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随身保镖真的很想退休》 1、第一章，龙王归来 1. 你当过保镖吗？ 2. 我不是指普通的那种保镖。 我是指你的保护对象是一个十岁拿到了十几个博士学位（虽然没有证书），上能徒手爬雪山无后遗症归来，下能极限闭气五分钟水中干掉暗杀对象的那种保镖。 而你的保护对象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你未来的顶头上司。 3.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保护不好或者表现不好就要被物理裁员了吗？那很优胜劣汰了。 4. 哈哈，忘了这里是将优胜劣汰演绎到极致的刺客联盟，那没事了。 好想辞职。 可是这职除了死否则没办法辞。 5. 于是当默默喂鸟喂到一半的艾斯丽被叫去跟现在的顶头上司见面，并收到了【保护】未来的顶头上司的任务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给数值怪达米安少主当保镖？真的假的？ 可顶头上司的命令不容置疑，她的绿眼睛扫过艾斯丽深深埋下的头颅，寒冷刺骨的目光像是雪山顶端刀子般的风。 “定期向我汇报达米安的动向，”顶头上司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别做多余的事，刺客。” 好的老大，我这就给达米安少爷当随身摄像头工具人去喵……等等，不对，老大你刚刚说动向？ 达米安平时就待在刺客联盟的基地里，他能去哪？ 6. 什么叫达米安要去哥谭了？ 7. 不好，那我喂的鸟要怎么办啊！ 来个观鸟佬接手下我的乌鸦啊，救一下救一下！我把它放生的下一秒它就能被随机刷新的刺客给手慢无了！ 艾丽斯试图抢出点安排自己的亲亲小鸟的去处，可顶头上司的任务来得太急太快，堪比艾斯丽听说过的从机场安检跑到登机口要费半个小时的笑话。 更别提她的鸟此时却忽然玩起了失踪，艾斯丽快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乌鸦的影子。 孩啊！平时让你多练躲藏技巧不是让你用来躲我的！ 不要在这种时刻展现出从未出现过的身手啊！你是什么一开门就往外跑的家养猫吗？！ 8. “你很焦躁。” 深肤绿眼的小孩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连声音都带着一股‘大人我突然想和你说说话’的味道：“怎么，有什么东西落在联盟里了？” 他说这话时，刺客联盟特制版飞机已经穿过了云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安静地向哥谭飞去。而达米安本人坐在柔软且完全符合他身高的座椅里，手上捧着本书，腿边摆着把刀，身旁的圆桌上还有一套精致的茶具。 作为一个和达米安接触过很多次，但没说过几次话的下属，艾斯丽很丝滑地开始给他泡茶。 “没有。”艾斯丽开始切柠檬片，“只是……我很少离开联盟，有些不习惯。” ……有点切厚了。 ……那切薄点，不对，还是有点厚，那再切—— 艾斯丽：“。” 这下好了，切薄了。 她沉默片刻，最后装作无事发生地把过薄的柠檬片再次加工，切成了小猫头的形状，卡在了杯沿上。 达米安一边看书一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喝到，他咬到柠檬片时就面目微微扭曲地闭上了嘴，疑似被酸得说不出话了。 艾斯丽低头装死。 她装死没几秒，就感到一团热乎乎的东西扑到了脸上。 艾斯丽惊讶地抬头，看到自己失踪的乌鸦正眼含泪光地用爪子扒着她的衣领，喙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达米安单手捂嘴地继续看书，仿佛突然耳聋，没有发现这只不该出现在飞机里的鸟。 艾斯丽本该对他的拟人程度感动的，但她实在没办法把目光从达米安还在微微抽搐的眉尾上移开——她怀疑对方单手捂嘴不是为了凹造型，而是在努力掩盖他消失的表情管理。 9. 上任半小时不到就让数值怪上司痛苦到龇牙咧嘴，如何呢。 10. 那么问题来了，哥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得益于顶头上司的高压管理，刺客们平时的交流很少，艾斯丽只听过某几个算得上话多的前同事简单聊起过哥谭——听说那边有个天天坚持炸世界自称小丑的精神病，还有个天天努力阻止小丑炸世界的命苦蝙蝠侠，以及一大串花里胡哨的义警和高智商罪犯。 至于为什么是前同事？ 众所周知，刺客联盟换刺客就像不会养鱼的上班族养金鱼。 言尽于此。 11. 至于现在？ 艾斯丽用飞机上的特制电脑查了会儿资料，从哥谭近些年的情况看到当地有名的名人，再到丰富多样的本地物种。 简单浏览过哥谭丰富多样的物种后——包括但不限于义警和罪犯，以及某些超能力大乘期邪修——艾斯丽合上电脑，尽力无声地开始往手提箱里装日常用品。 飞刀来个十几对，毒药来几瓶，备用的妙妙炸//弹也来点……这个，这个和这个，都往里塞点吧。 她的乌鸦乖巧地立在她的肩头，随着主人的动作晃来晃去，宛如一只塑料假鸟。 而达米安依旧保持着视觉和听觉双双失灵的设定，目不斜视地又翻过一页书，直到艾斯丽整理好手提箱，站到他身后就位后才把看了一半的书倒扣在桌上。 他十指交叉，盯着虚空中的一点：“那么，我想你完全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了。蝙蝠侠，也就是布鲁斯·韦恩是我的父亲，我们此行是去夺回我本该拥有的东西——无论是韦恩儿子的身份，还是我本应有的权力。” 艾斯丽沉默了一秒。 在这一秒里，她先是从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想到他缤纷多彩的花花公子战绩，再从经常和布鲁斯·韦恩传绯闻夜夜坚持打击罪犯的蝙蝠侠想到了网上那一堆限制级图片和小说，最后想到了韦恩家里收养的一堆孩子。 “重归哥谭，”艾斯丽脱口而出，“这次我要夺回我的一切……” “哼。”达米安冷笑道，“看来你完全明白了，不错。” 12. 不，我完全不明白啊。 13. “如果您不介意，”艾斯丽抹了把脸上的血，“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是我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达米安刚解决了最后一名她顶头上司派来的刺客。飞机剧烈摇晃着，红光轻柔地拂过溅满了血迹的墙壁，又无声无息地顺着滴落的血珠落到开裂的茶杯，和那块被咬了一口的柠檬猫猫头上。 茶水的香气和血液的腥味在这片空间里融合成了诡异的味道，让缩在艾斯丽怀中的乌鸦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达米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艾斯丽的话，而是蹙眉盯着他被血液弄脏的宝贝武士刀。 ……于是艾斯丽熟练地在不断发出警报的飞机里，和达米安的注视里擦干净了这把她碰过无数次的刀，恭敬地将它递回了刺客联盟之子的手中。 达米安也很熟练地收刀入鞘，迈过被艾斯丽顶头上司称为【试炼】，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具尸体的刺客们。 他的视线从刀移到了飞机外面的风景——毕竟紧急安全门刚刚被炸飞了，现在想往外看就像呼吸一样轻松——那座神秘又危险的城市，哥谭，已经出现在了天地交接线的尽头。 “啧。”达米安说，“你还算是个好用的仆人。” 还记得刚刚自己算是半喂了达米安一口柠檬片的艾斯丽：“……您高兴就好。” 说实话在狂风的吹拂下，达米安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一只说出来也许会被地表最强法务部追杀的蓝色刺猬。 14. 还是比她矮了一个头的那种刺猬，笑死。 15. 她没有在内涵达米安的身高，绝对没有。 16. 好吧，确实有在内涵，只不过她在刺客联盟待了这么多年，已经学会了表面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刷屏的技能。 倒不如说学不会也就不能待这么多年了。 艾斯丽跟着达米安走到了大开的紧急出口旁，任由自己的额发被狂风吹起，一边眯起眼确认飞机当前和哥谭的距离，一边检查两个刚刚被她从劈开的座椅里找到的飞行翼是否能立刻上岗。 好消息，这俩飞行翼就像是应届生一样崭新出厂，坏消息，如果降落成功她就要正式开启读作保镖实则间谍的生活了。 “随时可以出发。”她对达米安说。 达米安睁大了狼崽一样的绿眼睛，眼中倒映出两抹赤红色的落日：“很好……就像你说的那样，是时候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 老天啊，艾斯丽想，这又是谁家的幼年狂野霸道总裁。 而矮她一个头的刺猬小孩已经在毫无前摇的情况下带着飞行翼跳了机，艾斯丽看着他迅速变小的背影，一边叹了口气，一边用手指敲了敲怀里乌鸦的脑袋。 “躲好，”她说，“毕竟你是他给我的，万一死在这我怕他半夜站我床头把我就地正法了。” 不知道听没听明白的乌鸦乖巧地又往艾斯丽的衣服里缩了缩，完全不懂自己即将被迫正式上岗的主人疲惫的内心。 在飞机爆炸的前一刻，艾斯丽拎着黑色手提箱从身残志坚到了极限的飞机上一跃而下，跟上了快飞的没影了的达米安。 17. ……这算不算是一种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打工人是这样的 1. 达米安一落地就表示要立刻上岗——他指的是罗宾的位置——艾斯丽表示不理解但支持，然后问他那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找到即将开始夜巡的蝙蝠侠吗。 “不，”达米安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太阳慢慢沉入地平线，“我必须先做出点动作，让父亲来找我——而不是我去见他。” 乌鸦在他的头顶盘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鸣叫，像一只实打实的报丧鸟。 考虑到达米安一向的行事作风，艾斯丽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空，希望一会儿自己不会变成犯罪现场清洁工里的主角。 2. 蝙蝠侠精通格斗，潜行，黑客技术以及一系列让人看了就头晕眼花的仿佛电影特工主角才能拥有的技能，而他在夜巡时通常会将浑身的力气和手段用到行凶的‘坏人’身上。 但是他不杀人。 艾斯丽可以理解，毕竟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处理后事却难。 可达米安根本不管这些，如果蝙蝠侠是打游戏时偏好完美潜行完成目标后就走的类型，那这位狂野幼年霸总小孩就是被惹毛了后会开启‘只要没有目击证人那就是完美潜行’的狂战士模式。 “前方三点钟方向的小巷，”艾斯丽敏锐地发现了阴影里被掐住脖子的老人和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抢劫案。” 达米安抽出了刀，他骤然加速，小小的身影像只在笼子里关了一整天的比格犬一样冲了出去。 考虑到观察周边情况，以及达米安不喜欢有人在战斗时碍他事，艾斯丽刻意慢了几步，立在附近楼房外侧的消防楼梯上看达米安跃进了小巷里。 3. 出乎她的预料，达米安居然首先进行了一波言语警告。 4. 男人松手了，男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男人大笑了几声。 “哪来的矮小孩，”他说，“滚回家找妈妈吧！” 5. 艾斯丽：“……” 如果在游戏里，那这男人头顶可能已经闪出一个又大又红的【危】了。 果不其然，他开口的下一秒，达米安就蹿到了他身前！ 刀光一闪，男人手中的棍子瞬间断成两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踢在腹部的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摔进了街角的垃圾堆里。 而刚刚被掐着脖子的老人展现出了哥谭市民特有的素质——她一边飞速道谢一边拎着掉落的袋子转身就跑，腿脚矫健，路线清晰，连花白的头发都被风吹了起来。 艾斯丽默默看着老人没跑多远就成功跑回了家，见到房间内的灯亮起，她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警戒。 ……以上的一切只发生在五秒内。 ……她的意思是，她只盯着那个老人看了五秒不到，就重新将注意力挪回了达米安身上。 可就在这短短几秒内，艾斯丽立刻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被达米安踹飞的男人正连滚带爬地往街上爬，而达米安拎着长刀正在逐步靠近猎杀目标，两人都没抬头看。 站得更高的艾斯丽却发现了不知何时蹲在了路灯上的人影。 ……什么时候蹲在那的？！ 6. 甚至还没等她开口预警，人影就蹿下了路灯，在达米安回身防御时果断扔出了几颗小球——遭遇战来得快结束得也快，至少等艾斯丽双脚落地时，达米安已经被小球里喷出的绳索绑住了手臂。 而胸前印着个蓝鸟图案，穿着紧身连体衣的人此时却停了手。 差点当成西瓜劈了的抢劫犯以为逃过一劫，但还没等他开口，这位刚刚制服了疯狂比格的人就一棍子敲在了抢劫犯头上，让他陷入了婴儿父亲般的睡眠。 “你看起来有点眼熟。”胸口印蓝鸟的人对达米安说。 “我是布鲁斯的儿子。”达米安冷冷地说，“你最好放开我，理查德·格雷森——” ——完全没想到自己被原地开盒了的蓝鸟人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7. 事已至此，艾斯丽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不太礼貌了。 “放开他。”她尽可能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将刀尖对准了蓝鸟人，“我们只是需要和蝙蝠侠见一面而已。” 达米安瞪大眼睛，显然对她过于委婉的用词有些不满，但他被捂着嘴，说不出话。 ……蓝鸟人看看努力挣扎的达米安，又看了看她，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觉，”他说，“还是哥谭的精神病患者们真的越来越年轻了。” 8. 不是，你说话怎么一股班味。 而且哥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为什么听你说的好像精神病很多一样，这还是个犯罪率在*国排行较低的城市吗！ 9. 蓝鸟人——他夜巡时的代号是夜翼——最后还是放开了达米安，摁着自己的耳麦说了点什么东西。 达米安显然想继续攻击他，但艾斯丽抚平他衣服褶皱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怒气值读条，让这位火气很大的小孩双手抱胸，黑着脸等夜翼通完讯。 可惜三秒不到，他就憋不住了。 “你刚刚为什么不攻击他？”达米安不满地问道。 艾斯丽：“……” 一是你还在他手上，二是我不确定情况所以准备观察一下再动手…… “算了，”还没等艾斯丽组织好语言，达米安就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用回答我了。” 于是艾斯丽没吭声，像在刺客联盟里时垂下眼，沉默地在达米安身后当哑巴。 她的默不作声似乎缓解了达米安的恼火，黑发绿眼的小孩深呼吸几下，总算把快要杀人了的目光憋了回去。 一辆车头造型很像蝙蝠的黑车此时无声地滑了过来，夜翼对着他们比了个请进的手势，先一步钻进了驾驶位。 达米安快步走了过去：“……以及，你最好别把刚刚的事报告给母亲。” 10. 艾斯丽：。 什么事？是你砍人不成反被绑的事，还是被单手捂脸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事？ 11. 韦恩庄园在远离市区的位置，占地面积之大堪比达米安无处盛放的自尊心。 也不知道夜翼到底在那短短一段的通讯里沟通了什么，至少他现在先在地上转了一下，给我和达米安展示了韦恩庄园的远景，才一头扎进了通向蝙蝠侠的基地的通道。 这算什么，给蝙蝠侠的野儿子展示一下正门吗？ 之后是不是还会出现走正门正式入韦恩家的环节？我记得这个传统好像在亚洲那边更流行吧，难道已经传播到哥谭了？ 12. 幸好无论是夜翼还是达米安都没有读心技能，至少等我下车时，迎接达米安的不是一件正红色的衣服，而是一位鬓角斑白的管家。 “我想，这两位就是今夜需要留宿的客人了？”管家用地道的英腔开口了，“那么让我带两位去各自的房间——” “我父亲在哪？”达米安毫不客气地问道。 13. 他话音刚落，身着漆黑战甲，高大得像一头准备随时犁人的巨型黑猫的蝙蝠侠从阴影里刷新了出来。 “我刚刚与你母亲进行了通话，”蝙蝠侠的嗓音听起来像在撒哈拉沙漠里灌了口沙子，“你现在由我负责，达米安。” “是吗？”达米安挑起眉，“我对此并不意外，不过这里的仆人数量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少多了。” “阿尔弗雷德并不是仆人，”艾斯丽感觉蝙蝠侠在皱眉了，“他是我的助手，我的管家。” 达米安双手抱胸：“有什么区别？” 蝙蝠侠凝视着他，而疯狂比格毫不畏惧地和蝙蝠侠对视，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艾斯丽。 14. “好吧，看起来是个很难对付的孩子。”夜翼摘掉多米诺面具，一边将额发向后拨，一边对站桩的艾斯丽笑了一下，“不过你看起来要好相处多了。” 他长得非常英俊，黑发蓝眼，笑起来时甚至还有酒窝。属于那种套上夏威夷花衬衫，就可以无缝出演夏日电影里的男主角的类型。 他不但对艾斯丽笑，还对她伸出了手，显然在等她握上去。 ……考虑到她目前的上司兼保护对象还在旁边，艾斯丽很克制地点了点头。 “你好。”她说。 夜翼摸了摸下巴：“……你说话有点像卡珊德拉。” 艾斯丽没回他这句话，继续拎着手提箱等着达米安和蝙蝠侠对峙完。 15.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又等了一会儿。 不是，他俩瞪眼瞪多久了，眼睛都不酸的吗。 16. 好在蝙蝠侠最后率先转过了身，结束了这场意义不明的对视。 艾斯丽眼睁睁看着达米安状似衣角微脏，实则低头卡在谁都看不见的位置疯狂眨眼，试图缓解干涩的疼痛感。 这无缘无故的胜负欲究竟是从何而来……算了，如果对象是达米安的话，倒也正常。 17. 那位叫阿尔弗雷德的管家领着艾斯丽和达米安上了楼，也许是太晚了的缘故，他只是简单讲解了一下房子内的构造，表示明早再详细说明每个房间的位置。 艾斯丽听得肃然起敬——不是因为房子大小，而是阿尔弗雷德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他的意思是，作为一名管家，他平时要负责厨师园丁仆人司机修理工，必要时甚至需要为这个家里的所有人提供医疗援助——不是，这已经不是能干的程度，而是他是不是人类的程度了！ 要知道只是远远一瞥，艾斯丽都能看出韦恩庄园到底有多大——不愧于哥谭首富之名！ 所以蝙蝠侠这么恐怖的吗，哪怕鬓角白了的老人都不能退休，依旧要在韦恩庄园的工位上发光发热吗？！ 18. “你的房间在这里，达米安少爷。”在艾斯丽头脑风暴时，管家已经推开了一扇门，“这位小姐的房间就在旁——” “不需要。”达米安目不斜视地走进门内。 阿尔弗雷德：“……？” 艾斯丽对这位疑似霍*沃茨毕业生的管家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不用在意我，先生。” 她轻巧地跟上了达米安，又在关门前犹豫了片刻，对阿尔弗雷德道了声晚安。 19. “祝你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她真挚地说，“以及如果遇到困难，刺客联盟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20. 阿尔弗雷德·退役特工·蝙蝠侠目前最信任也最年长的助手·万能管家·潘尼沃斯：“……？” 刺客联盟已经缺人缺到要从蝙蝠侠手底下挖人了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花园清理大师 1. 一进房间，之前默不作声的乌鸦就像异形一样从艾斯丽的领口里钻了出来，扑棱棱地在屋内打转。 沙发，超大屏电视，小阳台上的桌椅，挂在角落里的沙袋，以及一张柔软又无害的床。 艾斯丽扫视了一圈，觉得这里看起来非常符合一个普通富人家孩子应有的卧室需求——只不过达米安不在乎这些。 小孩皱眉：“怎么没有电脑。” 艾斯丽：“……” 她沉默地打开手提箱，从内嵌的方格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携式平板，在确认电量充足后将它递给了达米安。 达米安很自然地接过了这台电子设备，艾斯丽看着他开始哒哒哒地飞速摁屏幕——疑似正在黑入哪个倒霉蛋设立的系统里——说实话，在蝙蝠侠家里光明正大地干这种事是不是太张狂了？ 算了，让蝙蝠侠头疼去吧，反正她管不了。 乌鸦在结束了巡逻后落回了艾斯丽的肩膀上，这只年龄不大的小动物亲昵地用脑袋蹭起她的脸，明显对新环境没什么恐惧情绪。 ……精神状态真不错，艾斯丽疲惫地想，这就是不需要上班的好处吗。 她站在沙发旁边发呆，达米安也将她和乌鸦当成了家具，非常自然地在黑进系统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将平板一扔，对着空气冷哼了一声。 他不仅冷哼，还冷笑了起来，又在笑过后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走向了远处那张柔软的床。 2. 听起来很荒谬，但是达米安准备休息了。 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所以完全没有睡意的艾斯丽：“……” 年轻就是好，想睡就睡……不对，达米安好像也没比她小多少。 年龄没比她小多少，但个头确实小了不少的孩子此时正斜靠在床头，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房间里那个塞得不太满的书架。 出于艾斯丽预料的是，他脱掉了那身白色刺客服，把也许是管家提前准备好的睡衣给换上了——上面的可爱小狗图案都被达米安的表情衬托出了几分杀意。 达米安理了理墨绿色的睡衣领口，漫不经心地对艾斯丽伸出一只掌心向上的手， 乌鸦高高兴兴地飞了过去，窝在了他的手心里。 达米安手一翻，乌鸦瞬间自由落体，咚的一声摔进了被子里。 ……但无论是人还是鸟都没生气。 艾斯丽尽力忽视一人一鸟互盯的画面，她快步走到书架前，准备随手挑本能看的书给达米安。 3. 几秒后，飞快看完了书架上所有的书名，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本合适的睡前读物的艾斯丽：“。” 天要亡我。 4. “随便选一本，”也许她杵在书架前的时间太长了，达米安有点不耐烦起来，“内容不重要，我更好奇父亲——或者父亲的仆人品味如何。” 他在来到哥谭前听过母亲谈起蝙蝠侠——母亲说布鲁斯·韦恩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是一个聪明的武者，也是一个能让达米安喜欢的父亲。 我能从他身上学到更多吗？达米安问道，我能变得更强吗？ 当然了，母亲的眼睛像狼一样闪闪发光，但是你需要先了解他，才能从他身上学到该学的知识。 ……所以达米安准备先从书架入手，考虑到他的出现较为突然，父亲也许会让仆人在房间里摆上一些他认为的，适合达米安的读物。 达米安已经准备好接受挑战了，无论是高深的辩论，还是复杂的译文他都能解决，就像在刺客联盟里一样—— 5. 《dokidoki！