明大义,实际上还不是为了哄好他们,好把每个月养老粮交他手上。 话说到这里,苏锦言也准备发力了。 “爷爷,当初分家的时候,小叔和我们一样也被分出去了,按理说小叔是不是也应该向你们交养老粮?”苏锦言问道。 这话让苏磊心里一紧,这死丫头又要做什么!? “是啊。” 老爷子被她一提醒,才想起老幺回来后都没有给过养老粮。 就一开始回来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让他没去注意到这个事。 第132章 急眼跳墙 杨翠丽听苏锦言聊到点子上了,内心还有点小激动。 “小叔,你知道你要给爷爷奶奶交养老粮这件事吧?” 苏锦言看向他。 苏磊瞪她一眼,“我看你真是一天到晚闲得慌,我交不交养老粮管你什么事?!” “死丫头,你把你们家的养老粮交了就是了,你管你小叔做什么?!”陈老太也加入进来,还把老二一家进来,“你是不是还要管你二叔的养老粮?你问问你二叔他们交的多少!” 看这母子俩反应激烈,苏锦言倒淡定得很,“你看你们急的,我就好奇问问不行?再说我和二婶分家出来,总不能因为小叔还没成家就不给养老粮吧?他之前不是出去赚钱了吗?赚的钱够给一两个月的养老粮吧。” 这死丫头是铁了心要他出钱。 “谁说我不给了?难道我给爸妈钱还要当着你的面?你多大的脸?”苏磊骂道。 苏锦言没说话了,而是优雅的啃起鸡腿。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就看老爷子的表演了。 老爷子看向这个小儿子,“言言也没说错,分家这事大队那边有公正,现在你们都分家出去了,我跟你们妈又没有收入来源,老幺,你要把之前两个月欠的养老粮都给补齐。” 苏磊看苏锦言的目光都带了杀意,他是回来拿钱的,不是回来倒贴给钱的! 陈老太帮腔,“补什么啊,老幺之前出去找活,又没在家住也没在家吃,再说老幺现在要娶媳妇,你缺他这份养老粮会饿死不成!” 老爷子眼神冷冷的扫向她,他今天就非要趁着一家人在,让老幺把他那份养老粮交到他手上。 让一大家子人好好看看,在这个苏家谁才是当家做主的。 老爷子:“是什么规矩就遵从什么样的规矩,老大老二家都给了,凭什么老幺不给?这让老大老二家的怎么想?” 杨翠丽也跟着添一把火,“是啊妈,虽然苏磊现在还没成家,可他毕竟也是苏家的儿子,他可以不像我们两家给的这么多,但不能不给啊。” “二婶说的没错。”苏锦言点头赞同。 ‘啪’的一声,苏磊把筷子重重的摔在桌上,发泄自己的愤怒。 老爷子怒瞪过去,“不想吃?不想吃就给我滚出去!” “爸!” 苏磊怎么都想不明白,家里存在感最低的老头怎么在分家后就突然支棱了起来,连他妈都搞不过这个死老头。 “别叫我爸。”老爷子,“早前就想说你,看你被你妈惯成了个什么东西,多大个人了还在家里好吃懒做,知不知道村里那些人在背后怎么说你的?!” 苏磊咬牙,满眼愤恨。 “你个老不死的!现在知道管孩子了,以前让你管孩子的时候你腔都不开一声!”幺儿被骂,陈老太也坐不住了,“现在你知道跳出来说了,早干嘛去了!” “我给我闭嘴!”老爷子抡起手,陈老太以为他又要打人,下意识害怕的往旁边躲。 苏锦言在看热闹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观察白采薇。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小口吃饭,仿佛桌上发生的事都跟她没关系。 就连苏磊被说成这样,也不见有反应。 苏锦言摸不准她心中所想。 “我看今天这顿饭就没有吃下去的必要!”苏磊站起来,“爸,你要维护这个死丫头是吧?我告诉你就是这个死丫头搅的我们苏家不宁!从分家,到妈跟你闹离婚,都跟这个死丫头有关!” 苏锦言笑了,“小叔,你没钱交养老粮说没钱就是了,干嘛怪在我头上?我们家可是亲手把钱交到爷爷手上的。” 老爷子忽然反应过来,叫住他,“你给我坐下,你老实回答我,你这大半年在外面有没有赚到钱?” “当然有!”苏磊梗着脖子,“我要没赚钱我会带这么漂亮的对象回来?还买那么多礼带回来给你们撑面子!” “既然有,那你今天就把前两个月的养老粮交上来。”老爷子态度强硬。 苏磊恨不得咬舌头,别说前两个月,就是让他拿一个月的他都拿不出来,总不能让他找采薇借吧! 采薇和她叔叔闹僵后,身上也没多少钱,不然哪里舍不得去县城看她崴伤的脚。 陈老太还在想办法给儿子找补,而且她现在才彻底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死丫头来房间里看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知道她从哪里确定老幺在外面欠钱的事,她想要当着老头子拆穿这个事。 陈老太突然服软,“老头子,一家子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饭,有什么事等把这顿饭吃了再说。” 老爷子反而因为她的态度更加怀疑。 “奶奶说的对,别浪费了这一桌子饭。”苏锦言说道。 陈老太松了口气,这死丫头总算不咬的那么紧了。 但接着又听她说道,“不过小叔,你要是有钱的话,你直接说有钱等吃了饭给爷爷就好了,反应干嘛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钱,被说急眼要跳墙呢。” “苏锦言!”陈老太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老爷子:“没钱?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赚钱!养你这么大一个废物在家里丢我老脸!” 苏磊被老爷子当着一家人的面这样说,脸越发挂不住。 但他想到在山阳市里过的最苦最难那会儿,差点连命都没了,还在乎什么尊严? 为了得到这两个老家伙的钱,他必须忍! “爸,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还不是怪这个苏锦言,老说些话来气人,不就是养老粮吗?大哥二哥家都交了,哪有我不交的道理。” 苏磊这话让老爷子脸色缓和下来。 不过杨翠丽着急了,好不容易把矛盾点堆到这么高,要真被苏磊这么轻易化解,那这顿饭不是白吃了。 她偷瞄苏锦言,想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揭穿苏磊在外面欠钱的事。 “是啊,都怪苏锦言这个死丫头,先吃饭,吃了饭老幺就交养老粮。”说着,陈老太还给老爷子夹菜。 就在饭桌上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时,苏锦言一句话再次引爆。 第133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叔,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欠钱了吧?” 此话一出,饭桌上每个人都神态各异。 最先受不住的还是苏磊,刚好的好态度骤然转变。 “好你个苏锦言!老子今天要撕烂你这张臭嘴!” 苏磊气急败坏的站起来,筷子一甩,溅了旁人几滴汤汁。 还是陈老太最先反应过来,想要拉住老幺别那么冲动。 但苏磊现在已到气头上,这是他隐藏的秘密,就这么被苏锦言大喇喇的摆在明面上说! 他的面子里子全被这个死丫头败完了! 苏锦言也早有准备,只要苏磊敢动手,她就站老爷子身后去。 他要是敢动老爷子,别说钱了,饭都不会给他吃一碗。 “苏磊!”老爷子怒目一瞪。 声音不大,但足够压住苏磊此时的暴躁。 苏磊被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看着苏锦言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言言说的是不是真的?”老爷子问苏磊。 “不是真的,当然不是真的!”还不等苏磊解释,陈老太先跳出来,“这个死丫头有张嘴就打胡乱说!儿子要是在外面欠钱,怎么会带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回来,还有儿子之前带回来的礼,谁欠钱还送礼?!” “万一是先礼后兵?”杨翠丽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老太算是彻底看明白,老大老二家是要联合起来坑她的老幺! 老爷子听到这话,巴掌拍在桌上,“说!你有没有在外面欠钱!” 苏磊被吓的身形一抖,差点就要露馅。 他仗着有亲娘在这撑腰,摇头否认,“我没有!” 老爷子又怎么会不了解枕边人和从小养大的儿子。 再联想苏磊回来后的种种行为,老爷子越发肯定他就是在撒谎。 之前他还以为老幺让他给老婆子一点钱是想贴补他娶媳妇,敢情就是因为在外面欠了钱,怪说老婆子安静了一阵子又突然为了一些小事闹腾起来。 “好,好,很好。”老爷子站起来,扫视了一遍堂屋。 苏磊不知道他要干嘛,战战兢兢的站在那向老娘求救。 陈老太也在想办法,但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老爷子看见角落里的扫帚,过去抄起来就要往苏磊身上打。 苏磊瞪眼,先一步躲开,“爸!” 这第一下没有打了个空,老爷子更是怒火中烧,挥起就要打第二下,“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个畜生儿子!” 一家人都知道老爷子真到气头上了。 “从小不学好,还敢跑出去欠钱!谁给你的胆子跑出去欠人钱!”老爷子抡起扫帚打骂。 陈老太哪里看得下去,想也不想的去阻拦,“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非要打儿子!儿子对象还在这!你这个死老头摆明要让外人看我们家笑话!” 老爷子一把推开陈老太,在床上躺了两天的陈老太不仅不是老爷子对手,也浑身无力,一推就被推到旁边的高桌上撞了一下。 “妈!” 杨翠丽赶紧按住苏志强,这没他出头的份! 老爷子一扫帚打在陈老太身上,那力道苏锦言看了都皱眉。 “看看你教的好儿子!从小被你惯成了什么样!我看他这次回来就是盯上老子的棺材本!” 陈老太被打的哎哟叫,多希望有人能来帮她一把,老大一家她不指望,连老二都在那袖手旁观。 唯一能指望的老幺,正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她老娘,仿佛在怪她这个老娘有多么的不争气。 钱钱拿不到,儿子儿子护不住。 陈老太跌倒在地,“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老爷子又把扫帚指向苏磊,“你回来要钱是吧?老子告诉你,休想让老子掏一分钱给你还钱!” “爸!我……” “别叫我爸!”老爷子一扫帚打过去,“给我滚出去,我老苏家没有你这个畜生儿子!” 苏磊看彻底闹崩,也不再隐瞒,因为钱在老爷子手上捏着,只有老爷子同意他才有拿钱的机会。 他噗通一声跪下,抱着那扫帚哭诉,“爸!你救救我吧!我是你的亲儿子啊,你要是不救我把我赶出去,我这条命就没了!” “滚出去!钱是你自己欠的,你自己拿命去还!” 老大老二两家还倒给他养老粮,这个不成器的老幺还想他倒拿钱出来,做梦! “爸,爸,我错了!你救救我吧,要是我不还钱我,我会被他们打死,到时候你就没我这个儿子了!” “老子现在就没你这个儿子!给我滚出去!”老爷子抽回扫帚,狠狠打在他的肩膀上。 苏磊吃痛,满脸鼻涕,仍旧是求饶。 此时的苏锦言已经优雅的啃完了鸡腿,用帕子把手指上的油擦干净。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白采薇跟她说道,“你把苏家闹成这个样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锦言看她一眼,从始至终她其实都很淡定,饶是苏磊欠钱被揭穿,被老爷子打成这样,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她毕竟也是苏磊带回来的对象,自己的对象都这么狼狈了,她也不觉得丢脸面。 苏锦言也没有跟她撕破脸,而是一副语重心长,“对我有没有好处不知道,但对你肯定有好处,你年轻又好看,找对象还是把眼睛擦亮一点,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的选择毁了自己的一生。” 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的选择,毁了自己的一生。 这话在白采薇心里回荡。 她有些自嘲的翘起嘴角,又露出了对苏磊担心的眼神,“我看中的是磊哥这个人。” 苏磊已经挨了老爷子好几下,硬生生承受着老爷子的怒气,无论怎么求饶打在身上的力道都没减轻一点。 陈老太强忍着痛爬起来,让儿子先走,不要再在这挨打。 苏磊原本不想听她的,但老爷子抽在身上的扫帚太痛。 他一个暴怒起身,他站起来比老爷子高,眼里的凶狠也把老爷子吓了一跳。 “你,你敢打你老子?!” 老爷子梗着脖子吼叫。 苏磊敢,但下不去手,这手要真下去了,钱就彻底拿不到了。 大概是被亲儿子眼神里的凶意吓到,老爷子怒喝,“滚出柳江村!” 第134章 你要是不怕你就去吧 苏磊带着一身怒气,带着白采薇狼狈的离开了苏家。 老爷子丢下扫帚,身上的怒气还没平复下来。 “爷爷刚才好可怕。” 苏小宝的声音打破苏家的气氛。 听到孙子的声音,老爷子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看向孙子,见孙子瑟缩了一下。 他故作严厉地说道,“看见了吗?以后别跟你们小叔学,敢在外面欠一屁股债回来!” 苏小宝点点头,往杨翠丽身边坐了点。 “继续吃饭!” 老爷子一声令下,坐下来夹菜。 苏锦言看向陈老太,她现在可恨死她了,断了苏磊的财路,还让他在对象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但她又不敢多说什么,现在当家做主的是老爷子。 这顿饭吃的大家心思各异,除了苏锦言,都巴不得快点吃完这顿饭离开。 终于等老爷子放下筷子。 还不等杨翠丽找理由离开,就听老爷子说道,“言言,一会儿你来我屋里一趟。” 杨翠丽顿时生起警铃,不知道老头子单独找她做什么。 但应该不会是给钱?老爷子这态度也不像是会给钱的。 苏锦言点头应下。 老爷子又说道,“你们几个,把灶台收拾了就回去吧。” 杨翠丽皱了皱眉头,没分家之前,不管做饭还是洗碗都是张秀兰的活。 分家开始交养老粮之后,成了一家子的活,摆明就是有点像讨好苏锦言的意思。 杨翠丽脑筋转了转,她觉得苏锦言还是聪明,老爷子和陈老太一样捏着钱不会轻而易举拿出来,但都是一条腿跨进棺材板的人了。 以后老头死了分家产的时候,说不定会多分给苏锦言一家。 苏锦言这死丫头也真是打的一手好牌,现在给出去的养老粮,以后还不是会原封不动收回来。 想到这,杨翠丽也不甘示弱,“爸,你也要注意身体,家里有什么活不要逞强干,记得找志强。” 老爷子很敷衍的嗯了声,撑着桌子站起来。 杨翠丽赶紧拍了下儿子,让苏小宝扶着爷爷回屋休息。 苏锦言这一顿吃得饱饱的,她看了眼一旁沉默的陈老太,憋屈的样子令她心情十分愉悦。 杨翠丽和苏清欢在厨房里帮张秀兰洗碗,苏志强则是拿着扫帚扫院子去了。 刚才那顿饭吃的他心情舒畅,终于看见老三吃瘪的样子。 苏锦言从老爷子房间里没待一会儿就出来了,张秀兰这边也刚收拾完。 “清欢,你跟着你姐回去,看看她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杨翠丽看娘俩要走,把苏清欢派过去。 苏清欢扭捏的跟过去。 苏锦言拉住堂妹的手,跟杨翠丽说道,“二婶,小叔要是来找你家借钱,你可别心软啊。” “不会不会,二婶照顾两个孩子都够了,哪有钱借给他。”杨翠丽听出她的提醒,今天把事闹开,苏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离开苏家,三人往家里走。 一路上苏清欢都十分崇拜的看着她姐。 苏锦言笑笑,都已经习惯了。 “苏磊胆子也真够大的,居然敢在外面欠人钱。”张秀兰说道,“他也不怕被人打死,我听说邻村方大爷家的孙子跑出去乱搞,借了钱把孙子带回来的时候,孙子手指都赊了好几根。” 苏锦言没说话。 “言言,苏磊要是还不起这些钱,那些人会不会找到村子里来?”张秀兰担心起来。 听到这话,苏锦言脚步一顿。 张秀兰以为真会找到村里,有些慌。 “大伯母,就算他们真的找到村里,也是找到爷爷奶奶家。”苏清欢说道。 “你想的太单纯了,那些人为了拿到钱,看你爷爷奶奶拿不出钱就会找亲戚的麻烦。”张秀兰说道。 “那我们就报警!”苏清欢没有被吓着,“而且我们村还有顾首长在,是不是姐?” 苏锦言正在想别的事,被苏清欢拉回思绪,“什么?顾首长怎么了?” 苏清欢眨巴眼。 苏锦言轻咳一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张秀兰也不提这事了,她问起老爷子刚才找她去房间做什么。 “他怕有苏磊这事,我们家不会按时上交养老粮,说不会给苏磊还钱,让他自身自灭。” 这老头也是非常自私,苏磊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好歹也是他儿子。 钱和命,他选择的是钱。 路过孙阿婆家,苏锦言没忍住往里看了眼。 葛苏烨正和虎子坐在屋檐下吃瓜,看到她们路过赶忙招呼进来吃瓜。 苏锦言婉拒。 刚回家开门,就看见葛苏烨和虎子抱着瓜追过来了。 “漂亮姐姐,吃西瓜!我爸爸带回来的!”虎子衣领上都榨得是西瓜汁。 “你爸呢?没在家?”她问。 虎子摇摇头,“我爸送了个西瓜回来就走了。” 葛苏烨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顾首长不知道接了什么任务,挺忙的,回来洗了个脸就走了。” 苏锦言皱了皱眉头,任务吗?是不是高文轩那边联系了? “苏同志,你别多想,你都说了你们俩没吵架,顾首长肯定就是因为出任务所以才没有在村子里,肯定不是为了躲你。”葛苏烨故意说道。 躲? 苏锦言咬了咬唇,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 她压下这股不舒服的感觉,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大家都很忙。” “对对。”葛苏烨顺着她点头。 苏锦言看向虎子,想了想问道,“你.奶奶.的药吃完了吗?” 虎子摇摇头。 苏锦言又说道,“今天的油炸糕好吃吗?明天我再带你去镇上吃?” 小孩有吃的就很高兴,“好吃!谢谢漂亮姐姐!” 葛苏烨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故意的探究。 苏锦言看他一眼,“我也该把你还给郑院长了。” 葛苏烨立马认输,“别!我都还没有跟你深入探讨呢,而且我这两天观察了一下你们村子那边的山,我还想寻个机会去山上逛逛。” “山上有野猪,你要是不怕你就去吧。” “苏同志陪我一起去嘛,你肯定比我熟悉地形,我想去山里看看有没有野生黄精,你找到过吗?”葛苏烨跟上去说道。 第135章 城里来的货 “而且黄精多分布在你们南方山区,要是找到了,可以给孙阿婆用上,搭配枸杞或者冰糖可以补气益精,缓解阴虚咳嗽,适合阿婆这种气血不足的体质。” 说着,葛苏烨巴不得马上就能到那山里一探究竟。 野生黄精这个东西,也让苏锦言有一点动心。 不仅是因为它的药用价值,还有商业价值。 但她之前放出消息让人上山采药,她其实也没必要为了黄精专门跑一趟。 “苏同志,你就当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带我去逛逛吧。”葛苏烨看她犹豫,拿出了求人的姿态。 “再说吧,先把手头事忙完。”她敷衍着。 “你手头的事不都已经忙完了?还有什么事没忙完?我帮你!” “我明天带虎子去镇上买油炸糕,顺便给阿婆弄点药回来。” 葛苏烨想了想,“行,我也去。” 回了屋的陈老太捂着胸口缓气,一想到从小捧在掌心的儿子被那老不死的打出去,她恨不得跟那老不死的拼命! 而且还当着她未来三媳妇儿,这么不给老三面子。 要是把这么好的城里媳妇儿蹉跎了怎么办? 陈老太越想越着急,越想越生气,她看了眼自己睡的小屋子,赶紧爬起来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给老三送去。 搜罗一阵,她还去厨房装了好几个肉包子,然后鬼鬼祟祟的出门了。 她能想到的地方就是镇上招待所,白采薇住在那,她儿子肯定也在那。 坐着牛车到了镇上,陈老太佝着背去找白采薇住的招待所。 在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这玩意儿真有用?” “那可不,我可是亲眼见过它的效果,就这么一小颗捏碎放在水里,保管烈女变小绵羊!” “真的假的?哪来的货?多少钱?” “当然真的,城里来的货,这个数。” “五块钱?你咋不去抢!” “爱要不要,想要这东西的人多了去,别在这挡我财路。” 陈老太看见是几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聚在那说话。 他们的话让她瞬间想到了一个把未来媳妇留下来的好办法! “老太婆,瞎看什么!” 这几人注意到陈老太,呵斥了两句。 陈老太看见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纸包,好奇的指了指,“那东西真有用?” 几人对视一眼,爆发出嘲讽的笑声。 “看见没?人老珠黄了都想要这个好东西,你们就说这东西值不值五块钱吧!” “值值值!” 陈老太被这几个二流子开玩笑,那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挂。 这时,其中一人盯着不远处的方向,慌张叫道,“快,快跑!有警察!” 几人看过去,也都慌了神。 巷子又小,几个人慌作一团挤在一起,推搡之间都在找路逃跑。 陈老太被这几个人挤到一边,撞到被老不死打的伤处,疼的她哎哟一声叫。 “别挡路老太婆!” 等陈老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已经跑了,发现他们的警察也在后面追。 陈老太骂骂咧咧,忽然看到刚才那几个年轻人待的地方,地上有一包被踩了好几个脚印的纸包。 那不是…… 陈老太眼睛一亮,谨慎的看向四周,没人发现,她赶紧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捡起这个东西踹进怀里。 看! 老天爷都在帮她留下这个城里媳妇! 陈老太心情大好,赶紧带着这不要钱的东西去找儿子。 此时的苏磊待在白采薇住的房间,抱头烦躁的抓耳挠腮。 本来从老爷子手上拿钱就困难重重,现在倒好,直接被老爷子知道他在外面欠钱,这钱骗都骗不到手! 都怪苏锦言这个死丫头! 要不是白采薇劝着,他真的想找个机会掐死这个死丫头! 他不好过,谁也别好过。 “磊哥,要不这钱我们就不要了,我不信叔叔真能看我过苦日子。” “不行!”苏磊眼睛通红,“这钱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不要!我妈说了,苏家的钱最后全都是我的!” 房间外传来敲门声,白采薇过去开门,看见是陈老太。 “磊哥,阿姨来了。”白采薇侧身让陈老太进来。 苏磊看到老娘过来,以为老娘是来送钱,眼里顿时燃出希望,“妈,爸是不是服软了?是不是后悔把我赶出去?” 陈老太脸色难看,岔开话题,“儿啊,苦了你了,午饭都没有好好吃,饿不饿?妈给你带了你最爱的肉包子。” 苏磊看着她手里包好的肉包子,一把掀开,“谁要吃你的肉包子!你喂狗吗你!” 陈老太揪心的难受,但谁让他是最疼爱的小儿子,打骂都得自个儿受着。 “阿姨,磊哥现在正在气头上。”白采薇说道,“我跟磊哥说了,我回去跟我叔叔求情,他只是欠我叔叔的钱。” 看到白采薇这漂亮的脸蛋,陈老太誓要为儿子把这个媳妇讨回来! “我儿子处了你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对象,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哪里,能认识磊哥才是我最幸运的事。” 苏磊听到白采薇这话,心里舒服了不少,钱没要到,起码他的采薇还在身边陪着他。 “儿子,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陈老太给儿子使眼色。 渐渐冷静下来的苏磊跟陈老太出去了。 陈老太把他带到无人的地方,长话短说,“儿啊,妈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把采薇抓在手里,别因为今天中午的事让采薇对你有别的看法。” “什么看法?这么丢脸的事她都没有丢下我,还安慰我。” “妈不是那个意思……” 陈老太凑到他面前,把顾虑和想法说给他听。 苏磊听完,瞪大眼,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陈老太急的跺脚,“妈是为你好,等生米煮成熟饭,她那个叔叔不接受你也得接受!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贞洁!到时候让她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苏磊皱着眉头没说话。 “别看她现在对你有感情,城里人心思多得很,她万一反过来要彩礼怎么办?等你们睡到一个被窝,这不还给你省了一笔彩礼费,就你爸那死样子,你看他愿意给你出多少彩礼!” 苏磊内心挣扎,他早就想得到白采薇了,奈何城里人就是矫情规矩多,连亲嘴都不给! 刚好他老娘还得到了这个东西,这不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吗! 第136章 房间里全是血 苏锦言跟虎子约好了第二天带他去镇上买油炸糕。 一早虎子就跑来找她,还有葛苏烨。 “顾首长昨晚还是没有回来。”葛苏烨说道。 苏锦言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嗯了声表露出不在意。 她把张秀兰和苏清欢留在家里照看地和收药,三人坐着牛车到了镇上。 今天镇上没有早市,不像昨天那么人挤人的热闹。 苏锦言先带虎子去买了油炸糕,然后去了卫生院。 “苏同志?你怎么来了?” 正好许旭看到她,过来打招呼。 “来给阿婆捡点药回去。”她说道。 许旭带着狐疑,看向她身边的虎子,“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老顾来的。” 苏锦言心里一咯噔,神色有些不自然,“怎么可能,他又不在卫生院。” “怎么不可能?他这两天应该都没在家吧,是不是虎子?”许旭看向虎子。 虎子点点头,“但是爸爸回来送过西瓜。” 苏锦言眉头微拧,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时墨再怎么说也还是她的患者,接受着她的治疗,虽然离第二个疗程还有段时间,但万一这期间他的腿又不舒服怎么办? “苏同志,你先去给阿婆捡药吧,我先去忙了。”说完,许旭转身离开。 转身的同时,嘴角露出一抹笑。 在此之前,他才跟老顾谈过,追女孩子嘛,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而且还得讲究策略。 比如投其所好,英雄救美,欲擒故纵。 前两项对于老顾来说算都实践过了,但没多大效果,所以他给老顾出了主意。 试试欲擒故纵,试试让苏同志吃吃醋,让她自己的心意识到最真实的情感。 之前老顾藏着掖着他不说什么,但他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他这个兄弟也该出点主意帮帮。 “许大夫!” 许旭顿住脚,嘴边的笑容僵了僵,赶忙敛住。 他回头。 “你一会儿有空吗?我有事想找你谈谈。”苏锦言说道。 这就起效果了? 许旭心里惊讶,表面淡定,“有,那你一会儿来办公室找我。” “好。” 苏锦言去给阿婆捡药,葛苏烨也准备去找郑爷爷聊聊这些天的心得体会。 苏锦言把虎子暂时交给葛苏烨带,免得他听见爸爸的情况担心。 来到许医生办公室前,她敲了敲门,得到答复后推门进去。 “你要跟我谈什么事?”许旭单刀直入。 “两件事。”苏锦言也直爽。 许旭挑眉,没想到她居然不是专门为了老顾来的。 “那我多嘴问一句,这两件事里有没有跟老顾有关的?”他问。 苏锦言点头。 “这第一件事我猜是给阿婆捡药,这事我知道了,你直接说老顾吧。” 许旭一副‘我早猜到’的表情。 苏锦言笑了笑,“你猜错了,第一件事,顾时墨有没有跟你联系他腿的事?” “有吧。” “有吧?” 许旭也笑起来,“苏同志,你是以什么身份关心老顾的?医生患者?朋友邻居?还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给她联想的空间。 “他是我的患者,我关心他的伤势有什么问题?” “是没什么问题,但你不通过他本人了解,反到过来问我,你俩吵架了?” “嗯。” 嗯? 她居然这么爽快的承认。 “也不算吵架,反正他生气了。”苏锦言说道,“他是我的患者,我总不能因为他单方面生气就放弃对他的治疗。” “……” 许旭觉得,让老顾这棵铁树开花已属不易,没想到还有块跟石头一样更不容易的! “所以你只想知道他腿的情况?”许旭不服输。 苏锦言点头。 许旭叹了口气,“没什么大碍,就算有什么大碍,你也知道他脾气的。” 看到许旭的反应,苏锦言放心了。 顾时墨那条腿要真有什么事,许旭肯定会坐不住来找她。 “第二件事,这两天卫生院里有没有来什么陌生的人?”苏锦言提起第二件事。 “陌生的人?”许旭不理解她的范围,“我来这卫生院也没多久,十里八乡的来看病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 “专门找我,或者找顾首长的陌生人有没有?” 许旭想了想,摇头。 也就是说高文轩还没有联系这里。 苏锦言两件事都说完了,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许大夫!许大夫你在里面吗!” 是小护士的声音。 许旭应了声,小护士推开门跑进来,“许大夫,招待所那边出现了两个伤者,听说伤的很重,需要您赶紧过去看看!” “伤者什么情况?”许旭赶紧起身做准备。 “一个被水果刀刺了腹部,一个闹割腕,听来求救的人说房间里到处都是血。”护士边说边跟在他身后。 许旭脚步一顿,看向苏锦言,“要不要一起去?” 苏锦言没理由不去,听这小护士的话,这两人都伤的不轻。 她穿上许旭递来的白大褂,和他一起去了招待所。 楼下围了不少知道出事跑来看热闹的人,要不是招待所的人拦着,估计都要冲进去了。 苏锦言他们到的时候,警察也刚好赶到。 警察派人在楼下疏散这些看热闹的人,然后上楼。 房间门大喇喇开着。 刚走近,苏锦言就看到门口有一滩血迹,像是挣扎的痕迹。 “大夫,两个受伤的人就在里面,都还活着,出了好多血,我们也不敢随便乱碰。”一旁守着的人说道。 苏锦言跟在许旭身后进去,当看清楚房间里的两个人时,她愣了。 不止她,连许旭都愣了。 “这不是你小叔和他那个对象吗?”许旭回头,一脸惊讶。 腹部中刀的人是苏磊,此时他靠坐在离门最近的墙上,身上地上连墙上都是血。 他脸色惨白,手按着受伤的位置,微弱的呼吸带动着那把还没拔.出来的水果刀起伏。 就在苏锦言继续往下看时,眼前一黑。 许旭的后背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去看看他对象,这我来处理。”许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锦言嗯了声,绕过他进去,许旭也跟着移动挡住她视线。 尽管如此,她还是瞄到了苏磊的下面。 裤腰带都解开了。 第137章 他得逞了吗? 白采薇靠坐在房间床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纤细的手耷在床单上,床单浸了一滩鲜红的血。 她穿着连衣裙,但脖颈那里有很明显的红痕,衣领也撕碎了一半,春光若隐若现。 难以想象,昨天还为苏磊说好话的人,这会儿变成这样。 出于医生的职责,苏锦言提着药箱过去看她情况。 右手手腕明显一条割痕,斜着的,往外渗血,但没有割到大动脉,暂时不会危及生命。 “白同志?” 苏锦言边叫她边从药箱里拿出东西给她止血包扎。 白采薇无神的双眸轻轻一动,目光幽幽的落在她身上。 “言言……” 苏锦言一怔,她人已经抱了过来。 她闻到一股血腥气,抱着她的白采薇身形颤抖,仿佛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言言,救救我……救救我……” 白采薇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苏锦言很冷静。 然而白采薇紧紧抱着她,就是不愿意松手。 她的样子看起来怕极了,要是旁人看了,肯定心痛可怜,多好一姑娘。 虽然还没有理清楚事情的原由,但苏锦言也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毕竟是女孩子,遭遇这种事。 苏锦言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你现在没事了,这有人帮你,先让我看看伤口,你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那个畜生。” 她故意当着白采薇骂那个畜生,以此观察她现在对苏磊的态度。 白采薇抱着她的手在收紧,似乎带着某种恨意。 “他是个畜生!畜生!” 白采薇突然激动起来,也不顾手腕上的伤,叫的嘶声裂肺。 苏锦言赶忙按住她,“你冷静一点。” “过去帮苏同志。”许旭回头看见她那边的情况,把小护士派过去。 小护士过来一起帮忙按住白采薇,由于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两人将她按下来。 “你按住她,我给她处理伤口。”说着,苏锦言准备给她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好在白采薇没挣扎,苏锦言快速给她止血包扎。 “你去她行李那找个干净的衣服过来。”苏锦言对小护士说道。 小护士找来衣服。 苏锦言看向门口,卫生间在门口,许大夫还在那处理苏磊的伤势。 从房间里残留的血痕来看,苏磊伤的不轻,而且那把水果刀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内脏。 要是内脏破裂,导致腹腔出血,以这镇上的医疗环境,苏磊怕是凶多吉少。 “你先陪她一下。”苏锦言起身,准备过去看看。 白采薇却突然抓住她的手,“你要救那个畜生吗!” 苏锦言感觉到她的力道,“我只是过去看看。” 白采薇留下一滴泪,像一朵楚楚可人的娇花,只是被摧残了。 “你放心,警察就在外面,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小护士看到这样的情形也猜到了一些,她安慰着白采薇。 苏锦言推开她的手,过去看苏磊。 许旭在给他止血,那把水果刀还在那,苏磊奄奄一息,下面被搭了一条毯子。 “不确定这刀有没有伤到内脏,不敢拔。”许旭看她过来,说道,“先把血止了,看是带去卫生院处理还是送去县城。” 苏锦言检查了一遍,在苏磊身上施了几针,血很快止住了。 “先送卫生院,他这情况长途肯定要颠死,而且他体内还服用了其他东西,他现在除了腹部的伤,那玩意儿估计也快爆炸了。”苏锦言眼神薄凉地说道。 “你看见了?”许旭往他下面瞅了眼,都已经被他遮挡的严严实实,哪里看得见。 “都是行医的,你怎么跟顾时墨一样还在意这个。”她没看见,但也能猜出来。 许旭尴尬了一下,问起白采薇的情况。 “你先找人把他送到卫生院去,白采薇交给我,我一会儿带她去卫生院。”苏锦言说道。 许旭又问了一句,“那要不要通知家属?” 这倒让苏锦言犹豫了一下,按理说苏磊是个成年人,有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他犯下的罪,就算叫了家属来也无济于事。 但苏磊干出这么畜生的事,让那老两口知道也是报应。 “听警察安排。”她说道。 许旭明白了她的意思,叫人来把苏磊送去卫生院。 苏磊离开后,门口留了一个警察在这。 警察说道,“我要对她做笔录,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先跟她聊聊,稳定一下她的情绪。” 警察点点头,“那我在门口等你们。” 苏锦言走进去,把小护士叫到一边。 “我扶你去卫生间换身衣服?”苏锦言拿起那件干净的衣服,问道。 白采薇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她摇头,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这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那就在房间里换?”她示意小护士把门关上。 白采薇抬头叫道,“你叫她出去。” 小护士看向苏锦言,得到她的眼神同意后,出去关上了门。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白采薇。 苏锦言在床边坐下,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不恨我?” 白采薇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苏磊是我小叔,他做了这样的事,你不该恨我们苏家人吗?”苏锦言边说边观察她的反应。 白采薇眼里蓄满了眼泪珠子,声音哽咽,“是我看错了人,傻傻的相信他,你跟他不一样,我以为,他会对我一直好,可是我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锦言开始问起缘由。 白采薇把自己抱的更紧了,紧抿着的唇似乎不太想提及那令人作呕又吓人的一幕。 苏锦言也不急,总要从她嘴里面撬出点什么来。 “警察就在外面,如果苏磊真的对你做了不轨的事,他逃脱不了。”苏锦言看着她,“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白采薇泪眼看她。 “只要他有罪,我自然会站在正义的那一方帮你。”苏锦言话里有话。 听到这话,白采薇眼泪珠子更多了,一颗一颗往下掉。 苏锦言抽出纸递给她,问,“他得逞了吗?” 第138章 来救人还是杀人 好半晌。 白采薇才接过她递来的纸,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有得逞。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苏锦言说道,“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把水果刀是你刺的吗?” 白采薇咬着唇,点了点头,似乎还是不愿意说出发生的那些事。 见此,苏锦言只好换一个思路,“你手腕上的血我帮你止住了,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建议还是去卫生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还有,警察就在外面,如果你想要那个畜生受到惩罚,你就得开口。” “我要怎么开口?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你们都看见了,还要我怎么开口?”白采薇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来了。 “警察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白采薇低下头,又是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苏锦言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房间里杂乱到处都是血,瘆人得很。 警察进来,听苏锦言说了情况后,准备在房间里对她做一个简单的笔录。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警察翻开小本子记录。 白采薇目光往旁边桌上看去,那里放着两碗豆浆,一碗喝了一点,另外一碗已经见底,油条包子散落一地。 “昨天,那个畜生的父亲把他从家里赶出来,我们到了小镇……” “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叫什么,来自哪儿,再说下你跟那个苏磊的关系。”警察打断她的话。 白采薇皱了皱眉头,觉得说出来都是耻辱。 但她还是说了,“我叫白采薇,住在山阳市,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那个畜生是我对象,我这次跟他回老家见父母,谈婚论嫁。” 警察刷刷写下来,“继续。” “我跟他回来后,苏家发生了一些事,昨天他跟他爸吵架,他爸把我们赶出来,他跟我回了招待所,我跟他回来之后一直住的招待所,只有一天晚上住在言言家里。” 警察看了眼她旁边那位同志,点点头。 “他昨天情绪不好,想让我陪,白天我陪他了,但到了晚上他……想跟我睡在一起,我拒绝了。” 白采薇声音越说越小,低着头难以启齿。 “他很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我们交往前说好了没有结婚之前不准更近一步,之后他就走了。今天早上他来给我送早饭,我还奇怪他为什么会买豆浆,因为我不喜欢喝豆浆,我喝了两口,他把他那碗豆浆喝完了,然后……” 白采薇双手搅在一起,衣角都攥出了褶皱。 “然后他欺负了你?”警察照顾她的情绪,问的小心翼翼。 白采薇哭出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没办法了才用刀刺的他,他吃了那个东西,力气大的吓死人,我根本敌不过他,警察同志,我是不是完了?你们会把我抓起来吗?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她越发激动的情绪,警察给苏锦言递了个眼色,她是女同志,要更好安抚点。 苏锦言拍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如果他真对你做出这种事,你出于自卫伤人不会判你。”说完,警察合上小本子,“最好还是去卫生院检查看看,我送你们过去。” 在白采薇的情绪缓和了一点后,苏锦言叫来小护士,让她先跟警察送白采薇去医院。 此时的白采薇极度没有安全感,“言言你呢?你陪陪我好不好?” “我会陪你,你们先下去,我把药箱收拾了就下来。” 白采薇看着那摊开的药箱,跟着小护士出去了。 苏锦言速速把药箱收拾好,然后走到那两碗豆浆面前。 她拿出针管抽出来留样。 葛苏烨带着虎子在郑爷爷的办公室聊天,没聊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响动。 “我去看看是不是有重伤的人。”郑春泽准备出去。 “我也去!”凑热闹这事儿葛苏烨可不会错过。 他带着虎子跟在郑爷爷身后,然后看见许大夫推着个人去诊疗室,盖在身上的东西鲜血淋漓,很是可怖。 他赶紧捂住小孩的眼睛,生怕他被吓着。 直到人推进去,葛苏烨才听到人说道,“院长,那个伤者被人用水果刀刺了腹部,许大夫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所以刀还没拔.出来。” 葛苏烨惊讶,“大白天的行凶杀人啊?” “不是,听说他是个畜生,想玷污一女同志,那位女同志奋起反抗,听说那女同志还割腕了,一会儿送过来。” 葛苏烨听了,怒气上涌的大骂,“这么畜生还救他干嘛!” 郑春泽拍拍他肩,让他冷静点,“我们做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惩罚人的事交给警察。” 没一会儿,葛苏烨看见苏锦言回来了,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居然也跟着出去救人了。 “郑爷爷,你帮我照看下虎子,我过去帮忙。”葛苏烨把虎子丢给院长,匆匆过去。 小护士给白采薇安排了单人病房。 苏锦言跟着进去,“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让护士过来给你掉个水。” 白采薇脸色苍白的点点头,“言言,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苏锦言并不想陪她。 白采薇又说道,“我知道我这个要求过分了,可我在这里没有亲人,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瞒你说,你是我目前最信任的人,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信谁了。” “你可以信警察。”苏锦言说道。 白采薇又留下了一行泪,左手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右手手腕上的纱布。 葛苏烨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同情心疯狂泛滥。 “我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苏锦言说道,“你先休息,我去找医生给你安排吊水。” “言言,谢谢你。” 苏锦言走出去,正好看见葛苏烨在门外面。 “虎子呢?”她皱眉。 “郑爷爷带着的,你跟那位女同志认识?”葛苏烨跟在她身后追问。 苏锦言嗯了声,“我那畜生小叔的对象。” “哈?” 葛苏烨没想到那畜生居然还跟她沾亲带故的。 刚好葛苏烨在这,苏锦言让他去找个医生给白采薇开点药,她去了许大夫那边。 许旭看她过来,开起玩笑,“来救人还是杀人?” 躺在诊疗床上的苏磊听到这话,惊恐的瞪大眼。 第139章 我是冤枉的! 原本苏磊的伤势让他奄奄一息,流血和疼痛让他的意识也没那么清明。 但在苏锦言施针后,血暂时止住了,加上有镇痛药的作用,他现在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苏锦言一眼看出他的情况,跟许旭说道,“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差,他要是因为感染死了,好像也不能赖医生?” “有道理,毕竟这么大个口子,一会儿血要是止不住,我们也爱莫能助了。”许旭瞥了眼这个畜生。 苏磊想挣扎,但他浑身又痛又麻,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许旭给她使了个眼神,警察还在外面守着。 虽然这是个畜生,但他还是要把人救活,死在他手上都脏了他的手,这种人该去吃花生子儿。 “刚抽了他的血,卫生院没这条件,我让人送去县城检验了。”许旭说道,“他那个命.根子报废就报废了,不用管,只管这把刀就行了。” 苏磊瞪眼,那可是他的命.根子!他传宗接代的! 苏锦言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她故意吓人,“好,我配合你,赌一把。” 许旭笑道,“真要跟我一起赌啊?万一这刀出来血止不住,就不怕被溅一脸血?” 苏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用尽全力憋出一句话,“我……我……要换……换医生!” 然而两人都没搭理他。 许旭是个有经验的医生,现在已经确定这刀没有伤及内脏,不然这人早休克了。 两个小时后,水果刀刺出来的伤口在许旭的手下缝合。 苏锦言看着弯盘里那把带血的刀,刀不大,其实也造不成什么致命伤,但因为苏磊的挣扎才那么严重。 而且这还是一把新刀,刀刃锋利崭新。 许旭缝完最后一针,给他盖纱布包扎。 “苏磊,你对自己下.药了?” 苏锦言看向他。 此时的苏磊已经知道自己脱离了生命危险,听到她直呼姓名瞪她一眼,“我是你小……啊!” 他话还没说完,腹部的伤口被人按了一下,那力道显然是故意的。 “我,我有病啊对自己下.药!”苏磊忍痛叫道。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锦言意有所指。 苏磊咬咬牙,他也想知道那玩意儿怎么跑到他身体里面去了。 “管,管你什么事!”苏磊嘴硬。 苏锦言嗤笑一声,“知道你这行为犯了什么罪吗?白同志遭受这么大的委屈,她只要报警,你肯定会吃花生米。” 苏磊顿时不说话了。 “一会儿让警察来问,看他多嘴硬。”说完,许旭已经包扎好伤口。 把苏磊送去病房后,警察进去了。 作为处理伤者的两人,苏锦言和许旭也跟着进去。 警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要不看在他受伤,都直接拷上带回去了。 苏磊在养伤的这会儿也开始动脑子了。 昨天晚上他没有骗到采薇把水喝下去,不然昨晚早成了。 而今天早上他也是临时起意想到把那玩意儿放在豆浆里,人总要吃早饭吧! 结果这玩意儿居然被他吃下去了。 “警察同志,我,我冤枉!”苏磊叫道。 “你冤枉什么?”警察眼神鄙夷。 “我肯定是被人下套了!采薇是我对象,我们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我怎么会对她做这种事?!” 警察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姓名,住哪儿,跟白同志什么关系,把事发经过全部仔仔细细讲一遍。” 苏磊立马化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叫苏磊,家住柳江村,白采薇是我在山阳市谈的对象,她这次跟我回家见家人,今天早上我买好早饭去看她,豆浆喝到一半我发现我不对劲,当时我浑身燥热,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被她刺伤了!” 因为情绪激动,苏磊疼的皱脸,额头也冒着冷汗。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是谁给我下的药!” 这和白采薇那边的说辞相反。 但这件事无论谁看都是白采薇吃亏,不会相信苏磊的交代。 “说说你这几天都见了谁。”警察问道。 苏磊老实回答,他见的都是苏家人。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合上本子,给两位医生使了个眼色。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我是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等查清楚就知道了。”警察留下话出去了。 病房外。 警察问许旭,“许大夫,他伤势如何?” “为了预防感染,这两天得住在这,两天后就可以铐回去。”许旭说道。 警察点点头,又看向苏锦言,“苏同志,他是你小叔,我要向你了解点情况。” “好。” 苏锦言跟他走到一边。 警察问的都是家庭情况,以及这几天苏家发生的事。 苏锦言没有一点隐瞒,全盘托出,包括昨天被老爷子赶出去。 警察皱着眉记下这些情况。 “我们会通知白同志的家人过来,也会尽快调查清楚。”警察记录完,说道。 “如果这么禽兽的事是他做的,他会有什么惩罚?”苏锦言问道。 警察犹豫,那畜生毕竟是她小叔,但从小姑娘刚才的话来听,她对她这个小叔没什么感情。 于是他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上面正在严打,这事闹大,光一个流氓罪就能让他吃枪子儿。” “意思是会被判死刑?” “没错,这还得看白同志的意思,她要告的话,苏磊铁定完蛋。” 苏锦言了然,“像他这样的人渣,这下场该他得的。” 警察欣赏这位小同志的觉悟,没因为是家人想求饶什么的。 和警察聊完,苏锦言又去找到许旭。 “我这有豆浆的样本,你看看?” 葛苏烨跟过来,“我也来看看。” 三人待在卫生院的小检查室,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凭借医生经验做最基础的检查。 “这豆浆没什么问题。”一番检查,许旭得出结论。 苏锦言说道,“这是白采薇喝的那碗,苏磊喝的已经见底了,没法抽。” “苏同志,你想通过豆浆看什么?这药摆明了就是苏磊下的,他肯定是那方面不行,想给自己壮雄风。”葛苏烨轻嗤。 许旭倒不这么认为。 他看向苏锦言,语气难得严肃,“你在怀疑什么?” 第140章 没有证据就找证据 她和许旭对视,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怀疑?怀疑什么?”葛苏烨不解的看向两人。 苏锦言收回目光,“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找证据。”许旭说道。 她笑了笑,看向两人,“你们觉得白采薇这个人怎么样?” “我觉得她挺可怜的,以为寻到了良人,结果所托非人,遇到这么个畜生!”葛苏烨愤懑地叫道。 许旭笑他只看表面。 “难道不是吗?还是你们信那个畜生的话?相信药不是他下的?”葛苏烨情绪略微激动。 “那倒没有,我跟苏同志想法一样,这两人里,应该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许旭说道。 这倒把葛苏烨说糊涂了,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这不一目了然吗? “反正白采薇这个人不简单,她指名点姓要我陪她,我打算陪陪,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苏锦言眯眸,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许旭看着她没说话。 这事儿他得跟老顾说说,明知道白同志不对劲,就这样留在身边,怕是会有危险。 但他才给老顾出了欲擒故纵的主意,这就把人叫回来,实施了一半的计划岂不是搁置了? 看来,得先试试另外一个主意。 想到这,许旭说道,“我看白同志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你要陪她的话,就让她先在卫生院住下。” “可以。”她也没打算要带白采薇回家。 家里有张秀兰和苏清欢,她们的安全也很重要。 苏锦言先去看了白采薇。 此时的白采薇已经平复下来,但双眼还有些无神。 看见苏锦言后,才恢复点生气。 “听说你们把他救回来了?”白采薇攥紧手,眼里带着恨意。 “嗯。” “为什么?” 苏锦言走过去坐下,“他犯的事该由警察去惩罚,而不是医生。” 白采薇低下头,手摸在纱布上。 纱布隐隐有血透出来。 苏锦言没有阻止,“你想知道苏磊是怎么跟警察交代的吗?” 白采薇抬头。 “他说他是被冤枉的。” “他放屁!” 面对激动的白采薇,苏锦言表现的很淡定,“你不相信他是冤枉的?” “你要我如何相信。”白采薇手指按在纱布上,疼痛让她留下了眼泪。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宁愿不听你叔叔的话也要跟他远走高飞,就算知道苏家的情况,你也还是站在他那边认准他这个人。”苏锦言盯着她,“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结婚,他好像也没有必要对你做出这种事。” “所以你相信那个畜生,也不相信我?”白采薇抹泪,不可置信。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疑惑罢了。” 白采薇抽泣,“是,我们是要结婚,可我也是自爱的人,我跟他说过,结婚之前不准碰我,他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被叔叔气到了,才露出了本来面目。” 苏锦言眼神淡然。 “言言,你说的对,他就是一个畜生,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他。”白采薇握住她的手,“我后悔了,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他对我的好就是想利用我。” “他看我叔叔有钱就追我,我叔叔帮他还了钱,他以为追到我就不用还钱了。” “是我识人不清,跟着他远走高飞,以为他能一辈子对我好,结果……” 白采薇直接哭了起来。 苏锦言很想把手抽回来。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而是觉得白采薇越看越奇怪,她的怀疑支撑不起那颗同情心。 白采薇哭了一会儿,看苏锦言也没有要劝她的意思,她止住哭意,松开了她的手。 “言言,我有个不情之请。”白采薇眼睛都哭红了。 “你说。” “我能不能跟你回家?” 苏锦言,“理由。” “我不敢再住招待所,我在这无亲无故也没有能信任的人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看得出来苏家人忌惮你,在我叔叔过来之前,我想借住在你家。”白采薇说道。 “当然,我不是白住,等我叔叔过来,我会让我叔叔报答你。” 苏锦言故作思考,说道,“这恐怕不行。” 白采薇脸色一变。 “我建议你就住在卫生院里,我家里的人有活要忙,你去了也没人照顾你,到时候都在一起村子里,我奶奶找上门欺负你怎么办?你也知道,苏磊是她最宝贝的儿子。”苏锦言说道。 听到她的解释,白采薇脸色好看了些,“还是你考虑的周全,那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我现在……只信任你。” “可以。”苏锦言爽快答应,“不过我得先回家一趟,安排一下家里的事。” 白采薇点点头,“谢谢你。” 走出病房,苏锦言去接虎子。 回去的路上,葛苏烨得知她要来卫生院陪人,说着要和她一块。 “你不在村里,顾首长也不在,我留下来干嘛?还不如跟你一块去卫生院。” 虎子听了,朝他做了个鬼脸,“哥哥你怎么比我还粘人,像狗皮膏药!” 葛苏烨不理睬他的童言无忌,“你还小,你不懂。” “我才不小!” “是是是,小大人。” 苏锦言笑看着两人斗嘴。 三人坐着牛车回到村里,路上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村里来了警察,直奔苏家而去,都在猜测苏家出什么事了。 短短时间,苏家警察上门的事传遍整个柳江村。 孙阿婆看他们回来,也问苏锦言,“言言,苏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苏锦言摇摇头。 “先前村里来了警察,先去了你爷爷奶奶家,又去了你二叔家,还去找了你妈妈,大家都在猜是不是苏家老二又犯事了。”孙阿婆说道,“但苏家老二这阵子勤勤恳恳的,也不像是犯了事的样啊。” 葛苏烨嘴快一步,把今天镇上发生的事说出来。 孙阿婆听了,一脸震惊,“苏家老三居然做出这种事?!” “是啊!简直就是个畜生!”葛苏烨依旧愤愤不平。 孙阿婆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苏锦言,这都是些什么家人啊! “阿婆,我要去镇上住两天,这两天就拜托你照顾照顾我妈。” “瞧你说的,是你妈妈照顾我和虎子才对。你去镇上做什么?照顾你小叔的对象?” 看她点头,阿婆担心起来,“还是别去了吧,万一被你奶奶知道,又免不了一阵折腾。” 第141章 顾首长怪怪的 孙阿婆这话反倒提醒了苏锦言。 就如苏磊自己所说,他马上都要和白采薇谈婚论嫁了,这时候做出这种事不是自找罪受。 而且苏磊那个脑子估计也想不出这个主意。 有人在他背后出谋划策也说不定。 她打算去试探试探陈老太。 “没事,她还少折腾吗?”苏锦言宽她安心。 葛苏烨也跟阿婆告别,等苏同志回来的时候他再回来。 孙阿婆心里急,她不知道小顾是不是真有任务在身,眼看着苏同志和葛医生越走越近。 张秀兰着急的等女儿回来,看她回来,赶忙把警察上门的事说给她听。 “这苏磊怎么敢做出这种事!”张秀兰又气又恼,“这下家里又不安宁了。” “没事,我来处理。”她跟张秀兰说了要去镇上住两天的事。 张秀兰也心疼那孩子,“多好一个姑娘,遭遇这种事怕是一辈子阴影了,这样,妈跟你一起去。” 苏锦言赶忙拦住她,“家里还有活要忙,你和清欢留下来,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参与进来。” “可是……” “大伯母,听姐的。”苏清欢说道,“小叔这个情况说不准要挨花生米,奶奶肯定会到处求人,我们不给姐姐添麻烦。” 苏锦言很欣慰。 张秀兰只好同意,然后去给女儿收拾东西。 在家吃过饭后,两人又去了镇上。 镇上的人也开始讨论早上的事,说柳江村有个人对一个小姑娘下了肮脏的玩意儿,结果被那小姑娘反击刺伤,差点没命。 村镇也就这么大点,各个沾亲带故的,随便一聊就把苏磊给聊了出来,这下整个苏家都成了大家的饭后闲余。 “你也太可怜了。” 葛苏烨从这些饭后闲余知道了更多消息,苏家除了她妈和她那个堂妹,真没一个好东西! 连她二叔之前都差点掐死她。 葛苏烨看她一点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更加心疼她的遭遇。 两人走到卫生院,刚一进去,院子里警察正和一个人在聊天。 而这个人,正是好几天没见的顾时墨。 “顾首长!” 葛苏烨一眼看见他,挥手打招呼。 不知怎的,苏锦言有种想避开的冲动。 大概是因为他之前生气离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然而顾时墨已经转过身,看到了他们两人。 躲是躲不掉了。 苏锦言跟着葛苏烨走过去。 “顾首长你怎么来这了?这两天你没回来,虎子和阿婆都想你。”葛苏烨自来熟的跟他打招呼。 “过来办事。”说完,顾时墨的目光放在他身旁的苏锦言身上。 但仅仅只是一眼,就挪开了。 “办什么事?是不是……” “我先去忙了。”不等他说完,顾时墨打断他的话,跟警察招呼了一声后离开了。 苏锦言看着他朝病房区域走,眉头微微一皱。 是他腿不舒服了吗? “苏同志,你有没有觉得顾首长怪怪的?”葛苏烨觉得奇怪。 苏锦言收回目光,“哪里怪?” “不知道,就怪怪的。” “我先去看白采薇。”苏锦言没理会。 葛苏烨挠挠头,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吵了架的样子,但怎么就突然这么生疏了? 她给白采薇带了饭菜过来。 “白同志,这是苏同志妈妈给你做的。”葛苏烨也跟着进来说道。 白采薇看向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葛苏烨想到她遭遇的事,以为她对男人产生了阴影,忙解释,“你别怕,我也是医生。” “也是这的医生?”白采薇的眼神小心翼翼,再搭配上她这张苍白的脸色,我见犹怜的样子谁看了不心疼。 “那倒不是,我是来这交流学习的。”他解释,“我跟苏同志是好朋友,你相信苏同志也可以相信我。” 闻言,白采薇轻点了一下头,“怎么称呼?” “我姓葛,叫我葛医生或者葛同志都行。” 白采薇叫了他葛医生。 遇到这样的事,白采薇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谢谢你言言,晚上你住在这吗?”白采薇问道。 她点头,“这两天都陪着你。” “我知道我这样有点自私了,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白采薇一脸歉意。 苏锦言表示没事。 “对了,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她说道,“我想见警察同志,我要告那个畜生流氓罪!” “告!他这样的畜生必须告!”葛苏烨在一旁打抱不平,“我去帮你叫警察同志。” 苏锦言拦住葛苏烨,“白同志,这件事警察同志还在调查,而且你是受害者,苏磊肯定逃脱不了,所以我建议你先休息。” “调查?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说到这,白采薇眼睛又红了,“他吃了那种东西,你是医生你应该看得出来。” “先等等警察的调查结果。” 白采薇不说话了,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无神。 “当然,你告他是应该的,我们去给你叫警察过来。”说完,苏锦言拉着葛苏烨转身出了病房。 白采薇看着她那道几乎不带感情的背影,床单被抓出了褶皱。 葛苏烨一脸疑惑的被她带出去,拦住他的是她,说叫警察的也是她。 “苏同志,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心疼那位白同志?”葛苏烨问出来。 苏锦言看他一眼,反问,“我为什么要心疼她?” “她很可怜啊,一个女孩子遭遇这样的事。” 苏锦言笑了,“葛医生,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受害者不一定是受害者。” “啊?什么意思?” “白同志这个人身上疑点太多,你最好少跟她接触,小心她从你身上套消息。”苏锦言提醒他。 葛苏烨一愣,“你怀疑她是……” 苏锦言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葛苏烨赶忙捂住嘴,“只是怀疑。” “我明白了,难怪你和许医生在我面前打哑谜。”葛苏烨立马收起了同情心。 如果那位白同志真是敌特,他肯定要戒备。 只是他没想明白,那个畜生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吸引白同志的? 龌龊又无能! 第142章 苏锦言追出去了! 苏锦言叫了警察过去,正好是在那看守苏磊的警察。 苏磊伤成这个样子,下床都是问题,警察不担心他会跑。 病房外,苏锦言站在那看着苏磊躺在床上养伤,这会儿他睡着了。 “他居然还睡得着。”葛苏烨低声叫道。 而苏锦言却在想别的事。 按理说警察已经去了柳江村了解情况,以陈老太的性子,儿子出这么大的事也不来卫生院看看。 这可是她最宝贝的老幺。 她原本还想着等陈老太找过来,从她那试探试探的。 不过也正因为陈老太没出现,苏锦言怀疑这事儿指不定跟陈老太也有关。 首先这药的来源就是疑点。 苏磊不承认药是他下的,肯定也不会说药的来源,只有等县医院那边的血液结果。 “苏同志。” 这时,许旭手里拿着几张单子走过来。 苏锦言跟他打招呼。 “你跟老顾碰面了吗?你离开那会儿他来卫生院了。”许旭说道。 苏锦言眉头微拧,想到他受伤的腿,“刚才碰了一面,他的腿没事吧?” 许旭叹了口气,边观察她神色边说,“老顾那倔脾气,只要没痛死,那嘴都不带张一下。” 所以他真是因为腿疾犯了来的卫生院? 想到这,苏锦言站不住了。 生气归生气,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你去哪儿?”许旭拦住她。 “我是他的医生,当然是去看他。” 许旭心里憋笑,仍旧拦住她,“苏同志,你要对你的医书有信心,这还没到第二个疗程,再说他要是腿疾犯了不得主动来找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俩吵架了。”他义正言辞。 苏锦言立马否认。 “那不就对了,老顾不是因为腿疾来的卫生院。”许旭晃了晃手中的单子,“民兵连里新来了个女军医,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老顾带那女军医来看伤的。” ‘女军医’三个字被许旭叫的格外重。 听到这话,苏锦言松了口气,以为他真的腿疾犯了。 许旭继续观察她,她怎么一点醋意都没有?女军医诶! “对了,我正想找你过去看看。”许旭话锋一转。 “看什么?” “那位女军医同志被山里的毒草液伤了腿,你去看看是什么毒草液?有没有中药能解?或者扎两针?” 苏锦言应下,“走吧,去看看。” 葛苏烨也准备跟着一块过去,却被许旭留下,让他在这看着苏磊,等警察回来。 过去的路上,许旭把单子拿给她看,都是一些手写的药单。 到了病房门口,许旭重重的敲门,等了三秒,才推开门走进去。 跟在身后的苏锦言一眼看见病房里的两人。 身形高大的顾时墨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里正在削着水果。 受伤的女军医靠坐在病床,右腿垫了两个重合的枕头上,贴着纱布。 苏锦言看了眼顾时墨后,目光落在女军医身上。 很年轻的女军医,二十五岁左右,颧骨有几颗小雀斑,但并不影响她好看的五官,扎着一条麻花辫子,干练又简洁。 “赵同志,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苏锦言同志。”许旭介绍起来,“苏同志,这是赵灵秀同志,从京市来的女军医。” 京市? 苏锦言小小的惊讶。 她面露礼貌的微笑打招呼,“你好赵同志。” “你好。”赵灵秀点头,不动声色的将她打量了一遍,挺年轻的一个小姑娘。 初次见面,她的形象很容易让人以貌取人,娇娇弱弱的样子哪里能让人相信她能治好顾首长的腿。 “赵同志,她在中医方面可是翘楚,像你腿上的伤,我只能给你开点创伤膏,但苏同志说不定能直接给你配出解药来。”许旭夸赞道。 苏锦言走过去,余光看着顾时墨,从他们进来,他一直埋头削水果。 “能让许大哥这么夸赞的人,京市的同龄人里找不出一只手。”赵灵秀露出笑容,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她称许大夫为许大哥,又是京市来的,还被顾时墨送来的卫生院。 看来这三人在京市就认识。 苏锦言谦虚地说道,“我都是自学的,许大夫把我捧这么高,万一我不行怎么办。” “你肯定行!”许旭对她非常有自信。 苏锦言看向她那条伤腿,“那我先看看?” “好,有劳苏同志。”赵灵秀大大方方的把那条伤腿移过来,准备坐起来把纱布掀开。 但双手刚撑在床上,一旁削水果的顾时墨拦住她,“别乱动。” 赵灵秀身体僵了僵。 只见他放下水果和刀,起身挪动她右腿下的枕头,摆出好给医生看的角度,然后又小心翼翼把盖在伤处的纱布揭开。 苏锦言静静的看着,他动作温柔,生怕弄痛了赵同志的伤处。 许旭憋笑,“老顾你至于吗?她中枪取子弹的时候都没吭过一声,这区区小伤还能把她痛哭不成?” 赵灵秀敛住脸上那丝不自然,没有说什么。 苏锦言心里惊讶,这位赵同志居然还是个狠人。 伤口被暴露出来,苏锦言也认真起来。 小腿前侧有两个大水泡,周围分布着几个小水泡,水泡清透泛黄,伤处已经冲洗并上了药。 “今天民兵连接到任务,去山里救一个不小心摔下峭壁的村民,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被毒草咬了,还好只有这一块。”赵灵秀说起受伤原因。 “认出毒草了吗?”她问。 赵灵秀摇头,“当时情况危急,没来得及注意。” 苏锦言仔细检查了一遍,心里有了数,“许大夫的处理方式没问题,我配点解毒药给你敷上,尽快让水泡消下去。” “谢谢。” “不客气,许大夫,去你办公室开药单?” 许旭愣了一下,就这样出去了?她都不问一句老顾或者看一眼老顾? “我去洗个手,再来给你削水果。”这时,顾时墨起身,头也不回的出去洗手。 趁着苏锦言目光在他身上,许旭和赵灵秀对视一眼。 赵灵秀:你确定这馊主意有用? 许旭心虚:……再观察观察。 “赵同志,你好好休息。”说完,苏锦言也跟着出去。 两人再次对视,苏锦言追出去了! 第143章 我不会躲你 追出去的苏锦言看见顾时墨的背影,加快步伐过去。 顾时墨耳朵微动,知道她追出来了。 他刻意放慢脚步,等人追上来。 “顾时墨。” 追上来的苏锦言叫住他。 顾时墨侧头看她一眼,神色淡淡,“有事?” 这两个字把苏锦言梗了一下。 “没事苏同志就先去忙吧。”不等她开口,顾时墨走到洗手台那洗起手。 苏锦言没离开,而是跟过去看他的腿,“你的腿这两天还好吗?” “关心我?” “你是我的患者,我当然要关心关心。”她说道。 顾时墨洗手的动作一僵,“只是对患者的关心?” 苏锦言像是被咬了舌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是吗?”看她不答,顾时墨又确认了一遍。 苏锦言嗯了声,转移话题,“刚才赵同志不是说你们出任务救村民了吗?山路难走,你的腿还在治疗阶段,身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 顾时墨黑眸微眯,关掉水龙头的水。 苏锦言感受到他身上略冷的气场,就像那天分别一样。 “你,生气了?”她问出那天就疑惑的问题。 那双深沉的黑眸看过来,苏锦言心里咯噔一跳。 “没有。” 顾时墨留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苏锦言皱了皱眉头,他刚才的眼神任谁看了都觉得像生气。 她又追上去,“是不是因为我那天说的话让你生气了?” 顾时墨目视前方,没有回答。 “之前在顺市不是你说的吗?让我不要躲着你,我是你的医生,那你现在怎么回事?躲着你的医生?”苏锦言追着问他。 顾时墨脚步一顿,苏锦言一个躲闪不及,直接撞在了他胳膊上。 她捂着鼻子‘嘶’了一声,肌肉真结实,也撞的她真痛啊! 顾时墨担心了一瞬,看她没什么事,又恢复到刚才冷漠的神色。 “第二个疗程开始了吗?”他问。 苏锦言揉着鼻子摇头。 “既然没开始,你担心什么?我要真躲着你,我还会让你给我治疗?”他又问。 苏锦言抬头看他,越看他这张脸越觉得冷漠。 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这变化的气氛。 “我这几天很忙,等第二个疗程开始,我不会躲你。”顾时墨留下这句话,去了病房。 这下苏锦言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他那道高大的背影。 所以,他承认他躲着她了? 还说没生气,这分明就是气的不轻! 顾时墨在病房前,特意用余光看了眼,她站在那没追上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忍了又忍,决定听一下许旭的馊主意。 毕竟刚才她追出来了,还问他有没有生气,这说明……许旭的馊主意有点用。 “你真不去洗了个手就回来了?”许旭看他进来,不敢相信的把他看一眼。 顾时墨,“有什么问题?” 许旭捂额,“苏同志人呢?没跟着你一块过来?” 顾时墨摇头。 许旭看了眼赵灵秀,叹口气,“你休息着,我去找苏同志开药。” 赵灵秀点头。 许旭出去,还特意带上了病房门。 顾时墨走过来坐下,继续削刚才的水果。 这时的赵灵秀突然笑了一声,这声笑也让顾时墨手里的果皮断了。 “顾首长,你真听许大哥的馊主意?”赵灵秀靠在床头,“要是苏同志心里没有你,不管你们做什么她都不会有感觉。” 顾时墨手里的果皮又断了。 “我是女同志,我懂女同志的想法,许大哥的馊主意可能会适得其反。”赵灵秀说道。 顾时墨眉头微拧,把削好的水果递给她,“适得其反?” 赵灵秀接过,点头,“万一苏同志觉得你这个人水性杨花怎么办?前脚还对她有兴趣,后脚就跟我扯上关系。” 顾时墨眉头又拧紧了一分。 “而且我听说她现在没有任何处对象的想法,她可能会觉得你移情别恋,这样正好,既不耽误你也不耽误她。” 赵灵秀这话让他心里急了。 他之前就跟许旭说过,利用别的人让她吃醋,十足的馊主意!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想要跟苏锦言更进一步。 不然,他有什么资格和身份赶走她身边出现的其他男人? “不过许大哥也未必提的馊主意,起码可以让苏同志自己想清楚,她对你有没有感觉。”赵灵秀话锋一转,“等她明白这点,你再追她,成功率说不定大一些。” “你才见她一面,就看出来了?”顾时墨问。 赵灵秀点头,“她很关心你,超出医生对病人的那种关心,而且……” “而且什么?”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可能认为爱情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是拖累是累赘,等你什么时候让她意识到爱情于你们而言是锦上添花的时候,她就会接纳你了。” 顾时墨听进去了,甚至觉得她的话比许旭有用的多。 “不过我听说她家里出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赵灵秀知道他听明白了,转移话题。 顾时墨收回思绪,“我已经去了解了。” 赵灵秀惊讶,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顾首长。 苏锦言跟着许旭去办公室写药单。 写完药单,她递上,“我脸上有字?” 许旭摇摇头。 “赵同志跟你很熟?”她问。 许旭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的主意要成功了,“是啊,她不仅跟我熟,跟老顾也很熟。” “看出来了,不然以顾首长的性子怎么会亲自带人来卫生院。” 许旭听不出她这句话里的情绪。 “既然熟,那这个药方你去捡,到时候你再给她敷上。”苏锦言说道。 “那苏同志你呢?” “我?我当然是去陪白采薇了。”说完,苏锦言准备离开。 许旭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出他办公室了。 不对啊! 她不应该好奇赵同志跟老顾之间的关系吗? 她到底……喜不喜欢老顾啊! 苏锦言先去看了眼苏磊那边,警察已经回来了。 她又去找白采薇。 刚走到白采薇的病房外,就听见葛苏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第144章 护花使者 葛苏烨在病房里开导白采薇。 还颇有成效。 让白采薇对他没有一开始的戒备紧张,能和他温柔说话了。 “谢谢你安慰我,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会开解人,又善解人意的弟弟就好了。” 被夸的葛苏烨挠挠头,“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看见苏锦言来了,起身招呼。 白采薇也打招呼,“言言,警察刚走没一会儿。” 苏锦言过去坐下。 “警察说,那个畜生现在还不能带回去,等能带回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白采薇狠起来也有一副惹人可怜的样。 苏锦言点头,“看你情绪恢复过来,我就放心了。” “还是多亏葛医生刚才的开导。” 看这两人关系更近一步,苏锦言没多说什么。 “对了,既然你现在一点点恢复过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苏锦言说道。 “什么问题?” “你手腕上的伤。”苏锦言看着她缠绕纱布的手腕。 白采薇顺着她目光低头看,左手又轻轻压在纱布上的伤。 “你这伤是怎么伤的?水果刀吗?”她问。 她点点头,“女孩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你知道的,即使他没有得逞,但对我也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而且当时外面还有人围观,我当时真的没想再活。” “所以你用水果刀自杀了?” 白采薇咬着唇,点头,“但我现在不会这样想,做错事的分明是那个畜生,他都还没有受到惩罚,我凭什么要先伤害自己。” 苏锦言拍了拍她的手,看似安慰,实则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说是来卫生院陪白采薇,但她不可能一直守在床边,再说她情绪也稳定下来,自己一个人也能待会儿。 晚上吃了饭后,葛苏烨就去郑院长家里睡了。 许旭就住在卫生院,平时天黑他就回去休息了,但今晚的卫生院十分热闹,早点休息哪能看好戏。 “老顾今晚也在。”许旭看她坐在院子里纳凉,走过去说道。 苏锦言正在想事,他一过来思路就被打断了。 “在想老顾?”许旭以为她不想陪白采薇,出来透风的,结果发现她在思考。 “我想他做什么。”她面前摆了一壶中药泡的解暑茶,倒了一杯给许旭。 许旭接过喝了一口,放下,“老顾之前不是说他忙吗?他今天开始在卫生院里待了一天,这会儿都还在病房里。” “你想说什么?” 许旭琢磨她这表情,她真是一点醋都不吃啊? 天黑了,孤男寡女在病房里,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事对她而言都好像没什么。 许旭觉得老顾要敲开苏同志这颗石头心,有得操心咯。 “不说这个了,你刚才在想什么?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许旭继续喝茶。 苏锦言故意找了离白采薇病房远的地方坐着,想得也是她的事。 看她这表情,许旭知道她是真没想老顾。 “白同志的伤是我处理的,据她所说,她自己割腕,但我看了伤口不太像,也和她说的话对不上。”她说道,“她伤在右手,刀口斜着,我观察她今天吃饭,她不是左撇子。” 许旭认真听她说。 “现场只发现了一把水果刀,刀还在苏磊的腹部,她真要自杀的话,你觉得这口子什么时候划的合理?”苏锦言看向他。 “刺进苏磊腹部之前。”他顺着她话回答。 “没错,据他们两人交代的情况看,你觉得白采薇有机会在刺中苏磊之前还给自己割一刀吗?”她继续引导。 许旭摇头,“但她又确实受伤了。” 说着,许旭用左手比成刀在右手上划了一下。 苏锦言看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划过去的痕迹平行,但接着他又写斜着划了一刀。 是之前她说的话影响到了他的判断。 “你思路错了。”苏锦言提醒。 许旭不明所以。 “我猜测她的伤是刺进苏磊腹部后伤的,但那把刀刺进去就没再拔.出来。”她说道。 许旭想明白了,“两个可能性。” “说来听听。” “第一个,现场还有第二把凶器,她手腕的伤不是这把水果刀割的。”许旭神色严肃,“第二个,她在说谎。” 苏锦言笑了。 “原来你在思考这个。”许旭对比了一下这两个可能性,他想先听听苏同志的答案,“你怎么想?” “我在想怎么让她露馅。”苏锦言也喝起茶来。 许旭放下杯子,本来就是因为苏同志要留下来陪人,他才通知老顾过来,不然赵同志那伤,民兵连也能养。 苏同志都怀疑到这个份上了,势必会采取行动。 什么感情进展先放一边,一切还是安全为主。 “你去哪儿?”苏锦言看他半杯茶都没喝完就要走。 “我想起有个事跟老顾说,跟我一起去找他一趟?” 闻言,她拒绝,“你去吧,我坐会儿就去睡了。” 许旭准备走,又被她叫住。 “苏磊的血液报告大概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她问。 “我催催县医院那边,争取明天。” 她点头,目送许旭离开了。 这晚她睡在白采薇住的病房里,旁边有小床。 半夜的时候,白采薇做噩梦吵醒了她。 梦里她一直叫着不要不要,要不是苏锦言及时按着,差点把伤口崩出血,好在人也没醒,继续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锦言刚洗漱完,就见葛苏烨来送早饭,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怎么了?谁一大早惹你生气?”苏锦言好奇地问。 葛苏烨凑到她面前,低声说道,“你奶奶来了,我刚去买早饭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才知道那老太婆是那畜生的妈,我跟着她一路过来的,这会儿在看那畜生!” 苏锦言眯眸,经过了一天,陈老太终于出现了。 白采薇看着丰盛的早饭,感谢葛苏烨。 “我奶奶来了。”这时,苏锦言开口说道。 白采薇动作一愣,又咬起了嘴唇。 “你放心,有我在这,那对畜生母子要是敢过来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葛苏烨一副很有义气的架势。 苏锦言有点看不懂他,昨天才提醒他少和白采薇接触,这怎么还扮演上护花使者的角色了? 第145章 把她拽出去 陈老太看完宝贝幺儿,老脸上都是泪。 她的儿子怎么这么造孽遇到这种事! 偏偏她还只能吃这个哑巴亏,绝对不能说那玩意儿是她给的,他们母子俩得咬死和这件事没关系。 反正那东西是她捡来的,没有花钱,警察查也查不到。 但比起这个,还是得先去探探这个白采薇的想法。 想到这,陈老太准备去看白采薇。 这边刚吃完早饭,葛苏烨收拾完出去洗手,只有苏锦言和白采薇在病房里。 “昨晚是不是没让你休息好?” 白采薇看她略显疲惫的脸色,感到歉意。 苏锦言倒觉得没什么。 “这样吧,你能不能给我开个安神的方子?”白采薇说道,“本来让你陪我就很不好意思了,晚上还这么打扰你。” “可以。”苏锦言应下,“等一会儿我给你换药。” 话音一落,白采薇看向门外,脸色一变。 苏锦言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是陈老太。 “采薇啊!” 陈老太手里提着煮好的鸡蛋冲进来,速度快的拦不住。 白采薇突然受惊,猛得往后一缩,“出……出去!” “采薇,别怕别怕,阿姨是专门来看你的!” 陈老太已经冲到床边,不管躲闪的白采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这手刚好抓到白采薇手腕的伤口处。 “真是造孽啊!你和我儿子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陈老太不顾她疼起来的脸色,“你放心,警察同志说了,一定会找到害你们的人,还你和我儿子清白!” “放开我!” 白采薇反应激烈,挣扎中又崩裂了手腕的伤口,纱布下浸着一点点血。 陈老太心里骂骂咧咧,死死不放,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清白! “你再不放手,我要叫警察过来了。”苏锦言冷声说道。 陈老太这才注意到这死丫头在这。 每次跟这个死丫头对上都是她吃瘪的份! 陈老太只得松开白采薇,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朵被摧残的野花。 就算儿子没成事,但这事已经闹大,她要是还为了自个儿名节着想,那也必须嫁给她儿子! “言言……” 白采薇眼神可怜的朝苏锦言伸手求救。 苏锦言走过去拦在两人中间,余光看见纱布透出来的血。 “又是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这没你的事,滚出去!”陈老太骂道。 “该滚出去的人是你。”苏锦言瞥她一眼。 陈老太指着她的鼻子‘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白采薇身上。 她谄笑着说道,“采薇,你冷静一点啊,我是专门来看你的,你看你也没一个家人在这,阿姨是你的依靠,别怕啊。” 此时的陈老太颇有一副狼外婆的样子。 白采薇紧紧攥着苏锦言的衣角,手都在发抖,嘴唇也快咬破了。 “别怕。”苏锦言安慰了她一句,“我先把她带出去。” 白采薇抬头看着她,泪水储满眼眶。 她松开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 苏锦言一把攥住陈老太的手腕,将她往外带。 “干什么!给我松手!反了你这个死丫头!” 陈老太挣脱,奈何这死丫头力气太大,像下了死手,一把老骨头都要被她整散架! 苏锦言才不管她的挣扎,一把拽出去。 刚好葛苏烨回来,“这……你……” “你去门口守着。”苏锦言留下一句话,把陈老太往另外一个小院子拉。 葛苏烨朝病房里看了眼,白采薇害怕的缩在那,一看就受了不小的刺激。 把人拉到小院子,苏锦言松开手,陈老太一时没收住力,哎哟一声跌在地上。 “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要害死你亲奶奶啊!” 陈老太就着地上坐下,她要让过路的人看看这个死丫头是怎么虐.待老人的! 苏锦言擦了擦手,仿佛嫌弃刚才的触碰。 她早就把卫生院里外都摸了个遍,这地方除了内部人员不会有其他人经过。 陈老太在这装也没用。 “叫够了吗?” 苏锦言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陈老太还在哎哟叫,贼眉鼠眼的目光还时不时看周围有没有人路过。 结果一个看热闹的人都没发现。 她这才露出凶狠,骂她,“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你小叔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你良心被狗吃了你破坏他们!” 苏锦言只觉得好笑,“你儿子做的事你这个当妈的心里没点数?再说了,你真以为你们不承认就没证据了?” 陈老太心里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死丫头说不定在诈她! “什么证据?你要真有证据就赶紧拿出来证明你小叔清白!”她扯着嗓门叫。 苏锦言笑了声,陈老太的心虚被她看在眼里,这事指不定就是这个老太婆背后挑唆指导的。 “证据嘛,确实还差一点,不过也快了。”苏锦言故意说道,“证据今天就会传到卫生院,等这个证据到了,苏磊就会被直接带去警察局定案。” “什,什么证据?”陈老太瞪着眼睛问。 “他的血液检查报告。” 陈老太一下安静了。 她不懂什么血液检查报告能成为证据,但这死丫头又说的像那么回事。 而且她刚才也问过儿子,药他下了,就是不知道怎么下到了自己肚子里。 “凡事都讲究个源头,到时候就算苏磊不承认,在绝对的证据面前警察也能定他的罪。”苏锦言没让陈老太往深了想,只是不断给她灌输这个消息。 慌张的人总是容易做错事,总会露出破绽。 陈老太咬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地里做的事!你就是怕你小叔要钱!所以你想出这么个坑爹主意害他!” 苏锦言不怒反笑。 她越淡定从容,就让陈老太心头越气。 那种看着她嚣张又没办法打压她的感觉简直要把人气死! 话已至此,苏锦言不再跟她纠缠,转身就走。 一转身,她看见不远的拐角处,有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顾时墨? 苏锦言甩甩头,没回白采薇的病房,而是去找许大夫。 许旭这边刚吃完早饭,就听小护士说陈老太来了卫生院。 他正准备去看看情况,苏锦言先找过来了。 第146章 着了她的坑 陈老太没急着回去,而是在卫生院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地方正好能看见许大夫的办公室。 她不懂什么血液检查报告,但那死丫头用这个东西威胁,她就要想办法毁了这个东西! 而且她还得找机会再去见见白采薇,趁着那死丫头不在的时候。 苏锦言从许旭的办公室离开后,去诊疗室拿上药箱去给白采薇换药。 葛苏烨已经把白采薇安抚下来。 “她走了吗?”白采薇见她进来,紧张地问。 