青春少年们雨中相遇之日！》 他看着艾斯丽递到他面前的书，陷入了沉默。 6. “这是什么。”达米安问道。 “这是日漫。”艾斯丽答道。 7. 这已经是艾斯丽最能拿出手的书了——天知道达米安看到书架上那些适读人群5-8岁的儿童图画书时会有什么反应，还不如给他本漫画呢。 ……虽然这漫画的名字比较抽象，内容可能也是简简单单的谈恋爱，至少它的适读人群是13+。 彻底没招了的艾斯丽立在床边，等着达米安扔开，或者用武士刀劈碎这本青春气息极为浓郁的漫画书，然后被子一盖开始睡觉。 达米安伸手了。 达米安接过了书。 ……达米安开始皱着眉翻书。 8. 艾斯丽大为震撼。 9. 好在达米安看了没多久就将漫画书倒扣在了床头柜上，他像一只巧克力麻薯团似的滑进了被窝里，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艾斯丽不确定这到底是看开心了还是没开心，只能当好一个工具人，默默关了灯。 达米安没动，依旧躺在原处。 ……行，揣测上意成功。 ……艾斯丽对窝在床脚的乌鸦招招手，对方立刻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将喙紧紧地贴在她的脸颊旁。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她睡哪？ 10.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考虑到达米安的卧室里一般只有他一个活人——毕竟除了他，被派进去的全都是去要达米安命的（美名其曰锻炼警惕心）——艾斯丽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在哪睡。 首先排除床。 阳台上的躺椅看起来很好，但阳台离达米安的床有点近，艾斯丽觉得自己哪怕躺下了也会睡不着。 那么，超大屏电视前的地毯？ ……不太行，万一达米安忽然醒来想做点什么，可能会觉得躺在房间中央的她有点抽象。 她看了一圈，发现沙发变成了一个最朴素也最合理的选项。 艾斯丽带着乌鸦坐到了布艺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确认达米安没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喊着什么damnyoucurseyou后才尽可能无声地躺了下去。 乌鸦在她的胸口蹦蹦跳跳，两颗圆圆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 睡吧，艾斯丽摸摸它的脑袋，再不睡就没机会睡了。 乌鸦不懂，用喙啄她的扣子，显然准备玩一会再去睡觉。 唉，傻孩子。 11. 果不其然，清晨五点半，达米安起床了。 艾斯丽同步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困得睁不开眼的乌鸦迷茫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咣的砸在了沙发垫子的缝隙里。 它又扑腾了一下，然后被艾斯丽一把抓到肩膀上，艰难地用爪子抓住了人类的衣服。 “走吧，”换回了刺客服的达米安拿起长刀，“练习时间开始了。” 12. 阿尔弗雷德走进厨房时，刚好和猛回头的黑发孩子，以及她肩膀上的那只乌鸦六目相对。 管家面色不改：“早上好，小姐。” “……”黑发女孩似乎有点僵硬，“早上好。” “我昨天晚上没见过这位朋友，”阿尔弗雷德很自然地对那只歪脑袋的乌鸦抬了抬下巴，“我可否有幸得知它的名字？” “……它没有名字。”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呢？”管家礼貌地问道，“小姐。” 女孩犹豫了一下：“艾斯丽。” “好的，艾斯丽小姐——你在厨房里做什么呢？” “……” 13. 其实她只是想看看厨房长什么样。 顺便再给乌鸦找点东西吃——从昨晚到现在，它几乎没怎么进食，再不喂的话她怕这鸟嘎在她肩膀上。 结果没翻几下，蝙蝠侠的管家就凭空刷新在了厨房门口——和蝙蝠侠沾点边的人是都走路不出声吗——还非常亲和地问了她的名字。 艾斯丽觉得阿尔弗雷德其实看出她有点尴尬了，但老人显然不知道她尴尬的真正原因，极为贴心地把一个装满了鸟饲料和浆果的小碗递给了她。 “不需要紧张，艾斯丽小姐。”阿尔弗雷德温和地说，“韦恩庄园里非常欢迎动物的到来，事实上，我想你还没见过王牌？他是只德国牧羊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 管家看着艾斯丽。 艾斯丽看着他。 哗啦啦！ 在寂静的厨房里，从花园传来的动静瞬间变得格外响亮，仿佛开了个混响特效。 乌鸦开始叮叮当当地啄碗，在鸟类进食和灌木被砍断的动静中，艾斯丽艰难地和阿尔弗雷德继续对视着。 “如果不介意我发问的话，”也许是意识到事态不对，阿尔弗雷德缓缓开口了，“达米安少爷在哪，花园里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艾斯丽：“呃…………” 14. 她一手举碗，一手举乌鸦，和阿尔弗雷德沉默地站在窗前，看达米安砍断了长颈鹿灌木的脖子。 他不仅砍，还在砍后来了个极为花哨的后空翻，借着重力和翻身的弧度将身后的小熊灌木一分为二。 叮叮叮。 这是乌鸦快乐啄碗的声音。 咚！哗啦啦！ 这是动物灌木的尸体重重坠地的声音。 “他在做什么。”阿尔弗雷德喃喃道。 “在训练，”艾斯丽无力地说，“或者是想成为梦幻家园大师。” 15. 阿尔弗雷德又看了达米安一会儿。 “很好，”他说，“看来我们有了一位新园丁了。” 艾斯丽没敢说话。 16. 好在老人最后情绪稳定地收回视线，重新盯住了艾斯丽。 艾斯丽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看像个展翅的不明多足生物的达米安在花园里飞来飞去。 “你看起来非常年轻。艾斯丽小姐。”阿尔弗雷德轻柔地说，“有考虑过上学的事吗？” 艾斯丽拿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17. 她想过蝙蝠侠这边有可能想先劝降待在达米安身边的她，但是没想到开口就是扫盲环节。 外界对刺客联盟的看法其实都比较正确——她指的是除了杀人技巧外几乎不会再教什么，甚至连与人正确沟通的方式都不明白——可能是出于这点，以及她不怎么说话的缘故，阿尔弗雷德才会问出这句话。 很友好，很贴心。 但问题是，艾斯丽的情况比较特殊。 18. “……如果我说我是整个刺客联盟里网速最快的人，”她说，“你信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你好 1. 有时候艾斯丽会觉得自己的顶头上司看刺客们就像在看斗鱼——虽然这些‘斗鱼’没有美丽的大尾巴，但它们必须足够强大，足够凶狠，足够听话。 大部分刺客确实达到了听从命令的标准，少部分刺客由于没达到遂被清理掉了，而艾斯丽对上司的态度刚好在两者之间。 ……比如第一次出任务的她敢在辅助队友暗杀掉目标后捡起无人在意的手机。 ……不仅敢捡，还敢玩，甚至在回联盟的前五分钟都还在网上冲浪。 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她会觉得如果自己偷玩智能手机被上司发现后，上司砍她不是因为违背了【工具】的准则，而是因为她的浏览记录过于抽象。 2. 当然，手机玩多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当艾斯丽看完刺客信条的游戏全实况流程后，拼劲全力才没在撤离时对着建筑下的稻草堆跳，并蹦出一句【万物皆虚，万物皆允】。 3. 总之，如果忽略掉经常与外界接触的顶头上司，那刺客联盟里疑似网速最快的只有喜欢在出任务时偷玩手机的艾斯丽了——艾斯丽甚至觉得上司的网速都不一定比自己快，毕竟对方看起来不太像会看抽象小说的类型。 “无需担心我，”艾斯丽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先生。” 她面前的老人轻叹了口气，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说辞——但他依旧贴心地转移了话题。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阿尔弗雷德示意她看向窗外依旧在挥刀的达米安，“可以拯救一下我的花园吗？艾斯丽小姐？” 发现达米安疑似要对着花丛下手了的艾斯丽：“……” 疯狂比格式花园装修吗，有点意思。 4. 平心而论，韦恩庄园的花园其实挺好看的。 无论是花朵的颜色搭配，还是雕像和喷泉的位置，甚至木质长椅的颜色都显然被精心挑选过，属于随手一拍就能当做结婚现场的那种好看。 只不过现在…… 艾斯丽迈过长颈鹿灌木被砍下来的脖子，在满地狼藉中尽可能轻巧地靠近了即将对小狗灌木动手的达米安。 ……但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拯救阿尔弗雷德的花园——她的定位是下属，根本控制不了达米安的言行啊！ 好在她刚靠过去，达米安就停止了攻击，对着面前的空气冷哼了一声。 “有什么事？”连汗都没出的小孩收刀入鞘。 “阿尔弗雷德似乎在准备早餐。”艾斯丽想起老管家打开冰箱的动作，“要去吗？” “你没盯着他？”达米安回头，身后的灌木衬得他的眼睛更绿，更漂亮了。 艾斯丽噎了一下——达米安的意思是阿尔弗雷德有可能下毒——不是，蝙蝠侠的管家给蝙蝠侠的儿子下毒吗？哪怕宫斗剧本一上来也没有这么狂野的展开吧。 “……我下次会的。”她选择装傻，“那么，要去餐厅吗？” 达米安又在冷哼了，简直像只碰一下就会喷气的河豚玩具。 刺刺的河豚玩具板着脸走过她身边，还不忘把刀往她怀里一扔，显然是把她当架子来用了。 5. 砍灌木对年纪轻轻就有了七年工作经验的达米安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呼吸平稳地走上台阶，在餐桌前很优雅地落了座。 捧着刀的艾斯丽默默地停在了他椅子后三步远的位置，吃饱了的乌鸦开始在她肩头上犯困，好几次险些掉下去。 餐厅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倒不如说餐厅里除了她和达米安就没别人了，想不安静都难。 好在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昨晚出过场的夜翼打着呵欠从二楼上摇摇晃晃地下了楼梯——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神态放松，显然刚起床不久。 “啊。”似乎终于发现了餐厅里多了两个人，他停住了脚步，“早上好呀，两位。” 艾斯丽礼貌地对他颔首。 达米安没说话，也没点头。 好在夜翼也不太在乎达米安有没有回应——艾斯丽感觉他也只是在走流程而已——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拉开椅子入座，对端着盘子走过来的阿尔弗雷德报以热情的微笑。 “早上好，阿福！”他用活泼的声音说，“我闻到了巧克力可丽饼的香气！” 老管家叹着气将散发出甜腻香气的盘子放在他面前：“我不认为在早餐时间摄入这么大量的糖分是个好选择，迪克少爷。” ……听到迪克这个称呼，艾斯丽没绷住，险些咳嗽出声。 夜翼——好吧，现在该叫他迪克了——笑嘻嘻地摆弄着叉子：“哦拜托……阿福，别这么严厉，我昨晚可是受了好大的惊吓呢。” 他显然意有所指，至少达米安的眉头跳了跳。 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地把另一份早餐端到达米安面前——和甜度超标的可丽饼不同，达米安盘子里是很符合这个年纪的小孩该吃的东西……碳水，蛋白质和蔬菜都有。 好正常的饭，艾斯丽想，她还以为他会把绿化带塞到达米安嘴里。 6. 不，这句话里没有任何私人情感的因素。 她只是真的很惊讶阿尔弗雷德居然没有因为花园被毁，于是去进行一些打击报复而已。 7. 好吧，其实是她很想看达米安生嚼绿化带的样子。 8. 艾斯丽在后边发呆，前边的达米安却突然和迪克聊起来了，不过火药味显然越来越重，尤其当话题来到了战斗这方面—— “我不认为在家里时还需要保持过于紧绷的状态，”迪克把叉子叉在了吃到一半的可丽饼里，“老天啊，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夜巡。” “松懈。”达米安傲慢地说，“一位合格的战士应当随时保持警惕。” “好吧，好吧。”迪克用手撑住了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达米安，“那给我举个例子？小战士？” “例如我从不让刀离身。”达米安坚定地说。 9. 站在他身后捧着刀的艾斯丽：“？” 眼睛明显不瞎，能看到捧着刀的艾斯丽的迪克：“？”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也明显略带疑惑的阿尔弗雷德：“？” 10. 艾斯丽感觉自己的头顶在不断地弹出问号。 其实在刺客联盟时，她就给达米安当过几次刀架子——但当年的情况很特殊，艾斯丽怀疑他已经不记得多少了。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至少在当前的情况下，艾斯丽是真的感觉达米安在梦到哪句说哪句。 而达米安似乎没意识到他的话和行为产生了冲突，优雅又快速地结束了进食，吃完还不忘点评了一下煎蛋卷的味道，表示口味有点淡了下次记得多加调料。 艾斯丽在他路过时试探性地将刀递了过去。 达米安接过刀的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行吧。 11. “我父亲早晨一般会做什么？”达米安问道。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你认为他会做什么？” 达米安沉思了片刻。 12. 达米安出去绕着韦恩庄园跑圈了。 13. 刺客联盟之子，凶残的杀戮机器，来夺回自己的一切的疯狂比格在跑圈。 被要求别离他太近的艾斯丽沉默地站在窗前，心情微妙地看着深肤绿眼的小孩跑过修剪整齐的草坪——达米安身后甚至跟着一条甩着舌头的德牧，一人一狗就像那些通过遛狗进行晨练的普通人一样跑了过去，看得她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的意思是达米安表现得太过正常就会显得很可怕。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韦恩庄园也终于活了过来——短短半小时内，艾斯丽就瞥见了两个昨晚根本没见过的人进了餐厅，要么对着餐桌发呆，要么呵欠连天地等待投喂。 一个是黑发蓝眼（说真的这个配色在韦恩庄园里是不是常见过头了），年龄大概在上高中的青少年。他看起来不太精神，衬衫领口的纽扣扣错了位置，像个通宵打完了游戏可第二天还得上学的好好学生。 另一个则是亚洲面孔，黑发黑眼的青少年。她看起来同样年纪不大，穿着普通的黑上衣和黑裤子，不过出于某种直觉，艾斯丽总觉得她某部分和达米安很像——这意味着如果打起来，她会是个非常危险的对手。 蓝眼睛那个好像根本不觉得杵在角落的艾斯丽很奇怪，他对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一心一意地等起了自己的早饭。 亚洲面孔的青少年反而很关注她，艾斯丽但凡移开视线，就能感觉到对方悄悄打量着她的目光。 ……艾斯丽有点扛不住了。 14. 她找到达米安时，小孩正盘腿坐在草坪上，腿边躺着一只呼哧呼哧吐舌头冒热气的德牧。 ……狗都累成这样了，达米安依旧连呼吸都没乱，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盘腿一坐，仿佛下一秒就要念着什么法号原地升天了。 ……哥谭圈佛子达米安，艾斯丽想，我的脑袋里怎么会冒出这么恐怖的词语搭配。 她肩膀上的乌鸦嘎嘎叫了两声，很高兴地扇动翅膀，飞到了达米安的膝盖上。 “为什么过来了。”达米安抬头看着艾斯丽。 “很多人在餐厅里，”艾斯丽试图把鸟召回来，但这只傻鸟依旧在达米安的膝盖上蹦蹦跳跳，“我个人认为我该离开那片区域，所以过来了。” 达米安单手撑脸，别开了视线：“所以你觉得待在一起的人就是同伴？听起来真幼稚。” 艾斯丽：“……” 不，倒没有那个意思，我其实只是不想被盯着看。 风拂过柔软的草叶，将几片花瓣吹了起来，黏到了达米安白色的刺客服上。大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好奇地抬爪去碰小孩膝头的乌鸦，换来了大鸟的翅膀攻击。 达米安的绿眼睛移向艾斯丽，她看着他的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仿佛在脑内上演了激烈的斗争。 “算了，”达米安最后说，“那你就待在这里吧，别打扰我冥想。” 15. 救命，更像佛子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天才萌宝 1. 达米安回房间了。 艾斯丽不太清楚他具体想做什么，但这小孩进去前让她自由活动，短时间内别打扰他。 ……正好，她也有需要做的事。 2. 嘶嘶—— 鸡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过了两秒，几个被对半切的小番茄也被扔进了锅。当蛋液彻底变色后，锅内又多出了新的洋葱碎。 艾斯丽撒了点胡椒粉，用锅铲拨弄了几下鸡蛋和洋葱碎的混合物。 这玩意熟得很快，没过一会儿，散发着香味的鸡蛋洋葱碎就被铺在了烤好的面包片上，半熟的小番茄则整齐地堆在盘子边缘——普普通通的早餐卖相。 艾斯丽把用过的厨具放进不知为何似乎没被动过几次的洗碗机里，然后很朴实无华地洗了手，开始慢慢啃食烤面包。 ……毕竟她早上一直在跟着达米安乱跑，站在达米安身后当刀架，根本没时间吃早饭。 说到早饭——其实艾斯丽在开冰箱时发现了一盘和达米安的早餐差不多的食物，上面还贴着个纸条，似乎是阿尔弗雷德给她准备的。 但艾斯丽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自己整了点东西吃。 她肩膀上的乌鸦摇摇晃晃，偶尔还会悄悄叨两口面包边。 在这格外平和的氛围中，艾斯丽向后靠在桌沿，长长地叹了口气。 3. 她这辈子真的能安全退休吗。 4. 艾斯丽吃到第二片面包时，厨房门口传来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以及一个仿佛被狂风骤雨迫害过的声音。 “阿福——”身高仅次于蝙蝠侠的青年一脑袋扎了进来，“闻起来早饭似乎还有我的份？太好了我要饿——”他猛地停住了脚步，和咬着面包的艾斯丽面面相觑。 艾斯丽看着他：“……” 青年看着艾斯丽：“……” “你好。”艾斯丽说。 她对青年的身份有所推测，毕竟他拿着的亮红色头盔，以及身上的机车外套都很符合某位哥谭地下世界的名人，红头罩的特征。 ……就是这头盔是不是有点亮过头了？戴上后真的不会像套了个红色水桶吗？ 青年眯了眯眼，他似乎有点警惕，但又想到了什么——艾斯丽眼睁睁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大步大步地去拉冰箱门了。 “又一个小孩，真无聊。”他的侧脸被光照亮，衬得蓝绿色的眼睛像两颗透亮的玻璃球，“你是刺客联盟的？” “是。”艾斯丽点了点头。 “刺客联盟把这么小的孩子扔过来干什么，”黑发青年把那盘贴着纸条的食物拿了出来，对着它左看右看，“来暗杀的？不对，你能在厨房里自由活动，肯定是得到了阿福的默许……我能把它吃了吗？”他对艾斯丽举了举盘子。 “不是来暗杀的，你吃吧。”艾斯丽说，“我是和达米安一起来的。” 红头罩疑惑地‘嗯？’了一声，咬了口牛油果三明治，似乎在脑袋里搜寻达米安这个名字。 “准确的来说，”艾斯丽说，“我是他的保镖。” 5. 红头罩被呛到了。 6. 怎么可能，他咳嗽着比量着艾斯丽的身高，谁会让小孩当自己的保镖啊！ 艾斯丽：“……” 是啊，她也觉得给哥谭圈佛子当保镖是件很荒谬的事，可这种荒谬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行吧，”红头罩把剩下的牛油果三明治塞进嘴里，“你叫什么名字？” “艾斯丽。” “唔。”红头罩的脸鼓了起来，像只正在咀嚼食物的不明动物，“好，我记住了。” 艾斯丽盯着他的脸看。 ……是她的错觉，还是这个家里的人平均颜值都很高？ 首先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在哥谭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岁月的痕迹没毁掉他漂亮的钢蓝色眼睛，反而让这人的气质更上一层楼。 接着就是夜翼，虽然昵称是迪克这件事有点令人欲言又止，可这位韦恩前监护对象也相当英俊。 加上早餐时间见到的蓝眼少年和亚洲脸少年——前者格外平静，像个能面不改色签支票的温和版总裁，后者下睫毛很长，眨眼时非常明显——甚至达米安也明显是深肤绿眼帅小孩的类型。 怎会如此，这一家是恋爱漫画主角团吗。 7. 机车外套帅哥明显不清楚面无表情的她在想什么，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很轻快地呼了口气。 “那么，再见咯，保镖小姐。”他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我还有事要忙。” 他一走，一直躲在艾斯丽身后的乌鸦就冒出了脑袋，像只摇摆身子的鹦鹉一样对着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艾斯丽任由它像只走地鸡似的蹦蹦跳跳，默默泡了壶红茶，端上了楼。 8. “我要去韦恩塔里办公。”达米安说。 他说出这句话时，艾斯丽正倒茶倒到一半，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她好悬没把手里的壶给扔出去。 达米安没发现她的迟疑，依旧坚定地望着窗外，仿佛一个正面迎敌的斗士。 “……”艾斯丽放下壶，“如果在不告知蝙蝠侠的情况下，我想韦恩塔应该很——” “——很容易进入。”达米安盯着玻璃，“哼，我只需要一台电脑就能解决所谓的安保措施，父亲该在这方面多放点心思了。” 我的老天，艾斯丽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佛子变天才黑客萌宝了——这么想想长大后找到父亲这点也——不对！不要再想了！我脑袋里都是什么东西啊！！！ 9. 好在敲门声打断了达米安闪现到韦恩塔的读条。 艾斯丽去开门，结果成功与便服版蝙蝠侠四目相对了。 ——布鲁斯·韦恩看起来似乎刚起床没多久，与昨晚那个压迫感十足，仿佛随时能把罪犯犁出哥谭的蝙蝠侠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理了理袖口，用一种让人不会生厌的眼神看着艾斯丽肩头上的乌鸦，似乎对它有些好奇。 ……为什么会好奇啊，他是什么喜欢观鸟的巨型缅因猫吗。 巨型缅因猫开口了：“达米安在房间里？” 艾斯丽犹豫着回了下头，而刚刚还十指交叉思考着未来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的达米安此时已经背着手站了起来，后背挺得笔直。 “父亲。”他说。 布鲁斯这次来好像只是询问达米安昨晚睡得如何，而达米安也很一板一眼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两人你来我往，不像父子在聊天，更像是汇报动向。 问完睡眠问题后，布鲁斯又问了些其他的，例如房间内还需要什么东西和有什么偏好的食物——达米安也很干脆利落地答了。 但从头到尾，布鲁斯根本没提起过与刺客联盟有关的东西。 他不提，达米安也不主动问，于是整场谈话都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平和——旁观的艾斯丽觉得这更像是两只动物在盯着对方打转——直到布鲁斯起身准备离开时，他才说出了与义警身份最相关的一句话。 “后天到蝙蝠洞来。”布鲁斯垂眼看着背手的达米安，“以及——不许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离开庄园，达米安。” 艾斯丽怀疑后半句话是在针对达米安准备去韦恩塔的想法，但她没有证据。 达米安明显也想到了，小孩眯了眯自己的绿眼睛：“为什么？因为我还不够资格？” “这与资格无关。” “那就是我还没到你预期中的水准。”达米安抬了抬下巴，“无需多虑，父亲，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无论是韦恩的身份，还是罗宾的价值。” 10. 艾斯丽总觉得布鲁斯离开时有点心事重重，似乎是想让达米安别搞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别搞事。 ……真不容易啊，这属于是中年得子得到比格子了。 11. 不过达米安的话也确实让艾斯丽有点心惊，毕竟出不了庄园不代表着达米安不能远程黑别人的电子设备，也不代表着他不能在庄园里制造凶案—— “计划有变，”达米安拿起茶杯，“现在，我该想办法干掉德雷克了。” ——她就知道。 12. 提姆·德雷克是现任罗宾，也就是艾斯丽前不久在餐厅里见过的，那个衬衫扣串行了的蓝眼青少年。这人作为第三任罗宾显然干得不错，至少艾斯丽上网时几乎没看见什么针对他的恶评。 哦，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有人愤怒地表示为什么罗宾现在不再穿绿鳞小短裤露大腿，反而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布料覆盖率直接奔着蝙蝠侠的方向去了。 ……说实话，艾斯丽很难想象那个温婉总裁式的青少年穿着三角裤露着胳膊，和黑乎乎的蝙蝠侠夜巡的样子。 等一下，那如果达米安真的当上罗宾了，他是准备穿旧版的三角裤罗宾服，还是新版的全包式罗宾服？ 13. 艾斯丽把茶壶端下楼时在想这个问题，给鸟喂饭时在想这个问题，就连晚餐过后达米安倚在沙发上看漫画时还在想这个问题。 “啧。”还在看书的达米安突然咂了下嘴。 艾斯丽抬头，发现达米安正眉头紧皱地盯着纸张看——漫画已经过半，她怀疑这人应该是看到了剧情转折点，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 不对，青春恋爱漫画有什么能让达米安咂嘴的情节啊，总不能是什么俩主角产生误会要分手了吧。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把书倒扣在了腿上。 ……短暂的寂静后，他重新拿起了书，继续看了下去。 14. 这一看就看到了睡前。 不仅看到了睡前，达米安还生气了。 15. “我不明白。”达米安双手抱胸，靠在床头，“这个作者到底在想什么。” 艾斯丽手里捧着那本前几秒刚被他重重合上的漫画书：“……” 看起来是被烂尾作者迫害了，真可怜。 倒不如说达米安能被一本普通烂尾的爱情漫画搞生气就很好玩，毕竟这年头抽象过头的漫画遍地都是——有角色被物理意义上腰斩的，有角色比耶大喊果然我最爱的果然还是*国的，可见某些作者的精神状态都确实比较诡异。 初次看漫画就惨遭欺诈的达米安慢慢地往下滑，也许是他皱着脸穿着小狗印花睡衣的样子太过好笑，又或许是‘天才如达米安也会被烂尾作品搞破防’这事太过荒谬，艾斯丽控制不住地笑了一下。 达米安突然停住了。 他顿住的动作太过突兀，以至于艾斯丽用眼神询问他被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异物，或者房间内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但是达米安主动移开了视线。 “……关灯吧。”他翻过身，用后背对着她。 16. 笑死，看起来真的很破防。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首次汇报工作进度 1. 达米安睡觉时非常安静，安静到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原地去世了的程度。 艾斯丽甚至分不太清他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冥想……算了，不重要。 她带上乌鸦，尽可能安静地溜出了房间。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月光时不时从乌云的缝隙间探出头来，洒在了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她默不作声地路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房门，走下楼梯，伸手去推门—— ——一坨呼哧呼哧喘气的东西贴到了她的腿边。 艾斯丽能感觉到它潮湿的呼吸，柔软的皮毛和摆来摆去的大尾巴……是那只她见过的德牧。 “嘘。”她摸了摸大狗软乎乎的耳朵。 德牧呜咽了几声，踢踢踏踏地退开了。 2. 哥谭是个白天夜晚都很精彩的城市，至于怎么精彩就别问了。 至少当艾斯丽蹲在阴影里，看着两个混战的帮派打到最后没武器了，于是齐齐冲进最近的情趣用品店，又举着某些长长的打人很痛的东西冲出来继续互殴时，她是真的有点说不出话。 好在前不久被放出去的乌鸦此时飞了回来，在她的头顶盘旋着哇哇叫，显然是找到了目标。 “确定？”艾斯丽问道。 乌鸦用力扇了几下翅膀。 “好，”艾斯丽拉上兜帽，“那出发吧。” 3. 乌鸦向东方飞去，艾斯丽朝着高楼射出钩爪，在混乱的街道上方跃过——她还特意避开了打得最激烈的那几条街，防止偶遇夜巡的蝙蝠侠和罗宾。 她很快就落到了一个格外破旧的天台上。 有人已经早早等在那了，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毫不意外地转过了身。 “来的太慢了。”和艾斯丽穿着相似的刺客似乎非常不满。 “……怎么是你。”听到熟悉的声音，艾斯丽略带无语地皱了皱眉，“以及别抱怨，我很忙。” “忙在哪？我看你养鸟养的还不错啊。”刺客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的语调，“倒不如说你居然还在养它。” 乌鸦察觉到了刺客对它的恶意，它警觉地停在了天台的杂物堆上，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艾斯丽拉了拉兜帽：“别说无关的话题。” “真伤人，”刺客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还以为我们算得上熟人，能聊聊天呢。” 4. 说起来有些地狱，可有时候，同一批受训的刺客确实会对彼此眼熟一点。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名字，因为名字代表着与过去世界的联结、个人的身份和独立的意志——就像艾斯丽原本也不叫艾斯丽一样。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喜欢说话，”刺客轻声道，“怎么，已经把心思放到你的主人身上了吗。” “严格来说我们都有同一个主人，三号。”比起自证，艾斯丽选择把对方也拉下水，“你没把心思放到主人身上吗？” ……三号不说话了，表情难看得像活吞了一只大□□。 ……他不说话，艾斯丽也不说话，两个刺客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直到三号先撑不住了。 “联系设备在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电子设备，扔给了艾斯丽，“发完后别忘了用你自己的设备再发一遍，明白吗。” 艾斯丽用指尖敲了敲屏幕，她不太理解三号今天为什么这么暴躁，但还是她的本职工作比较重要些。 至于她不仅得用自己的联系设备给顶头上司发报告，还得用顶头上司提前安排的刺客的设备发报告这件事……倒是很正常，经典的双重保险。 那么问题来了，艾斯丽对着屏幕沉思，她能发点什么？ 5. 【……达米安在进入哥谭后表现出了非常活跃的态度……】 这是刚跳伞没多久就提刀砍人。 【……对夜翼展现出了强势且有压制力的态度，并在此之后成功进入了蝙蝠洞，见到了蝙蝠侠……】 这是刚和夜翼见面就开了对方的盒。 【……在与蝙蝠侠进行了谈话后，达米安依旧保持着训练的习惯，还借着训练的方式熟悉了韦恩庄园的外部构造……】 这是和蝙蝠侠半聊天半吵架，被勒令未经允许不能出门，于是开始带着狗晨跑。 又完善了一下结束语后，艾斯丽点击发送，看着屏幕闪烁了片刻，冒出了象征着【发送成功】的图案。 “结束了？”三号对她摊开手掌。 “结束了。”艾斯丽把设备扔给他，“我要走了。” “对我出现在这里当联系人的事没什么感想吗？” “……” 她回过头：“有人认为，人们在面对喜欢的对象时会下意识地用动物来比喻对方。” “哈，”三号挑起眉，“不要告诉我，你觉得我像什么小动物……” “我确实觉得像啊。”艾斯丽说。 三号好像懵掉了：“？” 艾斯丽面色平静：“我觉得你像头猪。” 6. 简单的言语，极致的攻击。 7. 由于浅浅打了一架的缘故，艾斯丽赶回韦恩庄园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略带狼狈地穿过花园，一边拍落身上的叶片，一边爬上了达米安房间外的小阳台。 结果她刚站定，就透过玻璃和半开的窗帘看见了躺在床上，还双眼大睁的达米安。 艾斯丽：“……” 像是鬼片里转角遇到鬼的情节，真吓人。 继续站在阳台上也不是个事，她更不能现在转身跳楼重新从正门进——于是艾斯丽状似无事发生地拉开阳台门，在达米安的注视中坐回了沙发上。 达米安收回了视线，当他床头的闹钟走到五点二十时，这小孩动作矫健地下了床，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去洗漱了。 8. 如果没意外的话，今天也是当达米安刀架子的一天。 但当艾斯丽跟着达米安下楼时，小孩忽然停在了楼梯正中央，转身看着她的脸。 他本来就没艾斯丽高，艾斯丽又落后他几阶，于是这么一回头，颇有点小动物幼崽努力仰头看人类的感觉。 ……艾斯丽立刻垂下了眼。 达米安无声地站在原地，就在她思考自己是不是要被砍了时，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摁到了她腹部的位置。 艾斯丽本能地抖了一下，她低头望去，看到了达米安的手指正虚虚地悬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她腹部的布料居然破了。 ……难道是和三号互殴时被对方的刀划开的？ 达米安碰完她的腹部后依旧没说话，他把手收回去，双臂抱胸地盯着自己的仆人看了好久。 虽然艾斯丽觉得昨晚她出门时达米安就已经知道了，但在此刻，达米安应该彻底确认了自己的仆人去报告他最近的行动了。 9. 会生气吗？还是会不满呢？ 艾斯丽看着脚下的台阶，想起曾经那些袭击达米安，但无一成功的刺客——血从交叠的尸体下淌出，像在地毯上开出的花。 ……她感到肩膀一轻，乌鸦扑棱着翅膀起飞，一爪子扒在了达米安毫无防备的胸口，发出了咔哒咔哒的敲喙声。 达米安好像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一边继续下楼，一边把鸟从胸口摘下来，训斥它太过热情的表现。 10. 好孩子，没给你白喂饭。 11. 早餐时间的餐厅空荡荡的——这个家里的人都在上午吃早饭吗——达米安在进食完毕后继续去遛狗冥想，而艾斯丽也依旧留守厨房，给自己整了点东西吃。 她吃到第三块三明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厨房门后探出头：“早上好——怎么又是你？” 艾斯丽慢慢放下三明治：“……早上好。” 疑似来觅食的红头罩啧了声，他像昨天一样从冰箱里拿出了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早饭，在问过艾斯丽后开始旋风进食。 12. “你为什么不吃阿福准备的早餐？”名声格外凶残的红头罩一边刷盘子，一边歪脑袋问身旁的艾斯丽，“别告诉我你怕他下毒。” “我不担心他下毒，他也没理由下毒。”艾斯丽说，“我只是……不太习惯。” “哼。”红头罩把洗好的盘子放到晾干架上，“你会后悔的，阿福做的东西都很好吃。” 艾斯丽不经意地瞥了眼他过于饱满的胸肌：“……我食欲没你好。” 13. 送走吃饱了的红头罩后，她低头摸了摸被划开的衣服——说真的，没了达米安悬在上方的手指作为对比，她觉得自己的皮肤都没那么苍白了。 那么问题来了，坏了的制服怎么办。 自己缝吗。 14. 好在艾斯丽还记得自己其实有独立的房间——倒不如说她完全记得，还会进去洗漱——于是她进更衣室里逛了一圈。 兜帽刺客服的艾斯丽进去了，衬衫长裤的艾斯丽出来了。 15. 说实话艾斯丽不太确定达米安会不会对她没穿工作服这件事表达出什么不满，毕竟她的顶头上司是个很不喜欢看到刺客有自己生活的人。 达米安跑步回来了。 他看了看艾斯丽。 他很冷静地去书房里等今天要带他去蝙蝠洞的布鲁斯了。 ……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还是根本不在乎？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工作内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1. 你很难揣测一只野生动物的心思，正如艾斯丽很难揣测达米安的心思一样。 不过她其实和那种兢兢业业类型的刺客完全不搭边——倒不如说，如果她真是那种人，也不会半不经意地喂了达米安一口柠檬片了。 ……艾斯丽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想安安稳稳地活着退休，但心里明白这个目标几乎不可能实现，于是半死不活地去干活，像个无助的社畜。 好在达米安哪怕生啃了口柠檬都没发火，甚至乌鸦扒他胸口衣服，这小孩也只是像拔萝卜一样把鸟给拔走，并没有龙颜大怒后一把抓住，顷刻炼化这只乌鸦。 唉。 2. 艾斯丽站在书房外待机。 韦恩庄园的隔音做得很好，她怀疑就算谁在自己的房间里杀人，发出的动静也不会被听到。 至少她现在是完全听不见书房里的交谈声——在某几个瞬间，她甚至担心过房间内是不是在上演父子互殴，达米安会不会已经像某位魔药学教授一样破窗飞走了。 好在没过多久，房门就开了。 ……但是探出头的是布鲁斯，不是达米安。 “进来吧。”男人的态度很友好，“只是简单地聊聊天，我保证。” 艾斯丽很紧张地透过他身体和房门的缝隙往里看，可她连达米安的影子都没看见……至少窗户是完好的，桌椅也好好地摆在原地，没有什么战斗痕迹。 好吧，这可是蝙蝠侠。 这可是哥谭最出名的义警，阿卡姆精神病院里的患者的重度依赖对象，会给小孩递棒棒糖的友好蝙蝠，艾斯丽相信蝙蝠侠应该不会殴打还处在小孩范围里的她。 ……应该，不会吧。 3. 幸好布鲁斯没有走什么先对她‘噗嘶噗嘶’（为什么人类都喜欢这么对猫咪打招呼），然后趁她靠近时一把抓住后脖颈，最后扔进航空箱的流程。他只是坐到了她对面，然后把下巴放到了交叉的十指上。 ……这个姿势简直和达米安一模一样，不愧是父子。 “你觉得自己的房间哪里不好吗？”布鲁斯平和地问道，“我注意到你几乎没怎么在自己的房间睡觉，都是在达米安的房间里过夜。” “没有。”艾斯丽一边回答一边寻找达米安留下的痕迹，“一切都很好。” 布鲁斯还是一副没什么大起伏的表情，但艾斯丽莫名觉得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赞同——她怀疑自己的回答为刺客联盟的刻板印象再次添砖加瓦了。 “塔利亚几乎没给我什么信息，”布鲁斯说，“实际上，我甚至根本不了解达米安。” 艾斯丽：“……” 我懂你想快点弄明白达米安的脑回路，可问题是，难道我就了解他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无力，布鲁斯转移了话题，隔空点了点她肩头上的乌鸦。 “你们的关系很好。”他说。 “……实际上……”艾斯丽犹豫了片刻，把乌鸦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它是达米安给我的……不，我其实不确定那到底是给还是扔。” 4. 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 当一坨瑟瑟发抖的，有着柔软绒毛的活物被扔过来时，刚开始实战训练不久的艾斯丽下意识地用双手捧住了它——而她在片刻后才意识到，一个受过训练的刺客应当抽出刀，而不是张开手掌。 她本能地缩回了阴影里，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观察把鸟崽甩给她的矮小孩。 矮小孩凉凉的——不是指什么霸道总裁如冰块般冷冽的眼神，是物理意义上的凉，像只刚从冰箱里被拿出来的鸡腿。 “为什么这个时间会有刺客在这里？”鸡腿小孩的语气很差。 没跟着同伴去休息的艾斯丽：“……” 原来你扔鸟前完全没发现这里有人吗，那很巧了。 但他居然没意识到艾斯丽在这里……考虑到他闻起来凉凉的，艾斯丽怀疑这小孩刚做完什么任务，已经累到没办法察觉到隐匿状态的她了。 “算了。”小孩说，“既然你没杀了它，那就让它继续活下去吧。” 5. 艾斯丽没把这个小故事说给布鲁斯听，他只需要知道这只乌鸦是达米安给她的就行了。 给出太多的信息会让她产生顶头上司下一秒就会来劈她的幻觉。 撑着下巴的布鲁斯若有所思：“听起来他对动物很友好？阿福说王牌最近天天跟着达米安出去晨跑，还会玩接球游戏。” 站在桌上的乌鸦蹦了蹦，好奇地歪着脑袋看他，像在疑惑这个人类的眼睛为什么这么漂亮。 布鲁斯伸手摸它时，这只胆子格外大的鸟忽然叨了他一口。 6. 你无敌了，艾斯丽闭上眼，先是扒拉达米安，又是叨蝙蝠侠，下一次能干出什么我都不敢想。 7. “我还需要和达米安聊会儿天，”布鲁斯把挂在他手上的乌鸦拔下来，“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正好想再看看厨房。”艾斯丽很高情商地说。 “阿福这个时间应该在厨房里做甜点，”布鲁斯将鸟递给她，“他应该很高兴为你做介绍的，不用害怕。” 其实只是想找借口离开的艾斯丽：“……” 是她的错觉还是这位管家平时就在韦恩庄园里到处闪现，那她下次说想上屋顶，布鲁斯不会表示自己的管家正好在修屋顶吧？ 8. 阿尔弗雷德将烤盘端出烤箱，刚出炉的布朗尼蛋糕散发着热气，脆壳在灯光的照耀中闪闪发光——如果这是游戏画面，旁边肯定会弹出来个【五星美食】的标识。 适当摄入巧克力对心情好，但考虑到会用上所有义警技巧，趁着他不在厨房偷吃的家人，阿尔弗雷德对这盘布朗尼的寿命产生了十分真挚的担忧感。 要知道迪克和卡珊德拉就算了，穿着义警服刚结束夜巡的布鲁斯又是怎么回事？他甚至是吃到一半时被阿尔弗雷德当场抓获的！ 阿尔弗雷德对偷大份甜食吃的巨型缅因猫进行了批评教育，缅因猫低头认错，但隔了几天就又因为摄入曲奇饼干过量而再度被抓获。 ……老管家没招了，只能默默地多做几盘，防止偶尔回来翻柜子的杰森找不到粮食吃。 再多做几块布朗尼吧，阿尔弗雷德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转过身想要拿前不久刚放进冰箱里的黄油—— 他停住了动作。 ——艾斯丽站在厨房门口，与他四目相对。 和达米安相比，这孩子的肤色呈现出一种非常不自然的，像是长年累月在夜间行动导致的苍白。她的眼睛又是黑沉沉的颜色，两者一叠起来，加上厨房的死亡顶光后简直能随机吓晕心脏不好的老年人。 “你好，艾斯丽小姐。”阿尔弗雷德只是面上惊讶了片刻，就极为自然地主动开口了，“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只是来看看厨房。”女孩说，“无需在意我，先生。” 阿尔弗雷德平和地微笑起来：“如你所见，我现在有点忙，介绍厨房这种事怕是要等到我做完这盘蛋糕才能做了——不过如果对烘焙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加入。” 他能感觉出艾斯丽对烘焙的兴趣确实不高，但女孩忽然露出了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 ……有点像她刚到韦恩庄园那晚，试图拉他进刺客联盟时的眼神。 “我确实对烘焙感兴趣，”艾斯丽说，“我能和你一起做蛋糕吗？” 阿尔弗雷德表示了欢迎，并给她系好了围裙，两人看似安稳地开始打鸡蛋和融化巧克力。 9. 这孩子的隐匿技术非常厉害，阿尔弗雷德一边把糖洒进去，一边想，出色的刺客，这也许就是塔利亚为什么会让她跟着达米安来哥谭的理由…… 10. 我的个老天啊，艾斯丽一边搅拌巧克力和黄油，一边想，这位管家甚至在做甜点期间被塞了个需要带的孩子，这是在虐待老人吧。 11.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阿尔弗雷德把烤盘往烤箱里放时似乎有些紧张。 艾斯丽不理解，他总不是在担心蛋糕烤毁吧——难道这个家里有人连蛋糕都能烤糊吗？ 事实证明她的疑惑是多余的，新一盘的布朗尼依旧和上一盘一样完美，切块时还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阿尔弗雷德示意艾斯丽尝一块。 艾斯丽尝了。 是好吃的，可为什么见到她吃了，阿尔弗雷德直接把大半盘布朗尼都给她了？ 12. 没想到被管家的友善淹没了的艾斯丽倍感压力，首先她肯定是吃不完的，再者她觉得把身兼数职的管家做出的食物扔了是个很没礼貌的行为——怎么办！现在是胃和良心的对决吗？！ 她内心挣扎扭曲，表面还是风轻云淡地对管家道谢，端着盘子出了厨房。 就在进入客厅时，那个之前一直盯着艾斯丽看的亚洲面孔青少年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对着她的方向嗅了嗅。 ……艾斯丽停住了脚步。 ……青少年的眼神在她和盘子间打转，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确定怎么开口。 “如果，有剩下的。”食物的诱惑最终战胜了距离感，青少年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我可以吃。” 艾斯丽顿了顿：“要不然你先尝一块再做决定吧。” 听到这句话，对方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食肉动物似的睁大了眼睛，而艾斯丽主动走过去，把堆满了小块蛋糕的盘子递到了她手边。 深色眼瞳的姑娘试探着拿了一块，开始咀嚼。 她进食又快又安静，没过几秒，那块刚出炉的蛋糕就被咽进了肚子。 “谢谢你。”她说，“好吃。” 13. ……这种投喂小动物后产生的愉悦心情是怎么回事。 14. 艾斯丽拿着盘子上了楼，她本意是想先把蛋糕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再去达米安的房间里待机——结果她刚转过走廊拐角，就和双手插兜准备开门的达米安撞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达米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她。 “这是……”艾斯丽紧张过头，卡壳了两秒，“布朗尼蛋糕，好吃的。” 达米安的沉默震耳欲聋，不知道是无语了，还是在攒怒气条。 艾斯丽连忙补救：“制作过程有我参与。” 达米安挑起眉。 15. “味道还可以，”进食完两块布朗尼的达米安一边喝茶一边点评道，“但是糖加少了，下次注意。” 几分钟前看他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的艾斯丽有点恍惚：“……” 下次注意是什么意思。 是要让我接着做蛋糕吗？不不，也许是让我转达给阿尔弗雷德—— “拿下去吧。”