苏锦言摇头,她知道陈老太正坐那守株待兔,“放心,不会让她来打扰你休息。” 有苏锦言在这,白采薇稍稍放心的点点头。 “你怕她做什么?”换药的时候,苏锦言随口问,“之前在苏家,我奶奶还是你安抚下来的。” 白采薇垂眸,声音软弱,“我一看到她就想起那个畜生的样子,我这两天也想了很多,之前因为苏磊……我忽略了他家里的情况,现在仔细想想,我真蠢,我早该听你的。” 一旁的葛苏烨说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不过还好你醒悟的不晚,要真嫁过去,那你才是真的完蛋了!” 说到这,白采薇又有要哭的架势。 苏锦言说道,“你这伤口不算太深,你也别老按它去惩罚自己,伤疤好了才算痊愈。” 重新包扎后,苏锦言起身去还药箱,顺便给她配点安神药过来。 刚还完药箱,她看见顾时墨迎面走来。 她顿住脚,发现他一眼都没看她。 直到走到面前,和她擦肩而过,都没有要打招呼的样子。 苏锦言抓着药箱的手紧了紧,心里有那么一丝难过。 她回头,看见顾时墨毅然决然的背影。 好冷漠啊。 苏锦言压住心里那丝难过,整理好情绪往前走。 在她往前走的同时,顾时墨回头了。 看到她的背影,顾时墨紧了紧拳头,只要他不向前一步,就没法走到苏锦言面前。 许旭说的欲擒故纵,似乎也没效果。 苏锦言还了药箱,又去了趟药房配药。 她不太想回白采薇的病房,索性在药房里多待了一会儿,大家都认识她,和她也聊的不错。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躁动,苏锦言才离开药房。 躁动从许大夫的办公室那边传来,还没走近就听见陈老太撒泼的声音。 “冤枉啊!我冤枉啊!” “我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我就是来找医生问问我儿子的情况啊!” “你们不能看我老就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走近,苏锦言看见了警察和许大夫,陈老太坐在地上卖惨,四周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苏同志来了。”许旭看到她,招呼她过来。 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陈老太看到她,又是哎哟一声叫,这阴魂不散的死丫头! “出什么事了?”苏锦言走过来,明知故问。 许旭跟她解释,“苏磊的检查报告回来了,我刚准备看,苏磊那边叫医生,我看完回来,就发现她在我办公室里偷东西。” “你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偷东西!”陈老太尖着声音大叫。 尖锐的声音让看热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无理取闹。 许旭懒得跟她争辩,“人赃并获,你看这报告被她毁成了什么样。” 苏锦言接过来,上面沾满了墨水,除了县医院几个字外,手写的报告内容全都被墨水弄的黢黑。 “毁成这样,也看不出什么了。”苏锦言一脸可惜地说道。 这话让陈老太心里无比得意,她特意打听过来,只要这报告毁了,再抽她儿子的血去检查也查不出什么,因为身体都代谢掉了!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来找医生问我儿子情况,你们要为我做主啊!”陈老太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坚决不承认。 苏锦言说道,“警察同志,我有话要说。” “你闭嘴!”不管她说什么,陈老太都怕她又捅出篓子。 警察让陈老太闭嘴。 “早上奶奶来找过我,从我这里问出了苏磊的检查报告今天会到卫生院,我怀疑报告里有苏磊犯罪的证据,没想到她想销毁这个证据。”苏锦言说道。 警察皱眉。 不等陈老太反驳,苏锦言又说道,“奶奶,你不会以为毁了这份检查报告就毁了证据吧?” 陈老太一愣。 “许大夫只要给县医院那边打个电话,就能得到备份,毁了一份还有第二份。”苏锦言眯眸,眼神里带着对她愚蠢行为的挑衅。 陈老太瞪大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好像又被这个死丫头坑了。 她故意透露这个所谓的证据,引她上钩,用行为来证明她做贼心虚。 现在有警察同志在这里,她的行为无论怎么辩解好像都得不到警察同志的信任。 一股子愤怒的热血窜上陈老太的头。 “我掐死你这个死丫头!你个丧门星!你要害死我们苏家!” 陈老太也不装柔弱了,噔的一下从地上窜起来要去掐她脖子。 苏锦言眼疾手快,往后退。 “做什么做什么!” 警察反应也快,一把捞住陈老太,许旭赶紧护在苏锦言面前。 陈老太嘴里还在骂,“你个赔钱货!丧门星!我要弄死你!” 她越气急败坏,就越证明她刚才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掩盖自己儿子的罪行。 最后陈老太被警察带走,办公室这终于恢复了清静。 “你这将计就计用的不错。”许旭竖起大拇指夸她。 苏锦言勾起嘴角,“好说好说。” 他邀苏锦言进办公室,关门的时候特意看了眼走廊拐角。 这老顾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有了在暗中偷窥人的习惯。 “苏磊的报告你看了吗?”苏锦言提起正事。 许旭关上门,“还没。” 苏锦言皱眉,看着桌上故意倒出来的墨水,“我先说明,我不知道县医院那边有没有留备份。” 许旭笑了笑,走到上锁的抽屉前,“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看到他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报告,苏锦言松了口气。 “不过我确实还没来得及看。”他把报告交给她,然后拿帕子把桌子擦干净。 拿到报告的苏锦言翻看起来,最后的结果让她眉头紧皱。 第147章 这事,闹大了 许旭擦干净桌子,凑过去看。 苏锦言把报告给他,等他看完了再讨论。 和她一样,看完报告的许旭也皱起了眉头。 “我原以为会是比较常见给牲畜用的发.情药,没想到居然是合成药。”苏锦言语气凝重,“这药里含了植物里提出来的生物碱,服用到一定剂量就会有致幻作用。” 许旭赞同她的说法,“县医院条件有限,分析不了具体的来源,但可以肯定,苏磊服用的药里面含有违禁成分。” 这事,闹大了。 苏磊不仅会因为流氓罪抓进去,还会因为接触违禁品接受调查,如果真跟他有关系,他这人算是完了。 “你还有没有其他看法?”许旭问道,“没有的话这份报告就要交到警察手里去处理。” “交给警察吧,警察会问出来的。” 苏磊这性子,根本经不住审讯。 还有被警察带走的陈老太,她就算疯言疯语,也肯定会被警察审出破绽来。 离开许大夫的办公室,苏锦言看见白采薇出了病房,葛苏烨正陪着她在那吹风。 她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整个人像病美人站在那弱不禁风。 “苏同志!” 葛苏烨最先看到她,挥手招呼她。 苏锦言走过去,“怎么不在病房里休息?” 白采薇露出虚弱的笑,“躺久了想出来透透气,我们刚听说了你奶.奶.的事,你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听说她为了儿子去毁了那个畜生的检查结果,被警察同志带走了。”她说道。 苏锦言眼色森然的看着她,她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这事儿估计整个卫生院都知道了。”葛苏烨一旁附和。 但在苏锦言耳朵里听来,白采薇的目的不是问陈老太如何,而是关心那检查结果。 事到如今,苏锦言也没有摸清楚她出现的真正目的。 如果是为了打探消息,苏磊身上有什么消息好打探的? 再者因为苏磊这个事情,她又和她刻意拉近关系,可她身上又有什么消息好打听? 难道,是因为她爸? 苏锦言不确定,又不敢打草惊蛇。 “言言?” 这时,白采薇的叫声拉回她思绪。 苏锦言回神,看向她。 “你在想什么?刚才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白采薇疑惑地问道。 苏锦言摇头,没说话。 “白同志刚才问检查报告,怎么样?有结果了吗?”葛苏烨问道。 苏锦言没急着回答,而是默默观察白采薇的反应。 白采薇像是知道她在观察,说道,“我也想知道结果,那个结果能不能给那个畜生判刑。” “判刑是警察的事,我们只管提供线索证据。”她故意说的模棱两可,“葛医生,快要吃饭了,我们去镇上买点饭过来。” 见此,白采薇说道,“谢谢你们,等我叔叔来了,我让我叔叔好好感谢你们。” “没事,一点小钱,不用放在心上。”葛苏烨十分大气地说道。 留白采薇在这休息,苏锦言和葛苏烨两人往外走。 卫生院可没有食堂的条件,在这上班的要么从家里带饭,要么就是去镇上吃饭。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两人刚走到卫生院门口,碰上了许旭他们。 “苏同志,这么巧?一起去吃饭?”许旭主动打招呼。 苏锦言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旁边的顾时墨身上。 此时的顾时墨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仅仅只是一瞬,他便移开了目光。 但苏锦言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丝的冷漠。 许旭将这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头憋笑。 他可太了解他这好兄弟了,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缸醋了。 尤其苏同志还跟着葛医生一块,别说这两人站在一起,还挺养眼的。 “吃不了吃不了。”葛苏烨说道,“我们还要照顾白同志,出去买了饭就回来。” “我们?”冷漠的顾时墨吐出两个字。 葛苏烨故意站在苏锦言身边,加重那俩字,“是呀,晚上苏同志陪着,白天就我俩一起陪着,也不知道白同志啥时候能好,霸占着苏同志,本来我们还约了……” “葛医生。”苏锦言开口打断他。 葛苏烨了然的点点头,对着顾首长两人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有多亲昵。 许旭偷瞄了眼老顾,他那张脸都快黑的跟桌上那瓶墨水一样了。 “许大夫,顾首长,我们先走了啊。”说完,葛苏烨故意当着那俩人的面拉上苏同志的胳膊朝外走。 顾时墨眼神锐利,紧盯着两人接触的手,她也没说把手抽回来,就任由拉着往外走。 “咋了?又沉不住气了?”许旭看了眼兄弟,好笑地问。 顾时墨懒得理他,抬脚追了出去。 把人拉出去的葛苏烨正想开玩笑,余光看见身后两人跟出来,硬生生把这玩笑话咽下去。 许旭看出他的心思,追上来说道,“镇上吃饭的地方不多,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过去吧。” 离卫生院近的饭馆也就那么一个,四人到的时候后厨在忙,前面只有一张四人桌空着。 葛苏烨先去占了位,然后招呼三人一块坐。 “苏同志,不介意我们一块坐吧?”许旭说这话的时候,屁股已经坐下了。 苏锦言摇头,微笑,“当然不介意。” 于是四人坐下。 葛苏烨又说道,“苏同志,要不我们在外面吃了回去,给白同志带点就行了,反正她现在胃口也不好。” 许旭看他一眼,两人眼神交流了两句。 “你刚不还说吃不了?”苏锦言挑眉。 她原本想趁着出来买饭的空隙,好好问问他跟白采薇走那么近干嘛。 结果遇上了许大夫两人。 “我想了下,人多热闹嘛,而且顾首长前些天在忙,这会儿好不容易空下来,你不想他啊?”葛苏烨弯着眼眸问她。 话音一落,她感受到顾时墨立马投过来的目光。 苏锦言心里咯噔一阵跳,表面维持淡定,“点菜吧,你们点还是我去点?” 许旭灵机一动,“老顾,你去点,你知道赵同志喜欢吃什么。” 苏锦言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第148章 意外收获 葛苏烨把她推出去点菜。 “苏同志你去点,我喜欢吃什么你也知道。” 苏锦言没想太多,起身去点菜。 但这话落在顾时墨耳朵里,就刺耳多了。 看着这两人去点菜,葛苏烨赶忙往许旭身边挪了挪。 两人低声交流。 苏锦言跟在他身后,听他跟老板报了菜名,又把位置让给她。 她报了两个菜,打包了一份饭后拿走的菜。 “他喜欢吃炒肉丝?” 点好菜,顾时墨突然问她。 “谁?”苏锦言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已经转身出去了。 “……” 炒肉丝,大家都喜欢吃呀。 苏锦言抿了抿春,这别扭的接触真是让人难受。 比他之前问不自在的时候还要不自在。 但她也清楚,如果找他聊,会显得她非常矫情。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 想到这,苏锦言有些烦闷的抓抓头,要是两人的关系能回到之前就好了! 顾时墨过去坐下的时候,偷偷讨论的两人已经分开,正襟危坐在那。 “顾首长,你这两天不忙?”葛苏烨眼珠子一转,开始制造话题。 顾时墨嗯了声,主动给四人分发筷子。 “难怪,是不是因为赵同志住院?”葛苏烨继续问。 顾时墨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位赵灵秀同志我有所耳闻,她原本不是在京市吗?怎么到这来了?而且赵同志可是出了名的铁娘子,怎么会为了小腿那一点伤住院?”葛苏烨又说道。 “还不是因为老顾担心,也就老顾能劝动她好好躺着疗伤。”许旭跟着附和。 这下顾时墨听明白了,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说到一块去了。 他看向苏锦言,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等菜,对这两人的话好像没一点兴趣。 “那顾首长人还怪好的哈。”葛苏烨和许旭交流眼神,这两人怎么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 这时,苏锦言说道,“葛医生,趁着出来吃饭,我们聊聊。” “好啊好啊,聊什么?”葛苏烨以为抓住了醋顾首长的机会,挨着苏同志坐近了一点点。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离白同志远一点,你怎么还跟她靠这么近?”苏锦言压低声音。 但这声音让桌前其他两人也能听见。 “这不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葛苏烨给出解释,“你放心,通过这两天我已经摸清楚她的底了。” 苏锦言不信,“什么底?” 葛苏烨看了眼饭桌上另外两人,想着苏同志既然都当着他们的面问他,想来这些话顾首长两人也能听。 “我感觉她就是专门来打探消息的,我这两天装作很同情她,她夸我让我放下戒备心,然后问了我来自于哪儿,还问我家里做什么。”葛苏烨小声说道。 “那你怎么回答的?”她问。 “我说我京市来的,郑爷爷是我家里长辈的朋友,这次专门过来看郑爷爷。”他说道,“哦对了,我前几天不是跟着你种药,她还打听了种药的事,不过你放心,我在她面前装的傻样,直接糊弄过去了!” 苏锦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凭着之前在她面前暴露他爷爷科研药方的事,她都怕白采薇把他给套进去。 “我也不是白让她打听的,我也打听了她的消息。” “她家里有个叔叔,在山阳市做生意,听说很有人脉,她还有个哥哥,但她好像不太喜欢她这个哥哥,提到她哥哥的时候她脸色都不太好。” “哦还有,她叔叔最近身体不太好,看了好多医生好像都不太行,这次她跟着那个畜生来到这,还有意外收获。” 顾时墨眼神锐利,透着寒光,“什么意外收获?” “她没想到那个畜生有苏同志这样的侄女,一开始知道你会医又种药材后,她就想跟你多亲近.亲近。”葛苏烨说道。 苏锦言:“冲我来的?” 顾时墨神色凝重。 “我觉得不太像,她先认识那个畜生,然后到了这知道的你,据她所说,你不太好接触,她如果抱有极强的目的性与你亲近,你会怀疑。” 看着葛苏烨一双单纯的眼睛,苏锦言心情复杂。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苏锦言感叹了一句。 许旭握拳轻咳一声,帮他解围,“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葛医生这两天的陪伴也没有白费,起码问出了她有个生病的叔叔和关系不太好的哥哥。” “还不知道她话里的真假有几分。”反正从头到尾她都觉得白采薇奇怪。 这时,顾时墨问她,“你地里的事都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 “其他事不需要你忙?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很忙,既然忙,就别守在卫生院,白采薇也跟你没有关系。”顾时墨态度强硬。 苏锦言皱了皱眉头。 刚好上菜,许旭张罗着先吃饭。 “苏同志,老顾也是担心你,我们来之前刚好讨论了报告的事。”许旭说道。 苏锦言声音闷闷,“我知道。” 葛苏烨也从他们的氛围里察觉出了什么。 连顾首长都让苏同志远离白采薇,说明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于是他说道,“苏同志,你不是答应带我上山找野生黄精吗?我看白同志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就上山去?” 许旭捂额,这葛苏烨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光往老顾的雷点上踩! “吃饭吧。”苏锦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扒饭。 眼前出现一双筷子,夹了肉丝在她碗里。 抬眸,是顾时墨给她夹的。 “谢谢。”她没拒绝,吃掉了他夹来的肉丝。 吃完饭,许旭和葛苏烨去打包好饭菜,四人往卫生院走。 苏锦言和葛苏烨走在最前面,她的余光始终关注身后的某人。 她内心纠结,要不要跟顾时墨单独聊聊。 可万一最后的结果又是把他气走怎么办? 但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情绪也有好转。 很快到了卫生院。 这会儿苏锦言也做好了决定。 她顿住脚,转身。 “顾时墨。” “苏锦言。” 两人相隔几步,在同一时间叫了对方的名字。 第149章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许旭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葛苏烨走,“我们先去送饭,你们聊。” 两人离开。 顾时墨走到她面前,先一步问,“找我有事?” 苏锦言咬了咬牙,点头,“你也是?” 他嗯了声,往里走,“跟上。” 顾时墨直接去了许旭办公室,人刚进去,他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听到咔擦一声反锁,苏锦言回头一看,他高大的身形完全将门挡住。 有一种小白兔入了狼窝既视感。 苏锦言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顾时墨倒了两杯水,放她面前一杯。 “想跟你谈谈关于白同志的事。”苏锦言一本正经的坐着。 “说说。” “许大夫给你看了苏磊的报告,我怀疑苏磊被人做局,做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白采薇。”她说道。 “所以?” 看他神色淡淡的样子,她即将到口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所以白采薇的出现和她这个人都不简单,你之前不也说过吗?再观察观察,就像葛医生说的,她想要获取消息,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她说道。 又是葛医生。 顾时墨眼神冷了些。 但在苏锦言眼里看来,他好像有点动怒。 “说完了吗?”他问。 苏锦言点头,其实还没有,但她想先听听看他要说什么。 “白采薇这个人,你不要接触了,不管她是谁,或者有什么目的。”顾时墨沉声说道,“她现在跟苏磊撇清关系,只要你不找她,就不会再跟她扯上关系。” 苏锦言皱眉,又松开,“我知道了。” 她的同意让顾时墨感到意外。 “我下午就回村里,忙我自己的事。”她说道,“我还有一件事,之前高文轩说会联系这里,他联系了吗?” “还没有。” “那他如果联系了,你会不会找我?” 顾时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会不会像白采薇这事儿一样,为了我的安危把我推开?”她又问。 顾时墨神色复杂。 “之前你问我,是不是让我不自在了?我现在可以回答你。”苏锦言平视他的目光,“比起之前的你,现在的你才让我感到不自在。” 他眉头微拧。 “虽然不知道许大夫给你出了什么主意,但现在的你让我有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当然,我承认我也有一点问题,我想要和你继续接触,但是又在推开你。” “一开始,我们因为交易达成共识,你也明确说了,让我不要抱有别的想法,现在你又让我考虑你,这很难不让我去想,我真答应了就是在利用你。” “利用你的关系和人脉,那这段感情里就夹杂着利用,到时候你会质疑我的真心,我们会争吵,会不欢而散。” 说完这些,苏锦言顿时感觉轻松不少,那块压在心上面的石头让她喘了口气。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静谧,静的能听见彼此呼吸声。 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样子,苏锦言觉得先离开,给他一个冷静的空间,好好想想她刚才说的话。 “既然你想我远离危险,那白采薇和高文轩这两人我也不用接触了,谢谢你。我下午就回村。” 她起身,在路过顾时墨身边时,手腕一紧。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苏锦言低头,眉头微拧。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他抬头,同她四目相对。 被他黑眸盯着,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点头,能感觉他的手在微微用力。 “抱歉。” “你不用道歉……” “我本来不想那么快暴露,就怕会吓跑你,但看你身边出现的那些人,如果我再不行动,那就真没机会了。” 他打断她的话。 苏锦言张了张嘴,半天没把话说出来。 “如果你觉得感情对你而言是拖累,那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它不是累赘,是锦上添花。”他又说道。 咚,咚,咚。 苏锦言听见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是她的心跳声。 “还是,你需要时间?” 他怕又一次吓跑她,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苏锦言又咽了口唾沫,很快找回思绪。 她把手抽回来,躲避和顾时墨对视的目光。 “言言。”他怕她走。 苏锦言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我想我需要时间。” 这个答案让顾时墨松了口气,没有直接躲他就是最大的进步。 “我们还是恢复到之前的关系吧,这样我自在你也自在,剩下的……交给时间。”苏锦言又说道,“而且,我才二十岁,我还这么小。” “但二十岁在你们村里已经……” “你被他们同化了?”苏锦言眯眸,不悦他这样的话。 顾时墨闭嘴,又拉住她的手,“听你的。” 苏锦言再次把手抽出来,这下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顾时墨略显轻松的背影在那坐着。 冲出办公室的苏锦言也没看方向,一股脑的往前冲。 最后也不知道冲到哪儿,她停下来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又摸了摸脸颊,好烫! 眼前要是有镜子的话,不知道她的脸有多红。 “苏同志?” 这时,隔壁传来了赵灵秀的声音。 苏锦言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冲到了赵灵秀的病房外面。 此时病房里只有赵灵秀一个人,她正在吃饭,来送饭的许旭不知道去哪儿了。 既然都被发现,苏锦言没没躲着,整理了下表情后走进去跟她打招呼。 “你一个人吗?” 赵灵秀点头,“听许大哥说你跟顾首长聊事情去了,这么快就聊好了?” 苏锦言敷衍着点头,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聊的怎么样?”赵灵秀边吃边问。 “还行。” 赵灵秀看她脸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而且刚才跑过去也是无措的,看来顾首长又表明心意了。 这和她认识的顾首长可太不像了。 她看似无意地问道,“顾首长是不是说了什么为难你的话?” 苏锦言不解。 “我认识的顾首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还在部队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发布命令和接受命令,很少顾及到别人的情绪,所以在情感方面,他总是会比人慢一步。” 第150章 她不是那种人 慢人一步? 苏锦言忍不住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但我发现还有比他慢的。”赵灵秀笑着说道。 苏锦言抬眸,“我吗?” 她点头,“还是说你知道他的感情,但是你不想承认。” 苏锦言没回答。 “你跟顾首长之间的事我也不太了解,但能让顾首长去做这么幼稚事情的人,你还是第一个。”赵灵秀说道,“我给顾首长提了个建议,要不要我也帮你出谋划策?” “我还小。” “这是你的借口。” 苏锦言没否认。 赵灵秀看着这小姑娘,年纪小,但目的很明确,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会冲着那个目标前进。 而现在的顾首长对她而言,更像是阻碍她冲向那个目标的障碍。 “赵同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苏锦言主动问起来。 “当然可以。” 她挪了挪凳子,挨她近一些,“你跟顾时墨之间是什么关系?关系好吗?” 这个问题让赵灵秀微微挑眉,“你,吃醋了?” “没有。”她否认的极快,但在赵灵秀审视的眼神下,她改口,“我承认,一开始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我想明白了,我拒绝了他,我也不能吊着他,他再喜欢谁,对谁好,都是他的自由。” 赵灵秀猜对了,许大哥那个馊主意,一个没注意真会让顾首长没对象。 “赵同志,我问你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吃醋。”她解释。 赵灵秀这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跟他在一个部队里待过,一起出过任务,大概因为我是女同志,出任务的时候他比较照顾,但也仅仅只是照顾。” 苏锦言看她的目光放在了她受伤的右腿上。 “如果是你和顾首长去出这个任务,他肯定不会让你受伤。”她说道。 苏锦言明白他们的关系了。 她进入正题,“我跟顾首长认识于一场交易,我觉得还算是平等的交易,我看中他的人脉,他看中我的医术,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了,我明明按照他的意思,不会对他抱有不该有的想法,结果他……” 后面的话不说她也能懂。 “所以你不接受他的原因,是不想让他觉得你是因为他的人脉而答应跟他相处?”赵灵秀抓到问题的关键点。 她点头。 赵灵秀笑了笑,“这确实让你很为难。” “所以我想问,以你对他的了解,我该怎么跟他相处?”苏锦言问道。 “为什么不和他保持距离?” “我是他的医生,而且我答应过他要照顾阿婆。” 赵灵秀放下手里的筷子,正色起来,“跟他正常接触,你多了解了解他,就能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了。” 苏锦言愣了愣,没太理解她的话。 “了解他的性格,他的为人,他的喜好,你就会知道即使你不用真心待他,他也不会怨怼自己的付出。”赵灵秀继续说道。 苏锦言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赵灵秀看得出来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一点就透,不需要她说得太多。 她伸出手,像看待自己妹妹一样,碰了碰她的头,“我喜欢你。” 苏锦言身形一僵。 “我原以为你会顾虑和顾首长的家庭背景有差距,这么看来,是我多虑了。”她说道。 自卑吗? 或许小时候她会,但经历过成长变得强大的苏锦言不会。 她有知识有能力,拥有创造财富的脑子和技能。 这么优秀的她哪里会自卑,不自傲都不错了。 “谢谢你跟我聊这些。”苏锦言微微一笑,话说出来的感觉舒服多了。 “不客气,我来卫生院的任务也完成了,下午我就回民兵连。” “可你的腿……?” “民兵连也有医务室。”她提醒。 苏锦言恍然,再想到顾时墨,她内心一阵悸动。 离开病房,苏锦言往白采薇那边走。 她前脚刚离开,顾时墨就进来了。 “都听见了?”赵灵秀早知道他在暗处偷听。 顾时墨嗯了声,“算我欠你个人情。” “那倒不用,请我喝喜酒就成。”赵灵秀说道,“对了,我还想再跟你聊聊她。” 关于苏锦言,他很乐意聊。 赵灵秀看着已经消了水泡的腿,上面还残留着苏锦言开的那些药。 要亲身体会过才知道,这小姑娘真有两把刷子。 “我在京市的时候听郑老师提过她,她能给你治伤,而且有成效,这次她又帮我治伤,你有没有怀疑过她师承何方?”赵灵秀神色严肃的问起来。 “她自学的。” “你信吗?” 顾时墨眉头微拧。 “她小小年纪就有精湛的施针手法,郑老师看的那套手法,就连四五十岁的医生都不一定能熟练掌握。还有她搭配的一些药方,与一些失传古方也像。” “你想说什么?” 她直白地说道,“我没有质疑她的意思,她有能力这件事毋庸置疑,甚至郑老师都想招揽她去京市,但是,她的能力和她的家庭背景不符,你有好好调查过她的成分吗?” “不管你们信不信,她不是那种人。”顾时墨紧着拳头说道。 赵灵秀也会看脸色,她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惹怒顾首长。 “我也相信她不是那种人,我说这些是想提醒你,除了郑老师之外,还会不会有其他人盯上苏同志的能力。”她说的隐晦,但她相信顾首长一定能听懂她的话外音。 顾时墨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另一边,苏锦言回到了白采薇的病房。 白采薇刚吃完饭,葛苏烨在帮着收拾。 “言言,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白采薇见她回来,关心地问道。 “去办了点事。”苏锦言没说太多,她是过来找理由回村的。 “什么事啊?都怪我,让你一直陪着我,都耽误了你自己的事。”白采薇表达歉意。 苏锦言顺着她话往下说,“我一会儿要回村一趟,家里出了点事,你安心在卫生院住着,有什么事找许大夫。” “出事?出什么事了?”白采薇问。 “家里的私事。” 白采薇眼神暗淡,脸带失落,仿佛知道这是她找的借口,“好,那等你处理好私事,我再来找你。” 第151章 与你无关 葛苏烨听她说要回去,追了出来,想问问她真正的原因。 正好,苏锦言也能找理由把他给带走。 “你跟顾首长聊了什么?真听他的,带我上山采药?”葛苏烨一脸狐疑地问。 “你就说你想不想去。” “想!当然想!” “那不就对了,一会儿你跟我一块回去。” 葛苏烨点点头,一脸好奇,“那你们把话谈开了吗?” 苏锦言无视他这个问题。 就在两人准备要离开的时候,顾时墨找了过来。 葛苏烨看这两人,实在看不明白他们到哪一步了。 但他还是很会看脸色,主动退出去给他们聊。 苏锦言也没想到他还会找过来,再想到中午和赵同志谈的那些话。 她整理好情绪,镇定自若的走到他面前,“我跟白采薇说好了,一会儿就回村。” “我送你。” “不用,我跟……” “我送你。”他坚持,“不过回去之前,先去见一个人。” 苏锦言拗不过他,“见谁?” “高文轩。” 苏锦言一愣,抬头看着他,“他来镇上了?” “刚接到的电话,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没想到他居然这个时候来了,但让苏锦言惊讶的是,他居然会带她去。 “我只是不让你接触白采薇。”像是猜到她的想法,顾时墨说道。 在中午听了她的想法后,顾时墨还是打算维持他自己的原计划。 原本他就想通过高文轩这个事,和她继续拉近关系。 苏锦言敛住惊讶,“好的,约好在哪儿见了吗?” “就在卫生院。” 半个小时后,一辆小轿车缓缓在卫生院门口停下。 高文轩从车上下来,站在卫生院门口,打量起这个卫生院的规模。 真小,却没想到竟然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再往里看,他看到了认识的两人。 他换上生意人的笑容,双手叉腰的走过去同他们问好,“顾同志,苏同志,好久不见啊。” 苏锦言微微一笑,“高老板长途跑过来辛苦了。” “哪里哪里,能帮上朋友的忙,再辛苦也没事。” 苏锦言看他两手空空的过来,不知道他这次过来有没有带上那药的样品。 顾时墨和他寒暄了两句,然后领着去了卫生院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小,但容纳下他们三人是足够了。 苏锦言就着会议室里的茶,泡了三杯端过来。 “苏同志在这卫生院上班?”高文轩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没有。”她在顾时墨身旁坐下。 人既然都已经到了他的地盘,顾时墨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他药带来没有。 提到药,高文轩一脸可惜的叹了口气。 “很遗憾,我这次过来没有带药的样品。”他看着两人说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亲自跑一趟来说明。” 苏锦言偷偷瞄了眼顾时墨,他好像并不意外高文轩会空手过来。 “不过这药我帮你们联系了,因为过于珍贵,那边的卖家怕中间会出什么差错,不愿意让我带样品跑这么远,但合作还是有望,你们确定想要这个药,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去药厂总部验货,而且还能看看使用这药的人是什么样。”高文轩话锋一转。 “总部在哪儿?”顾时墨问。 “山阳市。” 苏锦言心里一咯噔,不是她多想,因为白采薇就来自于山阳市,苏磊也是从山阳市回来的。 就在苏锦言想这两者有没有联系的时候,顾时墨朝她投来了目光。 她眨巴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高文轩也对着她说道,“苏同志,山阳市离你们这确实有点远,但我这次开了车过来,随时都能出发,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去,我一定把这药给你谈下来。” 苏锦言扯了扯嘴角,这目的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高老板要在这待多久?”她问道。 高文轩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回答的比较谨慎,“我最近也没什么忙的事,闲的话就多待几天,了解了解这的风土人情。” “好,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苏锦言说道。 “那没问题,去山阳市少说也要花个四五天。”高文轩心理上松了口气,“我一会儿就去镇上找个招待所住下,等你们商量好了随时来找我。” 谈好后,顾时墨约了他晚上一起吃饭。 高文轩以为苏同志也会一块,结果听她说家里有事,顾同志要送她回去。 顾时墨送赵灵秀来卫生院的时候开了车,所以直接开车送他们两人回村。 回去路上,苏锦言问起他的真实想法,“你要我去吗?” 顾时墨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虚扶着方向盘,“你想不想去。” “去哪儿啊?” 坐在后座的葛苏烨卡在两人位置中间的缝隙。 顾时墨对他神情冷漠,“与你无关。” 葛苏烨不跟他一般见识,笑眯眯地问苏同志。 苏锦言说道,“去山阳市。” “去山阳市干嘛?咦,我记得白采薇就是山阳市的,难道你还要把她送回去?不是说她叔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吗?”葛苏烨一连串的疑惑。 苏锦言转移话题,“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你家里人不会说什么吗?” “不会,他们知道我来找郑爷爷,巴不得我多待一阵,跟郑爷爷多学习学习。再说现在我也向你学习,他们肯定非常欣慰。”葛苏烨说道。 苏锦言笑了笑,又对顾时墨说道,“原来过两天我打算去县城里看看厂的事,如果你需要我去,我可以去。” 顾时墨做好了决定,“到时候我先陪你去看厂。” 苏锦言点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嘴脸泛着笑意。 后座的葛苏烨挠挠头,也知道这事不方便跟他说。 他不问了。 车开进了柳江村,先停在了孙阿婆家外。 听到汽车声音的虎子兴冲冲跑出来,“爸!” 顾时墨招手,“把后面的人领进去。” 虎子一眼看到后座的大哥哥,又看到漂亮姐姐坐在爸爸身边,机灵的眼珠子一转,拉开车门。 “大哥哥,我们进去吃瓜!” 葛苏烨‘心甘情愿’被虎子拉下车,进了院子。 接着,顾时墨又把车开到了她家门口。 刚下车,苏锦言看到门口有两个空箩筐,还挺眼熟。 第152章 心虚到手掌心冒汗 这眼熟的箩筐子让她顿时想到一个人。 不等顾时墨下车,苏锦言先一步走了进去。 大彬看到主人回来,摇着尾巴跑过来,舔着舌头求蹭蹭。 苏锦言摸了摸狗头,看见张秀兰从堂屋里出来,一脸惊讶,好像很意外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言言,你怎么回来了?”张秀兰扯着笑,两只手在衣服上尴尬地蹭了蹭。 苏锦言没说话,看见她身后走出来的人,印证了猜测。 “言言,好久不见啊。” 从张秀兰身后走出来的正是之前在小镇上遇到的王叔。 “我怕家里忙不过来,所以提前回来了。”苏锦言走过去,笑着说道。 王兴发那张憨厚的脸尴尬了下,也不知道有意无意,他被秀兰的女儿无视了。 张秀兰也很尴尬,女儿之前才提醒了她不要和王兴发过多接触,结果现在正巧被女儿撞见。 这简直就跟捉,奸没什么两样了。 看着女儿的笑容,张秀兰知道她心里正不开心着。 她解释道,“你王叔今天是特意过来的,还带了不少自家种的菜,今晚妈给你做,妈小时候最爱吃那个菜了。” “特意?”苏锦言看向王叔。 王兴发露出憨厚的笑,“我跟你妈也好久没见过了,上次镇上碰见也没说几句话,我趁着今天来镇上,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妈和你。” “顺路?” 过去二十年都没有顺路到这边来,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 而且他是外村人,还挑着两箩筐的东西找过来,村头村尾谁看了不会背后嘀咕? “言言,顾首长送你回来的?”这时,张秀兰转移话题,看到顾首长进来了,大彬在他身侧窜来窜去。 苏锦言嗯了声,她觉得有必要跟这位王叔叔聊聊,看看他的顺路是否真的是顺路。 “妈,清欢呢?”她问道。 “清欢去地里忙了,估计一会儿回来。”张秀兰招呼着顾首长。 顾时墨对院子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也感到好奇和警惕,尤其苏锦言对这个人明显没什么好脸色。 “妈,顾首长难得过来,你去给他泡杯去暑茶。”苏锦言支开她。 张秀兰应下,去灶台那边。 “王叔。” 苏锦言叫住准备一块跟过去的王兴发。 张秀兰这才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支开她。 虽然之前有女儿的提醒,但王兴发再怎么说也是她儿时玩伴,这大老远的挑着菜过来看她,总不能把人晾在这。 “王叔,你是客人,里面坐。”苏锦言给张秀兰使了个眼色,明面上很礼貌的邀他进去。 张秀兰还是被支走了。 王兴发动作僵硬的在方桌前坐下,手紧张的不知道往哪儿放。 尤其门口还站着一位气势威慑的顾首长,他连眼神都不敢乱瞥一下。 “王叔,你想害我妈?” 苏锦言没有拐弯抹角,直白的问道。 王兴发一听,憨厚的脸顿时露出慌张,“言言你,你说什么呢?我跟你妈啥关系,怎么会害她!” “那你来找她做什么?”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妈,听说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王兴发挺直腰背,尽量显得不那么心虚。 到底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人,有一身正气的顾时墨在这盯着,撒谎都不那么敞快。 苏锦言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王叔,我妈也只是小时候跟你关系好,现在各自有各自的家庭,你挑着两筐菜大老远的跑我们村来看我妈,我们村里人看了会怎么想?” 王兴发不敢正视他们的眼睛,只能微低着头看桌面。 “还是说,你有想插.足我爸妈的意思?”苏锦言不客气的语气下带着震慑力。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王兴发居然没有立马否认。 他居然真有这个想法? 如果真有的话,她可不信王兴发是自己找上来的,这背后一定有人撺掇。 而这撺掇的人,她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被警察带走的陈老太。 但陈老太又怎么突然认识的王兴发? 这里面疑点重重。 “言言,你误会了,我真没那意思,秀兰也肯定没那个意思,我怎么舍得让你妈妈陷入那些流言蜚语里啊。”王兴发这才开口解释。 “那你说说,你今天来这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苏锦言放在桌上的手指敲了敲。 “我刚不是说了,就是带点她喜欢的菜来看看她。”王兴发说道,“看你们过的不错,我,我就放心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王兴发的话又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要是没记错,你们至少二十年没见过,你从哪儿听说她过的不好?再者,她过的不好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你要是早知道,又怎么会现在才来?” 苏锦言的每一个问题躲让他心虚无比,手掌心都在冒汗。 “我们家最近出了不少事,我和我妈好不容易把这些事平息下来,要是因为你的原因再闹腾起来,你对得起我妈吗?”苏锦言语气略重,“王叔,我对你本来没有敌意,要是你被人利用来对付我们家,我不会对你客气。” 这番话更是让王兴发低下了头。 苏锦言眯眸,她说准了。 有人在背后指使利用他。 她放缓语气,“王叔,你要是有什么忙需要我们帮,可以直接说,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们说不定会帮。” “真的吗?”王兴发突然抬头,眼神里充满期望。 苏锦言点头,“你先说。” 王兴发两只手握在一起,粗糙的手和手上的老茧是他勤劳的象征。 半晌后,他说道,“言言,听说你很会看病,这个忙我想请你帮我。” “看病?你听谁说的?”她问。 “我打听到的,镇上卫生院里的人都夸你,而且……”王兴发看向那位首长,“听说这位首长也生了很严重的病,但被你治好了。” 苏锦言和顾时墨对视一眼。 “你要我帮你什么。”苏锦言继续问。 “帮帮我老娘,我老娘身体不好有一阵了,今年年初开始越来越严重,我们也找了大夫看,但都没用啊。”王兴发焦急又无奈。 第153章 搞什么道德绑架 张秀兰端着茶过来,神色不安的。 进来正好听到王兴发在说让女儿帮忙的事。 这事王兴发也跟她说了,她正想着怎么跟女儿提,女儿就回来了。 “言言,你王叔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张秀兰把杯子放桌上,也让顾首长过来坐。 话说出来,王兴发顿时轻松不少。 看向苏锦言的目光都像是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王叔叔的妈小时候很照顾我们家,上一次见她身子骨还硬朗,岁月不饶人啊。”张秀兰感叹道。 “言言,算叔求你,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帮叔这个忙吧。当然,该给的报酬我不少你。”王兴发生怕她拒绝。 换做平时,苏锦言会答应,但王兴发出现的这个时间节点太过于巧合。 苏锦言想了想,说道,“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王兴发点点头,只要她帮忙。 “上次我们去小镇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偶遇我妈?”她问。 王兴发愣了愣,在她的眼神威慑下点头,“……是,我就是很久没见到秀兰了,我怕直接找你帮忙会被拒绝,毕竟我家那么远,就想着先跟秀兰拉近拉近关系。” “除了从你听说我会医以外,还有谁跟你提过我。”苏锦言紧盯他。 王兴发被她看的心虚,可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还有谁能救他老娘。 于是他老实交代,“之前我在地里干活,听到有人说柳江村的镇上有个年轻的女大夫很厉害,村头那家阿婶的二姐嫁出去的女儿就是被她救下的命!” 苏锦言疑惑,她好像没救过什么女孩子。 “她女儿腹痛被她男人带去卫生院,说是什么宫外孕,要赶紧去县医院还是市医院,得亏去的及时,把命保住了!”王兴发说道。 宫外孕? 苏锦言有印象了,之前张旸刚来卫生院的时候,两人碰面遇到的那对夫妻。 这倒也说的通,十里八乡的,哪家发生点大事都能传多远。 “我就四处打听,没想到会是秀兰的女儿。”王兴发继续说道,“我跟秀兰也很久没见过面,也不知道会不会顾及小时候的旧情帮我这个忙。” 听完,苏锦言说道,“看在我妈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母亲看看,但你也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我不是神医。” 王兴发激动的站起来,差点去握住她的手感谢,“你能同意就好!多一个大夫看,也多一个机会啊。” 苏锦言又说道,“你回去吧,把你母亲接到镇上卫生院,到时候我去看。” 这话让王兴发的笑僵在脸上,他又为难地坐下来,“言言,我老娘病的严重,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长途跋涉去镇上的卫生院。” “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去你们村里看你母亲?” 王兴发就是这个意思。 但他也看出苏锦言不是很愿意,他又看向张秀兰,“言言,我知道有点远,会很辛苦你,但那毕竟也是你妈妈的娘家,你不想回去看看你外婆吗?” 居然还搞道德绑架一套。 原本放下疑心的苏锦言又有了疑心。 “秀兰,姨也跟我念叨过你好几次了,不知道你在苏家过的好不好,还念叨言言,逢年过节都见不到一面。”王兴发勾起她内心的亲情。 张秀兰红了眼睛,但她也不想女儿为难。 苏锦言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流转,很快做出决定。 “王叔,这几天我都走不开,手上事多,如果非要我走这一趟,那就得等几天。” “言言你答应了?”王兴发又激动起来。 她嗯了声,“看你能不能等。” “能等能等,我老娘有救了!”王兴发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如释重负。 看这天色,苏锦言没留他吃饭。 王兴发来这的事已经办好,也不打算多留,他还得回去照顾老娘。 苏锦言亲自把他送出院子,还让张秀兰拿了一筐机框给他。 “收下吧,总不能让你白送这些菜过来。”她的意思很明显,一码归一码,有来有回。 王兴发只好收下,难为情地说道,“言言,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些话很对,虽然你妈这些年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但我也不想你妈背地里被人说,你放心,我会跟她保持距离。” 看着王兴发挑箩筐离开的背影,老实巴交的样子让人看了可怜。 苏锦言若有所思。 “你真要去看他老娘?”一直守在身旁的顾时墨开口问她。 苏锦言收回思绪,“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你要是去,必须叫上我。” 苏锦言看他一眼。 “这不是开玩笑。”顾时墨神色严肃。 “知道了。”她应下。 她心里还没有打消对王兴发的怀疑,尽管那个村子是张秀兰的娘家,但她毕竟没去过。 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算了算,她要做的事都堆到一块了。 她理了理,说道,“我明天带葛医生进山采药,后天去县里问问厂的事,等厂的事弄好了,再去看王叔的母亲,然后再去山阳市如何。” “好。”顾时墨心里高兴。 苏清欢回来跟她简单汇报了一下地头的情况就回家了,晚饭两家各吃各的。 苏锦言看着盘子里的炖菜和炒野菜,都是王叔拿来的。 张秀兰吃的高兴,但也没忘女儿的情绪。 她给女儿盛碗汤,说道,“言言,妈也没想到他今天会找到这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不怪你,他也是为了他老娘嘛。” 苏清欢离开之前,她还特意交代了一下,如果杨翠丽问起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的事,就说是来找她给家人看病的。 杨翠丽那人,绝不会错过他们家任何一点消息。 “妈到时候跟你一起去,让外婆见见你。”张秀兰又给她夹菜,声音里止不住的高兴。 能回娘家看看亲娘,尤其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当然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第二天,因为约好上山,苏锦言起的早。 刚准备吃早饭,葛苏烨就兴匆匆的跑来了,手里还握了把镰刀,背了个小背篓。 “这么积极。”苏锦言哭笑不得。 接着又看见顾时墨跟了进来。 第154章 你这种大老粗 “顾首长说他也去。”葛苏烨回头看了眼,脸上的兴奋减少一半,“看来顾首长这两天闲得很。” 顾时墨懒得理他。 “你要去?”她原本没考虑顾时墨会去。 “不方便让我去?” 他问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在她和葛苏烨身上看,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苏锦言摇头,“没,我本来打算带大彬一块。” “可以带它,但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要进山采药记得叫我。”顾时墨说道。 在厨房的张秀兰看到两人,招呼他们过来吃早饭。 “阿婆和虎子呢?怎么没让他们一起过来。”苏锦言望着院子外面。 “我们吃过了。”葛苏烨坐下,自然而然的准备再吃一顿。 张秀兰说道,“顾首长也要一起去?那我一会儿再多准备一份干粮。” 顾时墨道谢。 吃过早饭,苏清欢来了。 苏锦言把她拉到一边问了些情况。 “我妈说奶奶昨天在卫生院闹腾,闹腾进了派出所,好像一晚上没回来,她对小叔那件事也不准备管。” 苏锦言心下了然,杨翠丽这会儿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姐,我爸挺担心的,昨晚还差点跟我妈吵起来,早上我爸吃了饭就去爷爷那边了,我妈上班去了。” 苏锦言微微一笑,“今天也要辛苦你了,我再给你二十块收药。” 跟苏清欢交代完后,三人一狗准备上山。 大彬故意走在苏锦言身侧,一个狗身的距离,阻挡葛苏烨的接近。 葛苏烨想摸摸狗头想让它走前面去带路,结果被这大黑头灵巧躲过,甚至还把他往旁边挤了挤。 等葛苏烨发现它是故意的时候,已经晚了。 顾时墨眼里对大彬很是赞赏。 “我们今天进山就冲着野生黄精去,要是找不到也别气馁。”苏锦言说道。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当郊游。”葛苏烨想得开,出去走走也是见见世面。 进山后,大彬在前探路。 顾时墨护在她身后,无人理会的葛苏烨走在最后面,眼神哀怨的望着前面两人一狗。 早知道,就不提进山了! 到时候他迷路估计这两人都发现不了。 葛苏烨整理好情绪,开始观赏起这座山里的植被。 在许多没有被开发的山里,藏着黄金万两。 有人在山里发现黄金矿产,有人在山里采到稀有药材,价值千金。 虽然他们葛家在京市有脸面,但涉及到专业方向,他们也绝不含糊。 家里有学术派和务实派,光靠书本古籍对他而言就是纸上谈兵,所以他更喜欢亲眼看看典籍里的东西变为现实,将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智慧真正的运用起来。 “苏同志,这山里宝贝不少啊!” 一路欣赏的葛苏烨追上去,和她聊起来。 苏锦言不否认。 “我猜这山里肯定还长了灵芝,要是遇到一株我们运气就好了!” 苏锦言笑笑,“是有灵芝。” “你摘过?”葛苏烨双眼放光,“我奶奶最喜欢收藏野生灵芝,以前跟我爷爷出去采药的时候,总会刻意去遇遇。” 灵芝对于八十年代来说还是很稀有,虽然现在有科研人员研究灵芝的种植技术,但真正成熟的推广出去还是九十年代去了。 不过葛苏烨这话倒是给了她一个主意,灵芝这么珍贵,她要是把厂办起来种灵芝,岂不是赚大发了! 一路走下来,葛苏烨的小背篓都装了一半,里面是他自己采摘的药材。 在他采摘的时候,苏锦言特意观察了下,不愧是中医世家出来的,动作手法十分娴熟。 因为她之前向村民发布了收购药材的任务,山里多了许多条人踩出来的路,这一路走的不算困难。 三人一狗往山深处走,苏锦言根据黄精生长的地形和土质前进。 走了两个多小时后,她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到了。” 顾时墨递上军用水壶,还贴心的扭开了盖子。 “谢谢。”她接过喝了点,回头看向跟上来的葛苏烨,“你看前面,这一片是比较符合黄精生长的地方,那一片地都比较阴湿,腐殖质丰富。” 葛苏烨快步跟上来,眼睛一亮,“我就说,山里肯定有野生黄精!” “先挖挖看。”苏锦言边观察四周环境,边准备工具。 “顾首长,往边上站点?”到了葛苏烨发挥的地方,他顿时自信满满。 顾时墨只往旁边让了一步,然后‘请教’苏锦言怎么找黄精怎么挖黄精。 “不用,让葛医生挖就行了。”苏锦言也往旁边一站,“葛医生,你别挖太多,现在还不是挖黄精的最好季节。” 这话提醒了葛苏烨,的确,得再过两个月挖出来的药用价值更高。 但来都来了,先挖一株看看有没有再说。 于是葛苏烨一人走进去了灌木丛里,弯腰一寸寸的找,没有一点小少爷的架势,只有采药人的朴实。 顾时墨看一人在那采,心情愉悦。 “饿没有?先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他提议。 苏锦言一眼看破他心思,人葛苏烨还在那勤勤恳恳找药,他俩找个地方跟春游似的,不太合适吧? “怎么了?”顾时墨明知故问。 “你要累了你找个地方吃吧,我得在这看着。” 荒山野岭的,不能放葛苏烨一个人在这。 “担心他?把大彬留下来,要真出事了,大彬跑的快。” 苏锦言被他逗乐,“等等吧,他找不了多久。” 顾时墨不说话了。 很快,葛苏烨那边有了发现。 “苏同志!找到了!” 弯腰的葛苏烨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脚下土质松软又潮湿,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又因为是斜坡,还往下滑了一米。 “哎哟我的宝贝!”葛苏烨赶紧抓着土地支撑。 苏锦言准备过去帮他,顾时墨先一步过去伸出了援手。 葛苏烨看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踩过来,眼睛一瞪。 “还不起来?”他手都伸半天了。 ‘啪’的一声,他的大手掌被葛苏烨拍开。 配着他幽怨的声音,“顾首长啊顾首长,你这种大老粗真的一点也不适合进山采药。” 第155章 原来他一直在关注 苏锦言没忍住笑出声,这两人搭配在一起莫名的喜感。 葛苏烨采了点黄精,准备带下山给孙阿婆,刚好他这几天也可以住在阿婆家,帮她把黄精处理好。 中午,三人一狗在溪边找了个空地吃干粮。 “我看时间还早,要不一会儿去找找灵芝?”葛苏烨提议,“要是运气好找到的话给我奶奶带回去,让她高兴高兴。” 苏锦言想着来都来了,刚想点头应下,又看见顾时墨那双腿。 “你腿还好吗?”她关心地问道。 “走得动。” 一旁的葛苏烨听了,忍不了说了句,“顾首长累了?你体力还不如我呀。” 苏锦言轻咳一声,提醒他少说两句。 “没事,顾首长要是走不动,我可以背他!”葛苏烨拍了拍肩膀,实际上他和顾时墨比起来,一个书生一个武将的差距。 看顾时墨懒得搭理他,苏锦言松了口气,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软弱暴露出去。 下午的时候,葛苏烨还真运气好的找到了一株灵芝,高兴的像个孩子。 满载而归的下山,苏锦言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大彬,最近忙的都忘了顾及它,尽管后腿不能使上全力,但大彬丝毫不受影响,跟在主人身边就是最快乐的。 回到村里,苏锦言对村民们的讨论早就见怪不怪。 自从分家,苏家那边闹出来的丑事对她和张秀兰的家影响不大。 就比如苏磊这个事,被人捅了也是活该,骂也是骂陈老太没把儿子教好。 只是今天讨论的事又多了一个,那就是陈老太被抓到警局到现在还没放出来的事。 大家都在猜陈老太又犯了什么事,还连带苏家一块骂,猜陈老太是不是教唆她儿子干了这事,结果纸包不住火,被警察带走调查去了。 “我还听说苏磊被抓也是为民除害了。”葛苏烨听到这些讨论,也跟苏锦言聊起来,“说他这个老光棍得亏对着外村人下手,要是祸害村里的同志,哪还等得了警察来,村里人都能把他给打死。” 苏锦言想了想,她还是挺好奇陈老太那里会审出什么。 最好把陈老太也给一并送进去,以绝后患。 路过孙阿婆家,苏锦言看见院子里有个穿军绿色的年轻人,见到顾首长回来,赶忙跑出来。 “顾首长!”小兵敬了个军礼。 顾时墨叫来虎子,把葛苏烨支开。 “有什么话苏同志能听,我不能听?”葛苏烨不服气的被虎子拉进院子。 小兵是来传话的。 看四下无人,这才说道,“顾首长,据陈老太交代,苏磊下的药是她在路上捡的,有几个混子在小巷交易这个药,刚好警察出现吓跑了这伙人,让她捡了漏。” 苏锦言看着顾时墨的眼神变了变,原来他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虽然陈老太如实交代了药的来源,但她在局里很不服气,大吵大嚷说有人陷害她和苏磊,要不是那个药她也不会想到这个办法,还……”小兵话没说完,目光小心翼翼的看向顾首长身边的人。 “还什么?”苏锦言问。 小兵这才说道,“她骂苏同志,话难听得很,我,我就不复述了。” 不用他复述,苏锦言都能想到那些话有多难听。 这种脸皮厚没素质的老太婆,谁遇到了都糟心。 “陈老太交代后,苏磊那边才承认他将药下在豆浆里,原本想白同志喝下去,最后不知道怎么到了他肚里。他现在还在卫生院住着,咬定是陈老太教唆他,他脑子糊涂才去做的傻事。” 苏锦言呵呵笑,他这苍白的辩解逃不了流氓罪。 小兵传完话,等着顾首长下一步的吩咐。 苏锦言问道,“那几个交易的混子有抓到吗?” “他们太狡猾,只抓了两个想买药的,卖药的跑了。”小兵回答。 小兵传完话后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苏锦言抬头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的?” “不重要。” “是不是你送赵同志来卫生院的那天?”苏锦言坚持问,就是那天她正好看见他跟守苏磊的警察在聊天。 被看破的顾时墨嗯了声。 “谢谢你。”苏锦言扬起笑容,真心感谢。 看她这灿烂明媚的脸庞,顾时墨看得有些出神。 她真的很乐观,无论身边遇到什么糟糕事,她总能微笑面对,在她面前仿佛没有事解决不了。 就连一度让他以为天塌了的这双腿,在她面前都不是什么大事。 “言言!” 这时,张秀兰在不远处叫她。 苏锦言招手应了声,又对顾时墨说道,“我觉得苏磊那边还可以再问问,问问他怎么跟白采薇认识的,说不定能问出点别的线索。” 说完,她准备过去找张秀兰。 张秀兰急匆匆的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累不累?没在山上遇到危险吧?” “没,有顾首长在。”苏锦言瞧出她的不对劲,“家里出事了?” 张秀兰脸色难看,“也不是出事,是你爷爷来了,为了你奶的事。” 老爷子?为了陈老太? 看张秀兰这脸色,苏锦言猜到了一些老爷子找来的原因。 她安抚张秀兰,看见顾时墨也跟了过来。 “我爷爷来了,你要一块留下来吃饭吗?”苏锦言没赶走他,而是邀请。 顾时墨有些意外,随即答应下来。 一走进院子,苏清欢在院子角落里整理药材,弯着背降低存在感。 老爷子正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摇着扇子。 看见苏锦言进来,他连忙说道,“跑哪儿去了你?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到处乱跑什么!” 话音一落,他又看见顾首长走进来,老脸顿时尴尬。 “爷爷大老远过来有事吗?” 苏锦言露出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我孙女啊!”顾着首长的面子,老爷子转了话锋。 苏锦言笑道,“当然能,我只是惊讶,毕竟我们之前分家搬家后,爷爷都没来过。” 这话说的老爷子差点没挂住面子。 “秀兰,今晚多炒两个菜,把老二他们也叫过来,家里出这么大的事,都是一家人,聚一起好商量商量。” 老爷子吩咐起来。 第156章 再忍忍 “爷爷,有什么事您说一声,把我们叫回去就好,我爸不在家,在我们这吃饭也不太合适,要不去二叔家?” 苏锦言才不想拿家里这些好肉好菜招待他们。 也不想最后吃的一片狼藉,又让张秀兰收拾到大晚上。 老爷子很不高兴,他是一家之主,在哪儿吃个饭还要看孙女脸色? “清欢,捡点鸡蛋,我们去你家吃饭。”不等老爷子说话,苏锦言直接安排。 苏清欢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去鸡棚捡鸡蛋。 张秀兰也解开围裙,准备收拾出门。 苏锦言看了眼身后的顾时墨,还不等她说话,老爷子先开口了。 “顾首长,您一会儿没事吧?一起过去吃顿便饭?” 苏锦言心里冷呵,哪能不明白老爷子的心思。 顾时墨没说话,虽然他答应了邀请,但没说这饭在她二叔家吃。 “顾首长有空,我们一起过去。”苏锦言替他回答。 顾时墨脸上浮起了笑意。 老爷子脸也不黑了,扇子都扇的愉快了些。 一行人往苏志强家里走,分家后,他们家隔得不远,但几乎就没串过门。 这会儿杨翠丽刚从公社下班回来,在门口跟老爷子一行人遇上。 “爸?你怎么来了?”杨翠丽暗叫不妙,但还是笑脸迎上去。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老爷子呛声,“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们两家过得好,不闻不问!” 这件事杨翠丽站在苏锦言那边,苏磊做出这么畜生的事,他自己遭殃就算了,还连累他们的名声。 她这两天在公社里都是低头走,遇到她的都要跟她聊两句苏磊。 脸都要丢死了! “志强呢?怎么没看到他人?你去做饭,今晚在你家吃饭。”说完,老爷子晃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 这老二一家还真会过,房子大不说,灶房还富足得很。 看得老爷子都眼红了。 老爷子进去,杨翠丽赶紧问苏锦言怎么回事。 苏锦言一脸淡然地说道,“估计爷爷这两天都没吃饱饭,想到儿女家吃一顿饱饭吧。” 杨翠丽狐疑,但一想也像那么回事,苏磊出事最着急的就是陈老太,她哪还有心思给老爷子做饭。 再加上听说陈老太昨天被警察带走到现在还没放出来,这老爷子估计就是饿肚子了要吃饭。 “二婶,我拿了点鸡蛋过来,辛苦你了啊。”说完,苏锦言也带着顾时墨和张秀兰进了院子。 杨翠丽看着女儿挎的一篮子鸡蛋,就这么几个鸡蛋来她家蹭饭?! 但她也发现顾首长在。 “顾首长是你姐叫来一块吃饭的?”杨翠丽问女儿。 苏清欢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都叫上一块来吃饭了……”杨翠丽嘟囔,又问她,“你跟你姐熟,老实告诉我,他俩处对象了?” 苏清欢摇摇头,“没听姐说。” 杨翠丽一根手指戳她太阳穴,“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机灵点跟你姐处好关系,我白给你米吃了!动动脑子机灵点行不行?” 苏清欢不敢反抗,只能继续缩着脖子承受她的怒气。 杨翠丽越看越气,“跟你爸一个模子,窝囊!” 骂完,杨翠丽进了院子。 留在原地的苏清欢手紧紧握着篮子,抬头的目光望着亲妈薄凉的背影,紧咬着腮帮子。 再忍忍,堂姐就可以带她离开这个容纳不下她的家。 张秀兰来厨房帮忙,杨翠丽使懒把做饭的活都给大嫂干,她在旁边做着轻松的,顺便跟嫂子打听打听她女儿和顾首长的事。 分家后的张秀兰已经学聪明,对杨翠丽的问题都是表面回答,实际敷衍,问的杨翠丽有气也不敢发。 从地里扛着锄头回来的苏志强带着儿子回家,发现家里多出这么多人。 “爷爷!” 苏小宝兴奋的跑过去。 老爷子这两天气不顺,但也还是给长孙面子,又抱又夸。 “爷爷给我买奶糖了吗?” 苏小宝伸手要糖,结果被老爷子‘啪’的一下打在手掌心。 苏志强和苏小宝都吓了一跳。 “糖糖糖,一天到晚就知道找我要糖,你日子过的舒坦!” 老爷子把孙子放地上,发了阵邪火。 苏小宝顿时委屈的哭出来,“爷爷小气!糖都不给我吃!” 一旁的苏锦言露出看好戏的眼神,“谁跟你说爷爷小气的?爷爷对你可大方的很。” 小家伙哪有什么心眼,直接就着她话哭闹起来,“妈妈说爷爷小气!拿了那么多钱都舍不得给我买糖吃!以后就把这钱带进棺材里陪着!” “小宝!说什么呢你。”苏志强赶紧过去捂住儿子嘴巴,都不敢去看老爷子的脸色。 大人是孩子的榜样,杨翠丽两口子没少当着孩子吵闹,这话自然就被孩子听了进去。 苏锦言边嗑着瓜子边看热闹。 “好啊,你们就是这样教我孙子的?”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逆子!我看你巴不得老子早点死!” “爸,小孩子童言无忌口无遮拦。”苏志强一巴掌拍在苏小宝屁股上,“赶紧给爷爷道歉!” 苏小宝哇的一声哭出来,非但没道歉,还跑出去找妈妈告状。 苏志强这追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狠狠瞪了眼嗑瓜子的苏锦言。 这死丫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厨房里的杨翠丽听到儿子来告状,跟哑巴吃黄连一样。 “你爷爷今天心情不好,听话点,一会儿多吃饭少说话。”杨翠丽揉着他屁股说道。 苏小宝委屈的不行,偏偏那个恶女姐姐也在,把他压的都不敢反抗。 做好一桌子菜,老爷子坐在主位,一家子围坐在饭桌前。 今天这顿饭注定要吃的一些人食不下咽,除了苏锦言和顾时墨两人。 老爷子没发话,饭桌上也没人敢主动挑起话题。 直到老爷子开口,“家里这几天发生的事你们两家知不知道?” 杨翠丽在饭桌子底下按住苏志强,让老大家先出头。 苏锦言看穿她心思,开口说道,“知道,我前两天都在卫生院。” 老爷子又看向老二一家。 杨翠丽这才说道,“这事闹得大,警察都上门来问情况了,我们别的也不敢问。” “是不敢问,还是问都不想问?”老爷子拿出气势,横眉竖目的。 第157章 想想办法不行吗? 杨翠丽偷偷看了眼苏锦言,这哪儿是上门来填肚子的,分明就是想让一家人聚在一起解决问题。 苏磊闯出那么大祸,她就算在公社上班,也帮不上忙。 “爸,您消消气,不是不过问,是我们问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杨翠丽眼珠子一转,“说起帮忙,言言比我们有本事多了。” 苏锦言看她一眼,继续淡定的吃着饭。 “你看言言处了个军官对象,这门路肯定比我们家多多了呀,是不是顾首长?”杨翠丽又说道。 对象? 顾时墨嘴角泛起笑容。 所以苏锦言带他来这里吃饭,是承认这个关系了? “二婶,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苏锦言说道。 杨翠丽面色一僵,不是对象还带过来吃饭干嘛,看他们家米多啊! 老爷子筷子敲碗,杨翠丽立马闭嘴。 “老二,老三是你亲弟弟,出这么大事你也不过问两句!”老爷子叫道,“那老婆子虽然把我们管得严,但好歹也是你亲妈,被抓进去你也不过问!” 苏锦言琢磨着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 他能为了守住钱把亲儿子赶出家门,现在管他的老太婆都进去了,他不是更应该乐的自在? 还是说,没人在家给他做饭收拾家务,想把陈老太弄出来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但就他这样,哪是陈老太的对手。 陈老太阴着呢。 被点名的苏志强哪还有胃口吃饭,只能握着筷子低头受教。 “爸,苏磊那事也不能怪我们头上,他做的事,我们一家子都被人指点,也没好过到哪儿去,至于妈,她心疼她的小儿子,那谁来心疼我们家志强还有大哥。” “你不知道村里那些人怎么在背后议论的,就算苏磊最后没事回来了,那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以后逢人就叫他强.奸.犯,让我们脸往哪儿搁?” 杨翠丽卖起惨来。 苏锦言看着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黑,多半他也听到了这些,他又是爱在外面玩的性子,这让他老脸怎么在那些老家伙面前放? “爷爷,你想我们做什么?”苏锦言问道。 老爷子脸色缓了些,就需要有人把话头递上来。 “你说说你们能做什么。”老爷子把问题抛给他们。 苏锦言并不入套,“得看爷爷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什么样的结果都行?”老爷子眼神里闪着期望。 “说说看。”苏锦言没给明确的回答。 老爷子这才说道,“苏磊好歹是你亲小叔,也是你亲弟弟,想办法把他捞出来,至于你们奶奶,多大年纪了还去派出所闹腾什么,一家子在一起过日子不好吗。” 杨翠丽脸色一变,老爷子怎么能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但她没开腔,苏锦言这个丫头是老大一家的发言人,她都还没发言。 “可是小叔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放出来之后谁来帮他还钱?”苏锦言问。 老爷子愣了一下,又道,“都是一家人,想想办法不行吗。” “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但我和二婶一家都是要过日子的,到时候小叔的钱还不上,要债的人来村子里闹,岂不是更难看。”苏锦言说道。 杨翠丽附和着点头。 而老爷子还真去想象了下这个画面。 现在村子里的人只知道苏磊干了畜生事,欠钱这事儿就他们家知道。 到时候闹开,可就不止畜生一个叫法了。 “再说,小叔犯的流氓罪,城里都在严打,我们有什么能力把他捞出来?”苏锦言说道。 老爷子看向饭桌上一直没开口的顾首长。 顾时墨一直保持着进食速度,这些跟他无关的话影响不了他的食欲。 “爷爷,你提出这个想法,是不是不想被那些老家伙看不起?”苏锦言看向他。 果不其然,这自私自利的老爷子仅仅只是为了他那张老脸面子。 谁家没个鸡飞狗跳,说起别人家的时候津津乐道,放自个儿身上就难受了。 试探到了老爷子的真实想法,苏锦言也有了应对之策。 “爷爷,日子你自己在过,这些闲言碎语又能维持多久?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又有更新鲜的事够你们摆谈。”苏锦言说道,“要是把小叔捞出来,奶奶跟着出来,你就不怕他俩惦记你的养老粮?” 老爷子想到那天单独找这个大孙女说的话,他这大孙女现在鬼灵精得很。 真要因为那逆子欠钱不给他养老粮,他就喝西北风去了。 老爷子瞬间被说服。 碍于面子,他又说道,“这个混蛋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把他妈给牵扯进去,混账!这两天家里连碗热饭都没有!” 苏锦言给杨翠丽使了个眼色。 杨翠丽立马说道,“爸,你到我们家来吃,也就多双筷子的事,要是你不想跑,就让志强每天跑三趟。” “对,我跑。”苏志强表明态度。 看到老二说话,老爷子又想起之前他被关进去的事,现在还能好好坐在这。 他心里又生出了一丝侥幸,“言言,真的没有一点办法把你小叔捞出来?” 苏锦言皱眉,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又把话绕回来。 “你看你二叔,之前被关进去,不也被放出来好端端坐在这吃饭。”老爷子拿老二举列子。 听到这话,杨翠丽脚指头都扣紧了,但这该死的苏锦言还是把话递给她。 “这你可以问问二婶,听说都是二婶想的办法。”说着,苏锦言左手有意无意的摸了摸脖子。 饭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 杨翠丽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 苏志强低着头,实则眼里满是隐忍的怒意。 但这怒意不是对苏锦言,而是对他的亲妈,要不是他亲妈挑唆,他哪来的胆子敢做被关进去的事。 苏磊出事和他当初境况一样,她能为了救老三闹到派出所去,对他连出点钱都不愿意。 杨翠丽看老爷子投来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也没办法,听说流氓罪判的最重,是不是顾首长?” 顾时墨没搭理她。 老爷子也知道差不多够了,他还指着两家给钱照顾他,那个没出息的老三,只知道让他倒贴钱! “吃饭吃饭,小宝,明天爷爷带你上街买糖。”老爷子笑眯眯说道。 第158章 你想他活? 吃完饭,杨翠丽一家主动包揽老爷子的饭菜。 老爷子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就在苏锦言也准备告辞回家时,杨翠丽把她拉到了一边。 苏锦言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来,保持距离。 “言言,二婶多嘴问一句,你奶奶和小叔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杨翠丽关心地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都被警察看着在。” 杨翠丽看她不愿意多说,又打听起别的,“你跟顾首长处上了?” “没有。” 看她一本正经没有一点娇羞的样,杨翠丽也怀疑了,“真没处上啊?我看你都带他来吃饭呢。” 苏锦言微微一笑,“二婶之前不是说过吗?我哪儿来的本事从鸡窝飞出去变金凤凰啊?” 杨翠丽被她噎的没忍住瞪了她一眼。 得了,这死丫头就是嘴上说不出好听的话,不跟她计较。 “言言,这次我们家管了你爷爷,我们也不让你和你妈妈出力了,下个月你就多给你爷爷补点。”杨翠丽说道。 苏锦言嘴上答应。 苏清欢送他们三人出去。 回去的路上,张秀兰问道,“你小叔不会真的被判死刑吧?” “你想他活?”苏锦言反问。 张秀兰纠结。 “妈,你就别纠结了,该怎么判他是警局那边的事,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苏锦言说道。 张秀兰还是担心地说道,“虽然你爸一直寄钱给我们不常回来,但万一他哪天回来,看到好好一个家成这样……” “好好一个家?”苏锦言笑了。 “不是,妈不是那意思,就是这么说的话。” 苏锦言上了一股无名火,“善良过头我们过得什么日子?苏家现在变成这样是我造成的吗?苏磊做的畜生事是我让他做的吗?奶奶要救她儿子我还要拦着她吗?” “言言你别生气,妈就是担心这么一说,我们一起过的苦日子我没忘。”张秀兰赶忙说道。 苏锦言深呼吸,她不能苛求张秀兰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大变化。 而且他们这个年代大多数女性都是以家庭为主,大家小家,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虽然她还没有见过原主那神秘老爸,但以他的身份和见识,怎么会分辨不了是非。 苏家现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如果还想维持之前那样,受委屈的人势必是她。 她可不想再被活生生气死。 “我没怪你,等我们以后去县里市里,世面见得多,你就不会这样胡思乱想了。”苏锦言缓下语气说道。 顾时墨把她们送到了家门口。 张秀兰给两人让出时间,“你们聊,我先去给你烧水泡脚。” 目送张秀兰进去,苏锦言望着不远处的阿婆家,“我送你回去?” “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苏锦言笑了声,心情愉悦,“可以呀。” “走吧。” 两人朝着阿婆家走,在院子里的大彬也跟了出来,左闻闻右闻闻,像是在给两人护卫。 “你现在觉得自在吗?”苏锦言双手背在身后,和他聊天。 顾时墨点头,“你呢?” 她也点头。 “说明我有进步。”他自夸自己。 葛苏烨已经吃完饭,他以为顾首长跟那小兵见面后就去忙事了,像之前一样忙到不回家吃饭。 结果一看,他和苏同志一块回来了。 还没等他挥手招呼,刚到门口的两人,十分有默契的转身,离开了? 葛苏烨头冒问号。 “虎子,你爸回来了,又走了,我们出去看看?”葛苏烨叫上虎子。 虎子刚才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十分懂事的摇摇头,“不看不看,爸爸和漂亮姐姐在一起,我们不要求打扰。” “……” 于是,葛苏烨边在院子里整理今天采回来的药,时不时抬头看院子外出现又消失的人影。 感情这两人是在散步啊! 也不知道来回走了几遍,苏锦言感觉都消食了,这会儿也走到了家门口。 “回去吧,明早我要去县里。”她挥挥手。 “嗯,我开车来接你。” 苏锦言默认,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连队里不忙吗?” “不忙,我关心的事都跟你有关。” 看他一本正经说出这话,苏锦言小脸一红,“你,你快回去吧,虎子想你了。”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院子。 顾时墨心情愉悦,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苏锦言原本就打算带张秀兰一起去县城,也是想让张秀兰多见见外面的世界。 经济在发展,世界在繁荣。 所以第二天苏清欢来的时候,她让苏清欢留下来。 “我这次去县城谈公事,等谈好了,下次我带你去。”苏锦言交代。 苏清欢明白,“姐你放心去办事,家里交给我照顾。” “我给你找了个帮手。”她把葛苏烨叫过来,“要是有不认识的草药问他,或者,书上有不懂的,也问他。” 葛苏烨超级想去,一点也不想留下来带娃。 但他的反抗无效。 交代好后,苏锦言一行三人开着小汽车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苏锦言先去买了见面礼,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空手去。 张秀兰来过县城,但屈指可数,一段时间没来,县城里更热闹了。 这跟她在家里守着一方院子的眼界是不一样的。 买好见面礼,顾时墨将车开到楼志平之前留下的联系地址。 看着眼前一座小楼房,苏锦言不免感叹,老板认识的都是老板。 她去敲门,开门的是个容貌姣好的中年妇女,应该是这家是女主人。 “你好。”苏锦言露出甜甜的微笑,“我叫苏锦言,是顺市的楼志平楼老板介绍过来的。” 中年妇女把她打量了一遍,神色有些不敢相信,“你叫苏锦言?” 她点头,“是我。” 中年妇女敛住质疑的眼神,说道,“我们家老李现在在单位,先进来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单位? 苏锦言疑惑,还以为楼老板介绍的人也是老板。 她脚上顾时墨和张秀兰,一块进了这屋子。 一进去,看到屋子里的陈设,苏锦言脑海里飘出三个字。 当官的! 第159章 药材加工厂 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木头打造,人造皮革沙发上铺着镂空方巾,白墙上还挂了毛笔字。 中年女人邀他们在沙发上坐,目光多看了两眼那个高大的男人,一看气度不凡。 张秀兰很少去别人家,而且还是去这么好的地方,她很局促的坐着,眼神都不敢乱看。 “怎么称呼?”苏锦言看她端茶过来,问道。 “叫我李阿姨就好。”李萍说道,“我先去给我们家老李打电话。” 苏锦言没想到楼志平介绍的人这么厉害,也猜到他的用心。 给的家庭地址而不是单位地址。 “这应该是哪位领导的家?”苏锦言小声问道。 顾时墨点头。 苏锦言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是好茶。 她又看向顾时墨。 他坐在那沙发上毫无违和感,既不露怯也不局促,仿佛天生出自于这样的家庭。 苏锦言原本很有自信,毕竟前世什么样大场面没见过,但在顾时墨面前,倒显得有点拘谨了。 李萍打完电话过来。 “我跟我们家老李说了,他那边开个会就回来,不嫌弃的话中午在家吃。” 苏锦言微微一笑,“怎么会嫌弃。” “这两位是?” “这位是我妈妈,张秀兰同志。这位是顾时墨顾同志。”苏锦言介绍。 李萍看了看这位顾同志,她没有介绍关系,但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错。 她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又对苏锦言说道,“楼老板跟我们说起你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见到你本人,我信了。” 苏锦言眨巴眼。 “他说你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别看年纪小,但有抱负。”此时的李萍没了一开始的质疑,跟她热络的聊起来,“我心想小也该二十多岁,你今年多大?” 苏锦言诚实的说了年纪,“原来楼大哥跟你们提过啊。” “对啊,我和老李前两天还在说,你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不好意思找过来。”李萍笑着说道。 “楼大哥的好意我得领着的,之前楼大哥也没跟我细说,只给了联系方式说能帮大忙,你别看我年纪小,但在事业心方面那是没得说!”苏锦言大方自信地说道。 通过初步的接触,李萍对她也逐渐刮目相看。 人不可貌相。 家里只有李萍一人,苏锦言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准备饭菜,撸起袖子要去帮忙。 张秀兰见了,毛遂自荐进了厨房。 李成鹏一回来,就看见家里热热闹闹的。 一个高个子男人正端着汤碗出来上菜,厨房里还有三个人在忙活。 顾时墨看到有人回来,抬头打招呼。 李成鹏愣了愣,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他放下公文包,走过去仔细瞧了瞧。 “顾,顾时墨?”李成鹏认出他。 顾时墨点头,“李叔好。” 李成鹏没想到真是他,又惊又喜,“稀客啊稀客,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接着他又反应过来,妻子叫他回家是因为之前提到的苏锦言苏同志来了,同行还有两人。 难道是跟着苏同志一块过来的? 苏锦言也跟着端菜出来,听到两人的话,投去好奇的目光。 “你就是苏锦言,小苏同志吧?”李成鹏看到她,笑眯眯地说道。 苏锦言点点头,他应该就是李萍的爱人,确实长得也一副官相,穿着横杠衬衫,头发特意梳理过,还穿着皮鞋。 “我是楼老板楼大哥介绍过来的,领导好。”苏锦言放下菜,伸出手握手。 李成鹏跟她握了握,“你怎么知道我是领导?楼老板可没跟你提过我是干嘛的。” “看出来的。”她收回手笑道。 李成鹏满意的点点头,“他说你年纪小,但眼色有,不错不错,我去洗个手来吃饭,边吃边聊。” 看着李成鹏去洗手,苏锦言赶紧凑到他身边。 “你认识他?” “不熟。” 那就是认识了。 真没想到啊,他一个京市来的人,怎么谁都认识? “他小儿子曾经在我手下当兵。”顾时墨又解释了一句。 苏锦言了然,“那来之前你知道是他吗?” “不知道。” 那看来今天这顿饭会吃的十分顺利了。 不管八十年代还是未来,关系这个东西都是锦上添花的。 “放心,我不会让他给我面子留这个人情,该怎样就是怎样。”顾时墨说道,“你要相信你自己。” 苏锦言笑了笑,本来就自信的她更自信了。 五个人坐在饭桌上,李成鹏想拿酒,被顾时墨以开车的理由婉拒。 桌上的人没有比李成鹏更懂官场话,今天的重点是这位小苏同志。 开席后,他和小苏同志聊起来,“你的想法我听楼老板说了个大概,而你又是楼老板推荐过来的,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这忙我都忙。” “谢谢领导。” “别叫领导了,多见外,你就跟顾首长一样,叫我李叔吧。”李成鹏摆摆手说道。 苏锦言换了称呼,“李叔。” “你再具体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我原先是想要办药厂,但难在起步资金,以我现在的资金,再加上如果能贷款的话,一个药厂开起来倒没什么,但没有资金和渠道支持,后续的运营也是个问题。”苏锦言探讨起来。 这话让俩夫妻眼神里露出了欣赏,这药厂不是说办就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现在主要经济来源是种药材和药材买卖,我的药材品相好,不愁卖,所以我现在想做一个药材加工厂。” 李成鹏听了,点点头,“药厂和药材加工厂区别很大,实施起来难易程度的差距也大。” “如果我要做药材加工厂,落地的可能性大不大?”她问。 李成鹏也真心对她,“你要做药材加工厂的话,启动资金比办药厂少得多,而且资质手续也没那么复杂,我这边县级就能给你批下来,地我也可以帮你找。” 苏锦言神色一喜,楼老板介绍的可是个大人脉啊! “对,我们家老李肯定会帮你,你看你年纪轻轻又这么有想法,是个有潜力的年轻同志。”李萍笑着说道,“而且这也是相互成就的事。” 苏锦言明白她的相互成就,当官的总是要做出点政绩往上走的。 第160章 我给她出 这顿饭吃的十分愉快,几乎在这顿饭就敲定了一些合作细节。 李成鹏还知道她在乡下带动村子里的人也尝试种药材,这样药材的原材料都有供应的了。 “那就先这么定下,你这几天去大队走流程手续,我这边帮你物色一下厂房的地,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吃完饭,合作也敲定了。 李成鹏下午有其他事,吃了饭就先离开了。 苏锦言也不想叨扰李阿姨休息,聊了两句也准备告辞。 离开李家,张秀兰眼里满是对女儿的赞赏。 再想想苏家那些鸡毛蒜皮的事,真的不值得女儿费神去处理。 “我想去个地方。”上了车,苏锦言说道。 “去哪儿?”好不容易来趟县城,他猜她想买些东西回去送她那个堂妹。 “书店。” 顾时墨以为猜对了,结果到了书店才发现她要买兽医类的书。 一番精挑细选,苏锦言选好书。 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准备再带张秀兰去百货楼逛逛,买点新衣服。 百货楼的商品看得张秀兰眼花缭乱,女儿要给自己买衣服,她连忙拒绝,“家里衣服还有,别浪费这个钱。” “这怎么算是浪费,家里那些衣服都洗的发白了。” 张秀兰迥然,“那也能穿,实在不行拿布票去换,妈可以亲手给你做套衣服,比这些便宜。” 苏锦言想了想,打消了买衣服的想法,等以后搬来县城再说,不然村里有些人犯红眼病她懒得去应付。 最后买了点吃的和小礼品,三人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顾时墨问起她未来规划。 “你打算在县城发展?” “从县城起步。” “需要多久?” 苏锦言疑惑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问问。”他目视前方,神色淡然。 “这就不知道了。” 她给不了准确的时间,而且今天只是定了想法,全部落地的话至少都需要大半个月。 