达米安说，“记得明天再做一次，仆人。” 16. 哈哈，被指名了。 17. 做甜点也是保镖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吗？来之前也没人跟我说这个啊。 ……这辈子还有成功退休的可能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我打义警？真的假的？ 1. 韦恩庄园一直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因为它同时扮演着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住处和蝙蝠侠的基地，偶尔还会输出几个高质量义警，含金量无需多言。 艾斯丽进庄园前猜测蝙蝠侠的基地应该位于地下——总不能在天上吧？——但她不太清楚基地的大小，也没能找到基地的入口。 ……能找到就奇怪了，这可是蝙蝠侠的基地入口。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入口之一应该在书房里，可具体位置依旧是个迷，艾斯丽也不太敢深夜单枪匹马地往书房里钻。 2. “在找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并没吓到艾斯丽，她端着新鲜出炉的红茶曲奇，回头对卡珊德拉——也就是之前啃食布朗尼的深瞳姑娘——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好。”艾斯丽说，“我在找糖霜。” 卡珊德拉眨眨眼，看着艾斯丽把烤盘放下，然后弯腰翻了几个柜子才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阿福，不怎么洒这个。”卡珊德拉背着手站在她身旁，“尤其是曲奇。” 艾斯丽听得出对方没有找茬的意思：“个人习惯而已。” “这样。”卡珊德拉点头。 艾斯丽摘掉烤箱手套。 卡珊德拉立在原地，没有动。 艾斯丽开始洗手。 卡珊德拉悄悄盯她，又悄悄盯了盯红茶曲奇，眼里的试探和好奇几乎要从她长长的下睫毛滚到烤盘里了。 从金属水龙头的倒影上目击了一切的艾斯丽：“……” 3. “吃吧。”艾斯丽说。 “谢谢。”卡珊德拉飞速又不好意思地答道。 4. 艾斯丽对烘焙的兴趣其实并不高，可她现在待在庄园里根本没什么事干——根本不出家门的达米安要么看书要么自己遛自己，主打一个全自动比格，大部分时间其实不需要她紧跟在他身后。 但问题是她莫名变成兼职甜点师了，达米安还是那种每天固定喝下午茶的类型，导致艾斯丽被迫开始上手做小饼干小蛋糕。 ……甚至做的还可以。 ……以后求职简历上可以同时写十几年的刺客全职工作经验，和目前不确定要干多少年的甜点师兼职经验了。 5. 卡珊德拉在进食了三块小曲奇后就很克制地停了嘴，艾斯丽一边递给她纸巾，一边问了下阿尔弗雷德去了哪。 “花园里，”卡珊德拉轻声说，“他在剪灌木。” 想起达米安一来就劈了不少灌木的艾斯丽：“……” 说起来，早餐时间之后，她今天好像几乎没见到达米安的影子了？ “那你知道达米安去哪了吗？”艾斯丽把红茶曲奇摆到碟子里。 “他刚刚在和人对练。”卡珊德拉想了想，“速度很快，攻击落点很准……但还不够强。” 对练？和谁对练？ 以及艾斯丽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直白地说达米安‘还不够强’，也许是她的惊讶过于明显，面前的姑娘歪了歪脑袋，然后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还不知道你的习惯。”卡珊德拉友好地说，“要不要，来试试？” 6. 我打蝙蝠侠养子？真的假的？ 7. 艾斯丽看着卡珊德拉把脸贴近墙壁，过了几秒，墙壁旋转着退开，露出了后方的……电梯？ ……这个画面怎么这么霍格沃茨呢。 她跟着黑发姑娘迈进电梯，几乎在进去的一瞬间，她就嗅到了淡淡的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有人在这里受过伤？还是伤者曾经靠着这台电梯上下往返？ 电梯启动，轻微的失重感袭来，让艾斯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 过了一小会儿，门缓缓打开，而卡珊德拉脚步轻快地冲了出去——艾斯丽看见她和一个金发姑娘猛地击了个掌。 “哦！卡珊！”金发姑娘在击掌后又给了卡珊德拉一个拥抱，“你闻起来甜甜的，阿福今天做曲奇了？” “不是阿福。”卡珊德拉拍了拍金发姑娘的后背，示意好友放开自己，“但是很好吃。” 艾斯丽缓缓迈出了电梯，思考着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金发姑娘似乎被她吓了一跳，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这个活泼的姑娘就凑到了她面前，用好奇的蓝色狗狗眼打量着艾斯丽。 “嗨，你好。”她说，“我是斯蒂芬妮，你是……呃……我想起来了！艾斯丽，对吧！” 不是，这个家里的蓝眼睛是不是多过头了。 8. 斯蒂芬妮倒是很热情，只不过她在听到卡珊德拉主要要求和艾斯丽‘试试’时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显然有点欲言又止。 艾斯丽则被这个洞——或者说基地——但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加长加宽还安了灯的现代溶洞——的大小惊到了，她扫过基地正中央那个巨型屏幕以及下方拼在一起的几十个小屏幕，又望过基地两侧琳琅满目的装饰品（她甚至看到了恐龙模型），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训练区。 训练区的垫子有些凌乱，还散落着些坏掉的器械，走进后甚至能看见长刀的划痕。 卡珊德拉跳上旁边还未被使用的区域，艾斯丽紧随其后，围着这块被划出的格斗区走了一圈。 “你需要武器吗。”卡珊德拉问道，“达米安，用了刀。” “……那你用武器吗？” “不，”深瞳姑娘摇摇头，“就算你用了，我也不用。” 艾斯丽沉默了一下。 9. 她在同批刺客里，正面对决时其实算不上最能打的那一类。 但如果不是正面对决，而是地形战或者道具战时，她更占优势——很难说是天生喜欢灵机一动的缘故，还是网上冲浪过多导致想象力比较超前，她花活多得离谱，不止一次把三号打破防过。 可艾斯丽觉得如果自己现在紧急叫停，跑到楼上把自己的手提箱拿下来再打的话，会比较丢人。 ……更别提她觉得就算带上道具，也大概率打不赢卡珊德拉。 ——就像她之前感觉到的那样，卡珊德拉在某些方面和达米安重合了——尤其是现在，当卡珊德拉站在格斗区的中央，静静注视着她时，艾斯丽某个瞬间甚至看到的不是这个黑发姑娘，而是一双冰冷的绿眼睛。 都是幻觉而已。 毕竟达米安比卡珊德拉矮多了。 10. 确定艾斯丽不准备拿武器后，卡珊德拉也没过多的反应，只是弯了弯眼睛。 下一秒，一阵风就卷了过来！ ……这是人能有的攻击速度？！飞这么快你本体其实是弹簧吧！ 艾斯丽勉强避开了卡珊德拉的先手攻击，略带狼狈地向下倒去，借着这股力往旁边翻时还不忘趁机想用腿勾一下对方，让卡珊德拉的重心不稳——果不其然地失败了，黑发姑娘很轻松地就避开了这仓促的回击。 倒也正常，她这一下连三号都能躲开，明显很能打的卡珊德拉要是躲不开那放水就放得太过了。 借着翻滚的劲，艾斯丽撑起身，干脆利落地往继续进攻的敌方的腹部踹。 结果卡珊德拉这次连躲都不躲，直接伸手要抓她的腿——艾斯丽紧急撤回一个踢击的同时尽可能快地侧过身，用胳膊肘试图攻击对方，而卡珊德拉选择了挡住后飞速拉住她的肩膀，明显是准备表演教科书级别的过肩摔—— ——摔是摔出去了，但艾斯丽像条根本抓不住的泥鳅一样，落地瞬间就滑走了，速度快得连卡珊德拉都没来得及摁她。 “哇！”观战的斯蒂芬妮叫道。 11. 高强度的对战就是在疯狂烧体力值，而当对手很能打时，烧体力值的火就更猛了。 至少艾斯丽在又一次差点被过肩摔逮捕后，她感觉自己有点无法集中注意力了——于是当卡珊德拉攻过来时，她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将无名指探向了袖口。 她没有摸到光滑的金属，只摸到了一片陌生的空白。 …… 艾斯丽在短暂的惊吓后立刻清醒了，但在她僵住的片刻，卡珊德拉已经冲过来，并成功摁倒了如泥鳅般滑手的艾斯丽。 ……打得神志不清，艾斯丽一边喘气一边想，忘了她现在没穿刺客服，袖口里也没有飞刀了。 好在这里是蝙蝠侠的基地，不是刺客联盟，倒地后不会继续追加攻击。 “力气有点小。”卡珊德拉捋了捋她散乱的发丝，松开了倒地不起的艾斯丽。 “她应该还能长吧，”心满意足结束了观战的斯蒂芬妮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别担心。” 缓缓爬起的艾斯丽：“……”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12. 眉尾贴着创口贴的达米安双手抱胸，臭着脸站在阴影里，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孩被拉着手从格斗区下来。 她显然累得不轻，拉她手的斯蒂芬妮笑嘻嘻地安慰了几句‘输也正常因为卡珊真的很能打’，然后推着女孩的肩往电梯走，叽叽喳喳地想尝尝红茶曲奇的味道。 达米安看着看着，身后就冒出了一个脑袋。 “很不错嘛，”脸上贴着创口贴的迪克轻快地说，“只不过刚刚那一瞬间，她好像想摸暗器？” 达米安的脸色更臭了：“你想表达什么。” “火气别这么大，”迪克耸耸肩，“只是问问而已，蝙蝠洞欢迎一切有效的格斗方式。” “包括你那愚蠢的两根棍子？”前不久刚和迪克对练完的达米安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我用两根棍子打赢了你。”迪克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那是平手！” “哼哼，那再来一次？”迪克挑眉，“不过这次不用武器，而你和我都不能攻击可以致命的部位——公平对决，怎么样？” 达米安沉思了片刻，然后十分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可以，”他说，“不过速度快点，我的下午茶时间快到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夜巡 1. 人生就是这样，被摁在地上打后还得给曲奇摆造型，摆完后还得去喂食疯狂比格。 就是达米安在进食的间隙总想说点什么，艾斯丽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一言不发地给他使劲倒茶。 他喝一口，放下。 艾斯丽提壶，倒茶。 有不想让杯子太满的偏好的达米安拿起杯子，又喝一口，放下。 艾斯丽不语，只是一味倒茶。 达米安最后硬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也不知道是吃红茶曲奇吃饱了，还是喝茶喝得头晕了。 不过在下午茶时间外，达米安的嘴根本不受控制，艾斯丽没办法硬控他。 2. 提姆是和达米安互相嘲讽次数最多的人——说实话，艾斯丽觉得提姆一开始的态度挺好的，只是被呛的次数多了后火气渐渐攀升，遂开启了反击模式。 短短三天时间不到，这俩人已经斗嘴斗得彻底忘我了。甚至吵到浓时，无论是敏锐杀手达米安，还是善于观察的提姆，都没能看到不远处端着托盘一言不发的阿尔弗雷德。 ……这个家里真正的潜行大师原来是阿尔弗雷德吗。 艾斯丽站在墙角，默默看着老管家强行介入了战斗，提姆瞬间熄火，达米安试图挑战‘父亲的仆人’，结果阿尔弗雷德连表情波动都没有。 太热闹了，她想，比刺客联盟热闹多了。 说到刺客联盟……艾斯丽一直没收到顶头上司的回复，她猜想对方应该是已读不回的类型，除非需要她干点别的活时才会发话。 而顶头上司显然也没给达米安下什么命令——至少从他目前遛狗吵架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没有明确命令的。 ……顶头上司的想法和行踪成谜的蝙蝠侠一样难猜。 艾斯丽甚至觉得自己看见布鲁斯的次数比看见上司的次数都少，毕竟自从被薅到书房后，布鲁斯几乎就没在她面前露过头。 考虑到作为蝙蝠侠和花花公子布鲁西甜心的工作量，她怀疑对方正忙着疯狂加班。 ……这个家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身兼数职的大龄管家和无论白天夜晚都不睡觉的哥谭首富——听起来真的很可怕啊！ 3. “你好。” 当艾斯丽把崭新的漫画书往达米安的房间里搬时，卡珊德拉无声地从她身后冒了出来，打了个招呼。 “……你好。”艾斯丽默默挡住了书名，“有什么事？” “今晚，出去。”卡珊德拉悄声说，“需要你辨认东西。” 艾斯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辨认和刺客联盟相关的物品。” 卡珊德拉点点头。 这不合常理。 换位思考一下，刺客联盟根本不会让和蝙蝠侠有联系的义警去辨认与蝙蝠侠相关的物品，并把消息提供给刺客联盟。 这和变相让义警通风报信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找达米安，”艾斯丽心里在冒问号，嘴上则问了别的，“我相信他比我更了解……” 卡珊德拉瞥了眼紧闭的房间门：“他也去，但是，你们会跟着不同的人行动。” 她的声音很轻，艾斯丽猜蝙蝠侠很有可能没告诉达米安她的动向，只先行提醒了她。 “啊，”艾斯丽说，“这就合理多了。” 4. 乌鸦轻柔地围着四处走动的女孩打转，它柔软的翅膀拂起温和的气流，直到她拎起熟悉的手提箱，这只乌鸦才落到了她的肩膀上，作势要往衣服里藏。 “这次不用躲。”艾斯丽挡住了它。 乌鸦迷茫地咔哒咔哒了两声，它已经习惯了艾斯丽一拿手提箱就缩衣服里装死的流程，突如其来的自由反而让它不知所措了起来。 好在它的适应能力很强，当确认了这次真的不需要掩藏时，乌鸦立刻站到了她的脑袋上，发出了耀武扬威的哇哇叫。 “安静些。”艾斯丽检查了一下刺客服的袖口，“我不想看到你被绑嘴的画面，好吗？” 咔哒咔哒。 乌鸦小声叫道。 天色渐暗，艾斯丽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像是一团正在被黑暗吞没的巨型火球。 她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5. “为什么我不能开车？”达米安凶巴巴地质问道，“我学过驾驶交通工具，父亲！” “不行就是不行。”布鲁斯再次拒绝了达米安开蝙蝠车的要求，“达米安，去副驾驶坐好。” 旁观的提姆发出了毫不客气的冷笑声，碍于布鲁斯在场，达米安强压怒火，咬着后槽牙钻进了车里。 门一关上，十分信任蝙蝠车的隔音的提姆就用手掩着嘴，以一种格外轻松的神色看向了戴好头盔的蝙蝠侠。 “虽然这可能是废话，”他说，“但是——小心些，布鲁斯。” “他不会乱跑。” 提姆叹了口气：“好吧，都听你的。虽然我不相信他。” 蝙蝠侠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劝提姆，只能拍了拍惨遭接连挑衅的现任罗宾的肩膀。 提姆拿着可乐，很社畜地表示了自己还扛得住，没关系。 “……信任是需要通过行动来争取和证明的，”蝙蝠侠说，“我会看着达米安的，罗宾。” “当然，”提姆用拳头敲了敲蝙蝠侠的手甲，“祝好运，布鲁斯。” 6. 艾斯丽出电梯时，刚好听到了一阵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声，但还没等她细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的迪克就从巨型恐龙玩具上跳了下来——为什么还来了个四连后空翻，好花里胡哨——对她和带路的卡珊德拉说了声‘嗨’。 “来得很快嘛。”头发像被猫舔过的迪克说，“我还以为你们会聊会儿天再来呢，诶呀。” 大部分时间其实是闭麦状态的艾斯丽：“……” 比起动嘴更喜欢听别人说话的卡珊德拉：“……” “你跟着他。”卡珊德拉努力挑起话题，“他很好，你也很好。” 一旁的迪克添乱：“那么哪个更好呢？” ……卡珊德拉的脸开始慢慢发红。 “这不重要，”艾斯丽看不下去了，主动拯救了差点把自己憋死的卡珊德拉，“以及我再确认一次，真的要带上我？” 迪克理了理发丝，忽然转身去看装饰品了，而脸色逐渐正常的卡珊德拉却贴近了艾斯丽，用湿润的黑眼睛看着她。 她比艾斯丽要高些，肌肉线条流畅，显然是长年累月实战的结果。 “我以前，也是杀手。”卡珊德拉说话轻轻的，像一只轻声细语的猫，“艾斯丽。” 艾斯丽下意识地想从她投下的阴影中退开，但她忍住了，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 亚裔姑娘的呼吸离她很近，近到艾斯丽能看清她的每根睫毛，她们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卡珊德拉率先后退，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你想的东西很多，”她说，“和还是杀手时的我，不太一样。” “如果你指的是如何喂鸟和烘焙，”艾斯丽回答道，“生活所迫，我确实想得很多。” 7. 坐进车内时，迪克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刚刚的谈话，用很放松的语气随便和艾斯丽聊起了天，还趁机摸了两把乌鸦，顺走了一片自然脱落的羽毛 “它真可爱！”迪克呼了口气，将羽毛吹到空中。 乌鸦听懂了他在夸它，立刻发出了高兴的叫声。 艾斯丽一把捏住了它的嘴，强行闭了它的麦，防止这鸟叫着叫着突然来一声惊天驴吼。 车辆启动，迪克戴上多米诺面具，非常熟练地将这辆外形很像展翅蝙蝠的车开出了基地。 “对了，”夜翼说，“达米安知道你今晚不在庄园吗？” “我告诉他了。”艾斯丽平静地说。 8. 蝙蝠侠将车停在了距离目标地点五百米外，他很熟练地从开启的天窗中飞了出去，穿着改造版黑色披风刺客服的达米安紧随其后，一大一小双双落在高楼边缘的栏杆上，动作整齐得仿佛复制粘贴。 “有什么建议？”蝙蝠侠敲了敲头盔，开启画面放大功能。 他的意思是达米安对无声潜入看似废旧的工厂有何建议，但板着脸的达米安忽然冷哼了一声。 “我的建议是，”小孩很不高兴地说，“最好不要随便使用我的仆人，父亲。就像我不会随意使用你房间内的钢笔一样。” 蝙蝠侠被他的用词噎了一下：“……” “那是我的东西。”达米安皱眉，用很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蝙蝠侠。 “……在哥谭，我们很少用‘东西’来称呼一个有名字的人类。”蝙蝠侠说，“我明白塔利亚认为她的下属们都是可以被替换的工具，但是哥谭是不一样的，达米安。” 达米安拉上兜帽，没再说话，但布鲁斯几乎能透过他的多米诺面具看到那双和塔利亚如出一辙的绿眼睛……奇怪，他似乎因为艾斯丽的不在场而有些烦躁。 “而我是你真正的儿子，父亲。”半张脸隐藏在兜帽下的孩子说，“那些本该属于我的，已经属于我的——我都不会放手。” 9. 艾斯丽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摔得不是很严重，但爆炸导致的眩晕还未退去。眼前的火光和残存的建筑碎片在漆黑的天空下像是海底的火山残骸，让人看了就汗毛直立，恨不得回头跑出几公里远。 但艾斯丽不仅不能跑，还得捡起手提箱，扭头去找不知道被炸到哪去了的夜翼。 她很快就隔着烟雾和残垣断壁看见了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脑枕着一片鲜红色的紧身衣义警——而还没等她去查看对方的生命体征，一滩黑色的、看起来很像是被晒化过后又强行拉丝的史莱姆的东西就从碎砖下涌了出来。 它将‘身体’展开，黑色的粘稠液体像蛛网般在空中铺开，然后对着昏迷的夜翼扑去！ 很酷炫，很吓人，简直是恐怖片级别的存在。 于是艾斯丽很冷静地打开了手提箱，举起了燃//烧/弹发射器，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逃不过的武打戏 1. 火焰在黑色的‘蛛网’上炸开的那一瞬，粘稠的液体立刻狂乱地舞动了起来，它挣扎着、翻滚着，拼命往艾斯丽相反的方向逃去，在地上留下了长长一道的灼痕——但它依旧在熊熊燃烧。 那些橙红的色彩倒映在艾斯丽的眼睛里，她一边拎起手提箱，一边举着燃//烧弹发射器快步靠近那团逐渐虚弱的液体。 易燃，似乎有一定的猎杀本能，智商水平不确定……但至少有趋利避害的倾向。 液体的燃烧速度很快，还没等有意控制速度的艾斯丽走到它附近，刚刚还在耀武扬威要把夜翼给吞了的‘蛛网’就被烧成了洋洋洒洒的灰烬，散落在了铺满灼痕的地面上。 艾斯丽停住脚步，她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暂时安全后才快步跑到紧身衣义警的身旁，探了探他的脖子。 ……好消息，没死。 ……坏消息，他后脑勺处破了个口子，血正在淅淅沥沥地往外淌。 情况紧急，于是艾斯丽毫不客气地把夜翼的耳麦拔了出来，将它连到了手提箱里巴掌大小的电子设备上。 [夜翼？]耳麦里的声音立刻被同步上传成字幕，浮现在设备的屏幕里，[你的信号不稳定，发生什么事了？] 听起来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女性，语气干练，显然不是首次处理这种状况。 “他头部受伤。”艾斯丽戴好医用手套，尽可能轻地抬起了一点夜翼的脑袋，用手指去摸他大概的伤口位置，“流了很多血，伤口深度在0.3厘米左右。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伤到了他，有可能是碎片，也有可能是砖石一类的东西。” [不要告诉我又是后脑勺受伤，]女性叹了口气，[以及，夜翼什么时候给了你身份认证？] “我不太清楚身份证明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没把耳麦塞进自己的耳朵里。”艾斯丽瞥了眼连在设备上的耳麦。 ……她记得曾经共同出任务的刺客中过很多陷阱，最经典的就是把敌人的通讯设备贴到耳旁或者脑袋旁，然后被电流或者小型爆炸弄下线，个别的倒霉蛋甚至会直接一睡不起。 女性笑了声：[这就合理多了，如果你没有身份认证的话，现在和我对话的应该是一个被电晕了的可怜人。] “需要我发送坐标吗。”艾斯丽轻轻地放下了夜翼脆弱的脑袋。 [哦，不需要。]女性很淡定地说，[我们身上的追踪器和监视器可以摆满一整个跳蚤市场。] 艾斯丽：“…………？” 什么玩意？ [已扫描到最近的蝙蝠车，医疗模式开启，自动巡航模式开启。] 一辆崭新的，不同于刚刚那辆被炸飞的蝙蝠车无声地从黑夜中驶了出来，它就像变形金刚一样一边开一边变形，最后在艾斯丽打开了车身，露出了内部的医疗床。 而医疗床发生了二次变形——它随着下方的地板迅速地滑了出来，整体的高度下降，然后像铲子一样把平躺的夜翼铲到了床上。 甚至没能搭把手的艾斯丽：“。”看起来像黑蓝配色的披萨被披萨铲抬走的样子。 [那么，现在到审问时间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2. 简略地来说，夜翼的淘汰回放还挺突然的。 艾斯丽抱着手提箱在副驾驶上沉默，而夜翼一边开车一边对着几个按钮戳戳点点，当车内忽地亮起了绿光时，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奇怪，附近的生物信号在变强。”夜翼说，“我不记得毒藤女最近有越狱行为……” 他话音刚落，车内的绿光猛然变成了红光，又从红光变成绿光，短短三秒内两种颜色切了不下十几次，颇有种身处迪厅的错觉。 可无论是夜翼还是艾斯丽都没能笑出来——迪厅切颜色很正常，但蝙蝠车突然炫彩起来就不太妙了。 “红光是什么意思？”艾斯丽已经提前握紧了门把手。 “意思是迅速升高的温度——应该是地下的温度产生了变化，但这夸张的生物信号又是怎么回事？！”夜翼一脚踩住油门，“全哥谭的蟑螂都聚到了我们脚下吗！” 可蝙蝠车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艾斯丽能感觉到它在疯狂地震动，窗外的景色却毫无变化——这辆炫酷的黑车在原地动弹不得。 夜翼果断解安全带开车门，他往外冲时还往副驾驶的方向转身，想帮艾斯丽快点逃跑—— ……他定睛一看，发现艾斯丽早就蹦出去了。 ……该说不愧是刺客联盟里出来的吗？！ 但从车里跳出来到半条街爆炸几乎没隔几秒，爆炸的那瞬间，两人直接被气浪卷飞了。 差点真起飞的是艾斯丽，但她顺着被卷起的力度抛出钩爪，直接往高墙上跑的行为让她避开了大部分的飞石碎砖；夜翼就比较倒霉了，他反应速度也很快，可他的位置太过尴尬，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攀爬对象。 由于被炸得头晕，艾斯丽其实也不确定夜翼最后是怎么做的，反正他肯定是尽力了——不然这人已经被四处乱飞的钢筋捅成烧鸟了。 3. 听完了大致经过的女性沉默了。 [哥谭其实并不经常这样。]她委婉地说。 “我都明白的。”艾斯丽也很委婉地说。 [夜翼今晚不能继续出场了，不过我这边还有别人正闲着。]女性似乎在敲键盘，[稍等，让我联……] 艾斯丽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扫视四周。她很快就看到了正面朝下，倒在废墟里的人类——对方身上还穿着睡衣，显然是在睡梦中就无声无息地被爆炸夺去了生命。 [……他同意了，大概过几分钟就……] 她短暂地出神了片刻。 耳边的声音模糊了起来，而眼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连死者领口逐渐扩大的黑色血痕都变得…… …… ……不对。 黑色的血痕？ 艾斯丽连想都没想，直接抬起燃//烧弹发射器，对着它就是一炮！ 她扣下扳机的那刻，黑色的液体从人类的衣服里喷涌而出，而本该一动不动的死者仿佛亡灵回魂，猛地直立起身体，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艾斯丽冲来！ 好在打得准不如接得准，它这一跑刚好把自己送到了弹药前，火焰迸开的瞬间，尸体张开了嘴巴，发出了尖锐的嘶叫——艾斯丽甚至能看到它口腔内翻腾的液体！ 然后它吧嗒一声倒了。 4. 准备再来一炮的艾斯丽：“？” 5. “遇袭。”她有点发懵，“攻击对象是人类外表的……不，也许是被寄生了？” 倒地的尸体抽搐片刻，很快就化作一滩不再动弹的黑色液体。 而这滩会拉丝的液体也没有像它的前辈一样扭曲爬行，它只是静静地摊在了原地，似乎已经死了。 [立刻上车。]女性的声音警觉起来，[别等增援了，安全第一。] “它和我今天的行动目标有关联吗？”艾斯丽却忽然发问了。 [……] “我在刺客联盟里没见过这种东西，它看着有点像自由生长的野生植物，你懂我意思吗。”艾斯丽脱掉手套，“我认为我现在需要去找达米安。” [我不会提供给你坐标的。]女性似乎有点头疼。 “明白。”艾斯丽拉上兜帽，她快速贴近墙壁，眼睛紧紧盯着废墟里不断站起的‘人类’，“启动车辆吧，流血的夜翼还在里面呢。” 6. 你要怎么面对多出你几倍的敌人？ 刺客们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于是有的选择点体力值和攻击值，有的选择点道具栏和敏捷度——没有对错之分，只看哪种方式更适合自己。 由于年龄导致的体型限制，艾斯丽走的是道具栏流。 但现实毕竟不是游戏，哪怕带了再多的东西，如果在没有补给时就用光了道具栏，那就无法参与后续的战斗了。 所以艾斯丽一直非常，非常，非常擅长就地取材。 7. 第一个寄生人冲过来时，她抽出身侧的长刀，不太轻松地砍掉了对方的胳膊——手感比正常的人体要硬些——于是她果断收刀入鞘，抄起地上的钢管，对着寄生人的脖颈就是一棍！ 铛！ 寄生人的脖子不正常地倾斜了，它踉踉跄跄寻找平衡时，第二个和第三个寄生人也冲了过来。 艾斯丽直接抓住歪脖子寄生人的领口，对方的上半身似乎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猛地弯了下去。而沉默的兜帽刺客借着这股力一脚踹在了翻倒的垃圾桶上，金属桶立刻叮咣作响地滚向了两个敌人，重重地撞在了它们的小腿上！ 跑姿本来就仿佛在驯服身体的寄生人们立刻失去平衡，双双面朝下地摔倒了。 艾斯丽随即松开手，稳稳落地的瞬间重新举起了钢管，对着因为还没来得及抬起上半身的寄生人挥去，正中头部。 全垒打。 她看着倒在地上蠕动的三个寄生人，很缺德地想。 不过她毕竟不是来表演武打戏的，在汹涌袭来的寄生人大军中，艾斯丽发射出钩爪，跳到楼顶——可等她往下一看，刚好看到寄生人用身体里冒出的液体扎着墙往上爬。 ……乌泱泱的一大片，如果忽略掉时不时探出头的人脑袋，整栋楼仿佛在面临一场不符合物理学的涨潮。 8. 事已至此，先开跑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女巫请睁眼 1. 出于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哥谭的郊外工厂数量就和下水道里藏着的秘密基地一样多，让人不由得疑惑这座城里的市民是不是地鼠转世。 好在这么多年下来，正规的工厂得到了韦恩的支持，不正规的工厂则得到了蝙蝠侠完全不温柔且能令人脑瓜子嗡嗡响的巴掌。 被左右开弓扇巴掌的坏蛋感到很不满，于是他们绑架了柔弱无助，滑个雪都能摔断胳膊的阔佬韦恩，试图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们成功了，因为眼泛泪花的韦恩确实被绑架了。 但他们也失败了，因为蝙蝠侠闻着味就来了，在断电导致的一片漆黑中亲切地给予了绑架犯们结实的拳头，并带着韦恩离开了混乱的现场。 如果是艾斯丽在这里，她会在心里想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勇救迷路甜心】的诡异剧情。 可惜目前和蝙蝠侠行动的是达米安，他只会觉得父亲的身份伪装还不错。 2. 当一大一小两只蝙蝠即将摸进工厂范围时，达米安忽然警觉地停下了脚步，将长刀竖在了胸前。 他个头本来就小，进入警戒模式时还会用斗篷挡脸，和巨大的蝙蝠侠一比，这位年幼的刺客成功从视觉效果上再次缩水。 “发现什么了？”如果蝙蝠侠想，他完全可以用微小到惊人的声音说话。 “太安静了。”达米安回答道，“我没听到任何活物的声音，但那边的摄像头——”他用刀尖指了指远处看似朽坏的监控，“依旧在正常工作，我们交谈时，它的角度已经向这边偏移了几厘米。以及刚刚我们后方城区里传来的爆炸声，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注意到你将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爆炸的方向。” 收到了【不明物体爆炸，夜翼受伤】的蝙蝠侠垂眼看着不由自主挺直了背，想从他这里得到些反馈的达米安。 他看着孩子年幼的脸，想到的却是刺客联盟，以及这个病态的组织是如何通过“合理”的训练生产出一批批工具，将人当作活武器来使用的。 那些混乱的，黑暗的，血腥的记忆一闪而过，最后变成了达米安手中长刀上的冷光。 蝙蝠侠伸出手。 在达米安疑惑又慎重的眼神中，蝙蝠侠尖尖的爪子在小孩的头顶犹豫了一下，最后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很有天赋。”布鲁斯说。 3. 虽然依旧板着严肃脸，但达米安似乎挺高兴的。 4. 不过目前的首要目标不是发表获奖感言，而是避开正在悄悄咪咪往他们这边扭的摄像头——这对蝙蝠侠和达米安来说都很轻松，一大一小两个影子飞速飘过，双双躲到了监控死角。 “艾斯丽离开了爆炸现场，最后的通讯里，她表示要来与你一起行动。”蝙蝠侠像只巨型猫一样攀上墙体。 “哼。”达米安紧随其后，像只会展翅袭击人类的昆虫一样嗖嗖地跟上了他，“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羊群总需要它们的牧羊人。 蝙蝠侠成功翻越了高墙，这位顶着自带尖耳朵头盔的义警熟练地发射出钩爪，正式进入了看似空无一人的工厂区。 他稳稳落在了搭到一半就停工的钢架上，脚下的金属管在义警站稳时轻轻颤了颤，但奇迹般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面？ 同样无声进场的达米安对他打手势。 再等等。 蝙蝠侠比了个停止，观察四周，集中注意力。 也许是刚刚被认可的缘故，达米安这次意外的配合，他压低重心，半蹲在钢管上，进入了人形监控探头模式。 而蝙蝠侠一边从臂甲里嵌着的微型电脑里调出工厂设计图，一边望向了远方市区里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 5. 负责交流的芭芭拉在与艾斯丽彻底断联前，并没有告诉她达米安和蝙蝠侠的目的地。 这很正常，倒不如说如果她把任务目标地点说出来才不对劲，毕竟蝙蝠侠一不需要支援二能把计划从a列到z，艾斯丽本身的立场也很微妙——虽然她已经在尽力弱化它了。 那么，这个刚到哥谭，且目前处于失联状态的刺客怎么才能找到达米安呢？ 是与也许潜藏在这个城市里的，同样是刺客的同类碰头；还是通过某种手段取得达米安的实时位置—— 6. “你能不能给力点。”艾斯丽站在塔楼顶端，很无语地看着乌鸦在自己头顶灰沉沉的天空中一圈圈地打转。 她一边对自己的乌鸦重拳出击，一边将挤满了黑色粘液的盒子放进了手提箱——刚刚的追逐战中，大部分异变的人类都被她甩在了身后，只有部分能力极为突出的个体还在追。 艾斯丽也没客气，砰砰几枪□□就送走了头铁的个体，还顺带一把把没来及爬走的粘液给抓走了。 ……更准确的来说，她是用盒子像捕捉宝可梦一样扣住了对方。 出乎意料的是，在进入了安静且无光线刺激的环境后，粘液瞬间安分了不少，艾斯丽甚至感觉不到它在盒子挪动过。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如果这东西真是刺客联盟出产的，她觉得自己的顶头上司可以去开个病毒公司，然后占领全世界了。 哇——哇—— 乌鸦大叫起来，几秒后，艾斯丽从拂过耳旁的风中听见了它的同类微弱的回应声。 似乎终于确认了最终目的地，原本还在盘旋的乌鸦向郊外的方向飞去，很快就变成了灰蒙蒙天空中的小黑点。 风越来越大，雷声滚滚——哥谭又要下雨了。 路边的野猫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躲到了屋檐下，看着街道上拎着武器的人类匆匆从面前跑过，嘴里念叨着它听不懂的人类语。 猫转了转眼睛，它有些无聊，于是抬起了小脑袋，向高高的建筑顶望去。 它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立在那里。 7. 艾斯丽的眼睛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她的斗篷被狂风吹得飞起，在身后飘舞得像两片失去了骨骼支撑的翅膀。 她摸出自己的通讯设备，发现顶头上司依旧没有动静。 轰隆！ 雷光闪烁，第一滴雨落在了刺眼的屏幕上。 艾斯丽关掉设备，对着屏幕反光里自己苍白的脸和黑沉沉的眼睛短暂地出了会儿神。雨滴开始顺着兜帽的弧度滚下，让她眼中的哥谭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片闪烁着霓虹灯光的灰色幕布。 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艾斯丽听见雨幕中熙熙攘攘的呼喊声和枪声，还有男人举着对讲机努力分配警力的声音——经典得仿佛灾难电影的开头。 她本能地感觉今晚会是个不平安夜。 8. 猫晃晃尾巴尖。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掉下来，又不见了——如果现在是个天气晴朗的白天，猫也许会把头探出屋檐下，看看东西掉在了哪。 但现在是个灰扑扑的暴雨天。 于是猫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把自己团成了一只黑色贝果。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电梯 1. 哥谭是个非常适合在天上飞的城市。 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当远离了纷纷攘攘还时不时会触发随机战斗的地面，转而在高楼间蹦来跳去时，任何人都会觉得走路不如原地起飞。 艾斯丽至今还未曾伪装成普通走地鸡在夜晚的哥谭进行优雅的城市漫游，不过她也不是很想这么干就是了——没有人能在目击帮派成员用长柱形玩具互殴后保持绝对的镇定。 雨越下越大，细密的水珠顺着风吹到了艾斯丽脸上，又开始顺着她脸颊的弧度向衣领里滑去。 黑衣刺客沉默地抹了把湿乎乎的脸，她蹲到楼顶边缘一尊面目狰狞的滴水嘴石兽像上，一边确认路线，一边观察四周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雨幕连绵不断，警笛声遥遥地穿过沉闷的空气，配上时不时被闪电照亮的天空——简直是恐怖片或者悬疑片的开头场景。 四周除了她之外就没有另外一个大雨天站房顶上眺望远方的人了，在确认没有跟踪者后，艾斯丽准备顺着墙壁往下爬几层，方便她往附近较矮的楼房跳—— 几秒后，艾斯丽刚攀住窗沿时，她身侧三米外的那扇窗户忽然被猛地撞开了！ “——我说了这行不通！”灯光和吼声一同从大开的窗户里飘了出来，“别拦我！” 艾斯丽顿住了。 2. 从外表来看，这栋楼的大部分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墙皮也脱落得厉害——显然是看似年久失修且无人问津，随时会被推倒重建的类型。 不过动动脑子就能想到，这种建筑也非常适合用来当秘密基地之类的活动场所，所以艾斯丽说实话并没有多意外——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屋内的人似乎和同伴产生了争执，“这玩意会动！” “别当个懦夫！”激烈的搏斗声，“还记得需要对付这玩意的不是我们，是蝙蝠侠吗！” 好吧，现在有点意外了。 可惜蝙蝠侠这个词似乎触发了哥谭人特有的理智回归模式，屋内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默，过了半分钟，大开的窗户被小心翼翼地关上了。 艾斯丽权衡利弊了片刻。 ……先弄明白屋里的人究竟在干什么吧，她想，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继续去找达米安。 3. 争执逐渐平息，刚刚劝下了同伴的人长叹一口气，将挤满了黑色粘液的盒子塞进了背包里——这东西有点分量，徒手拿会很麻烦。 屋内全副武装的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不过有鲜艳的小丑面具挡着，谁都没看到彼此的表情。 “我不想干了。”刚刚打了退堂鼓的家伙捂着脸，颓废地靠在墙角，“说真的，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鲍勃，拜托！”有不怎么害怕，反而很兴奋的人加入了说服队友的环节，“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这人用枪托敲了敲自己的小丑面具，动作中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躁感。 “我只是觉得……太奇怪，太荒谬了。”鲍勃把手从小丑面具下抽出来，“我不认为把那玩意扔进条子总部是个好主意！” “别告诉我你的正义感忽然觉醒了？” “这和正义感无关，和我的命有关——我不怕死，但我怕死的不明不白。”鲍勃指向装着盒子的背包，“别忘了，把那鬼东西扔进警局前，得有个人把它打开！” 此话一出，原本难掩兴奋的同伙们瞬间冷静了不少，就连敲面具的那人都安静了下来。 轰隆！ 窗外电闪雷鸣，刺目的雷光穿过脏污的玻璃，将这一行人的身形涂抹得惨白。 “……就像老杰克说的那样，”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有人干涩地开口了，“需要对付这玩意的是蝙蝠侠，不是我们。好了，大不了开盒子时记得小心点，别这么紧张。” 被点名的，同时也是劝住刚刚像在家里看见了巨型蜈蚣于是试图逃跑的鲍勃的老杰克摇摇头。 他什么都没说，但安慰意味很浓地用力拍了拍鲍勃的肩膀。 预计的时间快到了，他们该向着警局出发了。 4. 这栋楼里的电梯早就被改造了，虽然安全性成谜，但能塞进去的东西分量变大了不少。 一行人小声嘀咕着往里面挤，老杰克则和鲍勃走在最后，偶尔对视一眼。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鲍勃小声地问道。 老杰克下意识碰了碰扣在脸上的小丑面具，他原本不打算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但只要压低声音，这里能听到他讲话的就只有大气不敢出的鲍勃了。 “我猜这玩意是活的。”老杰克看向自己背着的包。 鲍勃显然更害怕了：“活的？！” “所以我们最好麻利点，”老杰克压低声音，“你已经退出不了了——就算现在能跑，你觉得小丑会放过一个临阵脱逃的手下吗？” “说得像他会放过好好干活的手下似的。”鲍勃脸色惨白地开了个地狱笑话，“谁不知道小丑帮的成员更换率是最频繁的，要不是走投无路了，我才不会……唉。” 老杰克抓紧了背包肩带：“明白就好。” 他们挤进带着灰尘气味和潮湿感觉的轿厢内，电梯轻轻摇晃起来，用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才关上门，缓缓向下降去。 不知道是年轻人特有的急躁，还是初次干活太过兴奋，那个用枪托敲面具的家伙在闪烁的灯光间凑近了老杰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说【需要对付这东西的是蝙蝠侠】，”年轻人说，“什么意思？你觉得蝙蝠侠会第一时间去警局救人？那我们有机会看到他吗？” “小丑没和我说太多。”老杰克皱眉，“他更像在自言自语，我认为蝙蝠侠会被拖住或者忙着面对别的敌人……” “啊，”年轻人发出了遗憾的声音，“那你觉得他，还有也许跟着他的罗宾会死吗？” 电梯摇晃了一下，灯灭了。 但它依旧在沉默地，慢慢地下降，于是一行人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聊天上。 “蝙蝠侠是不会死的。”老杰克非常肯定地说，“但他肯定有大麻烦了。”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没得到劲爆回答的年轻人有些失望，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手电筒，“好吧，那我们现在去找条子，然后——”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下一秒，电梯的轿厢顶就轰然倒塌，直愣愣地砸在了他身上，直接将年轻人埋在了大块大块的金属板下方。 那支刚被打开的手电筒骨碌碌地旋转起来，冷白色的光先是飞速地在小丑帮浓墨重彩的面具上扫过，最后慢慢停下来，斜斜地照在了立在金属板残骸上的黑影。 老杰克先是被吓了一跳——这个出场方式实在太像蝙蝠侠了正宗哥谭人都会被震慑到的——但等身旁的同伴们纷纷抽出武器时，他才发现这是个披着黑色兜帽斗篷的陌生人。 陌生人个头不高，肩膀也不是很宽，还提着个手提箱。 ……她幽幽叹了口气。 “动手之前，”陌生人在手电筒的顶级反派打光中斜过身，“还有人想出去吗。” 5. 所以这电梯轿顶为什么塌的这么突然，艾斯丽想，听他们聊天听到一半脚下一空，吓得我差点心脏骤停。 6. 老杰克没敢动。 作为一个在哥谭摸爬滚打了五十多年的人，他已经见过很多看似年幼实则不然的疯子、超能力者、非人生物，以及确实年幼但能打程度相当离谱的存在了。 “不想打？”陌生人凉凉地问了一句。 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借着手电筒的光谨慎地观察着她。 “很好，省下了很多时间。”陌生人对着老杰克摊开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把盒子给我。” “当然。”老杰克龇牙笑道，“我这就……”他麻利地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盒子，作势要递给对方，“这就给你，别着急。” 陌生人将手伸向盒子，但就在即将碰到它时，她停住了动作。 兜帽动了动，仰起了一点。 老杰克预感到了什么，他立即猛地收手，身体后仰，想尽快拉开与陌生人的距离—— “可惜。”年轻的声音说。 那只摊开的手猛然翻转，轻巧地掠过了男人的手腕。 一声脆响，在老杰克痛苦的闷哼声中，盒子和藏在盒子下方的磁力手铐同时坠地——而身形不大的陌生人没急着上前去捡，而是立刻跪地缩紧身体，将手提箱架在了身前。 就在她架起箱子的下一秒，枪声和四溅的火花瞬间填满了这部多灾多难的电梯！ “你疯了吗？！”开枪的人被踹了一脚，“在这儿开枪，是不想活了吗——该死的——” 被踹的人短暂地失去了平衡，踉跄了几步时又刚好踩到了滚落在地的手电筒，于是当这位倒霉蛋后脑着地第一个退出了战局的同时，那支手电筒又再次疯狂地旋转了起来。 它转过第一圈时，扣着兜帽的女孩已经用滚落在地的磁力手铐把离她最近的两个敌人的脚踝锁在了一起。在被狠狠重击了膝盖侧方后，这对被迫锁死的新晋情侣双双倒地，并成功绊倒了试图参战的队友。 手电筒转到第三圈时，老杰克挥着匕首砍向了一手刀刚把鲍勃打下线的兜帽人。对方灵巧地躲过了这凶狠的一击，并趁着刀尖捅进了墙壁拔不出来时跳了起来，用腿夹住了他的脖子，腰腹发力，直接把老杰克的脑袋砸到了颤动的刀柄上。 手电筒转到第五圈，经过非法改造的电梯已经承受不住又被刀捅又被咣咣撞的命运了——随着吱嘎的刺耳响声，轿厢里的人同时滞空了一秒——电梯随后猛地坠了下去。 7. 咣当！ 8. 楼层显示屏上弹出了鲜红的1，随着清脆的叮声，艾斯丽把新捡来的盒子装进手提箱，走出了颤颤巍巍地努力打开，却卡在了一半还冒烟的电梯门。 她走出去的瞬间，身后的电梯带着倒了一地的人再次下坠，激起一片呛人的灰。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艾斯丽掂了掂重了不少的箱子，顺带踢开了滚到她脚后跟的手电筒，“哥谭走到哪里都能触发战斗。” 完美解决了敌人的刺客无声地从正门走出了大楼，在她身后，那支手电筒终于停止了旋转，无声地熄灭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菌丝 1. 手电筒闪了闪。 被光照着的黑色黏液发出了轻微的蠕动声，试探着伸出“手”，探向了光源的位置。 “活物？”达米安歪着脑袋，谨慎地看着用手电筒晃缩在墙角的液体的蝙蝠侠。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沉默的义警打开手臂战甲，露出下方的便携检测设备，将提取好的样本塞了进去。 半分钟后，一行行波动的数据被投影到了他们面前。 “……比起活物，”蝙蝠侠的蓝眼睛里倒映出不断弹跳的数字，“它更像是某种真菌，或者霉菌演变成的东西。” 黑色黏液——现在也许该叫它黑色霉菌了——依旧在努力够向手电筒的光，似乎是在遵循着趋光的本能。 “它能被杀死吗？”达米安双手抱胸，“火焰，高频率的音波，还是说我们得找个神父过来净化它？” “我想火焰和高温会是个好选择，”蝙蝠侠警告意味很浓地摁了摁孩子的肩膀，阻止了试图展开攻击的他，“但不要贸然出手，这附近应该有这种霉菌的核心或是主体……别弄出动静。” “tt。”达米安很不高兴地啧了一声。 好在他没有头铁到忽视蝙蝠侠的意见，小孩提着刀跟上了脑袋尖尖的哥谭骑士，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空无一人的工厂过道，安静的宛如轻若游丝的幽灵。 