顾时墨沉默了一瞬,又道,“京市不打算去了吗?” “顾同志,你不如有话直说?” 拐弯抹角的,她也猜不准。 “你忘了之前跟我提介绍信的事?还有答应阿婆的事。”他说道。 苏锦言明白过来,这是怕她一直在县城发展不去京市。 看来他对自己的未来也早有规划了,他迟早都会回京市。 这是好事。 “没忘呢,你放心,我不会一直都留在县城里面的。” 这里,只是她的起步石之一。 “等我做大做强,我就去京市开药厂。”她畅想未来,又把思绪拉到眼前,“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想考医学院,还得把清欢送到京市去学习。” 后座的张秀兰一直听着两人聊天。 听到这,她忍不住插话,“言言,你要送清欢出去上学?” 她点头。 张秀兰皱起眉头,“这怕是不行啊,首先你二婶就不同意。” “我到时候会跟她商量的。”这一点苏锦言并不担心,她有杨翠丽的把柄握着。 “那清欢的学费谁来出?”张秀兰问。 “我给她出。” 张秀兰还是皱眉,但女儿现在的性子一旦决定了就要去执行,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考虑。 顾时墨嘴角微翘,她记得就好。 车开回了村子,路过阿婆家的时候,苏锦言又看到了之前来传话的小兵。 顾时墨把车开到她家门口,帮她把车上的礼物卸进去。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来同步镇上消息的?”苏锦言问道。 “一会儿带你过去听。” 家里只有大彬在,苏清欢出去忙了。 张秀兰留在家里收拾,苏锦言把送给阿婆和虎子的礼物交给顾时墨提过去。 小兵俨然在这等了好一会儿,见到顾首长过来行礼。 阿婆一个人在家,看两人提着礼物过来,假意责怪,“言言,又让你破费。” “不算破费,今天的事办得很成功,大家一起乐乐。”苏锦言笑道。 阿婆也为她高兴,给他们两人倒水。 小兵在等顾首长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等的,还跟阿婆聊了些家常话。 “你们聊。”阿婆蹒跚着步伐去厨房给他们洗水果。 苏锦言望着阿婆的背影,心里充斥着无力感。 “说吧。” 顾时墨的声音把她视线拉回来。 小兵这才说道,“苏磊被警察带去警察局拘.留了,白同志的叔叔今天下午到的卫生院,看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愤怒,还在病房里跟白同志吵了起来。” “吵的什么?”苏锦言问。 “大概就是责备白同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白同志也有点傲气,说没想到苏磊会是这种人,他叔叔现在极力主张要告苏磊流氓罪,判他死刑,这一点和白同志达成一致。” 苏磊这罪是逃不了了。 小兵又继续说道,“高老板住在镇上的招待所,白天在周围闲逛。陈老太还在警局里,身体情况不太好。” 顾时墨嗯了声,“继续派人跟着高文轩,把他的轨迹还有接触了什么人全部记下来。” 小兵想起一件事,“说起这个,高老板昨天在卫生院见过白同志,但这两人看起来不像是认识的,只是路过遇见,高老板看她手腕被纱布缠着,就问了两句她怎么伤的。” 苏锦言警惕起来,这看似平常的接触,说不定背后隐藏着什么。 “还有,据苏磊之后的交代,他原先拿了钱跟几个朋友在山阳市找赚钱的路子,结果钱全部被抢被骗,因此欠了很大一笔债务,白同志在这个时候遇上他救了他,还帮他还清了所有的债务,然后两人在一起。”小兵说道。 “等等。”苏锦言抓住这话里面的蹊跷,“这么说白采薇的叔叔并不是苏磊的第一债务人?他甚至还帮了苏磊还钱?” 小兵点点头,“是这么的没错。” 苏锦言脸色凝重的看向顾时墨,“有没有一种可能,白采薇只是利用了苏磊来接近我们这边?或者……来接近我?” 顾时墨也神色凝重。 “可是我跟白采薇没有一点交集,就算是这样,接触苏磊也需要时间。”苏锦言分析起来,又问小兵,“苏磊有没有说跟白采薇处了多久的对象?” 第161章 跟人在地里干架? “很短时间。” 听小兵这么说,苏锦言越发觉得奇怪,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小兵汇报完消息后,又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看苏锦言陷入沉思,顾时墨说道,“别太担心,我还在这。” 苏锦言嗯了声,准备回家。 “言言不留下来吃饭吗?”阿婆从厨房那边探出头问道。 “不了阿婆,今天出去一天,家里还有事要忙。” 顾时墨刚送她回去,苏清欢和葛苏烨就扛着锄头回来了。 葛苏烨干了一天活,浑身的汗,衣服上还沾了不少泥巴。 “怎么了你?像跟人在地里打了一架。”苏锦言看他这幅模样,有些好笑。 然而两人的脸色都笑不出来。 苏锦言敛住笑,“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姐,就是葛医生自己没注意在地里摔了一跤。”苏清欢上前说道。 “只是摔了一跤?”苏锦言眯眸,满脸不信。 苏清欢点点头,那双眼睛里透着不敢和她对视的心虚。 “葛医生,你摔了一跤?”她又看向葛苏烨,问。 葛苏烨看了看这个小妹妹,又看了看苏锦言,一副有口难开的脸色。 “遇到什么事说出来,不要瞒着。”顾时墨冷脸说道。 这让苏清欢更不敢看他们了。 葛苏烨这才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地头有几个小年轻被家里人叫来帮忙,也想赚点,谁知道那几个小年轻嘴巴不干净,我就用地里的土给他们洗洗嘴巴!” 苏锦言皱眉,想到之前在地里遇到那几个言语侮辱苏清欢的小流氓,上次还没把他们打服气吗! 苏清欢像是猜到姐姐的想法,说道,“不是他们,是王二嫂家里的,他们一直在骂小叔,还骂了奶奶。” 苏锦言不解,这两人该骂,有什么好打的? “他们骂那个畜生也就算了,还骂你!在背后偷偷摸摸的骂!被我听见还不承认!”葛苏烨气呼呼地说道。 一旁的顾时墨黑了脸,“怎么骂的?” 葛苏烨看他一眼,轻呵一声,“顾首长,这事跟你也脱不了关系。” 苏锦言,“把话说清楚。” “人家说,苏家之所以敢做胆子这么大的事,还不是因为有顾首长护着?”葛苏烨说道,“说我们的苏同志……那话难听的我都不想复述,我可是有素质有文化的人。” “说我勾引顾首长?”苏锦言帮他把话说完。 葛苏烨气愤,就差指着顾时墨鼻子说话了,“顾首长你听听看,我们苏同志在村子里好好种药,压根就没那么多的心思,倒是你成天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结果呢?人家只逮着苏同志骂,都没人敢骂你!” 苏锦言沉默片刻,其实听到这些话她没那么生气。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还能控制别人的舌头不成。 “葛医生,我先带你回家洗洗吧?”苏清欢适时地说道。 顾时墨说道,“带他去阿婆家。” 苏清欢点点头,扯了扯葛医生的衣服角。 葛苏烨看苏锦言没生气,他狠狠瞪了眼顾首长,然后跟着苏清欢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苏锦言瞅了眼顾时墨,他脸色愠怒。 “抱歉。”他先道了歉,“因为我的行为让你被人骂。” “我没生气,那些人又不知道事情的全貌,鼠目寸光,懒得搭理。” 顾时墨心里有了主意,“你先回去。” “你要去干嘛?”苏锦言拉住他。 “去办点事。”顾时墨推开她的手,面带笑意,“放心,我不会像葛苏烨那么没用整的浑身是土。” 苏锦言来不及拉住他,人已经走了,那背影散发的怒气都快赶上夕阳了。 她相信他是个成熟的人,不会做出不成熟的事。 苏锦言回了家。 苏清欢把葛苏烨送回阿婆家后,也跟着回来。 她拉着苏清欢把事情原委问了一遍,就是几个嘴贱的眼红,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干架。 “我今天给你买了新的书回来,之前的内容你掌握了吗?”说完这个,苏锦言又提起了正事。 看到书的苏清欢眼睛一亮,“我全部都背完了!” “嗯,背下来的同时还要学会运用。”苏锦言满意的点点头,“等把这一批书看完,我教你针灸。” “针灸?扎针吗?” “对,这里面有人体穴位图,也需要你全部运用掌握。” 苏清欢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堂姐教给她的全都是实打实的知识,让她的未来不止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没有堂姐,她现在还在家里做苦力带孩子,再过两年就会被爸妈嫁到别的村子里去。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大概过一两个月我会带你去京市,给你安排学校进行一个系统性的学习。”苏锦言拍拍她的肩膀,对她充满希望。 苏清欢一把保住她,“姐,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苏锦言哭笑不得,“等你强大有能力了,对我好点就行。” 苏清欢蹭了蹭她的肩膀,像小孩撒娇一样,“……我会对你一辈子好,只对你好。” 给了书后,苏锦言又给了她一些礼物。 对于这些礼物,苏清欢更喜欢堂姐给她带回来的书。 吃完晚饭后,苏锦言也回房间啃书去了,她要研究一下兽医,看看有没有办法给大彬治治腿。 晚上看书看得晚,苏锦言第二天睡了个懒觉。 张秀兰也没吵她,只把早饭给她热在灶里。 苏锦言洗漱完坐在堂屋里吃早饭,手边还放着没看完的书。 大彬趴在凳子旁边乖乖的陪伴着。 张秀兰在院子里洗衣服,正巧一个大婶从家门口路过,进来跟她聊了两句。 “秀兰啊,你们家有个军官女婿,可让我们羡慕啊。” 张秀兰没听懂,“瞎说什么呢。” “哎哟还不好意思啦?我们都知道啦,顾首长在追你们家闺女呢,要不说你家闺女出息,这么年轻就能种药材赚钱,还有军官青睐她,真是上天降下来的大福气啊。” 这阴阳怪气的话听得张秀兰心里不舒服,她怼了过去,“什么年轻啊?之前不还说我们家言言老姑娘嫁不出去,这才赚了一点点钱就变年轻了?” 大婶脸色一变,没讨到好,“听说陈老太又被放回来了,有军官女婿就是好啊,进了两次局子都能被放出来。” 第162章 村里的大喇叭 在堂屋里吃饭的苏锦言听到了大婶那些话。 原本还在高兴张秀兰怼人了,结果听到后面的话,她坐不住了。 她走出来问,“婶,你说我奶奶被放出来了?” 大婶看她一眼,眼底藏不住的轻蔑,“是啊,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苏锦言说道,“什么时候放出来的?婶你又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说是早上那会儿放的吧,听别人说的,速度快的话这会儿该到村子里了。” 大婶看她一脸不知情的样子,有点怀疑。 苏锦言说道,“婶,我奶奶被放出来的事我真不知情,估计我们苏家全家都不知情,你也知道我奶奶是什么样的人,我就算跟顾首长有关系,也不会恬不知耻的请他帮这个忙。” “可顾首长在追你呐。” “这你又是听谁说的?” 大婶被她眼神看的心里没底,仿佛下一句不说真话她就要被顾首长给收拾一顿。 “哎呀,这是人顾首长亲口说的,你要不信,你去问问村里的大喇叭,再不济你亲自问问顾首长去。” 说完,大婶找个理由走了。 信倒是信的,她就是没想到顾时墨昨天说去办事,是去办这种事了。 她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 张秀兰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擦擦手,“我去打听打听,看看你奶奶是不是真被放回来了。” 苏锦言拦住她,“不用,我先去找顾首长问问。” 张秀兰听她的。 然而去找孙阿婆的时候,却得知顾时墨早早出门了,也没说去哪儿。 葛苏烨倒是一副等着给派活干的架势。 苏锦言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了,苏清欢也没过来找她。 “我要处理家里的事,暂时没什么忙,你要是待得无聊可以回镇上找院长。”苏锦言说道。 “我不无聊,我可以留在阿婆家里整理山上采回来的药材。”葛苏烨不想离开,“那你家里的事要不要我帮忙?” “我家里的事你帮什么忙?”苏锦言好笑地问。 葛苏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是,那我就先留在阿婆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过来找我。” 苏锦言点头,和阿婆打了声招呼后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苏锦言眉心不安的跳着,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揉了揉,心情有些烦闷。 陈老太这次被放出来,不知道又要怎么作妖。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刚到家门口,苏清欢来了。 “姐,奶奶回来了。”苏清欢跑过来说道,“听送她回来的人说奶奶情况不太好,我爸妈已经回去了,我妈让我过来叫你和大伯母。” 该来的总会来,苏锦言深呼吸口气,做好面对的准备。 苏锦言叫上张秀兰,一块回了苏家。 此时的苏家外面还挺安静,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而苏家大门也紧闭着,苏清欢敲了门,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苏小宝。 苏小宝看到讨厌的两个姐姐转身就跑去玩了。 苏锦言朝里看去,只有老爷子坐在堂屋里抽烟杆,烟雾下是愁眉苦脸的一张脸。 苏志强在灶台那边烧水,没有看到陈老太和杨翠丽的身影。 老爷子看到她过来,招呼着手。 苏锦言讨厌烟味,扇了扇空气,老爷子赶忙灭掉烟杆。 “你奶奶刚回来。” 苏锦言嗯了声,“听说了,这不正好满足爷爷的意思。” 老爷子脸色难看,“你就别跟你爷爷开玩笑了,我问了,只有她这个老太婆被放出来,你别看她现在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等她好点,这个家又要被她闹成什么样!” “那爷爷是什么意思?再让警察把她抓回去?”她问。 老爷子憋着气不敢发。 苏锦言只觉得这一家子悲哀,这俩夫妻也悲哀。 一块过了几十年日子,人自私自利到这种程度。 “奶奶现在什么情况?”苏锦言又问道。 老爷子回答她,“人都瘦了一圈,折腾的跟个疯婆子一样,她就在隔壁躺着,你一会儿可以去看看,你二婶在给她擦身体。” 苏锦言嗯了声。 老爷子实在心情烦闷,又重新点燃烟杆抽起来。 苏锦言索性去外面等着。 杨翠丽把陈老太伺候完后,端着脏水一脸嫌恶的走出来,把脏水交给苏志强去处理。 “言言你来了。”杨翠丽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 苏锦言又问了下陈老太的情况,得到的回答跟老爷子差不多。 之前传话的小兵也说了一句陈老太的情况。 “对了,你奶奶嘴里还在念叨你,不过她刚睡下,你是现在进去看她还是等她睡会儿再进去看她?”杨翠丽问她。 “我现在进去看看。” 苏锦言放轻脚步进了房间。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不好闻的老人味。 陈老太躺在床上,虽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还是能看出这两天在里面够折腾。 本就刻薄的颧骨更高了,眼窝子都出来了,手上还有一些伤痕,像是捶打门锁伤出来的。 人刚睡着,睡得不安稳。 看着也真是造孽可怜。 苏锦言看了一眼后就出来了。 杨翠丽赶忙过来问情况,“言言,是不是顾首长偷偷安排了什么?” 苏锦言看她一眼,倒打一耙,“不是吧?我以为二婶你暗中想了办法,毕竟之前二叔就是你想办法给弄出来的。” 杨翠丽摆手否认,“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这么说来不是顾首长安排的?” 苏锦言的答案显而易见。 杨翠丽疑惑起来,不是她,也不是苏锦言,难不成是因为陈老太在警局里太闹腾,闹得警察都受不了,所以被放出来? “你刚刚照顾奶奶.的时候没有问她吗?”苏锦言瞥她一眼。 杨翠丽叹了口气,“我看她精神状态都挺不好,就一直念叨你,问也问不出什么。” “那就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说完,苏锦言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坐下,把苏清欢叫过来,准备教她点知识。 杨翠丽看她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反倒她在这里干着急。 老爷子走出来,“言言,你奶奶怎么说?” 第163章 跪下磕头 老太婆这一觉没睡太久,半个多小时就醒来了。 “苏锦言!苏锦言回来没有!” 她正在教苏清欢,房间里就传来陈老太扯着嗓子的声音。 陈老太这一醒,屋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望向苏锦言。 苏锦言起身,张秀兰跟过来,想要跟她一块进去看看。 “嫂子,这块晌午了,你去做点饭,这有言言就行了。”杨翠丽把她拦开,她这时候没一点作用。 张秀兰看了眼女儿的眼色,去厨房了。 苏锦言推开门进去,杨翠丽紧跟其后。 老爷子没进去,拿着烟杆站在外面,竖着耳朵听屋里的情况。 此时的陈老太已经撑着床坐起来,看到进来的人,眼里迸发出恶毒的目光。 但很快将这恶毒的目光掩住。 “言言,言言。”她伸出手叫人。 这亲昵的叫法叫的苏锦言直反胃。 “言言,奶奶错了,奶奶真的错了!” 陈老太看她不为所动,僵在半空中的手只能尴尬的放下,扶着木头床边。 “奶奶不该那样对你啊,也不该骂你赔钱货丧门星,奶奶对不起你和你妈,也对不起我那在外赚钱的儿子啊。” 陈老太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哭诉,把杨翠丽都看傻眼了。 她又偷偷瞄了眼苏锦言,这丫头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看她奶奶表演。 也是,陈老太这么阴的人,不知道肚子里又装着什么坏水。 “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苏锦言终于开口,陈老太心里松了口气,她这张老脸真是豁出去了! 陈老太抹了把眼泪鼻涕说道,“言言,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相互扶持帮助,现在你小叔遭遇横祸,你不能不管啊!” 苏锦言觉得好笑。 “算奶奶求你,你救救你小叔!” 说着,陈老太翻身下床,因为身体太虚弱直接滚在地上摔了一跤。 杨翠丽心里大叫痛快,然后假模假样的过去扶人,“妈,你小心一点,你身子骨不好。” “滚开!” 然而陈老太根本不领她情,气的杨翠丽心里直骂人。 陈老太爬起来,直接在苏锦言面前跪下。 苏锦言眉头一拧,赶忙挪了个位置,夭寿啊,她可受不起。 “言言,奶奶给你跪下了,救救你小叔!你让奶奶做什么都可以!磕头,奶奶给你磕头!” 说着,陈老太真要磕下去。 苏锦言赶忙过去拦住她,“做什么你?!” 陈老太紧紧抓住她的手,嘴里一个劲求饶她。 苏锦言被她抓的疼,夏天穿的是短袖,她抓着又死死不放手。 “你给我放手!”苏锦言声音大了些。 “不放!你不答应救你小叔我就不放!我就在这跪着,给你磕头,磕到你答应为止!”陈老太也扯着嗓子叫道。 苏锦言深呼吸一口气,放弃挣扎,她越挣扎这死老太婆力道越大。 陈老太看她没用力气,以为成功了。 结果听她问道,“谁把你放出来的?” “这你别管,你只要答应救你小叔!”陈老太叫道。 苏锦言笑了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都没办法把你从派出所捞出来,又怎么会有办法把犯流氓罪的小叔给捞出来?” “我不管!你没办法也给我想办法!” 这强势的语气哪还有刚才又要跪下又要磕头的样子。 陈老太也很快意识到这点,语气立马软下来,“言言啊,你忘了小时候谁对你最好吗?你小叔有点糖票有点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小时候他还带你在厨房偷白糖吃你忘了吗?” “行了,别把以前的事拿出来说,我爸之前交回来的工资大部分都被你分给他,这些工资票子不比那白糖值钱?”苏锦言冷眼,“你出去问问,小叔犯的这个罪谁敢把他保下来?” 陈老太瞪眼。 “或者。”苏锦言话锋一转,“你去求求把你放出来的那个人,比求我有用多了。” “不行啊言言,你就看在奶奶这么可怜的份上帮帮你小叔吧,我不能没有你小叔啊,你小叔要是死了,我,我也不活了!” 苏锦言找着机会把手抽出来,胳膊上现出几条被她抓出来的红痕,看得她鬼火冒。 “那你告诉我,谁让你来找我救人的?那人就这么笃定我能把苏磊捞出来?”苏锦言盯着她,没好气地问道。 然而陈老太现在说话颠三倒四,一个劲的让她想办法救人,没办法也必须想办法! 疯婆子。 “我没办法,你找二婶去。”苏锦言看也问不出什么,懒得跟她在这纠缠。 杨翠丽瞪她一眼,干嘛又把麻烦丢给她。 陈老太看她要走,声音叫的更大了,“苏锦言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你要逼死你奶奶吗!” 苏锦言充耳不闻,准备出去。 “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养出个白眼狼就算了,还是个赔钱货丧门星!当初你妈把你生下来就该掐死你!掐死你也不至于让我们苏家变成现在这样!” 陈老太的骂声还在房间里回荡。 杨翠丽看苏锦言都出去,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结果她又被陈老太叫住。 “老二媳妇,你……” “妈,你看言言对象还是军官呢都没办法,我就更别说了。”杨翠丽赶忙打断她的话,“而且苏磊这次得罪的是城里人,我们哪里斗的过啊。” 说完,她也赶紧找机会出去,把陈老太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苏锦言一出来,苏清欢就看到了她受伤的胳膊,担忧的过来要帮她处理。 “没事,回去再处理。”苏锦言让她别担心,又把在厨房忙的张秀兰叫出来回家。 老爷子拦住她,“这就回去了?你奶奶这事怎么办?” “我爱莫能助,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放出来的,既然放出来了就好好在家里养着,别出去添麻烦。”苏锦言字里行间的提醒着老爷子。 老爷子点点头,又问了句,“老三那事……” “我处理不了,他犯了罪。” 老爷子彻底放弃,反正他三个儿子,最没出息的那个还跑出去闯了这么大的祸。 有这样的结果都是自个儿活该! 第164章 把许医生薅过来 饭做到一半,苏锦言就带着张秀兰走了。 杨翠丽还要将就着老爷子,只能把苏清欢叫去厨房继续做饭。 苏志强看着老爷子拿了一把锁出来,直接把陈老太的房间上锁了。 他一脸惊讶,“爸?” “怎么?还嫌家里事情不够乱?”老爷子眼神警告他。 苏志强不敢多说什么,低下老实的头。 回去的路上,苏锦言心里还憋着一口火气。 张秀兰跟在她身后看她胳膊上的伤,心疼坏了。 “妈,你空了帮我在村里打听一下奶奶.的消息,顺便说一下小叔犯罪奶奶非要闹着我们救人的事。”苏锦言说道。 “好,交给妈。” 张秀兰懂女儿的意思,与其让那些人背后乱嚼舌根,倒不如他们自家人先把话给放出去。 同时她也再次见识到,和女儿待在这样的地方,每天睁眼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算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她们母女俩。 她相信丈夫一定不会责怪女儿的选择。 回到家,张秀兰去把她的药箱拿出来,“你教妈,我给你上药。” 苏锦言看着小手臂上的抓痕,有几条都已经抓破皮出血了。 而且陈老太的手也不太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常年不清洗指甲的原因,破皮的伤口处还有黑黑的东西。 啊,真是恶心。 “你帮我去院子里采点药就行。” 苏锦言告诉她采什么药,然后去水井那边把两条胳膊好好洗一洗。 凉凉的井水冲刷在胳膊上,伤口却火飘飘的。 “苏同志,你受伤了?” 这时,葛苏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锦言看过去,只见他匆忙跑进来,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两条胳膊。 “谁跟你整的?早知道我就跟你一块去!我这身板打架还是不会输的!” 苏锦言笑了笑,“我没打架,你没看出来这是指甲痕吗?我奶奶抓的。” “你跟你奶奶打起来了?”葛苏烨惊呼。 “……” 葛苏烨后知后觉,准备上手帮她。 苏锦言躲开,“我自己来。” 葛苏烨看她妈妈在院子采药,他跑过去帮忙。 止痛的来一点,消炎的来一点。 苏锦言洗完胳膊,手臂上的划痕又红又肿。 不知道这陈老太指甲里藏了多少细菌,给她抓成这样。 “苏同志,快坐过来,我给你上药。” 葛苏烨那边已经处理好草药,挥手招呼她过来。 苏锦言走过去坐下,看着葱白的两条胳膊,抓痕都凸起来了。 “你奶奶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是亲奶奶吗?”葛苏烨皱眉骂道,“为老不尊!倚老卖老!” 苏锦言没说话,看向他采来的药,都是她种在院子里的,碾碎把药汁敷在抓痕上好的快。 张秀兰看他在帮忙上药,放心的做饭去了。 “你要留下来吃饭吗?”苏锦言问他。 葛苏烨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睛亮亮,“可以吗?” 苏锦言眼神指了指胳膊,“看在你帮我上药的份上,当然可以。” “行,那我一会儿过去跟阿婆和虎子说一声,要不把他们也叫过来吃饭?” 苏锦言点头。 葛苏烨先认真给她处理伤口。 在处理到最深一条抓痕时,葛苏烨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这条抓痕在手臂下面,她要把手臂翻过来才看得到。 “你别动。”葛苏烨按住她。 苏锦言乖乖没动,就着手翻了一半的姿势方便他处理。 “你这个奶奶下车也忒狠了,下死心抓的啊,也不剪指甲,指甲里不知道藏污纳垢了多少脏东西。”葛苏烨嫌弃又气愤地说道。 她还以为怎么了,估计是刚才洗的时候没洗干净。 葛苏烨帮她处理好伤后,又去叫阿婆他们过来吃饭。 阿婆在家里做了饭,听他说言言受伤的事,赶忙端着做好的菜过去看看。 看着她两条胳膊上沾的深绿色药汁,阿婆也跟着骂起陈老太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 “要是小顾在就好了。”孙阿婆感叹一句。 苏锦言还真想了一下那个可能性。 如果顾时墨在,她应该都不会让他去。 临近晚饭的时候,顾时墨才从村外面回来。 回来听阿婆说了这件事,他马不停蹄来到苏锦言家。 这会儿苏锦言正在看兽医书,看到他一脸愠怒的进来,就已经猜到他来的原因。 顾时墨走到她面前,一言不发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她两条胳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眉头越紧皱。 尤其她两条白嫩的胳膊凸着那几条显眼的抓痕,还上了颜色不太好看的草药,看起来就很严重的样子。 “我没事。” 苏锦言被他目光看得窘然,想把手抽回来,但被他抓着使不上力。 “你一个人去的?”他沉声问。 “和我妈。” “为什么没带上大彬?”他问。 那会儿苏锦言压根没想起要带大彬。 她别过头,“你想放开我。” 顾时墨这才松开她,“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卫生院。” “去卫生院干什么?难道……” 是因为白采薇的叔叔? “去让许旭看一看。” 他打断她的话。 苏锦言:“……” 这着实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用去,这伤已经处理好了,葛医生处理的,只是被指甲抓了而已。”她一脸淡定地说道。 顾时墨想到葛苏烨给她处理伤的样子,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想到葛苏烨单纯的样子,他也不太信任他的医术。 “你不想跑就在家等着,我去把许旭请来。” 说完,顾时墨转身出去。 苏锦言叫不住他,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骑着自行车一溜烟没影了。 他这未免也太担心了。 张秀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顾首长的担心是实打实的。 一个小时后,许旭被薅来了村里。 他听说苏同志受伤,赶忙带上一些药和顾时墨赶过来。 顾时墨也没说伤到哪儿,就说伤的严重,两条胳膊敷满了草药汁。 等看到苏同志胳膊上的伤时,许旭恨不得揍一顿他这好兄弟! “麻烦许医生跑一趟了。”苏锦言很是不好意思,“我让我妈多炒了两道菜,留下一块吃饭。” “来都来了,我先帮你看看。”许旭一个眼神都不想给顾时墨。 第165章 她出事了 许旭给她检查了一遍,她用的药草汁都有消炎止痛的作用,不需要再另外上药。 “怎么弄的?你奶奶?”许旭也听说了陈老太被放出来的事。 苏锦言点头。 “你俩没打起来吗?”许旭好奇,“她就抓了你两下,没有薅你头发什么的?” 这话惹来顾时墨一记眼刀。 许旭讪笑,“我就随口一问。” 正好葛苏烨这会儿过来,他见许大夫在给人看伤,又见顾首长在旁边,顿时明白自己不受信任。 他过来招呼,又问起苏锦言胳膊的伤势。 “倒没什么大碍,注意一下抗感染就行了。”许旭说道。 苏锦言看向顾时墨,看吧,就说了没事。 张秀兰看大家都在这,张罗着留下来吃晚饭。 许旭这个点被薅来,就算不在苏锦言家里吃饭,也会在老顾家里凑一顿。 人都在这,葛苏烨顺便去把阿婆和虎子叫过来。 一桌子人围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 阿婆没什么胃口,吃两口就看着一桌子人有说有笑。 孙子坐在小顾身边,即使没有她照顾,也有小顾和言言照顾着。 还有小顾的朋友和言言的朋友,阿婆觉得就算她现在走了,也能安心了。 不对,她还有一件事没了,要是真能把小顾和言言撮合在一起,她才是真的放心了。 “阿婆,这么多菜,你快吃。”苏锦言察觉到她的情绪,笑着说道。 阿婆回神,笑得和蔼,“好,好。” 吃完饭,许旭准备回卫生院,却被顾时墨拦住。 许旭一秒看懂他的想法,大吃一惊。 “不是吧老顾?这么不放心呢?” 顾时墨说道,“这么晚回去夜路不安全,家里有你睡的地方。” “那我呢?”葛苏烨探个头过来。 顾时墨,“你们俩挤挤,或者你回卫生院去睡。” 许旭看了眼葛苏烨,一时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同情自己。 “这么晚了我才不回去。”葛苏烨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怕黑。” 一旁的苏锦言听了,无奈的摇摇头。 “让你不自在了吗??”顾时墨忽然问她。 苏锦言立马摇头,“我只是觉得没那么严重,我自己也能处理这伤,太麻烦许大夫和葛医生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许旭摆摆手,“我是自愿留下的,总不能白吃你们家这顿饭。” 送走他们后,苏锦言也累了,在张秀兰的帮忙下洗了个澡。 张秀兰看她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要不妈今晚陪你睡?” “不用。”她拒绝,“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 张秀兰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担心,“身体重要,别累出病来了。” 亲人的关心让她心里暖暖的。 然而夜晚的时候,苏锦言开始不舒服起来。 很热,头晕晕沉沉,浑身都是汗,翻来覆去的不舒服。 她想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待着,又忽然觉得很冷,一冷一热更是折磨人。 张秀兰这晚没怎么睡,她担心女儿,听到隔壁动静,不放心的披了件衣服起床。 “言言?”她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大彬这会儿也醒了,从窝窝那里跟过来看情况。 张秀兰心里一慌,赶紧推开门进去。 煤油灯一放过去,她看到女儿难受的蜷缩在床上,枕头都被打湿了。 “言言?你怎么了?” 张秀兰叫她,摸她额头发现滚烫,人闭着眼睛眉头皱着看起来就很难受。 大彬也看到了女主人躺在床上的情况,冲着张秀兰叫了两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张秀兰这才反应过来,许大夫今晚住在阿婆家里。 “言言你乖乖等等,妈这就去给你叫大夫!” 许旭睡得正香,被屋外一阵狗叫声叫醒,连带着阿婆也被叫醒。 顾时墨醒的最快,第一个冲出去到门口开门。 “她家出事了?”顾时墨拧眉,正准备带着大彬过去,又看见张秀兰急匆匆跑过来。 “顾,顾首长!我找许大夫,许大夫!”张秀兰焦急地叫道。 她出事了。 顾时墨赶紧把许旭叫出来。 这会儿动静把葛苏烨也吵醒,他晚上跟着虎子一块睡的,好在虎子还睡着。 他穿好衣服跟出去,刚好许大夫叫他跟上一块过去。 “出什么事了?”葛苏烨急急忙忙地问。 “是言言,言言出了好多汗,而且头发烫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人也叫不醒!”张秀兰着急地说道。 葛苏烨顿时严肃起来,心头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三人急匆匆去了苏锦言的家。 一进房间,顾时墨就看到浑身是汗但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苏锦言。 她难受的皱着一张脸,头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已。 “去打热水来,找找家里有没有酒,先降温看看。”许旭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安排起来。 张秀兰赶紧去准备。 葛苏烨走到床边,想把人从毯子里弄出来,顾时墨呵斥住他。 “那你来,我要看看她两条胳膊上的抓痕。”葛苏烨把位置让给他。 许旭皱眉,“应该不至于吧?只是被指甲抓了两下。” “我白天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葛苏烨说道,“白天的时候我有怀疑过,怪我,没有往深了去想。” 顾时墨力气大,触碰到她手的时候才知道她身上烫的可怕,难怪这会儿人没意识。 “看看。”顾时墨将两条胳膊上的抓痕亮出来。 许旭提着煤油灯照过去,看到伤口的瞬间,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会这样?”顾时墨也吓了一跳。 本来敷了草药汁的抓痕已经看起来没那么可怖,但这会儿的伤痕又红又肿,像长了一条小蚯蚓在肉里面。 “感染了。”葛苏烨本就凉的心更凉了,“看来她奶奶抓她的手很不干净,白天我还看她仔细清洗过。” 说着,他从许大夫的药箱里拿出一根针,在凸起的抓痕处刺了一下。 一小滴黑血冒出来。 接着他又扎了两个穴位,同样有小滴黑血冒出。 许旭看着他这举动,知道他心里有数。 “怎么样?”顾时墨皱眉问。 “果然,是被一种致病菌感染了。”葛苏烨声音一沉。 第166章 灌药 张秀兰准备好了热水,进来听到葛医生的话,吓的差点脚软。 “你别担心。”许旭拍了拍老顾的肩膀,“如果是致病菌,我们进行抗菌治疗就好了,但抗生素管的严,我会想办法。” “如果现在送去医院,检查加治疗需要多少时间?”葛苏烨不太清楚这里的医疗条件,如果是在京市,马上送去医院就能治疗。 许旭算了算,“就算现在送去县医院检查,等结果出来加上用药也得明天去了。” “马上去医院。”说着,顾时墨准备行动。 葛苏烨却按住他,看向屋里的人,“你们相信我吗?” 显然,顾时墨不相信。 许旭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你们相信我的话,就让我来试试看。”葛苏烨一脸认真地说道,“虽然这里没有检验设备,但苏同志这个情况我在我们家报告里见过,刚好,我知道应对之策。” “怎么做?”顾时墨拧眉问。 “去山里采药,有一种药草叫七叶一枝花,能找到雪胆最好,再配上我们葛家祖传的药方,我能救好她。”葛苏烨不敢开一点玩笑。 顾时墨看向许旭,他们俩都是医生,最能互相交流。 许旭说道,“你能确定山里有你要的药材?” “能。”他点头,“之前和苏同志还有顾首长进山的时候我特意观察过。” 顾时墨迅速做出决定,“去做准备,我带你进山,许旭你留下来照看她。” 许旭则是担心起来,大晚上进山危险不说,更深露重的,对他那条病腿也十分不友好。 葛苏烨没耽搁,跟许大夫交代了两句,先试着物理降温,然后把院子里他需要用到的药草提前备好,等他们回来。 顾时墨带上大彬和葛苏烨,速速上山了。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许旭用了所有的物理方式都降不了苏锦言的体温,看她脸烧的通红,意识不清也不知道在呓语什么。 “许大夫,我要不要现在去找她奶奶问问看?” 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张秀兰来回踱步,根本坐不住。 “你去找她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在这好好照顾苏同志。”许旭安抚她。 张秀兰红了眼眶,“我们家言言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要承担这么多。” 苏锦言发烧失去意识这会儿,她做了一个梦。 她在梦里见到了传她衣钵的师父。 师父慈爱的摸了摸她头,跟她讲了许多保密的古方。 师父说,这些古方曾经失传过,有很多觊觎这些古方的人想打它们的主意。 好的古方落在不同的人手里,发挥的作用也不一样。 它们是可以悬壶济世的良药,也可以是一把捅向无辜百姓的利刃。 而他们这些华.夏传人,要保护好这些瑰宝以免落入有心之人的手里。 天快亮的时候,上山的两人一狗终于回来了。 许旭看两人略为狼狈,尤其顾时墨,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是滚下了山崖一样。 “没事吧?” 顾时墨摇头,问起屋里人的情况。 葛苏烨不敢耽误,赶紧把采回来的药拿去厨房做处理。 睡梦中的苏锦言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灌自己喝东西,那东西苦死了,让她十分抗拒。 但不知道谁在她耳边哄她,一点一点把这苦水水咽了下去。 等苏锦言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到大中午了。 她缓缓睁开眼,太阳穴涨疼,浑身也酸疼的厉害,而且浑身黏糊糊的时候,像是从汗缸子里捞出来似的,十分难受。 “醒了?” 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瞳孔聚焦的苏锦言侧头看去,惊讶的看到顾时墨那张脸。 “你……” 她刚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像被糊住了一样,嘶哑又干燥。 “别乱动,我给你倒水。” 顾时墨赶紧端来一杯水。 苏锦言也看到他的身影,他衣服上有好几处干涸掉的泥点子,结实的胳膊上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 苏锦言闭了闭眼,努力回想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她昨晚回房间睡觉,越睡越不舒服,再之后…… “来,喝水。” 端来水的顾时墨照顾她喝水。 喝了两口水,嗓子得到了滋润,头脑也清明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里?”她开口问道。 顾时墨没瞒着她,将昨晚的事讲给她听。 苏锦言听完,不可置信的睁开眼,“我?被致病菌感染了?” “苏同志?你醒了吗?” 这时,屋外又传来葛苏烨的叫声。 顾时墨应了声,把人放进来,毕竟人才刚醒,让医生看看情况放心一些。 葛苏烨和许旭跟着进来,张秀兰也随后进来。 小小的屋子顿时满满当当。 葛苏烨走到她面前,检查了一番,“人醒了就好,我们运气好,正好在山里采到了我那个药方里需要的药。” “你们进山采药去了?什么时候?昨晚吗?”刚才顾时墨并没有提及他们半夜进山采药这个事。 难怪他衣服上有泥点子,胳膊上也有被植物划伤的痕迹。 “接下来做什么?”顾时墨打断葛苏烨即将要说出来的话。 葛苏烨没搭理他,一副邀功的笑容,“是啊,昨晚,大半夜,山里真吓人,得亏不是我一个人去的,有惊无险。”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大半夜山里又黑又危险,顾时墨那双腿…… “你腿还好吗?”她赶忙问道。 “没影响。”顾时墨又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葛苏烨这才回答,“按我的药方再吃两副,我药下的重,这两三天吃完就没事了,胳膊上的抓痕我也重新配了药,按时上药就行。” 苏锦言抬起还有些酸痛的两条手臂,敷的药重新换过了。 但她想不明白,只是被陈老太抓了几下,怎么还感染上严重的致病菌了? 难不成陈老太的指甲跟生锈的铁钉一样,被抓了她还得去打个破伤风不成。 “先别去想这些,把身体养好最重要。”顾时墨把她两条胳膊按在床上,“张姨给你熬了粥,现在喝点?” “好。”她现在脑子还没完全恢复清明,问题想多了也头疼。 第167章 是我害的你? 张秀兰把煮好的粥端进来。 许旭和葛苏烨也自觉的退了出去。 苏锦言靠在床头,看顾时墨接过张秀兰手里的碗,看那架势像要亲手喂她似的。 “我自己来。”于是她率先说道。 “不相信我?” 苏锦言头冒问号。 “昨晚我都能喂你吃药,现在清醒状态我还不能喂你吃饭?”他挑眉说道。 张秀兰看了眼两人,嘴角掩着笑意出去了。 “所以你昨晚灌我药了?”难怪睡梦中嘴巴哭唧唧的。 他嗯了声,用勺子搅了搅热粥,然后舀上一勺,喂到她嘴边。 还是得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才行。 苏锦言也不计较了,所谓医者不自医,昨晚要不是他们三人帮忙,她这后果不敢想象。 吃了半碗粥,苏锦言摆手,“吃不下了。” “再吃点。”顾时墨哄着她。 “真吃不下了。”她捂着胃的位置。 顾时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他没再强求,拿帕子给她擦嘴。 喝了半碗粥的苏锦言逐渐清醒过来。 “这件事,你怎么看?”她神色严肃地问道。 “先把身体养好。”他还是刚才的回答。 苏锦言自个儿分析起来,“我奶奶被放出来这事儿就很蹊跷,我昨天也回去问了,她不说谁把她放出来的,还一个劲下跪磕头要我救她儿子。现在想想,从昨天见到她开始,她想抓我这件事就是有预谋的。” 所以她背后有人指使了她做这件事。 但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要用这什么致病菌害死她? 除了苏家人之外,她好像没得罪过其他人。 苏锦言收回思绪,看他还守在床边。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顾时墨这才注意到自己。 昨晚上山确实有惊无险的。 “那你留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不准乱跑。”顾时墨一脸严肃,像下达命令一样语气强硬。 苏锦言乖巧点头,就她这大病初愈的样子,还能往哪里跑。 顾时墨离开后,苏锦言赶紧把葛苏烨叫进来。 许旭也跟着进来,立在门边上。 “进来坐?”苏锦言指着旁边的空凳子。 许旭原本做好了被她叫出去的准备,毕竟她只叫了葛苏烨进来。 顾时墨回去换衣服,作为他的好兄弟可不得在这帮她好好守着人。 “说说昨晚的情况,详细一点的,越细节越好。”苏锦言看向两人说道。 葛苏烨毫无隐瞒,事无巨细的又重新跟她说了一遍。 从听见狗叫声,跟着过来看到她发烧推测出致病菌感染,再到和顾时墨上山采药的种种惊险,说的声情并茂。 苏锦言自然而然被带入进去,尤其听到顾时墨为了采药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心都揪了一下。 葛苏烨说完后,苏锦言又看向许旭。 许旭说道,“大概就是他说的这么个情况。” 苏锦言分析起来,“所以我昨晚的症状就正好那么巧合的遇上了你能治。” “算不上什么巧合,是你运气好!”葛苏烨没她想得那么多。 一旁的许旭倒是听懂了苏锦言的话外音,“确实过于巧合,出现的症状,能救治的人,以及药方都在这。”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一块去了。 所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生病。 想到这,两人不约而同的朝葛苏烨看去。 “你们看我干嘛?”葛苏烨一脸不解。 苏锦言叹了口气,故作忧愁地说道,“葛医生,如果我说昨晚上的事是冲着你来的,你信吗?” 葛苏烨摇头,他不信,“这怎么可能,生病的人是你不是我,而且也不是你们这的人,就算是冲着我来,你看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损失。” “你是没什么损失,因为这背后人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你而不是灭了你。”许旭说道。 葛苏烨越听越糊涂。 苏锦言跟他解释道,“我昨晚出现的症状你最了解,刚好你也有药方,他们就是想知道你能不能解决。” 葛苏烨睁大眼,明白了,“所以,是我把你害成昨晚那个样子的?” “不然呢?”许旭没好气地说道。 葛苏烨慌了,坐姿都变得十分抱歉,“我,我真不知道,我没想到那里去。” “没事,没有怪你。”苏锦言是真没怪他。 葛苏烨却自责起来,“不,怪我,我早应该想到的,昨天给你处理伤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我要是再多想一下下,你就不会……” 许旭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慰,“现在要紧的是找到这伙冲你来的人,还有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三人似乎各有各的想法。 最后还是苏锦言先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猜是因为葛医生的家世,我目前怀疑一个人。” “白同志?”葛苏烨问。 她点头。 苏锦言的话就像一根绳子,把所有珠子窜连起来。 “照这么说,他们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许旭说道,“一会儿等老顾过来再商量吧。” 苏锦言嗯了声,“许大夫,白采薇的叔叔你是不是见过了?” “见过了。”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许旭沉思了片刻,说道,“是个颇有城府的人。” 顾时墨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过来,看三人在房间里谈话,脸色一沉。 许旭赶紧拉着葛苏烨退出来,顺便解释了一句,“苏同志刚醒来闷得慌,我们就陪她随便聊聊解解闷,是不是?” 苏锦言点头,“是的。” 顾时墨无奈,“看来我得寸步不离守着你。” “……倒也不必。” 苏锦言这么一病,人虽然没事了,但精神脸色还是养了两三天才养出点血色来。 期间苏清欢来过,得知堂姐晚上生了场大病担心坏了。 好在被她安抚下来,还打听到了苏家那边的情况。 陈老太居然被老爷子锁在了屋里,每天就塞几个馒头进去。 而陈老太的情况依旧不好,刚开始还砸东西反抗,后面渐渐没有力气了。 这事儿还闹挺大,也因为张秀兰传出去的一些话,让不明事的村民们知道陈老太这么闹,全是为了她那个小儿子。 这不,都发疯了。 村民们也不敢去招惹这个疯老婆子,被关起来最好,免得疯子出来害人。 第168章 不忍直视 三天后,苏锦言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 顾时墨把葛苏烨叫过来,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才算放下心。 这三天苏锦言也旁敲侧击的,问葛苏烨给他用的什么药方。 葛苏烨这会儿嘴巴严了,不管她怎么‘逼问’都不说一个字,说是家里的古传秘方,就算她嫁进葛家成为葛家人也不一定能知道。 苏锦言并不生气,反而欣慰。 “我下午准备去看看奶奶。” 这天吃过午饭后,苏锦言说道。 “我陪你。”顾时墨知道她迟早会过去。 “我也去!”葛苏烨举手叫道。 顾时墨眼神一瞥,“有你什么事。” “怎么就没有我事了?我好歹也是苏同志的救命恩人,我过去也能顺便看看她奶奶手,是不是苏同志?”葛苏烨说道。 苏锦言觉得有道理,毕竟这个致病菌目前没有人比葛苏烨更熟,说不定还能被他发现点什么。 吃过午饭后,张秀兰也想跟着女儿一起回去,但被女儿安排其他活去了。 老爷子刚在老二家里吃完午饭,刚到家给疯婆子塞了两个馒头进去,这门一开就是一股恶臭味,还伴随着疯婆子的骂声。 老爷子一眼都不想多看,把馒头丢地上就锁上了门。 苏锦言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老爷子在上锁。 老爷子一转身看到院子里出现的人,吓了一哆嗦,尤其还看到一条大黑狗。 “言言?你,你咋来了?”老爷子笑眯眯。 “过来看看奶奶。”她看到了那扇上锁的门,隐约还能听见陈老太在里面骂人的声音。 虽然声音挺虚弱,但好在人没什么事,她要是感染致病菌,以她这身体根本撑不住这三天。 而且之前葛苏烨也说了,这种致病菌只针对于有创口的条件,皮肤没有创口是不会被感染的。 “放心,你奶没事,她正在屋里休息。”老爷子走过来,“顾首长也来了,这位是?” “朋友。”苏锦言收回目光,“爷爷,你把钥匙给我吧,你回去睡你的午觉。” 老爷子犹豫片刻,还是把钥匙给了她。 他回屋后,苏锦言拿着钥匙去开门,却被顾时墨拦住,“我来。” 苏锦言看他一眼,他也太小心翼翼了。 门开后,一股子恶臭的味道从里面窜出来。 葛苏烨直接发出呕吐的声音,“咋这么臭!” 看清屋子里的情况,苏锦言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个人住的环境,简直比牲畜还不如。 吃喝拉撒全在这一间屋子里,即使屋子里有尿桶痰盂,那味道一直在里面发酵也是恶臭得很。 房间里本来就不多的东西被砸的到处都是。 陈老太躺在床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之前被清洗干净的身子又脏了。 总之,让人不忍直视。 “你奶奶好惨。”葛苏烨捂着鼻子说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锦言屏息,把门敞开散屋里的味道。 陈老太这几天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跟疯了没两样。 她一面碎碎念自己的儿子没事,一面又叫嚣着找人救她的儿子。 “奶奶,你还认识我吗?”苏锦言走过去问道。 躺在床上的人听到声音,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直到看清,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又因为长时间在这密闭的屋子里躺着,脑供血不足,头晕眼花的又差点跌晕过去。 “你个丧门星!” 即使嗓子嘶哑了,也还是在咒骂她。 苏锦言对她没有半分同情,直接用银针在她身上扎了一针,速度快的陈老太都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陈老太身形一软,直接倒在床上,只剩五官还能动。 “我今天过来是采集证据的。”苏锦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既然不愿意说是谁把你放出来,那我只好再把你送进去咯,好跟你最爱的小儿子做个伴。” “你!你!” 陈老太咬牙怒瞪。 苏锦言亮出她两条葱白的胳膊,上面的抓痕十分显眼。 “我这两条胳膊拜你所赐,从你那天抓我之后应该就没洗过手吧?只要把你指甲缝里的东西交给警察拿去检查化验,你就完了。”苏锦言威胁她。 陈老太恶狠狠瞪她,“你个死丫头!怎么没毒死你!” 苏锦言表情凛然,她果然受人指使。 “谁给你的毒?”顾时墨脸若冰霜地问。 陈老太敢骂她这个孙女,但没胆子跟这位首长对着干,尤其这位首长身上威慑的气场,不怒自威。 “快说!是谁给你的毒,不然就把你抓起来,去局子里交代!”葛苏烨也上前一步叫道。 陈老太看清房间里的人,突然大笑起来。 “好啊你个赔钱货丧门星!找到靠山耀武扬威了是不是!你命大!你这条烂命就应该拿去赔我儿子的命!” 颠三倒四。 “想知道谁给我的东西?除非你把我儿子救出来!否则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 苏锦言眯眸,十分平静的说出一句话,“白采薇让你这么做的,对吗?” 问题一出,她从陈老太眼神里看到了一抹疑惑。 居然不是白采薇。 “如果把苏磊放出来,你什么都愿意说?”这时,顾时墨问道。 陈老太一听有戏,脸色一喜,“顾首长,我,我说话算数!” 苏锦言递给他一个眼神,他不会真要把苏磊放出来吧? 顾时墨眼神按住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老太激动的想起来,但身体根本动不了,“顾首长,我绝对说话算数,我只要我儿子活命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先跟你透露一点!” 顾时墨示意她继续说。 “就是有人去局子里把我捞出来,让我给他办件事,办成功了就想办法把我儿子也捞出来!” “既然那人都说了帮你捞苏磊,那为什么还求我们。”顾时墨眼神冷漠地问道。 “因为我也想给我儿子多争取一条活路啊,谁能把我儿子捞出来,我当然就听谁的!”陈老太叫道。 顾时墨牵上苏锦言的手,转身出去。 “顾首长!”陈老太以为他不帮了,焦急的叫道。 “等着。”说完,他把葛苏烨也一块叫了出去。 第169章 跟我回京市 屋外,大彬守在房间门口。 顾时墨说出他的办法,葛苏烨听了,大吃一惊,“你确定要这样做?” “有什么问题?”顾时墨神色淡淡。 葛苏烨看向苏锦言,“苏同志你听听,你觉得这个办法靠不靠谱?” 苏锦言摸了摸下巴,“如果成功那肯定靠谱,不过你怎么知道会有让人产幻的植物?” 顾时墨看她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也是,他可不是见识少的人。 “苏同志,你也同意?”葛苏烨问道。 “我同意。” “行,那我去调配,直接在她房间里燃起来,顺便还能驱驱臭味。”说完,葛苏烨准备行动。 苏锦言眨巴眼,他还挺积极,原本她打算自己来调。 半个小时后,葛苏烨来了。 “说来也巧,刚好那天晚上上山发现了这个,我稍微搭配了一下,把它点燃,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效果。”葛苏烨递上东西。 顾时墨接过,对苏锦言说道,“你就别进去了,在外面等着。” 苏锦言刚想问为什么,但被他的眼神按住了。 房间臭是臭了点,但为了问出有用的消息,她还是能忍的。 老爷子从他们来之后就一直竖起耳朵关心着外面的情况,他算着午睡时间,准备出去瞅瞅。 他走路走的轻,生怕被人发现似的,走到门口还先探出一个脑袋,结果正好被苏锦言抓个正着。 苏锦言就离那个房间几步之遥,而房间门此时关着没有上锁。 既然都被发现,老爷子也不躲躲藏藏了,“怎么样言言?你奶奶还好吗?” 苏锦言眼神冷冷,屋里那老人什么情况他自己心里没数? 大概是因为心虚和好奇,老爷子朝她走去,跟她话起家常,“听说你前两天生病了?找大夫瞧过没?” “爷爷怎么知道?”她反问。 “这不是听说的嘛。”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看看我?”她又问。 老爷子脸色挂不住,找补道,“你奶奶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实在走不开啊,看你现在没事,爷爷就放心了。” 苏锦言心里呵呵笑,说的真是冠冕堂皇。 “你奶奶现在什么情况?是不是真疯了?”老爷子又赶紧转移话题,想看看紧闭的房门背后。 “疯没疯我不知道,只知道她闹着要救苏磊,你说现在能谁能救?村子里的人都要把他骂死了。”苏锦言说道。 这些天一直在外面的老爷子当然知道外面这些流言的风向,脸色难看起来。 这疯婆子要是懂事,就赶紧躺棺材里去! 这时,房间门打开了。 葛苏烨率先从里面出来,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真是差点要憋死他了! 老爷子伸长脖子往里看,又看到顾首长面无表情的从里面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爷爷,你去忙吧。”苏锦言说道。 老爷子看了眼他们三人,也懒得管了。 老爷子回堂屋后,苏锦言看向他们两人。 “交代了,全部都交代了。”葛苏烨揉了揉鼻子,没白忍耐那恶臭的味道。 顾时墨,“回去再说。” 三人回到苏锦言的家,她等不及想要知道陈老太交代的结果。 葛苏烨话比顾时墨多,他先全部交代了一遍,带着情绪声情并茂的。 根据陈老太交代,先是有人去局子里看她,让她帮个忙就可以想办法把她儿子无罪放出来。 陈老太当然二话不说的答应,那人给了她一个小圆盒子,里面是黑泥性状的东西,让她每个指甲都在里面抠一遍。 回来后再找机会见苏锦言,向她服软,抓她在她身上留疤,等完成这些事,五天后她的儿子就能顺利放出来回到家里。 而那些黑泥那人说是一种毒,陈老太和他想法一样,巴不得把苏锦言给弄死,好让她给儿子这段时间受得委屈做赔偿! 说完,葛苏烨一巴掌拍在桌上,“天底下居然有盼着自己孙女去死的恶毒奶奶!她简直枉为人!” 苏锦言给他倒杯水,“喝点水冷静冷静。” 葛苏烨仰头灌了大半杯,还是觉得愤愤不平,“苏同志,你这委屈受的也太大了,你要不别在这个村子里待了,跟我回京市,我保证让你衣食无忧!” 苏锦言笑了笑。 “我认真的!”葛苏烨以为她不相信,“凭借你的才能,要想在京市里立足并不难,再加上有我,哦不,我们葛家保你,肯定让你过的比在这好!” 苏锦言安抚他的怒气,“嗯,我相信你,这些以后再谈。那你们有从她口里套出给她药的人是谁吗?” “她只说是一个男人,穿的规规整整,我感觉应该是外地人。”葛苏烨思考着说道,“致病菌肯定就培育在那黑泥里,所以……我现在好像是最危险的?” 苏锦言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背后的人想要通过她来测试葛苏烨的能力以及掌握的药方,那暗中肯定需要一双眼睛来观察他们。 而她这几天一直都待在柳江村,听顾时墨的侦查消息,附近也没有出现过陌生的可疑人员。 苏锦言越想越觉得危险,索性提议道,“葛医生,你要不还是先回京市吧。” “没错。”顾时墨也十分赞同。 葛苏烨看向这两人,严重怀疑顾首长觉得他留下来打扰了他俩的两人世界,才赞同的。 他说出一个可能性,“你们就不怕我这样回去,半路上被人劫持跑了?” 苏锦言眉头一皱,赶紧呸了呸三声,“呸掉!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葛苏烨看她着急,也呸呸三声,“我就随口说说。” “既然要让你回去,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顾时墨说道,“我会派人护送你回京市。” 这是铁了心要让他走啊! 葛苏烨还想挽留一下,“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嘛,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警局里问问那天有谁来找了你奶奶,看看能不能问出样貌特征把这个人抓住。” “我会去问。”顾时墨说道,“但并不耽误派人送你回去。” 葛苏烨赶忙看向苏锦言,他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 第170章 部署 苏锦言接收到他的眼神。 正想说话,顾时墨说道,“不想回去也可以,但这件事必须让你的家人知道。” 葛苏烨愣了愣,“为什么?他们要是知道了,跟让我回去有什么区别?” 顾时墨没告诉他为什么,但就得这样做。 苏锦言猜到他的考量,说道,“他的意思也是提醒你家人小心一点,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葛苏烨这才明白,“行,那我一会儿就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带你去郑院长家里打。”顾时墨说道。 葛苏烨张了张嘴,还是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他觉得去郑院长家里打了这个电话,估计就来不了这柳江村了。 算了,到时候再看吧。 顾时墨交代了两句,等着张秀兰和苏清欢回来,便带着葛苏烨离开了。 两人前脚刚走,大队长后脚来了。 “言言,病好点没有?”队长提着一网兜的水果,像是来探病的。 苏锦言礼貌应对,“队长这么客气干啥,人来就行。” “这不过来看看你,听说你病的严重,我怕来早了打扰你,看你气色恢复的不错啊。” 张秀兰邀队长进来坐,又去厨房给队长泡去暑茶。 其实队长不来,苏锦言也准备去公社找他。 从县城回来后,发生的这些事也让她没时间去找队长办那些流程。 “队长怎么知道我生病了?难道我生病这事儿全村人都知道了?”苏锦言开着玩笑说道。 “那天晚上正好有人看到顾首长去镇上找许大夫,火急火燎的,还看到他们大半夜的进山,这一来二去的都在说就知道了。”队长乐呵呵地说道。 张秀兰端了茶过来后,苏锦言跟他聊起正事。 队长先说了最近的走访情况,非常乐观,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愿意拿点小地出来种药材。 这对苏锦言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她又把去县城找领导跟领导谈的药材加工厂说给队长听。 队长一听,眼睛一亮,“支持!我肯定支持!流程手续你不用担心,交给我给你办。” “那就先谢谢队长了。”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现在经济改革开放,也有不少年轻人出去找机会创业,不像你,留在村子里带着大家一起创业,到时候咱们村子有了营收,也是好事一件!” 和队长聊妥正事,队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苏锦言闲下来,托着下巴思考什么时候跑一趟王叔那边。 顾时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听见大彬在院子里叫,一出去才看到顾时墨来了。 “一个人?”她走过去放他进来。 “你还想见他?”顾时墨眯眸。 苏锦言笑了笑,“我就问问。” “他先住在郑院长家里,提醒了他不要乱跑。”说完,顾时墨又补充一句,“这也是为了阿婆和虎子着想。” 苏锦言后知后觉,“对啊,他如果留在柳江村就是住在你家,万一……” 她想起之前在山里遇到的三白眼几个人,一声不吭的来到她家里。 想想都后怕。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她说道,“今天你们刚走,队长来了,我跟队长聊了公事,很顺利。” “那就好。” 苏锦言以为他这么晚过来,有事找她,但聊完这几句后,他好像就没下文了。 农村的夜晚宁静,除了听到虫鸣声或者远处的狗叫声外,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声音。 两人不说话,气氛就显得有点暧昧。 尤其顾时墨看她的黑眸带着一股火热。 苏锦言被这样的气氛烘得脸发烫,她赶紧找话问道,“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 “有。” “什么?” “可以找时间去看看王兴发的母亲。”他说道。 苏锦言疑惑的看向他,之前王叔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态度,现在还主动要求去了。 她正色起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没有,如果去的话,把葛苏烨带上。”他说道。 “引蛇出洞?” 他点头,“也正好让你跟他在专业上有所交流。” 后者的理由苏锦言不太信。 她思索片刻,又问道,“你是不是怀疑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同一个背后人设计的?” 他点头。 看她神色凝重起来,顾时墨又说道,“别担心,我会一起。” 她嗯了声,想起生病时做的梦。 梦境里的师父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事不宜迟,要不明天就去?”苏锦言说道。 “后天吧,我提前部署。” 她点点头,这会儿时间晚了,明天再跟张秀兰说这事儿。 “对了,警局那边问到了吗?”苏锦言想起这事儿。 “外地人,没什么明显特征,人不好找。” 苏锦言微微拧眉,这个年代监控并不普及,要靠技术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不过已经找警局的同志画像了,会尽力去找。”顾时墨说道。 天色已不早,顾时墨也只是过来看看她说说话,这会儿准备回去了。 苏锦言把他送到门口,看他的背影沐浴在月光下离开。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跟张秀兰说了回娘家的事。 张秀兰难掩高兴,“明天就回去?这么着急啊?我这是不是得准备点回门礼?一会儿我到镇上看看去。” 苏锦言笑道,“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明天我们再去镇上买都来得及。” 张秀兰点点头,“好,好,听你的。” 吃过早饭,苏清欢来了。 “姐,我妈昨天回去看奶奶了,说奶奶情况不太好。”苏清欢一来就把这消息告诉她。 苏锦言一听就知道杨翠丽的意图是叫她女儿来传话。 “哪里不太好?” 昨天葛苏烨他们点了香之后,按理说陈老太的情绪应该稳定下来才对,说不定还会继续陷在儿子要被救出来的幻想里。 “我妈是这样说的,问要不要找个大夫去看看。” 苏锦言听懂了杨翠丽的意思,“你回去跟你妈说,与其让我们回去看,还不如让爷爷对奶奶好一点。” 苏清欢把这话记下。 苏锦言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准备和她们一块下地去看看药材。 虽然这些天事多,但地里被她们照顾的很好。 忙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一辆小汽车缓缓驶进了村子里。 第171章 公私分明 村民们对于村子里来小汽车,已经见怪不怪。 而且都知道是来找苏家那大丫头的。 果不其然,那辆车里的人好像看见了她,转变方向朝她这里驶来。 “姐,那是来找你的吗?”苏清欢好奇地问。 苏锦言摇头不知道,看着那辆车开到面前来。 车窗往下一摇,白采薇的脸露了出来。 “言言。”白采薇朝她招招手,苍白的脸色有了点血色。 她坐在后座,而后座另外一边似乎还坐了一个人,她站着看得不太真切。 “言言,你在忙吗?”白采薇看了眼她四周,“我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专程过来看你感谢你帮我的忙,我叔叔也来了。” 说着,她侧出一个身位。 苏锦言往里看去,只看见一个男人的下半张脸,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言言,我们带了好吃的过来,你这边什么时候忙完?”白采薇又坐过来说道,“要不我们先把车开到你们家门口等你?” 苏锦言脑子里还在想白采薇为什么会带着她叔叔来这。 白采薇看她没说话,当她默认,“那我们先回去,等你们回来。” 说完,她又挥挥手,让司机开车给司机指路。 看着离开的车屁股,苏锦言皱起了眉头。 张秀兰过来说道,“这白同志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气色看着都好了不少。” 她之前可是听说这白同志遭遇了那样的事还割腕了,精神状态也不好。 苏锦言回过神来,“清欢,你去阿婆家里看看顾首长在不在,要是在的话跟他说下这事,不在的话你中午留在阿婆家吃饭,就说我家来客人了,要招待客人。” 苏清欢看堂姐脸色严肃,心里有些慌,“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苏锦言缓下脸色,“别担心,快去吧。” 苏清欢点点头,按照堂姐的吩咐叫人去了。 接着,苏锦言又说道,“妈,一会儿少说话。” 张秀兰也跟着担心起来。 苏锦言宽慰她,“我们还是要警惕一点,毕竟苏磊做了那样的事,现在白采薇和她叔叔过来,就怕因为苏磊的事迁怒我们。” “啊?那我们要不要报警?或者把队长叫过来?” “不用,白采薇要是有心的话就不会为难我们,毕竟我之前也帮了她。”苏锦言笑道,“走吧,他们估计要留下来吃午饭,要辛苦你多做两个人的饭菜了。” “这些都是小问题。”看女儿胸有成足的样子,张秀兰心里稍稍放了心。 两人走着路回到家,那辆小汽车就停在门口的空地上。 车上的人下来了,三个人,白采薇和她叔叔,还有一个司机。 白采薇站在她叔叔身旁,苏锦言这才看清楚她叔叔的样子。 她叔叔穿着一身这个年代独有的西装款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遥望着远方的景色。 一看就给人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 白采薇看到母女俩过来,让司机把后备箱打开。 苏锦言走过去,看到后备箱满满的礼物。 “都搬进去。”白采薇说道。 苏锦言赶紧过去拦住她,“你带这么多礼物过来,我不好意思收,再说我也没有帮你什么大忙。” 白采薇拉住她,“在我心里,你已经算是帮我很大的忙了,这些礼物是我和我叔叔的心意,你就收下。” “不行,这我真收不起。”这么多礼物,她可不想收的有负罪感。 白采薇的叔叔过来说道,“这些算不上什么贵重礼物,只是个心意。” 苏锦言同他问好。 白采薇叔叔点头,眼神笑眯眯,“采薇应该跟你提过我,你叫我一声白叔就行,我叫白泰然。” “白叔好。”苏锦言仍旧拒绝这些礼,“拿些吃的就行了,这些礼盒里的东西我们也用不上,别铺张浪费了。” 白泰然眼睛微眯,“礼带都带来了,再让我们带回去,是叫我们笑话?” 这话虽然笑着说,但苏锦言还是听出语气里的不满,甚至还带了丝丝威胁的意思。 笑面虎。 这是白采薇叔叔目前给她的感觉。 “叔叔,你看我就说了言言不是那样的人。”白采薇在中间打起圆场,“言言,你别误会,我叔叔不太信任我交的朋友,怕你也是个贪便宜的贪婪人。” 苏锦言看着他们两人,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收起来吧,这些礼物我没理由收。”苏锦言拿出气势,拒绝这些礼物。 正在搬礼物的司机看他们脸色,这礼物搬还是不搬? 见此,白采薇只好让司机把礼物收起来,然后让司机提点水果和吃的进去就行。 张秀兰过去开门,苏锦言邀他们进去。 这三人进去的时候,苏锦言默默观察着,尤其白采薇这位叔叔。 “汪!” 苏锦言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还有大彬在。 她赶忙把大彬招呼过来,免得冲撞了人,她可不想负那损失。 白泰然看着那条大黑狗在苏锦言手里乖巧的样子,眼神若有所思。 但他只看了两眼,接着又把目光放在了整个小院里。 占地面积不大的院子并不空旷,非常的有生活气息。 院子里还有专门种植的药草,整个院子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味。 在照顾大彬的苏锦言也发现了他打量的眼神。 “里面坐。”苏锦言把大彬交给张秀兰,邀他们进堂屋,“家里只有白水,不嫌弃吧?” “当然不嫌弃,言言你不要这么客气,我么今天来是感谢你的。”白采薇笑着说道。 苏锦言微笑,拿杯子给他们倒水。 这会儿顾时墨都没过来,说明他不在阿婆家里。 只能她一个人面对了。 放好三杯水,她又听白采薇说道,“言言,我们能留下来吃顿便饭吗?让司机去帮阿姨做饭,刚好带了不少吃的过来。” 苏锦言点头,“我让我妈安排。” 安排好后,苏锦言又发现这位白叔的目光在偷偷打量她,看得人不是很自在。 白采薇在中间当起沟通的桥梁,“我跟叔叔说了我这段日子在这的事,我叔叔还是原谅我了,但他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算苏磊是你小叔,他也不会责怪在你身上。” 第172章 没人救得了他 这话若是旁人说倒没什么,可从白采薇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感到有威胁之意。 而且他们嘴上说来感谢她,但那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试探呢? 之前致病菌那事儿还没有下文,都在猜暗中那双试探葛苏烨的眼睛在哪儿。 恰巧这两人找了这么个理由过来,即使怀疑他们可能会是那双眼睛,但也没有证据。 “苏同志,放轻松点,我今天过来就是感谢你,没别的意思。”白泰然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颇有一副和蔼长辈的架势。 “我真没觉得帮了多大的忙。”苏锦言十分谦虚,又看向白采薇还裹着纱布的手,“你手好些了吗?” 白采薇展示了一下,“伤口已经愈合了。对了,之前你说回家里处理事,处理什么事?事情处理好了吗?” “好了。”她点头,没有多说。 看她不太愿意说,白采薇没再往下追问。 “我听采薇说你小小年纪就有很了不起的本事,院子里的那些药材你种的?”白泰然问道。 “我种着玩的。” “是吗?”白泰然俨然不信,“我看它们涨势不错,没这手艺的人可轻易种不活。” 苏锦言并不惧场,“白叔你真是夸奖我了,我就随便捣鼓的玩意儿,白叔你也是种药材的?还能看出其中门道?” 白泰然看她一眼,这小姑娘年纪小,心眼子可不小。 一般像她这种年龄的人见到他都让礼让三分,这小姑娘不仅坦然自若,还朝他反向打听老了。 “我只是个生意人,各方各面接触一点。”他笑道,“我能看出什么门道?不就是看那些花花草草长得旺盛才这么说。” 苏锦言了然的点点头。 白采薇又补充了一句,“听说我叔叔最近也想搞收购药材那方向,言言,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叔叔合作。” 这话让苏锦言心中警铃大作。 但她仍旧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还是算了,你叔叔做的都是大生意,而且就算你叔叔愿意带带我,我也没脸跟你叔叔合作啊。” 白采薇不解。 “因为苏磊?”白泰然问出关键点。 “是啊,虽然你们表面不在意什么,但我们好歹也沾亲带故的,都怪我小叔差点害白同志没了命。”苏锦言叹息着说道。 白泰然突然笑了声,笑得苏锦言心里毛毛的。 “采薇说了,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苏磊做的错事跟你没有关系,而且听说你跟苏磊之间关系也不好,他要是死了,你肯定会拍手鼓掌。”白泰然说道。 苏锦言仍旧露出婉拒的笑容。 “我跟采薇在这件事上意见相同,苏磊死刑,没得跑。”白泰然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 “没错,他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最快半个月后就会执行死刑,没人救得了他。”提起苏磊,白采薇还是一脸愤恨。 苏锦言心里腹诽,那这样她更不敢合作了,跟阴险狡诈的人合作,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泰然也懂迂回,看她这么抗拒,话锋一转,“合作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而且我还不算太了解你,你也不算太了解我。” 苏锦言微笑。 “今天不谈公事,就聊些家常。”白泰然也笑道。 张秀兰做了几盘菜,虽然算不上丰盛,但也看得出是招待客人的。 饭桌上,白采薇跟她聊起了陈老太。 “不知道谁把她放出去了,要不是她捡的那个东西,我也不会至于这样。” 白泰然看她一眼。 白采薇连忙改口,“我错了叔叔,是我眼睛没有擦亮遇到这种人渣和人渣他妈。” 苏锦言默默看着这俩叔侄的接触,在叔叔面前,白采薇明显要变得撒娇不少。 叔叔是她的靠山,包容她一切的娇纵。 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令人羡慕的亲情关系。 白泰然注意到她的神色,问道,“你家就你跟你母亲?你父亲不在?” “我父亲出门赚钱去了。”她说道。 “出门赚钱?你们家没有地种?” 苏锦言,“我家情况复杂,白同志知道,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白泰然没问了。 白采薇又说道,“你奶奶最近怎么样?我也不想去看她,她要是知道儿子死刑,是不是会直接气晕过去?” “会吧。”苏锦言大概能想象到那场景,又得闹的鸡飞狗跳的。 白采薇现在只有对这母子俩受到惩罚的爽感,跟之前恋爱脑的样子判若两人。 吃过午饭,白泰然他们也不讨嫌,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白泰然留下联系方式,“既然你不想收这些礼,这人情还欠着,遇到什么困难联系这个号码,或者直接到山阳市这个地址找我。” 苏锦言犹豫了一下。 “你不想做大做强吗?生意场上,多认识一个人就是多认识一条人脉,说不定以后会对你有大帮助。”白泰然说道。 苏锦言这才接受他手写的联系方式。 “我跟我叔叔一会儿就要回山阳市了,下次有机会来山阳市,一定找我。”白采薇握着她的手说道。 苏锦言点头,“一路顺风。” 目送这辆车离开村子,苏锦言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直朝这边张望的苏清欢过来。 “姐,顾首长没在家里。”她说道。 苏锦言把联系方式收好,“嗯,没事。” 苏清欢望着小汽车离开的方向说道,“我妈今晚肯定要念叨又有人来找你。” “随她念叨吧。”人送走,苏锦言心里的石头也落下来,“来,进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顾时墨今天一早就去了民兵连,部署明天带苏锦言出发看病的事。 部署到下午那会儿才回来。 听阿婆说上午有人开车来找苏锦言,连苏清欢都在她这吃的饭。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直奔苏锦言家里去。 苏锦言正在屋里看书,旁边坐着大彬,时不时要被她摆弄一下后腿。 听到张秀兰叫顾首长的声音,她才知道顾时墨来了。 “刚回来?”她手上正捏着大彬后腿的一块肌肉,不方便这会儿松手。 顾时墨嗯了声,看她摊开的书上是兽医的内容,“俩叔侄来找你了?” 第173章 一颗明珠,不该蒙尘 苏锦言把今天的事讲给他听,还有白泰然留下的联系方式。 顾时墨听完,问她,“你怎么看?” 苏锦言说出看法,“和之前一样,就是觉得她不对劲,但是又没有线索证明她不对劲,她那个叔叔一样。” “狡猾。” 这个词说到苏锦言心坎上了,她用力点点头,就是这么个感觉。 “早点睡,明天要早点出发。”顾时墨看了眼大彬。 大彬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一条腿还在苏锦言手里。 “好,我这忙完了就睡。”说着,苏锦言继续研究书上的这些内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堂屋里安安静静的。 抬头一看,顾时墨还在,正目光如水的看着她。 “忙完了?”他问。 “……” 看来不等她忙完,他是不会回去。 苏锦言松开大彬的后腿,给它揉了揉放它出去。 “你的腿也是时候该进行第二疗程了,从王叔家回来就治疗吧。”苏锦言合上书说道。 顾时墨嗯了声,跟她一块起身。 送走顾时墨,苏锦言也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晨,张秀兰起的最早,人也最兴奋。 苏锦言看她这么高兴,也跟着心情愉悦,“妈,外婆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张秀兰跟她介绍起来,“你有两个舅舅,大舅和二舅,他们都比我先成家,小时候闹饥荒,你外婆爷爷把我们三兄妹拉扯大不容易,差点饿死。” 苏锦言了然,那又是一大家子人。 “不过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家里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张秀兰失落的垂下头,像是在责怪自己的不孝。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尤其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 只希望张秀兰的娘家能好好接触吧。 吃过早饭,门口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苏锦言朝外看去,看到之前来村里传话的小兵从驾驶座一跃而下。 张秀兰看向女儿,眼神问她这人是谁?来找她们的? 小兵走到门口,非常有礼貌的问候一句,得到苏锦言的同意后才进来。 “苏同志,顾首长没在这吗?”小兵张望了一圈,没看到顾首长身影。 她摇头。 小兵解释道,“那顾首长肯定还没过来,我接顾首长的命令今天一早把车开到你院子外面。” “吃早饭了吗?”苏锦言问,“妈,这是顾首长部下。” 张秀兰起身,“坐,我去添副碗筷。” “那,我就不客气啦。”小兵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添了碗筷,张秀兰给他夹了个自己做的肉包子。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怎么称呼你?”苏锦言问道。 “我叫俞志晨,你叫我小俞,小志,小晨都行。”俞志晨乐呵呵地说道,“我才从京市调过来,现在是顾首长的警卫员。” “警卫员?”苏锦言一愣,她以为小兵就是民兵连的。 “之前听说顾首长去了民兵连,我们还不相信,直到我被调过来亲眼看见,我们顾首长终于走出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澎湃。 苏锦言猜这应该是京市那些人的安排。 像顾时墨这样的人,本就是一颗明珠,不该蒙尘。 而他也的确比之前好多了,都能表达情绪了呢。 “就是不知道顾首长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俞志晨又感叹了一句。 “快了。” 他一定会带着阿婆去一趟京城的。 俞志晨听了,眼睛亮晶晶。 “对了,你现在既然是顾时墨的警卫员,怎么除了上次传消息的时候,平时没见过你?”苏锦言又问道。 说到这,俞志晨一副苦恼的样子,“这也是顾首长的安排,我也想随时随地都跟在顾首长身边,不过好在这次顾首长叫上我了。” 看他又变得高兴,苏锦言心里则想的是顾时墨这一次暗中的安排和规划。 看来这一趟,还是充斥着危险的。 吃完早饭,顾时墨来了。 苏锦言提前准备了一些礼,是能补身体炖汤的常用药材。 张秀兰也捡了一筐鸡蛋,但她觉得还不够,跟女儿提别忘了去镇上买点。 “先去镇上接葛苏烨。”顾时墨把她准备好的东西放在后备箱,又安排她们上车。 军用吉普座位宽敞,就算五个人坐在车上也不挤。 到了镇上,苏锦言跟他兵分两路,他去接葛苏烨,她带张秀兰去买点货。 张秀兰看到吃的都想买,苏锦言大手一挥把她想要的全买了下来,大包小包提着。 “言言,你会不会怪妈买的太多了?”张秀兰脸色窘迫地问道。 “当然不会。”她看得出来张秀兰很爱她那个家,想来父母和兄弟对她还是不错的,“这些钱都是爸寄回来的,回娘家哪能不撑场面呢,你就放心用。” 张秀兰开心的笑了。 提着东西回到车边,小俞帮忙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后备箱。 顾时墨和葛苏烨也跟着过来了。 听说要跟苏同志去看个病人,葛苏烨特意备了个药箱,里面有常备药和器具。 “苏同志,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再次见到,葛苏烨又高兴又兴奋。 “你都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顾时墨打断他,“先上车。” 小俞惊讶的看着顾首长安排位置,他居然让葛医生坐在副驾驶,而他和苏同志以及她母亲坐在后面。 这个安排的座位惹笑了葛苏烨,他故意问了一句,“苏同志,你想不想坐前面?我让给你。” 苏锦言连忙摆手。 然而坐上车,她才后知后觉。 张秀兰坐在靠窗的位置,后面要坐三个人,而顾时墨还没上车。 也就是说,她要和顾时墨坐在一块? “怎么了?” 已经上车的顾时墨关上车门,明知故问。 苏锦言抿嘴,摇头,然后默默往张秀兰身边坐。 即使车空间大,但顾时墨个子高,占的面积自然也大一些。 为了不让接触尴尬,中间硬生生被苏锦言隔出了一条银河的距离。 前座的两人通过后视镜望着后面,彼此对视一眼。 车驶出小镇,朝着山的方向出发。 葛苏烨看车里太安静,索性找起话题来,“苏同志,我们这次要去看什么病人?” 第174章 亲孙女 苏锦言和他聊起来。 葛苏烨听完,“也就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那我……要不要出手帮忙?” “我没答应的那么死,先看看,要是没法治疗,我们也爱莫能助。”苏锦言说道。 葛苏烨明白她的意思,“我们应该不是当天去当天回哈?我们过去有住的地方吗?住在村子里?还是住在阿姨的娘家里?” “镇上应该有地方可以住。”她说道。 “那你和阿姨呢?也跟我们一块住在镇上?” 顾时墨眉头微拧。 葛苏烨从后视镜看到了他锐利的眼刀,嘿嘿笑了笑。 这点苏锦言确实还没考虑,张秀兰嫁出去二十来年,估计家里早就没有她的房间了。 而且这个年代联系方式落后,估计张秀兰的娘家人都不知道她今天会回去。 可能会吓一大跳吧。 “这只能到了再说了。”张秀兰小声地说道。 “没事,我会安排。”苏锦言握住她的手说道。 张秀兰的娘家在东安村,四周山峰围绕,要去村里就得走山路。 好在这东安村也不算是在深山之中,而这八十年代又有不少人走出来。 人走的多了,便成了路。 而且离东安村不远还有镇子,虽然条件比不上柳江村那个镇子,但也不差多少。 平时坐牛车或者骑自行车的话,出来一趟时间就花的多了。 但开车有山路,要节约一半的时间。 就是山路难走,一路坎坷,还十分考验司机开车的技术。 小俞虽然看着年轻,但认真做起事来还是可靠的。 车大概开了两个小时,沿途也路过了其他村,最后停在了东安村外面。 苏锦言望着窗外景色,这东安村也算是在一方小天地之中。 农田,村落,土道路,全都有。 村里突然开了辆车过来,而且还是部队里的车,看到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察讨论起来。 张秀兰脸上掩不住的兴奋,阔别二十年,眼前的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张姨,怎么走?”小俞回头问道。 张秀兰看了看,“也不知道他们分房子搬家没有……” “那我下车去打听打听?”说着,葛苏烨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张秀兰拦住他,给小俞指了路,“你走那条路看看,拉到尽头右转。” 小俞挂挡踩下油门往前行驶。 苏锦言透过车窗玻璃观察这个村子,东安村也种粮食,还种一些瓜果蔬菜,由于四面环山,气温要比外面凉快一些。 观察着观察着,苏锦言忽然感受到一束火热的目光。 她微微侧头,正好撞上顾时墨那双墨黑的眼睛。 苏锦言再次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赶紧捂住半张脸,“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顾时墨嘴角微翘的摇头,“没有。” 好在这会儿车已经右转,张秀兰激动的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大树说到了。 苏锦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前看,那是座土房子,有大大的院子,门口还种了一棵柚子树。 车停下,一个挑着双桶的男人停下来,好奇的看着这辆车。 张秀兰看到车外皮肤黝黑微弓着背的男人,喜极而泣,“大哥!” 男人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兰……兰兰?” 张秀兰赶紧下了车。 “真是你啊?有多少年没回来了?之前王兴发来家里还跟妈提了你,我们都不相信你会回来,但妈还是每天念叨你呢!”男人一脸高兴,要不是肩上挑着桶,还一身臭汗,真想抱抱他的好妹妹。 