越往深处走，摄像头就越少，而厚厚的黑色霉菌覆盖了每一片潮湿的墙角、脏污的地面，甚至未被清理的货物。 就在他们绕过一个拐角时，地面上厚厚的霉菌忽然蠕动起来——几乎就在顷刻之间，一团泥巴似的人形物体就升了上来，对陌生的闯入者发起了攻击！ 2. 三秒后，经历了刀砍火烧附带铁拳攻击的人形物体倒了下去。 3. 它倒地后，身体立即产生了异变——组成身体的黑色霉菌开始僵硬，变白，最后像遭受了重击的石膏像一样碎得到处都是。 “失去活性了。”刚刚迅速出了两刀的达米安用刀尖拨弄了一下碎屑，“不过这算不算【弄出动静】？” 比达米安出手还快的蝙蝠侠将剩余的压缩火焰弹放回了万能腰带里：“注意警戒。” 刚刚的战斗虽然极为迅速，但依旧发出了声响，现在但凡有个耳朵的人都能听到工厂里窸窸窣窣的黏腻声音——更多的霉菌受到了刺激，开始了活动。 达米安在此刻敏锐地抬起了头，蝙蝠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只立在工厂天窗上，正扭着脖子斜盯着他们的乌鸦。 雨水模糊了它的身影，可达米安依旧认出了这只乌鸦。 小孩面露疑惑，绿色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找除了乌鸦之外的东西。 在找什么？蝙蝠侠用眼神询问道。 “它已经到了，但我的仆人却没有踪影。”达米安说。 4. 艾斯丽无声地落进了地下通道里。 乌鸦最后飞向的方位是这座看似无人问津的工厂，艾斯丽围着它转了一圈，意外地发现了位于工厂后方被暴雨冲刷开的泥地里藏着的活板门。 活板门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好像不久前被打开，又被小心地合上过。 出于确认达米安是不是往下走了的想法，艾斯丽将活板门保持半开的状态，自己则跳了下去，准备检查通道内的活动痕迹。 她刚落地，就立即确认了进入通道里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达米安——一串湿漉漉的，显然是成人才会有的脚印就这么直愣愣地沿着地面向前延伸，没入了通道尽头的房间。 半掩着的房门缝隙中透出一缕微光，就差把“我里面有线索哟”印到艾斯丽脸上了。 神秘的黑色黏液，蝙蝠侠需要对付的玩意，以及一切的答案似乎就在门后—— 5. 于是艾斯丽扭头就跑。 6. 谢邀，并不是很想进这种需要投出大成功的骰子才能在无伤的情况下获取全部线索的房间。 她从来不相信自己的骰运。 更别提她是来找达米安的，不是来当侦探的！ 艾斯丽果断跑路！ 她跑到活板门正下方时，那扇木门吱嘎一响——也不知道是无风自动还是设埋伏的人疑惑地探出了头——艾斯丽连心理波动都没有，发射出钩爪，然后一脑袋顶开了活板门！ ……视觉效果有点像地鼠出洞。 ……不怎么体面。 脑袋撞得泛疼的艾斯丽甩甩头，在雨中翻越了工厂的围墙，尽可能快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雨水顺着大开的活板门淌进了地下通道内，当新的闪电映亮了天空时，一只苍白到不像活人的手猛地探了出来，重重地合上了门。 7. 无论是作为义警老祖的蝙蝠侠，还是天才宝贝人设过于遥遥领先的达米安，都很会掩盖并避免产生活动痕迹。 所以当艾斯丽绕过一个又一个监控摄像头，并爬到车间顶棚的天窗旁，往下看却没看到绿眼小孩时，她并没有抱怨什么。 因为有人比她更惨。 ——浑身湿透的乌鸦萎靡地缩成了夜鹭的形状，在她展开的披风下疯狂滴水。 “达米安没看到你吗？”艾斯丽拍了拍它，成功拍出了一片小型瀑布，“怎么没让你进去。” 乌鸦嘎嘎了两声，用喙轻轻啄了啄玻璃。 那就是看到了，但估计是忙着什么，所以没把它放进室内。 再加上达米安可能以为它会找个遮雨的地方，结果没想到这只犟种硬是停在原地，等艾斯丽来了才开始动弹。 天窗很容易就被撬开了，女孩脑袋上顶着黑色炸毛大乌鸦跳了进去，在落灰的支架上站稳，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建筑内部的情况。 咔哒，乌鸦敲了敲它自己的喙。 ……艾斯丽从箱子里掏出小毛巾，开始一边搓它一边观察下方。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片洒得宛如芝士碎的不明白色碎屑，艾斯丽看了半天，才勉强看出那原本应该是个人形物体。 除了碎屑，地面上还有几只游荡的黑色人形生物——它们看起来和艾斯丽之前遇到的寄生人有些像。 “那边？”艾斯丽指了指碎屑的方向。 被搓得东倒西歪的乌鸦用力点了点头，黑亮的小眼睛一闪一闪。 它的羽毛湿得太厉害，导致短时间内的飞行能力大大下降——于是艾斯丽把披着毛巾的鸟往脚边一放，让它在这里等她回来。 当然，她说，如果出了意外情况，你自己回韦恩庄园等我也行。 ……乌鸦歪着脑袋看她，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这家伙真的不能忽然口吐人言并替我把达米安给骂了吗。 8. 另一边，在潜入了通风管道，阴暗地爬行，蠕动，躲避后，达米安最终还是和蝙蝠侠一起撞了大运——管道被一只霉菌组成的巨型生物给创翻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像扭蛋似的从缺口里滚了出来，而巨型霉菌猛地扑向了他们，宛如抽卡却抽出了不想要的角色的绝望玩家一样疯狂。 只不过对这两位来说，敌人的动作还是慢过头了。 达米安一刀斩断了霉菌伸过来的触须，于此同时向后空翻避开了脚下汹涌的黑色“潮水”。 蝙蝠侠那边更是夸张，这人就像台火箭一样猛地原地升空，近距离把压缩火焰弹捅进了霉菌身体的缝隙里。 他的万能腰带尚且火力充足，但就像之前那样——战斗产生的动静会刺激附近其余的霉菌，敌人就会像产籽的福寿螺一样越打越多，好好的潜行瞬间变成狂战士的正面猛攻。 在场的两位都明白速战速决的道理，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巨型霉菌缓缓停止了动作，身体变僵变白，最后碎裂成了一地的残渣。 ……但动静还是大了些。 达米安抬眼和蝙蝠侠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双双昂头，望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大股大股的黑色黏液从拼接的缝隙间涌出，在垂坠向地面的过程中迅速组成了一只又一只的霉菌怪物。 这些怪物的目标也很明确，落地的瞬间就歪歪扭扭地向两人涌去，宛如一排起伏的黑色潮水。 “哈，”达米安举起了刀，“比我想的要简单多了。” “如果你是指战斗方面，我不会说什么。”蝙蝠侠的嗓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疲惫，“但我们的目标是潜行和调查。” “随机应变也是能力的一部分！”达米安一刀捅向了首个冲锋的霉菌怪。 蝙蝠侠：“……” 布鲁斯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迪克——这位初代罗宾虽然喜欢叽叽喳喳，被惹火了时略带暴躁，单飞时还会放声大喊自己把蝙蝠侠给开除了，但至少幼年版迪克在夜巡时很配合年轻版的蝙蝠侠的计划。 到了达米安这里……算了，至少他还没把提姆给谋杀掉，不是吗。 9. 提姆打了个喷嚏。 布鲁斯今晚在沉浸式带崽，于是现任罗宾今夜独自出行，十分丝滑地解决了三起抢劫案、一场帮派冲突，以及五起违禁药物的交易。 顺带一提，那五起药物交易是在他收到了迪克受伤的消息，开着蝙蝠车一路飙回韦恩庄园的路上解决的。 芭芭拉在通讯频道里实时更新着迪克的状况，当收到【他的状态稳定下来了】的消息后，提姆立刻松了口气——他能听出来芭芭拉的声音也放松了不少。 “真够吓人的。”提姆嘟囔道，“也许夜翼该给自己的后脑勺上加装个头盔，应该可以解决不少麻烦。” “等他醒后，我会把这条建议转达给他的。”芭芭拉笑了笑，“……还有，你在开蝙蝠车？” “嗯哼。”提姆下意识地回答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这台蝙蝠车在电脑里没有登记信息。” “…………” 该死，提姆想，嘴比脑子快了。 在他诡异的沉默中，芭芭拉似乎悟到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做假账做出了一辆蝙蝠车？” “我更愿称之为蝙蝠镖的合理损耗。”提姆闭眼，“以及，别把这件事告诉布鲁斯，拜托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火焰和白雾 1. 布鲁斯很少用举步维艰来形容一场战斗。 他上次这么想还是在抓捕毒藤女的某场战斗中——那次的抓捕行动出了些意外，大量粘稠的，对人体无害但对纯植物有害的非牛顿流体在土地上积到了他大腿位置的深度。 附近没有建筑，也没有可以攀爬的平面，这也就意味着除非自带翅膀或者魔法，没人能在这里如履平地。 毒藤女召唤出的植物们在这些流体里痛苦地翻滚，粗壮的藤蔓像被捞上岸的活鳗鱼一样疯狂地弹动，让本就不是很好的路况雪上加霜。 毒藤女心疼地追在它们后面，像召唤小狗一样对着植物细声细气地讲话。而提着披风的蝙蝠侠努力追着母爱爆发的毒藤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非牛顿流体中行走，还得防着别被奋力扭动的植物藤蔓抽一跟头。 ……杰森旁观了这场追逐战，并大笑着锐评蝙蝠侠像个提着晚礼服裙摆的落跑王子。 ……布鲁斯觉得这个形容很形象——至少在此刻，当霉菌堆积过多以至于地面开始变得粘脚时，他确实有点举步维艰了。 2. 达米安并不知道自己亲爹脑袋里在想一些蝙蝠变成被粘苍蝇的冷笑话。 他挥刀砍向新的菌丝怪物，但这只似乎在目睹了同伴的死亡后产生了些许变化——达米安的刀没入了它的身体，就像戳进了一块柔软粘牙的糕点。 ……拔不出来！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翻车的达米安咬紧后槽牙，绷紧了胳膊再次发力——刀拔是拔出来了，但菌怪也跟着他拔刀的力道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把达米安的脑袋给吞进去了！ 达米安倒是完全没惊慌，他冷静地扭转刀尖，精准地斜上刺进了菌怪的身体，强行限制住了对方的行动。 吱吱—— 菌怪的头部靠向了男孩的脸，粘稠反光的表面波动起来，发出了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达米安冷眼看着它，下一秒，他猛地收刀后撤。 重获自由的菌怪愣愣地踉跄了几步，还没等它做出什么动作，冷光闪过，这颗奇形怪状的脑袋忽地和身体分了家，斜斜地从光滑的脖颈切面上滑了下去。 火焰从菌怪的身后涌出，黑色的怪物在火焰中挣扎了片刻，很快就带着飘扬的火苗碎裂成了白色的碎屑。 隔着漂浮在空中还未燃尽的火焰和淡淡的白雾，达米安眯起眼，望向了正在摘兜帽的刺客。 一滴水珠刚好从她的额前滑出，悄无声息地滚过鼻梁，而追着水珠痕迹看的达米安无可避免地和她四目相对，从那双湿润的黑眼睛里看到了双手抱胸的自己。 艾斯丽站在飘扬的橙红火焰和白烟间，披风随着风的弧度轻轻摇曳，像一条宽过了头的尾巴。 “……哼。”达米安很用力地说，“太慢了，仆人。” 3. 被上司吐槽动作慢怎么办？ 不怎么办，因为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艾斯丽怀疑达米安眼中最好用的应该是宝*梦，需要时扔出来就能用，不需要时就揣在口袋里。 她很难想象自己被达米安像那个警察小偷的表情包一样铐在身边的画面，所以她选择转移达米安的注意力。 给，艾斯丽把火焰//喷射器恭敬地递到保护对象的手中，我来给你当武器库了，老大。 4. 布鲁斯心情复杂地看着作为保镖的艾斯丽站在一旁观战，而达米安在菌怪群里乱杀。 5. 事实证明哪怕是前仆后继的霉菌也扛不住高温的攻击，当脚下堆满了石膏像般的碎块后，这片拥挤的区域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在来的路上拿到了这个。”艾斯丽打开手提箱，将那个装着黑色黏液的盒子递给达米安，“一行人想把它扔进警局，下命令的应该是小丑。” 达米安接过了盒子。 蝙蝠侠无声地滑了过来，把盒子拿走了。 艾斯丽看着达米安吃瘪：“……”想笑，但不能笑。 “有很强的生物信号反应。”蝙蝠侠用指尖敲了敲它，换来了盒子内的黏液加速蠕动的回应，“应该是霉菌的核心之一，需要尽快销毁。” “……霉菌？”艾斯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蝙蝠侠低头看看她：“这些黑色液体是由霉菌组成的。普通的砍和刺都能对霉菌组成的菌怪造成伤害，火焰和高温的效果更好，霉菌死亡后会钙化。” ……好详细的讲解！好和颜悦色！ ……态度真好，艾斯丽有点紧张地想，蝙蝠侠对未成年的态度都这么友善吗。 “那就销毁吧。”达米安很霸总地摆了摆手，“这种东西没有收藏的价值，太难看了。” 艾斯丽对此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盒子到了达米安手中的一瞬间就属于他了，后续的处理都与她无关。 “以及，我在进入工厂前看到了一扇活板门。”艾斯丽开始报消息，“下面有条通道，尽头是个亮着灯的房间，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活板门？” “似乎原本埋在土里，暴雨把上方的土层冲开了。” “……” 蝙蝠侠一边加强盒子的密封，一边默默地思考。 达米安则在黑乎乎的大块义警沉思时径直走到了艾斯丽身旁，他上下打量着正在逐渐晾干的刺客，眯起了那双总会让艾斯丽幻视顶头上司的绿眼睛。 “头。”他说，“偏过去，把脖子露出来。” 6. 什么意思，艾斯丽想，我要被就地斩首了吗。 7. 但达米安的刀没出鞘，旁边还有个蝙蝠侠，于是艾斯丽顺着达米安的指示扭过了头。 “再偏些。” 艾斯丽：“……” 她又扭过去了一点——这下连达米安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如果这小孩现在暴起砍她脖子的话应该能一砍一个准。 达米安沉默且毫无动静的几秒宛如世纪般漫长，就在艾斯丽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有什么东西忽地贴了她的脖颈一下。 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温热的手指。 “有血迹。”达米安傲慢的声音紧随其后，“不要告诉我你连赶路都会受伤，仆人。” 艾斯丽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这一路的行程：“……这应该不是我的血。” 达米安没再说话，于是艾斯丽默认她可以回头了——怎么像俄耳浦斯似的。 不过她到底是怎么把血蹭到脖子侧面这种位置的？ 8. “咳咳……咳咳咳………” 老杰克刚醒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眯着肿胀的眼睛，艰难地打量起四周——他依旧在电梯里，周围则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同伴。 武器和面具夹在人体的缝隙间，充分展示了前不久的战斗到底有多夸张。 ……现在过去多久了？ 老杰克昏昏沉沉地去摸内兜，却摸了个空——他的手机不知道去哪了。 “该死的……”他只好颤颤巍巍地起身，去推身旁人的肩膀，“醒醒，蠢蛋鲍勃。” 蜷缩在他腿旁的鲍勃没有动。 晕过去了？老杰森呸地吐了口血，伸手去抓鲍勃的衣领，想用几个巴掌把对方重新扇上线—— 但鲍勃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从未睁得这么大，大到眼球几乎要从窄窄的眼眶中弹出来，眼白上则爬满了黑红色的血丝——在老杰克惊讶的视线中，这些血丝最终彻底转黑，像寄生虫一样趴在那里。 老杰克被吓了一跳：“蝙蝠侠啊！你醒了怎么不说话，我差点就把巴掌抽你脸上了！” 鲍勃没有说话，他钝钝地低头，用极为缓慢的速度抬手，蹭了蹭鼻下已经干涸的血液。 见他醒了，不忘初心的老杰克踢了踢他，示意鲍勃把手机给他。 可鲍勃依旧表情空白地坐在那里。 考虑到他也许是摔脑震荡了，老杰克也没强求，转身去推别人。 刚刚在电梯里一打多的姑娘虽然厉害，下手也狠，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哥谭人的身体素质——大部分人接受了老杰克的起床服务后都清醒了过来，纷纷捂着肋骨后脑勺和腿开始骂骂咧咧，对哥谭层出不穷的高武力值新人发出了真挚的问候。 “现在怎么办？”有个断了胳膊的人龇牙咧嘴，“谁有手机，快找个能救我们出去的家伙。” “我的摔坏了。”有人在努力解脚腕上的磁力手铐。 “我的好像飞出去了。”与他铐在了一起的另一个人也在努力解手铐。 “我的能用。”那个最先被砸晕过去的年轻人吸吸鼻子，把自己亮着屏幕的手机举了起来，“但我不知道打给谁，难道要打给条子吗？” 老杰克冲他伸出手，而遭遇了社会毒打，终于老实了的年轻人乖乖地将手机递给了他。 “绝对不能给条子打电话，”老杰克一边捂着腰，一边开始拨号，“听好了，我们是小丑帮，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条子来救我们——” 9. 卡娜打了个呵欠。 今夜的来电不是很多，显然是义警们兢兢业业工作的结果——作为一名普通的警员，卡娜真的很想感谢这些没有工资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上班的志愿者，没有这些好人，她简直不敢想象夜晚的警局会忙成什么样。 她脑袋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手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好吧，新的求助，或者新的整蛊。 “这里是gcpd，”卡娜接起了电话，“有什么我能——” “救命啊！！！”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了尖叫，“我们需要帮助，快点！越快越好！” “地址和情况？”卡娜问道。 “三十五号废弃大楼，我们在电梯井的底部——快摁住他——该死的我说了快摁住他——” 一阵乒乒乓乓的混乱声音，其中夹杂着人类的怒吼和不明液体的黏腻流动声。 “已经有警员过去了，请告诉我具体的情况——”卡娜试图听清电话那头的动静，“先生？先生？？” “我们有同伴变成怪物了！”拿着电话的老杰克一边用力踹开鲍勃变异的脸，一边毫无保留地大叫道，“情况紧急！快来救我们！！！”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你怎么抢我的管家 1. 电梯里的人在尖叫扭曲变形，电梯外的警员在汗流浃背地撬门，监听警方频道的义警在准备随时参战。 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而与此同时，在工厂深处，身高信号三人组正对着地板上巨大的洞口面面相觑。 这集我看过，艾斯丽想，跳下去就会落到一堆花瓣上，然后遇到朵会说话的花。 “下方的生物信号很微弱，”蝙蝠侠像只往纸箱里伸脖子看的大猫一样，往黑漆漆的洞口里瞥，“真菌并不多，无论之前躲在这里的是什么，它都已经离开了。” “追？”达米安也跟着他往洞里看。 “不。”蝙蝠侠撤回了一个弯腰。 “哼。”于是达米安也撤回了一个弯腰。 眼睁睁看着两人表演站立版仰卧起坐的艾斯丽：“……” 说起来，蝙蝠侠身上明明连个背包都没有，刚刚那个大盒子他到底放到哪去了？总不能是塞进了万能腰带里吧？ 这到底是万能腰带还是四维口袋，蝙蝠侠原来是哆啦b梦吗？ 2. 哆啦b梦和疯狂绿眼比格走在前面，艾斯丽跟在两人身后鬼鬼祟祟——她的通讯器有动静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喜欢已读不回的顶头上司终于冒泡，可粗略一看，她就光速认出了对面到底是谁。 【晚上好，睡了吗】 【好吧这个开场白有点无聊，不过你应该没睡，我看见你扒墙四处乱窜的样子了】 【怎么没跟着你的主人？被抛弃了？】 ……三号的手速什么时候这么快了，这消息弹得像机关枪一样。 不过这种天气，三号居然也在外面乱逛？ 精准抓到关键信息的艾斯丽果断拍出了异议按钮！ 【你有任务要做，是吗。】 【除了黑色异变生物，我实在想不到能引起联盟注意的事物了——它们和刺客联盟有关？】 对面哑巴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回复。 有意模糊信息，假装自己知道得不多的艾斯丽很耐心地等待着，直到蝙蝠侠一脑袋扎进了她之前发现的活板门，三号的信息才姗姗来迟。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 那就是有关，但没那么有关。 艾斯丽关掉通讯器，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发出了诡异的光，宛如一条从油锅里跳出来了的活鱼。 3. 虽然艾斯丽一直称呼塔利亚为顶头上司，但顶头上司的上面其实还有一个上司。 这位隐藏大boss似乎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考虑到联盟里也有‘圣池’——一个模糊的，在传说里只有隐藏大boss能用的回血道具——这种东西，艾斯丽怀疑大boss的长寿和‘圣池’有很强的关联。 只不过怀疑归怀疑，加上她又不是能接触联盟核心秘密的级别的刺客，艾斯丽之前一直半真半假地相信着‘圣池’的事。 但当哥谭里冒出了这种可以操控着人类身体行动的，甚至可以自行组成身型的霉菌，而本该负责当中间联系人的三号忽然在半夜出动时，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说起来，达米安被送到哥谭的速度也显然太快了些。塔利亚更是老老实实地蹲在联盟里，没有送孩子前往蝙蝠暑假训练营，更没有当面把幼年比格交给蝙蝠侠。 ……塔利亚直接把艾斯丽薅过来当保……保镖了。 那么，是她物理意义上不能离开联盟基地的范围，还是因为联盟里出了什么必须让她镇守基地的问题？ 艾斯丽随着雨水一同滑入地道，稳稳地落在了达米安身后。 她的手提箱轻巧地磕了一下地面，发出了沉闷的细碎声响，达米安听到动静，微皱着眉回过头，用鲜明的绿眼睛看了过来。 绿油油的眼瞳像两团鬼火，悄无声息地黏住了她。 ……艾斯丽歪歪脑袋，对他露出了一个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结果达米安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挡着通道，艾斯丽也不能从他脑袋上飞过去，只好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停在原地，和背对着光源的达米安僵持了起来。 谁都没有吭声，谁也没有动作。 艾斯丽盯着达米安的胸口——主要是总不能深情对视吧——小孩的胸口薄薄的，起伏速度很均匀，像只沉稳呼吸的水豚。 她看似安稳实则在脑内肆意发散思维时，达米安身后的光忽然缓缓变亮了——刚刚钻进通道尽头房门的蝙蝠侠发现崽子不见了，于是疑惑地探出了头盔上的两只尖角，顶开了前不久刚被他合上的门缝。 “走了。”双腿终于重新上线地球online的达米安转过身，很狂霸酷炫地大步大步地往两只尖角的方向走，“快点跟上，仆人。” 来了老大，艾斯丽默默起身，我来继续当您的奴仆了。 4. 填满了不明液体和柔软物质的罐子，铺满了桌面的手稿和笔记，以及地板上若隐若现的发黑血迹。 地下通道尽头的房间里果然是经典的恐怖片式小房间。 “我之前离开这里时，听见了这扇门动了一下。”艾斯丽对房间门点点头，“不清楚是有人埋伏，还是被风吹的。” “哼，”达米安随手捡起一片笔记，“你跑得倒是快。” 艾斯丽很平静：“因为我想先找到你。” 达米安扔下笔记：“………………” 5. 这房间似乎是实验场所，考虑到实验对象不是那种因为人员左脚踏入实验室就当场毙命的真菌，而是耐活程度极为狂野的变异霉菌，她对房间的清洁程度不抱有任何期望。 蝙蝠侠倒是接受良好，他忙忙碌碌起来，又是扫描线索又是零元购。 艾斯丽对此在心中表达了敬畏——听说由于哥谭的下水道过于蜿蜒曲折，犯人又喜欢在下水道里建基地，导致蝙蝠侠这些年逐渐变成了aaa专业下水道疏通师傅的模样。 ……等等，如果达米安真变成罗宾了，他不会也得和蝙蝠侠一起当aaa专业下水道疏通团队吧。 艾斯丽在头脑风暴，达米安则双手抱胸，眉头紧皱地杵在漆黑大蝙蝠的身旁，与他一起分析纸张上的内容。 “笔迹有些眼熟。”达米安看了一会儿后就开始捏自己的下巴。 “是我认识的人的笔迹。”蝙蝠侠也开始捏自己的下巴，“如果上面的内容是真的，那他将成为霉菌真正的核心……为什么？” 达米安抬头：“是谁的。” 蝙蝠侠没有说话，一行人头顶的灯却在此刻闪了闪，无端让气氛阴森了不少。 “……是小丑？”艾斯丽忽然想起自己在来之前偷听到的谈话。 “我听闻他一直想让蝙蝠侠的手上沾上人命。”达米安很严谨地发言了，“更准确的说，他追求蝙蝠侠精神上的死亡。所以挑衅，嘲笑，一次次的交锋都是为了刺激蝙蝠侠动手，可成为霉菌的核心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他可能会变得很难死。”艾斯丽冷不丁地说，“但成为核心后，他就可以操控着真菌主动去感染别人了吧。” 6. 不是，都看她干什么，这逻辑难道不对吗。 7. 逻辑应该是对了，因为蝙蝠侠带着两个小孩出了活板门，翻出工厂去找蝙蝠车了。 艾斯丽真的不明白蝙蝠侠到底把那么多从房间里搜出的玩意藏到了哪里，他的腰带没鼓，衣服也没鼓，披风还在正常地飘动——总不能全都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回基地后再吐出来吧。 黑色的流线型车体在雨幕中缓缓驶进了她的视线范围，就在她看着只有两座的蝙蝠车，思考自己是扒着车顶还是车底回韦恩庄园时，蝙蝠侠一巴掌拍到了车门上。 随着一阵无声的卡卡库库的变身，艾斯丽眼睁睁看着车身像抽屉盒一样延展了，硬是凭空变成了四座车。 ……难道不仅蝙蝠侠本人有四维口袋，蝙蝠侠的车也有四维空间吗。 8. 回到基地时，阿尔弗雷德已经准备好了热茶和暖烘烘的毛巾，这位老人先是一毛巾裹住了蝙蝠侠脱了头盔的脑袋，又是果断到宛如用网兜抓比格的一毛巾裹住了达米安的脑袋。 他举起第三条毛巾，转向了露出几丝震惊意味的艾斯丽。 艾斯丽立刻恭敬地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无声地表示自己不想被扣脑袋的愿望。 ……表示无效，她还是被毛巾裹了头。 只不过老管家的动作轻柔了不少，暖烘烘的布料擦过她苍白的脸，冰冷的皮肤开始缓缓回温。 “你淋了太久的雨。”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换身衣服，喝些热茶，记得好好休息。” 艾斯丽黑亮的眼睛从毛巾和发丝的间隙中露了出来，她抬起手臂，将手指轻轻搭在了阿尔弗雷德的手背上。 老管家镇定地继续搓了搓女孩的脑袋，直到这条暖洋洋的毛巾彻底被带着凉气的水痕浸透，才把完成了使命的它放到了一旁。 毛巾已经不在她脑袋上了，但艾斯丽的头顶和脸颊似乎还带着几分残存的暖意。她下意识地低头，又很快地反应了过来，重新抬头看着阿尔弗雷德。 “谢谢。”她说。 9. 布鲁斯默默地在旁边站着，似乎有点幽怨。 达米安臭着脸顶着毛巾，不太高兴。 父子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6、我要成为网络高手 1. 虽然又是潜入工厂又是痛殴菌子怪的，但一到白天，哥谭的画风瞬间平静了起来。满大街都是急着上班的社畜和忙忙碌碌的普通人，要不是新闻还在报道昨晚的不明爆炸以及失踪人员，艾斯丽都要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她叠好毛巾，关掉早间新闻的频道，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长裤出了自己的房间。 达米安已经开启了日常的陪狗晨练活动，而她在确认对方不需要仆人开启自动跟随后就去换了衣服，顺带用热毛巾擦了擦发凉的皮肤。 淋了小半夜的暴雨对她的影响不大，没有感冒也没有发烧，只是喉咙有些发痒。 客厅里依旧是熟悉的空无一人，艾斯丽对着阳光明媚的窗外短暂地出了会儿神，然后溜溜达达地进了厨房。 ……熟悉的冰箱，熟悉的已经做好的早餐。 只不过这次，艾斯丽选择吃掉了它。有点蔫巴巴的乌鸦立在她的肩头，时不时探头啄两口面包边，似乎在疑惑主人今天为什么不自己做饭了。 “你今天待在屋子里吧，”艾斯丽把乌鸦抓到手中，“千万别死我面前。” 同样淋了雨的乌鸦把脑袋往她的手背上搁，疑似在努力卖萌。 2. 卖萌无效，它还是被关进了笼子里。 3. 大概是昨晚的战斗减员，以及过于错综复杂的事件发展，即使到了韦恩庄园正常的早餐时间，餐桌前也依旧空荡荡的。 不知道夜翼的状态如何，艾斯丽一边缓缓搅拌黄油和巧克力的混合体，一边回忆他满后脑勺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火光中的样子。 ……从出血量来看，她怀疑对方可能得在床上昏好几天了。 艾斯丽放下黄油巧克力液体，转身想去找蛋液和糖，结果她一回头，就看到了脑袋裹得像个棉棒的蓝眼青年。 本能让她心跳加速浑身一震，下意识地举起了盆。 而光速上线的理智又让她迅速地中断了自己的攻击前摇，把装满了材料的容器放到一旁，对迪克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她说。 “早上好，艾斯丽。”棉棒版迪克打了个呵欠，走路有些摇摇晃晃，“你起得真早。” “……我以为你在休息，”艾斯丽委婉地发出了‘你怎么在到处乱跑’的疑惑，“伤口没问题吗，你看起来需要睡眠。” “我已经休息过了。”迪克还在摇摇晃晃，“我得向我在布鲁德海文的搭档打电话道歉，老天啊，想想看一个忽然请病假的同事……以及夜翼这几天不能出现导致的后果，被迫中断的调查。至于睡眠……等我躺进坟墓里，自然会睡个好觉。” 艾斯丽听着他发表工作狂言论：“……” 韦恩庄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年迈老人在身兼数职，伤员在给自己找活干，听起来简直像是诡异的黑暗工厂流水线。 4. 迪克在嘟嘟囔囔后眯着眼问艾斯丽是不是在做甜食。 难道上午不能做甜食吗，艾斯丽问道，好像确实有些早了，那我过几个小时再继续…… 没有，这里没有奇奇怪怪的规矩。迪克摆摆手，我只是想问能不能分我一点？ “……”艾斯丽拿起盆，“你确定你现在能吃这个吗。” “哈哈，”迪克的眼睛转来转去，“只要你不说，那谁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就连阿福都不可能——” 艾斯丽沉默地看着疑似同样来觅食的卡珊德拉缓缓地冒出了头，静悄悄地接近了迪克的后背。 “你不能吃。”卡珊德拉像鬼故事里骗小孩灵魂吃的怪物一样贴在迪克耳旁，发出了诡异的气音，“阿福说的，你忘了吗。” ……这回换到迪克被吓得浑身一震了。 5. 棉棒脑袋迪克被卡珊德拉拽走了，只留艾斯丽一个人在厨房里继续搅她的粉类液体巧克力混合物。 搅完之后倒进烤盘，定好温度和时间，放进烤箱。 ……然后干点什么好呢。 当达米安和乌鸦都不在，且韦恩庄园内的人都开启了隐身模式后，猛然发现自己其实很闲的艾斯丽沉默了。 事已至此，先玩会电脑吧。 6.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她的房间和达米安的房间相差不大，无论是电视还是电脑都在正常运转。 她之前往达米安房间里塞的新漫画书就是在网上搜的，但她当时发现自己得找三号要张能用的卡——说起来卡到现在都忘了要——于是只是把漫画放到购物车里。 ……可等到第二天，原本该老老实实待在网络世界的购物车里的书籍整齐地堆在了她的门外。 艾斯丽：“……” 什么意思。 不过看这些东西的又不是她，所以艾斯丽不仅没什么心理波动，还光明正大地把它们怼进了达米安的书柜。 至于现在？ 艾斯丽先是搜了搜和昨晚爆炸相关的新闻和帖子，结果看完了正史以及正史衍生出的野史，被迫接收了【双面人其实是在和企鹅人谈恋爱，昨晚的爆炸就是两人肩并肩放的爱情烟花】一类的垃圾信息。 这还不是最野的，随着鼠标的下滑，艾斯丽猛地向后一仰！ 7. 提姆浅浅啜饮了一口能量饮料。 他今天向学校请了假，借口是头疼，而早已麻木的学校方也没有质问提姆为什么这是他本月的第十四次头疼，疑似彻底习惯了这位天才学生的失踪。 布鲁斯去韦恩塔上班了，而他收集到的霉菌样本由提姆代为分析和比对。 机器依旧在运转，实验结果短时间内出不来——这就是提姆为什么能窝在蝙蝠电脑前，一边喝饮料，一边在网络里巡逻的原因。 ……他一直在有意观察艾斯丽的活动，但对方不语，只是一味地把漫画往购物车里塞。 所以当他发现艾斯丽房间内的电脑被启动时，提姆只是抱着【适当看一眼就走】的心态敲敲键盘，准备帮着清空一下对方的购物车—— ——他呛了口饮料。 8. 在签了不知道多少页文件，又在董事会面前装模作样后，感觉自己的电量岌岌可危的布鲁斯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给提姆打去了通讯。 “结果出来了吗？”他问道。 “还……还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磕吧，“还需要些时间。” 布鲁斯敏锐地竖起了天线：“发生什么了，提姆？” “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呃……艾斯丽那边有了新的网络活动。” “她联系塔利亚了吗？”布鲁斯警觉地问道。 “不，布鲁斯，她在看把下水道打造成低配巴黎歌剧院的歌剧魅影版杀手鳄，以及为了逃离杀手鳄于是不顾虚弱的身体，毅然决然炸了下水道的急冻人。” “？” 9. 她现在应该在干正事了吧，布鲁斯半个小时后再次打来了电话。 没有，老爷。提姆冷静地答道，她现在在看正义联盟大三角替身文学了。 10. 艾斯丽关掉了电脑。 短短四十分钟，她的脑内却仿佛已经闪过了数不清的走马灯。 这就是哥谭人吗，艾斯丽震撼地想，这想象力和磕了有什么区别。 她并不知道被创的不仅有自己，还有一个在蝙蝠电脑面前痛苦面具的提姆，甚至还有被提姆转达的话攻击了的布鲁斯。 于是艾斯丽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去厨房把烤好的布朗尼蛋糕端出了烤箱。 只不过这个时间吃甜点还是有点太早了——艾斯丽把切好的蛋糕放到角落，泡了壶红茶去找达米安。 事实证明她的时机卡的刚刚好，她开门时达米安正面色凝重地给手中的漫画翻页，从表情来看确实需要喝点什么来缓解精神冲击。 “为什么这个作者一直在烂尾？”当她尽可能无声地倒茶时，达米安忽地把书倒扣在了腿上，“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本都是这样。” 艾斯丽：“……” 如果她没记错，她往购物车里放的好像都是《雨中相遇》作者的其它作品。 ……莫非这作者是个烂尾惯犯吗。 ……那她这算什么，算在给达米安找罪受吗。 “是啊。”艾斯丽说，“为什么呢。” 达米安单手捂住脸，似乎看得有点心火旺盛。 要不然喝口茶汤降降血压吧，艾斯丽在心里想，感觉这人快变成被抓去刷鞋的河豚了。 11. 好在河豚最终没有变成随机发射长刺的豪猪，达米安把书扔开后就冷静了不少，开始慢吞吞地喝茶。 “那么，仆人。”小孩端着茶杯，很平静地开口了，“你认为那些霉菌和刺客联盟有关吗？” “我不清楚。”艾斯丽垂着眼，“联盟很少用这种动静过大的生化武器，可控性似乎也……” 达米安抬眼：“那你注意到菌怪被攻击时，有试着修复自身的行为吗。” “……”说实话并没有，也许是她观战时离得太远的缘故吧。 “只可惜它们附近没有营养液一类的物质，所以修复失败了。”绿眼小孩冷哼一声，“但理论上，只要获取了足够的营养，受的伤又不能立即致死，那就可以无限制修复自身。” 艾斯丽没吭声，她再次想起了不知为何留守联盟的顶头上司，以及传说中可以靠着‘圣池’回血的隐藏大boss。 ‘圣池’或者隐藏boss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刺客联盟在寻找新的方法，于是主动造出了这种霉菌？ 不，如果真是这样霉菌就不会出现在哥谭了……应该是它先冒头，联盟才注意到了它。 只不过知道的太多对她的脑袋不是很友好，于是艾斯丽仿佛无事发生地盯着达米安头顶的发旋，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可达米安也没继续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他扭头，问起了艾斯丽的乌鸦去了哪。 “它淋了雨，有些不舒服，但死不了。”艾斯丽弯腰倒茶，“明天就会好的。” “真脆弱。”达米安说。 毕竟只是普通的鸟而已，艾斯丽盯着杯沿升起的白雾想，被顶头上司精心‘培育’出来，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智商都远超普通人的达米安应该没办法理解吧。 她甚至觉得在达米安眼中，她的武力值其实和乌鸦没什么区别——都是能被他光速撂倒的类型。 ……算了，打不过顶头上司的儿子也不是什么丢人事。 12. 艾斯丽端起托盘时刚好看到了达米安那柄长刀——也许是砍菌子砍的，刀身上居然隐隐浮现出了锈蚀的痕迹。 ……闲着也是闲着，她想，保养一下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7、家庭作坊 1. 塔利亚摁住太阳穴，重重地叹了口气。 拉萨路池有极强的修复功能，某种意义上甚至能复活已死之人，可如此神奇的效果背后是极为恐怖的副作用——泡过妙妙小泉水的人都精神不正常了。 而她的父亲雷霄古不仅泡了，还反反复复地泡，这么多年下来几乎算是在拉萨路池里进行了一场没有裁判的花样仰泳。 只不过再怎么会游，雷霄古都没逃过池子的攻击，他的偏执和疯狂越来越严重，直到某次塔利亚看着父亲像跳水队队长似的一头扎进了池子里后当场沉了底为止。 塔利亚：“？” 塔利亚：“父亲？” 在池底咕噜噜吐泡泡的雷霄古没有动静。 由于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也对‘泡池子的人忽然变身沉底许愿币’没有处理经验，塔利亚在拉萨路池旁边看了一圈，硬是没找到能把雷霄古捞上来的网兜。 ……所以雷霄古最后是被她用随身携带的长鞭给卷上来的。 ……略显狼狈，但这是塔利亚最后的力气和手段了。 2. 好消息，父亲的疯狂似乎不会加重了。 坏消息，不会加重是因为他醒不过来了。 塔利亚尝试把雷霄古的身体浅浅焯一下水，但快速过了遍拉萨路池后，雷霄古不仅没有好转，脸甚至都变绿了。 久违地感受到了无助的塔利亚：“……” 雷霄古醒不过来的话确实是个大麻烦，于是为了安全起见，她干脆利落地将达米安打包投掷给了远在哥谭的蝙蝠侠，顺便附带了一个负责监视的刺客。 与此同时，她开始积极寻找与拉萨路池相似的，拥有修复人体功能的物品——可惜它们对雷霄古完全不起效。 不过从父亲昏迷到现在其实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塔利亚对着生命维持仪里的雷霄古继续叹气。 但哥谭这几天发生的事确实很有趣，塔利亚已经收到了另一名驻守哥谭的刺客传回来的情报——对宿主有修复功能的霉菌，听起来似乎对雷霄古的现状会有所帮助。 可惜某只蝙蝠应该会开启侦查模式，除非她亲自上阵，不然连一根菌丝都带不回来。 更别提霉菌的制造者疑似是保护伞公司——一间表面上多元发展的大型跨国企业，实则确实多元发展只不过发展的是基因工程和生物武器罢了。 ……塔利亚有时候会怀疑哥谭这座城市确实有什么魔力在身上，具体表现为刚解决完上一个危机，下一个危机就来了。 不过达米安，她最完美也最锋利的武器还在这座城市里，塔利亚相信他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和行动。 他从不让她失望。 3. “我对你很失望，”达米安说，“你为什么连一盘蛋糕都保护不了，仆人。” 只是离开了一个小时，回厨房时发现烤盘已经空了的艾斯丽：“……” 她进入犯案现场时，嫌疑人卡珊德拉和不知道从哪潜入了庄园的杰森正在分食最后一块布朗尼，听见脚步声，这两人齐齐扭头，用惊讶的眼神望着同样震惊的艾斯丽。 不是，你们，我。 端着托盘的艾斯丽一时间甚至失去了言语功能——那么大一盘蛋糕，你们两个人居然在一小时内就吃完了？ 义警的胃都是什么无底洞吗？ 大概是意识到了事情与自己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卡珊德拉的脸开始飞速泛红，迅速地放下了手中还带着齿痕的布朗尼。 “我以为，”她结巴道，“是阿福。” 一旁的杰森更震惊了：“居然不是阿福做的吗？！刺客联盟什么时候开展甜品课了，我怎么不知道？” ……艾斯丽怀疑这俩人熬夜熬懵了，进厨房后就自动运行进食代码，以至于完全没发现异常。 ……她只能把达米安的下午茶临时换成曲奇，但达米安追问了几句，问她原本准备端上来的不是这个吧。 于是得知了前因后果后，达米安发出了‘我对你很失望’的声音。 艾斯丽低头默默擦达米安的刀。 4. 她没给刀做过几次保养，一是因为刺客联盟火力充足，刀出问题了随时能换，二是因为……好吧没有二。 但达米安这把刀和联盟批发的长刀显然不是同一类东西，艾斯丽怀疑用它拍蒜都能比厨房刀拍得更好。 她跪坐在地毯上，慢慢地擦拭着刀身处的黑色痕迹，在茶水和曲奇的香气中逐渐放空大脑，扮演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达米安翻过一页漫画，没对艾斯丽有些生疏的手法发表意见。 ……艾斯丽很大逆不道地怀疑对方看漫画看的同样灵魂出窍了。 5. 蝙蝠侠今夜仍需巡逻，只不过人员配置产生了轻微的变化——艾斯丽被分到韦恩父子组了。 可以理解，毕竟上一个带她的脑袋已经裹成棉棒了，正在休工伤假。 “还是调查真菌？”达米安拉开蝙蝠车的门。 “是追踪那天洞内消失的大型霉菌组合体，”蝙蝠侠拦住了往驾驶位里爬的达米安，“以及，我来开车。” “tt，”达米安啧道，“我说过我会开，父亲。” “不行。” 冷傲退儿子的蝙蝠侠嗖的一声钻进了驾驶位，只留双手叉腰变成愤怒刺猬的达米安站在原地。 拎着手提箱的艾斯丽：“。” 有时候感觉这俩人真的在互相折磨，甚至还是回合制。 蝙蝠侠在这回合获得了胜利，落败者达米安很不开心地坐进了副驾驶，起到一个观众的作用的艾斯丽则尽可能无声地缩进了后座。 昨晚的战斗其实消耗了一部分手提箱内的道具，她趁着蝙蝠侠和达米安在前面嘀嘀咕咕时把箱子打开，将剩余的武器重新排列好。 能释放出高温高热的压缩弹不多了，火焰//喷射器的燃料需要补充，艾斯丽将易燃液体放到更顺手的位置，权当做是备用攻击手段。 ……按理说她应该去找三号补充武器库存，但她总不能现在跳出高速行驶的蝙蝠车，当着前座的两位光明正大地去找自己的接头人吧。 ……她能管蝙蝠侠要吗。 6. 在蝙蝠洞里开展零元购活动的杰森打了个喷嚏。 7. 蝙蝠车缓缓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附近，黑脑袋义警从开启的天窗弹射出车，达米安紧随其后，艾斯丽慢了一步，好在还是跟上了飞速前进的节奏。 蝙蝠侠几乎是熟练地攀在了墙体外沿，在简单的确认过后就一拳捶碎了窗户，气势汹汹地落进了屋内。 本来坐在办公椅上的矮胖男人被吓得当场倒仰，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摸索着去够椅子旁的长柄雨伞，但蝙蝠侠已经先一步踩在了他的手腕上，从根源上解决了对方试图反击的动作。 “该死！”矮胖男人大叫道，“我这次什么都没干！蝙蝠侠！” “是吗。”蝙蝠侠俯下身，声音低沉沙哑，“带我去地下室，别找借口。” “地下室什么都没有，我发誓！”惨遭重卡蝙蝠碾压的企鹅人露出了痛苦面具，“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你的小跟班啊——等等，罗宾呢？” 他话音刚落，达米安就蹦进了屋内。 8. “……又来一个？！”企鹅人叫道。 9. 艾斯丽紧随其后，拎着手提箱稳稳落地。 “又来两个？！”企鹅人叫道，“蝙蝠，你这里是什么家庭作坊吗？！！” 蝙蝠侠：“……” 10. 带着两个未成年的蝙蝠侠不语，只是单手把企鹅人提了起来，抓着他就走。 艾斯丽和达米安像一大一小的两只鸡仔跟在义警身后，一路上企鹅人都在绝望地给自己辩解——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这次，这次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在愤怒，不解，如大鲤鱼般疯狂弹动后，企鹅人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坐电梯到最底层，出去后向右走，画像后是暗门。”矮胖男人用心如死灰的语气说，“向下走就是地下室。” “谢谢。”艾斯丽说。 企鹅人惊恐地看着她。 11. 去往地下室的旅程格外顺利，企鹅人的表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他确定地下室没什么违法物品，就算有，也只不过是钞票小山和一摞摞的金条而已。 众所周知蝙蝠侠不抢劫。 可当一行人抵达地下室后，企鹅人破防了。 ——无论这里之前放着什么，现在都已经空无一物了——地板变成了巨大的，一眼望不到底部的空洞，内部一片漆黑。 “有微弱的生物信号，”蝙蝠侠把发出了尖锐爆鸣的企鹅人随手一扔，“那东西还没跑远，追。” “什么东西？”痛失财物的企鹅人叫道，“是谁把我的钱偷走了！蝙蝠，蝙蝠！！！” 艾斯丽：“……”是她理解错了，还是这人真的在请求蝙蝠侠把他的钱追回来？ 这么相信义警的职业操守吗？ 她看着企鹅人爬在地上上演‘蝙蝠酱！蝙蝠酱！蝙蝠酱！’时，上方遥遥传来的微弱声响迅速地吸引了艾斯丽的注意力。 “又一场爆炸。”蝙蝠侠几乎同步收到了信息，“死者被霉菌寄生，开始攻击附近的人类——和昨晚的情况差不多。” “别说没用的话了，”达米安一甩披风，率先朝洞内跳去，“开始行动！” 沧桑地看着儿子下落的背影的蝙蝠侠：“……” 艾斯丽半是同情半是无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跟着达米安跳了下去。 背影愈发沧桑的蝙蝠侠：“…………” 在企鹅人痛苦扭曲变形的骂声中，他默不作声地展开披风，像一只巨型蝙蝠似的滑入了漆黑的洞内。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8、地铁跑酷 1. 隧道一路向下，穿过了一层层不同颜色的岩层，直到双脚重新接触到地面——艾斯丽打开手电筒，发现自己正踩在显然有些年头了的铁轨上。 “地铁站？”她举起手电筒，打量四周。 “是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幽灵车站。”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蝙蝠侠说，“三十年前就已经废弃了，但是……” 艾斯丽调转灯光，将它对准了满是剐蹭痕迹的墙壁——似乎有什么巨型生物曾经从这条列车通道里挤了过去。 痕迹很新鲜，留下它的生物应该刚离开不久。 “夜视仪？”艾斯丽用指尖敲了敲手提箱。 “不，”达米安的披风在手电筒的光中一晃一晃，“还不是用到它的时候……跟紧我，仆人。” 行吧，艾斯丽想，除了我都自带夜视功能是吗。 但达米安的提醒不无道理，他和蝙蝠侠走路时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音，这条废弃已久的隧道又没有灯，如果不留意的话瞬间就能跟丢。 也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判断的，反正在摇摆了片刻后，他选择向右方走去。 