张秀兰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要帮大哥挑桶。 男人一把避开她,“你别掺和,我先放进去,你……你们跟着进来。” 他手上还有活,也不太方便一一去认识车里的人。 张秀兰招呼着他们下车,然后往家门口走。 “刚刚那个就是大舅?”苏锦言紧跟着问道。 张秀兰点点头,热情介绍,“上次走的时候你大舅还年轻,二十年不见,变化这么大。” 苏锦言笑笑。 大舅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几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以及两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还带着围裙,另外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孩。 “秀兰?!” 老婆婆身形颤颤巍巍,看到张秀兰顿时有了精神,浑浊的双目都明亮不少。 “妈……” 张秀兰一个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苏锦言站在原地,给这对至少二十年没见面的亲母女时间。 那两个中年妇女看到她露出笑容,她也回以笑容。 从面相上看,这一家子都是面善憨厚的人。 “妈,这是言言,你的亲孙女。”张秀兰擦了擦眼睛介绍,“言言,这就是你外婆。” 苏锦言站上前,刚叫了一声外婆,双手就被老婆婆握住,“好,好,都长这么大了,快让外婆好好看看。” 苏锦言转了一圈,从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身上看到了对子女对后辈的疼爱。 这在陈老太身上是绝对看不到的。 “我刚居然没认出我外甥女。”大舅说道,“言言,我是你大舅,这是你大舅妈。” 苏锦言朝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叫了一声‘大舅妈’。 大舅妈应了声,“妈,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坐着聊吧。” 外婆舍不得松开孙女的手,要拉着她往里走,“对,对,快,大家都进来。” 苏锦言回头看向顾时墨,见他点头,这才跟着一块进去。 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看着门外那辆军车,又看着随母女俩一块来的三个陌生男人,好奇得很。 小俞眼里有活,把后备箱准备的礼全部卸下来往里搬。 大舅见了,也过来帮忙,“人回来就行,怎么还带这么多的礼。” 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凑过去问了句,“你们仨,谁是我外甥女对象啊?” 小俞和葛苏烨对视一眼,目光齐齐看向顾首长。 “是你啊?”妇人把他打量了一遍,眼神里透着满意,“你是当兵的?” 不仅开着辆军车到了他们村里,而且长得还俊俏,个子高不说,一看就很有气场,指不定在部队里还是个官呢。 第175章 割他一坨肉怎么了 堂屋宽敞,一大家子邀他们去堂屋里坐着。 “妈,让长顺去杀只鸡.吧。”大舅妈刘淑芬过来说道,“我再去地里摘点菜回来。” “好,好。”外婆点点头,笑得满脸褶子。 大舅张长顺也跟着出去抓鸡杀鸡。 随后抱着孩子进来二舅妈罗阿香,放下孩子给他们倒水。 苏锦言刚坐下,就看见那两三岁的小团子走到她面前,一双大眼睛望着她。 顾时墨递了个饼干盒子过来。 苏锦言接过,笑了笑给这小团子,“你几岁啦?” 小团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两岁半啦。” 而那指头伸了三个。 苏锦言被她可爱的样子萌到,伸手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 “这是你表姐的孩子,你的小侄子。”罗阿香端着水过来说道,“是不是很乖?喜欢的话你也抓紧生一个。” 苏锦言赶忙把手收回来,尴尬的笑了笑。 外婆看向三个陌生的男人,又看向女儿,她想问这三个人是谁,也想问女儿的丈夫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苏锦言看出外婆的心思,主动介绍起来,“外婆,这三个人是我朋友,王叔的事您应该听说了,我们这次回来也顺便看看他母亲。” 外婆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更喜爱孙女说的这话,看老王家只是顺便。 “都是朋友啊?我怎么听说有你对象?”罗阿香目光落在那高大的男人身上。 顾时墨颔首一笑,没有说话。 苏锦言瞄了他一眼,解释道,“现在还不是。” 罗阿香笑着说道,“这都带回家了,那迟早都是。” “舅妈说得对。”顾时墨脸上带着笑。 苏锦言没解释,面对一帮亲戚,有时候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外婆,我爸要是在家里的话,肯定会陪着我妈一块回来。”苏锦言又说道,“他就是太忙了,一直在外面赚钱养我们,也很少回家。” “这也不怪妹夫,大男人嘛,就是要赚钱养家,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罗阿香又说道。 外婆知道了缘由,脸色也好了一些。 张秀兰看着大哥大嫂在厨房里忙活,想着要不要去帮忙,却被外婆给按住。 外婆眼里透着女儿的心疼,“妈可没把你当外人,你好不容易带着女儿回来一次,就别去灶房凑热闹了,陪妈多聊会儿。” 张秀兰点点头。 “你们这次回来待多久?有没有住的地方?”后面这个问题外婆看向的是三个男人,“要是还没安排好住的地方,就在家里住下,有房间,让老大老二晚上挤挤。” “好啊婆婆!”葛苏烨一口应下,“我们来的路上路过小镇,镇上离这有点距离,能在这住下当然最好不过!” 外婆笑眯眯,“好,好,那就都住下。” 没一会儿,家里又回来两个人。 “兰兰??” 张大勇以为自己眼花了,做梦了,居然在家里看到了二十年没回来的亲妹妹。 张德旺也愣在原地,还是老婆子说话才反应过来,“真,真回来了?” “是啊,这不还是被你念叨回来了。”外婆拍了拍他胳膊,高兴得很。 “爸,二哥。”张秀兰过来打招呼,眼眶又红了。 张德旺缓过神来,二话不说的转身出去了。 “爸你去哪儿?”张秀兰叫道。 然而老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一旁的罗阿香哄着孩子,“今天热闹的要过年咯。” 至此,苏锦言差不多见到了张秀兰的所有娘家人。 她嘴角一直泛着幸福的笑,这才是有爱的一家人啊,和陈老太那个家,简直不要对比太明显。 苏锦言跟二舅张大勇问好,张大勇也为人憨厚,但没张长顺那么黑,老实的农民形象。 不一会儿,张德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块肥滋滋的猪肉。 “去,中午再炒点肉,熬点猪油备着。”张德旺把猪肉给老二。 老二赶紧拿去厨房加菜。 “兰兰,今天猪肉给你管饱。”张德旺这才走到女儿面前。 张秀兰感动的眼泪花都出来了,“爸,这猪肉……” “你大爸家赶场刚买的,我切了点回来,你大爸他们还想过来看你,我拦住了,今个儿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张德旺说道。 “我看爸是切了点留给大爸家,把大的那坨拿回来了。”罗阿香笑着说道。 “管他的,他儿子在外面有出息,割他一坨肉怎么了。”张德旺今天高兴,还张罗着老伴把他酿的酒拿出来喝了。 张德旺又看向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孙女。 “亭亭玉立,都长这么大了。”张德旺看着孙女,因为从来没接触过,显得有些生分。 还是苏锦言主动热情的上去叫爷爷。 一桌子丰盛的菜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好不热闹。 “言言,你的哥哥姐姐们都在外面有活,也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等下次回来,我提前跟他们说声。”外婆说道。 苏锦言乖巧的点点头。 可以想象张家过年的时候该有多么热闹。 也由此可见,张秀兰嫁过去后受的委屈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家里的亲人这么宠爱她,嫁到一个刻薄婆婆的家里,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一家人在一块吃了午饭,张德旺和张大勇农忙的时候也会下地,但他们在大队公社有差事,吃了饭又要过去。 “爸你放心,我和嫂子在家呢,一定好好安排。”罗阿香说道。 “成,我们那边忙完就回来。”说完,两人出门了。 罗阿香把孩子带到苏锦言面前,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小侄儿。 苏锦言当仁不让,更何况这奶团子真的很可爱,小脸胖乎乎,一看就是在家吃的匀称。 接着她又看见罗阿香去帮刘淑芬收拾饭桌子,张长顺也在院子里善后。 这才是相互扶持的一家人啊。 葛苏烨和小俞吃了这么丰盛的一顿饭,也不闲着,过去帮忙。 “言言,过来坐。”外婆招呼她过来和张秀兰坐在一起。 “我帮你带。”一旁的顾时墨说道。 苏锦言挑眉看向他,眼神里无疑不质疑他还会带这么小的小孩? 第176章 暴力倾向 好在她这表侄子比较大气,不认生人,被顾时墨抱起来也没太反抗。 苏锦言走过去,坐下,余光时不时要看着在堂屋门口带小孩的顾时墨。 外婆握着女儿的手,她这双手比她这个老人家还操劳,这些年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当初你跟他回来的时候,我相信你能跟他过上好日子,你老实告诉妈,他真在外面找钱?没有乱搞什么?”外婆问道。 “没有,他真在外面挣钱,挣的不少,就是回家少,有时候逢年过节都不会回来。”张秀兰说道,“你看我和言言这身新衣服还是他赚钱回来我们买的,他一个月能寄这个数回来。” 外婆惊讶,又有些怀疑女儿是不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这么说的。 一旁的苏锦言说道,“现在村里我和我妈单独有房子住,而且我最近在创业,迟早会把我妈接到县里市里去住,到时候把外婆和爷爷也接过去享享福。” 这话逗乐了外婆,“我跟你爷都这把老骨头了,还去城里享什么福,我啊,就希望你们过好日子,平平安安就行了。” “妈,你会不会怪我这二十年不回来看你和爸?”说着,张秀兰眼眶又要红了。 外婆说道,“怎么会,那会儿你怀了孕,孩子生下来又小,来回折腾也麻烦,倒是你,会不会怪妈这么多年都不去看看你。” “不怪,当然不怪。”她都不敢想要是爸妈真去柳江村,看到她过的那些日子心里会有多难受。 苏锦言在一旁托着腮,时不时回答一下外婆的问题,目光始终看着哄小孩的那个男人。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大家庭所带来的温暖。 当然她也知道,如果是原主那性子,这一幕永远不会出现。 所以美好的幸福生活,都是要靠自己努力创造的。 下午,一大家子把他们晚上要睡的房间整理出来。 张家都住在这个大院子,再加上大舅二舅家还有外出没回来的孩子,房间绰绰有余。 大舅妈二舅妈在那收拾他们带回来的礼。 边收拾边嘴里念叨,人回来就行,还去花钱带礼回来。 “好多吃的啊。”罗阿香看着桌上那些吃的,“够我们一大家子吃一两个月了?” 刘淑芬主要在家里负责做饭的活,家里人吃饭的饭量她有数,他们带回来的吃的真不少。 “他们三兄妹从小就关系好,闹饥荒那会儿,两兄弟经常把煮出来的米汤过滤一遍,自己喝汤,小姑子吃米。”刘淑芬说道。 罗阿香也忍不住感叹,“还好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小姑夫也能干。” 下午些的时候,门外面晃悠着个人,还是罗阿香先看见。 “妈,王兴发在外面瞎晃悠什么呢?”罗阿香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 通过半天接触,苏锦言对二舅妈的性子也有所了解。 她在家里是话最多的,碰上啥都要说一句,但她没有恶意,就单纯的吃瓜八卦性子,而且她人也很好。 能让她露出不高兴表情的人,多半都是她讨厌的人。 对于王兴发这个人,苏锦言只从张秀兰的嘴里了解过,实际上他的人际关系这些都还不熟。 “应该是来找言言的,之前他不是来我们家说了小姑子这些天可能要回来的消息。”刘淑芬说道。 苏锦言过来说道,“我出去看看。” 罗阿香赶紧拦住她,“你就别去了,我去。” “对,让你二舅妈去。”刘淑芬笑道。 苏锦言一脸不解,罗阿香已经出去了。 刘淑芬问道,“王兴发上你们家怎么说的?” “他家老娘生病了,然后打听到我能看病,让我看在我妈的面子上过来看看。”苏锦言说道。 刘淑芬一脸惊讶,“言言还是个大夫呢?!” “算不上,只是懂点药理。” 刘淑芬觉得她很谦虚,“你第一次来我们村,对王兴发那家子也不了解,你妈也有二十年没见过他了吧。” “是啊。” “那王兴发去你们村里,没惹什么事吧?”刘淑芬小声问道。 苏锦言一脸疑惑,她觉得有必要打听打听这王兴发一家了。 刘淑芬一看她就不了解王家这情况,跟她说起来。 “王兴发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老光棍,年轻的时候多少人去他家里说亲,都瞧不上,后面好不容易谁说了门亲事,结果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他这个人有点暴力倾向,白天看着好好的,晚上爱打人。” 苏锦言惊讶。 还真是看不出来他那个老实憨厚的样子还有暴力倾向? “王兴发的妈倒还好,主要是他爸,上了年纪后好吃懒做,地里活不干,在家跟个地主老爷一样爱使唤人。”刘淑芬说起这家人也十分不喜。 “那王兴发孝顺吗?”苏锦言问道。 “孝顺?”刘淑芬笑了声,“我们都还觉得奇怪,他会为了他老娘去那么远的地方找大夫,而且还找到你妈妈家里去?” 苏锦言沉思片刻,又问,“王家除了两个老人和王兴发还有谁?” “还有两个女儿,早早都嫁出去了。” 刘淑芬说完,罗阿香也跟着回来了,笑脸盈盈的。 “人赶走了?”刘淑芬问道。 “那当然,今天家里什么日子?他家有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排。”罗阿香说道,“言言,你们开车过来也辛苦了,今天就在家里休息,明天让你二舅带你们去村里逛逛。” 就是不提去王家看病的事。 之前苏锦言就怀疑王兴发找她过来看病的动机,现在听大舅妈二舅妈说了王家的情况,这怀疑更大了。 “对了,王家住在西面的沟边上。”罗阿香又说了一句。 苏锦言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这时,帮着收拾房间的顾时墨走过来。 苏锦言赶紧拉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走。 罗阿香凑到嫂子身边,弯着眼眸说道,“言言这个对象我们还没盘问过,什么时候问一问?” “你想盘问啥?我感觉她对象有点……” “不好接触?”罗阿香顺着她话往下说? 刘淑芬不敢说出来,只能点点头。 第177章 车顶 苏锦言把顾时墨拉到边上去,说了下王兴发家里的情况。 “你怎么看?”顾时墨听完,问她。 “我觉得王兴发根本没有跟我们说实话。”苏锦言说道,“今天先在这待这多了解一下东安村的情况,明天再出去逛逛看看情况。” 顾时墨点头,“在这不要单独行动,小俞会看着葛苏烨,我会守着你。” 苏锦言看他一眼,听话的应下。 这里虽然是张秀兰的娘家,但对她来说是第一次来的陌生地方,确实应该更小心一点。 张德旺因为女儿带着孙女回来,早早结束公社那边的活,还专门掏出票去供销社买了好吃的回来。 但凡路上遇到的村民都要问两句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张德旺都十分高兴的说女儿和孙女回来了。 短短半天时间,村里都知道他家来了谁。 大多数人都是羡慕的,毕竟一辆军用吉普驶进村子里,小孩子们见了都好奇得很。 苏锦言看见外爷和二舅提了些吃的回来,“怎么带这么多吃的?” “都是给你和你妈带的。”二舅乐呵呵地说道。 几个妇人和外婆在堂屋里聊天,热热闹闹的聊了一下午。 “家里好多吃的,爸你怎么又买那么多回来。”罗阿香出来说道,“你们几个可要加把油吃了, 不然放坏了多可惜。” 张秀兰看着一家人都生活的幸福,而且还有富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年她一意孤行要远嫁给言言她爸,她看上的是言言她爸,却没有深入了解过他的家庭。 嫁过去后才逐渐了解,但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而且刚开始言言她爸也没有外出,家里好歹还有她爸护着,所以也没觉得委屈。 随着言言出生,丈夫离家,她的委屈都已经习以为常到麻木了。 她觉得很对不起爸妈和疼爱自己的两个哥哥。 一家人又是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 在苏家,厨房永远属于张秀兰,又冷又萧瑟。 而在张家,在厨房洗碗都是欢声笑语的。 村里人吃饭吃得早,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要有电视机这样的娱乐活动,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就都该睡觉了。 原本晚上苏锦言和张秀兰一块睡,但外婆很久不见女儿想要和女儿说说夜话,于是苏锦言晚上一个人睡一间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陌生环境的原因,苏锦言翻了几个身也没睡着。 索性披着衣服去外面吹吹风,或者也加入母女俩的夜聊时刻。 刚披了件外套出去,她在院子里看见了一道人影,吓了她一跳。 “是我。” 顾时墨的声音传来。 苏锦言稍稍放了心,走过去才把他看清,“你也睡不着?” 他嗯了声,“我觉少。” 苏锦言环顾四周,除了月光外,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偶尔能听见外婆住的屋子里传来很小声的说话声,其他房间很安静。 “想不想出去走走。”顾时墨问道。 “现在?”外面那么黑,而且他们今天才来村子,到处都是人生地不熟的。 顾时墨笑了声,让她跟上。 虽然这么想,但苏锦言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走出大门,车就停在外面。 顾时墨长腿一抬,踩上踏板,非常顺畅的爬上了车顶。 接着又朝苏锦言伸出手。 苏锦言犹豫了一下,握上他的手,被他用力一拉,也顺便攀登上了车顶。 两人在车顶上坐下,高一点的位置看得视野都不一样,能隐约看到远处一片片的庄稼地。 “今晚月亮好看。”苏锦言抬头说道,“月朗星稀,天气好,心情也好。” 顾时墨看着她,其实来之前他也有点担心,怕张秀兰的娘家跟苏家一样。 尽管知道苏锦言性子在那,不会随意受人欺负,但真要遇到那种情况,他还是担心的。 好在这家人都很好。 “也不知道我妈下次什么时候再有机会回来。”苏锦言感叹了一句。 “只要想回来,随时都可以。”他眼里带着笑意。 “那那么行,现在交通还是挺不方便,逢年过节能回来一趟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时墨说道,“我有车,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跟我说一声。” 苏锦言奇怪的看他一眼,发现他到了这后,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这和在柳江村可不一样。 于是她问道,“你喜欢这?” “还算喜欢。” 什么叫还算喜欢? “至少你没有否认他们误会我是你对象这件事。”他道。 “……” 苏锦言算是明白了,她只是不想越描越黑,偏偏还叫他给误会了。 就在她想要重新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顾时墨抢先一步开口。 “如果这样没有让你不舒服,其实可以保持,等你适应了这个关系,你应该就能接受我了。” 苏锦言皱了皱眉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 “要牵手吗?” 苏锦言看着他伸过来的宽大手掌,突然感到掌心发烫,因为刚才她也是握着这只手被拉上车顶的。 “不好意思?” 这下苏锦言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她默默把手背在身后,连忙转移话题,“你上哪儿学的。” “什么?”他明知故问。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学习进步,这也是我最近自己想到的办法。”顾时墨说道,“还是让你不自在了?” 苏锦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她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就这么顺其自然的也还不错。 但她母胎单身,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交往过对象。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她都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情问题,所以面对这些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或许应该像葛苏烨说的那样事业恋爱两不误,但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要做什么呢? 每天贴着对方?牵牵手? 顾时墨看着她略显纠结的表情,知道又心急了。 现在急需一个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突然这时,他眼尖的发现不远处有动静,那是个包谷地。 “你看那是什么。”顾时墨下巴指着那方向说道。 苏锦言看过去,那是一片包谷地,晚上虽然有风,但风不至于把包谷地的叶子吹的那么大劲。 一下又一下的。 第178章 包谷地的叶子一颤一颤 苏锦言才看了两三下,那几根包谷叶子停止了颤动。 两人视力都好,一眼看见包谷地里隐约藏着人。 大晚上的,包谷地里,叶子一颤一颤…… 苏锦言联想到了一些黄.色画面。 “你说这四面都是山,山里会不会有野猪大晚上的来拱庄稼?”苏锦言小声的找补。 “有这个可能。” 然而话音刚落,两人看见了个赤着上身的男人从包谷地里钻出来,弯着腰贼眉鼠眼的望着四周,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下一秒,苏锦言眼前一黑。 是顾时墨的大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但人类吃瓜的本事与神俱来,她赶紧扒开顾时墨的手,透过手指缝隙看到那男人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裤腰带,然后跑了。 再接着,一双女人的手扒开了包谷地。 苏锦言也看清楚了女人的样子,虽然衣服穿好了,但是头发凌乱,面色还红润。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两人刚才在包谷地里做运动。 这下苏锦言的脸噌一下红了。 “我,我困了,先回去睡了。”说完,她赶紧找地方下车顶,但因为太着急找不到位置。 顾时墨看她慌张害羞的样子,只觉得可爱,这会儿也不是逗她的时候,他先下车准备到下面去接住她。 苏锦言看到他翻身下车,找到了下车的位置,也赶紧把屁股挪过去准备跳下去。 双脚沾地的顾时墨刚转身,就看见她一只脚打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的从上面摔下来。 他一惊,赶忙张开双臂去把人接住。 于是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下车的苏锦言,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抱里。 正正稳稳的。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甚至能听到因为紧张而加快呼吸的喘息声。 一口一口热气呼在她耳根子上,苏锦言的脸更红了。 “晚安!” 她从他身上蹦下来,跟身后有野猪追似的,头也不回冲进院子,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四周再次恢复了安静,此时的顾时墨也没好到哪儿去。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药香味,人虽然跑了,但刚才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他身上。 而他的心脏也在加速跳动,一声一声砸在他的耳膜上。 大概站了几分钟,顾时墨逐渐冷静下来,嘴角都快裂到太阳穴了。 他也没想到这村子里有那么开放的人。 苏锦言这晚胡思乱想到半夜才睡,第二天还是被屋外的人声吵醒的。 “估计第一晚睡这里不习惯,晚上睡得晚,让她多睡会儿吧,把早饭给她温着就行。” “等她起来问问看,我那有床软一点的被子,晚上抱给她。”刘淑芬小声说道。 “那不是你的嫁妆吗?”二舅妈惊讶。 “我和长顺也没女儿,那被子也当不了嫁妆,还不如拿给言言睡,再说了,长顺那个大老粗睡这被子不是糟蹋了?”刘淑芳说道。 二舅妈笑了笑,“有道理,小姑夫那么会赚钱,估计她们娘俩在那边的生活水平比我们高,昨天还是我们没考虑周到,小姑夫可不是那种会让女儿受委屈的人。” 躺在床上缓神的苏锦言听到两个舅妈说的这些话,心里暖暖的,也替原主感到委屈。 她不赖床,起床穿衣服出去。 摘菜的两舅妈看到她看出来,对视一眼。 刘淑芳说道,“是不是我们刚才说话太大声吵醒你了?我们换个地摘菜。” “没有,我已经醒了。”苏锦言拦住她,“等我,我去洗漱,然后来帮你们摘菜。” 这样的家庭环境,苏锦言很乐意打点这种小下手。 洗漱完的苏锦言坐下来摘菜,余光没看到顾时墨他们三人。 罗阿香看她眼神在找人,“那三个帅小伙起的早,先前跟着大哥出去逛了。” “这么早?”不等她一起逛吗。 “不早不早,三个帅小伙勤快。”刘淑芳夸奖道。 趁着摘菜,罗阿香跟她聊起来,主要聊的还是她对象。 她问一句,苏锦言答一句,答的非常得体且找不到错处。 罗阿香看问不出什么,还是决定找个机会问问那帅小伙去。 摘完菜,外婆和张秀兰也起来了。 两母女昨晚不知道聊了多久,张秀兰眼睛都肿了。 “让你们看笑话了。”张秀兰低着头不好意思见人。 罗阿香还以为怎么了,“哎呀没事,一会儿拿热鸡蛋敷敷就好了。” 吃早饭前,张长顺带着三个帅小伙回来了。 看到顾时墨,苏锦言下意识的避开他视线,但又觉得没什么好害羞的,都是成年人。 一家子热热闹闹吃了早饭。 苏锦言了解到爷爷和二舅在公社忙活,二舅最近在争选大队长这个位置。 而张德旺在东安村有点威望,不少人都要看他面子。 但又听说张老三的儿子也在争这个位置。 张老三是张德旺的亲弟弟,跟张德旺一家只维持着表面关系,张德旺家有的,张老三也要想办法去争一争。 苏锦言听下来,就觉得是三爸一家小鸡肚肠,嫉妒外爷这家。 因为外爷家里真的过得很和谐。 这下苏锦言明白为什么大清早那三人要把她撇下去出去逛了。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三人里肯定有部队的人,那就是有关系的人。 而张家这一点也做的聪明,让大舅带出去总比让爷爷和二舅带出去好,要是后两者带出去,让村民投票给谁的心思就太明显了。 吃过早饭后,顾时墨提出要跟爷爷和二舅一起去公社。 “我也去。”苏锦言说道。 顾时墨看向她,“我去有正事办。” 苏锦言疑惑,他们来这里要查王兴发,那这正事也跟她有关,她跟着去没毛病。 张德旺看了看孙女,说道,“言言想去就去,路上带你逛逛村子,认认路。” 因为要去公社,他们没留下来帮忙收拾厨房。 顾时墨倒把葛苏烨和小俞留了下来。 小俞无条件听从命令,葛苏烨却不爽,结果被顾时墨安排去跟着张长顺去地里干活。 感受一下劳动乐趣的同时,也去打听点消息。 葛苏烨这才消停。 四人收拾好,出了门。 苏锦言追上顾时墨的步伐,小声问,“你要去办什么正事?” 第179章 谁不想巴结 顾时墨说道,“了解了解这个村子的构造和地形。” 苏锦言了然,公社是为村民们办事的地方,那里确实有很多消息能了解。 “那你……” “我是怕你不自在,所以想把你留下来。”他说道。 苏锦言脑海里又想到了昨晚那一幕。 “你怎么老这样想。”她故作不高兴的样子,“你放心,办正事而已,我不会不自在的。” 顾时墨朝她笑了笑。 走在最前面的父子俩也是故意给两人留说话的空隙,路上遇到村民都会打招呼。 于是这一路过去,苏锦言自然也就听到一些讨论他们的声音。 大多数都是好奇张德旺家里来了几个干部等等这些。 很快到了公社,二舅忙了起来,张德旺带两人逛了逛,顺便介绍介绍。 “二爸,怎么家里来了人也不介绍介绍?”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主动打招呼。 苏锦言从他的称呼里看出他就是跟张大勇争大队长的亲戚。 “这是秀兰妹子的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嫁人没有?要不要表舅给你介绍一个?” 张满仓眼睛打量着,暗想着张秀兰二十年不回来,一回来带个这么漂亮的闺女回来。 这人说的话就让苏锦言极度不喜欢,嫁没嫁人关他毛事? 就这德行还要选什么大队长?真要当上了还不得给外爷一家穿小鞋。 “爷爷,他是谁啊?”于是苏锦言装作懵懂地问道。 张德旺说道,“他是你表舅。” “哦,表舅啊。”苏锦言看向这个所谓的表舅,“我还以为是我爸呢。” 张满仓脸色一僵。 “大舅和二舅都不操心我这个事,反倒让一个人外人操心上了,外人就是爱瞎操心,是不是表舅?”苏锦言面露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偏偏这闺女还笑嘻嘻的跟他说这话,他要是发火,倒显得他这个长辈小心眼。 张满仓压下心头这股气,嘴上不饶人,“真是个会说话的闺女,在家里没少跟你爸妈顶嘴吧?” 张德旺皱起眉头,维护孙女,“满仓,你忙完了?” 张满仓咬咬牙,又看向他们身边的男人,这男人虽然没说话,但光是站在那就不怒自威。 就在他想跟这个男人打招呼时,张德旺又说道,“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你快去忙吧。” 说完,他给孙女和顾同志使了个眼色,朝前走去。 留在原地的张满仓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气的拳头紧握。 不就是来了几个了不起的客人,神气什么! “刚才那是你表舅,你少跟他接触就行,遇到了绕路走,或者来找爷爷和你二舅,有我们在他不敢欺负你。”张德旺对孙女说道。 苏锦言点点头,“我不怕他。” 张德旺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但还是严肃地说道,“你不怕爷爷怕。” 说着,苏锦言甚至发现爷爷眼神里生出了一股怒意和恨意。 看来爷爷家和他这个弟弟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顾时墨也敏感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接下来张德旺又跟他们介绍了路过的人,什么主任会计等等,他们对于张德旺都很尊敬。 到了一间办公室后,张德旺翻找一阵,拿出了一副地图给顾时墨。 顾时墨接过,苏锦言凑过去看。 地图是用手画的,有东安村各个房屋的位置以及四通八达的道路。 顺着东安村往外面延,延到山里的路在地图上都有标示出来。 “我们这山多,所以野猪也多,上一任大队长带领大家做了一些拦野猪的法子。”张德旺指着地图上的两点,“这两个范围千万不要一个人去,这是野猪最泛滥的地方。” 苏锦言默默记下。 “爷爷,这是西面的沟边吗?王叔的家那边?”苏锦言指着其中一点问道。 “对,他们家住沟边。”张德旺回答她。 苏锦言发现王兴发他们家离山上的野猪圈子挺近,有好几条小路可以过去。 她了解了个大概后,顾时墨问了几个关于村子的问题。 东安村的上任大队长表现好,被升到镇里当干部了,本来他推荐张大勇当东安村的大队长,结果张满仓跳出来拦了一脚,最后两人要进行村民投票的方式选出来。 距离投票,还有一周的时间。 “顾同志,我也跟你交个底吧,这队长还真不能让我弟弟那个儿子坐上,先不说我们家如何,他那个性子根本就不合适。”张德旺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次回来的也太赶巧了,我也的确想让你帮帮忙。” “村里人知道我那表舅的性子吗?”苏锦言问道。 “知道是知道,但他那媳妇儿嘴皮子厉害,跟村里的妇女主任关系好,女儿还在城里嫁了个车间主任。”张德旺说道。 苏锦言明白了,家里有点关系的谁不想巴结。 “没事,反正离投票还有一周,你二舅现在干的也是实事,到时候再每家每户走动走动。”张德旺也不想把压力加到孙女身上。 本身孙女带这么个优秀的对象回来,就给张大勇加很大一分了。 在公社待了一会儿后,顾时墨又让张德旺带他们去村里逛逛。 张德旺老脸一喜,连连答应。 苏锦言有些意外的看向顾时墨。 “怎么?你愿意让你那个表舅当上村队长?”顾时墨挑眉问她。 那当然是不愿意的。 苏锦言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二舅的?” “不全是,品性不好的人当村干部遭殃的也是村民。”为了不让她感到压力,顾时墨把这个理由推出来。 出了公社,张德旺带他们在村里四处转了转,因为刚才看了地图,整个村子的地形也清晰出现在苏锦言脑海里。 不远处的沟边,就是王兴发家。 “我们明天去?”苏锦言问他。 “看你安排。” 王兴发的母亲迟早都要去看,只是现在要顾及一下张家人,有这么好的一家人,她当然会好好珍惜了。 大概的逛了下村子,苏锦言的目光又放在了四周的山上。 这些山植木茂密,不知道有没有藏着宝贝的野生药材。 顾时墨看出她的想法,“想爬山?” 第180章 什么味道这么臭? 张德旺听了,连忙说道,“那不行,万一上山遇到野猪怎么办?现在大夏天的,山里蛇虫也多,不能去,知道吗?” 苏锦言笑了笑,点头,“好,我不去。” 看着要吃午饭了,张德旺准备带他们回去吃饭。 吃完午饭,张德旺出去忙了。 下午些的时候,苏锦言在堂屋里陪着小孩玩,张秀兰跟着外婆她们在帮忙缝鞋垫,缝好了拿出去卖。 这还是二舅妈的女儿给起的主意。 二舅妈的女儿也很能干,小两口离了村说要去县城里做做生意闯荡闯荡,她的起始资金还是一家子做鞋垫被她卖出去赚来的。 所以她这表侄子,小小年纪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留守儿童。 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个表姐,但苏锦言心里很佩服她的勇气和魄力。 下午些的时候,门外来了人。 “哟,都在啊?”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也没等主人家同意,自个儿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这人一进来,张家人脸色都变了。 还是罗阿香最先反应过来,带着讥讽的语气,“这不是堂嫂吗?家里活干完了?跑来我们这凑什么热闹。” 苏锦言看向那中年妇女,她应该就是张满仓的老婆。 那高耸的颧骨和那快薄成一条线的唇一看就像是个胡搅蛮缠的性子。 何雪梅进来看到堂屋里热热闹闹的一家子人,脸色立马难堪了几分。 但她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走进来,“这不听说秀兰带着女儿回来了,过来看看。” “堂嫂鼻子还挺灵哈?村口大黄鼻子都没你灵。”说完,罗阿香还故意笑了两声。 何雪梅早习惯她这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不跟她一般见识。 “大爸一家都还知道给我们一家人多些时间相处,堂嫂也太不懂事,难怪女儿嫁出去后都没回来过几次。”罗阿香又说道。 这话戳到了何雪梅的气点,她嘴巴一民,刻薄的话张嘴就来,“罗阿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女儿又好到哪儿去?甩个拖油瓶给你,你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吧!” 罗阿香噌的一下站起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就说你怎么了!天天抱个孙子在外面到处瞎晃,还以为大家都羡慕你?大家背地里都在骂你这个黄脸婆!” “我黄脸婆?我女儿好歹会给我带什么擦脸的霜回来,你看看你女儿,怕是你们两口子去城里看她都会被嫌弃邋里邋遢吧。”罗阿香轻嗤一声,她对自己这张脸还是很有自信。 “你就给自己找补吧你,黄脸婆!” 苏锦言看得出来,这人虽然一脸尖酸刻薄相,但她说不过二舅妈。 往往自己过得不如意的人,才同意羡慕嫉妒别人。 罗阿香刚丢下手里的鞋垫,外婆发话了。 “雪梅,你一个人来这做什么?”外婆很有一副大家长的范。 但何雪梅就没把张老二这家的人放在眼里,“当然是过来看看秀兰妹子。” 说完,她把目光放在张秀兰和她女儿身上,还有旁边坐着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光一个眼神,就看起来不好惹。 她赶紧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张秀兰和她女儿打量,二十年不见,她居然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 这娘俩身上穿的衣服,哪一个差? “来就来了,怎么不带点见面礼过来?”外婆用最平和的语气问道。 苏锦言腹诽,这两家的仇可不小啊。 “我人来了就好了嘛,还带什么见面礼,再说大爸那家子的人都没来看过吧。”何雪梅说道。 “他们是没来,但大爸送了好肥一坨猪肉,哪像某些不要脸的人跑过来瞎凑热闹。”罗阿香嘲讽道。 何雪梅懒得搭理她,直接凑到张秀兰跟前。 张秀兰还没反应过来,手都被她握着摩擦起来。 “秀兰妹子这手太粗糙了吧?在婆家没少干活啊,穿这么好衣服回来,是为了让二爸他们放心的?”何雪梅又一惊一乍起来,“还是……你们两口子离婚了?不然这二十年都不回来一次?” 张秀兰赶紧把手抽了回来,语气很不好,“你胡说什么。” “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真离婚了?跑回娘家讨日子来了?”何雪梅看她这副老实好欺负的样子,高兴的笑起来。 苏锦言眯眸,真是去哪儿都有讨人厌的亲戚。 外婆看着自己女儿被欺负,脸色顿时布满怒意。 苏锦言摸清楚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也不手软了。 “外婆,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苏锦言捏了捏鼻子,很嫌弃地问道。 外婆看向孙女,从她眼睛里看到鬼灵精。 “这就是你女儿苏锦言吧?长得倒是好看,嫁人没啊?可别像王叔家那小子年轻的时候谁都瞧不上,女孩子啊就得趁着年轻赶紧找一个,不然上了年纪,出去做小都没人要咯。”何雪梅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 罗阿香接过刚才的话,“是啊,什么味道这么臭?” “闻着像粪臭。”苏锦言一唱一和。 被无视的何雪梅气了一下,当然听得出来她在骂自己满嘴喷粪。 罗阿香笑了好几声,“堂嫂,你来之前是不是去挑粪了?” “用嘴巴挑的?”苏锦言眨眼,用最无辜的表情问道。 何雪梅这下真被惹怒了,一个小辈敢这么不讲礼貌,“你怎么说话的!” “表舅妈是吧?不知道你的脸是不是掉粪坑里去了,看不懂脸色吗?在这秀什么优越感?”苏锦言冷眼看她,“不对,你有什么优越感可秀的?” 好一个嘴巴嚼的死女娃子! “还不走吗?等着我拿菜刀赶你走?”苏锦言挑起眉头,眼里全是威胁。 何雪梅硬着头皮说道,“秀兰妹子,你怎么把你女儿教的这么没教养?什么张口闭口就粪啊屎的,还拿菜刀,吓唬谁呢。” 苏锦言笑了声,笑得何雪梅心里发麻。 只见她站起来,从二舅妈筐里拿出一根绣花针。 何雪梅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苏锦言走到她面前,面露微笑,直接在她喉结上方一点的位置扎下一阵。 动作快很准,且严格控制了安全深度。 苏锦言这一动作吓傻了一屋子人,包括何雪梅。 第181章 发酒疯 “你!” 等何雪梅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锦言已经收针了。 被突然扎一下,而且扎的还是脖子,这跟拿把刀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何雪梅吓坏了,捂着脖子后退了好几步,刚才被针扎的地方还传来刺痛感。 苏锦言微微一笑,指缝间的绣花针还在泛着寒光。 “你,你给我等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她扎了原因,何雪梅觉得自己嗓子非常不舒服,像是被什么卡到了。 她看其他人都坐在那没有一点要阻拦的样子,何雪梅只好吃下这哑巴亏,捂着脖子转身就往外面走。 人彻底在大门口消失后,张秀兰这才问道,“言言,你把她怎么了?” 罗阿香鼓掌,“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有魄力。” 苏锦言把绣花针还回去,说道,“我也没做什么,谁让她说话太难听了,让她禁言八个小时着着急而已。” “才闭嘴八个小时啊?”罗阿香觉得这时间太少,“该让这个臭婆娘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才好!” “二舅妈,她这人经常来家里逞口舌之快?”苏锦言问道。 “倒也不经常,但大家都是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见面了总要呛两句,她那个人,就见不得我们两家人过太好。”罗阿香说道。 苏锦言算是见识到了这个表舅妈的嘴巴有多讨厌。 她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也能说出讨好别人的话。 罗阿香又说起来,“这何雪梅刚嫁进老张家的时候,这里不行,他们家你这辈的就一个女儿。” 苏锦言看她拍了拍自己肚子,随即又意识到说错了话,偷偷看了眼大嫂,赶紧把话题转移开。 “她这个人也是活该遭报应,头破血流的把女儿送到城里嫁了个主任,想跟着一块去城里享福,结果呢?被亲女儿嫌弃丢人,也就过年的时候给个面子回来一趟,待不了两天就走了。”罗阿香越说越起劲。 外婆也跟着说道,“言言,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别出面,你三表舅这一家子少接触。” 苏锦言看她说了和爷爷一样的话,也知道这家子胡搅蛮缠,就怕暗中使些歪心思。 “阿香,你一会儿去大爸家走一趟,让他们晚上过来吃饭。”外婆对罗阿香说道。 罗阿香应下。 苏锦言看向外婆,外婆也不是个站在那光欺负的。 快晚饭的时候,外出干活的人回来听说何雪梅来了,张长顺直接把桶往地上一放,那声音带着气,吓了苏锦言一跳。 刘淑芬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给他顺气。 正好大外公一家来了,挎着篮子,里面装着才从地里摘的菜。 苏锦言跟着张秀兰过去问好。 两个表舅妈笑着递上个用红纸包起来的红包,“来,给言言的。” 苏锦言受宠若惊。 “快收下,小时候你们这一辈过年我们都要封压岁钱,这是你第一次领大表舅的红包。”表舅们说道。 苏锦言看了眼家人,高兴的收下了,“谢谢舅舅,舅妈!” “你妈把你养得好,白白净净的,听说这次把对象也带回来了?” 苏锦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快进去坐,我去厨房帮忙。” “哈哈还害羞了。” 堂屋里热热闹闹,连吃饭的桌子都支了两张,还张罗着喝起酒来。 顾时墨坐在喝酒那一桌,苏锦言时不时的看过去。 “言言这是担心对象啦?”罗阿香边照顾着孙子吃饭边笑着说道,“你放心,爸他们心里有数,不会把他灌的太醉。” “就是啊,当咱们家的女婿可不能怂!” 几个舅妈也热闹起来。 苏锦言笑了笑,但目光还是关注着那边,小俞有在帮顾时墨挡酒,奈何桌子上男人多,随便灌他两圈都够了。 而顾时墨倒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对砰过来的酒都来者不拒。 一开始他面色淡然看起来并没有上脸,但架不住一直被人灌,脖子逐渐变红了一些。 他们不止灌酒,还顺便打听了顾时墨的家庭情况,就跟查户口一样。 得知顾时墨家在京市,她们这一桌的舅妈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张德旺摸清楚了这孙女婿的酒力,使了个眼色不用灌了。 直到饭吃完,苏锦言看顾时墨的样子好像还很清醒,稍稍松了口气。 大外公一家准备回去,苏锦言从带回来的礼物里拿了一点送过去。 “我和我妈的心愿,一定要收下。”苏锦言笑着说道。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们。”大外公一家说道。 送走大外公一家,苏锦言看向身边的顾时墨。 他还不算完全喝醉,出于礼貌也跟着一块出来送人,此时脸也红了一半。 风一吹,浓浓的酒气带着他身上清冷感的味道撒过来,竟有些醉人。 “你还好吗?”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顾时墨低头看她,“很好。” 很好? 她看他眼神都有些迷离,像完全撑着一口清醒的气站在这。 “你先进去坐会儿,我去给你们煮点醒酒汤过来。”说完,苏锦言准备去厨房。 她看向同样喝的不少的葛苏烨,一个人坐在那屋檐下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来张家人的酒量都还挺不错的。 苏锦言去厨房煮了一锅醒酒汤,给每个喝酒的人都舀了一碗。 她端着给顾时墨的那碗送到他面前,让他喝下。 顾时墨没有接,只是看了眼那碗汤,然后问道,“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苏锦言愣了下。 “有没有让你失望?”他又问。 “你,喝醉了?” 顾时墨摇头,“在部队里执行过特殊任务,会专门练酒量,这点酒,不至于放倒我。” “那你先把这碗汤喝了。”她再次把汤递过去。 还没等顾时墨说话,不远处传来葛苏烨的声音,“不喝不喝!除非苏同志喂我!” 苏锦言:“……” 发酒疯的人出现了。 顾时墨眼神扫过去,看见葛苏烨像个小孩一样在那捂着嘴巴撒娇。 他脸顿时一黑。 “你去哪儿?” 苏锦言看他站起来,差点把手里的汤打倒。 第182章 他的呼吸就在旁侧 顾时墨径直走到葛苏烨面前。 一手接过张秀兰手里的醒酒汤,一手捏住葛苏烨的下巴,将这醒酒汤直接灌了进去。 张秀兰吓了一跳,又阻拦不了,赶忙朝女儿拿主意。 等苏锦言走过来的时候,葛苏烨那碗醒酒汤已经灌了一半漏了一半。 “咳!你,你干嘛!” 葛苏烨一把推开顾时墨的手,怒目瞪他,这会儿哪还有个醉酒的样子。 苏锦言捂额,看来酒喝多了,还把顾时墨的醋意给放大了。 她赶紧过去把顾时墨拉过来,又让张秀兰看着点葛医生。 “苏同志,苏同志……”葛苏烨醉眼朦胧的向她伸手,结果看到顾首长犀利如刀的眼神,顿时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苏锦言感受到顾时墨的力道,她现在顾不了葛医生,“顾时墨,这边走,跟我过来。” 她把顾时墨带回房间,外面还在热闹着。 只听啪嗒一声,顾时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起来,苏锦言回头看,差点没看到顾时墨的样子。 这时,一股酒气迎面而来,苏锦言感到一股压迫感袭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住了。 她的手里还端着醒酒汤,怕动了会弄撒。 没有感受到她的反抗,顾时墨嘴角微勾,抱着她的双臂也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真喝醉了。”他的呼吸就扫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他闷声嘟囔。 “那你把这碗醒酒汤喝了,不然我就当你喝醉了。” 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一些,“那你喂我。” 苏锦言哭笑不得,“好,那你先放开我,然后把嘴张开。” 顾时墨听话的松开她,张开了嘴。 苏锦言已经习惯了昏暗的光线,把碗送到他嘴边。 听到他一口一口喝下去的声音,苏锦言视线下移,隐约看到他滚动的喉头。 此时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离得近不说,又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暧昧的气氛不断攀升。 苏锦言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只想赶紧把这碗醒酒汤喂完了。 喝了一半,顾时墨把头偏向一边,“够了。” 苏锦言掂了掂碗,“你这还有一半呢,这醒酒汤不难喝,你快喝了。” 然而顾时墨却耍起了小孩脾气,坚决不喝。 苏锦言眯眸,他应该没有完全醉,就是一下摄入了太多酒精有点糊涂。 不是有句话说的,男人装醉,装到你流泪。 “不喝吗?那我就强制让你休息了。”苏锦言威胁起来。 但这威胁在顾时墨眼里看来,更像是娇嗔。 “怎么让我强制休息?”他握住她的手腕,贴向她。 苏锦言感受到他体型的压迫感,再加上他醉酒后身体升高的温度。 不行,不能再在这样的环境待下去。 “言言……”他忽然唤道。 苏锦言身形一僵,浑身酥麻。 “你的家人都很满意我,你呢?你满意我吗?” 苏锦言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保持理智,“你先放开我再说话。” “不放。”他不仅没放,还更靠近了一步。 苏锦言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搞得没办法。 他靠近,她就后退,直到膝盖弯抵到了床边上。 苏锦言心里一慌,忙说道,“好吧,那你不喝就不喝,我不勉强你。” “你就不再劝劝我?”他低笑着说道。 这人!到底要干嘛! “那你喝不喝?”苏锦言耐着最后一丝性子问他。 “不喝了,你陪我会儿,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解酒药。” 接着,他搂着人的腰往床上一倒。 苏锦言惊呼一声,两人直接跌在了床上,碗也落在了地上。 就在她要生气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不动了。 她侧头看去,顾时墨躺在她身边,眼睛闭着,脸朝着她这个方向。 睡着了? 苏锦言眨巴眼等了一会儿,他的手虽然还没松开她,但确实眼睛闭上了。 难不成是她碗醒酒汤起了作用。 苏锦言松了口气,想让他就在房间里睡会儿,但他把自己手握得紧,抽都抽不出来。 苏锦言尝试了好几次,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装睡的! 但又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没办法,苏锦言只好先由着他这样睡会儿再说。 屋外的大家仍旧热闹着,和屋内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着顾时墨隐在昏暗光线下的颜,换做在其他地方,他都不会这么自愿被灌酒。 苏锦言的心逐渐平静下来,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握着她的手也在微微用力。 做噩梦了? 苏锦言伸出手,轻轻拍着他安抚。 喝醉了都还能做噩梦,看来他心里那道疤一直在折磨他。 难怪,他昨晚会说觉少。 不管是否清醒,他心里的阴影始终伴随着他。 在苏锦言的安抚下,顾时墨渐渐放松下来,握着她的那只手也逐渐松开。 苏锦言终于把手抽了出来,然后用最轻的动静从床上爬起来。 好在顾时墨没醒。 她又陪了一会儿,这才把打翻在地上的碗捡起来,然后轻轻出去。 屋里屋外简直两个世界。 张秀兰本来担心女儿被顾首长拉进房间,结果罗阿香直接找了个理由把她支过去做其他事。 这会儿看到女儿出来,张秀兰才担心的走过来。 “放心,没事。”苏锦言笑着说道,“葛医生呢?他怎么样了?” “喝了醒酒汤在休息。”张秀兰想往房间里看,但房门关着,“顾首长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苏锦言听得出她的试探,“没醉的太凶,喝了醒酒汤之后就睡着了,我看他好像做噩梦了,所以就陪了会儿。” 张秀兰松了口气,“还挺对不起顾首长的,等顾首长明天起来,你跟他道个歉。” 苏锦言应下。 一家人忙活到天黑才洗漱完休息。 躺在床上的苏锦言想起了王兴发。 她倒也没有刻意躲避,但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王兴发。 昨天被罗阿香赶走说得过去,可他老娘生着病,但凡有点孝心今天也会找上来让她去看病。 结果,并没有。 这更像是把她引到东安村来,任务就算完成。 看来明天还是得去王兴发家里看看了。 第183章 放松点 次日一早,苏锦言听见张秀兰起来的动静,也跟着伸了个懒腰。 “还早,你再睡会儿。”张秀兰起来穿衣服。 苏锦言看着外面已经亮起来的天。 她还在担心昨晚醉酒的顾时墨,还是早点起来去看看的好。 顾时墨单独住一个屋子,此时的门还关着。 她洗漱完过去,轻轻敲门。 没有反应。 估计还在睡,毕竟宿醉后很难受。 苏锦言准备去厨房煮点汤给昨晚喝了酒的人。 刚转身,身后传来开门声。 只见顾时墨捂着头,眉头微微蹙着,一看就很难受的样子。 “早啊。”她赶紧打招呼,“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刚醒。” 这神态这语气,俨然和昨晚喝酒的判若两人。 看来这下酒是真醒了。 “头疼吗?”她问。 顾时墨不想让她担心,放下手表示没有。 苏锦言没戳穿,“要是没睡醒的话就再去睡会儿,我去煮点汤给你喝。” 她刚要走,手腕被他拉住。 “怎么了?” 顾时墨摇头,“没什么。” 苏锦言觉得他很奇怪。 “谢谢。”他松开她的手,“言言。” 苏锦言又感觉身体酥麻了一下,像触电,“不,不客气。” 看着她去了厨房那边,顾时墨出去洗了个冷水脸,这下彻底清醒过来。 外爷和舅舅们看她又煮了汤,夸奖起来,“言言考虑的真周到。” 罗阿香在一旁说道,“那可不啊,也不看看昨晚是哪些人把言言的对象灌倒的。” 经过昨晚那顿饭,张家人对这位顾同志有了更深的了解,都很高兴言言找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对象! 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到葛苏烨和小俞。 一问才知道这两人还在房间里睡着。 这么一看,顾时墨酒量确实很好。 吃过早饭后,大家该去忙的都去忙了。 苏锦言准备下去再去王兴发那里,或者上午王兴发找过来就过去看。 这不,吃完早饭没多久,王兴发就找过来了。 这下罗阿香没直接出去拦人,而是看向苏锦言的意思。 “我出去看看。”苏锦言起身,顾时墨紧跟其后。 王兴发在外面来回踱步,怕一会儿出来的又是罗阿香。 终于,他看见了苏锦言。 “言言,可算见到你了!”王兴发冲到她面前,一脸激动。 苏锦言脸色淡然的叫了一声王叔。 罗阿香牵着孙子出来,看似带孙子在那走路,实则注意着他们。 王兴发说道,“你看你都回来两天了,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我老娘?” “随时都可以。” 王兴发一喜,“那,那现在就过去?” 苏锦言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看了眼院子里。 这会儿葛苏烨还没起来,她原本打算带着葛苏烨一块过去,就算不让他插手,看看也可以。 “等会儿吧,你先回去等着,我们一会儿过来。”苏锦言说道。 这话让王兴发变了脸色,“等?又等?我都等了你两天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怎么说话呢?这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吗?”罗阿香听到这不对的语气,直接过来护短,“你两天都等了,还差这一个半个小时?” 王兴发瞪了她一眼,想到还在生病的老娘,只能先忍了。 “那行,我就先回去。”说完,王兴发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锦言若有所思。 “顾同志,你一会儿会陪着言言过去是不?”罗阿香问道。 “当然。” 罗阿香笑着放了心,“那就好,这王兴发平时也还是要脸,白天他不敢乱来的,但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几人回了院子。 张秀兰刚才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已经从母亲那里知道了王兴发这二十来年的改变以及近况。 真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 再加上女儿之前对她的提醒,她觉得更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保持距离。 所以回来后,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葛苏烨和小俞睡在一个房里,这会儿终于起床了。 两人头痛欲裂,带着宿醉。 “你们俩快去洗洗,我给你们端言言熬的解酒汤。”刘淑芬招呼着他们。 喝了汤后,葛苏烨还捂着头,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刘淑芬把温着的早饭给他们端过来。 “我睡了多久?” 葛苏烨看着外头的日头,还在努力回想昨晚喝酒后发生的事。 他刚才起来的时候不仅头疼,嗓子还疼。 难不成醉酒后还当众高歌了? “日头还没晒到屁股上。”刘淑芬笑着说道。 苏锦言走过来说道,“你不会忘了昨晚的事吧?” 葛苏烨顿时紧张起来,“什,什么事?” “想想。”苏锦言面露微笑。 葛苏烨越想脑袋越疼,最后手捂着有些疼的喉咙,试探性的说道,“我爬屋顶上唱歌了?” 看来他真是酒后失忆,忘了顾时墨昨晚捏着他下巴灌下的那碗汤。 苏锦言让他赶紧吃饭,一会儿要去王兴发家。 葛苏烨惴惴不安的吃了这顿饭。 去之前,苏锦言简单交代了一下王兴发那边的情况。 “明白了,我就多看少说话,你不让我开口我坚决不说一个字。”葛苏烨跟她保证。 “放松点。”苏锦言拍拍他肩。 葛苏烨背着药箱跟她出发,同行的还有顾时墨和小俞以及罗阿香。 她孙孙暂时交给了大嫂带着。 过去的路上,苏锦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跟罗阿香聊起来。 罗阿香看了眼四周,凑过去问道,“你妈没跟你说过你大舅和大舅妈的事?” 苏锦言摇摇头,“几乎没有。” “也是,你们二十年没回来,她跟你说这事儿干嘛。”罗阿香摆摆手,又说道,“我们跟三爸一家不对付就是因为你大舅和大舅妈。” 苏锦言闻到了瓜的味道。 “昨天那个疯婆娘你也看到了吧,最见不得别人过好,年轻的时候她跟你大舅妈差不多时间嫁到村子里来,村里人就会拿这两家对比,那疯婆娘一来就被催着要孩子,越要越怀不上,直到你大舅妈先怀上孩子。” 苏锦言听的聚精会神,“然后呢?” 第184章 害人命 罗阿香眼睛里带着怒火,“然后,这疯婆娘妒忌,硬生生把你大舅妈第一个孩子搞掉了!” 苏锦言惊讶,居然嫉妒到害人命的地步。 “呵,可以人家不承认,说那是个意外,别的人去沟边洗个衣服怎么没事?就你大舅妈没踩稳不小心在石头上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没了!”罗阿香想着就气。 苏锦言明白了,也理解了昨天表舅妈来的时候一家人的态度。 这种嫉妒心强又不要脸的人,找个理由把大舅妈弄那去,以不小心摔倒为理由,在证据上确实也不充分。 “那我昨天确实该把她毒哑。”苏锦言说道。 罗阿香被她逗乐,“你外婆说别去跟这种人较劲,恶人自有天收,她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一个,还是个女儿,在婆家日子也不好过呢。” “他们家重男轻女?” “重,特别重,家里跟有皇位要继承似的。” 苏锦言笑了笑,这就得看她婆婆是不是陈老太那种人了。 几个人走到西面沟边。 这条沟是从山上流下来,水质清澈,时不时还能看见石头缝藏着的小鱼游出来。 王兴发的家离沟边也就几分钟的距离,小菜地都是在沟边上,平时灌溉很方便。 刚走到外面,王兴发就迎了出来。 他出来看到来的人这么多,还愣了一下。 “这三个帅小伙不是东安村的人,言言又是才回来不熟悉村里的路,我就是过来陪着的。”罗阿香扇着扇子说道。 村里都知道罗阿香性子,王兴发也不好说什么,赶忙把他们邀进来。 苏锦言走进去,院子养了鸡,还晒了点菜。 “爸,大夫来了!”王兴发冲着堂屋里的房间叫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 苏锦言看过去,老人缩了个子,但精神不错,看起来身体硬朗,就是一双小眼睛看起来鸡贼得很。 “王叔。”罗阿香打了声招呼。 老头走出来扫了一圈来的人,最后把目光放在苏锦言身上,“这就是你给你妈找的大夫?” 苏锦言感受到了轻视,但她并不在意。 “你别看言言年纪小,她有两把刷子的。”王兴发解释。 老头不乐意家里突然来这么多人,“来个大夫就行了,还跟这么多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来家里找麻烦。” 这话说完,苏锦言看向王兴发。 发现他不太敢跟老头顶嘴,那一脸顺从的样子倒和他这老实憨厚的形象相符。 “王叔,我们言言大老远的过来给婶看病,说话也不要太难听哈。”罗阿香扇着扇子说道。 老头看在张家的面子上没再多说,“去看吧,儿子你看着张罗。” 说完,老头回屋拿了烟杆出门了。 苏锦言看他出门,这派头真像苏家那老爷子。 毕竟还要人帮忙看病,王兴发把他们请进去,说起他母亲的情况。 他母亲现在单独住一个屋子,因为病的严重,床也下不了,吃喝拉撒都是他这个儿子在照顾。 “你们都要进去?”王兴发问道。 房间小,都进去拥挤得很。 罗阿香主动说道,“我就不进去了,外面坐着等你们。” 顾时墨看了眼葛苏烨,又看向苏锦言,她想让葛苏烨一起进去。 “我和小俞在门口。”他说道。 苏锦言点头,带着背药箱的葛苏烨进了屋子。 屋子里,王兴发的老娘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正侧头看着他们。 病痛将这个老人折磨的枯瘦,整个人非常没精神。 “妈,我给你找大夫来了。”王兴发先进来说道。 苏锦言明显发现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而这畏惧是对她儿子的。 老人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不看,我好得很。” “你就别闹脾气了,大夫都找来了,怎么能说不看就不看。”王兴发边劝边整理她身上盖着的毯子。 “我不看!”老人动怒,“不用你们管我死活!让我死了算了!” 葛苏烨看着床上这固执的老人,跟着劝道,“阿婆别这样说,我们来都来了,肯定不会对你见死不救。” “滚出去!” 葛苏烨继续道,“好死不如赖活,把病治好了未来都是好日子。” “滚出去!我不看!”老人反应比刚才还大,甚至想撑着床起来把他们赶出去,但她没那个力气。 苏锦言按住葛苏烨,示意他别劝了。 她对王兴发说道,“王叔,你母亲拒绝我们看病。” 王兴发皱起眉头,劝说起她的老娘。 但她的老娘就是不听,依旧反抗。 趁着她反抗,苏锦言不动声色的观察起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潮湿,一些木头打的床脚都发了霉,而且房间里的湿度也很高。 长期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没病都要闷出病了。 但这也没办法,他们这一户离沟边很近,而且山里晚上的露气也很重。 “妈,你就听我的让大夫看看吧!”王兴发好言劝了很多句,看她还是这态度,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老人不说话,紧抿着嘴,手死死攥着毯子,十分固执。 王兴发只好说道,“对不起啊言言,你去外面等等?我跟我老娘沟通一下,沟通好了再叫你进来。” 苏锦言收回目光,点头,“好。” 王兴发把他们送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葛苏烨无语,“不是他请你来看他母亲的吗?来之前两人没商量好啊?还好你是陪张阿姨回娘家,这要是去个人生地不熟的村,岂不是麻烦一桩。” 苏锦言倒没什么,本来就是过来看下情况的。 “我看他老娘应该就这几天了吧?”罗阿香刚才站在门口看到了王兴发老娘的样子。 “不知道,得先看看。”苏锦言说道。 “我刚才大概看了看他母亲的面相,有点奇怪。”葛苏烨摸着下巴说道。 苏锦言把他拉的离那房间远了点,让他说说看。 “她面色无华,黄而虚浮,眼睑浮肿,是脾虚湿盛的典型表现,湿久化淤,气血运行不畅,该是寒湿入骨了,一会儿把把她的脉看看她的舌头就知道了。”葛苏烨说道,“但是她现在久病在床的精神状态又不太像是因为湿气引起。” 第185章 药在哪儿? 葛苏烨的话同样是苏锦言心里的疑惑。 从第一眼见到王兴发老娘的面相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王兴发劝不了他的老娘,她打算亲自劝劝,把这病搞明白。 苏锦言想了想,小声问道,“王兴发他娘这病症你见过没?” 葛苏烨看她一眼,摇头,“这真没见过,至少在我们家族的记录里我没见过。” “知道了。” 这时,房间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在砸东西。 苏锦言赶紧走到房间门口,顾时墨一只手护在她面前。 罗阿香手里的扇子指了指房间里,眼神无声似有声:看看,看看,王兴发就这脾气。 “妈,你就听我的话吧,儿子给你跪下了成吗?” 房间里传来王兴发恳求的声音。 罗阿香,“装模作样的。” “难不成要我把大姐二姐找回来一起跪下来求你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我们姐弟三人想想吧,我们就你一个妈啊!” 里面安静了一阵。 接着,苏锦言听见王兴发走过来开门的脚步声。 王兴发打开门,一脸高兴地说道,“我跟她说好了,言言,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锦言给葛苏烨使了个眼色,两人再次走进了房间。 王兴发老娘仍旧躺在床上,嘴巴紧抿着,倒也不见得真被说服了。 苏锦言又默默扫了眼房间,没看到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妈,你就好好躺着,让大夫好好给你看看。”王兴发守在旁边说道。 老人不像刚才那么抗拒了,僵硬的躺在床上不动弹。 苏锦言先给她把了脉,眼神和一旁的葛苏烨交流。 “阿婆,把舌头给我看看。”苏锦言说道。 老人似在犹豫,但还是张开嘴伸出舌头。 果然湿久化淤,气血运行不畅,寒湿入骨。 “怎么样言言?我妈还有救吗?”王兴发紧张的问道。 苏锦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起来,“她这样的情况多久了?有没有去看过医生?服用过什么药?” 王兴发眼珠子一转,说道,“在床上躺了快大半个月,之前还没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自个儿去找医生看过,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说实话。”苏锦言脸色一冷。 “……我说的是实话啊。”王兴发叫道。 苏锦言皱眉看他,“王叔,你想不想救你老娘?我们大老远跑过来连一句实话都听不了是吗?” 她的眼神太犀利,让王兴发瞬间露出了说谎的破绽。 苏锦言把把脉的手收回来,正准备起身,王兴发的老娘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来你老娘想跟我说实话。”苏锦言说道,“你先出去吧。” “那不行!”王兴发拒绝,“我得看着你为我老娘治病。” 然而下一秒,小俞直接进来把人带了出去。 即使王兴发是个常年下地干活的,但力气和巧劲都不如警卫员小俞。 苏锦言把老人的手放下来,不过半分钟功夫,老人的眼眶噙满了泪。 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你要是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苏锦言放缓声音说道。 老人抽泣了两声,葛苏烨赶紧找来帕子给她擦眼泪。 “大夫,我是不是,没多少时间了。”老人带着哭腔问道。 “我得先了解你的身体情况,只要你求生意愿强烈,我不会放弃你。”苏锦言看着她苍老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别看这姑娘小,但她的话给老人带来了黑暗中的一束光。 “我这身体都是老.毛病了,一到阴湿天就关节痛,痛的耐不活啊!”老人攥着薄毯,“痛起来就要吃药,长期吃下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八十年代很多地方的经济条件都不好,卫生条件也落后,在后世被当成小病的病,在这八十年代很有可能会压垮整个家庭。 苏锦言想到王兴发和他爹的德行,猜道,“他们不想给你治疗是吗?” 这话像是戳到了老人的耻辱点,她把头偏过去,眼泪花不受控的从眼角流下来。 “之前是你儿子大老远跑出来找我过来给你看病,又怎么会不给你买药吃呢?”苏锦言故意这么说道。 老人眼泪花把枕头都浸湿了。 苏锦言轻轻握住她攥着毯子的手,“阿婆,我既然都大老远来了,当然也想把病给你治好,我外婆你也认识,你相信我外婆的话,也试试相信我。” 老人硬着的一口气终于缓下来,绷直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老人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老人家任劳任怨了大半辈子,把女儿嫁出去后又操心儿子,但儿子老是不成家,没少给她和他爸担心。 他爸也因为这个事跟儿子吵了很多次,最后愈演愈烈动上手,直到儿子终于结婚两父子关系才缓和一些。 结果没多久儿子的老婆带着孩子跑了,家里面又为了这事儿闹腾起来。 俩父子闹腾牵扯到她这个无辜的妇人,不仅要被孩子爸骂还要受儿子的冷眼。 除了地里一些重活儿子干,家里家外的活都被她包完了。 她这身病,就是活生生累出来的! “他们哪愿意花钱让我去看这个病,他们恨不得我早点死,还给家里节约一口米。”老人红着眼睛说道,“之后儿子给我带了药回来,说什么吃了就好,结果……结果你看!” “药在哪儿?”苏锦言问。 老人看着一个方向。 葛苏烨顺着那个方向找过去,是个高脚抽屉。 他走过去打开抽屉扫了一眼,“这抽屉里没看到药,药长什么样?” “用纸包起来的,这么大,白色的。” 葛苏烨按照老人的提示找了找,“这里面没有。” “怎么可能?”老人不信,想要撑着床自己去找,但她根本没那力气。 “那我再翻翻这个房间其他地方?” 得到老人同意,葛苏烨翻找起来。 房间里东西本来也不多,找起来也快。 葛苏烨摇摇头,确实没有找到老人说的药,连包装都没找到。 “那,那会不会在我儿子房间里?我前两天还吃了这个药。”老人情绪激动地说道。 第186章 满嘴胡话 问出了这个药的事,苏锦言也不急着找出它的下落。 药既然是王兴发带回来的,一会儿问王兴发更为直观。 “阿婆,我再看看你的四肢。”说着,苏锦言要去捞开她身上的毯子。 毯子一捞开,不止葛苏烨,苏锦言都吓了一跳。 老人两条腿的膝盖关节肿胀发黑,显然不是一般风湿显露出来的症状。 “给我针。” 葛苏烨赶紧从药箱里找出针囊给她。 苏锦言把针用酒精消毒,熟练的扎上几个穴位。 越是肿胀发黑的地方冒出来的血珠子越黑。 要是有条件,她真想抽一管老人的血去化验。 老人除了体内原有的风湿毛病,还中毒了,难怪一直躺在床上。 “大夫,我还有救吗?”老人看着这两位大夫一脸严肃的脸,心里一下没了底。 苏锦言说道,“交给我,我要再对你检查一遍,你要配合我,还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老人点点头。 苏锦言对她细致的检查了一番,问了几个问题后,心里也有数了。 她说道,“你儿子给你吃的药不知道是哪个大夫开的,那大夫没有面诊过你,所以也不了解你的身体情况,这药一开始能给你止痛,但也有一定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躺在床上下不了床?”老人问。 苏锦言点头,为了不让老人担心,她没有说实话。 “这药肯定不能吃了,我先给扎几针,然后开个药方给你,按照药方养,身体会慢慢好转的。”苏锦言说道。 老人脸上顿时生起了希望,但这希望只是一闪而过。 想到家里那口子和她儿子,吃药?那也得有钱付啊。 “阿婆,生病的事你两个女儿知道吗?”苏锦言边给她继续扎针边问道。 提到两个女儿,老人的脸色又有了变化,“她们嫁的太远了,我不想给他们增添负担。” “有多远?逢年过节的时候会不会回来?”她问。 老人点了点头,内心似乎也在犹豫。 苏锦言的提议已经提出来了,就看老人自己怎么选了。 以她现在的样子,就算她免费提供这些药,她儿子也未必会给她熬出来。 久病床前无孝子,老人身上除了发黑肿胀的关节外,大腿和胳膊也有伤。 而这些伤都是人揪出来的。 这家里的两个男人肯定没少欺负她。 “我这几天还会在东安村,如果需要我帮什么忙你就开口,一会儿我去镇上亲自给你捡药回来。”苏锦言说道。 老人听了,连忙拦住她,“那怎么好意思,让我儿子去就行了。” 这话说完,老人都不确定儿子会不会去镇上帮她捡药。 她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让我儿子找个村里的跑一趟。” “不用,药方是我开的,我亲自去捡放心一些。”她说的是实话。 鉴于还没摸清楚王兴发把她找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她开的方子不想借别人之手。 老人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安抚好了老人,收了针后,三人出了房间。 一出去,王兴发绕过小俞冲过来问自己老娘的情况。 顾时墨挡在她面前,王兴发不敢跟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造次。 “你给你老娘的药从哪儿来的?”顾时墨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 光这么盯着,王兴发都已经开始腿软了。 “言言,来坐着嗑点瓜子。”罗阿香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一把瓜子,正在那悠闲的磕着。 刚才房间里的声音她全都扒在门缝那听见了。 他们这会儿应该会找王兴发问药的事,这顾同志首当其冲的挡在言言面前,说明言言不用管这事儿,坐着等结果就行了。 苏锦言擦了擦手,走过去坐下。 王兴发有些慌。 “出来。”顾时墨看他一眼,往院子走。 王兴发踌躇,他朝苏锦言看去,显然这个屋子里没人站在他这边帮他。 他只能乖乖跟过去。 葛苏烨好奇的跟出去看,小俞守在屋子里。 苏锦言知道他去问药的事了,她跟二舅妈打听起老人的两个女儿。 罗阿香嗑着瓜子说道,“怎么说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这两个女儿倒也孝顺,但毕竟是嫁出去的人了,就算她们想回来照顾老娘,也得看婆家人的脸色。” 苏锦言理解这里面的无奈,但也很生气。 那可是她们的亲妈,难道嫁了人亲妈都不要了吗? 当然,那种重男轻女唯利是图的恶毒亲妈除外。 “都说养儿防老,结果呢?”苏锦言有些生气地说道。 罗阿香笑了笑,“我女儿说那是迂腐的想法,所以你看,我们家从来不重男轻女,都是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要去闯。” 二舅妈这话让苏锦言更加好奇起她这个表姐了,是个能人。 “不过言言,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你也不是这家的人,话说到份上就够了,至于他们听不听怎么选择是他们的事。”罗阿香说道。 苏锦言嗯了声,平复心情,少生气少生病。 这时,屋外传来王兴发叫痛求饶的声音。 苏锦言往外看去,只见顾时墨拎着王兴发的领子把人甩进来。 “找出来。”他冷冷的发出命令。 王兴发捂着差点脱臼的胳膊爬起来,不敢不找。 他去了自己的屋,葛苏烨紧随其后。 一阵翻找后,王兴发拿着东西出来了。 那是药纸包起来的一小包药。 “剩,剩下的全部在这。”王兴发看向几人说道。 顾时墨让葛苏烨去接药。 葛苏烨没接,而是看苏同志的眼色。 苏锦言轻点头,跟着过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药。 葛苏烨小心翼翼拆开这包药,里面包着三片白色的片剂,有拇指大小。 “这是我专门给我老娘求来的,就这么三颗,吃,吃完就没了。”王兴发颤着声音说道,“那是个江湖游医,我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了,这才听了言言的事,想请她过来看看我老娘。” 苏锦言一个冰冷的眼神过去,这‘老实’的王兴发真是满嘴胡话。 此时的王兴发是怂的,都不敢正视他们几个人的眼睛。 “王兴发,你真是一点也不老实啊。”罗阿香吐了口瓜子壳。 第187章 你俩在打什么暗语 “王叔,我已经帮你老娘看了,一会儿就去镇上给她捡药,你把诊金给我吧。”苏锦言说道。 一提到钱,王兴发紧张起来,“多,多少钱?” “你有多少?”她问。 王兴发掏了掏裤兜,掏出了几毛钱,“这些够吗?” 苏锦言提出要一块钱,两块钱最好。 听到要这么多钱,王兴发立马摇头,“言言,你可能不太清楚叔家里的情况,之前都已经花了不少给我老娘看病,这两块钱……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苏锦言股作为难的扫了眼四周,“以物换物也可以。” 王兴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人是他找过来的,不给点诊金确实说不过去,尤其这罗阿香还护着她。 这要是被罗阿香一张嘴说出去,他找人来看病不给钱,他这老脸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我给你捡一篮鸡蛋?”王兴发提议。 苏锦言收回目光,“鸡蛋就算了,先欠着,你记着就行。” “好,好!”王兴发一洗,连连答应。 “这个药就先别吃了。”苏锦言让葛苏烨把那药收起来带走。 王兴发又急了,“可这药是我花钱买来的!” “是吗?”顾时墨问。 王兴发立马怂了,“你,你们拿。” 苏锦言看着他这副样子,没什么好脸色地说道,“好好照顾你老娘,我还会再过来。” 字里行间的意思王兴发听懂了,点头说是,然后把他们四人送了出去。 从王兴发家里走出来,隔了一段距离后,罗阿香好奇起来。 “言言,他老娘到底什么情况?难道吃的药不对?” 苏锦言说道,“他老娘患有风湿,一到天气变化关节就会犯疼,这药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给他老娘吃严重了。” “难怪呢。”罗阿香想了想,“不过我早觉得奇怪,他大老远的跑去找你们娘俩,安的什么心,有钱去买这药,没钱给你付诊金。” 苏锦言笑了笑,这个药可不一定是他花钱买来的。 “对了二舅妈,他老娘生病后有找人来村里看过吗?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他?”苏锦言问道。 罗阿香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不过他倒是经常出去,他老爹好吃懒做,地里那些菜都是他自己挑出去卖。” 几人回到张家,苏锦言安排下午去镇上拿药。 顾时墨亲自带她去,把葛苏烨和小俞留下来。 张秀兰听女儿说了王兴发老娘的情况,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的记忆里都是王兴发老娘的好,她待人和善,对儿女都不错,结果变成这样,要不是顾忌着王兴发,她还真想去看看。 趁着还没吃饭,苏锦言和葛苏烨在房间里研究起这三枚片剂。 “这药药味奇特,我闻出了中药粉末和化学药的味道。”葛苏烨说道,“不过味道太杂了,靠我鼻子没办法分清这里面都加了什么。” 苏锦言拿出其中一枚,掰开,里面显出了两种颜色。 “中药粉末和化学药混合不匀。”说着,她又准备把片剂放在鼻尖仔细闻一闻。 顾时墨先快一步拦住她这个举动。 苏锦言笑道,“我只是闻闻,我不会吃。” “闻一闻会不会有问题?”他很担心。 “不至于吧。”葛苏烨捻起掰开的另外半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味道还是太杂了。 看他没什么事,顾时墨才松开手。 苏锦言仔细闻起来,“甘草的味道很明显,压住了其他草药味,这草药有消炎止痛的作用,但剂量加的少,起作用的还是这化学药。” 被她这么一说,葛苏烨醍醐灌顶,“这药说不定是黑市来的!” 苏锦言嗯了声,她在想别的问题。 她看向顾时墨问道,“如果逼问王兴发,他会说实话吗?” “真假掺半。” 她皱了皱眉头,“这个药如果是他背后人给的,让我发现的理由是什么?还是说也想像试探葛医生那样试探我的能力?” 话没说完,苏锦言脑海里灵光一闪。 “我有个主意,要不要听听?”她看向两人。 “什么主意?”葛苏烨好奇。 苏锦言说道,“假设这个人也想试探我的能力,如果我治好了王兴发老娘,那个人不就得到了结论?要是治不好,你们说背后的人会不会再想办法出手?” 葛苏烨没太听明白。 顾时墨已经听出了她的计划,“那下午还去不去镇上捡药?” 苏锦言就知道他听懂了,“要去。” “好。” 葛苏烨一脸糊涂的看着两人,“你俩在打什么暗语?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不?” 苏锦言一笑,“你留下来帮我个忙,和家里人传递传递消息,就说王兴发老娘病的太严重了,我没把握救好。” “这么做的意义是?”他问。 “你照做就是了。”顾时墨没什么耐心地说道。 吃了午饭后,苏锦言跟着顾时墨上车,准备开车去附近的小镇。 车开出东安村,也还是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何雪梅就是这些目光之一。 她眼神恶狠狠的看着那辆车驶出村外,她不知道这几人是不是离开了,但她现在又不敢过去打探。 昨天回来之后,她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吓的她哪里还敢去找那死丫头的麻烦。 张老二一家团结的很,都一致对外,她没在那个死丫头手上吃到好果子,万一再遭受点什么罪,她跟谁诉苦去? 好在晚上的时候她能说话了,她把这事说给张满仓听,张满仓让她先忍这口恶气,帮他把大队长选完再说。 她只能先忍耐,等张满仓竞选上村干部,看她怎么整死这一家子! 苏锦言望着窗外的风景,在想一些事。 “想什么?”顾时墨余光注意着她。 苏锦言回神,“没什么。” 顾时墨沉默片刻,又问,“是不是害怕?” 苏锦言不明所以。 “要是真如你所说,他们看上你的能力就会盯上你。”他语气平稳地说道。 苏锦言没说话。 “高文轩出现的时候我还有所怀疑,直到白采薇,再到王兴发的事,我基本确定了。”顾时墨扶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 第188章 看什么看 苏锦言把他说的这几个事连起来想了一遍。 “一开始你说高文轩是冲我来的,敢情只是让我多跟你接触的借口?”她拧眉问道。 顾时墨不得不承认,“也不全是。” 这个男人啊…… 苏锦言哭笑不得。 “我没害怕,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苏锦言说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这也是顾时墨在思考的问题,“想一想你的能力是什么时候开始显现出来的。” “我一开始很低调呀。”苏锦言撇嘴嘟囔道。 顾时墨看她一眼,又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我刚想了,高文轩盯上我有可能因为三白眼他们带过去的灵芝,那灵芝确实很好,没点经验的人很难找到。后面我又想到白采薇,他叔叔也想与我合作,如果高文轩和白采薇的叔叔认识,那这条线就连上了。” 顾时墨安静的听她说完。 “现在还是先把给王兴发老娘药的人引出来吧。”苏锦言又说道,“等线索足够多的时候,那些疑点自然也就解开了。” 车开到了东安村附近的小镇,小镇上就有卫生院。 两人下车进卫生院去买药,但卫生院里没有中药材,只有一些常用的片剂药。 “你们要中药材啊?只有去朱大婶铺子上看看,她铺子上会卖些她自个儿晒的。”卫生院的小护士说道。 苏锦言道谢,问到了这位朱大婶的铺子位置。 铺子也在镇上,和她家连在一起的。 前面是个小铺面,后面就是生活区域。 铺面有一部分是卖菜的,剩下一部分就是一些中药材。 苏锦言走过去看了看这些中药材,算不上太好,但也不差。 药材应该都是在附近山上采的,然后采回来自己在家里晾晒处理。 “买点啥?”这时一个大婶从里面走出来。 苏锦言递上一个药方子,“我想买这些中药,你看这凑的齐吗?” 大婶接过药单看了眼,露出惊奇,“小姑娘,你这方子哪来的?” “怎么了?”苏锦言反问。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问问,这是大夫开的吗?可别把人吃坏了啊。” “不会,你就看这药方上的药凑的齐吗?”苏锦言说道。 大婶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才说道,“这两味药我这有,但不多,这味药我铺子上没有,不过你要是要的不急,我叫我家那口子去山里给你采。” “你家那位是专门进山采药的啊?”苏锦言顺势打听起来。 “是啊,他有点文化认识点字,看了些书,就知道那些草采回来有用。”大婶笑着说道。 “那行,明天能把这方子的药凑齐吗?” “可以可以,那你把方子留下,等我家那口子回来我让他一并去山上采够。” 苏锦言把方子留给了她,“好,我明天下午来拿,我先捡几味药回去备着。” 大婶收下药方,按照她说的药给她捡了一副。 捡好药给了钱后,两人上车了。 大婶看着这两人的身影犯了疑惑,这俩人一看就是镇上面生的人,而且这药方…… 算了,还是等她那口子回来再说。 药捡好后,顾时墨没有立马开车离开小镇,而是慢悠悠的在这个镇上转悠起来。 路过镇上的招待所时,他将车停了下来。 他没熄火也没开车门,就是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招待所门口街沿边蹲着的几个人。 苏锦言顺着他视线看去,那几个一看就是二流子的人蹲在那,指尖还夹着燃着的烟,个个有说有笑。 这几人看到对面车上的人在看他们,先是疑惑,然后愤怒的掐灭烟,站起来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看什么看?信不信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其中一人食指指着他们,叫得嚣张。 “喂,回来!没看出来那是部队的车吗!”有人把他拉回来。 顾时墨朝他们勾了勾手,示意他们过去。 苏锦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几个小混混气势嚣张的走过来,“干什么?!” 顾时墨从抽屉里掏了一包烟递出去,“打听点事。” 几人看到这包好烟,那嚣张的气势瞬间奄下去大半。 为首的人接过烟,换上了笑,“原来哥是想找我们打听点事,朋友,都是朋友,哥想打听什么?” “这一个月镇上有没有来过生人。”顾时墨问道。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的人说道,“哥,我们这镇子平时都是十里八村的人来,生人嘛……就你们两个最生。” 顾时墨,“再好好想想。” 几人看出他是来打听消息的,又开着军队的车,再说消息也不是白打听。 他们露出真诚不骗人的表情,“哥,真没骗你,我们镇上就这一家招待所,我们哥几个天天在这蹲着,你要是问两三个月前,那确实有生人,不过那都是过路住一晚就走的。” 顾时墨看出他没说谎。 “哥,你是在找什么人吗?你说说,看我们能帮上忙不。”为首的人把玩着这包烟。 “没事了。”顾时墨摇上车窗,启动车走了。 “哥你慢走啊!” 几个问题就得一包好烟的几人顿时乐开了花。 这下车开出了小镇,往东安村的方向开。 顾时墨说道,“跟王兴发联络的人不在镇上。” 苏锦言明白了他刚才打听的原因,“可他说药是什么游医给的,二舅妈也说没人来村里找他,倒是他经常挑菜出去卖,有没有可能你刚才问的那几个人漏掉了?毕竟镇上每天来往的人也不少。” “不会,这几个混混蹲在招待所门口就是想收一些生人的路费。”他说道。 苏锦言惊讶。 又很快冷静下来,“那王兴发是怎么跟给药的人接触的?” 顾时墨目光深邃起来,“等你的主意开始实施,他会露出马脚。” 看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苏锦言相信他。 “今天给王兴发老娘吃的药够吗?”他突然问。 苏锦言眨巴眼。 “我知道你给的是假药方。”他道。 苏锦言抿嘴一笑,他说的没错,不然她也不会直接把药方 给那大婶留在那。 经过葛苏烨那件事,现在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第189章 孰轻孰重分不清? 车开回了东安村。 何雪梅看到那辆车开回来,脸色一变。 他们一家还真打算要利用苏锦言对象的身份帮张大勇竞选上大队长的身份! 把车停好后,苏锦言带药去了王兴发的家。 王兴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 “我把药带来了,你给我准备个熬药的锅。”苏锦言说道。 王兴发伸出双手,“那怎么好意思啊言言,你把药给叔,叔去熬。”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见此,王兴发只好给她准备熬药的地方。 苏锦言在熬药的时候,王兴发一直守在旁边看,但因为有她对象在,他也不能离太近。 药熬上后,苏锦言跟他聊起来,“你老娘这个情况,我不一定看得好。” 王兴发一愣,“什么意思?” “你老娘上了年纪,长时间的劳累也让身体积攒了病痛,再加上又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还吃了你给的药。”苏锦言说道。 王兴发急了,“那你咋不早说啊!” 苏锦言看他一眼,他这着急的样子明显就是为了钱着急。 “你急什么,你诊金没给我,我还把药带过来了。” 王兴发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又改口说道,“言言,叔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我老娘啊,她辛苦操劳一辈子。” 苏锦言心里冷笑,没戳破,“反正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保证不了把你老娘治好。” 王兴发皱着脸,也不好说什么。 药熬好后,苏锦言端给他,又让顾时墨进去盯着他老娘喝下去。 留下来的苏锦言把这些药渣子给处理了。 离开前,她又去看了老人,当着面让王兴发晚上点艾草给他老娘熏熏关节。 回到张家,葛苏烨看他们终于回来,赶紧说了下午的成果。 “还真别说,村里有人看到你去王兴发家里治病,家里有点毛病的都想来找你看看,结果这消息一传出去,这些人心里就嘟囔了。”葛苏烨说道。 “我觉得挺好,免得都来麻烦言言。”罗阿香也说道。 顾时墨把小俞叫到了一边,吩咐了一些事。 晚饭的时候,张大勇说了一些竞选的事,每户村民都已经走访完了,只要张满仓那边不出什么幺蛾子,村民们都会投票给他。 张大勇不仅是张德旺儿子,还是前队长力荐的人选,而且这次还都知道他们家有个军官女婿,更是造了势。 “那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我这眼皮子跳的厉害。”罗阿香有些担心地说道。 张大勇安慰她,“放心,我们都谨慎着。” 第二天,苏锦言和顾时墨又开车去了镇上,将葛苏烨留在村里。 苏锦言不免担心,留他一个人在村子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要他不乱跑就不会。”顾时墨说道。 “那万一……” “他是个成年人,孰轻孰重都分不清?”顾时墨打断她的话。 苏锦言静默,主要小俞没在他身边,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车到了小镇,苏锦言打算先办正事。 她特意挑了下午的时间,那位大婶正坐在那整理药材。 “姑娘你来了。”大婶招呼她,“我家那口子刚回来,你要的药他都给你采回来了。” 苏锦言感谢,“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这不都是收了钱的嘛。”大婶看着这两人,邀请他们进来,“刚采回来的药材新鲜呢,都在里面,进来看看?” 苏锦言应下,两人从旁边的小门进去。 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边上种着一些常见的药材,空地上还晒着一筐一筐的新鲜药材。 “昨天捡药的姑娘来了。”大婶领着他们进去,又给他们介绍起正蹲在院子里整理药材的人,“那就是我家那口子。” 苏锦言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背有些佝偻,黑发茂密,像个读书人,不像常年进山采药的药农。 “你就是写那药方的小姑娘?”中年男人走过来。 苏锦言没有回答,因为药方上缺的两味药都是她需要的,而昨天没有的那味药对整个药方来说都不影响。 中年男人眼神探究,但没什么敌意,好像只是单纯好奇她这个药方。 “我只是来捡药的。”苏锦言说道。 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写药方的纸,摊开,“你知道这是一副毒药方吗?” 苏锦言装傻充愣,“我只是负责来捡药的。” 顾时墨将人护在身后,“这些药材你卖不卖给我们?” 中年男人看他们误会,解释道,“不是不卖,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个药方从哪儿来的,如果是个大夫开的,我建议你们换个大夫。” 苏锦言从顾时墨身后探出头,特意用了尊称,“您是大夫吗?” 中年男人摇头,“我不是,我就是个采药的。” “同志,我们单独聊聊?”苏锦言指着他手里那张药方说道。 中年男人似乎巴不得能和她单独聊聊,当即同意。 苏锦言给了顾时墨一个放心的眼神,大婶张罗着他去那边坐会儿。 中年男人将她带到堂屋,堂屋门大敞开,不远处就坐着看向这边的顾时墨。 “同志怎么称呼?”苏锦言率先问道。 “沈。”他将这药方摊在桌面上。 “沈大夫好。”她微微一笑。 这自信从容的样子让沈文栋确信了这药方就是她开的。 “你为什么要开这种药方?”沈文栋一秒变严肃。 苏锦言拿起那张纸说道,“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什么理由?” 苏锦言没说,而是反问,“沈大夫知道这个方子?可你刚才还否认自己是大夫。” 沈文栋语噎。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需要真诚,他都没有真诚,又怎么能让眼前这个戒备心强的小姑娘真诚。 沈文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以前是个大夫,现在只随便卖点散药材。” “明白了,沈大夫为什么会觉得我这是个毒药方?而不是假药方?”苏锦言礼尚往来。 “这是个治风湿的药方,还有两味解毒药,但这味药加进去,反而会让这两味解毒药变成剧毒药。”他说道。 苏锦言眉头微拧,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第190章 上山救人 他居然能一眼看出这个药方里的门道。 她真正开出来的药方是她师父传授给她的古方,师父说过,这个古方在民间早已失传,除了他们一派的人,没有人能看出药方里真正的门道。 “小姑娘,你叫什么?”沈文栋问道。 苏锦言说出自己的名字。 “姓苏……”沈文栋眉宇微皱,“那你这身本事是谁教给你的。” “自学。” “不可能!”他否认的非常果断,但下一秒又陷入质疑。 苏锦言观察着他,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沈大夫能一眼看出我这方子里的门道,要不你帮我改改?” 沈文栋犹豫了片刻,说道,“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这个方子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那算了。”苏锦言拒绝。 两人对彼此都还有试探。 苏锦言看出这位沈大夫是个卧虎藏龙的人,他能一眼看出门道且神色严肃,说明他是知道这个药方的。 她在想,这位沈大夫会不会就是师父一派的传人,有些人为了保护古方在民间隐姓埋名。 如果是,她会像找到组织一样高兴! 沈文栋看她拒绝,也不再迂回,“你要其他药都可以,但这三味药我不会一起卖给你。” 苏锦言明白他的意思,心照不宣的应下,“行,那我就只要其中一味就行了。” 沈文栋像是看懂了什么,但没有明说。 两人聊完,沈文栋亲自给她捡药去了。 苏锦言找上大婶,甜甜的叫了一声朱大婶。 这一叫,让朱大婶觉得他们刚才聊的愉快,对她也热情起来。 “难怪昨天你看到药方要问我那几个问题,您平时是不是也跟沈大夫学了一些?”苏锦言笑着问道。 朱大婶摆摆手,“算是吧,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人字都认不全。” “您真幸福。”苏锦言说道,“沈大夫是不是没给人看过病?” “镇上不是有卫生院吗?哪需要他,再说他那些都是书里学来的,依葫芦画瓢还行,哪能出去随便给人治,好在他认识的药材多,卖卖药也不错。”朱大婶回答她。 沈文栋过来,把打包好的药给她。 “这里有两副。” 苏锦言接过给了钱,“谢谢沈叔。” 沈文栋听她换了称呼,露出了笑。 送走这两个年轻人后,沈文栋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还挺大方。”朱大婶点着钱,“不过那两人面生,也不知道是哪家人生病要下这么重的方子。” 沈文栋说道,“阿芳,你空了去帮我打听打听,他们是哪个村的人。” “好,我一会儿就去给你打听。” 回去的路上,顾时墨发现她心事重重。 问起沈文栋,她又是不想说的状态。 车开回村里,苏锦言远远看见村里的热闹,那聚集了一堆人,个个手里握着武器。 “出什么事了?”苏锦言坐直身子往前看。 开近了,苏锦言看到为首的人是她二舅。 “二舅,你们这是拿武器去哪儿?”苏锦言把头探出车窗问道。 张大勇走过来,“山里有人被野猪伤了,我们正准备上山救人。” 苏锦言听到有人受伤,下意识的想要一块去,因为她可以处理伤员。 张大勇听了,想也不想的拒绝,“那不行,山里危险,时不时还有野猪出没,而且天黑更是野猪出来觅食的时候,你就乖乖待在村子里,等我们把伤员救回来。” 苏锦言想了想,答应下来,她对这片山区不熟,去了添麻烦就不好了。 “欸,顾首长要不要一块去啊?”这时,人群中有人叫道。 立马有人附和起来,“是啊,当兵的体力好反应也比我们快,再说人民子弟兵不就该帮帮我们老百姓!” 张大勇脸色难看。 苏锦言看向那一唱一和的两人,这就是专门在针对她二舅,还搞离间。 “我先把言言送回去,马上过来。”顾时墨说道。 张大勇看向外甥女,他其实不想顾首长去,他没什么抓野猪的经验,万一遇到麻烦他怎么跟外甥女交代。 苏锦言看向他,神色微动。 不给他们犹豫的机会,顾时墨已经把车开走了。 罗阿香听说他要一块上山,把张满仓一家骂了一遍。 “给我们家大勇挖坑就算了,还想把顾首长也坑进去!” 苏锦言担心地问道,“山里到底有没有人受伤?我刚才看到大舅二舅,没看到表舅。” “应该是有人受伤,但还是要上山去看看保险一点。”罗阿香说道,“顾首长,真是不好意思啊,把你给牵扯进来。” 苏锦言确定他要去,二话不说的回屋找药箱。 一番翻找后拿了个布口袋出来。 “这个给你,里面有山里用得上的常用药。”她说道,“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顾时墨接过,“放心。” “这个拿上。”刘淑芬也拿了个布袋子出来,“我给长顺他们都装了饼,吃点补充体力。” 顾时墨道谢,然后跟苏锦言叮嘱了两句。 “放心,我跟葛医生等你们的好消息。”苏锦言把他送出去。 救人时间紧迫,以张大勇为首的十多个人带着武器进山了。 葛苏烨看她一脸担心,试着转移她注意力,“说来也奇怪,小俞警卫员不见一天了,他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 “你不担心吗?”他问。 苏锦言收回目光,注意力也成功被他转移,“不担心,他可是顾时墨的警卫员。” 也是。 被她这么一说,葛苏烨也没那么担心了。 晚饭一家子都吃的担心,张德旺作为大家长,稳住大家,“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进山,以前也有村民在山里被野猪伤了抬出来救的。” 罗阿香喂着孙子,“这要换做平时就算了,偏偏在选大队长的这几天节骨眼上。” “是啊,而且张满仓刚好不在村里。”刘淑芬说道。 “不行,一会儿吃完饭我要去张满仓家里走一趟,去探探那个何雪梅!”罗阿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苏锦言也担心一块进山的顾时墨,“二舅妈,我跟你一起去。” 第191章 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 吃完饭,罗阿香她们借着出去散步的由头去何雪梅家。 此时的何雪梅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刚吃完面把灶台收拾好出来,就看见门口晃荡着张老二家里的几个人。 其中还有张秀兰的闺女,那个用绣花针把她扎了一下就让她好几个小时都说不出话来的死闺女! “一个人在家啊?吃没?”罗阿香一副自来熟的走进来。 何雪梅只能硬着头皮,“刚吃完,来找我有事啊?” “没事啊,就吃了饭出来溜溜食正巧路过,进来看看。”罗阿香已经走进了他们家院子。 来的有罗阿香和张秀兰,葛苏烨也跟着苏锦言出来溜溜食。 何雪梅看这四个人进来,越看越不对劲,家里就她一个人在,万一被欺负怎么办! “我,我一会儿要去地里看看,你们别处溜去。”何雪梅想把人赶走。 苏锦言看着她这反应,心里嗤笑,没落到痛处都是不怕,只是哑了她几个小时,这就怕的要躲了。 然而罗阿香就不走,还找了个凳子坐下,掏出一把花生瓜子放桌上嗑起来,“没事,你去忙,我们就在这坐会儿。” 何雪梅这下是真挂了脸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怎么没看见张满仓他们?”张秀兰也跟着坐下来,扫了一圈屋子问道。 这让何雪梅心里打鼓,猜他们几个是不是就趁着张满仓和爸不在家里的时候,跑过来欺负她。 苏锦言也带着葛苏烨过去坐,谁知刚挪动步子,何雪梅吓的连忙倒退两步,跟她保持距离。 罗阿香被逗笑,“干嘛啊?你不乱说话我们家言言也不会干啥。” 四人都坐下后,光何雪梅一人站在这也突兀。 她只得跟着坐下来,顺手抓了把罗阿香带来的花生压压惊,看看他们来到底要干什么。 “山里发生的事你晓得不?”罗阿香问道。 何雪梅看她一眼,“知道啊,你家大勇不是带人上山去了,早知道就让我们家满仓留在家里,这会儿说不定还能一起上山帮忙去。” “张满仓和三爸都没在家啊?晚上不回来?” “说是找什么领导去了,爷俩也没告诉我。”看似不经意的回答,实则在宣告着什么。 苏锦言和罗阿香都是一眼看破她的心思。 罗阿香又逮着她刚才话里的漏洞,“什么早知道?难道你料到今天有人会在山里受伤?” 何雪梅脸色一僵,心虚的打着哈哈,“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再说你家大勇把言言的军官对象都带上山去了,你还担心那么多人救不回受伤的?” 苏锦言越听越觉得奇怪。 尤其这个何雪梅之前还悄无声息的把大舅妈他们未出生的孩子害掉。 心思恶毒的人什么坏主意想不出来。 见此,苏锦言装作无意地问道,“表舅竞选准备的怎么样了?村里有多少人愿意选他?” “管你什么事?”何雪梅瞪她一眼,又突然想起那根绣花针,脖子往后缩了缩。 “我们言言这不是关心关心。”罗阿香看着她隐忍憋屈的样,真想哈哈大笑。 何雪梅又放缓语气,“大队长这个位置,谁有能力谁上,村民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是是。”罗阿香一副看笑话的眼神,让何雪梅感到被侮辱。 嗑完了这儿的花生瓜子,罗阿香他们也准备离开了。 何雪梅如释重负的把他们送出去,直到几人的背影走远,她才彻底不用掩饰住眼底的恶毒。 他们今天来就算了,还两手空空,她可是听说大爸一家在他们家吃了饭走的时候,两只手都提着从城里带回来的礼。 本来嗓子这口气就还没咽下,他们又上门来看她笑话侮辱她,这更何雪梅心里面气的发狂。 她死死盯着张秀兰闺女的背影,突然想到今天下午在村里听到的一些风声。 这死闺女不是能干吗?王兴发大老远把她叫过来都救不回他老娘的命。 要是,他老娘死在这死闺女手里,她再从中挑唆一番…… 想到这,何雪梅露出阴毒的笑,“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 苏锦言几人回到张家。 从何雪梅的反应来看,二舅带队上山救人这件事,动机绝对没那么单纯。 “怎么样?问出来了吗?”刘淑芬一直在家里等他们打听消息回来,刚才洗碗的时候还心神不宁的摔坏了两个碗。 苏锦言朝里看去,外婆坐在屋檐下纳凉,表面看着没什么,其实心里还是在担心。 爷爷坐在堂屋里不知道在翻看什么东西。 罗阿香稳住大嫂说道,“问了,说张满仓跟他爸去找什么领导了,所以才没在村里。嫂子你放心,他们那么多人上山,肯定都能平安回来。” 刘淑芬点点头,再担心她也没办法上山去找他们,眼下只能等。 苏锦言扫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小俞。 她其实没那么担心小俞,因为她看到顾时墨偷偷跟他吩咐过什么,就是不知道吩咐的什么事。 要是小俞跟着一块上山的话,危险性会不会再小一些? 今晚张家人都不会早睡,除了二舅妈的小孙子。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外婆她们时不时缝一下手里的鞋垫,听到外面有风吹草动的声音都要抬头望望外面。 苏锦言缝不来这些,但顾时墨没回来,她也没有睡意。 葛苏烨陪着她坐在屋檐的台阶上赏月。 这时,葛苏烨小声问道,“万一顾首长回不来了怎么办?” 苏锦言心里一怔,很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葛苏烨连忙道歉,“我说的是万一嘛,假设的话。” “没有这种万一,没有这种假设。”苏锦言语气严厉。 葛苏烨看她这样,眼神暗淡了几分。 随即又掩住眼神里的暗淡,继续跟她聊这个话题,“那我们就来假设一下如何?万一顾首长这次真的没有回来,你会不会后悔没跟他谈对象?” “我说了,没有这种假设,你跟他一起进过山,他的能力你应该很清楚。” 苏锦言坚决不让自己去想顾时墨会出事的任何一个可能性。 第192章 她想她一定会后悔 “这不是等着无聊吗,就随便聊聊。”葛苏烨缓和气氛。 苏锦言不说话了。 葛苏烨歪头看她,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她此时的情绪。 “对不起啊。”他道歉。 苏锦言抿唇,语气坚定,“他会没事的。” “我刚才的假设只是想表达,珍惜眼下,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他低声说道。 情绪平复下来的苏锦言也想到了他说这些话的原因。 而她心里也真开始想起这种假设来。 如果,万一,她会后悔吗? 她想她一定会后悔。 顾时墨看在她的份上,二话不说跟着上山,他的腿还要接受第二个疗程的治疗。 快到十一点,外面仍旧安安静静。 “妈,要不你先进去休息,等他们回来了再叫你。”张秀兰看母亲也陪着在这里熬夜,心疼地说道。 罗阿香说道,“就让妈坐着等吧,以往爸他们上山的时候,妈也是要在堂屋里坐着等他们回来。” “我熬得住,倒是你和言言,别太逞强了。” 屋外的苏锦言听到外婆的声音,回头叫道,“外婆我不困,精神着呢!” 凌晨三点的时候,村里终于热闹起来。 听到声音,一家人拿着煤油灯出去看情况。 上山的人下来了。 不止他们一家,也有好几家人在等上山的人回来。 张德旺看他们一群人过来,迎上去,“怎么样?还顺利吗?” 张长顺和张大勇一身汗,身上好几处泥巴印。 喘了口气的张大勇说道,“很顺利,比我们预计的地儿好找,人已经抬下来了,准备用顾首长的车送到卫生院去看看。” 苏锦言一眼看见人群中的顾时墨,他身材挺拔,尽管走在人群最后一个,也十分的显眼。 她绕过这些村民,径直跑到他面前。 顾时墨看到她担心的脸,露出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我看看。”苏锦言抓着他的胳膊左右翻看。 他身上也沾了一些泥巴,尤其裤腿都湿了,带着些草泥。 “先回去,我看看你的腿。”苏锦言记挂着他的腿,却被其他村民打断话。 “顾首长,咱赶紧带人上卫生院吧。” 苏锦言这才注意到他们自制的简易担架上躺着伤者。 伤者是个三四十岁的农村人,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巴,泥巴里还夹着血,嘴里一直在哎哟叫着痛。 顾时墨过去开车,刚上车就发现不对劲。 下车一看,车胎不知道被谁扎了。 张大勇注意到这个情况,脸色一变,“谁干的!?” 村民们围过来,看到村里唯一的汽车开不了,而他们救回来的伤者还在担架上叫着疼。 “等会儿等会儿,去把牛车借过来,用牛车拉过去一样的。”有人叫道。 这时,有人偷偷拉了拉苏锦言的胳膊。 苏锦言往后看去,是葛苏烨。 两人没说话,但眼神默契的在交流。 还送什么卫生院啊?这明摆着有两个大夫。 苏锦言当即做出决定,“我是大夫,把人抬进来。”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他们家有大夫啊! “等,等等!”人群中又有人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一个妇人护在担架旁边,担心又着急地说道,“我觉得还是赶紧送卫生院吧。 苏锦言看向这个妇人,她应该是伤员的家人,她的眼神里是对她的不信任。 “花娟啊,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大夫吗?”村民不解。 “可她连王兴发的老娘都救不好,我,我不相信她。”妇人颤着声音说道。 回旋镖正中苏锦言的眉心,她哪能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发.情况出现。 张大勇站出来说道,“王兴发老娘的病能跟他相提并论吗?他老娘病了那么久,就算是神医来了都得再斟酌斟酌,再说我们把他带下来也受了不少颠簸,以他的情况马上救治就是对他做好。” 苏锦言也说道,“你再多犹豫一分钟,他就多痛一分钟,万一被这一分钟耽误,你后悔都来不及。” 妇人一听,立马同意,就只能先死马当活马医了。 伤员被抬进院子,张长顺把其他人拦在外面,免得院子里站的满满当当,外甥女没地方施展。 葛苏烨把药箱拿出来,给她打下手。 妇人焦急警惕的站在边上,她对苏锦言还是不信任。 苏锦言没管她,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她初步检查了一遍,身上不同程度的擦伤,侧腰被尖锐的树枝划了一道五六公分的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左脚有轻微骨折。 “去找两根一样长的木板过来。”检查完后,苏锦言说道。 张长顺赶紧去柴房找。 葛苏烨剪开伤员的衣服把伤口暴露出来,然后帮着清理伤口附近的脏东西。 妇人看着他俩娴熟的动作,那颗紧张的心终于慢慢安稳下来。 张长顺把木板找来后,苏锦言固定在伤员的的左腿上,完成了救治。 “好在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及头部和内脏,侧腰的伤口回去别碰水,他的左腿轻微骨折,这个板子给他固定用的,不能拆。”苏锦言把情况说给她听,“当然,你要是不信任我刚才的救治,在去卫生院找医生之前,最好别动我在他身上的措施,否则严重了我不负责。” 妇人脑子嗡嗡,“那,那他有没有事啊?” 一旁的张大勇又跟她解释了一遍,妇人这才听明白。 看着担架上的人终于不叫痛了,妇人这才慢慢相信她,“谢谢你啊,你别怪我,主要是……” “没事,这么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苏锦言打断她的话,不想听那么多解释。 伤员送走后,院子外面的村民们也都散去回家了。 忙完下来的苏锦言没找到顾时墨。 “大舅,你看到顾时墨了吗?”苏锦言忙问道。 他摇摇头,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这伤员身上。 罗阿香过来说道,“顾首长啊?刚才看他回房间了,应该是换身干净衣服去了。” 苏锦言二话不说的过去敲门。 屋内传来顾时墨的声音,“怎么了?” “开门,我看看你。” 然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苏锦言敏锐的察觉到他不对劲。 第193章 苏锦言红温了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门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苏锦言抬头,看见他晦暗不明的脸。 “伤者怎么样?”顾时墨站在门口,没有要出来也没有要邀她进去的意思。 “没有生命危险,处理好伤带回去了。”说着,苏锦言视线下移。 刚好这会儿张长顺提着煤油灯过来,她也将面前的人看得清楚了些。 “言言,你也快看看顾首长,刚才在山上他为了救你二舅,人都摔沟里去了。”张长顺把手里的煤油灯给她。 苏锦言顿时皱起眉头来。 她接过大舅手里的煤油灯,直接把人推进了房间。 顾时墨感受到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房门一关,苏锦言把煤油灯放桌上,“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在沟里摔了一跤。” 他越是这样平静,苏锦言反而越觉得不仅对,“坐上去,裤腿捞起来。” 顾时墨听话的在凳子上坐下,捞起裤腿。 当她的手触碰上来时,顾时墨没忍住的皱了下眉头。 他的反应全被苏锦言看在眼里。 “你忍了多久?”他的腿冰凉刺骨,带着极大的湿气。 山里的夜晚温度低露气重,他这腿牵扯到神经痛也不能为过。 他真够能忍的。 好在他身上没什么皮外伤,苏锦言心里有数了。 “你先换条裤子,等我过来。”说完,苏锦言起身准备出去。 却听他低笑一声。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脸一红,“我,我是让你把湿的裤子换下来,别再整严重了。” 说完,她转身跑出去。 葛苏烨就在外面,药箱在他旁边,看样子像是在这等她传唤似的。 “言言,顾首长怎么样?他没事吧?”张秀兰也听大哥说了山上的情况,过来问道。 “没事,我能处理。”说着,她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葛苏烨提着药箱跟上去,“我能帮什么?” “他应该不会想让你帮忙。”苏锦言把布包拿出来,里面全是出发前给顾时墨备的药。 葛苏烨看见她布包里准备的东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葛医生,你也早点去休息,我是他的医生,我来处理就行了。”说着,苏锦言接过他手里的药箱。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朝着顾首长的房间奔去了。 张长顺兄弟俩回来冲了个澡后,家里逐渐安静下来,张德旺夫妻俩毕竟上了年纪,得知大家都没事后就回房休息了。 张大勇看着顾首长还亮着灯的房间,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吧,咱们家言言厉害呢,肯定能给顾首长把伤给处理好。”罗阿香拉着他回房间,又让同样担心的张秀兰也回去休息。 煤油灯一盏盏灭下,安静的村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声。 此时还唯一亮着煤油灯的房间里,苏锦言已经给他扎完了针,现在正在给他用药熏腿。 顾时墨靠在床上,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她明明很担心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他? 还是说,她身边每一个受伤的人她也都会这么担心? 苏锦言抬眸,正好撞上他那双灼热的眸子。 她心脏漏跳一拍,问道,“腿好点没有?” 他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就好,第二个疗程得提前了。”她说道。 “这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他看着那布包,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之前治疗时能用上的。 “是啊,这不还是为了预防突发的情况,结果你看。” 还真就给遇上了。 话说到这,苏锦言神色严肃起来,“我是你的医生,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情况?” 顾时墨在思考怎么回答她。 但在苏锦言眼里看来,他就是想以沉默撇开这个话题。 “要是我刚才不来的话,你今晚打算怎么过?”苏锦言盯着他,“一个人在这房间里痛的死去活来翻来覆去?一个人硬钢到天亮?” “……不是。” “还说不是,我看你就是。”苏锦言瞪着他,“你这双腿我一定会给你治好,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话,你不要砸我招牌好吗。” 顾时墨被她逗笑。 他伸出手撩开她耳边的乱发,眼神温柔,“好,下次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突然的温柔反倒让苏锦言有点不知所措。 她挥开他的手,耳根子发烫,“你给我正经一点。” 知道她在这事上面子薄,顾时墨也没再逗她。 “小俞回来没有?”他转移话题问道。 她摇头,继续给他熏腿,“小俞去哪儿了?葛医生也在问。” “我把他派出去盯着王兴发。” 苏锦言惊讶。 “你的消息传出去后,王兴发可能会再去找给他药的人。”顾时墨解释道。 苏锦言了然,希望王兴发那边能快点露出马脚来。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苏锦言偷瞄,他仍旧在看着她。 于是她又开口说道,“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大舅说,你是为了救二舅才摔到沟里去的。”她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救二舅,也谢谢你跟他们上山去救人。” 顾时墨笑了声,“我是军人,这不是应该的吗。” “反正就是谢谢你。” 顾时墨想了想,问她,“那我有没有什么奖励?” “我这不是在给你治疗吗,要是换做别人,我才不会守着坐在这给他熏腿呢。” 这时,顾时墨坐了起来。 苏锦言刚想叫他别动,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他俯身过来。 接着,额头上传来温润的触感。 苏锦言脑子一嗡,听他说道,“给我的奖励。”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他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坐在床头继续看她熏腿了。 苏锦言红温了。 “对了,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二舅?”顾时墨生怕她因为害羞把东西丢下逃跑出去,赶忙引出个话题将她留下。 “为,为什么?”她声音都有些哆嗦。 顾时墨等她心情平复下来,这才说道,“因为有人想要害你二舅。” 苏锦言一愣,直接将那红温抛之脑后,神色严肃,“你说什么?谁要害我二舅?” 第194章 反咬一口 顾时墨将山上的事讲给她听。 他们上山后,一路寻着伤员的方向找过去,途中虽然发现了野猪活动的痕迹,但这些痕迹都不是今天新出现的。 而伤员所在的位置是在一个陷阱的坑里,发现的时候躺在坑里动弹不得。 那陷阱的坑旁边不远处有一个沟,杂草茂盛,要是一个不注意踩下去,人会顺着那沟直接往山下面摔。 张大勇他们好不容易把人从陷阱里面弄出来,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伤员身上的时候,一双黑手伸向了张大勇。 好在顾时墨眼疾手快,先一步将张大勇挡了回来,也因此重心不稳摔到了沟里面。 苏锦言听听说这些的时候,心都揪起来了。 还好他有提前观察地势,不然顺着那沟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上山救人这件事,或许本身就是个陷阱。”顾时墨说道。 “肯定是。”苏锦言笃定,“你们上山后,我们还去了何雪梅家里打探了一下,等天亮我就把这事儿跟二舅说,让他好好去问问那个伤员,那伤员其实伤的不重。” 顾时墨倒没想到,一个大队长的竞选,私下里还搞出这么肮脏的事。 熏完腿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顾时墨帮她收拾好东西,送她回房间睡觉。 “多睡儿,山上的事我去跟你二舅说。”顾时墨手抵在门板上。 她这会儿已经困的不行,敷衍着点头,跟他道声晚安。 这一觉她睡的久,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了。 “言言醒啦?”看她出房间,罗阿香招呼她。 苏锦言道了声早,张秀兰和大舅妈在厨房里忙活,家里没有看到一个男丁。 罗阿香知道她在找谁,“你爷爷二舅他们一早就出去处理事了,顾首长也出去了,还有那位葛医生,他们一起出去的。” 居然都出去了。 “昨晚累坏了吧?他们也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罗阿香笑道,“快去洗脸,过会儿要吃午饭了。” “二舅妈,顾时墨有……留话吗?”她问。 罗阿香想了吸纳过,“没有,不过他们一块看伤员去了。” 苏锦言了然,怪不得要把葛苏烨带上。 午饭上桌后,顾时墨他们回来了,二舅他们个个脸上带着愠怒的神色。 “快洗洗手吃饭。”刘淑芬张罗着。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罗阿香问起他们上午的结果。 张大勇差点生气的摔筷子,还是张德旺说住了他。 “昨晚那个伤员真的是活该,咋不直接把他两条腿都给摔断!”跟着一块去的葛苏烨知晓事情全貌,也很生气。 苏锦言看向顾时墨,他神色淡淡,没什么情绪。 罗阿香聪明,一下猜出来,“他故意在山上受伤,让你们上山去救他的?” 张大勇看向爱人,叹了口气,跟她道歉,“还真被你昨晚分析对了,张满仓为了大队长这个位置,真是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罗阿香轻哼一声,让他昨晚还说她妇人心思,现在知道妇人心思有用了吧。 “爸,那这事儿村里其他人知道吗?”张长顺问道。 “就算不知道,我也要出去说的全村人都知道!”罗阿香叫道,“让村里人都看看张满仓这死德行!为了这个位置残害亲人!” 葛苏烨听他们说了这么多,一脸单纯地问道,“为什么不报警?” 这个问题让饭桌上的人都静默下来。 葛苏烨一脸疑惑的等回答。 其实苏锦言也好奇,为什么不报警?是怕证据不足?可那伤员不就是人证吗? 还是因为他们顾及着亲戚关系,不想把事情闹大? 最后还是外婆说道,“还没到报警那一步,再说凭那伤员的片面之词,张满仓那边反咬一口怎么办?” “这事分明就是他做的,他还能怎么反咬?”葛苏烨很是不解。 罗阿香捏着筷子说道,“以他们家那不要脸的程度,说我们买通那个伤员自导自演也说不定。” 葛苏烨明白了,他也见识过何雪梅不要脸的程度。 村里这些事真是复杂啊!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真诚相待吗!? 葛苏烨的脾气都给引出来了。 苏锦言想了想,说道,“村就这么大,上午一句话下午就能传遍村里,不少人听风就是雨,他们想拉拢墙头草,我们也同样可以。” 罗阿香明白她的意思,“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我不仅要把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我还要把何雪梅搞掉大嫂孩子的事也重新扒拉出来说一遍!” 嘴巴一快,说完的罗阿香瞬间后悔。 倒不是后悔把这些事抖落出去,而是后悔不应该当着大哥大嫂的面提他们掉的第一个孩子。 “大嫂……”果然她这话说出来,刘淑芬的脸色白了一瞬。 张长顺立马放下筷子,搂住爱人的肩膀,“没事没事,我在这。” 刘淑芬立马红了眼睛。 “爸妈你们先吃,我带她回房间休息休息。”张长顺把爱人扶起来,带出了堂屋。 罗阿香捂着嘴,眼睛里全是歉意。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一会儿就去给嫂子道歉。”罗阿香也没吃饭的胃口了,把气全撒在张满仓一家身上。 外婆心疼老大媳妇,但老二媳妇本来也不是故意。 “没事,你嫂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外婆说道,“这件事他们做的过分,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吃完饭,罗阿香负责洗碗收拾厨房。 苏锦言带上药准备去王兴发家里,照样又把葛苏烨留在了张家,还叮嘱他不准一个人乱跑。 葛苏烨不打扰他们两人相处,他现在跟罗阿香混的熟,正巧跟着她一块出去见识见识。 她和顾时墨走出院子,正好看见停在那的车。 “看看车胎。”她想起昨晚的事,走到车那边去看。 顾时墨也跟过去。 四个轮子里有一个轮子瘪下去了,其他三个还是好的。 “昨天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苏锦言蹲在坏掉的车胎前,想找出车胎是怎么破的。 “人为的。”顾时墨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伤处’。 苏锦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轮胎下面不起眼的地方有个小口子,切口整齐,一看就是被人故意划破。 第195章 走投无路 看到轮胎的‘伤处’,苏锦言更加确信昨天上山就是张满仓一家的安排。 如果不是顾时墨救了二舅,让那双黑手成功的话,伤的就是二舅,到时候还没车能尽快把他送去卫生院救治。 她觉得爷爷一家还是对张满仓一家太心软。 要是她的话,别说竞选大队长的位置,送去吃牢饭还差不多。 “车里有备胎,走的时候换上就行了。”顾时墨说道。 苏锦言嗯了声,“最好别让我逮到是哪个小王八干的!” 两人去了王兴发家里,王兴发他爹在睡午觉。 王兴发看到他们来,赶紧迎上去。 “按照我的话给你娘熏药了吗?”苏锦言问道。 “熏了熏了,但她晚上还是痛的睡不着。”王兴发都不知道她这法子有没有用。 苏锦言先进去看了看他老娘。 中药效果慢,才吃一副肯定不会有太大起色,再加上老人还服用了那个不知名的药物。 即使苏锦言用针灸给她疏通的筋络,但效果也不可能立竿见影。 屋子里没散出去的艾草味证明了王兴发这两天确实有照做。 她和老人聊了两句后就去熬药。 王兴发坐在堂屋里等。 老头午觉醒来,他不知道家里来了人,但闻到了浓浓的药味。 以为是儿子拿了药在给老婆子煎药,难闻的味道让他脾气冲上来。 “你个使懒的死婆娘,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还等着老子来伺候你?没用的老东西!” 正在熬药的苏锦言听到房间那边传来的骂声,循声看去。 “你怎么不去死!天天整得家里一股药味,晦气!家里有多少钱给你这破毛病糙?!” 王兴发听到他爹骂人的声音,赶紧进去阻拦。 苏锦言听着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听起来真的是可悲。 嫁给一个男人给他生儿育女,还伺候他一辈子,结果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 老无所依,生个病还要被咒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痛,死不了,还活着受罪。 真是不值! “下次要不要在家里熬,熬完了让人送过来。”顾时墨注意到她的情绪,提议道。 苏锦言平复情绪,“我没事,二舅妈说得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家的事少插手因果。” “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到你的情绪。”他拧眉说道。 “我会尽量调整。” 顾时墨看着她,没认识她之前,他还真不知道有人能把一家子的生活过成这样。 起码在顾家不会这样。 不得不承认,因为她,他见识了这个世界的更多面。 听着那边房间里还在吵闹,苏锦言小声问道,“是不是蹲到那个人出现,小俞才会回来?” 他点头。 这么说来,王兴发这两天没有去找那个人。 为了让她传出去的话更真实一些,她还得去跟老人偷偷商量一下,配合她装一装,免得被王兴发看出破绽。 老头骂了一顿后,拿着烟杆出去了,都没说烦到灶房这边跟煎药的人打声招呼。 老头出门,王兴发借着过来看熬药的进度,解释了一下刚才房间里的骂声。 正好药好了,苏锦言懒得听他解释。 顾时墨把滚烫的药倒在碗里,苏锦言还是和之前一样留下来处理药渣。 王兴发看着那炉子里黑乎乎的药渣,心里嘀咕,给他老娘喂的什么药这么神神秘秘。 处理好了药渣,苏锦言又去看了眼老人,趁着王兴发不在,跟老人提醒了两句。 “好,你们放心,我就按照你们说的来。”老人笑眯眯地说道。 看着老人强颜欢笑,苏锦言心里酸酸的。 一连两天,苏锦言都按时来这里给老人熬药。 王兴发的态度也越来越差,因为他看自己老娘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 在又喂下一碗药后,王兴发跟着出房间,问道,“言言,你这喂的几天药,到底靠不靠谱啊?” “怎么了?”她反问。 “我这也按照你的要求给我老娘熏腿了,药也每天都在吃,怎么就不见一点好转。”王兴发心急的问道。 苏锦言跟他解释,“王叔,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能保证将她治好,再说这两副药,我也没收你一分钱,你急什么?” 话什么说没错,但王兴发心里就是着急,“那你早一点跟我说啊,我也好给我老娘想其他救命法子。” “你还有其他的救命法子吗?”她问。 王兴发心虚的挪开眼睛,说话都结巴起来,“没,没有,我那么远去找你也是走投无路了。” “那不就对了,再治治看吧。”苏锦言看着他的脸色说道。 王兴发苦着脸把他们送走。 他走到老娘的房门口,看着她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模样,心里纠结万分。 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相信苏锦言?她充其量就是个小丫头,能有啥本事? 之前听说她救了个什么宫外孕,她就只是推测而已,也没实际动手去救人。 王兴发陷入纠结之中。 苏锦言和顾时墨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讨论着,“这王兴发也太沉得住气了,都过去两天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时墨,“快了。” “希望吧,就是苦了他老娘,要陪我们演戏。”苏锦言说道。 顾时墨也想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事,带她早点离开,不想为了这一点小事在这里浪费时间。 凌晨,顾时墨听到了信号声,穿上衣服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苏锦言起得早,今天准备去镇上给王兴发老娘续药。 “奇了怪,顾首长跑哪儿去了?”葛苏烨在房子里找了一圈,走过来问道。 苏锦言瞬间精神,“他人不在?” “房间空着呢。”葛苏烨指了指被他推开的房间门。 苏锦言进去一看,人果然不在,床铺都是整整齐齐的,像昨晚没睡过觉。 难道是王兴发那边有动静了? 苏锦言心里激动起来,“没事,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走吧先去吃早饭。” 早饭桌子上罗阿香还问起了顾时墨的去向,苏锦言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顾首长还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汽车轮胎的事让大勇去想办法嘛,他也是第一次来这,人生地不熟的。”罗阿香看了眼丈夫。 第196章 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一家人吃完早饭,顾时墨回来了。 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张大勇正好还没出去,过去说他能帮忙轮胎的事。 顾时墨一听就知道是她帮他找的理由,“那就麻烦了。” “哪里,自家人不说客气话。”说完,张大勇出去了。 刘淑芬招呼他,“快来坐,我去热点早饭给你端出来。” 苏锦言跟着过去,想了解情况。 看桌上只有他们两人,顾时墨才说道,“人出现了。” 苏锦言神色一喜。 “小俞昨晚传来信号,王兴发半夜上山,见了给他药的人,人已经抓住了。”他说道。 “那人现在在哪儿?” “小俞带去警局了,王兴发跟他接头完才被抓,王兴发还不知道这件事。” 苏锦言了然,这么说来这两人接头说的话也被他们听见了。 正好刘淑芬端着早饭过来,两人止住话头。 刘淑芬看两人聊的亲热,也不打搅他们,把早饭送过来就去忙了。 “你先吃。”苏锦言把稀饭推到他面前。 顾时墨喝了半碗,说道,“这两人昨晚差点在山里打起来,争执药的作用。” “这么说来王兴发或许提前知道那药的副作用?”苏锦言皱眉问道。 顾时墨点头。 苏锦言紧了紧拳头,怎么能这么害自己的老娘! “一会儿要去镇上?”他问。 “嗯,还要再去捡药,要改下药方。” “好,拿了药顺便去一趟警局。” 罗阿香在门口带小孙子,时不时跟路过的人聊两句,聊的都是张满仓他们家。 村里长舌妇多,谁家有点小事都要被拿出来津津乐道,更何况张满仓家的事还是罗阿香帮着传出去的。 不过两天功夫,村民们都开始猜测张满仓一家,就连伤员那家子人都被拿出来指着脊梁骨说。 加上何雪梅有‘前科’,这么多年过去,为了那位置害自家亲戚又不是她做不出来的事。 张大勇叫了能帮忙换轮胎的人过来,和顾时墨一起换上了备胎。 “你们要不再把车检查一遍?”罗阿香守在旁边叮嘱,“看看除了轮胎之外还有没有哪儿出问题。” 这话听得苏锦言心里一个劲的担心,不怕谋财的,就怕害命的。 顾时墨敏锐性足,确定车没问题后,叫上苏锦言上车。 另一边,何雪梅看到那辆车又驶出了村子,眼神里恶毒的光恨不得把那辆车给盯穿! 趁着他们不在,她要赶紧行动。 投票的日子迫在眉睫,再不把村里的风向转过来,她家张满仓就彻底跟大队长这个位置无缘了! 顾时墨把车停在朱大婶的铺子外面。 朱大婶看到他们来,热情的招呼他们。 “我家那口子就算着你们今天要来,都没出去采药特意在家里等你们。”朱大婶笑眯眯地说道。 沈文栋在院子里收拾药,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之前他让爱人去打听了这个小姑娘,说是回东安村探亲的,之前东安村一个村民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这小姑娘医术高超,大老远跑去把小姑娘找过来看病。 但镇上只有他们家卖点常用的中药材,这不就找到他们这来的。 而且这小姑娘只是陪母亲回娘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些消息让沈文栋不由多想了一些。 “今天改药方吗?”沈文栋看她过来,问道。 “改。”她点头,和沈大夫讨论去了。 顾时墨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朱大婶端了水过来让她坐会儿。 顾时墨也顺势打听起来。 “我们都在这住了十多二十年了,这房子是我家。”大婶们都喜欢聊天,自然而然的跟他聊起来。 “你爱人不是这的人?”他问。 “不是。”提到爱人,朱大婶叹了口气,“我家那口子是个孤儿,要不是我心善啊,他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顾时墨察觉到别的信息,继续打听,“怎么回事?说说。” “这都是一二十年前的事了,我跟着我爸上山,刚好看到他一个人躺在山沟里,当时看他还有气儿就把他给救了,谁知道把他救下山后,他脑子坏掉了。”说起以前的事,朱大婶也还是满脸笑意,没有丝毫嫌弃。 “大夫说他从山上滚下来,脑袋磕石头上丢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更别说让他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家人之类的。” “我看他怪可怜的,就把他养下来了,沈文栋这名字还是我爸给他取的呢,说他虽然把脑子摔坏了,但还能认得几个字。” 提起她家这口子,朱大婶滔滔不绝。 顾时墨听完,问道,“这么多年没有人来找过他?就直接判定他是孤儿?” 朱大婶摇摇头,“没呢,而且你看他自己名字都记不得,就算去找警察也没用,再说这一二十年都这么过来了,都快半百的人了,他现在也过的逍遥自在。” 顾时墨望着不远处的人,以他识人的能力来看,这个沈文栋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远处,苏锦言也在跟他讨论,讨论的是药方问题。 沈大夫对她还是持有戒心,在她没有表露身份之前,他的话都非常圆滑让人抓不到破绽。 偏偏苏锦言也没办法实话实说,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未来的人?在未来一些失传的古方经过多方努力终于被找回来,所以她才知道。 这个话说出来更像是编的故事。 于是苏锦言跟他聊到了自己未来的规划,她种了药材,并且已经准备开一个药材加工厂,等开到了还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实验室等等。 说完这些,沈文栋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跟那位同志什么关系?” 苏锦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朋友。” “只是朋友?” 苏锦言想了想,“可能以后还会有更近一步的关系。” “他能不能保护你?” 苏锦言不解。 沈文栋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来历,我也不勉强,但你过来看的这个病人我听说了,你最好听我一句劝,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第197章 针对她的阴谋 这次没等苏锦言说具体的药方,沈文栋就捡好了药给她。 “服用三天,早晚两次,再配合你的针法,就能清掉她身体里的东西。”沈文栋看着她,神色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严肃。 苏锦言接过他递来的药包,有些沉重。 “把她治好了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沈文栋不再多说。 苏锦言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沈大夫之前是不是遭遇了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我知道,但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你想趟这趟浑水?”沈文栋打断她的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苏锦言相信自己的识人能力,从继承了师父的衣钵之后,也不是没遇到过别有用心之人。 于是她说道,“有些人肩上承担着责任,所遭遇面对的一切自然要比普通人危险,但也正因为有这些无私奉献的人,我们的祖国才能繁荣昌盛。我吧,虽然现在的能量小,但我一直以传承为最终目的。” 沈文栋看着她,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 随即他笑了一声,“有梦想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我还年轻,一步步来嘛。”苏锦言很积极乐观。 沈文栋对她越发欣赏起来,“等你们要离开的时候,再来找我一趟吧。” 苏锦言点点头,这说明沈大夫对她慢慢卸下戒备心了。 拿好药,苏锦言照例给了朱大婶钱,然后和顾时墨上车。 顾时墨启动车,朝警局开。 小俞知道顾首长今天会来警局,早早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顾首长的车停下,他迎过去,“顾首长,人都交代了。” 顾时墨带着苏锦言走进去。 负责这件事的警察看他来了,过来打招呼。 虽然彼此不认识,但小俞把人送来的时候已经爆了身份。 再加上这个人可能涉嫌违禁品交易,所以警察格外重视。 “这个嫌疑人是河籁村的,离村后去城里搞了点小生意,认识了一个叫刚哥的人,把药拿给王兴发就是这个刚哥叫他办的事。”警察说道。 “据他交代,这个刚哥找上他,让他回来找王兴发,利用王兴发老娘的病让他去柳江村找一个大夫过来治病,王兴发一开始拒绝,觉得这不是个好事,但他给了王兴发一笔钱让他办这事。” 听完警察说的这些,苏锦言皱起眉头。 这果然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王兴发看有钱拿还能给自己母亲治病就答应了,然后把药拿回去给他母亲服用,昨晚王兴发通过暗号联系上他,两人约在山里碰面,王兴发质问他给的什么药让他母亲没有一点好转,两人起了争执。” “嫌疑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而这个刚哥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观察王兴发老娘的死活。” 警察说完,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对了,那药需不需要我们提交上去做检验?”警察问道。 “不用,我这边会上交。”顾时墨说道,“你们继续查这个刚哥,一会儿去两个人把王兴发带过来审一遍。” 警察应下。 从警局离开,警察也派了两个人跟在他们车后,一起回东安村。 回去的路上,苏锦言听他说起了和朱大婶聊的事。 “失忆?”苏锦言惊讶。 他嗯了声。 “这怎么可能呢。”她喃喃,回想和沈大夫聊天的情形,他哪里像是个失忆的人,反倒更像是个隐藏着某些事实的人。 “你跟他聊的怎么样?”顾时墨问她。 苏锦言没有隐瞒,把她和沈大夫聊的话全都告诉他。 末了,还看着手里的药包,“这药也是沈大夫给我的,他都没有见到王兴发的娘就开出这个药方,说明她能从我的假药方里辩出王兴发老娘的病症。” 说到最后,苏锦言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位沈大夫就是一个卧虎藏龙的人。 从朱大婶的话里来看,一二十年前的沈大夫应该是遭遇了什么,让他现在不得不隐藏身份在这里生活。 想到这,苏锦言内心激动起来,迫不及待想要现在就去找沈大夫。 但车马车就要开到村里了。 先把村里的事解决了再说。 东安村的村民们看到了警车,都吓了一跳。 进村后,警车和他们分道扬镳,朝着王兴发家里开去。 顾时墨把车开回张家,还没停下,就看见刘淑芬带着罗阿香的孙子从院子里神色焦急的出来。 “大舅妈,出什么事了?”苏锦言赶紧下车问道。 刘淑芬看到他们回来,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走过来,“不好了言言!王兴发正在里面闹事,我得赶紧去把你大舅和二舅找回来。” “闹事?他闹什么事?”苏锦言皱眉。 话音一落,院子里就传来了王兴发的吼叫声。 “把苏锦言给我叫出来!我找的是她!” 苏锦言心里咯噔一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刘淑芬拉住她说道,“你最好先别进去,我去把你大舅二舅叫回来解决。” 说着,刘淑芬把她交给顾首长,然后抱着孩子出去找人。 小俞先跟着进去了解情况,只见王兴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指着屋里的每个人。 葛苏烨跟他面对面站着,一副随时做好要干架的准备。 罗阿香护着张秀兰,张秀兰护着外婆。 “王兴发我告诉你!别在我们家闹事!”罗阿香一点也不怕他,有的只是生气的情绪。 葛苏烨看到小俞进来,脸色一喜,总算有人来帮忙了。 “闹事?我不跟你们闹事!我只要苏锦言!她害死了我老娘!我要她偿命!”王兴发瞪着眼叫道。 院子外的苏锦言听到这话,身形一僵。 她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走了进去。 “什么叫她害死了你老娘?我们家言言是你大老远叫回来的,你这个人不知恩图报就算了,张着嘴巴胡说什么!”罗阿香不客气地吼回去。 “我胡说?她没来之前我老娘好好的!吃了她几天药不仅没有好转,现在还死了!不是她弄死的是谁?!”王兴发目眦欲裂。 第198章 发生命案 “你把话说清楚,你老娘怎么了?” 苏锦言走进来,捏着拳头问道。 王兴发听到她的声音,回头一看,情绪更加激动。 “我要你杀人偿命!”他举着手要打过来。 这把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要去把王兴发给拉住。 只见王兴发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直接腾空,然后‘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腿没事吧?!”苏锦言赶紧抓住顾时墨的胳膊。 他刚才那一脚踹的十分结实,她生怕伤到了他的腿。 小俞赶紧过去制服了王兴发,将他压在地上。 王兴发被踹了一脚整个胸膛都在疼,但他还是不顾疼痛愤怒的狂吼,“是你杀了我老年!你这个庸医!你这个刽子手!” 罗阿香赶紧带着人往顾首长这边躲,顾首长来了,她们就没再怕的了。 “这个神经病刚跑过来说他老娘死了,他也真够孝的,把人丢在家里跑我们这来找麻烦。”罗阿香赶紧跟苏锦言说清楚情况,“也不知道他老娘是不是真的去了。” 苏锦言看着被压在地上还骂骂咧咧诅咒她的王兴发,他就算再怎么不安逸他老娘,也不至于搞死他老娘。 想到这,苏锦言说道,“我们先去看看他老娘。” 顾时墨给小俞使了个眼色,警察现在就在他家里,直接把人压过去。 “妈,二舅妈,你们和外婆在家里等消息,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苏锦言迅速冷静下来说道。 罗阿香也知道这时候不应该添麻烦,“好,家里你们放心,我在呢。” 苏锦言叫上葛苏烨一块,拿着药箱往王兴发家里走。 王兴发被压着走,力气没小俞大,再加上又被踹了一脚,此刻毫无反抗能力。 但这一路上他还在骂骂咧咧,说他老娘死了,苏锦言就是治死他老娘的凶手,要她杀人偿命! 路上搞这么大动静,自然也把其他村民吸引过来,纷纷议论着张老二家和这王家出什么事了,会不会跟刚才来的警车有关。 何雪梅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躲在门后面透过门缝往外看,眼睛咕噜的转着,手紧紧扒在门上。 要是有人看见她的话,肯定能一眼看出她现在有多紧张。 但看着田埂上的那些人,她又忽然镇定下来。 只有王兴发一个人在那闹,怕是闹不大。 想到这,她赶紧打开门,她要把这个消息给他两个姐姐说,人多力量大! 另一边,警察把车开到王兴发家门口。 门大敞开着,家里好像没人。 “有没有人?”警察跟着走进去。 除了鸡叫外没听到其他声音。 “有人吗?”警察又叫了几声,往堂屋走。 然后看到有扇门开着,里面隐约躺着一个人。 两个警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去。 当看到床上躺的老人时,他们探了探鼻息,一惊。 人死了。 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出去一看,是顾首长他们。 王兴发骂的喉咙都哑了,看到家门口有辆警车,先是一愣,下意识心虚的想反抗,但很快反应过来。 “警察同志!救命!我要报警!我要报警!”还没走近,他就冲着家门口大叫。 顾时墨冷冷的看他一眼,王兴发心里打颤。 和两个警察汇合,过来就给王兴发戴上了银手铐。 王兴发愣了,随即叫道,“警察同志!是她杀了我老娘!你抓我干什么!我没有罪!我是冤枉的!” “老实点。”警察呵斥,王兴发立马怂了。 顾时墨简单说明情况,时不时看着苏锦言想进去的焦急神色。 “人确实死了,发生命案我们要封锁现场,等法医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警察听完情况,说道。 顾时墨看向苏锦言,现在没办法进去。 苏锦言表示理解,但还是伸长脖子往里看。 这几天她已经对老人的身体情况有所了解,明明已经在逐步好转,只要不乱吃东西,人绝对不可能突然暴毙。 警察分好任务,一个去叫支援,一个把王兴发带到一边进行现场审问。 在警察的气势下,王兴发总算老实下来,回答起警察的问题。 而苏锦言这边,葛苏烨也问了她几个问题。 最后葛苏烨说道,“我相信你用的药,他老娘肯定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死的。” 这话惹来顾时墨一记眼刀,早知道葛苏烨问的问题是这意思,就该让他闭嘴。 相处这么久,他还怀疑苏锦言的人品。 警察问完王兴发,院子外面来了几个人,张德旺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他们在路上听刘淑芬说了家里的事,回到家发现他们不在又匆匆赶过来。 “警察同志,我来了解一下情况。”张德旺走进来说道。 两个舅舅关心起苏锦言,生怕她被王兴发给欺负了。 警察说道,“根据王兴发交代,他今天一早出去干活,出门之前他老娘还活着,回来之后人就凉了,家里还有个他爸,他爸先他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期间有谁来过?”顾时墨问道。 “问了他,他不知道,只有去走访调查问一问。”警察说道。 王兴发这会儿又吼了起来,一口咬定苏锦言的药害死了他老娘。 警察也是过来问苏锦言一些情况,毕竟她这几天确实在给他老娘治疗。 “没错,我是给他老娘开了药,但是服下去的药是我亲手熬的,也是顾时墨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苏锦言说道。 王兴发又吼道,“你看警察同志!她自己承认了!就是她害死我老娘!我老娘就是被她药死的!每次她把药带过来熬,熬完还要把药渣子处理掉!她就是怕就是做贼心虚才处理的药渣子!” 警察叫他安静。 顾时墨却盯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她处理了药渣子?” “当然是我发现的!”王兴发以为逮住了她的罪证,“而且她把药渣子处理的非常干净!我都不知道她到底给我老娘开了什么药!” “谁让你去翻的药渣子?又是谁让你去找苏锦言过来给你老娘看病?” 顾时墨两个问题把他问愣住了。 第199章 病急乱投医 张德旺这边了解完情况,然后来安慰了两句孙女。 “有我们在,一定会把这件事查清楚。”张德旺说道,“就是让你受委屈了。” 苏锦言笑了笑,“爷爷,我没受委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提。” 村里人都爱看热闹,这会儿已经聚集不少人在外面了。 东拼西凑也知道王兴发老娘死了,而且还是被张老二刚回来的孙女给治死的。 何雪梅去通知了王兴发的两个姐姐后,也随着大流过来看看事情发展到哪步了。 她没有走到最前面,而是站在最后面伸长脖子往里看,时不时唠上两句。 “你看我就说了,张老二孙女看着才多大点?有没有行医资格都不知道就敢把她找来看病,这下好了,治死了吧。” 几人听何雪梅这么说,想想也是。 但也有人发出不同意见,“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怪王兴太信任那小姑娘了啊,听说还是他大老远跑去请来的,他要是没那个把握,又怎么会辛苦把这小姑娘叫到这来看他老娘?” 何雪梅反驳,“他被猪油蒙了眼呗,这就是病急乱投医的下场。” “可他老娘确实也病的严重,都有大半个月没下床了吧?而且之前那小姑娘不也说了没把握救好,这不能什么责任都让那小姑娘背吧。” 何雪梅瞪她一眼,继续反驳,“我看你说这话是不是怕得罪张大勇一家?也不能因为他可能会当上大队长就是非不分吧!” “嘿我可没这意思。” “那不就对了,这摆明就是那小姑娘乱开药害了王兴发老娘,那小姑娘要是没事的话,铁定就是张大勇滥用权利把她保下来,让他这样的人当上大队长我们村可就完了。”何雪梅顺势说道。 三言两句的挑拨让这些看热闹的村民们有了别的想法。 很快法医来了,警察也驱散在外面看热闹的人。 苏锦言在人群中看到了何雪梅的身影。 她在那一副势在必得又幸灾乐祸的样子。 “二舅,表舅没跟着过来吗?”苏锦言收回目光问道。 张大勇说道,“他今天没在村里,出去了。” 又出去了? 之前出现伤员的时候他也正巧不在村子里面。 法医对现场进行了一番勘察,然后走了出来。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一到两个小时,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但发现了几处泥脚印,从脚印码数来看是个成年男性,但脚印边缘轻浮,这个人应该是特意穿了比自己大的鞋子。” “从死者情况来看,她身体呈现出了毒性反应,现在还确定不了死因,得带回去进一步确认。” 听完法医的话,警察说道,“让这小姑娘进去看看?她之前负责死者的病情。” 法医同意,给了她一些保护措施。 苏锦言跟着进了房间,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老人那一刻,她还是眼睛发酸。 她明明可以治好她的,就差最后一步了,她连药都带回来,结果面对的却是这样的噩耗。 法医之前也了解了大概情况,他劝小姑娘别伤心。 苏锦言收拾好情绪,对老人做了一番检查。 她身上的毒性反应在她这几天的用药下已经减轻了很多,而且她的面色并不安详,也不知道是生前受到了惊吓,还是被病情给折磨去的。 苏锦言没从她身上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 她又看向地上的泥巴脚印,泥土有些潮湿,所以沾在了地上。 看完后,她走了出去。 王兴发听警察们说要把老娘带到警察局里去,疯狂的反抗。 “凭什么!那是我老娘!凭什么你们说带走就带走!我老娘已经去了!你们还要她不安息吗!!” 警察呵斥他,“闹什么闹,你也涉嫌犯罪要跟我们走一趟。” 王兴发一听这话,愣了下,接着又大叫起来,“我,我没犯罪!我冤枉,冤枉!” 这时,王兴发的老爹闻讯赶来,看到家门口停的几辆警车,还有院子里站的那些警察,差点吓软了腿。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出的什么事啊! “警察同志,这,这出什么事了?”老头快步走进来,明知故问。 王兴发总算看到一个能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他冲着老头大吼,一方面叫冤枉,一方面不让警察带走他的老娘。 顾时墨把苏锦言拉到一边,这儿的情况让警察来解决。 张德旺懒得跟王兴发说,直接把他老爹叫到一边,说这的情况。 老头一听可能是被人谋杀死的,当即朝苏锦言的方向看去。 但他比儿子冷静多了,没有大吵大闹。 老头说道,“我这老婆子病了这么久,能把命续到现在已经不容易,这人也走了,就没必要再让警察拉过去吧。” 张德旺看他没有一点伤心之情,“警察怀疑她是被人谋杀的,而且还没找到死因,不能让凶手跑了。” 老头又朝苏锦言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张,我知道大勇现在在选什么大队长,你也别在这做样子了,我那老婆子就是死了我也能做主,你让警察离开,家事我们自己处理。” “这是两码子事!”张德旺拒绝。 老头态度立马变了,“我不管!我不同意把老婆子拉走,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警察见了,过来跟他说明情况,这不是跟他商量。 最后,老头也闹起来了。 但于事无补,老人还是被法医他们给带走了。 老头不顾阻拦的叫道,“凭什么只抓我儿子!我老婆子也吃了张家那丫头的药,把她也抓进去!” 老人和王兴发都被警察带走了,院子里最后只剩下闹累了的老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欺负他。 张德旺准备留下来照顾一下老头,让张大勇去通知他们的两个女儿。 张大勇说道,“言言,你先跟顾首长他们回家,这的事交给二舅来处理。” 苏锦言嗯了声,提醒了一句,“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何雪梅了。” 张大勇朝外面看,外面已经没什么看热闹的人了,自然也没看到何雪梅的身影。 “好,我知道了。”他把外甥女的提醒记在心里。 第200章 嫌疑 几人回了张家,葛苏烨一路上复盘这件事。 最后得出一个疑惑的结论,“苏同志你说会不会是何雪梅害了王兴发的老娘?可她一个妇人哪里来的胆子?” “任何人都不要以貌取人。”她说道。 葛苏烨想了想,“那要真是她害死的,又是怎么害死的?” 这也是苏锦言好奇的,但老人已经被警察带走,警察会给一个公平的结论。 “我们现在只能先回去等消息,假设真是何雪梅,我觉得她没那么聪明不会不在现场留下痕迹。”苏锦言说道。 葛苏烨又把话题抛给了顾时墨,“你怎么看?” 顾时墨没理他。 葛苏烨自找没趣,又和苏锦言聊起来。 回到张家,所有人都围过来担心的问情况。 苏锦言把情况说了下,罗阿香生气的跺脚,“这该死的何雪梅,居然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苏锦言特意看了眼刘淑芬,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把脸偏到一边,看不出什么情绪。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似是在安慰她。 “警察应该把何雪梅定为嫌疑人才对,万一被她跑掉怎么办?”罗阿香说道。 “警察办案要讲证据,有证据的话肯定不会放跑何雪梅。”苏锦言说道。 罗阿香叹了口气,感叹起王兴发的老娘来,“还好咱们言言没事,我觉得言言就不该去趟这趟浑水。” “好了,事情都发生了,说这些也没用。”外婆说道。 王兴发的两个姐姐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村子里。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只有老父亲和村子里的张二叔在。 张德旺让他们节哀。 “你走吧,让我两个女儿陪我就是了。”老头看着两个女儿回来,把张德旺叫走。 张德旺离开后,老头立马恢复了精神。 他张望着外面,问两个女儿,“女婿呢?就你们单着回来?” 两个女儿对视一眼,“他们先去警察局了解情况了,爸,到底怎么回事?妈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走了?是不是张二叔的孙女治死了我们妈?” 提到这个,老人又是装作一脸的悲痛,“你们妈走的太痛苦了啊,到死都没安生啊。” 大女赶紧安慰着老头。 二女机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让大姐先安慰着老头,她在房子里转起来。 转到母亲住的房间,角落里放着艾草,房间里除了浓重的潮湿味之外,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母亲向来是个不让他们儿女操心的人,有什么病痛全都憋在心里,实在憋不住了才会花钱去找大夫看。 她又转到灶台,灶台那里脏兮兮的,剩的一些馍馍也不是出自老母亲的手。 看来他们妈已经很久没有在厨房里忙活过了。 她一定病的很严重,可为什么不告诉她们呢?只要告诉她们两姐妹,她们一定会想办法送她去看病。 还有王兴发这个哑巴,妈都病成了这个样子也不告诉她们,她们连妈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王友琴哭的泣不成声。 她转完回来,又听老头说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妈就是张二叔家的孙女害死的,要不是她,你们还有妈!” “那警察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是不是张大勇要保她?张大勇现在还没当上大队长,就开始这么护短了吗!”大女王秀秀生气地叫道。 王友琴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还没嫁出去的时候,她知道母亲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所以爸的话也只能听个一半。 她说道,“他们不是已经去警局了解情况了吗,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一提到警局,老头又叫了起来,“得想办法把你们弟弟放出来,他什么都没做就被冤枉抓进去!” “友琴,你想想办法。”王秀秀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人。 老头又说道,“这下你们妈死了,老幺又进了局子,我这以后的日子咋过啊。” 听到这话,王友琴皱了皱眉头。 王秀秀看老头这么可怜,当即说道,“如果真的是张二叔孙女害了妈,我们一定会过去讨要一个说法!她治死了我们妈,就算不能让她偿命,也必须给我们一定的经济补偿!” 王友琴看着他们,没再说话了。 很快她们的爱人也赶回了村里。 他们安慰老头,王友琴把丈夫拉到一边,问他警局那边的情况。 王友琴爱人说道,“这事那小姑娘可能还真是冤枉的,王兴发被带去警局是因为他有接触违禁品的嫌疑,那个小姑娘来救妈之前,妈就在服药。” 王友琴神色严肃起来,“发生这么大的事,王兴发居然都不告诉我们。” 她爱人朝里看了眼,又小声在妻子耳边说了两句。 王友琴听完,怒气冲上来,“你说什么!?” “哎,我亲眼看见的。”丈母娘身上各处的掐伤,还有那瘦骨嶙峋的样子,要是让妻子看见,怕是会直接心痛的晕过去。 王友琴握紧拳头,正好听见老头在那卖惨说要找张二叔家赔钱。 王秀秀已经被鼓动了,马上就要扶着老父亲去张二叔家里。 “友琴,我们现在就去张二叔家里讨要说法!今天这事必须拿出个说法来!”王秀秀走出来。 王友琴没有拒绝,虽然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但也想去看看张二叔家的态度。 于是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往张二叔家里走。 罗阿香在知道王兴发两个姐姐回村后,就料到他们会找上门。 苏锦言从二舅妈这里了解到王兴发两个姐姐的性子。 大姐没什么主见,听风就是雨,而且据说嫁了一个爱贪小.便宜的丈夫,每次逢年过节过来都抠搜得很。 二姐就机灵多了,在家里属于话少多观察的那一类,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 这么听来,王兴发的二姐还要更明事理一些。 但不管怎样,人都会找上门来。 所以在他们找上门来之前,苏锦言让二舅妈去想办法把何雪梅给叫过来。 罗阿香不明白她的做法,但还是照办。 何雪梅几乎跟王家前后脚进来,来之前她一直拒绝,要不是罗阿香说人是她杀的这话来刺激她,她才不会过来! 第201章 任意妄为 “谁是苏锦言?!” 王秀秀一进来就直接找害死她妈的人。 张家人都把苏锦言护着,面上对王家人也不是很客气。 苏锦言站在家人身后,看着王家来的五个人,为首的应该就是王兴发大姐,有些臃肿的身材,一副张口就要骂人的样子。 两个中年男人扶着老头进来,老头颤颤巍巍的身形仿佛随时都要厥过去一样。 最后她把目光放在了王兴发二姐身上。 他二姐的样子可淡定多了,扫视了一圈屋子观察情况,最后两人对上了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像王秀秀那样生气的讨伐,有的只是探究。 苏锦言觉得,这恐怕是王家唯一一个有理智能说得上话的人。 人都来了,总不能拒之门外,外婆让他们都进来,也让王老头节哀。 王秀秀把目光锁定在院子里的陌生女孩身上,这女孩她没见过,但又被张家人护在身后。 她要就是治死她母亲的苏锦言,那今天的麻烦她找定了! 这丫头才多大?居然就敢给她母亲治疗,现在好了,人给治死了吧! “你就是苏锦言?”她直接盯着她问。 还没等苏锦言回答,罗阿香先护起来了,“秀秀,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她治死了我妈!”王秀秀指着苏锦言叫道,“她才多大?哪儿来的行医资格!那是我妈啊!” 何雪梅心里本来还悬吊吊的,但看王秀秀这么闹起来,心里顿时高兴,便在这心安理得的看起热闹来。 张家人还没说两句,王老头开始在那卖惨,一口一个人老了没人管他没人照顾他了。 王秀秀听了更是上头,“二婶,二叔不在家,这事你得站出来做主,我妈被你孙女治死了,现在家里没有人照顾我爸,以后我爸谁照顾?就算你们张家要护着她,但也不能任意妄为吧!” 罗阿香笑了一声,没给王秀秀好脸色,“可笑呢?你爸没人照顾管我们家什么事?再跟你说一遍,你母亲的死跟我们言言没有关系,要真有关系,为什么抓走的是王兴发而不是我们家言言?” “你!”王秀秀找不到反驳的话,眼珠子一转,“那得问问张大勇!凭什么抓走的是我弟弟而不是她这个治死人的杀人犯!” 外婆皱起眉头,声音洪亮,“王秀秀,如果你们是来我家闹事,我马上叫人过来,如果你们是来好声相谈,那就坐下来好好说话。” 王秀秀毕竟是张二婶的小辈,被这么一吼,气势自然弱了一些。 “所以你们到底是来闹事还是来相谈的?”刘淑芬问道。 这时,王友琴站出来说道,“我们是来相谈的。” “那就坐下来好好谈。”外婆使了个眼色,刘淑芬搬凳子过来给他们坐下。 葛苏烨凑到苏锦言身边,小声说道,“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苏锦言看他一眼。 “这不是为你想,我看他们来者不善的,别一会儿又把矛盾激起来。”葛苏烨担心地说道。 苏锦言笑了笑,说道,“不用,我要是回避岂不是坐实了。” 王家人坐下来,王秀秀安慰着老头。 苏锦言也跟着坐下来。 小俞收到顾首长的眼神,走到院门口站着,像是在那守着什么一样。 顾时墨拉着葛苏烨,双手怀抱在胸口,在屋檐下坐着看她们聊。 此时的王秀秀有所冷静,她今天来这里就两个目的,第一个看张家人到底什么态度,第二就是让张家人赔钱! “两位阿婶,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苏锦言开口说道。 “什么问题?”王秀秀没好气的看着她。 “你们是接到谁的电话或者通知回来的?”她问道。 问题问出来,两姐妹同时看向坐在边上看热闹的何雪梅。 本来还看着热闹的何雪梅顿时背脊发凉,如坐针毡。 “干,干嘛?村里出了什么大的事,我通知她们有什么不对?”何雪梅梗着脖子叫道。 苏锦言一笑,“是没什么不对,我想你们应该接到了两次通知,第一次是何雪梅,第二次是大队上的通知,中间应该间隔了有一段时间。” 何雪梅差点咬了舌头,这死丫头到底把她叫过来干什么?! 偏偏她现在又不能离开,要离开的话,岂不就有嫌疑了。 何雪梅随即想到法子。 她大笑两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苏锦言你这话什么意思?敢情是我多管闲事?谁规定通知这件事只能你二舅去做?” 苏锦言笑而不语,目光看向王友琴。 两人四目相对,王友琴好像看出了什么。 王秀秀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锦言继续说道,“我回来去看望老人的时候,她的情况很不乐观,据王叔说,她有大半个月没下床了,痛起来的时候谁也帮不了她。” 听到这话,王秀秀一下噤声。 “你们应该知道她有风湿方面的病痛,犯起风湿关节非常痛,我当时看到她的关节肿胀发黑,可想而知在没人照顾她的情况下,她活的有多痛苦。” 王友琴红了眼睛。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天天伺候她这个死老婆子还不够?她倒好,吃了药还瘫在床上,这一个月家里的活谁干的?!”老头放声大骂。 王友琴直接一个摄人的眼神过去,老头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苏锦言懒得跟这个老头争论,“我来治她之前,王兴发还给她服用了一种药,这种药来源不明,这也是他被警察带走的原因,至于是不是因为我的药害你们母亲去世,就看你们相不相信法医的话了。” “你少在这颠倒是非!就是你治死了老婆子,让他们都没妈了!”老头吼道。 王友琴的丈夫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持和安慰。 “在你治疗她这几天,她有没有提过我们?”王友琴颤着声音问道。 苏锦言点头,“她不想让你们担心。” “你以为这些就能说服我们?我弟弟给她吃了这么久的药都没事,就吃了你几天的药,怎么就出事了?”王秀秀不愿相信弟弟会干违法的事。 苏锦言讨厌跟蠢人说话。 “如果是我说的话,你们信不信?”这时,院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锦言看去,一惊。 第202章 冷冰冰的大团结 门口来的来人居然是沈文栋,沈大夫。 他只身一人来的,站在院门口。 苏锦言赶紧起身,沈文栋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不请自来,没有打扰你们吧?”沈文栋看向张家人说道。 这十里八镇的,又在镇上住了一二十年,赶场的时候都见过,所以张家人都知道来人是镇上朱大婶家那口子。 只是对于朱大婶那口子来这的原因很是疑惑。 “沈大夫,你怎么来了?”王友琴站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苏锦言面露疑惑。 罗阿香又赶紧搬了个凳子过来给他坐下。 沈文栋走过来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然后坐下。 他看向王友琴,重复了刚才的话,“如果是我说的话,你信不信?” 王友琴愣了一下,点头,“信的。” 苏锦言这才看出来,沈大夫是专门来这里帮她的。 她坐下来,想先听听看沈大夫会说什么。 王秀秀看二妹脸色有异,又觉得这沈大夫听起来格外耳熟。 沈文栋说道,“你们母亲的药全是苏同志在我这捡的,不管是使用的药材还是药方,我都看过。” 王友琴眼神微变。 “包括今天她也来找过我,你们母亲只要把今天带回来的药吃完,就能下床活动了,可惜……”沈文栋惋惜一条生命的逝去。 这下王友琴彻底相信了这个小姑娘的清白。 “你谁啊你?三言两句在这乱说什么?!”老头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王友琴厌恶的看了眼父亲,说道,“沈大夫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沈大夫,我儿子也不会活到现在。” 老头愣了一下。 王秀秀瞬间反应过来,“他就是你几年前跟我提到的那位沈大夫?” 王友琴点头。 王秀秀的态度也跟着变了,“爸,你还记得几年前刚子生了一场怪病,去了县城医生都说没办法,最后二妹不知道哪儿找来一个大夫,给治好了!” 沈文栋的出现对苏锦言来说无疑是个助攻。 老头眼珠子转了转,改变策略。 他试图把大女儿拉到自己这边,“就算这样,那人还是在这个小丫头手上去的,谁知道她中途有没有少加药,还有,她每次熬药都要把药渣子给处理,这怎么说?” 王秀秀听了这话,又对这个小丫头产生了质疑。 沈文栋说道,“这位同志应该很清楚,我当初救你儿子的时候,那些药是怎么处理的。” “对,我记得,药是您亲手给我儿子熬的,熬完之后还亲手处理了药渣。”王友琴说道。 沈文栋点头,眼神犀利的看向那老头,“我教她的,有什么问题?” 老头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他直接冲着张德旺的老伴叫唤,“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别以为张大勇竞选个大队长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马上就要到大队长的投票了,你们要是不赔钱!我就闹,闹到张大勇当不了这个队长!” 这话把苏锦言给听笑了。 敢情来罗里吧嗦的一大堆就是为了讹钱啊。 绕这么大一圈子。 老头这话也让张家人黑了脸色。 苏锦言并不想让张家人为难,而且现在二舅确实也在竞选的关键时刻。 于是她开口说道,“那你说说,要我们赔多少?” 罗阿香叫住言言,这事儿本来就不是她的错,赔什么钱?! 苏锦言给张家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老头以为她同意了,觉得自己一下占了上风。 “你看你早点承认多好?我那老婆子可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现在去了,家里地里一堆活都没人干,我也这把年纪了,要是有个头痛脑热,谁来照顾我?”老头嚣张地说道。 “你就说,要我们赔多少。”苏锦言面无表情的问。 “少说……也得十张大团结吧!”老头心虚的报了个数。 王秀秀的丈夫听了,立马反驳,“十张大团结怎么够?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而且后事这些都还没办,怎么着都得二十张起步吧。” 苏锦言默默的看了眼王友琴,她表情隐忍,仿佛随时都要爆发。 “所以你的妻子,你们的妈妈,活生生的人,就值二十张冷冰冰的大团结?”苏锦言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这两姐妹心上。 “什么冷冰冰的大团结?人都已经走了,你总要让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好过吧。”王秀秀的丈夫说道。 “是啊。”王秀秀附和。 苏锦言可悲的笑了一声,王兴发老娘辛苦伺候家里人一辈子,老了痛的下不了床还要被亲儿子嫌弃,现在人去了,连尸身都要被拿来讹钱。 辛苦一辈子,是为了什么? “够了。” 王友琴紧握拳头,声音里夹杂着怒意。 老头心里高兴坏了,大女婿给他争取到了二十张大团结,二女儿是不是还能给他争取更多? 王友琴看向苏锦言,说道,“你告诉我,我母亲去世之前,身上的痛苦有减轻吗?” 苏锦言一脸真诚地说道,“减轻了很多,也对未来日子有了盼头。” 王友琴哭了,她丈夫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着。 “哭什么哭。”老头晦气的瞪了她一眼。 王友琴擦了擦眼睛,拿出当家做主的气势说道,“我相信妈不是苏同志治死的,苏同志反而救了她,现在法医那边还没有给出准确结果,所以……” “你闭嘴!”老头呵斥她。 王友琴瞪过去,“爸,别以为我们不在家就不知道你都对我妈做了什么,你要是再在这里无理取闹,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赡养你!” 老头瞪眼,“反了你!” 王友琴的丈夫立马把她护在身后,“爸,我们现在是在处理问题,你冷静一点。” 这要让他怎么冷静?刚才人都说了要赔钱,眼看着钱就能到手了,这个没用的老二又搞什么幺蛾子! “张二婶,很抱歉我爸和弟弟对你的孙女有这么大的误解,跟您道声歉。”王友琴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赔钱,但我们也不会放过杀害我妈的凶手。” 话音一落,门外一辆警车停了下来。 第203章 清者自清 何雪梅实实在在的看了一场热闹。 本来还在为王友琴的让步心里着急,结果看见外面刚好来了一辆警车,又跟着幸灾乐祸起来。 警察肯定是查到了苏锦言的罪证,要把苏锦言给抓进去。 到时候她再在村里说两句,张大勇的外甥女把人给治死了,张大勇还想包庇外甥女,看到时候谁给张大勇投票。 想到这,何雪梅乐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直到门外走进来的两名警察先扫视了一圈院子,确定了院子里的人后,走到了她面前。 “何雪梅?”警察问道。 何雪梅愣了愣,点头,余光看见院子里其他人都正看着她。 “你涉嫌一起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完,警察亮出了银手铐。 何雪梅这下彻底愣了。 直到看见那银手铐要往自己手上扣,她才回过神,一把躲开,“警,警察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我怎么可能会杀人?你们应该抓她啊!人是她杀的!” 何雪梅直指苏锦言。 警察皱眉,“这些话等你去警局再说吧!” 何雪梅这下真慌了,她坚决否认自己是杀人犯,甚至想找空隙逃离这里。 但她哪里是警察的对手,刚有一点行动就被警察直接反扣住压在地上戴上了银手铐。 何雪梅拼命挣扎,“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警察跟张家人点了下头以示打招呼,然后扭着何雪梅出去送上警车。 王友琴最先反应过来,她赶忙追出去叫住警察。 “警察同志,她就是杀害我妈的凶手吗?”她瞪大眼问道。 “我们找到了关于她的证据,需要带回去审问。”警察对此没说太多,“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家属。” 王友琴看着警车离开,拳头紧紧的握起来。 警察来的快,走的也快。 原本在那看热闹的何雪梅被抓走,王家人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友琴走回来,看向父亲和大姐,“你们还要闹吗?” 王老头不高兴的叫道,“这叫什么闹!你个不孝女!”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王秀秀这下噤声了,警察都直接给何雪梅戴上手铐了,她还能怀疑这个小姑娘。 “走吧,我们自己家里的事,回去商量。”王友琴一脸淡定地说道,“张二婶,对不起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外婆叹了口气,让他们节哀。 王老头还想再在这里闹腾,结果直接被王友琴的丈夫架走了。 王秀秀也赶紧拉着丈夫离开了这。 直到出了门,王秀秀的丈夫还不甘心地说道,“就这样走?就算那小姑娘没嫌疑,但妈确实就是在她治疗的时候走的,这张家怎么着也该表示表示吧。” 王秀秀一把甩开他,“你少说两句吧!” 他一脸不解,让张家人出点钱怎么了?又不是把那张二婶的孙女送进牢里里去。 王家人离开后,罗阿香松了口气。 “看来警察找到何雪梅杀人的证据了,这下看她还怎么狡辩。”她轻哼一声说道,“我们言言清者自清。” 苏锦言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沈大夫。 他能来帮忙,她还是很惊讶的。 “沈叔,谢谢你。”苏锦言给他倒上一杯水。 沈文栋接过喝了一口,“我也是听你朱大婶提了这事才知道,只是过来说了两句话,算不上帮忙。” 苏锦言还是非常的感谢他,同时也惋惜王兴发他老娘,就差那么一点了,结果…… “人各有命。”沈文栋看她自责,安慰了两句,“就算没有你去治她,她最后可能会去的更痛苦。” 苏锦言扯出一抹笑,表示自己没事。 一旁的罗阿香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真没看出来,镇上一个卖中药的还是个大夫?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大夫? “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这时,沈文栋说道。 苏锦言内心莫名激动起来,她赶忙邀请沈大夫去她的房间。 张家人面面相觑,但也没多说什么,看事情暂时解决了,又各自忙事了。 从那位沈大夫出现到现在,葛苏烨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着。 直到看见沈大夫跟苏同志去了房间,他凑到顾时墨身边求证,“刚才那位沈大夫就是你们去镇上捡中药的老板?” 顾时墨嗯了声。 “那你们认识他吗?”他问。 顾时墨看他一眼。 葛苏烨解释道,“我意思是你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你别看他打扮的朴素,实际上……深藏不露。” “你认识他?”顾时墨反问。 葛苏烨摇摇头,“不认识。” 顾时墨眯眸,真想一拳头过去。 “我就是不认识所以才问你们是不是认识。”葛苏烨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沈大夫给我的感觉像个……高人。” 顾时墨懒得理他。 葛苏烨好奇的想过去听听,结果被顾时墨拎了回来。 他只能在那远远盯着,恨不得自己有一双顺风耳能听到房间里的内容。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来了。 葛苏烨站起来,沈文栋一眼看见他。 见此,葛苏烨走过去打招呼,“沈大夫?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叫我沈叔就行了。”他笑着说道。 “你好啊沈叔,听说你是大夫?能不能切磋切磋?”葛苏烨伸出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 苏锦言轻咳一声,打断他,“人家可不是什么大夫,跟你切磋什么。” “啊?”葛苏烨不解。 “你奶奶还好吗?”沈文栋问了一句。 葛苏烨一脸疑惑,怎么还问起他奶奶了,“你跟我奶奶认识?” 沈文栋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等你回京市,替我跟你奶奶转告一声,当年裴家被灭门跟她没有关系,不要再自责了。” 葛苏烨脸上的疑惑更大了,“你跟我奶奶什么关系?” 沈文栋依旧没有回答他,而是跟苏锦言告别准备离开。 葛苏烨赶忙拦住他,“沈大夫,你还没回答我。” 沈文栋冲他笑了笑,“你回去问你奶奶。” 这答了跟没答一样。 而苏锦言维护着沈大夫,让他也不好问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大夫出去。 他也追出去,只看见沈大夫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 第204章 他真够有耐心的 沈文栋离开后,苏锦言像个若无其事的人转身进院子。 葛苏烨探究的目光锁定她。 “你们刚才半个小时聊了什么啊?跟我说说。”葛苏烨追上去问道,“他刚才说什么裴家灭门?怎么一回事?” 苏锦言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脸单纯的葛苏烨,轻轻的叹了口气。 葛苏烨急了,别叹气啊,他想要知道答案。 “我觉得你该是时候回京市了。”苏锦言看着他说道,“沈大夫是什么人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过他,但是你可以问你奶奶。” 她已经把话提醒到这了,希望葛苏烨自己能想明白。 葛苏烨没在继续追问下去,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张秀兰看女儿终于空闲了,过来关心女儿,也顺道问了问她和沈大夫聊了什么,尽管知道女儿不会说。 苏锦言表示没事。 “妈,等二舅选上大队长我们就回去吧。”苏锦言说道。 张秀兰应下,尽管舍不得爸妈和哥哥们。 但她毕竟是嫁出去的人了。 快晚饭时,张大勇他们回来了。 对于家里发生的事他们在大队都听说了,也知道何雪梅被警察以嫌疑人的身份带走。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晚饭,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 “何雪梅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漏洞百出。”张大勇说道,“她找了一双张满仓的鞋子穿着过去,以为张满仓今天不在村里给她弄个什么不在场证据,然后警察顺着蛛丝马迹的脚印,在沟边的杂草堆下面找到了这双鞋子。” “没错,而且她还不敢走大路,生怕被人给看到,所以那双鞋子上留了那些泥巴印。”张长顺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杀了王兴发老娘的,警察也没跟我们说。” 罗阿香乐哈哈的问道,“不管她怎么杀的,她的罪名坐实了吧?” 张大勇点头,“估计涉及到什么案件隐情,警察也不方便跟我们说。” “对了,张满仓回来了吗?他们家现在什么情况?”罗阿香好奇的问道。 “挺乱的。”张大勇只说了三个字,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想象。 罗阿香一想到张满仓家最后的下场,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下她那个嫁得好的女儿怕是要彻底跟她断绝关系了吧。 想到这,罗阿香又看向饭桌子上的刘淑芬。 她想了想,说道,“嫂子,你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张长顺担心的看向妻子。 刘淑芬露出了一个十分放松的笑容,“恶人终有恶报。” 张家人十分愉快的吃完了晚饭。 很快到了村里投票大队长这一天,何雪梅已经以故意杀人罪被抓,王兴发也因为涉嫌违禁品交易一直被拘.留着。 何雪梅杀人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就算张满仓再怎么挽救努力,这大队长也落不到他头上。 张满仓为此恨透了何雪梅,不仅如此,他现在在村子里还要受村民们的指指点点,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张大勇顺利的当上了大队长,张老二家的热闹气氛和张老三家形成鲜明对比。 “秀兰,你们再玩几天,二哥最近忙的都没怎么陪你们。”张大勇听外甥女他们说要回去,舍不得地挽留。 张秀兰为二哥感到高兴,“你这刚当上大队长,要忙的事还有很多,等忙过了这阵子,下次我们再回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罗阿香问。 张秀兰看向女儿。 苏锦言说道,“有空我们就回来,你们放心,我会把妈妈照顾好的。” “我们言言真是能干,那顾首长,你也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言言。”罗阿香看向顾首长。 顾时墨郑重点头,“会的。” 王兴发老娘的葬礼他们没去,张家人去了。 离开东安村的时候,吉普车的后备箱都要被塞满了,全是哇外婆和大舅妈给他们装的特产。 车满满的来,也满满的走。 离开东安村后,张秀兰眼睛红红的,苏锦言安慰了两句,下次过节就回来。 张秀兰知道女儿在安慰自己,“妈没事,我知道你回去后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先忙你的事,妈不会给你拖后腿。” 苏锦言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她那个常年不归家的爸,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车开回了柳江村。 出去这么些天,再回柳江村,苏锦言心里不免生出感叹。 只有在东安村的时候,她才体会到了亲情的温暖。 而这柳江村,有的只是亲戚之间的算计。 她算是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结婚真是两家人的事,而不单单只是两个人的事。 “既然回来了,我就要开始对你进行第二疗程的治疗。”在回来的路上,苏锦言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顾时墨看了眼自己的腿,嗯了声。 “给你治疗的时候我正好就跑跑县城,先把加工厂的规模给弄起来。”她继续说道,“至于高文轩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他应该还在镇上等你的消息。”顾时墨说道。 苏锦言眯眸,“那他也真够有耐心的。” 接着,顾时墨吩咐小俞回来后再去打听一下高文轩最近的动向。 车停在家门口,苏锦言扶着张秀兰下了车。 小俞也跟着下车帮忙卸后备箱里装的东西。 “这些东西一会儿给阿婆送点去。”说着,苏锦言就看见阿婆牵着虎子朝他们这边走来,大彬也吐着舌头朝他们狂奔。 这些天大彬都是养在孙阿婆家的。 苏锦言摸了摸大彬的狗头,跟孙阿婆打招呼。 孙阿婆看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想来秀兰的娘家人都很好。 这会儿苏清欢也过来了。 苏清欢看到姐回来,高兴得很,跟她分享药地的事。 “辛苦你了,把药地照顾得很好。”苏锦言夸奖她。 “不辛苦,姐你让我看得那些书我也看完都记下了。”说到这,苏清欢敛了些高兴的脸色,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见此,苏锦言问道,“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苏清欢抿嘴,低下头说道,“就是关于收的药材,出了一点意外。” 第205章 纯心膈应谁 原来,杨翠丽一家子知道她这些天没有在村里,又眼红她的这些药材生意,直接借着她的名义收了些野生药材。 起初来卖药的村民们还心生疑惑,这药怎么变成了苏老二家收了。 收了就算了,还把价格给他们压的这么低! 杨翠丽便放话出来,说她收的药材够多了,暂时不收了。 而苏清欢一个人在家,怎么可能抵抗的了杨翠丽,反驳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爸妈低价收下这些野生药材。 还好她聪明,把姐留给她买药材的钱提前放在了孙阿婆那里,不然钱都要给爸妈给搜刮走。 “姐,对不起……” 苏清欢很是自责,两只手搅在一起。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没事儿,小问题。”苏锦言安慰她。 “真的没问题吗?”苏清欢心里还是担心,毕竟那些药材都很珍贵能卖出好价钱,而她姐现在又好像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没问题的。”苏锦言不想让她太有心理负担,“来,帮忙,把这些东西放里面去。” 苏清欢这才好受一点,卖力的帮她干活。 葛苏烨把她们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苏同志的这些家人真是太过分了! 因为刚回来,张秀兰忙着收拾家里,苏清欢也在旁边帮忙。 苏锦言跟阿婆聊了两句,又帮她检查了一下身体,还是和之前的结果一样,但好在没有再往严重了发展。 “你们刚回来,一会儿来我家吃饭。”说着,孙阿婆起身回去准备蒸饭。 苏锦言拦住她,“不用阿婆,我们刚回来,晚上回苏家吃饭。” 孙阿婆也不好强求,“好,那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苏锦言送她和虎子出去,又麻烦葛医生帮忙把带回来的特产送过去一点。 葛苏烨二话不说的答应。 小俞已经被顾时墨叫走了,车也开走了。 看他还留在这,苏锦言说道,“等我从苏家回来找你。” 顾时墨眯眸,这么说是不打算带他一起去。 一旁的苏清欢见了,跟姐姐小声提了一句。 苏锦言看向他,想了想,“你想去?” 他点头。 “可我不是去苏家,我是去我二婶家。”她眨巴眼说道。 “有什么区别?” 苏清欢一听说她要去她家,想着肯定是为了药材的事去的,她爸之前又差点害到姐姐。 于是她拉着姐姐的手说道,“姐,让顾首长一块去吧,还能镇镇场子。” 苏锦言被她逗乐,“我是去谈事的,又不是去干架的。” 最后,她还是带上了顾时墨一块。 她让张秀兰拿了一把只有东安村那边才有的菜,放在篮子里一起过去。 过去的路上,苏清欢局促不安。 苏锦言开口说道,“清欢,你愿意跟我走吗?” 听到这话,苏清欢敛住局促不安的情绪,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愿意。” 之前姐姐就跟她说了会安排她去京市学习,她为此心里非常感激姐姐。 “村里种的药材到时候我会安排别的人来打理,过两天我要去县城里把加工厂的事弄好,之后我要去一趟山阳市,然后我就带你去京市。”苏锦言说道,“所以今晚这顿饭我会跟你爸妈提起这事,到时候……” “姐你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这边。”苏清欢眼睛亮亮地说道。 苏锦言笑了笑,对眼前的女主越发欣慰,看来她培养的方向没错。 “但是姐,我爸妈那里怕是不好说。”苏清欢又局促不安起来。 “放心,交给我。” 看到她势在必得的笑容,苏清欢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接着,苏锦言又跟她打听起她离开这些天,苏家和村里有没有其他事。 奇怪的是,苏家这几天安静的很,老头子每天会去二叔家里吃饭,然后又给陈老太带一份饭菜回去。 而陈老太还是被关在上锁的房间里,杨翠丽期间去看过两次,人倒是还有气,就是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 至于她的小儿子苏磊,目前村里也还没听到什么消息。 杨翠丽知道苏锦言娘俩今天回来,有人说看到顾首长开回来的车了,所以她今天特意在公社多忙了一会儿才回家。 一方面觉得苏锦言刚回来应该不会来家里找她,一方面又觉得她在中间截了药材的事,以那死丫头的性子,肯定会找上来闹腾。 所以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杨翠丽回家了。 老远,她看到家门口好像有人,走近一看,居然真的是苏锦言娘俩,还有顾首长。 看到顾首长也在,她心里有点怵,但想到她找的理由,又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会儿苏志强和虎子也回来,正好在门口碰上。 “二叔。”苏锦言率先叫人,虽然面露微笑,但这笑意未达眼底。 苏志强明显的心虚,“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苏锦言反问过去。 苏志强朝女儿看去,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苏清欢缩着脖子往堂姐身后躲。 苏锦言将人护在身后,眼里没有一丝惧怕,反而露出了挑衅。 “苏清欢!” 这时,杨翠丽的声音传来,苏志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间有了底气。 “二婶,我们今天刚回来,特地来看你。”苏锦言仍旧护着苏清欢,满脸笑意地说道。 但这笑在杨翠丽眼里看来,阴森得很。 张秀兰也把提着的菜亮出来,“这是给你们带的。” 杨翠丽看了眼那篮子菜,脸色有些难看。 拿一篮子菜过来送,纯心膈应谁呢? 她家是没菜吃吗!? 但凡送鸡蛋也比这一筐子绿油油的菜好。 苏锦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二婶,这可是我妈那边特有的,我专门带过来给你尝尝鲜的。” 人都说了这样的话,杨翠丽还能说什么。 她维持着体面,接过张秀兰的菜篮子,“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大嫂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还记挂着我们。” “二婶,我们回来的晚,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不介意我们晚饭在你家吃吧?”苏锦言又说道。 杨翠丽心里已经疯狂的骂骂咧咧了,但面子上又不得不同意。 要是不同意,这死丫头下一秒的脸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第206章 听不懂人话? 杨翠丽把他们邀了进去,招呼他们随便坐。 又让苏志强先去把饭蒸上。 接着她把苏清欢叫过去,拉到一边偷偷问她的话。 苏锦言倒了三杯水,分给张秀兰和顾时墨,余光看见苏小宝扒在一边,眼神幽怨的盯着她。 只要她的眼神再凶狠一点,苏小宝立马就被吓跑了。 杨翠丽把苏清欢拉到一边,一个巴掌冲着她胳膊拍下去,“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苏清欢忍着痛,低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说话!”杨翠丽又是一巴掌。 “没有……” “没有?没有她们会刚回村就跑到我们家来?”杨翠丽把气全发泄在她身上,“我早该撕了你这张烂嘴!” 苏清欢忍着痛没说话。 人还在那堂屋里坐着,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杨翠丽直接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下,泄了气才过去招呼苏锦言他们。 苏锦言看见杨翠丽过来,眉头一皱,“清欢呢?” “我让她做饭去了。”杨翠丽过来,专门跟顾首长问了一声好,“言言,你们出去这么多天,在外面还顺利吧?” 苏锦言敷衍的嗯了声,“一会儿爷爷会过来吃饭吗?” 杨翠丽眼珠子一转,“会,他不来吃饭没人给他整吃的。” 就算不来,她也要让苏志强去把人找来。 多一个人分摊火力总比她一个人在这面对这死丫头的好。 苏锦言又嗯了一声。 看她也没其他话要说,杨翠丽尴尬的很,她总不能自己主动提药材的事。 见此,她寻了个去做饭的理由,去灶台忙活了。 张秀兰看着杨翠丽拿她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解气。 果然人就是要硬气起来,不然就会一直被当软柿子捏! 苏锦言看出张秀兰心里的想法,说道,“你看她自己也知道截胡药材是得罪我的事,放在以前,你看她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心虚又唯诺的。” 张秀兰露出笑容,“向我女儿学习。” 没一会儿,老爷子果然甩着一根烟杆来了。 看到堂屋里坐的人,他吓了一跳。 “原来是乖孙女回来了。”老爷子立马换上笑容,“怎么回来了不去家里看看,跑到你二叔这来了。” “回家里有晚饭吃吗?”苏锦言问。 老爷子自觉尴尬,“这不是有你妈吗?家里又不是没米给你们吃。” 苏锦言打量老爷子,他这小日子过得真够滋润,一天没活干,出去溜达回来还有人煮饭给他吃,还不用照顾陈老太。 老爷子被她看的背脊发麻,接着听她问起了奶.奶.的情况。 老爷子觉得晦气,没说两句,“还不就那样,等把这段时间过了,放出来就没事了。” 而这段时间指的就是苏磊。 老爷子也不想跟她说话,跑去厨房那边看他们做饭。 很快一桌子菜做好了。 并不丰盛,肉菜也就一个,其他都是随便炒炒的小炒菜。 老头看到这桌子菜,神色不自然的瞅了眼他那大乖孙女,没她在的时候,桌上好歹还有两个肉菜。 今天不仅人多,肉菜还只有一道。 算了,忍,反正她又不是天天跑到老二家里来吃饭。 杨翠丽看着这一桌子菜说道,“哎呀言言,我也不知道你们回来,你们要过来吃饭该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你二叔去搞点肉。” 苏锦言笑了笑,她又不是真来她家吃山珍海味的,“没事,二婶没把我们赶出去还把我们留下来,有吃的已经很不错了。” 这死丫头擅长阴阳怪气,杨翠丽心里气,面上又怼不了她。 大家开始动筷。 饭桌上,大家安静吃着饭,似乎都在等谁先开口。 苏锦言故意不先说话,先填饱自己独自,让他们如坐针毡去。 老爷子早发现饭桌子上不同的气氛,也不知道老二这家又怎么惹到苏锦言了,他这孙女看架势就像是来找麻烦的。 “二叔。” 这时,苏锦言开口了。 杨翠丽两夫妻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苏志强现在是能不和她正对面就不正对面。 但人都已经叫他了,他只好应了声。 “你们收的那些药材卖出去了吗?”苏锦言很随意地问道。 杨翠丽心里暗骂一声,就知道她是为了这个事来的。 还好她提前有准备。 “你是为了收药材的事过来的?”不等苏志强开口,杨翠丽先说道,“这事儿我也正要跟你说呢。” 苏锦言看她一眼,让她说。 杨翠丽说道,“我们这不是看你和你妈出去了吗?清欢才多大啊,哪里能胜任你给她安排的活,二婶这也是在帮你,给你分担呢。” 苏锦言听笑了。 杨翠丽又说道,“不是二婶说你,你年纪轻轻真没点这方面的头脑,那些什么药材山里一找一大堆,你给那些村民那么高的价钱,你自己赚什么?” “所以二婶帮你把价格压下来了,你多出来的钱可以多收好几种呢。”杨翠丽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苏锦言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她,“那你们收的如何?收了多少?又卖了多少出去?” 杨翠丽面露尴尬,她这问话的样子又不像是找茬的。 她只好说道,“没收多少,还没往外卖呢。” 苏锦言眼神逐渐变冷,“二婶想要收药材可以,这生意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做,但二婶要是借我的名义去收那些药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哪是什么过分呢。”杨翠丽打着哈哈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人的话。” “是不是一家人二婶心里清楚,我意思很简单,你要收药可以,但是不准借我的名义。”苏锦言盯着她。 杨翠丽心里发麻,琢磨她这话的意思。 是真同意她收药了?还是对她的警告不准分她的羹? 于是她把话问的更清楚了些,“言言这意思是同意我们收药材了?” 苏锦言皱眉,她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要收就收你们的,以你们自己的名义,明白?”她重复一遍。 杨翠丽这下听明白了,“当然当然。” “还有,收药材的钱也是你们自己出,对吧?”苏锦言又问。 第207章 苏锦言哪有那么好心 杨翠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没敢随便回答。 她看了眼低头扒拉饭的苏清欢,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帮着苏锦言不帮着自家人! 苏锦言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于是说道,“二叔一家打着我的名义收药材,这事儿就算了,但如果又打着我的名义,还用我的钱来收药材,最后卖药材的钱又赚到你们的兜里,这事儿就说不过去了吧?” 杨翠丽讪讪一笑,“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把你二叔二婶想成什么人了,我们收药材当然是我们自个儿掏钱了。” “那就好。”苏锦言点头。 杨翠丽心里打鼓,她不会就这么同意了吧?一点麻烦也不找?一点疯也不发? “二婶,下次还是多做点肉,药材生意还是挺赚钱的,不至于这点肉都吃不起。”苏锦言说道。 “好,下次二婶给你炖排骨吃。”杨翠丽表面乐呵呵,心里还是没底。 老头子边吃饭边听着她们摆的这些,赚钱好啊,多赚点钱,给他上交的养老粮也能多多。 杨翠丽岔开话题,又跟她聊起别的事。 “二婶听说你要去县城里开个厂啊?” 苏锦言并不意外她知道这消息,本身一些手续都要通过大队长那边去开。 “二婶就是问问,言言真是能干,都能去县城里开厂了,你开厂的钱够吗?”杨翠丽问道。 “二婶这是打算借钱给我?”苏锦言挑眉问道。 杨翠丽心里骂她,表面乐呵,“二婶就是关心关心,再说开一个厂得要不少钱吧。” “是啊。” 她不冷不淡的态度反而让杨翠丽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你怎么想着把厂子开去县城啊?你可是柳江村的人,就算不开在村子里,开在镇上也方便嘛。” “我有自己的考量。” “是不是不喜欢咱们村啊?”说着,杨翠丽偷偷看了眼老头子,老头子现在可讨好他这个孙女了。 说白了就是为了他那点养老粮,为了养老粮讨好这个孙女,连小儿子死活都不顾的。 这要是让老头子知道这个事,不得跟苏锦言说道说道? 果然,安静吃饭的老爷子开口了,“你要去县城里开厂?村里的家你不要了?” 苏锦言看了眼二婶,对老头说道,“爷爷你放心,该给你的养老粮我们一分不少,等我赚钱了,说不定还会多多的给你。” 老爷子一听,瞬间高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爷爷支持!” 杨翠丽暗暗咬牙。 “对了二婶,你要是收药材赚钱的话,也记得多给爷爷一些养老粮。”苏锦言微笑着说道,“爷爷现在还要照顾奶奶,挺辛苦的。” “言言说的没错!”老爷子非常赞同。 杨翠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还真是产生了苏锦言不发疯的错觉,谁说她不发疯,她只是在平静的发疯! 这下杨翠丽不找话题了,把肉菜里的肉丁都挑给儿子。 饭吃得差不多后,苏锦言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清欢。 这事儿还是等老爷子回去之后再说吧。 老爷子带着陈老太的饭菜回家了。 老爷子一走,杨翠丽拿着刚才装菜的篮子,捡了几个鸡蛋放进去,然后递给苏锦言。 “今天没做什么好吃的,这几个鸡蛋你拿回去吃。”杨翠丽笑着说道。 苏锦言道谢,“正好我有事要跟二婶说。” 杨翠丽眼睛一亮,“什么事?” 她把杨翠丽拉到一边,说起关于苏清欢的事。 杨翠丽听她说完,眉头皱着久久没有松开。 “清欢是你的女儿,作为母亲你不想她过得好吗?”苏锦言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对于杨翠丽来说都是废话,但这些都是铺垫。 杨翠丽打量她的神色,试图想从她这张脸上看出她在图啥? 让苏清欢去京市学习,而且学费生活费都不需要她给,她只要把这个女儿交出去就行。 这听起来怎么都是一件好事,但杨翠丽就是觉得怪怪的。 这苏锦言哪有这么好心? “真的不需要我出一分钱?”杨翠丽再三确认。 “不用。”苏锦言给她肯定的回答。 杨翠丽看向不远处的苏清欢,她坐在那佝偻着背,她在家里的存在感非常低,只有叫她做活的时候才会叫她。 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苏锦言居然想送她出去上学。 太可笑了。 杨翠丽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一口做出了决定,“不行。” 苏锦言早料到她会拒绝,顺势问道,“为什么不行?” “虽然你不让二婶出一分钱,但你知道清欢在家里能帮多少忙吗?她能在家做饭,洗衣服,带苏小宝,还能帮你二叔下地干活,她要是出去读书了,家里这么多的活谁来干?” 苏锦言笑了一声,“二婶的意思,是想我给你安排个保姆?”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高兴,杨翠丽放缓语气,“二婶不是这个意思,清欢再怎么说也是我女儿,她跑那么远去读书,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还有,她要是真把这个书读出什么出息来,以后不回家了怎么办?” 苏锦言看着她这贪婪又自私自利的样子,她是个母亲吗?她恐怕只是沈小宝一个人的母亲。 就她这德行,真不怪苏清欢最后黑化把苏家这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个惩罚! 杨翠丽看着她的表情,“言言,你年纪小,你不懂外面的险恶,清欢马上十七八岁了,快要说亲的年纪了,难道你想让她跟你一样,变成一个二十岁都没结婚的老姑娘吗?” “二婶,说出你的条件吧,怎么样我才能带清欢去京市里上学。”苏锦言说道。 杨翠丽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坚决,这不得好好的敲诈勒索一番? 想到这,杨翠丽故意做出为难又舍不得的纠结样子。 “二婶,你直说吧,说不定我真会考虑考虑。”苏锦言没耐心再在这里陪她纠结。 “那我就说了啊。”杨翠丽这才说道,“清欢跟你离开,家里就少个劳动力,这都算了,我勤快点也能顶上,但万一清欢读了书不回来怎么办?我就白白失去这么一个女儿,这损失你怎么赔二婶?” 第208章 长本事找到撑腰的了 苏锦言琢磨她这话里的意思。 杨翠丽说道,“清欢好歹也是我怀孕十个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生女儿,本来想给她找一门好亲事,绝不亏待她,你不能让二婶这十多年的辛苦培养白费,是不是?” “二婶是让我给钱?才能带走苏清欢?”她直言。 杨翠丽瞥了她一眼,挪开目光点点头。 真是……不要脸啊。 本来还很淡定的苏锦言瞬间火气上涌,“二婶,你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嘿,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卖女儿!”杨翠丽呵斥她,“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难道不是吗?我给你一笔钱,你把苏清欢给我,换做任何人,只要给你的钱到位,你都能把苏清欢卖给其他人。”她忍着怒气说道。 杨翠丽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告诉你,苏清欢是我的女儿,没有的同意你休想带走她!还什么送去京市上学,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好的谈,谈崩了。 已经铺垫完的苏锦言说道,“二婶,你觉得你们家现在过的幸福吗?” “当然。”杨翠丽警惕她。 “既然幸福,那二婶肯定也不想打破这幸福的一家,是不是?”苏锦言循循诱导。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眼神看得杨翠丽心里发麻。 苏锦言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如果让二叔知道你跟那个副主任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以二叔这样性子的人知道,你的家还幸福吗?” 提到副主任,杨翠丽脸色瞬间变了。 苏锦言捕捉到她转变的情绪,这把稳了。 “你,你胡说什么?”杨翠丽反应过来,坚决不承认,“你知道什么你!”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她说道。 杨翠丽在赌,赌她就是在诈她。 “我就一个要求,同意苏清欢跟我去京市学习,至于你收的药材你还是继续收,就按照我们刚才商量的来,其次,你和副主任的事我也会守口如瓶。”说完,苏锦言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杨翠丽的脸色都白了几分,十分想看出她到底是不是诈她的。 “少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告诉你,苏清欢是我女儿,你休想带走她!”杨翠丽挺直腰板叫道。 苏锦言看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笑了一声。 “看来上次奶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暴打小三这事儿,没给你留太深的印象。”苏锦言说道,“要是二婶也像那个被打的小三,就算这事儿不是真的,村里人会怎么看你?” 杨翠丽心又慌了。 “还有二叔,他之前差点掐死我,要是他知道你这个事,你说以二叔的性子,会怎么对你?”苏锦言说道。 杨翠丽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心里明显的慌了。 她能用这件事来威胁她,说明肯定掌握了什么。 要是不答应她,这个疯子肯定会闹的她家破人亡。 她要苏清欢,不仅用药材生意给她换,还拿这个秘密做威胁,让她不得不答应。 “我带走苏清欢可能也就月底的事,需要我给你考虑时间吗?当然,我这人耐心不好,二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没那么客气的好说话了。” 一字一句都是暗戳戳的威胁。 “苏清欢是你妹妹,你这个当姐的比我这个当妈的还为她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杨翠丽立马换了口风,“而且你还承担她的生活费,这不就是在给二婶减轻负担吗。” 苏锦言露出微笑,“是啊。” 苏清欢坐在不远处,她的目光一直关注着堂姐这边,尽管姐让她放心,但心里还是很紧张。 终于,看她们聊完了,杨翠丽准备送苏锦言一家子出去。 苏清欢也起身跟过来,她看见堂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说明已经和她妈谈妥了? 苏清欢很高兴,但又必须将这高兴给压在心里面。 “慢走啊。”杨翠丽目送她们三人离开。 尤其和苏锦言聊完后,她看见顾首长的时候,越发肯定苏锦言就是知道那档子事。 顾首长想知道的事,动动手指一查不就清楚了! 人都离开后,杨翠丽秒收脸上的笑容,恶狠狠的看向苏清欢。 苏清欢知道母亲投来的目光,默默低下头。 “长本事了,找到撑腰的了!”杨翠丽骂她,“看看你这个样子,到时候去了城里就是个土包子,我看你怎么在城里待的下去!” 一旁的苏志强听到这话,疑惑地问,“什么城里?” 杨翠丽恶狠狠地说道,“你侄女,苏锦言,要把她送到城里面去上学,还不用我们掏一分钱。” 苏志强惊讶,“真的假的?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杨翠丽看他一眼,是吧,谁听了都觉得这里面会有诈, 偏偏这死丫头用把柄威胁她。 “应该没有吧,又不需要我们出钱。”杨翠丽把这话带过去,“你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苏志强跟过去。 苏清欢看着父母,本来也想跟上去,却被杨翠丽叫去给弟弟洗澡。 她拉着苏志强回屋,“你刚听苏锦言说了吗?她要去县里开厂,你说她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就算用她爸这两三个月的工资也不够吧?所以她肯定是收了那些药材赚的钱!” 苏志强听着。 “还好这死丫头没有断我们也能收药材的路,我这样想的,药材我们继续收,然后……我们也效仿苏锦言开个厂子,她在县城里开,我们就在村里开。”杨翠丽说出自己的计划。 苏志强听了,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也想开厂?” “对啊,公社里那些人不都是说了,现在改革开放,对投机倒把的事都宽松了,邻村好几个人开了厂子,都成万元户了。”杨翠丽一想到开个厂子能赚好多钱的事,就心里乐得开花。 “可我怎么觉得这事,不是很靠谱。”苏志强说道。 杨翠丽瞪他一眼,“就你这个胆量还能成什么事?你想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 苏志强看出她眼里有些嫌弃的情绪,反驳回去,“种地怎么了?种地也能养活一大家子!” 第209章 她的脸在他手掌上 回去的路上,张秀兰看着两人在身后走着,不自觉的加快步伐。 她想开了,女儿这么有想法的一个人,肯定能考虑好这些事,她这个当妈的担心也没用。 顾时墨看着张秀兰远去的背影,说道,“你真要让你二婶他们收药材?” 苏锦言看他一眼,好奇他怎么会问这个,“是啊。” “你就不怕她抢了你的财路?”他问。 苏锦言笑了声,“不怕,刚才不是也说了,只要不以我的名义去收,钱他们自己出,我就不管。” 顾时墨看着她,总觉得她心里还有别的主意。 “而且,我们都收药材的话,你觉得那些卖药材的人会把药材给出价比我还低的人吗?”苏锦言说道。 “当然不会。” “所以,不用担心,而且我就算把这个药材全部拿给他们去收,他们也讨不到好处。”她继续说道,“这药材收了,总得卖出去吧?要是卖不出去岂不是砸自己手里,到时候就看她愿意损失钱和药材,还是愿意减少损失更低价的卖给我。” 顾时墨恍然,她这是以退为进。 “那你怎么能确定他们找不到其他销路?”他又问道。 “因为有松哥啊。”她笑道,“松哥收我这的药材,你猜他会不会直接垄断我们这个地方?” 顾时墨明白了,“那你用什么条件说服了你二婶带走苏清欢?” 苏锦言又看了他一眼,故意反问,“我就不能用药材这个条件吗。” 显然顾时墨不信。 苏锦言这才说道,“抓到了她一点小把柄,所以多在村头听听八卦还是有好处的。” 看来是不打算把这个八卦告诉他了,顾时墨也不再多问。 回到家,苏锦言去房间里拿给他治疗的东西,然后跟他去了孙阿婆家,开始进行第二疗程。 进行第二个疗程的治疗后,顾时墨更不忙了。 白天陪着她去县城里面忙事情,晚上就给她乖乖的治腿。 小俞也传来镇上的消息,高文轩还在镇上,知道他们回来后也没有来找他们,像是在等他们找上去。 这让苏锦言越发肯定那药的问题。 高文轩作为一个小老板,有这么多时间在镇上等她,这不明摆着就是冲她来的。 好在县城的事进行得很顺利,场地和手续全部都办好了。 原本苏锦言还想在县城里找个楼房住,但没想到李叔给她找的地非常棒,不仅有专门的厂房,后面除了一块可以种植的地外,还有个大坝子。 除此之外,厂区里面就有专门住的地方,收拾一下不比柳江村的差。 加工厂的硬件措施都准备好后,苏锦言要忙着招人了。 她又在县城的招聘市场忙了两天,她除了要找工人之外,还得找一些这个专业的人,总不能一个厂子里就她一个专业的人,一个个教过去得多累。 顾时墨看她白天这么劳累,晚上还要给她治疗,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帮。 于是这天晚上,看她又一次给自己用药熏腿差点眯过去后,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脸。 苏锦言瞬间清醒,发现自己的脸在他的大掌上。 她赶紧看了眼熏的药,“没烫着你吧?” “没有。”顾时墨舍不得的收回手。 苏锦言甩头清醒了一下。 “要不要找许旭过来帮忙。”他提议道。 “找他干嘛?他在卫生院也挺忙的。” 忙吗?顾时墨想着他隔三差五的跑过来,只觉得他每天闲得发慌。 “等去山阳市的时候,他可以在加工厂帮你,他好歹也是个医生。”顾时墨说道。 听他这么说,苏锦言好奇地问道,“他可是你好朋友,你打算让他一直留在这啊?” 而且许大夫是因为他的原因到的卫生院,到时候他回来京市,许大夫肯定也不会留下来。 再说了,他是医生,该治病救人,而不是在厂子里帮她管药材。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顾时墨已经决定了,“就算帮你管不了药材,起码还能去帮你招招人。” 苏锦言笑了笑,“招人还是挺简单的,主要我想招几个跟药剂有关的人,这两天物色了几个,都挺心高气傲的。” 因为她的加工厂是个新厂,在控制成本的情况下加大收益化,而这个年代从卫校出来的都想进医院上班,哪里看得起她的小加工厂。 所以要招这方面的人才,只能靠碰。 “我让许旭去想办法。”顾时墨知道她操心的事后,说道。 苏锦言换了个话题,“再忙个两三天我这的事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等从山阳市回来我这厂子再开工。” 顾时墨看着她,开始想起以后的事,等她到了京市,是不是会比现在还要忙。 苏锦言强撑着精神给他熏完了腿,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加工厂的事准备好后,苏锦言把张秀兰和苏清欢聚在了一块,打算跟她们商量事。 “明天我带你们去厂子看看,过两天我要跟顾时墨去一趟山阳市,去的这几天看你们是住在村里还是住在厂里。”苏锦言说道,“厂里有专门住的地方,不用担心。” 苏清欢问道,“我也要和大伯母一起去吗?” 苏锦言点头,“你现在可是我的得力帮手,如果你们愿意去的话,我就先把厂交给你们两个,你按照我的要求先炮制一批药材出来,等我回来验收。” “可是……”苏清欢很不自信。 “清欢,你现在是拥有知识的人,你要自信起来,只有你自己瞧得起你自己,别人才瞧得起你。”苏锦言给她打气。 苏清欢感动的快要哭了。 “先去厂子里看看再说,明天许大夫和葛医生也会去。”她说道。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了早饭后准备出发。 小俞提前把车开到了村里,又骑自行车回了镇上。 顾时墨开车载着四人直接去了县城,至于许旭,车里没他位置,他自个儿想办法去县城。 车直接开到了药材加工厂外面,她的药材加工厂在县城边上,不仅地广,连土壤质量都很好。 她再进点苗子来种都没问题。 只是她不打算种一些普通的,准备搞点稀有的。 第210章 你挺有先见的 许旭早已经在这等他们了,他没钥匙,还得等苏锦言来开门。 张秀兰和苏清欢好奇的望着里面,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不错啊,从外面看还挺像模像样的。”葛苏烨看着里面的加工厂夸赞道。 苏锦言得意的一笑,“走,进去参观参观。” 药材加工厂还没有正式投入,这会儿里面没人也没药材。 “这是阳光晒房,能达到我要的通风效果。” 苏锦言邀请他们参观每一处。 “这是烘干窑,条件有限,土法炮制,避免药材药性流失。” “这里就是切片车间,生熟区域我严格划开了的,卫生制度都有严格要求。” “规模不算很大,但我们主要保质,再保量。” 葛苏烨全程‘哇’的看完,真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真能把这厂子开起来,让他这个比她大三岁的人都自愧不如。 “这晒房的设计比市药厂还科学,湿度也被你控制的不错。”葛苏烨说道,“苏同志,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我感觉你很有经验的样子。” 这才哪到哪儿,一个小小加工厂,她之前可是拥有一整个医药集团的人。 “我也是看书摸索来的。”苏锦言十分谦虚地说道。 苏清欢走到一个手摇切片机前,新奇的看了看。 “想学?”苏锦言走过去问。 苏清欢点点头,堂姐带她见识了太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等空了我教你,我还专门给你准备了一本册子,你空闲的时候可以看看。”说着,她准备带他们去看看住的地方。 这里刚好有一栋两层小楼,干净整洁,旁边就是小厨房,这生活条件比村里好太多。 “怎么样?满意吗?”苏锦言问道。 张秀兰可太满意了,一想到以后和女儿住在这,不用再被家里人找麻烦,那日子怎么够都有盼头。 张秀兰当即做好决定,趁着女儿出去的这段时间要留在加工厂帮她的忙,让她的加工厂尽快运作起来。 得到张秀兰的回答,苏锦言看向苏清欢,她似乎还有点纠结。 “怕你爸妈不同意?”她一下点破关键点。 苏清欢点头。 自从爸妈同意她去京市学习后,这些天总是在家里对她冷嘲热讽,有时候好,有时候坏。 好的时候让她多去打听堂姐是怎么把厂子开到县城的,又是怎么开的。 不好的时候就言语骂她,还揪她,专门挑衣服挡着的地方揪。 堂姐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想再让堂姐为自己操心。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交给我,我来帮你说。”苏锦言说道。 苏清欢脸色一喜。 一旁的葛苏烨见了,说道,“话说我是不是也可以留下来帮忙?” 苏锦言看他一眼,“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山阳市?” 葛苏烨轻呵一声,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们俩压根就没考虑过要带我去。” “你挺有先见的。”苏锦言微笑,“那你愿意留在这帮我吗?” “勉为其难帮帮你吧。”葛苏烨露出一副傲娇的样子,“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去了京市,你必须来我家做客。” 苏锦言还以为是多大点事,“没问题。” 葛苏烨故意看了眼顾首长,他居然没反驳,不吃醋了? “既然他要留下来帮忙,那我也留下来帮忙吧。”许旭说道。 “那就麻烦许大夫啦。” “你倒是不客气。”许旭跟她打趣。 确定好接下来的安排后,就要忙着搬家了。 其实也搬不了多少东西,收拾点衣服和生活用品来厂里住几天熟悉熟悉。 杨翠丽得知女儿要跟着去住几天,难得的没有拒绝,反而还让苏清欢多去帮点忙。 两姐妹心里都清楚,这帮点忙帮的是谁的忙。 搬东西的同时,苏锦言也把之前从山里收的药材全部带到了药厂。 她在村里仍旧收药材,只是把这活交给了孙阿婆忙活,也算是给她找一点事做,找点精神头回来。 她的价格还是按照原先那样,没有增也没有减,这不得不让想低价收购的杨翠丽也跟着她一起看平价格。 不然她就收不到药材,收不到药材哪儿来的钱赚? 忙完这些琐碎的杂事后,苏锦言也跟着顾时墨去了镇上,找高文轩。 高文轩这段时间都住在镇上,有时候就在镇上待着,有时候会去周边走走逛逛,倒是没有一点等心急的样子。 他们到的时候,高文轩正好在招待所里。 “不好意思啊高老板,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才空闲下来。”见到高老板,苏锦言很是客套地说道。 “理解理解,阿婆最近身体怎么样?”高文轩笑着问道。 苏锦言知道他不满让他在镇上等了这么久,所以拿阿婆的身体来戳她。 苏锦言面不改色地说道,“还可以,心情愉快了哪儿都好,对了,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发?” “随时都可以。”看她这么着急,高文轩心里舒服了一些,“一会儿都能出发。” “那一会儿就在镇子上吃个午饭就出发吧。”苏锦言定好时间。 “好。” 这次去山阳市有三个人,她和顾时墨之外,小俞也会跟着一起去。 比起之前回东安村,小俞这次开的是小轿车,没有开军用车。 很快,他们到了山阳市。 高老板的车在一家宾馆前停下。 “我提前让人给你们定好了房间,一人一间。” 停好车后,高文轩带他们进了宾馆。 “不用破费,我们自己定。”顾时墨给小俞使了个眼色,小俞立马去前台安排。 高文轩拦住他,“这算什么破费,别那么麻烦,我都定好了。” 小俞听顾首长的,直接绕开他去了前台。 苏锦言见此,说道,“怎么能让高老板破费呢,我们来山阳市本来也是请高老板帮忙的。” 高文轩反应过来,这才没阻拦,“行,那你们先回房间休整休整,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苏锦言应下。 小俞开了三个房间,连在一起的,开好后提着行李跟他们上楼。 “你住中间。”顾时墨打开中间的房门,“我和小俞一左一右,有什么事好方便叫我们。” 第211章 求药 苏锦言走进去,看见顾时墨也随后跟了进来。 还没开口,就看见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像在检查什么。 最后,他站在窗台前的窗帘后,目光看着楼下。 苏锦言好奇的跟过去,却被他长臂挡在身后。 看他警惕的样子,苏锦言顿时紧张起来。 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楼下看,那是宾馆楼后面的停车场,停了一些车。 而最显眼的就是停在角落的一辆面包车。 车门敞开,副驾驶和门口都坐了个人,旁边树下的花坛上也蹲了两个人,手指夹着烟,流里流气的让旁人都不敢靠近。 “你怀疑他们是监视我们的人?”见此,苏锦言小声问道。 顾时墨嗯了声,“我会让小俞去查,在山阳市这段时间,别离开我的视线。” “好。”苏锦言应下。 除了楼下角落里的那辆面包车外,房间没什么问题。 在房间休整了一会儿后,三人下楼。 高老板已经提前在宾馆里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下来。 吃饭的时候,高文轩说道,“今天你们刚到,就先在宾馆里休息休息,或者去附近逛逛,晚点我就去联系卖家,尽快约好见面的时间。” 苏锦言点头,“高老板确定我们过来,对方能给我们看药吗?” “当然,这个我可以跟你保证,不然也不会让你们跑这么远。”高文轩说道。 “那就行。” 吃完饭,高文轩离开了。 苏锦言看了眼时间,说道,“我们出去逛逛?” “想逛哪儿?” “书店吧。” 顾时墨同意。 两人出发的时候,小俞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顾时墨派出去调查了。 小俞把车留给了两人,两人开车去了新华书店。 去的路上,苏锦言注意着后视镜。 果不其然,她在后视镜里远远看到了停在宾馆里的面包车。 大概是怕被他们发现,跟的并不近。 从刚才出来开始,顾时墨就注意到了那辆面包车,现在察觉到苏锦言也发现,明白了她说出来逛逛的缘由。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于是苏锦言说道,“白采薇和她叔叔也在山阳市,之前他叔叔留了联系方式,你说我们要不要主动找上去?” “你怎么想。” “我想静观其变,如果高文轩真跟这两人有关系,他们迟早会主动找上我们。”苏锦言说道,“就是比较花时间罢了。” 她并不想在山阳市花太多时间,她还要回去忙她的加工厂。 顾时墨听出她不想久待的意思,“先见见高文轩说的卖家再定。” “好。” 到了新华书店停好车,两人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看着后视镜里那辆面包车也在不远处停下。 过了几分钟,两人才下车进了书店。 苏锦言真是来看书的,她找到药学区域,想看看这里的新华书店和县城顺市那边的有没有区别。 她在逛,顾时墨就在她旁边陪着,同时警醒着附近的人。 选了几本书,苏锦言去结账。 “没想到这里的书还更全一些,我找到了一本兽学册,再研究一下,说不定大彬也能像你一样恢复如初。”买到书的苏锦言高兴地说道。 看她如此好学,顾时墨不由想到了他自己。 他的希望是她给的,无论什么样的困境似乎都难不住她。 买好书,两人上车回了宾馆。 那辆跟着他们的面包车也默默开回了宾馆,停在了一开始停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待在宾馆里没有出去。 次日上午,高老板带着消息来了。 “时间帮你们约好了,今晚六点,在锦江饭店见面。”高文轩说道。 “那到时候能看到样品吗?”苏锦言问道。 高文轩说道,“应该能吧。” “应该?”顾时墨眯眸,“高老板这是打算遛我们玩?” 看他不悦,高文轩连忙否认,“怎么可能,都大老远来了,就算今晚看不到样品,也肯定会找时间让你们见到。” “好,我们晚上会准时赴约。”苏锦言应下。 就在高老板准备要离开时,顾时墨叫住他。 “高老板在山阳市可有得罪的人?”顾时墨盯着他问道。 高文轩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楼下有辆可疑的面包车,我们第一次来山阳市,除了高老板也不认识谁。”顾时墨的话点到即止。 高文轩听了,面不改色,“我这人一向与人和善,倒也不至于得罪谁,兴许是顾同志多虑了。” “但愿吧。”顾时墨语气淡淡,却透着股寒意。 高老板离开后,苏锦言拉着他回房,第一时间躲在窗帘后面看那辆面包车。 车依旧停在那里,昨天看到的那几个人也还是在那。 从刚才对高老板的试探来看,也不确定这面包车跟他有没有关系。 晚上六点,两人准时出现在锦江饭店。 高文轩作为中间人,早早到了。 看他们停好车过来,主动迎上去。 “今天来的是方经理,专门负责联系病人和病人家属。”高文轩边说边带他们进去。 定的是一个包厢,三人一进去,包厢里等着的人站起来迎接他们。 迎接他们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一身西装干练精神,确实很有一副经理范。 另外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有些畏手畏脚的站在方经理身边。 “方经理,他们到了。”高文轩作为介绍人,负责搭建双方沟通的桥梁,“这两位是顾同志和苏同志。” 双方见面,方经理同他们握手,“你们好啊,我叫方洁,是负责药品销售方面的职务,这是我秘书小雅。” 苏锦言同她握手,“你好。” “人到齐了,入座吧,我们边吃边聊。”方经理邀他们入座,又让小秘书去叫人上菜。 落座后,苏锦言发现这位方经理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 这打量的眼神仿佛是在打量什么货物一般。 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我听高老板说了,你们家有病重的病人需要治疗,所以你们不远千里到这里来求药。”方经理打量完他们后,开口说道。 第212章 是药三分毒 苏锦言负责沟通。 她点头,打算先探探这位方经理的底,再决定该怎么说。 服务员进来上来,苏锦言看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这规格,是把他们当贵客来招待了。 “那你们真是找对人了,我们药厂研发出来的新药救了不少人。”方经理说道,“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有买不起的药,没有我们药救不了的人。” 看她如此的自信,苏锦言顿时来了兴趣。 她也好奇到底什么样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在来山阳市之前,我其实还抱有怀疑的态度,不过现在看方经理这么自信,想来这个药的效果是能保证了?”苏锦言一脸期待地问道。 “当然能给你保证,我们这个药已经用在了不少病人身上,用过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没有不说好的。” 方经理并未因为她的怀疑而生气,相反觉得这是正常的,毕竟每个用药之前的人都这样。 “那你了解我们家病人的情况吗?”苏锦言问道。 “我听高老板说了,是个年迈的老人是不是?去医院都说没得救的那种。”方经理看向高老板。 高老板附和着,“是啊,要不然我都让他们直接带病人过来了,也不会之前找你要药的样品。” 方经理理解的点点头,又对苏锦言说道,“小姑娘,我们的药虽然很有用,但确实不能把样品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给你,万一中途药性发生了变化,到时候对病人没用,不仅坏我们的名声,也让你们白期待一场。” 苏锦言表示理解,“那在山阳市的话,我能看到这个药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是建议让老人来这里进行治疗。” “那不行。”苏锦言拒绝,“我阿婆的身体经不起这么长途的奔波。” 方经理看她一脸担心的样子,感叹道,“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几人开始动筷。 苏锦言时不时吃一口,嘴里的话没停,把自己扮演成担心家里老人的角色,问了这药的性状和效果。 一番交谈下来,苏锦言发现这个方经理根本不懂什么药理药性,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这个微乎其神的药推出去。 苏锦言这么一番问下来,也让方经理心里犯起了嘀咕。 “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问的倒是挺全面,你是大夫?”方经理问道。 “哎呀方经理,你哪见过这么年轻的大夫。”高文轩冒了一句。 苏锦言本来就想掩藏自己会药理的事,结果高老板先这么说了一句。 看来这位高老板也不想让她暴露这点。 苏锦言笑道,“久病成医嘛,从我阿婆病重以来,我们该看的大夫都看得差不多了,虽然人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我们也不想老人家弥留之际过的那么痛苦。” 这话立马打消了方经理的疑心,她安慰了两句,又再三肯定这个药的神奇之处。 “不过是药三分毒,我能先看看服用过这些药的人吗?”为了掩盖懂药理,苏锦言准备从侧方面来打探。 方经理似有犹豫,“这可能不太行,我们也要保护病人的隐私。” 苏锦言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不瞒你说,我们在给阿婆治病的过程中,也遇到不少像你这样的人,我们都怕了,花钱事小,万一让阿婆更痛苦,我们……宁愿不治了。” 方经理看她有退缩的意思,再三跟她保证这个药的神奇之处。 看她还是不太信任,方经理实在不想放过这么好一个潜在客户。 第一这是高老板介绍的,第二他们为了病人的希望愿意大老远跑这么一趟,第三,这两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不差钱的。 “那这样吧,我跟你说一个病例,你们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方经理让小秘书拿出纸笔。 然后写下了一个地址递给苏锦言。 苏锦言接过,上面写着具体地址,在城西那边。 “那像我阿婆这样的情况,你建议我们买多少药?”苏锦言收下。 “怎么着都得先来一个疗程,放心,我们疗程很短,三天一个疗程,起效快得很。”方经理说道。 “那价钱怎么算?” 一提到钱,方经理坐直腰板,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说道,“钱的事我们都好商量,再说你们还是高老板介绍来的,看在高老板的面子上我们绝对给一个你们能承受的价格。” “大概需要多少?我好心里有个数。”苏锦言坚持问。 方经理看了眼高老板,对她伸出一根手指,“一个疗程大概这么多吧。” “一百?” 方经理点头,观察她的反应,“这绝对是友情价,其他人不可能有这个价格。” 苏锦言垂眸,似在感叹这个药的天价。 随即她又说道,“如果这个药真的能救我阿婆的命,一百非常值了。” 方经理笑了,“对嘛,钱跟命,还是命重要。” 还算愉快的吃完这顿饭,方经理送他们出去。 “苏同志,你们要尽快给我答复,我们这个药啊太紧俏了,而且制作不易,没有那么大批量,你提前说我才好给你准备货。”方经理说道。 “好,我争取这两天就给你答复,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方经理看了眼身后的小秘书,小秘书立马递上了名片。 “到时候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就好了。”方经理说道。 “这上面没有药厂的地址吗?”苏锦言接过看了眼,问道。 方经理搪塞过去,“没印,不重要,反正名片只是联系用的。” 苏锦言没再追问,“好,我尽快联系你。” 方经理和高老板送他们上车,目送他们的车离开。 方经理这才敛住会客时的笑容,跟高老板聊起来,“你这介绍的两个人靠不靠谱?” “怎么不靠谱?”高老板反问过去。 “你听听看她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卧底呢,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跟她继续聊下去。”方经理瞪他一眼。 高老板圆滑起来,“你要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你想想你遇到的家属们哪个不是这样。” “少来,我遇到的家属巴不得把钱送到我手上,可不像那小姑娘一样在那质疑我。” 第213章 一直被人监视 回宾馆的路上,苏锦言说起刚才的饭局。 “这个方经理不懂医理药理,就是单纯个卖药的,而且她非常势利,我们越表现得着急,她就越会敲诈我们卖高价。” 顾时墨目视前方,听着她说下去。 “她还说什么三天一个疗程,起效快,这药绝对有问题,而且她给的名片上面连个药厂名字和地址都没有,我甚至怀疑这个药是不是从药厂里面生产出来的。” “我们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不然会引起她怀疑,到时候要拿到这个药就麻烦了,而且……” 说到这,苏锦言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他问。 苏锦言神色严肃,“而且我觉得高老板不对劲,按理说他应该跟方经理是一边的,但他有意隐瞒我们的身份,生怕方经理怀疑我们,不把这个药卖给我们。” “你分析的都没错。” 这些形势在刚才的饭局上就已经被顾时墨看破了。 “不过至少出现了一个方经理,起码有入手的地方了。”苏锦言说道,“明天就去城西看看。” 回到宾馆,一直见不到人的小俞出现了。 苏锦言好奇的看着他,想听听看他带回来什么消息。 三人去了苏锦言的房间。 门一关,小俞说道,“顾首长,楼下那辆面包车在我们来这之前就在了,也就比我们早半天,他们也确实在监视我们。” “面包车里那几个人都是这附近的混子,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跟他们交手。”小俞又说道。 “看来他们是高老板的人。”苏锦言说道。 “为什么?”顾时墨看向她,明知故问。 “我们刚到山阳市就被高老板带到这家宾馆,甚至连房间都开好了,我就不信山阳市只有这一家宾馆。”苏锦言分析,“而且这面包车也就比我们早半天,说明知道我们的行程,高老板不就是最清楚我们行程的人吗?” 顾时墨一笑,“没错。” “那顾首长,面包车里的人?”小俞等首长的下一步指示。 “如果只是监视,先不用管他们,去查个人,方洁,一个药厂的经理。”顾时墨说道。 苏锦言赶紧把那张名片拿出来,上面有方洁的联系方式。 小俞只是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名片上的内容。 “要不要也查下城西那边?”看他记下来,苏锦言又把城西那边具体的地址拿出来。 “不用,我们明天亲自去看。” 尽管顾首长这么说,小俞还是扫了一眼纸上的具体地址,并记下了。 “对了顾首长,还有一件事。”小俞说道,“之前让查的刚哥有消息了。” 苏锦言一惊,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之前警方在查刚哥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凭空消失了,今天刚收到的消息,有人在山阳市的一家地下赌场见过他,警方正在找。” 又是在山阳市。 “那这个刚哥的身份查到了吗?”苏锦言问道。 小俞点头,“他本名叫徐刚,从村里出来后就在山阳市找活干,之前在一家舞厅里当打手,后来因为得罪人被赶出来,在山阳市混了一段时间后,被一个老板收留。” 苏锦言眉头微蹙。 “在出现药这件事之前,他还在山阳市,但是抓住跟王兴发接头的那个人之后,警察去找人的时候就消失了。”小俞说道。 “这么说来有人提前给他了消息?我们……一直都被人监视着?”苏锦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俞默默看了眼顾首长的脸色,苏同志这么说也没错。 “还有其他想问的吗?”顾时墨问她。 苏锦言摇摇头。 小俞领了任务离开了。 “别想太多,早点休息。”顾时墨走到窗户前,看了眼楼下的面包车,然后帮她把窗帘拉好,不露出一点缝隙。 “我知道。”他们才刚来山阳市,总会一点点查清的。 第二天,两人在宾馆吃了早饭,准备去城西走一走。 刚吃完早饭,高老板来了。 高老板自来熟的跟他们打招呼。 “我看你们也是第一次来山阳市吧,人生地不熟的,我过来给你们带路。”说着,高老板顺手抽了根烟给顾时墨。 顾时墨婉拒。 高老板也不尴尬,收起烟说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去城西那边?” 苏锦言看了眼顾时墨,这才说道,“嗯,准备去方经理给我们的地址那看看。” “那我送你们过去。”高老板说道。 “不用,我们自己开车过去,不过高老板倒是可以给我们领领路,或者,坐我们的车过去。”苏锦言面露笑容。 高老板听出不是故意拒绝,“那我就坐你们的车过去,好给你们指路。” 到了车那,苏锦言邀请高老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方便给顾时墨指路。 车开出了宾馆。 苏锦言默默的看向后视镜,想看看那辆面包车有没有跟出来。 但开了一段路后,也没有看见那辆面包车。 难道是因为被他们察觉到了,所以面包车不跟了? 指路的同时,高老板还跟他们聊起来,“昨晚的方经理你们也见过了,要是你们觉得价格不合适跟我说,我可以去帮你们谈。” “高老板,你跟方经理的关系很好?”苏锦言看似无意的打探道。 “怎么说呢,我们做生意的,出门在外人脉还是有的。”高老板说道,“方经理这个人我合作过几次,她还是很靠谱的。” “可是从昨晚和她的交谈来看,她好像并不懂医理和药理。她给我报的价格倒是其次,主要我质疑她的专业性,别到时候把我们阿婆吃的更严重了。”苏锦言看着他的侧脸说道。 高老板沉默了一下,说道,“她主要负责这药的销售,毕竟不是研发人员,各司其职。” 苏锦言了解的点点头。 “你们要还是不放心的话,到时候让方经理带你们去参观一下药厂,看看这药是怎么做的。”高老板又说道,“看在顾同志的面子上,我肯定不会瞎介绍给你们认识,更不会拿假药来哄骗你们。” “我们相信高老板,否则也不会大老远来山阳市了。”苏锦言面露笑容。 第214章 这么巧合? 在高老板的指路下,他们开车到了城西。 将车停在路边上,步行到一条小路。 小路两旁都是低矮的楼房,门口随处可见锁着的自行车,还有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搓衣服的,生活气息很浓。 三人沿着小路往里走,又拐了个弯。 住这的人看到巷子里突然来了三个陌生人,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住在这的人能买得起方经理那药吗?”苏锦言小声的提出疑惑。 “总有一些很有孝心的人,宁愿把家里所有的积蓄拿出来救人。”高老板说道,“前面就到了。” 终于走到纸条上写的地方,木门虚掩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高老板站在原地没动,他毕竟是过来带路的,现在路带到了,他就是一个旁观者。 苏锦言和顾时墨对视一眼,上前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你好,我们找李同志。”苏锦言说道。 接着木门被打开,一个四十岁冒头的女人带着警惕打量门口三人。 苏锦言面露友好地说道,“这里是李宏同志的家吗?” “是啊,你们是?”女人问。 “我们有点事要找李宏同志聊。” “他出门上工了,现在不在家,你们要找他的话过会儿再来吧,他会回家吃午饭。”说完,女人准备关门。 苏锦言伸手拦住,女人面露不悦。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李宏同志的母亲生病了,他买了一种药,听说很有用,刚好我们家也有人生病,所以想过来打听看看。”苏锦言一脸真诚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又是为了家里人生病来的,女人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一提起这个药,女人又隐忍着怒气。 “你们想买这药?”她问。 “如果真的有用,我们也想救家里的人。”苏锦言说道。 女人咬咬牙,似乎在纠结该怎么说。 最后,她还是把门敞开,侧身,“你们进来吧。” 苏锦言一喜,“谢谢。” 三人走进去,苏锦言顺势观察。 屋子不大,只有个待客的小客厅和一个房间。 小客厅的角落里摆了一张小床,被褥叠的整齐。 房间的门没有关,但用一个帘子隔着,隐隐能看见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帘子,将房间一分为二。 两个空间都摆了床,隐约能看见最里面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女人看见她的目光往里看,跟她解释道,“现在家里只有我和我婆婆,她生病卧床,不方便出来。” 苏锦言明白。 “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杯水。”说着,女人去准备杯子和热水瓶。 “不用麻烦,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的。”苏锦言拦住她。 “哎呀没事,我看你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趁着女人给他们倒水的功夫,苏锦言观察着房间里的人,老半天了没什么动静。 女人倒水过来说道,“我婆婆就是这样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休息。” 苏锦言收回目光,先跟这个女人了解了解情况也行。 于是她先开口说道,“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家阿婆病重,医生都说没办法了,正好听到这里有药可以让我阿婆至少延长35年的寿命,也让她少受病痛折磨,所以我们才来看看。” 女人眉头微拧,又随即松开,“这药确实有效果,我婆婆服用的这段时间她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能给我看看这药吗?”苏锦言直奔主题。 女人面露为难,“不是不给你看,是我婆婆这个疗程的药吃完了。” 这么巧合吗? 苏锦言心生疑惑。 “下个疗程的药我们还没买。” “那你婆婆生病的症状是什么?卖你们药的是方经理吗?她让你婆婆吃几个疗程会好?”苏锦言一连三问。 女人看她也挺担心家里生病的人,便回答了她这三个问题。 她婆婆是因为年轻的时候过度劳累把身体底子伤了,人上了年纪各种毛病都冲上来了。 卖给他们家药的人也是方经理。 “那个方经理根据我婆婆的情况,建议我们先吃六个疗程,我们现在才吃完第三个疗程,不得不说这药确实有效果,我婆婆在服用第一个疗程的时候就没叫身上痛了。”女人说道。 苏锦言发现她有难言之隐,“那服用这个药之后,你婆婆还有去医院检查过吗?” 女人摇摇头,“方经理说有好转都是我们肉眼能看见的,就没必要再去医院里花那个冤枉钱。” “既然方经理都说六个疗程不能断,你婆婆才吃完第三个疗程,你们……不准备继续买药了吗?”苏锦言准备探出她的难言之隐。 果然这句话正中她不好开口的那一点。 女人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其他方面讲的清楚一些。 但看着眼前三人的穿着,他们的经济条件肯定很好,根本不需要像他们这种普通家庭要操心那么多。 于是她站起来,去把房间的门关上,隔绝他们在堂屋里说话的声音。 “这么好这么有用的药,肯定贵啊,光是三个疗程都快把我们家吃垮了。”说起这个,女人是一肚子气,“第四个疗程的钱都还没着落。” “大概……多少钱?”她问。 女人摇头,“买药之前我们答应了方经理,不管谁问起这药的价格,都不能说。” “那就是很贵了?”她换了一种方式。 女人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小家,这日子真是快没法过了! 这时,大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女人起身看去,惊讶,“我家那口子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大汗淋漓的走进来,看到家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 女人跟她丈夫解释了两句,又拿帕子打湿给他擦汗。 中年男人看起来憨厚老实,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原来你们是来问药的。”李宏得知他们来的目的,倒也没有赶走他们,“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我们刚问到价格。”苏锦言如实说道,“想看看我们家能不能承担得起。” 第215章 不要给我装傻 李宏把他们三人从上到下的大量了一遍。 随即笑道,“这个药,你看我们家这样的情况都承担得起,你们肯定也能承认起。” 这话说完,苏锦言发现女人狠狠瞪了眼李宏,似乎并不是他说的这样。 “不过还是要看你们家人的病情程度,多少钱的话,你们可以直接问方经理。”李宏又说道。 苏锦言不再纠着价格不放,“那我能看看家里老人吗?” 李宏看了眼关上的房间门,还是同意了。 “不过我妈这两天睡眠不好,尽量轻点。” “就我一个人进去看。”她说道。 李宏打开房间门,轻手轻脚的带她进去。 “妈,我带人来看你了。”李宏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捞开帘子。 苏锦言看见了小床上躺的老人。 老人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眼睛闭着,人很瘦,精神也不好,一看就是重病之人。 苏锦言微微皱起眉头,质疑他们刚才说那药的神奇程度。 李宏看到她这个脸色,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一会儿出去给你说。” 苏锦言嗯了声,走到老人家床前。 老人似是有感应一般,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眼珠浑浊,好半天才聚焦。 “婆婆你好。”苏锦言露出微笑,轻轻握住她的手。 看似握着她手,实际上是掩藏着在把这位老人的脉。 这位老人的身体十分虚弱,消耗性疾病,不断耗着精气神,再加上自身营养跟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药的原因,早就进棺材了。 她越来越好奇,到底什么样的药能让一个绝症患者吊这么久的命。 “婆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苏锦言边轻声问,边观察这个房间,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老人听到她的声音,点了一下头,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昏沉沉的。 “我妈之前更精神,主要我们刚吃完第三个疗程,第四个疗程还没续上。”李宏跟她解释道,“我们服用第一个疗程的时候,我妈身上的痛感就消失了,晚上终于能舒服的睡一个整觉。” 苏锦言听着。 “第二个疗程我妈胃口好了,都能自己喝下一碗肉粥了,在用第三个疗程的时候,还能下床走两步,这药真的很厉害!”说起这药,李宏都忍不住夸。 然而苏锦言却从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 不是身体给她带来的痛苦,而是精神。 她大概能猜到这老人的痛苦来源。 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有什么必要在她身上花钱治疗,还不如一了百了,不拖累自己的儿子。 “婆婆现在能说话吗?”苏锦言问道。 “能说两句。” 苏锦言问老人,“婆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痛吗?” 老人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了,嗓音沙哑,“……不痛。” 李宏心里看着难受,拳头在暗处紧紧攥在一起。 “……可是难受啊,难受啊……”老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想用力的砸自个儿胸口。 却因为身体羸弱,根本使不上太多的力气。 “妈,妈,你别这样,等把药续上就好了!”李宏赶紧抓住她的手,免得她伤到自己,“小姑娘,你先出去吧。” 苏锦言没再多留,出气前余光一瞥,看见旁边的小桌子角落处有一瓶白色的片剂小药瓶。 那小药瓶像是被故意藏在那个角落里,不要让人被发现。 而那瓶身上的标签被撕了一半,基本看不出药的名字。 “小姑娘?”李宏看她还站在那,提醒了一句。 苏锦言收回目光,转身出去了。 出去后,女人迎上来,往里看了眼,皱起的眉头透露着她现在有多么的不耐烦。 而这不耐烦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房间里的人。 她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苏锦言朝顾时墨点了下头,她已经了解到了里面病人的情况。 但她还要再从这个女人套点话出来。 她坐下,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轻叹一声,“我刚才进去看了你婆婆,跟我家阿婆太像了。” 女人不解,不知道她说得像是哪方面的像。 苏锦言说道,“我家阿婆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被病痛折磨,我们哪里舍得她承受这些痛苦,可阿婆就觉得……还不如直接去了,不给我们添麻烦。” 这话击中了女人的内心。 “我们也给阿婆找了好多大夫,也在这方面花了不少钱,之前我们在市里找了个大夫,我阿婆说什么都不去,最后我们撒了个谎,说医药费是有补贴的,她才愿意跟我们去看大夫。” 女人听着她的经历,仿佛想到了曾经的她和丈夫。 “你们应该有孩子吧?”见此,苏锦言问道。 “我们有个儿子。”女人看向堂屋角落里的小床。 那床应该就是他们儿子睡觉的地方。 “儿子工作了吗?”苏锦言又问道。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在戳着女人的内心,将她隐忍的怒气激发出来。 果不其然,女人愤愤地说道,“我们一家人赚的钱全都买这个药去了!之前说什么吃六个疗程就好了,但也没有说越到后面的疗程越贵!真要把六个疗程吃完,我们这个家……” “说什么呢。”这时,李宏从房间里出来,打断她的话。 女人看他一眼,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李宏过来说道,“你们别听她乱说,这药要是没效果,我们干嘛花钱买?肯定是有效果才会给我老娘继续吃下去。” 苏锦言微笑,表示相信李宏的话。 “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了,谢谢你们。”苏锦言起身,准备告辞。 李宏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送你们出去。” 走出门,外面阳光明朗,和李宏家里那有些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慢走。”李宏朝他们挥挥手,没有多说什么。 李宏目送他们三人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住,带着怒气转身进了屋子。 女人正好在收拾三个喝水的杯子,看到丈夫进来,头也不回的去洗杯子。 李宏跟了上去,“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女人看他一眼。 “不要给我装傻!” 第216章 心里酸酸的 本来心里就有怒气的女人,这下更生气了。 她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池子里,差点弄碎。 “装傻?我跟你装傻什么了?!” 李宏冲她吼道,“我跟你说过几次了,那是我妈!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就算是让倾家荡产我也要救她!” 女人也不甘示弱,“我有让你不救吗?家里好不容易存的钱全拿给你去买药了,结果呢?那个方经理她就是个坐地起价的商人!难道要为了救她,让儿子也跟着我们继续受苦吗?!” 提到儿子,李宏冷静了一些。 “儿子好不容易谈了一个他喜欢的对象,都要谈婚论嫁了,我们家拿不出给他娶媳妇的钱,现在对象蹉跎了,他挣的每一分钱都要拿去救你老娘!你怎么这么自私!不为你儿子考虑考虑!” 李宏被堵的哑口无言。 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哐当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一愣,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去房间。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此时正一脸痛苦的撑在那。 “妈!”李宏急了,赶紧过去抱人。 老人看着眼前为自己争吵的儿子和媳妇儿,浑身难受,“都别吵了……” “好,好,我们不吵了,不吵了。”李宏赶紧安慰着。 女人看着一脸痛苦的老人,心里是又生气又难受。 把老人安抚好之后,李宏把妻子拉出去。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早吗?”李宏说道,“我收到方经理的消息,说有人要来我们家看那个药的效果,刚才那几个人肯定是方经理的新客户。” “那又如何?方经理这个人心眼都黑透了!” “你想啊,我们要是帮了方经理这个忙,看在这个忙的份上,那第四个疗程的药是不是就能少一些?咱妈都吃了三个疗程了,要是中途放弃,那我们前面三个疗程的药不就白白浪费钱了!”李宏跟她说道。 女人沉默起来。 “咱妈快好了,我们一起努努力,把这苦日子撑过去。”李宏搂住她的肩膀,跟她畅想美好的未来。 苏锦言三人走出小路,上了车。 高老板似乎很期待苏锦言的结果,一上车就问了她问题。 苏锦言说道,“我觉得还是要去药厂看看才能决定,而且价格方面,也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他问。 “如果价格超出我们的心里预算,我们可能就不会考虑这个办法。” 高老板看她一眼,“这么无情?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我们阿婆是善良的人,她会理解的。”苏锦言说道。 “行,这你放心,价格都是好商量的。”高老板一副为他们考虑的样子,“那我再给你们约见面时间?” “能直接约在药厂吗?”她问道。 高老板为难的考虑了一下,“这我得问问。” “那就等高老板的好消息了。” 顾时墨把车开回了宾馆,高老板要请他们在宾馆里吃午饭。 顾时墨婉拒,带苏锦言回房间休息。 两人就李宏一家讨论了一番,在小俞还没带回消息之前,顾时墨建议按兵不动。 苏锦言听他的,毕竟多了解一点方经理也更好突破。 谈完正事,顾时墨说道,“下午出去逛逛?” 苏锦言不太想去,她才从书店里买了书,想待在宾馆里看看。 “出去看场电影吧,你是不是还没看过电影?”顾时墨看着她的脸色提议道。 苏锦言看他一眼。 这个年代看电影对于很多人来说也奢侈,乡下偶尔会有坝坝电影,也能看个乐呵。 但她的前世几乎都奉献在事业和科研上,这种娱乐的事几乎也没享受过。 既然都出来了,反正现在也是等消息,苏锦言同意了。 放松放松也不错。 于是两人吃了饭休息了会儿便出门了。 顾时墨没开车,而是和她步行在路上。 仿佛这样,才感觉是在约会。 然而苏锦言压根就没有往‘约会’方面去想,边走边欣赏着山阳市的街景。 同时,也在看宾馆里那辆面包车有没有跟踪他们。 果然,车是没开出来,但人跟出来了。 远远的跟着,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到了影院,顾时墨看到买票的窗口,直接过去买票。 这也是他第一次带人出来看电影。 买好票,两人进场。 电影放的一部情感剧情片。 苏锦言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俩此刻……像是在约会。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锦言心脏砰砰跳起来。 她偷偷看坐在身边的人,他目视前方,很认真地看着。 光影下那张脸,毫不夸张地说道,比电影男主角还好看。 这时,她注意到斜后方有目光投来。 那目光是投在顾时墨身上的,两个结伴的年轻女孩子。 看顾时墨的眼睛都快发光了,还冒着桃心。 苏锦言微微皱眉,心里酸酸的。 她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将头轻轻靠在了顾时墨的肩头。 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形一怔。 “借我靠靠。”苏锦言小声说道。 顾时墨隐忍着笑意,“好。” 她靠了几秒又朝斜后方看,果然看那两个女孩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她勾起嘴角,继续看电影。 电影散场,不少人边讨论剧情边往外散场。 苏锦言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 顾时墨看她喜欢,说道,“等去了京市,我再带你看,京市的电影院比这里好很多。” 苏锦言眉头一挑,眯眸问道,“我是第一次跟人来电影院看电影,你不是?” “不是。” 他倒是实诚。 苏锦言哦了声,往外走。 顾时墨还等着她继续问下去,好告诉她,结果她没问了,而且表情还有些难看。 他追上去说道,“我陪我姐看过几场。” 苏锦言仍旧哦了一声,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只陪我姐看过。”他又补充了一句。 “嗯,知道了。”她心情大好。 他们出去的晚,走出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去哪儿?回宾馆休息吗?” 苏锦言刚问,肩膀一紧,被顾时墨拉过去,直接撞到他怀里。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叫声,“抓,抓小偷啊!” 第217章 断他的手指头! 苏锦言反应过来,看见一个人刚才差点撞在她身上。 还好顾时墨眼疾手快。 不过两三下功夫,顾时墨将逃跑的人抓住,一个反手背过去压在地上,“老实点!” 那个叫‘抓小偷’的女孩子气喘吁吁跑过来。 苏锦言一看,这不是方经理身边的小秘书小雅吗? 小雅也看到了两人,惊讶,“是,是你们?” 苏锦言看到已经被制服的小偷,手里面抓着一个布包。 她将布包从这个小偷手里夺过来,还给她,“这是你的?” 小雅点点头,宝贝似的将布包抱在怀里。 “谢,谢谢你们。”小雅感激,又看向被制服在地上的小偷。 苏锦言说道,“送去警局吧,现场抓获,你跟着去做个人证。” 小雅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 苏锦言不解的看向她,小雅受惊般把手收回来,“这包都已经拿回来了,就,就不用送警局了吧?” 苏锦言眉头微拧。 此时顾时墨已经把人从地上带起来。 小偷挣扎,“放开我!” 然而他越挣扎越吃痛,他哪里会会顾时墨的对手。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但也仅仅只是看热闹。 “小雅!你快跟这两人解释!我不是小偷!我是你哥!亲哥!” 小偷放声叫道。 小雅面色难看,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是这样吗?”苏锦言看向小雅,“如果是你亲哥,刚才为什么要抢你的东西?就算是你亲哥,偷东西抢东西也可以报警。” 小雅摇头,“不能报警,苏同志,谢谢你们刚才帮我抢回这个包,你们把他放了吧。” 这话让小偷顿时有了底气,他试图挣脱开这个高大男人的桎梏,但仍旧没用。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苏锦言问。 小雅立马摇头,“没有,没有的。” 就这反应还叫没有? 苏锦言看向顾时墨,让他来决定是否要把这个小偷扭送去警察局。 顾时墨说道,“看他手法不像是第一次,不保证他不会去偷抢别人,带去警察局查查。” 小雅脸色一变。 “如果到警局只有你这一个案子,只要你不计较,人你也可以带走。”顾时墨说道。 小偷一听要把他送去警察局,挣扎的比刚才还厉害了,“小雅!快救你哥!我可是你亲哥!” “苏同志,顾同志,他真是我亲哥,能不能……” “不能。”苏锦言打断。 小雅面露难色。 “你是人证,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一趟警察局。”苏锦言说道。 于是四人去了就近的警察局,这小偷一路上都在叫嚣,就是挣脱不开顾时墨。 苏锦言看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人多她就解释一句这是抓的小偷,马上要带去警察局的。 这让小偷也不敢叫嚣了,只能恶狠狠的盯着他这个亲妹妹,还时不时骂她两句。 骂的很难听。 苏锦言注意到小雅的脸色,再难听的话她也听着,微低着头没有一点想要反驳的意思。 到了警局,小偷又叫嚣起来,还暗戳戳的跟小雅威胁让她办法把他弄出去。 小偷被警察带走,警察留他们三人做了个笔录。 “情况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调查和审问,你们先坐会儿吧。”说完,警察忙去了。 警察离开后,苏锦言看向小雅。 她还紧紧抱着刚才被抢的布包,低着头看起来很无助的样子。 她是方经理的秘书,从她这里说不定也能了解到方经理的一些情况。 想到这,苏锦言给顾时墨使了个眼色,然后在小雅身边坐下。 “你没事吧?”苏锦言关心地问道。 小雅摇摇头。 “他真的是你大哥?亲的?”苏锦言又问道。 小雅又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的亲哥,那刚才在大街上,你为什么要叫着抓小偷?”她问道。 小雅咬了咬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需要我帮忙吗?”苏锦言面露真诚。 小雅看了她一眼,又立马收回目光,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锦言目光放在她保护的布包上,“里面装的什么?钱吗?” 这话让小雅顿时紧张起来,抱着布包的手攥紧了些。 “那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应该是不需要我帮忙的。”说完,苏锦言准备起身。 她故意放慢动作,就等着给小雅的反应时间。 果不其然,小雅的手小心翼翼拉住了她。 苏锦言看着她那只手,“怎么了?” 小雅抬头看向她,一张小脸纠结又可怜,“我想知道……我哥哥会不会有事。” “你希望他有事吗?” 小雅咬唇,艰难的做出决定,点头。 苏锦言嘴角一勾,知道慢慢撬出来了。 小雅看她坐下,说道,“昨晚你们和方经理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来历不简单,如果你们真的要买这个药,你们肯定付的出这个钱是吗?” “当然。”苏锦言点头,“那你也应该看出来,我们只想确定这个药的真正效果,可不想花了钱到头来还让我家阿婆受折磨。” “不会的,只要你们用上这个药,并且按照方经理的疗程来,绝对可以减轻病人的痛楚。”小雅十分肯定地说道。 苏锦言露出相信她的表情。 “我可以帮你们确定这个药的效果和作用,但是……” “我可以帮你。”苏锦言说道。 小雅仿佛找到一根救命稻草,继续说道,“只要你们帮我解决我那个亲哥,我就帮你们!” “怎么算解决?” “把他关进去,一辈子不放出来!”小雅眼神突然变得恶狠。 苏锦言没说话。 “他是我的亲大哥,我还有一个在上学的妹妹,我们父母去世后留了一笔钱给我们兄妹三人,谁知道他从哪儿染来的坏毛病,把钱拿去赌输光了。” “他不仅输光了这笔钱,更是欠下钱让我给他还上,不然那些人就要砍断他的手指头,我一开始没答应,他就去偷钱,然后被抓关了几天。” “被放出来后,他在家里大发雷霆,还威胁我不给钱就要去我上班的地方闹,我只能告诉他,要是把我工作闹没了,那就真的一分钱都没有。” 第218章 知恩图报 原来是个收不住手的赌徒。 “那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苏锦言看向她一直宝贝的包。 “是钱。”她说道,“但这不是我的钱,是帮方经理收的,还好你们刚才帮我抓住了他,要是这笔钱被他抢走,我……” 这后果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能看看有多少钱吗?” 小雅看她一眼,好奇她为什么会对布包里的钱感兴趣。 苏锦言笑笑,“我就是随口问问,这钱都是别的病人找方经理买药的钱?” 小雅点头,但并没有打算给她看里面有多少的钱。 苏锦言也不再追问了,免得引起她的怀疑。 “那你在这坐会儿。”苏锦言看向顾时墨。 两人走到不远处无人的地方。 顾时墨先问道,“你想怎么帮?” 苏锦言勾唇说道,“你刚听见了,她大哥好赌,说不定能从她大哥身上找到一点刚哥的线索呢,顺着这一点就能让她大哥多在警局里待一段时间,我们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她要是感谢我们的话,岂不是对我们很有利。” 顾时墨笑了声,“好,我去说。” “谢了。” 看着顾时墨去找警察,苏锦言又坐回去陪小雅。 “放心,他去跟警察说了,你大哥一时半会儿放不出来。” 小雅脸色一喜,又随即失落起来。 只是一时半会儿放不出来而已。 “起码这段时间他不会再找你了,而且我们会让警察仔细查,像他这样滥赌的人,干净不到哪儿去,只要抓住他不干净的地方,他就不会再出来找你和你妹妹的麻烦。” 小雅露出微笑,虽然才跟眼前的人吃了一顿饭,见了一次面,但就是莫名的相信他们两个人。 为了不起疑,苏锦言没再从她这里打探消息,而是等顾时墨联系上警察出来后再说。 没一会儿,顾时墨过来了。 “怎么样?”苏锦言问。 顾时墨点头,“至少半个月不会将他放出来,这半个月里会仔细调查他。” 小雅终于松了口气,“苏同志,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事,路见不平而已。”苏锦言笑道,“这也快到晚饭的点了,走吧,请你吃个饭。” 小雅摆手拒绝,“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能让你们请我吃饭,这顿饭该我来请,就是……我请不起大饭店,但下下小馆子还是可以的,你们别嫌弃。” “怎么会呢。”苏锦言目的达成,哪怕是去面馆吃碗面她都行。 三人走出警察局。 苏锦言看见远处那几个流里流气的人。 他们离得很远,蹲在那抽烟的抽烟,数车子的数车子,要不是因为在宾馆那边见过,丝毫不会觉得他们是在跟踪和监视。 小雅在前带路,到了请客吃饭的小饭馆外。 离他们住的宾馆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落座后,小雅给他们递上菜单,“看看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还是你来点吧,我们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菜。”苏锦言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小雅也不客气了,点了几个小饭馆里的招牌菜。 看得出来她大哥被抓进去,她心情很好,也没有那么的紧张了。 菜上齐后,苏锦言跟她聊起来。 先是问她妹妹在哪儿上学,拉近关系。 接着又问她什么时候在方经理那里当秘书的,一个月收入如何等等。 小雅也逐渐打开心扉,跟她说了不少。 小雅的妹妹在卫校上学,快要毕业了,而她做方经理的秘书才三个月。 她原本打一些零散的活,有一次在被客人欺负的时候方经理挺身而出帮了她,不仅帮她摆脱那些难缠的客人,还问她愿不愿意当她的秘书。 工资虽然不高,但比起她自己的收入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从来没有给人当过秘书,好在方经理不嫌弃我,一点点的教我,就是我太不争气了,每次跟方经理去一些大场面的时候,我都很紧张,生怕给方经理坏事。”小雅说起方经理,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难怪昨天的饭局上她显得那么局促。 “那方经理是在哪家药厂做经理啊?”苏锦言顺势问道。 “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小药厂,但这个药厂是我们市里一个大药厂分出去的,大药厂叫兴怀药厂,还挺有名的。”小雅回答。 “老板是同一个吗?” 小雅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做方经理的秘书。” 苏锦言又跟着问起了药的事,“我们今天上午去了方经理给我们的地址那,看到了那个病例,但听她家人说,吃了这个药疗程不能断,如果断了会怎么样?” “最好还是不要断,方经理接触过的病例中,我见过有几个疗程吃了一半就断掉的,病情会急转直下。”小雅说道。 “那有没有完全治好的病例?” 小雅奇怪的看她一眼,“我们这个药虽然很有效果,但其实也只是延长病人的生命和生活质量,按照方经理的疗程来,再多活个三五年是没有问题的。” 苏锦言了然,“那还有其他病例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小雅面露为难,但想到他们帮了她这么大的忙,于是又给她说了两个病例。 “你们空了可以去看看。哦对了,虽然我看得出来你们不差钱,但从我跟了方经理三个月来看,方经理其实挺看菜下碟的,价格方面你可以好好跟她谈谈。”小雅又说道。 “那我要是以十块钱的价格,能谈下来吗?” 苏锦言说的非常大胆,大胆到小雅听了差点没握住筷子,“这,这可能不太行吧。” “方经理给我的价格,都还没有让我看到那个药,而且她的价格比一些进口药都贵了,我们也还是很心疼钱的。”苏锦言叹了口气说道。 小雅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个话。 苏锦言又不动声色的跟她聊了一些,这小姑娘还是挺单纯的,也知恩图报。 吃完了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苏锦言看着她的小布包说道,“这离我们住的宾馆很近,我们开车送你回家吧。” 小雅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们回宾馆也是待着,出来兜兜风挺好的。”苏锦言意有所指的看着她怀里的布包。 小雅的感激之情快溢出眼睛了。 第219章 哥哥们放你一马 顾时墨开上车,驶出了宾馆。 小雅坐在后座指路,“前面右拐。” 苏锦言看着后视镜,他们的车开出来没多久,那辆面包车也跟着出来了。 “对了,你们刚来山阳市,我还是给你们提个醒,晚上的话最好不要一个人在街上走,不安全,尤其靠近歌厅舞厅的地方。” “这里晚上治安不好?”苏锦言问道。 “也不是说不好吧,反正小心一点总没事的。”小雅说道。 苏锦言笑笑,“好,听你的,我们毕竟是外地人。” 车子开到了小雅住的地方,在一条小路里面。 “丽丽?” 这时,小雅看着不远处路灯下站的人大吃一惊。 苏锦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路灯下站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双手握着放在胸前,看起来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你的妹妹?”苏锦言问道。 小雅点点头,恨不得马上下车冲过去。 顾时墨将车开到路边,正好开到那女孩子面前。 女孩子看到一辆车停在面前,吓的转身想跑,结果听见了阿姐的声音。 “丽丽,这么晚了你跑出来干嘛?”小雅下车叫住她。 女孩听到姐姐的声音,回头一看,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害怕的跑到姐姐面前,还带着哭腔,“阿姐……” “在呢,我在呢。”看妹妹吓成这样,小雅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么晚你怎么会在外面?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丽丽用力的点头,又看向阿姐身后的车。 小雅解释道,“没事,他们不是坏人。” 丽丽这才说道,“家里来了好几个人,他们凶神恶煞的,说要找大哥还钱,说大哥今晚要是还不上钱,他们就赖在家里不走了。” 小雅眉头一皱,心里对她这个亲哥诅咒了百八十遍。 他还不如就死在这些债主手里! “那些人知道大哥有两个妹妹,他们差点把我抓走,还是……还是我说阿姐今晚会回来还他们钱,我,我才能站在这里等你回来。” 坐在车里的苏锦言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这俩姐妹怪可怜的,贪上这么一个不是人的大哥。 “阿姐,家里已经没钱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女孩子都要急哭了。 小雅安慰她,“别怕,阿姐在,阿姐不会让你有事。” 坐在副驾驶的苏锦言问道,“小雅,你打算怎么办?” 小雅回头看他们,也是一脸无助的样子。 但在妹妹面前,她必须要坚强起来。 “我打算报警。”小雅说道,“钱是我哥欠的,他们要找人还钱就去找我哥要。”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就算警察现在管的了,但这些要钱的流氓哪有什么规矩可言。 而这两个女孩子长得又好看,万一…… “哟!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时,小路里出现了流氓的声音。 女孩被吓的立马躲在阿姐身后,小雅护着妹妹。 苏锦言看过去,两个抽着烟的大汉走过来,脸上带着好色的笑。 顾时墨眉头微拧,按住要下车的苏锦言。 “待在车里。”说完,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两大汉没想到车上会下来人,看起来还是个不好对付的。 但一想到他们来这的目的,便也没什么好怕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小雅看见顾同志下车,感谢的同时也很担心,她已经给苏小姐他们添了太多麻烦。 “咋的?这是你找来的帮手?帮你还钱的?” 俩大汉掐灭手里的烟,丢地上用脚踩了两下。 小雅撑着脖子叫道,“是我哥欠你们钱,你们要钱找他去!” 大汉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哈哈大笑两声,“小妹妹,你哥还不上啊,你哥要是还的上,我们大晚上跑这来堵你俩干嘛?我们闲得慌啊?” “我们没钱!我们的钱全被我哥拿去输光了!”小雅边叫边把怀里的布包抱得紧紧的。 大汉也注意到了她怀里抱着的东西,手指着她胸口,“那什么,打开看看。” 小雅更紧张的护住布包,“我劝你们赶紧离开我家,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俩大汉对视一眼,越发肯定她怀里的包装的是好东西。 “小姑娘,哥哥们看你们俩也挺可怜的,摊上那么个不是人的亲哥,你亲哥呢也没欠我们多少钱,就三百块,今晚你们要是把这三百块还上了,哥哥们就放你们一马,如何?” 听到‘三百块’,小雅脸色瞬间煞白。 她真不知道大哥居然在外面欠下了这么多钱! “阿姐……”丽丽听到这个数字,差点腿都软了。 “别怕,别怕。”小雅依旧将她护在身后。 俩大汉还在催促她赶紧把布包打开。 结果看她不为所动的,也逐渐没了耐心。 那个站在她们身后的男人只是看着个子高大能打而已,他们人好几个,还怕干不过一个男的吗!? “小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俩大汉直接冲过来要抢她怀里的包。 在车里的苏锦言赶忙叫道,“你们两个,快上车!” 听到声音的小雅赶紧带着妹妹上车。 顾时墨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这俩大汉的去路。 俩大汉气急,对着小路深处吹了声口哨搬救兵。 很快俩大汉变成了四五个大汉,个个凶神恶煞。 “兄弟,你是她俩谁啊?我劝你不要在这多管闲事,我们就是来要钱的,钱要到了自然不会找这两个小妹妹的麻烦。” 顾时墨看着眼前几人,“我不拦着你们要钱,但你们找该找的人去要。” “兄弟,你这是要跟我们对着干了?外地人吧?我劝你好好想想,别得罪我们,不然……” 说着,那大汉的目光朝车子的副驾驶看去,眼里的好色之意暴露无疑。 顾时墨的眼神立马沉了下来。 “大哥,少跟他废话!我们这么多人还不信干不过他一个!把他打趴下,钱拿到再说!” “就是,就算拿不到钱,把那三个带回去也能交的了差!” “给我上!” 大哥一声令下,身后几个小弟立马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 第220章 贵人 但这几人哪里是顾时墨的对手,不过三两下就被打在地上哎哟交换。 “给,给我上!”被叫大哥的汉子嘴角直接青了一大片。 几个小弟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面露凶意,从腰后掏出了一把把小刀。 看见刀,苏锦言脸色一怔。 “干什么干什么!” 突然这时,不远处传来制止的声音。 只见一个警察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棍子指着那几个试图行凶的大汉。 警察来了。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苏锦言大松一口气。 “把刀给我放下!” 眼看着警车要开过来,几个大汉哪还敢动手,全部相互搀扶着逃跑。 警察车停下的时候,大汉们已经全部都跑光了。 “没事了。”苏锦言对着车后座的两个人说道。 顾时墨活动了一下手腕,等着警察过来了解情况。 “怎么回事?我们接到热心同志的报警,说这发生了斗殴。”两个警察下车问道。 小雅赶紧下车,跟警察同志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警察听了,“那真是有惊无险,还好我们来的及时,这位同志你没受伤吧?” 顾时墨摇头,“没事。” “警察叔叔,他们还会找上来吗?”丽丽也跟着下车,担心地问道。 “保险起见,我建议你们今晚还是不要回家住了,家里就你们两个小姑娘,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其他亲人,先去借宿几天。”警察看着这两个可怜的小姑娘。 “可我们在山阳市没有亲人了,只有我和阿姐相依为命。”丽丽带着哭腔说道。 小雅把妹妹拉到身后,“警察同志,今晚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想他们今晚上应该不会再到这来,明天我出去找找房子,搬个家他们就不会找到我们了。” 警察离开后,苏锦言看着这两人,真想把她们带回宾馆先住一晚。 她也真这样提议了。 小雅听了,摆手拒绝,“苏小姐,我已经够麻烦你了。” “那我们送你去找方经理?”苏锦言看着她一直护着的布包,“万一他们今晚真的找过来,到时候给方经理的钱没有了,你工作怕是也不保了。” 小雅咬唇纠结。 “阿姐,要不……就听她的?”丽丽拉着阿姐的胳膊,她现在都不敢回家了,一回家就想到那几个大汉在家里翻箱倒柜的可怕样子。 小雅心一横,点头,“那就先谢谢苏小姐了,你帮我的忙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面。” 苏锦言笑笑,“需要我陪你们进去收拾点东西吗?” “那,麻烦了。” 顾时墨当然不放心苏锦言跟着她俩进去,所以跟在三人后面进了小路。 俩姐妹的家并不大,屋子用木板隔开放了两张床。 一张是她们大哥睡的,另外一张两姐妹睡的。 此时的房间一片狼藉,那些大汉没有放过任何能藏钱的地方。 看着乱糟糟的家,小雅很不好意思的整理出两个能坐的地方,“丽丽,去倒两杯水。” “不用了,你们先收拾东西。”苏锦言拦住她。 小雅看着也晚了,不好意思再耽误他们的时间,赶紧拉着妹妹去收拾东西。 趁着姐妹俩收拾东西的空隙,苏锦言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几步之远的一本书上。 那本书打开的,上面还被踩了脏兮兮的脚印,有几页纸也被撕碎了。 她过去捡起那本书看了看,果然是一本药学书。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笔记,可见书的主人有多么刻苦和用心。 她又看了眼其他地方,地上到处散落着书,她过去一本本捡起来在桌子上放好。 丽丽看到她帮忙把书捡起来,很感激的过去说了声谢谢。 “你是学药学的?”苏锦言顺势问道。 丽丽点点头,“快毕业了。” 等毕业了她就可以赚钱了,就不用阿姐再那么辛苦的供养了。 苏锦言了然,让她继续去收拾。 俩姐妹收拾好东西,又把家里大概整理了一下,然后跟着两人走了。 开车回到宾馆,苏锦言看见了小俞。 她一喜,小俞肯定是带消息回来了。 顾时墨叫来小俞,让他再去开一间房。 小俞疑惑的看向他们带回来的两人,也没多问。 开好房好,苏锦言说道,“我先送她们去房间。” 顾时墨点头。 两姐妹的房间跟他们在同一楼,几个人一块上的楼。 她把两姐妹送进房间,装作无意的走到窗户前往下看,那辆面包车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停在那个位置。 “今晚你们就先放心在这休息。” 苏锦言帮她们把窗帘拉好。 小雅万分感激。 “对了,你真打算明天出去找房子搬家?”她问道。 小雅想了想,说道,“要立马找个能搬家的房子不太容易,我妹妹可以住校,我打算先让她住在学校里,至于我……我看能不能找方经理帮帮忙。” 苏锦言嗯了声,也算是有考虑的。 安顿好这两人后,苏锦言离开了房间。 一出去,就看见顾时墨和小俞站在她的房间门口,俨然是在等她。 走进房间,顾时墨还是照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把窗帘拉紧。 小俞开口说道,“这位方经理叫方洁,是山阳市的人,之前在一个工厂里面当女工,因为得罪了人被开除,后面又在饭馆里做过一阵子小工,在饭馆帮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贵人,给她介绍了现在的工作,然后当的方经理。” 苏锦言认真听着。 “她当这个方经理快有两年了,之前在兴怀药厂,半年前兴怀药厂分了个小药厂出来,规模很小,她现在负责小药厂里生产出来的药进行推广销售。” 小俞的话让苏锦言皱起了眉头。 从一个知名的大药厂到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药厂,进行药物的推广销售,她这样性格的人会接受? 除非这里面对她有巨大的利益产生。 “而这个兴怀药厂和小药厂的老板叫关明杰,四十五岁,山阳市本地人,白手起家开的兴怀药厂,在山阳市是个成功人士,认识不少人脉。”小俞继续说道。 “那方经理的贵人是这位老板吗?”苏锦言问道。 第221章 反正你能忍 “不是。”小俞回答她,“是一个叫陈俊安的实验员,在兴怀药厂上班。” “现在也在?” “对,现在也在。”小俞点头,“而且这个小药厂是旧房改造的,在山阳市的边边上。” 苏锦言了然,“看来还是得去生产这个药的药厂看一看。” 小俞说完带回来的消息,然后等顾首长的任务。 顾时墨想知道的都已经被苏锦言问完了,他也就没什么好问的。 “你继续盯徐刚那条线,还有其他暗线。”顾时墨说道。 “是。”小俞接下任务,看两人还有话要说,便非常有眼色的出去了。 小俞一出去,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人。 苏锦言还在回顾着刚才小俞带回来的消息,也就没注意顾时墨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直到这眼神变得有些灼热,她才反应过来。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苏锦言摸了摸脸,疑惑地问。 顾时墨看着她,问,“你不担心我?” 苏锦言不明所以。 “刚才我一个人对付那几个地痞流氓,万一我打不过怎么办。”他提醒道。 苏锦言恍然过来,“你不会打不过的。” “就这么相信我?万一……”他把目光放在被她治疗的双腿上。 “我可是你的主治大夫,你的腿治到了什么程度我会不清楚吗?” 苏锦言看出来了,他这是想求关注求关心呢。 想来他今天确实也辛苦,于是苏锦言让他坐下,“我帮你看看。” 顾时墨坐下来,主动把裤腿挽起来。 苏锦言认真的给他检查一番,发现他有两块肌肉比较紧。 “是不是腿不舒服了?”苏锦言立马神色严肃。 看他有摇头的架势,她又严厉道,“说实话。” 顾时墨这才点头,“刚才用力的时候有一阵抽痛,只维持了几秒。” 不应该啊。 苏锦言心里生起疑虑。 “你等等。”她起身去翻行李,把针囊拿出来,“我先给你扎两针,如果感到痛不要忍,告诉我。” 说完,她给银针消毒,迅速下针,然后抬头。 她看见顾时墨紧绷的下巴和微皱的眉头。 他果然还在忍。 “哪里痛?”她问。 顾时墨如实告诉她,“这里。” 苏锦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怎么了?”他问。 苏锦言松开眉头,“我先给你扎两针再跟你解释。” 顾时墨没再打扰她,看着她认真施针的样子。 她好像比他这个伤者还要紧张。 其实他想说没关系,她已经够努力够为他着想了。 这样的结果他又不是第一次承受。 扎完针,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还没等她接,顾时墨已经就着这张纸帮她擦额头上的汗,并安慰,“我没事。” “你不会怪我吗?”她接过他手里的纸,自己擦起来。 “怪你做什么,我早对这双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说道。 苏锦言抬头看他。 才怪。 他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作为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他都已经生起了要回京市的打算。 “我答应过你的,不给你把这双腿治好,我誓不罢休!”苏锦言来了斗志,“你这双腿是怎么伤的?” 这个问题仿佛踩到了他的雷点,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回答,“执行任务。” “……” 他明知道这不是她想听到的回答。 看来还是没有把他心里的结给打开。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等去了京市我再去找一趟郑老师。”苏锦言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又给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所以,我的腿刚才为什么会那样?”顾时墨问道。 “用力过度吧。” 顾时墨一眼看出她的敷衍。 他想了想,说道,“这条疤,是被铁钉贯穿伤的。” 苏锦言手一顿,目光落在他左腿上的那条疤上。 铁钉…… 那他命也真够大的,现在的医疗环境,铁钉生锈又脏,划个伤口都不是小事,更何况他的左腿还被贯穿伤。 “是怎么伤的?”苏锦言问出重点。 “敌人。” 短短的两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这贯穿伤一看就不是远程伤害,能伤成这样必定是近距离。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被敌人抓起来过? 然后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苏锦言说道,“之前你的外科手术做的很成功,我主要帮你疏通经络恢复其功能,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顾时墨又看向他这条腿,深邃的眼眸里隐隐腾着难忍的杀意。 “我建议到了京市,再好好检查一遍。”苏锦言神色严肃地说道,“放宽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话要是换做京市的医生,顾时墨多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这话从苏锦言口里说出来,就是莫名的说服他。 收好针,苏锦言又拿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药包熏一熏。 “这些你都随身带着?”顾时墨有些意外地问道。 “反正都是装在行李里的,也不重。” 她本来也是为了预防意外情况的发生,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我们要不要讨论一下今晚的事?” 给他熏腿还需要一会儿时间,苏锦言也不想他这样一直目光灼热的盯着她。 总得找点话题聊聊才是。 他嗯了声,等她先说。 苏锦言说道,“你说今晚报警的人是谁?刚好就这么巧的报了警,热心路人?可那会儿路上根本没什么人,而且警察也来的非常及时。” “监视我们的人。”顾时墨直接帮她说出结论。 “那辆面包车?”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显然两人都想到一块去的,只是苏锦言不解,面包车上的人为什么会帮他们报警。 而他们到底又是受谁的命令监视他们? 给他熏完腿后,苏锦言送他回隔壁房间。 顾时墨却在门口拦住她,“不用送,我看你关门我再回去。” “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这里好歹还是在宾馆里。 “至于。”他脸色认真。 “好吧,那你晚上好好休息,要是腿还有不舒服的……算了,反正你能忍。”她把话收回来,故意这么说,“晚安。” 顾时墨看她回房间,关了门并听到了反锁的声音后,才放心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222章 路上小心 第二天一早,苏锦言起得早。 她记挂着顾时墨那双腿,又想着还要跟小雅聊一聊。 刚洗漱完开门,正好看见小雅朝她的房间走来。 “苏小姐,早啊!” 小雅本来还很忐忑这么早来找她,会不会没有醒,但昨晚她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她总不能什么都不说的就离开。 “早。”苏锦言微笑,“昨晚睡得好吗?” 小雅点点头,“多亏苏小姐。” “一起去吃个早饭吧。”苏锦言邀请。 想拒绝的小雅想到了什么,点头应下,“苏小姐,我请你们吃早饭。” “不用,早饭而已。”说着,她去敲隔壁的房间门,“你妹妹呢?” “她还在房间里,那我们餐厅见?我去叫她。” 苏锦言点点头,目送她回房。 这会儿顾时墨也打开了房间门。 苏锦言低头,目光落在他笔直的两条腿上。 “昨晚没痛。”他说道。 看他表情,没有说谎。 不错,至少还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去吃早饭吧。” 两人去了餐厅点好了早饭,等着小雅和她妹妹过来。 小雅来的时候仍旧带着她的小布包。 天亮了,她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害怕了。 吃饭的时候,小雅一个劲感谢。 苏锦言问出了一个疑惑,“话说你昨天帮方经理收到这些款,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拿给她?” 小雅倒没有隐瞒,“以往收钱的时候都是我跟方经理一起去的,昨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她让我自己去收这笔款,收完了今天拿给她。” “她这是在考验你?”苏锦言故意猜测。 小雅摇摇头,“方经理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她急着回去,今天应该就能回来。” 苏锦言了然,“需要我们一会儿送你过去吗?” 小雅摇头拒绝,“我们已经够麻烦你了,现在我哥被关着,而且又是白天,我可以自己过去。” 苏锦言没再勉强,“好,那你们路上小心,我等方经理有空了联系我。” 小雅听懂了她这话里的意思,甜甜一笑,“好,我会跟方经理说说的。” 吃完早饭,苏锦言送走了这俩姐妹。 她和顾时墨对视一眼,决定在方经理没给话之前,先去把小雅给他们说的两个病例看了。 两人开着车出门,倒没有遇到中间联络人高老板。 小雅说的第一个病例是一个在厂里干活的工人,才三十多岁,正是家里顶梁柱的年纪。 在厂里做工的时候被机器绞断了腿,好不容易才把命保下来,但因为断腿的痛让他生不如死,不仅是身体的折磨也是精神上的折磨。 甚至还一度想过自杀。 他上有老下有小,厂里赔了一笔钱后,因为现有的医疗条件无法让他缓解幻肢痛,而他的家庭又不能失去他,所以一番打听后跟方经理认识了。 听小雅说,他的药已经快服用到最后疗程,非常适合他们想看的情况。 车开到了这个工人的家外面。 正好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坐在台阶上看书。 小孩看到有人来,抬头望着眼前两个陌生人。 小孩倒也不怕,因为这段时间家里也来了不少他没见过的人。 “你们是来看我爸爸的吗?”小孩问道。 苏锦言微笑,“是呀,你爸爸在家吗?” 小孩点点头,朝着家里叫了一声,然后挪到台阶旁边,把路给他们让出来。 接着小孩的妈妈走了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样貌看起来有些憔悴。 “你们是?”女人不认识他们。 苏锦言说明来意。 女人听他们说是为了药来的,狐疑之下还是将他们请了进去。 走进去,苏锦言看见了那个受伤的男人。 他坐在垫了软垫的木凳子上,旁边放着一对拐杖,两条裤管有一条从膝盖以下就是空荡荡的。 原本三十多岁该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垮,那模样苍老了十岁二十岁都不止。 女人跟丈夫说了情况,男人看向他们,神情有些呆滞。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女人很有待客的礼貌。 苏锦言朝那个受伤的男人看去,面露笑容,但笑容里没有一丝对他的同情,只是友好的打招呼。 因为对于这样的伤者而言,有时候同情对他们来说也是致命的。 没在她脸上看到同情的男人情绪果然不一样。 他主动开口,“你们家也有想用这个药的病人?” 苏锦言点点头,“我家阿婆病的严重,我们也是打听到这里有那个药,所以大老远跑过来看看。” “这药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神奇。”男人说道。 苏锦言来了兴趣,搬起板凳挪过去跟他近距离的聊起来,“为什么?” “真要有那么神奇的药,世上的有钱人不都长生不老了。”男人说道。 苏锦言眨巴眼,“他们说能延长我阿婆35年的生命,医生说了,我阿婆可能也就不到一年了。” 听到这话,男人有些意外。 “我听到这药的时候也抱有怀疑,所以才大老远的想过来求证,我们不想钱花了,人还没保住,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苏锦言继续说道。 “这你们也愿意花钱买药?”男人问。 苏锦言点点头。 男人感叹着说道,“人啊,生老病死是正常的规律,还不如让老人家舒服的走。” 苏锦言抓到他这话里的重点,“吃了这个药会不舒服吗?给我们介绍的人说,这药可以减轻我阿婆的痛苦。” “是可以,但有什么必要。” 男人似乎有难言之隐。 女人刚好端着水过来,听到丈夫这话,说道,“别听他乱说,我们觉得这药很有用,只要能把我丈夫的命保住,再贵都值得,人总要活着才有希望。”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反驳妻子的话。 苏锦言看他们并没有排斥的意思,开始认真的了解起来。 据了解,他是在闹了一次自杀及时被送往医院后认识的方经理。 方经理那天正好路过,听到病房里男人要死不活的闹着,就进去劝了两句,但那会儿并没有提药的事。 还是之后方经理找到他们家,先跟妻子提了有一种药可以治疗她丈夫的痛症,才慢慢了解到的这个药。 第223章 源源不断的财路 一开始,全家人都支持,父母不想放弃儿子,妻子不想放弃丈夫,孩子也需要爸爸。 但男人拒绝,他已经成了一个废物,又何必再花家里的钱。 最后还是方经理说服了他,他们才开始使用这个药。 这药对于男人而言确实非常有用,痛起来的时候吃下一颗就能迅速止痛,尤其是晚上,终于不用痛醒,痛的想去死了。 药的效果也给这个家庭重新带来了希望。 “那方经理有跟你们说这药还要吃多久吗?”了解好基本情况,苏锦言问道。 “快了,我丈夫现在已经逐渐感觉不到痛了,后面我们再买点备着就行了。”女人开心的说道。 男人却叹了口气,“小姑娘,你有孝心是好事,但作为过来人还是不太建议你去买这个药,就怕用上了断不了。” 这话让苏锦言顿时警惕起来。 用了断不了,那不就是违禁品吗。 “哎呀你别听他乱说。”女人却有别的理解,“方经理说了,我丈夫这个情况用药一开始会有依赖性,因为他要止痛嘛,现在痛止到了,就说明它很有效果。” 苏锦言了然,“我能看看这个药吗?” “当然可以。”女人很大方,起身就去给她拿这个药。 苏锦言心里期待,终于能看到这个药的真面目了。 女人把药拿出来递给她,“就是这个。” 苏锦言小心翼翼接过,和李宏他母亲的药瓶一样,上面没有写药物的名字。 她扭开瓶盖,一股非常苦的药味从药瓶子里窜出来,夹杂着浓浓的药味。 “难吃了点,但有用!”女人说道。 苏锦言正想倒一颗出来放在手掌心上仔细看看,结果被女人拦住。 这药对于他们来说非常珍贵,一片都很贵,能拿出来给她看已经算非常好了。 苏锦言也不想得罪人,本来也是冲着打探消息来的。 她记住这个味道,把药瓶还给了女人。 接着她又问起了价格。 提到钱,这对夫妻的脸色都变了。 女人看着他们说道,“我看你们的条件肯定比我们好,我们都能承担起的价格,你们肯定也能承担的了。” 苏锦言明白了。 从这家人家里离开,苏锦言神色严肃的上了车。 “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方经理售卖的这个药绝对有问题。”苏锦言说道,“如果里面没有添加违禁品的成分,那为什么要避开医院药方,单独向病人出售。” 顾时墨安静的听她分析。 “还有这个男人的幻肢痛,他服用的片剂里有很浓的化学成分味,就怕是过量的止痛成分,要是超量服用极其容易上瘾,就跟违禁品一样。” “还有之前李宏的母亲也是止痛效果最佳,假设这神药的作用就是止痛和产幻,那必定就是违禁品了。” “据小雅说方经理手上的病例不少,按着她这个捞钱法子,这些用药的人一旦上瘾,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财路。” 说完,苏锦言看向顾时墨。 这可是犯罪啊。 “这只是你的推测。”听完,他说道。 苏锦言明白他的意思,她虽然看到了药,但也不能仅凭着气味去判断。 再者,方经理还是药厂的人。 他们现在好像只了解到事情的表面,还不够深入。 “走吧,去下一个案例看看。”苏锦言系好安全带。 顾时墨启动车子,往下一个地方出发。 下一个地方在山阳市的边上,一个生产厂的宿舍区。 患者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家里也是砸锅卖铁的要给孩子治病。 这孩子的家庭状况要好一些,在城里属于双职工家庭。 停好车后,苏锦言找人打听了一下,问到这家人的住处。 “你们要不晚点来找?她爸妈还在厂子里上工呢,不过孩子在家。”说完,这人又给他们指了具体的路。 “谢谢啊。”苏锦言道谢,带着顾时墨往前走。 宿舍楼下面是一片小花园,围起来的花坛不仅栽了花也栽了树,在这林荫下待着也很凉快。 苏锦言一眼看见一个坐在花坛边上的小女孩,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在看着。 虽然苏锦言没有见过这个病例的病人,但凭直觉一眼认出那个小女孩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应该是她了。”苏锦言说道。 顾时墨看过去,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 “这孩子心脏方面有问题,不是瓣膜缺损就是回流受阻。”苏锦言看着这孩子的面相说道。 顾时墨嗯了声,他只看出来这孩子和普通孩子确实有点差别,不像苏锦言,能一眼看出病症。 两人走过去,苏锦言面带笑容的跟小女孩打招呼。 看书的小女孩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姐姐哥哥,面露疑惑,“你们是?” “我们是来找你爸爸妈妈打听点消息的。”苏锦言说道。 一听是来找爸爸妈妈的,小女孩放松了一些警惕,“我爸爸妈妈还没下班回来。” “那我可以和你聊聊吗?”苏锦言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来,目光看着她手里拿的书,是一本名著。 顾时墨也在苏锦言旁边坐下来。 “你喜欢看名著啊?这本书我也喜欢。”苏锦言顺着她的爱好打开话题。 小女孩高兴,“我还没看完。” “你很喜欢看书?” 这个问题让小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点头,“是啊,很喜欢。” “那你平时跟小伙伴出去玩吗?”苏锦言又问道。 小女孩摇摇头,“我的小伙伴们不喜欢看书。” 苏锦言了解了这小女孩的心态。 她大胆的问道,“是不是因为你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没办法和小伙伴们玩在一起?” 心事仿佛被戳中,小女孩拿着手上的书,整张脸都是失落的。 但她也是个乐观的孩子。 也就失落了那么几秒,她又扬起笑容说道,“没关系的,爸爸妈妈说了我现在还在治疗当中,等我好了我就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去踢球捉迷藏了。” 苏锦言又很含蓄的问起了她生什么病。 小女孩倒没什么忌讳的,说自己心脏出了问题,看了不少医生,终于找到一种能吃好的药。 第224章 唯利是图 和这个小女孩了解了情况后,苏锦言觉得还是要见见她的父母。 小女孩看了眼时间,“我妈妈要回来了,她每天中午都会从食堂给我带饭回来,我带你们去我家坐坐?” “好啊。”苏锦言欣然应下。 他们住的是工厂分配的宿舍,一个小单间,布置的好温馨。 墙上还贴着小女孩自己画的画。 都是一些局部的风景画。 比如停留在花朵上的蝴蝶,被风吹过的大树叶子,还有养在一方小池塘里的几只小金鱼。 这些都是这个孩子眼里的世界。 因为身体的原因,都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小女孩很懂事,还给他们倒了水。 苏锦言看向书柜上的书,给她推荐了几本好看的名著。 小女孩眼睛都亮了,“好!等我把这本书看了,我就去借!” 话音一落,小女孩的妈妈回来了。 看到屋子里多出来的两个陌生人,小女孩的妈妈立马警惕起来,“你们是谁?” “妈妈,这个姐姐说他们来找你们打听一点消息。”小女孩介绍起来,“所以我就把他们带到家里来了。” 女人听到这话,有点后悔没教孩子如何防备陌生人。 好在这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坏人。 “乐乐,你先去吃饭。”女人把带回来的饭盒给她。 小女孩抱着饭盒去了一旁的桌子前。 “我们出去说吧。”女人看着这两人说道。 苏锦言点头,跟着女人出去。 都出来后,女人关上了房间门,直接把他们领下了楼。 “说吧,找我们什么事?”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女人开门见山。 苏锦言也直言,“我们听说有一种神药可以救危重的病人,所以想来打听打听。” 女人看她一眼,“找我们打听?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方经理你认识吗?”苏锦言问。 女人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皱,“她让你来找我们的?” “我们在验证这药是否像她说的那样神奇。”苏锦言说道,“我看你的女儿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她的药难道还治心脏病吗?” 女人轻哼一声,“就她这个唯利是图的人,绝症在她嘴里都治的好。” “所以这神药没有用?” “也不能说没用吧,一开始吃的时候确实有缓解我女儿的病重,但后面就没什么用了,而且一旦断药,我女儿的症状就会加重。”女人说道,“不过按照她的说法,这是治疗过程中的正常反应,等把所有疗程的药吃完就好了。” “还差几个疗程?” “一个。” “那我能看看这个药吗?” 女人又狐疑的看她一眼,“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方经理?你要是信不过她,又何必找她拿药治疗。” 苏锦言听了,眼神清明,“不瞒你说,我确实信不过她,就像你说的,她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我一旦决定开始用她的药,就相当于被她拿捏住了不是吗?” 女人笑了一声,自嘲道,“我当初要是有你这么清醒该多好。” 苏锦言抿唇,想安慰她。 “她就是抓住来我们这些亲人的焦急和担心,利用我们这份心榨取我们的血汗钱。” “可如果药是有用的,那不也是值得的吗?” “是值得,但你知道最后一个疗程多少钱吗?她就是个吸血鬼要把我们一家子都给榨干!我们要是凑不出这笔钱完成最后一个疗程的治疗,我女儿……” 女人没勇气把话说完,一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最后还是会离他们而去,她的眼眶就忍不住湿润。 “她叫了多少钱?”苏锦言安抚着她的肩膀,皱眉问道。 “……一万。” “什么?!”苏锦言吃惊,这简直比狮子大开口还要过分。 女人都已经麻木了,“后来我们谈到了五千,但我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我们为了买这个药,前期都已经花了几千块,我们现在还欠着亲戚朋友的钱没还。” 这方经理在苏锦言眼里看来,就是个吃人血馒头的! 苏锦言安慰了几句,神色严肃地说道,“我建议还是带你女儿去医院里再检查一下,万一……不需要再吃那个药了呢?” 女人摇头,她不敢去承担无法治疗的后果,“我现在只想赶紧凑到五千块,让我女儿有一条生路。 苏锦言心里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你要看药吗?我拿给你。”女人主动提起药。 苏锦言道谢,又和她上楼去看了这个药。 同样没有标签的白色瓶子,不一样的是药味不同。 “我们服用的每个疗程都是不同的药,你现在看到的药和她上个疗程吃的药就比一样。”女人说道。 苏锦言没有在这个药瓶里闻到什么刺激性的味道,比起先前的化学味,这个药的味道闻起来还更正常一些。 苏锦言把药还给她,又聊了几句后,和小女孩说拜拜。 女人也没留他们吃饭,毕竟家里这情况自个儿都快要负担不起了。 上了车,顾时墨说道,“先去吃饭。” 苏锦言肚子适时的咕咕起来。 跑了一上午,好在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顾时墨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吃饭。 “我看小雅虽然知道方经理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但她未必知道这些药的内幕。”苏锦言边吃边跟他聊,“否则也不会把这两个案例告诉我们。” “老年,青年,少年,三个年龄段。”顾时墨说道。 “没错,不过老年和青年吃的药主要以镇痛为主,那个小女孩的药看起来倒挺正常,只是方经理最后要的价格也太夸张了。”苏锦言有些气愤地说道。 顾时墨思考片刻,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不想售卖最后一个疗程的药,所以故意开出这个价格,让他们望而却步。” 这话提醒了苏锦言,“有可能!” 顾时墨给她夹菜,“一会儿吃了回去休息,等高文轩那边的结果。” “好。” 两人吃了饭,开车返回宾馆,那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面包车,也安安静静的开回了宾馆停车场。 第225章 曾经的自己 隔天午后,高老板来了,来的还有秘书小雅。 小雅高兴的朝他们打招呼,“苏小姐,吃过了吗?” 苏锦言点点头,“刚吃过,方经理回来了?” “对。” 高文轩看着熟络的两人,倒也没问什么,“跟方经理那边约好了,她同意带你们去参观药厂,现在就可以出发。” 苏锦言一喜,“太好了,小雅是专门过来接我们的?要不坐我们的车吧,你指路我们过去。” “好。”小雅应下。 高文轩这会儿说道,“我就自己开车过去。” 苏锦言带着小雅上了他们的车。 车开出宾馆,小雅指路。 苏锦言再次看向后视镜,那辆面包车没有跟出来,只有高老板的车跟在他们身后。 她收回目光,跟小雅聊起来,“我们要去的药厂在哪儿?” “在山阳市边上,开车过去很快。”小雅继续给他们指路。 看来要去的药厂就是小俞打听回来的小药厂了。 苏锦言又跟她聊起之前去看的两个病例,主要说起了价格问题。 小雅听了,也有点爱莫能助,“价格是方经理定的,我只能帮你稍微说一说。” “其实她一开始报的一百块我勉强还能接受,就怕遇到那个小女孩的情况。你说我们都按照疗程吃到最后了,结果因为报价的事硬生生断掉,这多可惜啊。”苏锦言叹了口气说道。 小雅面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个话。 “对了,方经理知道你的事了吗?她会怎么帮你?”苏锦言岔开话题问道。 小雅回答,“她知道了,这两天我都住在她家里,她对我挺好的,还让我不要担心。” 苏锦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雅,方经理确实对她很好,和她那个唯利是图的贪财性子判若两人。 或许,方洁是在小雅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方经理还说,她会想办法帮我解决我哥的事,让我妹妹安心读书,让我安心给她工作。”小雅乐呵呵地说道。 “那就好,从某方面来说,她也算是个好上司。”苏锦言笑道。 在小雅的指路下,车很快开到了小药厂外面。 这家小药厂不仅在山阳市的边边上,外观看起来也比较破旧,外墙墙角上生满了青苔。 要不是铁门半敞着,门口挂了个药厂的牌子,都以为这是被人荒废了的厂房。 两辆车开不进小药厂,全都靠墙停在了外面。 下车后,方经理从小药厂里迎了出来。 “苏同志,顾同志,欢迎欢迎啊。”方经理笑脸盈盈,“希望我们今天谈的愉快。” 苏锦言微微一笑,所谓谈的愉快就是她要成交,“我们来山阳市也有好几天了。” 方经理听到这话,笑得更灿烂了,“哎呀我的错,前两天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就没及时跟进这边。” 苏锦言笑笑没多说什么。 方经理邀请他们进了厂子。 苏锦言走进去,打量四周,院子里的角落堆放着杂物,看起来脏兮兮的。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简直就像个家庭小作坊。 恐怕家庭小作坊都要比这里干净一些。 方经理看到她这脸色,笑着解释道,“我们这个药厂是旧房改造的,才拿到手没多久,像我们做药品研发的,资金都投入在研发里了,所以厂区才这么破败,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药的品质。” 苏锦言没说话。 “之前你们要的案例,我也给你们地址你们也去看了,那个老人应该就跟你阿婆的情况差不多,你应该也听她家里人说了,我们这药的效果有多好了吧。”方经理继续说道,“来,走这边。” 推开厂房的门,里面就是制作药品的地方。 空间还是挺大的,被帘子和门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区域。 这里面要比外面干净整洁多了,有基本的药品生产空间和储备地方,还有一间小小的研发室。 “来,我带你慢慢参观。”方经理在前领路,“这个房间里面储备的是药材原料,不过不对外开放,往前走是药品生产的地方,卫生条件我们只能远远看一下,不能靠太近,我们的药都是人工挑选原材料,由机器生产出来的,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 听到这个四个字,苏锦言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 这会儿还能看到几个挑选药材和在那控制机器生产的工人。 人不多,但都各司其职。 远远看过去,倒也挑不出什么错处,空气中弥漫的也都是正常的药味。 再往前走,就是那间小小的研发室。 研发室大门紧闭,但有一块玻璃可以看到里面。 “这是我们的研发室,这会儿没人在这。”方经理说道。 苏锦言看到研发室的门上挂着锁,看来想进去是不太可能的。 她就着这块玻璃往里看,台面上都是一些做实验的器具,还有崭新的实验机器。 而关着门的研发室严丝合缝,里面一点味道都透不出来。 “咱们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我们的库房。”方经理继续邀着他们往前。 苏锦言还没把这研发室看得仔细,但如果要仔细看的胡,怕是会露出马脚,所以只能跟上方经理的步伐继续前进。 “这里就是库房了。” 库房没有上锁,方经理推开门进去。 里面是一排排的货架柜子,不多,每个货架上都整齐的摆放药瓶和药盒子,都是成品。 “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一直跟着没说话的高老板看着这个库房说道。 “这地方我们都不让一般人进来的,这不看着苏同志对我们药的效果有所怀疑吗,所以才破例带你们进来参观。”方经理说道。 高文轩也跟着参观起来,“你这药厂小小的,生产出来的药还不少啊。” “那是,物尽其用嘛,就连我们的研发人员都是这个。”方经理自豪的比出个大拇指。 这个库房应该就是参观的最后一个地方。 苏锦言看着货架上的标记,全都是首字母开头,估计只有这的人知道这些药如何分类的。 不过这难不到她。 她走近看这些药的名字,都是一些常规用药。 什么治风热风寒的,一般的消炎药止痛药,都是市面上正常能买到用到的。 “我们要买的药也在这库房里吗?”苏锦言问道。 第226章 你该站在我这边 方经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刚才带你们看的就是我们这个药厂一条完整的生产线,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走出这个药厂的生产区,旁边是个小的会客室。 方经理邀请他们落座,又让小秘书给他们泡茶去。 坐下后的苏锦言没有主动开口,而是等方经理主动。 茶还没有泡来,方经理不急着进入正题,“你别看我们这个药厂规模小,但生产出来的药都是个顶个的,我也是看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又一直质疑我们的药,所以才破例让你们参观,家里有人生病都不容易,我啊能帮上一个算一个。” 看方经理这声情并茂的样子,一般的病人家属还真的很容易被拿捏。 “在没来之前,我还是有所质疑的,但现在也看到了药厂,药的问题我肯定放心了,就是这个距离问题……”苏锦言又露出了新的担心。 “距离怎么了?”方经理问。 “我们离山阳市远,以我阿婆的情况也不适合长途跋涉。”苏锦言说道。 方经理皱了下眉头,这人问题未免也太多了。 要不是看在高老板的份上,她未必这么有耐心,又是带她看药厂又是好话说着的。 苏锦言自是看出了她的不耐烦,但她仍旧面不改色,出钱的人是她,她多了解一点怎么了? 再说给她的价格还那么离谱,真当他们是冤大头那么容易乖乖掏钱? 方经理也只是那么不开心了一下。 “哎呀理解理解,要不你说说你的想法?”方经理把问题抛给她。 刚好小雅端着泡好的热茶过来,每人面前放了一杯,然后坐在边上旁听。 “我要一次性拿走所有疗程的药。”苏锦言看着她说道。 此话一出,会客室诡异般的安静起来。 连方经理都被她这话愣了一下。 所有疗程?那她还赚什么?! 但方经理很快想好说辞,“这样吧,我先给你一半的药,这一半的药都够吃好一会儿了,等把这一半的药吃完再来拿剩下的。” “不能全部拿完吗?还是怕我们出不起这个钱?”苏锦言问。 “不是不是,我这也是给你们建议。”方经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她要真拿所有疗程的药,那她不得赚发了! “这就是我的想法。”苏锦言坚持。 方经理有些为难,她看了眼自己的小秘书,也不知道小秘书是不是私下跟她说了什么。 “方经理,如果这个能谈下来的话,我们再谈价格的事。”苏锦言把自己的条件摆了出来。 方经理笑了笑,让她稍安勿躁。 “你一下要这么多的药,我还得看下有没有库存,因为我这里吃药的人也不少,总不能让其他人断药是吧。”说着,方经理把小秘书叫了出去,“你们先坐会儿。” 苏锦言点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室。 高老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苏同志,你这是相信方经理的药了?” 苏锦言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怎么会要买所有的疗程?这笔花销可不小。”高老板说道。 苏锦言一笑,“我既然提出要买,钱这事当然就不劳高老板操心了。” 方经理把小秘书叫出去。 脸色和刚才在会客室里完全不一样。 “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方经理脸色严肃。 小秘书一脸不解,按理说苏小姐都要全部疗程的药了,这应该谈下来了才对。 方经理不但没有开心,反而还有些生气。 她只能如实说道,“……我没有说什么,苏小姐之前好像一直对这个药的效果心存疑虑,所以我就多告诉了他们两个案例。” 方经理眉头一皱,“哪两个?” 小秘书依旧如实回答。 听到这两个病例,方经理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用余光看向待客室的方向。 再怎么说这两人也是高老板介绍来的,她跟高老板都合作很多次了,总不会坑她。 方经理又放下了戒备心。 这两人为了他们家阿婆找了那么多医生,现在知道还有这个办法,怀疑也正常,毕竟他们不是山阳市的人。 这要是把药拿回去给她阿婆吃出效果,那她的财路岂不就可以铺出山阳市? 方经理的眼睛被贪婪所占据。 谁会嫌钱多呢? “方经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小秘书战战兢兢地问道。 方经理一笑,“你是我的秘书,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应该站在我这边,明白吗?” 小秘书点头捣蒜,“明白,明白的。” 苏锦言看见方经理进来,问她结果如何。 方经理坐下说道,“我刚才去看了一下库存记录,实在不好意思啊苏同志,库存里确实没办法给完你所有疗程的药。” 苏锦言脸色冷下来。 “不过。”方经理话音一转,“我可以先给你挪一半的药给你带回去,你就一次性给我付清所有疗程,等我这边的药生产出来了,就把剩下的全部给你送过去怎么样?” “不行。”苏锦言拒绝的干脆。 方经理也不急,毕竟这么大的款项,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谈成的。 “苏同志是怕我们卷款逃跑?这你放一百个心,高老板跟我合作过那么多次,他可以在这给我做担保。”方经理看向高老板。 高文轩适时的点头,“不然我也不会推荐你们跑这么远瞎折腾。” “是吧,而且我们药厂就在这,吃我们药的也不止你阿婆一个人,我秘书应该跟你说了一些病例,他们都正常吃着。还有你要是担心我坐地起价,你就一次性把钱付了,我分两次把药全部给你。”方经理表现出她十足的诚心。 苏锦言陷入思考中。 方经理又动之以情,“你们是孝顺的孩子,早一点给你们阿婆用上这个药,你们阿婆也少受一点痛是不是?” 苏锦言抿唇,表现出快要被她说服的样子。 方经理再接再厉,“咱们现在只要把价格谈妥,药我随时都可以给你们调过过来。” 苏锦言抬眸,“我要用完所有疗程的药,多少钱?” 第227章 这钱她非赚不可 方经理敛住即将要成交的欣喜,开始来拿捏价格。 “之前咱们谈的一个疗程一百块,其实越到后面的疗程,用药的剂量会跟着上涨,所以价格也会跟着涨。” “你就直接说我们需要多少个疗程,一共要花费多少钱?”苏锦言没什么耐心的问道。 “别急嘛,总要跟你讲明白。疗程的话至少要68个疗程,看后期用药后的效果,要是好六个疗程就行了,要是你们阿婆的身体实在过于虚弱,那可能就得8个疗程,但最多不会超过十个疗程。” 苏锦言逐渐表现的没耐心。 “我就先给你按照8个疗程来算,大概需要这个数。”方经理在小秘书递来的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苏锦言看过去,眼睛一瞪,“五千块?8个疗程?” 方经理见惯了家属们的这些反应。 她从容不迫的点头,“五千不算贵了,还是看在高老板的面子上。” 苏锦言脸色难看。 “而且你想,这五千块和你阿婆的命做对比,哪个更划算?五千块可以延长你阿婆35年的寿命,还能减轻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你说这五千块花的值不值?” “再说了,钱是可以挣的,你可以挣无数个五千块,但你阿婆就这么一个人啊。” “所以这五千块真的不算贵了。” 方经理拿出她惯有的话术说服她,同时观察她能不能拿出这五千块来。 苏锦言说道,“但你没办法确保这8个疗程就是所有的疗程,毕竟你刚才也说了,最迟不过十个疗程,我说万一最后我阿婆8个疗程没好,为了不功亏一篑,最后两个疗程的价格不也还是你说了算。” 方经理真想把多嘴的小秘书骂一顿! 虽然那两个案例说服了她,但同时也让她对价格更了解。 都已经谈到这个份上了,方经理绝不放弃。 “那要不这样,你直接付十个疗程的价钱,到时候我给你多退少补怎么样?”方经理说道。 “十个疗程的药一共多少钱?” 方经理又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苏锦言看了眼,瞳孔地震,“一万五?” “也不完全会用到这么多,万一八个疗程就好了,剩下的一万块我会退给你。”方经理把所有路都给她堵死了,这钱她非赚不可! “为什么最后两个疗程会这么贵?都当前面的八个疗程了。”苏锦言提出疑惑。 “因为药量加了嘛,而且还得配着我们的方法吃,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该怎么吃。”方经理笑着说道,“所以现在就看你怎么选择?是先来八个疗程,还是不放心的直接买完所有疗程?” 苏锦言沉思起来。 整个待客室也安静下来。 方经理给她思考时间的同时,还继续游说她,“老人啊辛苦劳累了一辈子,结果一身病痛,你说你们现在好不容易有条件了,是不是也要为家里的老人想想?而且我看你们这么年轻,赚钱的能力肯定有,你们阿婆好好的,这赚钱的运气不也好好的。” 苏锦言看向她,“价格还能不能再商量?” “我这都是看在高老板的面子上给你的友情价啦!”方经理叫道。 “你让我们一下拿一万五出来,这钱对我们来说太多了……” “那你拿五千出来也是可以的。”方经理急迫的打断她。 苏锦言眼神一凛,就这谈判方式?她前世好歹是个医药集团的掌门人,谈过上亿的合同,区区几千一万块,她还拿捏不了? 她该了解到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苏锦言也不装了。 她卸下什么都不懂的气场,跟她谈判起来。 “方经理,既然我们都已经谈到了这个份上,就差最后一步成交了,药我认可,但你这个价格我不认可。”苏锦言说道。 方经理还想继续打人情牌。 苏锦言看了眼高老板,又继续说道,“你和高老板熟是你们的事,我们只是通过高老板了解到有这个药的途径,归根结底还是我们俩在谈,至于事成之后你要给高老板抽成多少,是你们的事,跟我们现在谈的合作无关。” 方经理愣了愣,这小姑娘的气场怎么一下支棱起来了,让她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所以我们需要重新再谈一下价格。”苏锦言淡定从容的看着她。 这反倒让方经理有点心虚了。 但她很快找回状态,继续周.旋,毕竟是个大客户。 “苏同志,我给你的真是最低价,你别看我们这个药厂看起来简陋,但研发人员花费了不少心血,这成本都压在研发上了。”方经理不让步。 “看来方经理还不够实诚。” “不是我不够实诚,那要不这样,你们大老远过来也不容易,你们要是按照十个疗程买,我再给你们少五百怎么样?” 苏锦言笑了,“我们缺的是那五百块吗?” “这五百可不少了啊。”方经理瞪眼说道。 “好吧,我已经表示出了我的诚心,既然方经理拿不出诚意,我们只好再去找找其他办法了。”苏锦言以退为进。 果然方经理慌了一下,她赶紧把人按住,面露为难,“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上面的意思,这价格也不是我定的。” “等等。”苏锦言叫住她,手指指着纸上写的五千,“我的底价,十个疗程五千,如果你这边谈不下来也就没必要去请示你的上级了。” “什么?”方经理惊愕,这价格她怎么敢谈的? 苏锦言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方经理咬咬牙,脸上必须挂着笑,“我先去问问。” 苏锦言点头。 看方经理这个反应,五千块钱绝对谈的下来,也说明这个药的成本根本没有五千块。 方经理一个人出去后,苏锦言看向小秘书。 小雅也没想到她这么能谈价格,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跟方经理这么大胆谈价格的人。 “小雅,你觉得我刚才这个价格能谈下来吗?”苏锦言问她。 小雅头微低着,这问题她可不敢随便回答。 “我就随口问问。”苏锦言放松自个儿的气场,又问高文轩,“高老板觉得如何?” 第228章 你懂什么 高文轩喝着面前的茶,一直置身于之外的架势。 “要是能以这个价格谈下来,确实要给你们省很多钱。”他说道。 “但这一下少一万,这中间的水分会不会太夸张了?”苏锦言挑眉问道。 高文轩笑道,“其实也还好,方经理不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跟你提的十个疗程,要是五千块买八个疗程就能对阿婆有效呢。” 不愧是生意人,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只是……”高文轩放下茶杯,“你们能不能一下拿五千出来?” 苏锦言眯眸,这看似关心他们能不能拿这么多钱出来,实则是在暗示他们,五千块肯定能谈下来。 她笑道,“只要能谈下来,当然也能拿出来。” 没一会儿,交涉完的方经理回来了。 苏锦言一眼看出方经理在演的脸色,她倒要看看方经理要演成什么样。 “苏同志,我跟我上面交涉过了,我们也知道你诚心想要,我们就给一个很诚心的价格。”方经理在纸上写,“这真是最低价了,不能再让步了。” 苏锦言看着纸上写的一万块,“十个疗程?” “对,十个疗程,先给你一半的药,到时候多退不会让你补一分钱。”方经理跟她保证。 “如果我只给五千怎么办?” “那你就只能按照八个疗程去买了。”方经理说道,“要不你就按照五千八个疗程去买。” 苏锦言笑了,“要是按照八个疗程,我给的价格可就不是这五块钱了。” 方经理暗暗咬牙,她这是遇到讲价的硬茬了,连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没用。 真是不好拿捏! “八个疗程,一千,十个疗程,五千。”苏锦言说道,“这就是我接受的价格。” 听到一千块,方经理倒吸一口凉气。 她怎么敢说出这个价格的? 就算她去看了小雅说的病例,也应该知道她这里的价格不便宜。 看着这两人穿得好好的,没想到这么的抠门! 方经理很快有了想法,她不能一直被这个小姑娘拿捏。 “那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要的这个价格确实做不到,刚才那一万块钱我都是卖着面子帮你谈下来的。”方经理边说边观察她的脸色。 苏锦言面露可惜,“看来我们只能不欢而散了。” 方经理心里一急,但表面上还是稳着。 “这次我们去看的一个病例,那个患者一句话倒也给了我启发,人生老病死是正常规律,一直不接受的是我们这些家人。”苏锦言垂眸说道,“不管现在还是三五年后,都是要吃上那苦的。” 方经理看她逐渐没有想合作的心思,想着该怎么把话给圆回去。 “方经理,给你添麻烦了,你的价格超过了我的预期,我阿婆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愿意。”说完,苏锦言准备站起来。 方经理以为她真要走了,赶忙按住她。 苏锦言看到她伪装淡定的脸下,是怕合作谈不拢的着急,知道这把稳了。 方经理赶紧整理好自个儿的神色,“行,你的低价就是十个疗程五千块是吗?” 苏锦言点头。 “那你再坐会儿,我让我上面的跟老板申请一下。”方经理说道,“小雅,去给他们拿点零食洗点水果过来吃吃。” 小雅应下,起身去准备。 看来要在这多坐一会儿了,苏锦言目送方经理再次去她的办公室沟通。 高文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小姑娘。 “看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顾时墨开口。 “没什么,就是很欣赏这个小姑娘。”高老板不吝啬其夸奖,“不仅懂药理,还这么会谈判,让我这个生意人都甘拜下风。” 苏锦言一笑,“高老板就别夸我了,我哪会什么谈判啊,我底价就是那么多,谈不拢大不了就不谈了呗,再说这五千我都嫌给得多。” 这会儿,小雅端了一些小零嘴过来,又跑去洗水果。 高文轩说道,“不过我也真没想到方经理会同意一次性给你一半的用药,据我的了解,她那里的病人都是一个疗程一个疗程的拿药。” “那都是看在高老板的面子上。”苏锦言笑着说道。 这反倒把高老板架在那了。 “不过我问个题外话啊,你给方经理介绍人,你拿抽成吗?”苏锦言一转刚才的态度,语气轻松地问道。 高老板倒也坦诚,“会意思意思点,但不多,像你今天谈下来,估计方经理最后也就请我吃顿饭。” “那方经理的病例里,有你给她介绍的病人吗?”她问道。 高文轩看她在探话,“有,但不多,我又不在山阳市做生意。” 苏锦言了然。 总觉得这个高老板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看起来跟方经理是很熟的关系。 方经理这一出去比刚才还要久。 就在苏锦言快没什么耐心时,方经理回来了。 方经理走进来,她先看了眼苏锦言,试图从她的脸色中看出她是不是真确定了要这药。 然而苏锦言面无表情,让她也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你的老板回话了吗?”苏锦言问道。 “回了。”方经理坐下,指着纸上那个数字,“就这个价,十个疗程。” 苏锦言一笑。 “你不知道我谈的有多不容易,这简直是我们买家里最低的一个价格了。”方经理说道,“虽然我们老板答应了这个价格,但还有几个前提,如果这些前提都没问题的话,咱们今天就成交!” “什么前提?” “这五千块药一次性付清,药我们按照之前说好的先给五个疗程。” 苏锦言同意,“没问题,药什么时候准备好?” “你要的份量多,我这边还得安排安排,两天后如何?”方经理算着时间说道。 “可以,那这两天我也好去银行准备。” 双方谈妥,方经理同她握手,脸上笑意明显。 方经理送他们三人出去,原本是想着请他们吃饭,但因为这药要得急,她得把时间安排安排。 微笑着送走三人,方经理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小雅看着方经理这么开心,有些不解的问,“方经理这次给的价格……好像有点低?” 方经理秒收笑容,“你懂什么。” 第229章 有钱花没命享 小雅确实不懂,她都是按照方经理的吩咐来办事的。 方经理这会儿心情好,多跟她说了两句,“他们要的疗程多,而且还是一次性付清五千块,你看买我们药的那些人,有谁能一次性付清我们这么多钱的?” 小雅明白的点点头。 方经理看她一眼,“还好你这次没有给我闯大祸,看在谈下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小雅惊恐,连连道歉。 方经理摆手,“行了,我一会儿要去见个人,你不用跟着。” “好。” 回去的路上,车里只有苏锦言和顾时墨两人。 高老板的车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顾时墨目视前方,问她,“真打算去银行里取五千块出来买药?” 苏锦言看他一眼,“当然不。” 她账上都没五千块呢,上哪儿去取五千块。 “那你到时候怎么成交?”顾时墨明知故问。 苏锦言眯眸,“到时候她真一次性给了我这么多药的话,按照违禁品的数量,足够她进去了。” 听她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要报警了。 还以为她真要单独去交易。 假设被人举报,只要涉嫌交易,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到时候把情况给小俞说一下,让小俞去报警吧,我们现在的情况不方便去警察局。” 苏锦言考虑到正在被监视的问题。 顾时墨嗯了声。 “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她又说道。 高文轩的车就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拐弯停在了银行门口,他也跟着过去停下。 不过他没下车,只是看着两人进去。 这时,他看见一辆车缓缓开过来,他愣了一下。 车停在银行门口,车后座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仪态优雅的女人,一个是扶着女人的人。 两人走进了银行。 苏锦言到了银行,虽然是做做样子,但她还是问了下如果要取五千块需要哪些手续和多少时间。 刚问完,就看见这的工作人员像是见到熟人一样,起身打招呼。 “关夫人,您来啦。” 苏锦言看过去,那是一个仪态极其优雅的女人,穿着素雅的旗袍,大概四十岁左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尽管她化了妆,但依旧遮不住她那张略微病态的脸。 这不,旁边都还有人要扶着她。 关夫人点点头,直接被人迎了进去。 看来是个VIP客户啊。 “关夫人人可真好,估计又要为去福利院做准备吧。” “肯定是,有这么能赚钱的丈夫,还很大方的拿钱出来帮助福利院那些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可别羡慕,虽然关夫人家里有钱丈夫对她也不错,可她身体不好啊,医院常客不说,还常年在药罐子里泡着,有钱花没命享啊。” 不管哪个年代,都不缺八卦的人。 这些话全都落在了苏锦言的耳朵里,她往那个关夫人进去的方向看去,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她问的差不多了,准备和顾时墨离开。 走出银行,她朝着高老板的车走去,发现高老板神色有点怪异。 直到走到车前,高老板似乎才回神,摇下车窗看他们。 “我们去银行问好了,高老板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苏锦言问道。 高文轩笑了笑,“请你们吃顿饭吧。” “不用了,我们打算回宾馆休息休息。”她婉拒。 高老板也不强求,“行,那我们两天后见。” 和高老板告辞后,两人开车回了宾馆。 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言总觉得两天后的交易不会那么轻易完成。 但愿是她多虑了。 这两天,小俞也接到了新任务,代替他们偷偷去警局交涉。 这一去,还带回来一个惊爆的消息。 小俞没有直接带消息回来,而是带了个警察过来,不过警察穿的是便装,跟来宾馆吃饭的人没两样。 然后偷偷跟顾时墨他们会面。 “顾首长,这位是小彭警官。”两人分开进了安全的房间,小俞介绍道。 小彭警官二十多岁,是个年轻有为的刑警。 他看到眼前的人,虽然不认识,但气场非常一身正气,再加上他们带来的消息,小彭做起了自我介绍。 “小彭警官,坐。”苏锦言邀请他坐下,又倒了茶。 小彭坐下,“苏同志客气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详细聊聊你们报警的事。” 苏锦言看向顾时墨。 顾时墨说道,“你们在山阳市里铺线了?” 小彭点头,“我刚来的时候发现有人监视你们,不过依我看,监视你们的人跟你们要报警的人应该不是一伙。” 接着,小彭把目前初步的情况说了一下。 原来警方早发现了山阳市里有违禁品交易的活动,一开始抓了几个小喽啰都没审问出什么有效的线索。 后面抽丝剥茧的查到了兴怀药厂,但这个大药厂在山阳市颇有影响力,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都不能动。 所以警察停止了行动,准备在暗处蛰伏。 “之前我们有派过线人进到兴怀药厂和他们分出去的小药厂摸索,这两个药厂都没有发现违法的踪迹。”小彭警官说道,“尤其是那个小药厂,别看它外表破破烂烂,实际上里面生产的药都没什么问题。” “那方经理这个人你们盯上了吗?”苏锦言问道。 小彭警察点头,“早盯上了,不过我们还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 “她卖出去的那些药不能成为证据吗?” 提到这个,小彭就是一肚子气,“这就是这伙人的狡猾之处! 她卖出去的那些药我们想办法带回来检验过,里面没有违禁品成分。” 苏锦言拧眉,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药都是交替使用,再加上她跟病人和家属的交代,让我们的工作很难开展下去。”小彭说道,“所以你们这次带来的线索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突破!” 苏锦言明白了。 “这个方洁,十分贪财,我们发现她之前卖出去的药有一批是临床用药,但她仗着经理的身份,将这些药高价卖出去。”小彭继续说道。 “临床用药?”苏锦言再次惊讶,“按理说药品在临床试验阶段不仅不会收人钱,有些还会给患者一定的好处。” 第230章 变数 “但她这个人不仅没有,还将这些药包装成神药以高价卖给病人,因为我们还在调查阶段,不敢打草惊蛇。”小彭说道。 “那药厂的人知道她这个行为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锦言思忖,“这么说来她这个行为是被默许的,难怪她胆子这么大,她上面的人……是兴怀药厂的实验员陈俊安?” 小彭略微惊讶,看来他们掌握的消息不少。 也是,毕竟是部队那边的人。 “这个陈俊安是兴怀药厂的实验员,参与了不少兴怀药厂一些药品的研发项目,兴怀药厂分出来的小药厂基本以生产为主,方洁还是陈俊安推荐去的小药厂。”小彭说道,“我们之前推测陈俊安可能是研制违禁药的人,所以他需要方洁以临床药的由头找人做试验。” 基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顾时墨说道,“做两手准备,真有违禁品交易,这两天会出现不少变数,可能会交易取消。” 小彭警官严肃起来。 “如果正常交易,我也不建议你们这个时候行动,万一交易的药没有问题,也是打草惊蛇。”顾时墨眼眸深邃,“她这边跟方洁的秘书认识,我们想办法从她秘书嘴里套套话。” “明白。”小彭点头,“那我一会儿整理一份她们的行动轨迹给你们,顾首长,辛苦了!” “份内的事,我让小俞跟你保持联系。” 聊完后,小彭警官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小俞跟着一块离开,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页纸,上面是方经理和小雅的行动轨迹。 苏锦言看起来,小雅的行动轨迹很简单,基本都是围绕着方经理走,除了那天她去帮方经理收钱没有跟着方经理之外。 而那天的方经理出了山阳市,去了附近的小镇待了一天一夜才回来。 除了这个行动轨迹之外,方经理几乎在山阳市里面到处跑。 “这些轨迹应该是她去见病人找病人的轨迹吧。”苏锦言说道,“还有这里,她现在虽然是小药厂的经理,但也还是偶尔会去兴怀药厂。” 顾时墨看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纸上一个地点。 苏锦言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这是个楼房住人的地方。 “这怎么了吗?” “这个地方不是方洁的住址就是陈俊安的住址,或者,是他们两人的住址。”顾时墨说道。 苏锦言惊讶,“这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呢?” “猜测而已。” “那我们接下来去偶遇谁?”她问道。 顾时墨看向她。 苏锦言说道,“我挺想去偶遇偶遇这个陈俊安的,但这样也太打草惊蛇了,其实从小雅那边更好切入一点,她比较单纯。” 顾时墨笑了笑,“那就先去这个地方逛一圈,再去找秘书。” “行!” 下午两人开车出去,那辆面包车再次远远跟着。 车在山阳市里漫无目的开着,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到了顾时墨之前指的地方,他也没有把车停下,而是装作迷路的绕了两圈。 结果还真给他们看到了‘惊喜’! “看,那是不是方经理。”苏锦言目光直指前面不远的一条小路。 方经理正和一个男人并肩走在路上,距离隔得太远,也不知道两人在交谈什么。 “是。” “那她旁边的人就是陈俊安了?”苏锦言仔细看起来,那个男人比方经理高一点,年龄看起来要比她大上几岁。 看背影像个知识分子,气质儒雅,一点也不像跟方经理交流的那些病人或者病人家属。 顾时墨把车开过去,但并没有放慢速度和停下,而且直接超过这两人。 眼神在后视镜里上一瞥,下一秒车拐弯去了别的方向。 苏锦言都还没有从后视镜里看清楚两人,车就已经拐弯。 她看向顾时墨,需要他的解释。 “我看清楚了。”顾时墨说道,“是他。” 苏锦言眨巴眼,差点忘了,他曾经可是在部队里的,侦查能力肯定比她这个普通人强多了。 “这两人关系有点暧昧。”顾时墨又说道,“从他们这探不到什么,他们很警惕,去找秘书吧。” 苏锦言应下。 接着两人去找了小雅。 顾时墨之所以能判断刚才的地方方经理和陈俊安同时出现,也是因为小雅之前说她暂在方经理家。 而方经理在跟他们谈好了价格后,并没有回家。 方经理家附近正好有个百货大楼,算着小雅差不多回家的时间,两人偶遇上了小雅。 小雅惊讶的看着跟她打招呼的苏小姐。 “我们刚说准备去逛逛百货大楼的,没想到正巧遇到你。”苏锦言坐在车里跟她打招呼。 小雅手里提着晚上准备回去做饭的菜,“真巧啊苏小姐。” “方经理那边的药准备的怎么样了?”苏锦言随口问道。 “在准备,你放心,方经理肯定会按时给你的。” “那就行,一起去逛逛百货大楼?”苏锦言邀请她。 小雅看了眼手里提的菜,有些犹豫。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熟悉,你要是不忙的话,做做我的向导?”苏锦言再次邀请。 毕竟是帮了她大忙的人,小雅不好意思的拒绝,“那苏小姐要不等我一下?我把菜拿回方经理的家就来找你们。” 苏锦言故作惊讶,“方经理住在这附近?” “是呀,她就住在前面的房子里。”小雅手指着不远处的楼房。 苏锦言微笑,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啊。 “行,要不你上车?我们开车送你过去。” 小雅摇头拒绝,“那太不好意思了,我跑两步就来,很快。” 说完,小雅加快步子跑回去放菜。 苏锦言和顾时墨对视一眼,果然从小雅身上入手最简单。 他们停好车,小雅正好跑过来,手里还拿了两个水果。 “给你们带的,我都洗过了。”小雅把水果给他俩。 苏锦言接过,和她一起往百货大楼的入口走,顾时墨跟在后面。 “方经理准备药这两天你没有跟在她后面忙?”苏锦言顺口问道。 小雅摇摇头,“那些药都是方经理亲自准备的,而且我才做她的助理三个月,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第231章 一把尖刀 进了百货大楼,四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你们想逛什么?”小雅问道。 “有没有什么山阳市的特色,我好买回去带给家人的。” 小雅想了想,“我们这有个糕点老字号,据说开了七八十年,到时候你们可以买点回去,百货大楼的话,就是买点日用品或者衣服鞋子这些。” “带我去逛逛卖小孩东西的地方吧。”她说道。 小雅惊讶的看向他们两人,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们是不是有孩子了? 但这么冒昧的话她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好,走那边上楼。” 苏锦言跟上,“方经理一会儿会回来吃饭吗?我看你买了菜,晚上都是你们两个人吃?” 小雅摇摇头,“方经理这几天都比较忙,晚上我一个人吃。” “这么忙,难怪她这么能挣钱,她结婚了吗?处对象没有啊?”苏锦言故意一连几个问题都带着方经理。 “没有呢,方经理一直一个人,好像也没有对象。”小雅顺着她的话回答。 接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在问方经理的事,对方经理也格外上心。 苏锦言看她终于意识到这点,冲她笑了笑。 小雅面露尴尬,心里也琢磨不定。 很快她带他们到了卖小孩东西的地方,跟他们介绍哪里是卖衣服鞋子,哪里是卖玩具的。 苏锦言边逛边继续打探着方经理这个人。 终于,小雅忍不住了。 “苏小姐,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方经理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办到的。”小雅很有耐心地说道,“虽然我才跟了方经理三个月,但方经理还是值得信任的人。” “是吗?”苏锦言反问过来。 “是的!”小雅肯定的点头。 苏锦言笑了笑,“但以我做生意的经验来看,越把钱看得越重的人,反而要更加提防,或许她对你是很好,可一旦涉及到经济方面,就说不准了。” 小雅哑然。 她承认方经理很贪财,可抛开这点,方经理对她是真的好,就算她做的事达不到方经理的期许,方经理骂了她过后也会好好教她。 看小雅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苏锦言又说道,“小雅,你有没有想过方经理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小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方经理的过去,如果你了解她的过去,或许你就能明白了。”苏锦言看着有些哑口无言的小雅。 小雅咬了咬唇,有点后悔带他们来逛百货大楼。 或者……他们其实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点,小雅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据我们了解,方经理在做药厂的经理之前,过的并不算好,她也跟你一样做过那些工作,也一样被热欺负过,她之前救你或许就是因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小雅把这话听了进去。 “所以她帮你,即使你从来没有做过秘书这种活,即使她知道了你哥哥的事后。” 小雅抬头看着她。 忽然意识到一点,“你们……不是来找方经理买药的?” “怎么不是呢。”苏锦言微笑,就是要给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是,你们肯定不是!”小雅十分确定地叫道。 “哪里不是?”她反问。 小雅摇头,到口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这里毕竟是百货大楼,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苏锦言提出换个地方聊,本就犹豫的小雅只想赶紧回方经理的家。 可眼前的苏小姐也是帮助过她的人。 小雅点头同意了。 苏锦言随便买了点东西,然后三人进了附近一咖啡店,专门选了角落最僻静最不容易被人看见的位置。 苏锦言和顾时墨坐在一方,对面是小雅。 这样的气场更像是两人在审问她。 小雅如坐针毡,看着眼前这杯咖啡,心里砰砰跳个不停。 “我想你的社会经验还是太浅了,所以跟着方经理干了三个月也还没意识到。”苏锦言开口说道,“小雅,你还要再助纣为虐下去吗?” “……什么助纣为虐?”小雅抬头,又很心虚的垂下眸,继续盯着面前这杯咖啡。 “方经理的定价,方经理卖出去的药,以及方经理去找的那些试验者。”苏锦言看着她,“你的妹妹在卫校里面学药学,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在小雅的心里,让她无所遁形。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们不是来找方经理买药的,我就不瞒你了,以你的良心,如果发现方经理真做了违法的事,我相信你不会再当她的秘书。”苏锦言说道,“你可能只是察觉,没有证据,也可能方经理根本就没有让你加入进去。” 小雅放在桌子下的手搅在一起。 片刻后,她问道,“你们……是警察?” “不是。” 小雅惊讶,“那你们?” “我们虽然不是警察,但我们可以报警。”她说道,“小雅,你现在还年轻,你妹妹也是,虽然她快毕业了,但你想让她毕业之后一个人养活自己,身边没有人照顾她吗?” 小雅当然不想,除了她那个不是人的大哥,丽丽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苏锦言说了这么多,她相信小雅能自己考虑明白。 过了一会儿,小雅又开口了,“你们还想知道方经理什么事?” 苏锦言心里一喜,但她表面上仍旧淡定从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不需要你出面,我们来做。” 小雅点头,“我其实对方经理了解的也不多,除了那些病人和病人家属外,她出去见其他人也不会带上我。” “那据你所知,她光靠着买药赚了多少?她赚的这些钱是自己留着还是会拿出去跟人分成?”她问。 “我没有细算过,但至少……有十万,她会存一小部分在存折里,剩下的好像会装在一个包里藏起来,但不是藏在她现在住的房子里,藏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小雅回答。 十万? 苏锦言惊呆了,她简直要比现在做生意开厂子的万元户还有钱! 第232章 她不会有事 说完这些话的小雅忽然如释重负一般,也没有刚才那么的心虚了。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般。 接着她又问道,“苏小姐,方经理真的……犯法了吗?” “嗯。” 小雅心里慌了,“那我……” “帮我们,也是帮你自己。”苏锦言眼神坚毅。 小雅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我能做什么帮你们?” 还没等苏锦言开口,顾时墨说道,“你现在住在她家,有没有发现什么。” 苏锦言看他一眼,这不是把小雅往危险的方向推吗。 小雅这会儿聪明了,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我一会儿回去找找。” “小心一点,可以看看有没有财务报表,记录小册,或者上锁的地方。”顾时墨说道。 “好。”小雅点头。 送走小雅后,顾时墨提着她买的东西上车,也算是个小小的伪装。 上车后,顾时墨说道,“她这个人表面看起来畏手畏脚,但其实有脑子,放心,她不会有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苏锦言眯眸问道。 “看得人多了,自然就看出来了。”他启动车往宾馆开。 也是,她和他的看法差不多。 但毕竟是接触犯罪的人,又涉及到违禁品,碰这些东西的人能有几个是良善的? 她还是有点担心小雅会遇到危险。 顾时墨看她还在担心,说道,“这也是给她的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 “看她能不能经受住诱惑与那群人同流合污。” 苏锦言皱了下眉头,虽然和小雅接触时间不多,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她觉得小雅不是那种人。 但谁又知道人性是否如此呢。 她笑了笑,“你说的对,那你就不怕小雅再反咬我们一口?” “要不要赌一把?”顾时墨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赌什么?” “赌这个秘书究竟会反咬我们一口,还是帮我们。”他说道,“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你输了再说。” 苏锦言撇嘴,“我不赌。” “真不赌?如果我输了,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件事。”顾时墨引诱她。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我相信小雅不会反咬我们一口,所以没有赌的必要。”苏锦言拒绝。 顾时墨故意在她面前露出失落的表情。 苏锦言假装没看到,欣赏起窗外的风景。 两天后,方经理派人来个他们传消息,约定好见面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这交易地点不在小药厂,而是在离山阳市几公里外的一个小仓库里。 来传话的也不是小雅,而是一个年轻人,传了话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得到这个地址,苏锦言说道,“她故意的?” “嗯。”顾时墨摊开临时画出来的简易地图。 在此之前他们也商讨过方经理会选择什么样的地方进行交易,结果还真被他们猜准了,不会在小药厂进行。 苏锦言看着他手指的方向。 这个小仓库在山阳市外,而且靠近山,附近除了一些零散的住户外,还有一个福利院。 但小仓库本身孤零零在那,即使要让警方埋伏也不容易。 更何况方经理定的时间还是晚上八点。 这时间,这地点,不管怎么看都是妥妥的秘密交易。 “钱的话我们用报纸代替,先说准备了一千块。”苏锦言说道,“而且我看方经理也未必真的会把所有药给我们。” 顾时墨看着地图,眉头微拧着。 “怎么了?”苏锦言看他不说话,问道。 “我在考虑带不带你去。” “……” 苏锦言明白他的担心,“当然要带我去,你一个人去岂不是更容易让对方起疑心,我们见机行事。” 顾时墨也很快做出决定,“到时候听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 “是!”苏锦言像一个士兵那样敬礼。 顾时墨被她逗笑,然后叫来了小俞。 他在给小俞布置任务,苏锦言坐在旁边默默听着没有打扰。 晚上,两人在宾馆里吃了晚饭后,准备朝小仓库出发。 “奇了怪,高老板这会儿居然没有跟我们一起去。”上车后,苏锦言疑惑地说道。 “你想他跟着?” “想顺便看看他的反应。” 顾时墨说道,“他不碍事。” 车开出宾馆,苏锦言再次观察后视镜,面包车再次远远跟着。 只是车在开出山阳市后,那辆面包车就没有再跟着了。 是怕外面车太少,跟着反而会被他们发现? 出山阳市后,顾时墨的车速降下来,倒以一副很悠闲的姿态往那小仓库开。 过去的路上,苏锦言也没闲着,她看着窗外风景,脑海里记住他们路过的地形。 八点整,车开到了小仓库外。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小仓库里的光是这附近唯一的光源。 小仓库门口站了一个人,正是白天去宾馆跟他们传话的年轻人。 “下车吧,方经理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年轻人看他们提着包下车,顺手要帮忙去接包。 苏锦言躲开。 年轻人尴尬的抹了下鼻子,也没说什么,邀他们进去。 在车开到这片地界的时候,顾时墨就已经在侦查周围。 小仓库的后面停了辆车,应该是方经理来这时坐的车。 除了站在门口等他们的年轻人,进了小仓库后,还有三四个壮汉,一看就不好惹的那种。 他们一进去,那几个壮汉还凶神恶煞的盯着,仿佛他们是误闯入的不速之客。 而这小仓库外观看起来也破破烂烂,院子角落堆着一些柴火,角角落落随处可见的杂草。 见此,苏锦言默默的抓紧手里提的小包,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带路的年轻人见了,解释道,“别担心,他们都是方经理的人,毕竟这次交易的钱比较多,方经理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找来这些人确定钱的安全。” “方经理这么小心翼翼?”苏锦言说道,“我们提着这么多钱来的时候都没想那么多。” 年轻人笑笑,领着他们进了小仓库。 小仓库里很空旷,还隔了两个房间,不过两个房间的门都关着,中间一张桌子看起来像是做交易的。 “你们在这坐会儿,我去叫方经理。”说完,年轻人走向那两个关上门的房间。 第233章 沉甸甸 苏锦言坐下,将‘装钱’的包放在身侧,然后观察起四周。 他们进来后,那几个壮汉也进来了几个。 看似在那无所事事,实则像是在监视他们。 没一会儿,方经理从其中一个房间里出来了。 她满脸笑容的迎过来,看到苏锦言身边的包时,脸上笑容更甚了。 苏锦言把她反应看在眼里,不愧是个贪财的。 “抱歉啊两位,让你们这么晚跑这么远的地方。”方经理过来说道,“但我想到你们有车,就定了这个时间。” 苏锦言露出一个不太高兴的笑,“我还以为方经理不想跟我们做生意了。” “怎么会呢。”走过来的方经理又看了她旁边的包。 “药呢?”苏锦言不跟她废话,要让她知道约这么远的地方都是对彼此的不信任,自然就不需要再给她好脸色看。 “别急,我们先来谈谈。”方经理在两人对面坐下。 苏锦言当即露出不悦的脸色,语气也差起来,“方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两天前我们的交易和价格都是白谈的吗?照你这样,你对我们还有什么信任可言?” “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已经谈好的我当然不会反悔,说好了五千块十个疗程就是十个疗程,不会多收你一分钱。”方经理跟她保证。 苏锦言脸色缓和了一些,“那你想要谈什么?” 方经理说道,“这两天我也没闲着,一起在给你准备这五个疗程的货,我原本以为两天时间可以搞定,但结果就是我搞不定。” 苏锦言皱眉,对她的不信任已经到达了顶峰。 “你先听我说完。”方经理安抚她,“我呢已经尽我最大的可能调到了最多的药,让你的阿婆吃两个疗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主要就是时间紧这点限制了我。” “方经理,我想我们这个交易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苏锦言很不高兴,直接把包抱在怀里。 话音一落,周遭那几个壮汉立马露出了敌意,一副他们现在不交易就会收拾他们的架势。 方经理一个眼神,那几个壮汉立马收敛住。 “现在我这里有三个疗程的药,只要你再跟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保证给你五个疗程的药。当然我也知道你吃亏,所以这价格的事我们可以再重新谈谈。”方经理笑着说道。 苏锦言轻笑一声,“我也是生意人,你知道生意人最忌讳跟什么样的人做生意吗?”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咱们这不是在好好谈。”方经理还不想跟她撕破脸,始终保持着笑,“之前咱们谈好的十个疗程五千,现在我给你三个疗程,我给你少两千块怎么样?相当于你付三千块钱,多给我一周的时间,仍旧按照十个疗程来算。” 苏锦言沉默了。 方经理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这男人在她们谈判的时候基本不说话,所以家里当家做主的还是这个苏同志。 “苏同志,两千块已经是我很大的让步了,我也就用这两千块多换一周的时间,你们可以先带着三个疗程的药回去,剩下两个疗程到时候我派人给你送上门,或者我亲自跑这一趟也行。” 苏锦言思忖后,说道,“先让我看药。” “没问题!”方经理给旁边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年轻人立马走到另外一个关门的房间里,没一会儿从里面提出来一个箱子。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后,又退到了一边。 方经理将这箱子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正好装了三个疗程的药,你打开看看。” “我来。”顾时墨拦住她,将箱子挪到了自己面前。 苏锦言看着他,没说什么。 顾时墨打开锁,然后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放了三瓶药,药瓶白色是新的,瓶身贴了个小标签。 顾时墨扫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给苏锦言。 苏锦言拿起其中一个药瓶,上面的小标签也是新的,写着英文,但这英文……是东拼乱凑的假英文,单词都是错的。 “一瓶一个疗程,这里有三个疗程。”方经理看着她的脸色说法,“用法用量都写在里面了,按照说明书服用就行。” 苏锦言没说话,而是打开药瓶,里面是白色的片剂。 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微微一拧。 “怎么了?”方经理看她皱起的眉头,忙问道。 “这味道有点奇怪。”她搪塞了一句。 因为这要的味道和之前王兴发老娘吃的药……很像。 充斥着中药粉末和化学的味道。 这话让方经理顿时警惕起来,“哪里奇怪?你还会看药?” 顾时墨侧目,这话一说出来,附近守着的大汉就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苏锦言看她一眼,说道,“我阿婆吃了那么多的药,说是久病成医也不过分,鉴于你一直在更改我们商讨的内容,我对你这个人的信任已经很低了,我就不能怀疑这个药吗?” 方经理讪笑,“我的错我的错,我以为两天时间能准备充足,既然这药你也看到了,那……” 她的目光看向苏锦言的包。 “先让我们出去。”顾时墨说道。 方经理不解,但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就算她再三确定这些大汉不会有伤害他们的想法,但未必会信。 于是方经理一个眼神,那几个大汉立马退远远的。 苏锦言把箱子合上,她手里提着箱子,把装钱的包给了顾时墨。 方经理带他们出去,一路上还在说着这药的好话,苏锦言跟她附和着。 走到外面,苏锦言停下脚步,“方经理,我最后相信你一次,这包里有五千块,我希望你到时候把药准备好给我亲自送过来。” 方经理眼里一喜,这是不打算谈价了? 掉进钱眼里的方经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哪里还注意的了其他细节。 “好,等我这的药准备好,我一定亲自跑这一趟。”方经理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拿那包了。 顾时墨将包递给她。 方经理接过,沉甸甸的,要不是还有人在,她巴不得现在就打开清点清点。 ‘钱’递过去后,两人上了车。 方经理开心的朝他们挥挥手,目送车离开。 “方姐,他们好像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一旁的年轻人说道。 “那没事,不是还有高老板吗?”方经理惦着包,准备现在就去仓库数钱。 但年轻人拦住了她。 第234章 后路 当打开这个包,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后,方经理彻底愣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怒气冲冲,“追!把那两个人给我追回来!” 几个大汉对视一眼,赶紧上车去追人。 此时的苏锦言坐在车里,她看着后视镜里面,夜色里黑漆漆一片。 “你说他们会追上来吗?”苏锦言心脏砰砰直跳,觉得无比刺激。 顾时墨看了一眼,“会。” “那等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我们都开回山阳市了吧。”一想到方经理看到包里东西的表情,苏锦言就忍不住想笑。 多么贪财的一个人,以为自己拿了五千块,心态都要爆炸了吧。 然而话音一落,苏锦言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灯光。 “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苏锦言发现那是车灯,惊讶道。 “坐稳了。” 苏锦言赶紧抓住扶手,一股推背感袭来,挂挡声利落的响起,车速瞬间提起来。 附近几乎没什么人,顾时墨车速快,后面追的车也提高了速度。 就在苏锦言观察后面的车会不会追上时,突然一个急刹,她连着惯性往前栽,还好顾时墨一只胳膊挡在前面护住了她,不然直接要撞玻璃上。 “怎么回事?”苏锦言惊魂未定。 顾时墨神色严肃,几乎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重新挂挡打方向盘往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苏锦言紧紧抓着扶手,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辆车。 那辆车不知道是谁,挡在他们要行驶的前面,顾时墨没办法才调转的方向。 而那辆车发现他们调转方向后,也启动车追了过来。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顾时墨目视前方,声音沉稳。 “我不怕。”苏锦言很快调整过来,从后视镜去看那辆拦路的车是不是跟方经理一块的。 如果是一块的,那方经理今天是不打算让他们回山阳市了? 但很快她发现那辆车并不像方经理那边的,虽然以不慢的速度跟着,但实际上却保持着一点距离。 显然顾时墨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不敢赌,车上还有需要他保护的人。 接着,苏锦言观察周遭的路,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来之前看过简易地图的她很快反应过来。 “再往前面开就是福利院了。”苏锦言盯着前面说道。 顾时墨眯眸,瞬间明白了那辆车拦路的想法。 地图在脑海里显现,他再次转方向盘,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身后的车没有跟了。”苏锦言惊讶地说道。 “他们在拦路。” 苏锦言不解。 然而下一刻,刺眼的车灯光在不远处出现。 苏锦言虚着眼睛看,居然又是刚才那辆拦路的车。 顾时墨手里的方向盘再次转动方向,这下苏锦言茅塞顿开。 “那辆车是想把我们往福利院引?”她猜测。 “没错。” 苏锦言皱眉,“难道方经理背后的人打算在福利院里埋伏我们?” “没事,我们不是还安排了后路。”他道。 想到出发前他安排的事,苏锦言更不紧张了。 顾时墨不再调转方向,由着那辆车的驱使往福利院方向开。 除了那辆赶他们去福利院的车外,之前追他们的车也紧跟其后,势必要把那五千块钱追回来似的。 苏锦言看见前面不远处出现的房子,那就是福利院了。 这家福利院建在山阳市郊外,有两层楼高,还有个大大的院子。 院子里亮着灯,一些房间里也亮着灯。 看来这家福利院有点小资产,独溜溜的在郊区立着,还能单独通上电。 他们的车开到了福利院门口,铁门关着,门口有个门卫室。 车停下后,顾时墨也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看向后视镜。 那辆追着他们的车没有开过来,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开走了。 他眼色一沉。 苏锦言也发现了这点。 那辆车离开之后,方经理追过来的车也放慢了速度,迟迟没有跟过来。 这时,在门卫室休息的大爷跑出来,敲了敲他们的车窗玻璃。 “你们俩,找谁啊?”门卫大爷看着车里两人,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顾时墨摇下车窗,“借个方便。” 大爷朝这里的女孩子看去,原来借厕所来的,女孩子在外面确实不太方便。 “行,你们把车停好,我带你们去。”大爷挥挥手,给他们安排停车的位置。 停好车,两人下车,跟着大爷走旁边的小门进去。 “谢谢啊。”苏锦言边说边默默的观察四周,“这是福利院吧?我们运气真好,刚好借到一家福利院。” 大爷笑了笑,“你们是赶路的外地人?其实你们再往前面开个几公里就到市里面了。” 顾时墨看见院里停了两辆车,看来今晚这福利院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人。 门卫大爷带路到了卫生间。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苏锦言点头,独自一人去了卫生间。 她刚进去,大门口又出现了一辆车。 门卫大爷眯着眼看过去,“今晚怎么了,这么热闹。” “你先忙,我在这等我对象。”顾时墨说道。 这两人看起来也挺靠谱,大爷放心的把他们两人留在这,去门口看看又是谁来了。 顾时墨也看向大门外,那辆车是方经理的车。 苏锦言听到门外的动静,悄悄走出来。 “方经理来了?”她也看向大门的方向。 顾时墨嗯了声,“这里是福利院,她不敢乱来,而且这家福利院背后有人。” 这一点苏锦言刚才也发现了。 门卫大爷招呼门口那辆车去了,苏锦言趁机观察起这个福利院。 从他们刚才进来,还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子和这的工作人员。 倒是能偶尔听到一些孩子发出的声音。 这么晚了,又在郊区,福利院管小孩的人应该不会把孩子放出来乱跑。 “现在怎么办?去里面逛逛?”苏锦言问道。 “走吧。” 顾时墨在前带路。 突然这时,福利院里面的门打开,从里面跑出来一个慌张的人。 “快扶夫人出来!我马上把车开过来!”说着,这人跑去院子里开车启动。 第235章 善良的人 只见其中一辆车迅速启动开到门口,里面有人扶着一个人出来。 苏锦言看过去,惊讶,“那不是那天在银行里遇到的人吗?他们叫她,关夫人那个?” 顾时墨嗯了声,观察着。 关夫人被人扶着出来,脸色极差,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她自己捂着胸口,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 几乎是出来的同一时间,苏锦言朝着他们快步走去。 顾时墨看出她的想法,也没有阻拦,而是紧跟其后。 “夫人,您在坚持一下,我们马上送您到医院!”扶着她的人急坏了。 苏锦言走到他们跟上,顺手扶着关夫人的手给她探脉。 “你,你是谁?”突然冲出来的一个人吓了他们一跳。 “我是医生,可以救你们家夫人。”苏锦言一脸冷静地说道。 医生? 有她这么年轻的医生吗? “现在送医院估计来不及了,你们要是相信我的话就扶着你们夫人进去,找一个床给我。”苏锦言已经对她的身体大概有了底。 他们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而夫人现在也非常难受。 “我,我相信她……”关夫人忍着浑身的难受,说出这句话。 事不宜迟,他们赶紧把关夫人又扶进去,找了个房间。 “把她常服用的药拿出来。”苏锦言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囊。 “刚才已经给夫人服用过了,没用。”旁边的人着急地说道。 “拿出来再说。”说完,苏锦言迅速在她身上下针,又快又准。 从她观察的情况来看,这位关夫人脉弱,身体底子差,因为常年服药已经对药产生了耐药性,再好的药估计吃下去也缓解不了根本。 陪着关夫人的人心惊胆战,根本不敢完全信任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但又不得不照做。 苏锦言迅速的施完针,那人已经把关夫人服用的药拿了出来。 她没急着接,而是看向关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心悸有没有好点?” 此时的关夫人额头上浸了一层细汗,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床上靠着。 她轻轻点了下头。 看来她的针法有用,苏锦言又跟着施了几针。 然后说道,“我刚才只是用针法缓解了你的急症,等你缓一下最好还是去医院让你的主治医生看看。” 陪着关夫人的人看夫人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后,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再看向这个小姑娘的时候,眼神也从刚才的质疑变了。 苏锦言这才接过这位夫人吃的药。 药装在一个小白瓶子里,上面没有任何的标签和名字。 苏锦言觉得尤为眼熟。 扭开盖子,一股药味冲上来,带着一点淡淡的中药味,但大多数是化学成分的味道。 “这是什么药?”苏锦言问。 “这是我们夫人吃的药。”那人回答。 “……”显然还是不愿意多说。 苏锦言还没有拔针,她又闻了闻这药,问他们夫人还有没有吃其他的药。 “没有了。”这人虽然回答的干脆,但眼神里藏不住的心虚。 这时,关夫人说道,“我相信这个小姑娘,给她看吧。” “夫人,您忘了先生的话吗?”这人劝阻。 关夫人像是想到什么,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药她是看不成了,苏锦言也没强求,而是聊起这位关夫人的病情来。 陪着她的人看这小姑娘还没有把针全部拔.出来,只好说道,“我家夫人向来体弱,往常要吃不少药。” “是因为什么病症?”苏锦言问。 关夫人看身边的人不怎么愿意回答,她和这小姑娘聊了起来,“怀孕的时候伤了身子,再加上我要孩子要的晚,听医生说不好恢复,所以身体就是这样。” 因为生产导致的身体亏空? 苏锦言并不认为全是这样。 “夫人,你心脏功能是不是不太好?”苏锦言轻声问道。 这话似乎戳到了关夫人的伤心处,眼眶立马湿润了。 苏锦言连连道歉,抽张纸安慰她。 关夫人并不是计较的人,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其实我这个身体根本要不了孩子,是我自己强求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才把身体搞成现在这样。”她说道,“可能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让我这辈子都要不了自己的孩子。” “夫人,您别想那么多,想多了伤身体。”旁边的人边安慰边给苏锦言使了个眼色,他们家夫人都这样了,干嘛还要老提她的伤心事。 关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不仅救了自己,她看她也十分顺眼,就忍不住想要跟她多聊聊。 她身边的人,让她没有想倾诉的想法。 于是她说道,“你先出去吧。” 这人准备请苏锦言出去,却没想到夫人叫的是她,“我说的是你。” 这人愣了愣,还想说什么,但看夫人有些不悦的脸色,只好应下。 “夫人,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您唤我。”说完,这人起身出去了。 顾时墨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跟着进屋,而是站在门口,一面守着屋里的苏锦言,一面警惕着屋外的情况。 这会儿看房间里只有苏锦言和那位关夫人,他也稍稍放心了些。 这人虽然出来了,但并没有关房间门,只是虚掩了一条缝,好随时注意里面的情况。 关夫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说道,“你是不是好奇我有没有自己的孩子?” 苏锦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关夫人说道,“原本是有的,但后面发生了一点意外,孩子也没了。” “难怪听说你乐于帮助福利院。” 关夫人面露惊讶,“你知道我?” “之前我去银行的时候偶然见过你一面,听他们说的。”苏锦言说道。 关夫人笑了笑,“是啊,我后来也想明白了,都是孩子,我喜欢哪个不好呢,再说这些孩子也都需要帮助,我多帮帮他们,那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说不定能投胎到更好的人家。” 她真是个善良的人,苏锦言在心里感叹。 “在怀孩子之前,我遭遇了一次绑架,我丈夫花了一个月才把我救回来,从那之后,我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尤其是心脏功能。”关夫人娓娓道来。 第236章 先生来了 苏锦言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听她慢慢诉说着过去的伤痛苦。 “那一个月里,绑匪试图用药控制我,我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药,反正救回来之后,我的心脏就总容易出现心悸,身上发抖冒冷汗,浑身就像有蚂蚁在啃食我一样。” “我丈夫找了不少医生来看我,最后的结论就是不停吃药来吊住我这条命,刚开始还好好的,我们还幸运的迎来了孩子,但所有人包括我丈夫都告诉我,为了我的身体考虑,这个孩子不能要。” “事实证明,这孩子确实与我和丈夫无缘,我们保不住他……” 看着关夫人越来越伤心,苏锦言轻轻握住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个安慰。 “失去这个孩子,我一度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还好我挺过来了。”关夫人露出笑容,有种雨过天晴的既视感。 “你很坚强。”苏锦言说道,“而且你丈夫也很爱你。” 这话说到了关夫人的心坎里,“是啊,为了我他做了很多事,我在受折磨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在受折磨,所以为了他我也会坚持下去。” 结合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苏锦言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还是问道,“那你除了吃这种药外,还吃其他什么药吗?” “吃的只有这一种,我还会打营养针。”她说道。 “医院里打?” 关夫人觉得她问的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她,“有时候在家里,医生上门来。” 苏锦言了然,又问道,“那你的丈夫,是不是兴怀药厂的关老板?” 关夫人一愣,“你认识他?” 苏锦言摇头,“我不认识,但听说过,我看他们叫你关夫人,就联想到了。” 关夫人笑了笑,“你还挺聪明的。” 苏锦言表面平淡无常,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那辆拦路的车将他们引到福利院来,肯定就是因为关夫人在这里。 但又为什么要让他们遇见关夫人? 是想让他们察觉关夫人与违禁品有关? 总觉得还有他们忽略的重点没有被发现。 而且听关夫人刚才的话来看,她对违禁品这种事根本不清楚,或许她已经沾染了违禁品,但她却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 那所谓的营养针,可能根本不是营养针。 跟她聊的差不多了,苏锦言拔掉她身上的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这是实话,比她丈夫找的那些医生真的有用多了,是她这阵子犯病以来最不遭罪的一次。 但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这小姑娘可能只是正巧路过,遇到她犯病帮了一下。 总不能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把这小姑娘留下来给她治病。 本质上,她不愿意给人添太多的麻烦。 “对了小姑娘,你怎么会在福利院?”关夫人问道。 “我们路过,突然有点急,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她用刚才的理由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今晚的运气真是好,刚刚好就遇到你了。”她笑道。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刚才陪着关夫人的人,“夫人,先生来了,刚刚到。” 关夫人叹了口气,“我一会儿就要回去了,还让他辛苦跑一趟。” 接着,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望舒。”一个温柔的男人声音响起。 “进来吧。” 苏锦言正想起身退到一边,却被关夫人握着手。 关夫人冲她笑笑,表示没事。 接着门被推开,苏锦言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疾步走进来,满脸心急和担心。 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夫人,都没有注意到旁人。 直到走到自己夫人面前,才注意到床边还有一个人。 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正被他的夫人握着手。 他只看了眼小姑娘,目光又放在自己夫人身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已经让医生赶过来了,马上就到。” “多亏这个小姑娘,我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关夫人说道。 关明杰眼神惊讶,刚在楼下下车的时候他就听说了这事,说有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在救治他的夫人,夫人的情况也好像稳定了下来。 “你是?”关明杰问她。 苏锦言说道,“我路过的。” 俨然关明杰不信,因为他还在福利院门口遇到了方洁。 方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一点也不关心,那一刻他只关心他的夫人。 关夫人了解丈夫,替小姑娘说道,“人家真是路过的,我今晚也是运气好,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关明杰的眼神立马温柔起来,又因为夫人握着这个小姑娘的手,他只能往床头靠,摸了摸夫人的额头,汗湿的冷冰冰的。 苏锦言趁机观察这个兴怀药厂的老板关明杰,他一副成功人士的形象,本来是个很严肃且有点威严的大老板,但在妻子面前立马变成了顾家男人的模样。 苏锦言在这两人身上看到了很相爱的痕迹。 “小姑娘,你叫什么?”关明杰确定妻子没事后,这才把重心放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苏锦言说了自己的名字,同时观察他的神色。 关明杰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认识她这个人。 “刚才谢谢你了,救了我夫人一命,救命之情,我会好好感激你。”关明杰说道。 苏锦言婉拒,“不用,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该做的,碰上你夫人这种情况,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关明杰看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不是山阳市的人?” “不是。” “那你们来山阳市是?” “来办事的。” 关明杰也没再多问。 关夫人松开她的手,说道,“苏小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明天来我们家吃饭吧,让我好好招待你一顿。” 苏锦言面露犹豫。 夫人都这么说了,关明杰当然支持,“对,让我们好好感谢你,你们在山阳市的住处定好没有?没定的话我让我秘书去帮你们定。” 在他们的再三邀请下,苏锦言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 关明杰又问道,“那我夫人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苏锦言把刚才跟关夫人说的话又跟关老板说了一遍。 第237章 吓到她了 没一会儿,关明杰联系的医生到了。 看着医生提着药箱进来,苏锦言默默退到一边。 她想看看关夫人所说的营养针到底是不是她所猜想的那样。 然而关明杰却找理由将她支开,他把秘书叫进来,送她出去。 苏锦言也不好说什么,怕行为会暴露。 “苏小姐,明天见。”关夫人朝她说道。 苏锦言点头,跟着秘书出去了。 门关上后,关明杰担心的守在妻子旁边,听到医生说妻子没事后,悬在半空的心才总算落下来。 他跟着走出房间,准备安排带夫人回家的事。 秘书已经送完人回来,候在外面。 安排好后,他把秘书叫到一边吩咐道,脸色立马变得阴冷起来,“去查下那个叫苏锦言的女孩,看看她从哪儿来的,来山阳市做什么,跟方洁认不认识。” “是。”秘书接下任务。 另一边。 苏锦言和顾时墨已经在回城里的路上。 秘书把他们送出去的时候,方经理跟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原以为会在他们回城的路上再出现,但直到回到宾馆的时候,也没有再看到那辆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关明杰的原因,所以放弃了对他们的追踪。 安全的回到宾馆,顾时墨二话不说的带着她回了她的房间。 先前跟踪他们的面包车已经回到了原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车里仍旧守着那几个人。 看他拉上窗帘,苏锦言说道,“我怀疑关夫人接触了违禁品。” “而且关明杰知情。” 顾时墨接着她的话说道。 苏锦言惊讶。 “她有很明显的体征,再加上她跟你说的那些话。”顾时墨说道,“等会儿我让小俞去查下他夫人被绑架的具体细节。” 看来他们今晚被那辆车逼到福利院去,还有这么大的收获。 “而且从关老板的反应来看,他不认识我们,或许在他的药厂里,会不会还隐藏着一条暗线?”苏锦言猜测道。 顾时墨让她继续说下去。 “关老板担心自己的夫人,想要制出能救自己夫人的药,所以他将这个任务发布下去,他那么大个药厂,如果以制药为目的提供一些管制的原料并不难。” “有没有可能他手下的人看到有利益可图所以瞒着他做了一些事,或者再大胆一点的猜测,陈俊安表面上为关明杰制药,但实际上听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话。” “关明杰又这么爱他妻子,宁愿冒着犯罪的风险也让他妻子活着,而兴怀这么大一个药厂,他一边要顾药厂一边要顾妻子,他未必顾的过来。” 苏锦言说完这些话,顾时墨眼里露出了欣赏。 “所以,这个药厂里说不定有二把手,借着关老板的名义,行一些不法的事。”苏锦言给出她最后的结论。 顾时墨笑了一声,“你还挺有断案思维。” 苏锦言谦虚的笑了笑,话锋一转,“我就是随口说说的,都是推测。” 顾时墨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本来不应该把你牵扯进这些事。” 苏锦言身形一僵,有点不太适应这突然亲昵的举动。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以至于顾时墨的手腾在了半空中。 “之前不是说了吗,既然都是冲我来的,我怎么能置身之外呢。”苏锦言理了理刚才被他揉的头发,“我觉得还应该让小俞去查一下兴怀药厂里有没有二把手。” 顾时墨收回手,“好,今晚你也累了,早点休息,药我先带走了。” 苏锦言想起从方经理那拿的三瓶药,“你说方经理还会找上我们吗?” “今晚我们安排的后路没有用上,剩下的交给彭警官。”他说道。 晚上这事儿已经确定把他们往福利院引的车跟方经理无关,而他们安排的后路就是在福利院里安插了便衣警察。 所以不管是被追去的福利院,还是他们自己去福利院,只要到了福利院就能确保她的安全。 顾时墨提着药离开后,苏锦言洗了个澡压压惊。 今晚被车追的时候她确实有那么一些害怕,惊险的过程里她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的化险为夷了。 这一晚,苏锦言没有睡好。 梦里总有人在追逐她,但她看不清楚是谁,只是不停的在跑。 最后还是被屋外的敲门声给突然惊醒的。 她看了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头,然后起身去开门。 “昨晚没睡好?”顾时墨看着她这脸色,拧眉。 “还行,做了点梦,几点了。”她侧身让他进来。 “十一点半。” 苏锦言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你坐会儿,我先去洗漱。”说完,她进了卫生间。 顾时墨看她进去的背影,眉宇间透着担忧。 是不是昨晚发生的事吓到了她,所以让她晚上做噩梦了没睡好? 顾时墨眼神沉下来,看来得尽快解决山阳市的事。 与其让她担惊受怕的遭遇这些事,还不如让她回去忙她的药材加工厂。 等苏锦言洗漱完出来,他开口说道,“小俞那边查出来了。” “这么快?” 他嗯了声,“关明杰的爱人叫吕望舒,大概在三年前遭遇过一次仇家的绑架,当时绑匪要求不许报警,他为了救爱人没报警,最后通过自己的手段花了一个月才把人救回来。” “那后来警方知道这件事吗?”苏锦言问道。 “如果不是她昨晚自己提起来,警察也不会去查。”顾时墨说道,“绑架吕望舒的那伙人做黑色生意,因为跟关明杰没谈拢,做了绑架的事,并且为了报复关明杰,曾在吕望舒身体里注射过违禁品。” 苏锦言神色严肃起来,“那么些说来,小彭警官他们是不是就有证据去查那两个药厂了?” “也许,彭警官那边也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他的建议,如果关明杰派人找上来,我们就是赴约。” 苏锦言明白小彭警官的意思,毕竟因为昨晚那件事,他们也算是直接跟老板接触了。 “那二把手呢?有查到吗?”苏锦言又问起另外个问题。 第238章 成为她的助力 兴怀药厂里,果然有个二把手。 这二把手是关明杰的表弟,叫廖志峰,两人从小关系就好,长大后反而因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而逐渐疏远。 后来听说表哥开了个药厂,然后来投奔表哥,从一个小经理逐渐坐到了副厂长的位置。 而这位二把手现在也还在药厂里,平时关老板要陪妻子的时候,厂里的事务基本都是他在管理。 而且药厂里的研发部门由他全权负责。 “所以陈俊安很有可能就是这二把手的人?”苏锦言猜测。 “可以探探。” 苏锦言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看关明杰今天什么时候派人来找他们。 “还有一点。” 顾时墨神色凝重,看得苏锦言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关明杰肯定会派人查我们的底细,凡事……小心一点。” 原来是担心这个。 她昨晚见到关明杰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 他只是在妻子面前放下了伪装,软下了脾气,所以昨晚的形象会让人觉得他平易近人。 但实则不然。 经营着山阳市数一数二的大药厂,并且可能还是他妻子接触违禁品的知情人,心思城府怎么可能不深。 苏锦言微微一笑,“好,见机行事,不是还有你在吗?有你在我就不怕。” 看着她故作放松的表情,顾时墨再次在心里催促自己。 下午的时候,还没等来关明杰,小雅先来了。 小雅努力让自己镇定冷静下来,她刚从警察局里出来。 苏锦言把她带回房间。 刚关上门,小雅就急切地说道,“苏小姐,方经理被抓了!” 对于顾时墨来说,是意料之中的消息。 苏锦言看了眼顾时墨。 小雅又说道,“我刚刚从警察局里做了笔录出来,是不是我提供的那些证据起作用了?” 苏锦言倒了杯水给她,“你交给警方的证据都是她板上钉钉的铁证,她迟早都会进去的。” 小雅还有些惊魂未定,“警察也没有跟我多说,只是他们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方经理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题被抓进去?是她的经济问题还是碰了……那玩意儿?她还会被放出来吗?” “你怕她出来报复你?” 小雅低下头,她怕像她哥哥一样。 “放心,不会的,而且警方会保护提供证据的人。”苏锦言安抚她,“别怕。” 在她的安抚下,小雅渐渐缓过来。 自从那天在咖啡厅里说服了小雅后,小雅回到方经理的家找到了不少证据。 看得出来这个方经理对小雅确实好,放在家里也不设防,因此才让小雅顺利的拿到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锦言问道。 提到这个,小雅对未来很迷茫。 原本好好的秘书做着,估计现在又只有去找以前做过的工作了。 苏锦言看她这样,倒是有一个想法,“你要是找不到工作的话,要不要来给我干?” 小雅一愣。 “我呢,也正巧需要一个秘书。”苏锦言说道。 小雅眼里露出欣喜,但随即又摇头,“还是算了吧,苏小姐你这么能干,可以找能力更好的秘书。” “你对自己这么不自信?”苏锦言看向她,“抛开能力不说,你就说想不想做我的秘书。” 小雅犹豫,问,“苏小姐在哪里做生意?” 这一点苏锦言也替她想过,除开她的哥哥,她现在最亲的亲人就是她妹妹丽丽。 她说了自己的药材加工厂后,又说道,“而且你妹妹不是快要毕业了吗?到时候你问问看丽丽的想法,如果她想去更好的地方我也支持,当然我的药材加工厂也欢迎她。” 听到这话,小雅看向她的眼眶逐渐湿润,“苏小姐,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感谢你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定好好学习替你做事!” 苏锦言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 小雅离开后,苏锦言发现顾时墨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 “怎么了?” “你这么信任她?” 苏锦言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她起码是一个正直的人,也是个勇敢的人,你之前不也帮我考验了一下吗。” 顾时墨一笑,还真被她看出来了。 之前让她做那些事的确也是为了苏锦言考虑,以小雅这个人的情况来看,把她培养成苏锦言身边的助力也不错。 小雅离开没一会儿,关明杰的人来了。 来的是关明杰身边的秘书,特意来这里接他们两人去关家吃饭。 能直接找到宾馆这里来,说明关明杰已经暗中调查了他们的来历。 秘书看他们要开车,说道,“坐我们的车去吧。” 秘书也是坐车来的,他坐在副驾驶,有专门的司机开车。 于是两人坐上了关家的车。 坐上车的苏锦言看着副驾驶上的秘书。 秘书注意到她的视线,主动开口说道,“我们夫人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先生很感谢苏小姐昨晚的帮忙。” “夫人没事就好,今天吃饭只有夫人和先生吗?” 秘书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头回答,“是的。” 苏锦言嗯了声,目光移到后视镜上。 之前跟着的面包车,居然没有再跟上来了。 关明杰俩夫妻住在山阳市的一套小洋楼里,房子很大,但只有他们两夫妻住,外加照顾关夫人的人。 车停下,就有佣人来开门。 苏锦言跟着下车,看见站在玄关门口迎接他们的关老板。 关老板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副大老板气场。 在看到他们后,才把威严的表情收了收,过来迎他们。 “抱歉,邀你们过来吃晚饭,本来定的中午,因为我家夫人的身体原因,才改到现在。”关明杰说道。 苏锦言发现关老板昨晚和此刻的态度,有微妙变化。 昨晚的质疑,到现在的客气,更像是有事要有求于他们的态度。 苏锦言两人也表现的客套。 在房间里休息的关夫人听说他们来了,赶紧收拾着下楼。 关明杰看夫人下来,忙过去扶住她,“慢点,别摔了。” 苏锦言忍不住再次感叹,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第239章 你不用操心 关夫人不愧是长时间泡在药罐子里的,小洋楼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苏小姐,快来坐,明杰,你快让他们把提前备好的水果端出来。”关夫人邀他们去沙发上落座。 两人过去坐下。 苏锦言看着关夫人的脸色,她化了妆容,让自己更精神了一些。 和昨晚她犯病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她昨晚的施针只能治标不治本,不知道最后关夫人是不是靠着那‘营养针’给缓解下来的。 佣人端来招待客人的水果和零食,关夫人张罗着,“苏小姐,别客气,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苏锦言笑笑,“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好点吗?” “好多了,就连医生都说,昨晚要是没有你的出手帮忙,我昨晚能不能挺过来都还是一个问题呢。” 关明杰一想到昨晚医生说的话,就一阵后怕。 本来他夫人身体就不好,但福利院又是她坚持要做的事,他只能支持。 结果昨天在她要离开福利院回家的时候,院里一个跟她亲近的小孩突然摔了,听说摔的还挺严重,小孩又粘着她,所以才耽误了回家的时候。 结果刚巧就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要是真的发生那种不可逆的事,关明杰难以想象他的怒气会烧的有多大。 想到这,他对这两人的态度也明显和颜悦色了一些。 尽管两人身份存疑,但又的的确确救了他的爱人。 “那就好,关夫人你福大命大,平时做的善事就是你该得的福报。”苏锦言笑道。 这时,关明杰说道,“你要不再给我爱人看看?” 关夫人娇嗔的瞪他一眼,“今天医生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我感觉我现在身体很好,就不要麻烦苏小姐了。” “不麻烦的,反正我来都来了。”苏锦言并不觉得麻烦,甚至非常乐意。 “你看,人小姑娘都不嫌麻烦。” 苏锦言坐过去,关夫人也不用不好意思了。 “我比较擅长中医,我先给你把把脉看看。”说着,苏锦言伸出手。 这一点关夫人昨晚也见识到了,那针在她身上扎几下就缓解了她的难受。 她伸出手给她把脉。 关明杰紧张又担心的在旁边看着,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把脉的时候,整个客厅安静的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苏锦言把了她的双手,又看了看她的舌头,问诊了一些基本情况。 “夫人以前体弱的时候有用中药调理过吗?”苏锦言问道。 还不等关夫人回答,她先生抢答,“有服用过一阵,但效果不好,之后中药和西药结合在一起吃过一段时间,好过一段时间,到后面又没什么用了。” “那现在一直都是西医疗法?吃的西药,注射的也是西医针剂?”她继续问。 “没错。”关明杰还想再多说一些,但看到夫人在这里,他不想说那么多,怕吓到她。 苏锦言也看出来了这点,所以没再就着关夫人的身体情况继续往下问。 “药虽然能治病,但吃多了也不好,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同样的药物身体也会产生耐药性,病症也会跟着适应变化。”苏锦言说道。 这些话关夫人听的并不少,她现在这个身体,只能乖乖遵医嘱的治,她甚至早就做好了余生都用药的准备。 “可能是我们以前找的中医不够好。”关明杰轻轻握住夫人的手,对苏锦言说道。 苏锦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看来还得找机会单独跟这位关老板聊一聊。 关明杰又换了个话题,聊到了他们身上,“听说你们也是来山阳市找药的?” “也?”顾时墨抓住他这个字眼。 关明杰看向他,也没隐瞒,“昨晚你们离开后,我派人查了一下你们,别误会,我也是想多了解了解,好感谢感谢你们救我夫人这件事。” 这话听起来非常的合情合理,但苏锦言两人心里都清楚,他就是多疑调查。 “没错,我们是来寻药的。”顾时墨大方承认。 “那你们的药寻的怎么样了?”他顺势问。 苏锦言不信他不会不知道方经理被抓的这件事,所以他现在提到的这些话,无非都是对他们的试探。 “原本寻到了,但中途又出现了一点意外。”顾时墨说道。 “什么意外?需不需要我的帮忙?”关明杰正好找到了帮忙的由头。 一旁的关夫人听了,附和道,“对啊,我先生就是开药厂的,是个很大的药厂,说不定他药厂里就有你们要找的药。” “我们要找的药在方经理那。”顾时墨说道,“昨晚拿了一些药,但没想到方经理居然被抓了。”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又再次安静下来。 还是关夫人最先问道,“方经理?是不是我之前听到过的那个叫方洁的人?她怎么被抓了?” “这些都是公事,你不用操心。”关明杰安抚她。 苏锦言默默看着这两口子的反应。 关夫人坚持想知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方洁之前是不是在兴怀药厂干过?她为什么会被抓?” 看夫人刨根问底,关明杰只好说道,“现在还不清楚,我已经派人去问情况了,等问清楚了告诉你好不好?” “什么时候能问清楚?”关夫人了解丈夫的工作能力,就怕他敷衍自己。 “最快今晚。” 关夫人脸色缓和了些,这才发现苏锦言正看着他们。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个方经理之前在我们兴怀药厂上班,还是陈俊安介绍进来的,但后来好像离开我丈夫的药厂了。” 离开? 苏锦言听她这话的意思,感觉她并不知道兴怀药厂还分了一个小厂出去,而方经理就在负责那个小厂。 算起来其实也并不算是离开。 不过她身体不好,不常过问这些事很正常。 倒是关明杰,他的药厂分出去一个小厂这件事,他是否知晓?亦或者是厂里那个二把手瞒着他单独做的? “她后来又去其他药厂上班了吗?”关夫人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们两人,问道。 第240章 手脚不干净 顾时墨说道,“我们通过中间人的介绍,说她手上有能治好病重之人的药,家里人身体不好,看了几个医生也没起效,所以才到这里来碰碰运气。” 关夫人明白的点点头。 关明杰却提出了质疑,“苏小姐也没办法救好你的家人?” 苏锦言笑了,“关老板,我虽然会点医术,但我也不是神医啊,再说了,能为自己的家人再多争取一个机会,换做是你,你也会义无反顾尝试的对不对。” 这话戳到了关明杰的点,先前有的那些怀疑瞬间被打散。 如果是他,只要能救他的夫人,无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承受,更别说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寻药。 “看关老板的意思,方经理售卖的药跟你的兴怀药厂没有关系?”顾时墨问道。 关老板皱眉,“她都已经不在兴怀药厂了,她卖的药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昨晚方洁出现在福利院外的时候他就让秘书去查了相关的消息。 除了这两人的情况,他的秘书还查到了方洁的近况,方洁在半年前离开了兴怀药厂,现在在一家小药厂当经理。 而这个小药厂还是新开没多久的,他的重心又一直在夫人身上,所以秘书没去查,他根本不知道。 并且这个小药厂好像跟他表弟有点关系。 顾时墨说道,“你不知道方经理现在待的那家小药厂就是兴怀药厂分出去的?” 关明杰神色逐渐严肃起来,这两个人果然有备而来。 为了不让夫人担心,他只能表面应和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一旁的关夫人听了,说道,“我之前听到过这个方经理的一点事,她这个人虽然很有能力,但是手脚不太干净,之后也不知道我丈夫那边有没有处理这件事,反正方经理是离开了兴怀药厂的。” “手脚不干净?”苏锦言眯眸。 “没错。”关明杰接过夫人的话,“既然你们这次是来找她寻药,想必你们之间也接触过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也该有数。” 苏锦言模棱两可地说道,“她很贪婪,为了这个药要了我们好多钱,不知道警察抓她会不会就是因为她骗了我们的钱?或者是骗了很多人的钱?” 关夫人看向丈夫,想想也是,如果真有这样的药,她丈夫早就出手了。 所以苏小姐他们肯定是被方经理骗了。 “这方洁真可恶,现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是她活该。”关夫人愤愤道。 苏锦言有些伤心的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这次来寻药没有结果了。” 关夫人安慰了她两句,“你的家人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努力,肯定不会怪你们,说不定……还会自责拖累了你们。” “好了,不提这个了。”关明杰立马掐断这个话题。 关夫人也自觉的避开这个话题,她太清楚作为一个病人有多么的不想拖累家里人。 苏锦言聊起关夫人感兴趣的福利院,把她的心情聊好了一些。 关明杰看她们聊的愉快,朝顾时墨投去目光。 两人默契的起身,往书房走去。 苏锦言注意到他们,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和关夫人聊天。 大约快一个小时后,他们出来了,厨房那边的菜肴也做好了。 苏锦言和关夫人望过去,两个男人都是那种不显山露水的人,很难从他们的脸色上看出他们谈的如何。 “来,边吃边聊。” 关明杰招呼着落座。 他过去扶起自己的夫人,“累不累?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关夫人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笑,“吃顿饭的力气还是有的,而且我感觉我今天精神很好。” “那就好。” 关明杰松了口气,“要是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好。” 四人在圆桌前坐下。 关夫人和苏锦言聊的投缘,再加上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更照顾她了。 饭桌上,没人再提刚才的事,聊的都是一些轻松的话题。 吃的差不多后,关明杰问道,“你们打算在山阳市再待多久?” 顾时墨看他一眼,说道,“待不了几天。” 关明杰又说道,“那这几天要是有空的话,多来陪陪我夫人吧?” 关夫人看他一眼,她知道丈夫这话什么意思。 他看中了苏小姐中医的能力,但是明面上说又怕被拒绝,所以打算迂回一下。 “我夫人和苏小姐看起来也很投缘,你们住在那宾馆里也没什么玩的,我这房子大,想去什么地方我也有司机可以安排。”关明杰说道。 听到这话,苏锦言也不想遮遮掩掩的了。 她直接问道,“关老板想让我给你夫人治病?” 关明杰也不拐弯抹角了,“只要多一个办法多一个希望,我和我夫人都不想放弃。” “但我昨晚只是解决了你夫人的急症,只是治标不治本,我没有把握。”苏锦言先把话说在前头。 “没关系,可以试一试。”关明杰不想放弃,“哪怕最后你也没办法,但至少我们努力过了。” 看着面前这对恩爱的夫妻,苏锦言觉得挺可惜的。 她看向顾时墨,因为不知道他跟关老板在书房里聊的怎么样,所以不好随便答应。 顾时墨给了她一个眼神。 苏锦言说道,“好,那我试试吧。” 关明杰一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 吃完饭,关明杰想直接把他们留下来,但想到又太着急了,他们的行李这些都还在宾馆里。 于是跟他们约好明天去宾馆接他们。 离开之前,苏锦言还让关明杰准备好他夫人的相关病历,关明杰都一一答应了。 回去的时候也是秘书送他们回的宾馆。 回到宾馆,顾时墨跟着她进了房间。 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帘后面看楼下。 苏锦言跟过去偷偷看,那辆面包车还在那。 “他们到底是谁的人?”苏锦言皱起眉头,“我们去关老板家里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跟。” 顾时墨眸色深邃,“再等等看。” “?” 顾时墨拉上窗帘,过来坐下。 “小药厂的事,关明杰并不知情。” 第241章 抓大放小 苏锦言料到了这点。 “他是不是从来没怀疑过他的表弟?” 顾时墨点头,将他跟关明杰在书房里的聊天内容讲给她听。 自从关明杰的夫人被绑架救回来后,他的重心除了在夫人身上,就是在寻找救她办法的路上。 药厂里的事他抓大放小,剩下的都交给他的表弟副厂长处理,所以很多细节的事他也不太清楚。 就比如新开出去的小药厂,他只听廖志峰提过两句,以为那就是个新建立的研究部门。 没想到居然是兴怀药厂分出去的小药厂,除了没有挂名之外,都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药厂子了。 被顾时墨提了几句后,关明杰才慎重起来,打算彻查他的表弟廖志峰。 “那关夫人注射的营养针呢?他跟你说了没?”苏锦言往后问。 顾时墨摇头,“他要是说了,不就认罪了。” “那他可以装作不知道那个药是违禁品嘛。”苏锦言说道。 顾时墨笑了声,又继续跟她说道,“陈俊安是他的人,听他的吩咐给他夫人制药,你昨天看到她吃的那些药都是出自于陈俊安的手。” 这和苏锦言之前的推测有点不太一样。 “但他只是认为陈俊安是他的人,实际上你觉得是吗?”顾时墨反问她。 苏锦言反应过来,“双面间谍?” 他点头,“就看他能不能意识到这点,而且廖志峰藏的很深,之前连警方都没注意到他。” 苏锦言动起脑筋,脑海里突然有一根线连了起来。 她朝拉上的窗帘看去,“所以楼下的面包车也有可能是那个廖志峰派来的?” “还不能确定,至少楼下的人现在对我们暂时没有威胁。” 苏锦言了然。 “我猜测,廖志峰很有可能是利用药厂作为伪装,以及利用他夫人生病需要制药为幌子而私下生产违禁品。” 顾时墨最后得出结论。 苏锦言叹了口气,“我给他夫人治疗……顶多算是个心理安慰了。” “明天我们过去,接下来两天你待在那边。” “我一个人?” “害怕?” 她摇摇头,“就是问问。” “他夫人没什么问题,你待在她身边我比较放心一些,至于我……我要处理点其他事。” 所以,他并没有把和关明杰谈话的所有内容告诉她。 苏锦言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他不说一定有他的安排,她不添乱就是了。 看她接受的表情,顾时墨揉了揉她的脑袋,“最快两天,不会让你等太久。” “多等两天也没关系,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跟她说完这些话后,顾时墨联系小俞去了。 第二天上午,关明杰的秘书如约而至。 过去的路上顾时墨开了自己的车,秘书的车在前带路。 很快到了地方,关老板一脸高兴的迎过来。 “房间我昨晚就命人准备好了,我夫人帮着张罗的,她难得这么开心一次。”关明杰把他们邀进去,秘书在身后帮忙提行李。 走进房子,苏锦言没有看到关夫人。 关明杰解释道,“她在楼上休息,昨晚太高兴耗费了些心神,累着了。” “那让她多休息休息吧。”苏锦言说道,“我要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先带你去房间看看。”关明杰领着他们两人上楼,“稍微轻一点。” 房间安排的很近,就在关夫人住的房间隔壁。 路过关夫人房间的时候,关老板还小声介绍了一下。 然后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宽敞干净,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体现了其用心程度。 但苏锦言发现房间只准备了一个,看来顾时墨真要和关老板去做什么。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我让人去准备。”关明杰说道。 顾时墨已经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看样子是在偷偷检查。 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走到苏锦言身边。 苏锦言摇头说道,“关老板对我太客气了,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 把行李放好后,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 “看来是望舒醒了。”关明杰带他们出去。 关夫人刚醒,因为记挂着苏锦言今天要来,所以都没有睡太深。 在佣人的搀扶下,关夫人走过来看她,和关明杰一样,关心她对这个房间满不满意,有没有什么缺的。 顾时墨留在这里吃了午饭后,就和关明杰离开了。 她和关夫人把两人送上车,目送车屁股消失在视野里。 关夫人偷偷看她一眼,笑道,“我还没问过你,你和那位顾同志的关系是?” 苏锦言眨巴眼,虽然两人都没有解释过关系,但就以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来看…… 真跟谈了没啥区别。 “那你觉得我们俩像什么关系?”苏锦言跟她开起玩笑来。 关夫人笑了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俩应该还在没有承认对方的关系里,对吗?” 苏锦言扶着她进去,“算是吧。” “是谁不想承认关系?是你吗?”关夫人八卦起来。 “为什么是我?”苏锦言故意问道。 “从方方面面来看,你家里是不是你阿婆生病了?他陪着你过来寻药?” “嗯……是他的阿婆。” 关夫人愣了愣,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拍了拍苏锦言的手,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虽然你们现在还年轻,但时间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极其珍贵。” 苏锦言安静的听着,没说话。 “我跟我丈夫啊……就是年轻的时候经历太多,没有相互珍惜,要是早知道我们现在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一定会早点跟他在一起。” 说着,关夫人的声音都带了些哭腔。 苏锦言安慰她,“很多事都没有早知道,起码你们当初的选择都没有错。” “对,不提这些过去的事了,我啊就是想让你珍惜当下。”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佣人适时把夫人的病历拿过来。 “这些都是我的病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对于她的帮忙,关夫人心里是非常感激的。 “好,我先都看看。” 苏锦言开始看起来。 这些病历里都是关夫人的一些检查单子,都比较基本,加上一些用药单和医生留下的记录。 第242章 所以你是谁? 苏锦言认真的看,关夫人安静的等。 她不放过任何一页的信息和数据。 等看完所有的病历,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了。 关夫人时不时关注她的表情,很是紧张。 “怎么样?”看她翻到最后一页,关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 “所有的病历都在这里吗?”她问。 “对。” 这病历恐怕只是给外人看的病历,她没看出什么毛病,但是和她对关夫人的看诊却不一样。 关老板还是有所隐瞒。 “病历没什么问题,营养针我能看看吗?”她随口问道。 还没等关夫人回答,一旁的人说道,“这恐怕不行,给夫人用的营养针都是保管在医生手上的,没有医生或者先生的同意,看不到这营养针。” 苏锦言也没指望能看上,“知道了。” 看着关夫人紧张的情绪,她说道,“病历看完我心里也有数了,你要是不介意喝中药的话,让人按照我的方子去捡一副回来。” “我当然不介意。”她赶紧让人拿来纸笔。 苏锦言在纸上写下一个药方,剂量全部一样。 然后吩咐道,“这些都是常见的药材,买的时候让他们一个个药材分开装,不要混到一起。” “好。”一旁的人接过看了一眼,“我现在就派人去。” 苏锦言点头,又对关夫人说道,“你身体底子太弱了,光靠我这两天给你调养是不行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心情放好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 “会好的。” 有时候心理安慰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 听到这话,关夫人的表情立马放轻松了很多。 很快苏锦言要的药回来了。 关夫人跟着她一块进了厨房,看她将这些药一一摆在台子上,然后重新搭配剂量。 关夫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警惕,不透露一点药方。 她笑着说道,“我之前跟我丈夫去药厂的时候,他们研发部的配方也十分保密。” 苏锦言看她一眼。 关夫人以为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叹一下,我知道一个药的配方有多么重要。” 苏锦言笑道,“那你这样是不是更相信我了?” 看她没误会,关夫人点头,“是啊,你看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你的父母一定以你为傲。” 这话说完,关夫人觉得好像又踩到了她的雷点。 苏锦言敛住表情,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搭配药的剂量。 配好药后,苏锦言亲力亲为的开始泡药熬药。 熬好一碗深棕色的药,关夫人接过,毫不犹豫的喝完了它。 “这个药要喝多久?”喝完药的关夫人问道。 “先喝两天,我再变药方。” 两天。 关夫人垂眸。 苏锦言看出她的心思,说道,“如果只是让你吃两天我的药方,那都没有吃的必要。” 关夫人看她一眼,感激的笑了。 晚上的时候,苏锦言以为顾时墨他们会回来,结果佣人接到电话,今晚上都不回来。 这一天的接触也让苏锦言看到了关夫人一天的状况。 打了那所谓的‘营养针’后,体力逐渐变好,今天都能跟她一直聊天。 要不是旁边有人提醒她注意休息,关夫人都想拉着她彻夜聊天了。 第二天,苏锦言早早起了床。 她起来的时候关夫人还在休息,她一个人没什么事做,走去花园透透气。 这时,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苏锦言看过去,以为是顾时墨他们回来了。 结果看到一辆陌生的车。 车门一开,车上下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虽然穿的一身西装,但西装在他身上穿的并不得体,像小孩硬生生套上了大人的衣服。 苏锦言不认识这个人,但第一眼就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好在这个人还没有看见她,她默默后退两步准备躲远点。 然而刚退两步,一个男声传来,“站住。” 苏锦言想当做没听见。 “喂!叫你呢,别当听不见。”男人揭穿她。 苏锦言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只能停下来。 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叫住她。 男人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过来,“你躲什么?我很吓人吗?” 既然都已经面对了,苏锦言也没再怕的。 她摇头,“找我有事?” 男人走到她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目光看的苏锦言心里直犯恶心。 “你谁?怎么在这里?”男人问道。 “你又是谁?” “嘿,是我在问你。”男人面露不悦。 不悦的样子真像个流氓。 “所以你是谁?”苏锦言仍旧问。 佣人赶紧跑过来说道,“廖先生,这位是关先生和夫人的客人。” “客人?”男人又将她打量了一遍。 听到‘廖先生’这个称呼,苏锦言猜到他是谁了。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不等这个廖先生的反应,苏锦言转身就走。 廖志峰还想叫住她,但旁边的佣人却拦着。 “多什么事!”廖志峰吼了一句,望着苏锦言离开的方向露出了邪笑。 苏锦言从后面的门上楼回到房间,顺手将门反锁,然后听着外面的声音。 廖志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来找关明杰的?还是关夫人? 苏锦言一想到他刚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就觉得恶心。 待了一会儿,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接着,关夫人来敲了她的门。 苏锦言开门。 关夫人刚醒,强撑着精神。 “楼下来了客人,我刚听佣人说你们碰上面了?”关夫人问道。 苏锦言点头。 “我下去接待一下,你就在房间里。” 苏锦言拉住她,“需要我陪你吗?” “没事,不用。”关夫人拍拍她的手。 苏锦言没松手,“没事,反正我待在房间里也无聊,陪你一起吧。” 她敛住对那个人的恶心感,想弄清楚廖志峰这个时候来这里的目的。 她不信顾时墨明知道他有问题,还不锁定他的行踪,让他独自一个人来这里。 关夫人看她态度坚决,“行,那你一会儿就在我旁边坐着,我来应付。” 第243章 去福利院 两人结伴下楼。 廖志峰进来后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左右打量着这个房子。 听到下楼的声音,他回头,立马收住了姿势,变得很有礼貌的起身。 这和刚才在外面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嫂子。”廖志峰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关夫人下楼,冲他笑笑,“好多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厂里不忙吗?” “我来找表哥,怎么没看到他?”廖志峰左右望了一圈。 “他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昨晚上都没回来?”廖志峰问道。 关夫人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找他有事的话你联系他的秘书。” 闻言,廖志峰又看向她身旁的人。 关夫人说道,“这位是我的客人,志峰,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走吧,我还要招待我的客人。” “嫂子,这是哪位客人?怎么没听关老板提起过?”廖志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打听起来。 “新认识的。”关夫人话不多。 “不跟我介绍介绍?” 趁着这两人在说话,苏锦言偷摸观察。 这个廖志峰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特意过来的。 而且他表面看起来尊重这嫂子,但其实都是面子功夫。 看来,并不是冲着关夫人来的。 关夫人说话也比较官腔,即使廖志峰再怎么问再怎么套话,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行吧,我今天就是过来找我表哥的,既然他不在我就不多留了,我去联系他的秘书看看他在哪儿。”说完,廖志峰起身准备告辞。 关夫人起身送他。 送走廖志峰后,苏锦言问道,“你之前被绑架的事他知道吗?” “知道的。” “是被绑架的时候知道的还是被救回来后?”她问。 关夫人不解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那个月的事……他们不怎么提,我也不怎么问。” 苏锦言感到抱歉。 “没事,我现在比以前坚强多了。”关夫人笑道。 两人一块吃了午饭后,苏锦言给她针灸,然后吃药。 刚吃完药,佣人接了个电话过来说道,“夫人,刚才院长打来电话,想让您一会儿过去一趟。” “一会儿?是不是那孩子又闹着要见我了?” “院长没说。” 关夫人想了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苏小姐,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看看?”关夫人邀请她。 “可以。” 反正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没啥安排,而且她也知道顾时墨将她安排在这就是因为关夫人身边一定有人保护。 过去的路上,关夫人跟她说起了那个孩子的情况。 那是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听说她的父母遭遇了意外,几个月前被送到了这家福利院。 刚开始被送来的时候,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遭受到了什么刺激,不爱说话,沉默寡言。 老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一边,面对老师和院长都一言不发的。 直到关夫人注意到这个小女孩的情况,一点一点的和小女孩接触,慢慢的让她能开口说点字了。 之后,小女孩只对关夫人说话交流,并且越来越依赖,有时候为了见关夫人,会在福利院发点小脾气。 而关夫人心疼这个孩子,让福利院的老师多多注意照顾她,所以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联系关夫人。 “本来我们夫人还想把这个孩子带回家的,但是先生不同意。”副驾驶的人说道,“先生虽然没有拦住夫人去福利院,但怕夫人把这个孩子带回来会累着自己。” “是啊,我们之前还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不过我没吵赢。”关夫人笑着说道。 “关老板也是担心你。” 很快车开到了福利院,就是之前来过的郊外那家。 今天跟着关夫人过来,苏锦言见到了更多的人。 院长过来开车门,看到车里还有个小姑娘愣了一下。 之前关夫人在这不舒服的时候,她见过这小姑娘两面,可以算是关夫人的救命恩人。 “夫人,那孩子又闹着要见你。”院长扶着关夫人下车,“而且现在还把自己锁在阁楼的房间里面,怎么叫都没用,我们担心她出事,所以只能让你过来一趟。” “没事,我去看看。”关夫人拍拍她的手,叫上苏锦言往里走去。 走进去后,苏锦言看到了不少孩子。 关夫人跟他们打招呼,孩子们都很喜欢她,要不是老师拦着,都跑过来围着了。 苏锦言跟着关夫人上楼,很快到了阁楼的地方。 “就在里面。”院长一脸无奈的说道,“这孩子从里面上了锁。” 关夫人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倩倩,是我,可以来开门吗?” 里面没有动静。 关夫人又敲了敲,温声细语叫着里面的人。 终于,里面传来了响动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后。 她头发披着,抬头望着门口出现的人,看到是自己想要见的人后,直接紧紧的抱过去。 关夫人差点被她冲过来的惯性摔倒,还好身后有院长扶着。 “怎么了倩倩?”关夫人怜爱的摸着她头,轻声问道。 “……做梦了。”小女孩声音小小,细若蚊声。 关夫人明白了,“我先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但一点也没松开她。 关夫人给院长使了个眼色,院长带着老师默默离开。 小女孩看到老师和院长离开后,正准备跟着关夫人回房间,却又看到她旁边还有个陌生的姐姐。 她紧张起来,再次抱住关夫人。 关夫人温柔的解释道,“倩倩,这是阿姨的新朋友,你可以叫她姐姐。” 小女孩没说话,手上动作依旧没放。 关夫人叹口气,只好对苏锦言说道,“苏小姐,要不你去楼下等我?” 苏锦言看着这小孩,嗯了一声,原路返回下楼。 下楼拐弯的时候,她用余光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那个小女孩的目光也在看她。 这目光……看起来可不简单啊。 小女孩也看到了她投过来的余光,下一秒就把头埋到关夫人的衣服里。 第244章 可怜的孩子 苏锦言下楼,看见院长在那里等她。 院长朝她招招手,“你好苏小姐。” 苏锦言走过去,礼貌的笑了笑,“你好。” “这边来,我带你休息会儿。” 苏锦言跟着院长过去,看见不远处的孩子们眼巴巴的望着她们这个方向。 “夫人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院长把她带到一个类似于会客的角落,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 “应该的。”院长也跟着坐下来,打算陪会儿她,“那孩子啊就是太黏关夫人了,偏偏关夫人又很心疼她。” 苏锦言从院长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丝的抱怨,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孩子。 于是苏锦言跟她聊起来,“这孩子平时表现怎么样?” 院长愣了一下,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还行吧,这孩子被送过来的时候受了刺激,所以性格有点问题,不过这都是能理解的,孩子小,遇到这些事。” “那我方便问下她受到的是什么刺激?”苏锦言问道。 “她父母意外去世了。” “这个我刚听关夫人提过。”她想要知道更详细一些的。 院长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这孩子性子孤僻,除了关夫人之外,谁都接近不了她,我们这个福利院也不大,整个福利院里就只有她这个小孩住着单人间。” 苏锦言静静地听着。 “除了吃饭这些,大多数时候她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我们老师有时候都拿她束手无策,一些同龄小孩想要跟她一起玩,也都因为她的性子原因不敢靠近。” 院长打开了话匣子。 “当初要不是关夫人,这孩子……我们真是没办法搞定,有一次她把一个小孩关在了阁楼里,关了大半天,最后那孩子发烧三天,差点烧没了!” 提起这个事,院长还很生气。 苏锦言听完,问道,“那是谁把她送到你们福利院的?” “警察送来的,问了一圈这孩子的家人,父母去世后,她就没亲人了。”院长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的可怜。” “那她第一次见关夫人的时候反应怎么样?” 院长听她这么问,看了眼四周,凑过去小声问道,“你是怀疑这孩子有问题?” 苏锦言表面平静,“看来院长也这么怀疑。” 这笃定的语气惹笑了院长,“苏小姐,喝水喝水。” 苏锦言接过。 院长又继续说道,“这孩子啊,我感觉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自从看到关夫人后,她就想回关夫人的家,但关夫人身体不好,哪里能照顾一个孩子?” “那关夫人是怎么想的?”苏锦言问道 “关夫人啊,她这个人最心软了,如果不是因为先生阻拦,这个孩子早被夫人带回去养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有老师过来找院长有事。 “那你先在这坐着,我去看看,一会儿来陪你。”说完,院长离开了。 苏锦言一个人在这坐着,时不时看着周围,看着远处那些孩子。 总觉得……关夫人突然被叫来福利院,没那么简单。 “姐姐?” 就在苏锦言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沙发后面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胆胆小小的。 苏锦言回头一看,看到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沙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苏锦言冲他微微一笑。 小脑袋露出了整个脑袋,朝她咧嘴一笑,“姐姐可以陪我出去玩吗?” “去哪里?” “外面。” 小男孩指着房子外面的方向。 苏锦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福利院后面的方向,有一扇小门可以穿过去。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啊?”苏锦言甜甜的问道。 “有一只小猫,它好像受伤了。”小男孩说道,“你能救关阿姨,能不能也去帮我救救小猫?” 听到这话,苏锦言心生了一些警惕。 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福利院,她也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暗中安排。 “好,我先陪你去看看。”说着,苏锦言起身。 小男孩高兴的给她领路。 苏锦言跟着小男孩出去,福利院后面的空地上有孩子们玩的简易游乐设施。 小男孩绕着墙走,微微弓着背,看起来像在偷偷做贼,那模样还挺可爱。 跟着他从墙根走到墙角,小男孩拔出一个草堆,一声很奶的‘喵喵’声传来。 苏锦言过去一看,居然真有一只小奶猫被藏在了墙角的草堆里面。 “姐姐你看。”小男孩指着这只猫,“它好像饿了,我专门留了个馒头给它,它不吃。” 看着这个略显着急的热心小男孩和这个喵喵叫的小奶猫,苏锦言的心都跟着软下来了。 “它还太小了,吃不了馒头,得喂奶才行。”说着,苏锦言过去把猫小心翼翼的弄出来,猫猫叫的更用力了。 “奶?”小男孩找不到奶。 “对,我把它带去厨房看看吧。” 小男孩赶紧指路。 这会儿厨房不在使用时间,门都是关着的。 苏锦言正想找谁帮帮忙,结果一转身,她吓了一跳。 “嗨,真巧啊。” 廖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跟她打招呼。 苏锦言眉头一皱。 廖志峰从兜里摸出了一把糖,把小男孩叫过去。 看到糖的小男孩眼睛一亮,立马被吸引过去,“谢谢叔叔!” “不客气,叔叔说话算数。”廖志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拿了糖就跑了,都没再看苏锦言怀里的猫一眼。 “……” 亏她刚才还真的愿意相信一次这个小男孩。 既然廖志峰都出现在这了,那他的目的性就更加明显了。 廖志峰看向她怀里的小奶猫,似笑非笑的说道,“要不先给你个拯救这只小可怜的时间?” 怀里的猫叫了几声,嗓子哑哑的。 她看了眼廖志峰,然后走进了厨房,找到一个看起来不怎么会用的小碗,给小猫接了一点水,把小猫放在水碗前。 小猫闻了闻,伸出舌头喝起来。 廖志峰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小猫乖乖喝水,苏锦言站起来,看向廖志峰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微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