考虑到前方的两人没对手电筒发出什么异议，艾斯丽一边走一边将光扫过两侧的墙壁——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墙壁的剐蹭痕迹也越来越重。 黑色的菌丝开始出现，它们藏在砖块的裂缝间，被光照到时会轻轻地颤抖几下，表面反射出波纹般的色泽。 通道内除了时不时的滴水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达米安的披风尾巴要隔十几秒才会在她手电筒的光中出现片刻，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空气中游动的幽灵金鱼。 ……这和鬼片场景有什么区别。 艾斯丽刚吐槽完，就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铁轨似乎轻微的震动了起来。 与她同步立定的达米安这次终于全身出镜，小孩眉头紧皱，抽出了长刀。前方的蝙蝠侠也忽得挤到了本就不大的手电筒光圈里，胸口蝙蝠标志反射的光差点把艾斯丽晃得一个趔趄。 地震？不，不太像。 艾斯丽在逐渐加剧的震动中关掉了手电筒，而就在下一秒，尖锐的鸣笛声和地铁运行时的巨大噪音同时灌满了整个通道！ 刺目的光从他们正前方亮起，车头从通道尽头的拐角杀出，以大运货车的气势朝这边冲来！ ……从鬼片变成逃亡片了啊！ 2. 这列地铁的出现极为突然，通道内的菌丝又在此刻暴涨，黏黏糊糊地想去拽彻底被笼罩在车灯内的三人——达米安像砍树枝一样轻松砍断了它们。 “上车！”他在轰鸣声中对艾斯丽喊道。 钩爪发射，嵌入了上方的岩壁，艾斯丽及时躲过了疾驰而来的地铁，在强烈的气浪里确认落点，然后松开了钩爪。 她摔在了高速移动的车厢顶。 这辆地铁震得厉害，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已经被风和冲击力推得向后滚了好几米，手提箱磕在锈迹斑斑的金属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幸好今天没带乌鸦出来！ 她又滚了几圈，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抽出了长刀，一刀捅进了车厢顶，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结果艾斯丽一抬头，就看见蝙蝠侠在四处飞溅的火花和碎石块中稳稳地屹立在车头的位置，站得笔直。 艾斯丽：“……” 脚下涂万能胶了吗？！ 好在同样杵着刀的达米安打消了她‘难道我退步了吗’的担忧，比她位置靠前几节车厢的小孩压低身体，脸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皱了起来。 [让我看看，一个，两个……三个！]地铁广播嗡嗡地响起，[天呐！大丰收！] 电流声过大，艾斯丽难受地歪了歪头，试图缓解生疼的耳朵。 她实在是听不出广播那头说话的人到底是女是男年龄几何，但蝙蝠侠明显听出来了。 “无论论论你想做什么——”也没能逃过颠簸影响的蝙蝠侠说，“都最好立立立——刻刻刻——住手，小丑丑丑丑丑———” [哇，你之前从来没这么拉长声音叫过我的名字！]广播嗡嗡作响，[这代表着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没通知我。”蝙蝠侠冷静地答道。 达米安龇牙，疑似被恶心到了。 艾斯丽则终于从趴着变成了半跪着，地铁依旧在以完全不正常的速度疾驰着，带着他们向未知的目标驶去。 [好吧，真令人伤心。]尖锐的电子音滋滋作响，[你一直不喜欢说话，这两只小鸟也没有前几个话多……为了让气氛热烈些，让我们请出今天的嘉宾们——] 霉菌从车厢间的缝隙涌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菌怪摇摇晃晃地在高速行驶的地铁上冒出。站在最前方的蝙蝠侠首先成为了攻击目标，黑色的义警几乎瞬间和黑色的菌怪融为了一体，打得让旁观者完全找不到人在哪。 达米安立刻冲去参战，小小的影子同样加入了菌怪群。 艾斯丽没能加入——霉菌在她的身下汇集，差点像苍蝇板一样粘住刺客的衣服。车厢在此刻迎来新一波抖动，她踉跄几下，拔出长刀向前迈了两步后又重新将刀捅进车厢顶，终于稳住了身体。 吱吱嘎嘎…… 霉菌怪物在她的身侧成型，长长的脖颈不正常地弯了下来，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中凑近了她的脸。 咕咕，它发出了和她的乌鸦很相似的声音，咕咕。 艾斯丽面无表情地单手拉开手提箱的扣，抽出燃烧//弹发射器，对着新生的怪物扣下了扳机。 3. 霉菌的数量比想象中的还多，恐怕整辆地铁车厢里都挤满了静待被召唤，被小丑控制的真菌。 蝙蝠侠一拳将菌怪抡下车，那只黑色的怪物甚至连尖叫都没有，就被与通道墙壁剧烈摩擦的车厢挤成了灰白的碎屑。 可更多的霉菌从车厢连接处的缝隙里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宛如漫过沙滩的黑色潮水。 达米安像只动物一样窜到了蝙蝠侠身旁，他也注意到了攻击主要是向着亲爹去的，于是毫不犹豫地靠近了他。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布鲁斯觉得达米安的实战水平确实极为优异——如果运用好了这份天赋，那他相信他会成为一个相当优秀的罗宾。 ……前提是能运用好。 刀光一闪而过，达米安一脚踢开失去了战斗能力的菌怪，又猛地弯腰，让蝙蝠侠能抡飞他身后新生的菌怪。 “就这样一直打下去吗？”小孩抬高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得尽量保存体力，蝙蝠侠收回拳头，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大份芭芭拉连夜赶制出的，针对这类霉菌的毒药。 他的腰带里也有喷洒装置，但目前的交战地点并不适合喷洒装置工作——恐怕半数以上的毒药都会喷空。 能释放高温的热量弹也在腰带内，但他被围得太紧，扔弹药的落点也许会产生些许偏差。 ——他并不担心自己被炸到，蝙蝠战甲又不是装饰品。达米安也紧跟在他身旁，往菌怪群里去的炸//弹飞不到他脸上，所以这个也不需要担心。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艾斯丽。 蝙蝠侠注意到她似乎一直滞留在车厢后半截的位置，直到现在都没能冒头。 ……他真的不是很想看到死亡的菌怪尸体带着尚未燃尽的火焰向后飞去，撞到艾斯丽的保龄球全垒打画面。 在聚集过来的霉菌中，蝙蝠侠将毒药安装到喷洒器里，将喷头对准了个头最大的那只菌怪—— 嘭！ 一团巨大的，完全算得上耀眼夺目的橙红火花在通道内燃起！ 霉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高热而躁动起来，但还没等它们做出什么反应，更多的火团像烟花般炸开，顺着车厢顶蜿蜒的菌丝一路轰了过来！ 通道内亮如白昼，越开越快的地铁发出了危险的吱嘎声，轰隆一声猛地转向！被炸到失去活性和身体无法修复的菌怪纷纷扬扬地摔飞了出去，几乎达到了清场的恐怖效果。 火焰向后退去，年轻刺客的身影破雾而出，枪口稳稳地对着前方。 在蝙蝠侠的注视中，她对着车厢连接处贼心不死的霉菌潮又是一发燃烧//弹，兜帽被热风拂起，露出了被橙红火光映亮的眼睛。 4. 这个好像也很可以。布鲁斯思考起来，能不能把她从联盟里薅出来呢。 5. 坏了，艾斯丽想，我弹药快没了。 6. [真无聊。]广播在长吁短叹，[这么打下去太无聊了，你们不觉得吗？] “他到底想做什么，”达米安根本不理广播，扭头看蝙蝠侠，“成为霉菌真正的核心，或者操控着霉菌去感染别人确实是种可能，但现在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小丑特意让几人——其实主要是蝙蝠侠——远离了正在发生战斗的地面，在废弃已久的地下通道里上演扒车惊魂。 是想带我们去哪吗？艾斯丽将只剩一发的燃烧//弹发射器放回手提箱里，还是有别的计划？ 结果车厢忽地一歪，整列地铁以四十五度角的角度向下冲去。刚刚勉强站稳了的艾斯丽再次被迫跪地，看着车头灯照亮的前方通道和同样扒在车厢上摇摇摆摆的达米安和蝙蝠侠。 ……这个角度看他俩有点搞笑。 ……算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蝙蝠。]广播依旧在追蝙蝠侠，[你看，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伤害彼此，但这也让我们变得格外亲密——我知道你出拳的角度，思考时喜欢选择的姿势，破案会偏好的思路。可我还想要更多，我还想更了解你。] “有点，”艾斯丽艰难地说，“有点暧昧了，说真的。” 她不知道达米安和蝙蝠侠听见没，但蝙蝠侠一声不吭，疑似早已习惯了小丑的精神攻击。 [我想了解你的童年，你过去的伤痛和喜悦，组成你的那些东西。可最开始的那只小鸟跑去了布鲁德海文，你最得力的助手又太难抓到，我只好转移思路，去寻找别的可能性。] 蝙蝠侠警觉地抬起头。 [所以我想到了你的父母——] “什么？”达米安说。 “啊？”知道布鲁斯父母双亡的艾斯丽说。 “不！”意识到大事不妙的蝙蝠侠叫道。 [哦，别担心，亲爱的。]小丑在广播里咯咯笑道，[虽然会费些力气，但只要把与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融进霉菌里，那我就能靠着记忆和坟墓里残存的骨骼令他们复活……好吧！不完全是复活，但效果差不多就是了！] 艾斯丽已经彻底失语了。 她现在觉得蝙蝠侠沉默一是因为避免太多交谈，二是因为被整没招了。 [但现在还差一点……我可不能外表狼狈地来见你，那太糟糕了。] 这回换艾斯丽意识到大事不妙了——在车灯照耀的尽头，一个明晃晃的岔路口映入眼帘。右侧的通道一片漆黑，左侧的洞口则被长木板简单地盖着。 车厢发出了危险的吱嘎声，火花四溅，前方的车厢猛地向右坠去，而艾斯丽脚下的车厢则向左偏转，轰轰烈烈地驶向了被木板盖着的通道！ 失控地铁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算她的脑子反应了过来，身体也不足以在这短短半秒的时间里完成拔刀，站起，跳到前方车厢这一系列超人才能完成的动作。 所以她竖起手提箱，闭上眼，将它挡在了自己身前。 7. “我仆人没了！”达米安叫道。 “我看到了！”蝙蝠侠抓住儿子的肩膀，防止他被颠簸的道路甩出去，“扶稳！车还在加速！” “得想个办法让它停停停下——”达米安的声音被颠得发抖，“或者我们找个机会跳跳跳车——” 一大一小两个韦恩被剧烈摇晃的车厢甩成了炸毛猫头鹰，两条披风在空中狂舞，时不时抽一下各自主人的嘴巴子。 惨遭达米安披风抽脸的蝙蝠侠努力调转身体，蠕动到一个更适合发力，同时也更适合发射钩爪的姿势。达米安勉强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于是艰难地伸出手，抓住了蝙蝠侠头盔上的两根长尖角。 蝙蝠侠：“。” ……其实更保险的行为是抱住胳膊，但达米安诡异的自尊心在此刻发作，不愿意像树獭一样挂在别人的胳膊上。 ……算了，他抓都抓了，那肯定有自信能握紧这两根尖角。 蝙蝠侠的声音在尖锐的摩擦音中忽隐忽现：“准备好——” 在车厢下一次猛地颠起时，他没再试图蹲稳，而是顺着这股力道自然腾空！双手的钩爪同时发射，与此同时展开的还有后背的战甲——连接着战甲的绳镖有的扎进了岩壁里，有的没能扎进岩壁，被冰冷的石块叮的弹开。 地铁从脚下呼啸而过，绳镖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在短暂的缓冲后就乒乒乓乓地滑了出来。钩爪在岩壁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终于在下滑了好几米后拽住了蝙蝠侠和达米安的体重，发出一串燃尽了的滋滋声。 在两人喘气时，他们身后的通道拐角传来了撞击声和灼人的热度。 “那列地铁撞毁了。”达米安咳嗽了两声，“看来我们跳车跳得很及时，父亲。” “……”蝙蝠侠平稳了呼吸。 那么现在，新的问题来了。 他们同步抬头，望向了上方隐没在黑暗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来时路。 8. 木板其实并不厚，但手提箱上传来的冲击力还是令艾斯丽的手臂发麻了片刻。 撞碎了这层不像样的阻碍后，前方的道路反而渐渐平缓了下来。恐怖的角度和仿佛死神来了的速度都逐渐重归正常，车厢吱吱嘎嘎地摇晃着，向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艾斯丽趴在厢顶咳嗽了一会儿。 短时间飙升的肾上腺素并不能解决吸入大量热空气和粉尘的难受症状，她一边咳嗽，一边很忘初心地戴上了夜视仪，果断抛弃了刚开始用的手电筒。 她这节车厢既没有灯也没有恼人的广播，霉菌也不再涌出，偌大的通道内似乎只剩下了艾斯丽一个活物。 按理来说她现在该跳下行驶速度如马车般的车厢，开始往回走，但艾斯丽刚顶着夜视仪抬头看，就被地面墙壁头顶覆盖着的厚厚霉菌——且来路还被黑乎乎的物质封死了——给劝退了。 弹药不多，易燃液体有但是显然烧不掉这么多霉菌。 艾斯丽立在摇摇晃晃的车厢上，无端感觉这个场景很像是调查员单枪匹马独自前往古神老巢的绝望画像。 事已至此，先看看通讯能不能用吧。 她掏出比她自己要完好无损多了的通讯器，给三号发了句【在？还活着？能来救一下吗】。 ……发送失败，唉。 9. 目前似乎只能先暂且休息了。 艾斯丽盘腿坐下，她此时终于感受到了眼皮处微微的刺痛感——不知道是被菌怪碎屑刮的，还是木板碎片划的，或者被不知名的石块砸的——她脱掉手套摸了摸，指腹成功沾上了点液体。 伤口不深，如果能回去的话过几天就能养好，大概连疤都不会留。 除了这道小伤，她全身上下应该只有刚摔到车厢上时的淤青和擦伤——整体几乎没受什么重伤。 ……主要是蝙蝠侠在后面的交战环节时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而她又是远程开枪，菌怪根本摸不到她。 也不知道达米安那边怎么样，艾斯丽一边又咳嗽了几声，一边疲惫地想，好在还有个蝙蝠侠能护驾，不然她真的很担心达米安放养放出问题后顶头上司来亲自处决她。 ……不过这车到底要开去哪啊，为什么还不停。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9、视线之外 1. “什么叫哥谭成试验场了？”迪克趴在芭芭拉的轮椅靠背上，“怎么还有高手。” 芭芭拉专心地盯着电脑屏幕：“比起试验场，更像是实验品泄露……至少我认为泄露的可能性更大。” “好吧，联系上保护伞公司了吗。”迪克歪歪他的棉棒脑袋。 “联系上了，不过对方坚持它们只是普通的大型跨国企业。”芭芭拉冷笑两声，“有趣的是，当我用【神谕】的名头把它们的防火墙给打穿后，它们立刻转变了语气，表示理解我的不满并随时可以配合询问。” 迪克哼哼道：“总是这样……” “是啊。”芭芭拉摸摸他额头上的纱布，“至少松口了，不是吗？” 保护伞公司虽然滑跪了，但滑跪的不够彻底——它们依旧在嘴硬，表示目前在哥谭满地乱爬的菌子绝对是被内部人员经过改造，并泄露出去的。在提供了部分实验记录和数据后，芭芭拉更是收到了【保护伞可以和蝙蝠侠合作】的消息。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略带紧急，芭芭拉绝对要把这破公司掀个底朝天。 默默地在待办事项上添了一笔后，她一边研发新的针对霉菌的药剂，一边啪嗒啪嗒地敲键盘，将所有人的通讯频道放到了大屏幕上。 布鲁斯和达米安的通讯频道是橙色的——这代表着他们没有主动关闭通讯，但跑到了接收不到信号的位置。 其余人倒是绿得很耀眼，杰森的那条线更是弹来弹去，疑似嘴完全没闲着，一直在殴打敌人时叭叭叭叭叭。 唯一有着灰色频道的是艾斯丽。 她出发前没拿蝙蝠洞出产的耳麦，也没提出要拿什么蝙蝠特制通讯仪，身上的定位器目前全部处于失效状态——几乎和失踪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艾斯丽和达米安的行动路线几乎绑定，但夜巡是个很神奇的活动，芭芭拉不能简单地靠着达米安的状态去判断艾斯丽的状况如何。 “好吧，”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2. 黑色的霉菌在尸体上蔓延，几秒后，蜂拥而来的警车们呼啸着堵在了路口，刺目的蓝红//灯光照亮了漆黑的巷子，也照亮了那些缓缓爬起的尸体。 “一天一个新惊喜，”有警员忙里偷闲，对身旁的同伴吐槽道，“有时候我觉得哥谭就是那些商业大片里的背景板，今天爆炸明天病毒危机什么的……” “那还能怎么办，辞职吗？”同伴对她翻白眼。 “你别说我还真想辞职……听说大都会那边还不错，平时还会刷新出超人……” “不如蝙蝠侠。” “他们两个好像也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吧，不过我确实也更喜欢蝙蝠侠——小心！它们过来了！” 枪声震天，穿着刺客服的青年不太适应地皱了皱眉，转身跳去了更安静的楼顶。 他看起来大概在刚上高中的年纪，褐发绿眼，腰间别着一把长刀。 “真够热闹的，”青年啧了声，“好吧，让我看看……” 他迅速地顺着水管滑了下去，刚好落到了一具被霉菌寄生成功的尸体旁边。有着狰狞外貌的寄生人立即裂开脸部，带着从裂口里探出来的长条样式的霉菌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想要抓住面前的活物。 可惜活物的速度很快，刺客轻松地躲开了攻击，顺带砍掉了尸体的手臂。 咕呜呜…… 尸体的胸膛内发出了诡异的黏腻摩擦声，出于本能，它还想继续攻击面前的人类。 可刺客没再理它，他捡起那条几乎由霉菌组成的手臂，然后潜进了身后的阴影里。 ——虽然明白除非亲自上阵，不然大概带不走真菌样本的道理，但塔利亚本着来都来了，还是给驻守哥谭的刺客们下了命令。 “希望那群蝙蝠别找上我……”被迫上工的三号嘀咕道，“至少别在我拿着这玩意的时候找到我。” 他拎着尚未失去活性的手臂在高楼间跳跃，偶尔需要停下来，躲避同样在楼顶走快速通道的义警或者哥谭特产的超能力反派们。 一个金发紫衣的义警从他头顶飞过，三号及时贴墙，冷眼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渐行渐远。 ……也不知道艾斯丽的情况如何，他想，刚刚给她发消息，没一条是发送成功的。 3. 按理来说，刺客们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关注彼此的情况——他们只需要听从上司的命令和安排，出任务的队友随时会死或者被更换，所以专注自己的状态才是更重要的事。 但艾斯丽不是这样的。 三号已经不太记得他到底是怎么注意到这个沉默的家伙了，艾斯丽平时表现得和普通刺客无异，甚至是话少的那一批。 除了对练时间外，他几乎看不到艾斯丽的表情波动，三号也不以为意——毕竟大家都是这样的。 直到某次的暗杀任务。 那次的目标是个毒//枭，防备心很强，共同出任务的刺客死的死伤的伤，只有零星几个还能在回程的车上保持清醒。车内很挤，肩膀碰肩膀，膝盖碰膝盖，近到能看清彼此面部上细小的纹路。 当时艾斯丽就坐在他对面，女孩的双手上满是尚未干涸的鲜血，半张脸也沾得猩红一片。 她看了看捂着腹部的三号，似乎是发现他伤得确实有点重，女孩犹豫片刻，然后居然从斗篷下掏出了个订书机。 但随着订书机滚出来的还有别的东西——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掉到了三号的腿上，白色的花瓣立刻被染红了大半。 也许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脑子不清醒，三号一边接过订书机，一边还是没忍住，悄声问她是从哪弄到的这玩意。 “我从书房里拿的。”艾斯丽也压低了声音，“订书机就在桌上，所以……” “我没在问订书机。”三号咔哒咔哒地钉自己的伤口。 刚刚结束了一次堪比死斗的任务，满手鲜血的女孩眨眨眼，然后轻柔地将白玫瑰从他的膝头拨回了自己的手中。 一抹阳光从车尾的窗户里透了进来，穿过沉闷又带着浓烈腥味的空气，直愣愣地投在了那朵染血的玫瑰上。 “我觉得它很漂亮，”艾斯丽垂眼看着它，“我也觉得一个毒//枭往办公区里摆花是件很有趣的事，所以在离开时拿走了一朵。” 三号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 办公区爆发的战斗是最激烈的，血液和人体组织飞溅，他撤离时甚至都不想多看那里一眼。 而在战后穿过了一地的尸体和武器，现在面色平静地捧着玫瑰的人就平稳地坐在他对面。 车辆摇晃了一下，那抹打在花朵上的阳光短暂地上移了片刻，照亮了女孩的脸。 在三号的目光中，她轻轻地微笑起来。 ……很奇怪的是，这女孩笑起来和不笑的差别非常大，气质柔和了很多——几乎让人看不到喷满了她半张脸的鲜血，也看不到她被血液浸湿的双手。 4. “别告诉别人。”艾斯丽说。 三号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可他最后也确实没把这种小事上报给谁。 5. 现在好了，精神不正常特立独行的家伙被扔到了达米安身边。 不仅被扔到了达米安身边，甚至还离开了联盟，跑到了哥谭。 整个事件中最诡异的是达米安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三号总觉得这个凶残的联盟之子对艾斯丽的态度有点过于平和了。 ……平和到让三号有点不适应的地步。 ……所以达米安到底在想什么啊。 6. 达米安忽然打了个喷嚏。 走在他前方的蝙蝠侠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得到了对方【我没事】的手势作为回答。 “还要走多久？”小孩加快脚步，走到和蝙蝠侠并肩前行的位置。 “……” 看到前方的道路状况后，蝙蝠侠谨慎地停住了动作。 ——原本笔直的通道忽地变得弯弯绕绕起来，岩壁被黑色的真菌取代，蠕动着缓缓变形，最后在他的注视中组成了崭新的路。 人造迷宫吗，蝙蝠侠皱起眉，麻烦。 达米安倒是没停，这只凶残的炸毛刺猬拔出刀，毫不犹豫地对着涌动的霉菌就是一刀——黑色的浪潮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块，柔软而温顺地向两侧裂开，但同时也露出了下方更厚的霉菌层。 短暂的斟酌过后，蝙蝠侠再次从腰带里掏出了喷洒装置，达米安很配合地后退，看着真菌在细密的水雾中拼命挣扎，后退，直到原本的岩层和铁轨终于裸露出来。 “右边，”达米安用刀戳了戳右侧的霉菌墙，“之前的通道在右边这里，继续清理。” “我知道。”被儿子毫不客气当成了喷毒药工具人的蝙蝠侠说，“保持耐心，别急躁。” 被锐评【急躁】的达米安似乎不太高兴，但他什么都没说，像只蝙蝠幼崽一样跟在成年大蝙蝠身旁，跟着义警一起慢慢地清理通道，向着原本的方向走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0、你好 1. 车厢摇摇晃晃，像是海上的小船，载着艾斯丽开向漆黑的潮水深处。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反而慢慢亮了起来——艾斯丽关掉夜视仪，皱着眉扫视产生了变化的墙壁，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 她看见由霉菌组成的手臂和腿部，它们像浮雕一样从墙壁里突了出来，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当车厢缓缓通过时，几只……或者几条肢体还会忽地抽搐几下，似乎还残存着些许微弱的捕猎本能。 从形状和尺寸来看，应该是成年男性的肢体。 艾斯丽试探着对着手指砍了下去——确实是百分百纯霉菌，没有未经过安全检验的人肉成分。 ……更诡异了。 接下来的场景更像是误闯进了那种刻满了千奇百怪漫天乱飞的浮雕的教堂，只不过主角没有光着屁股或是套着长袍，整体也不是白色而是污泥般的黑色。 那些破碎的肢体正在逐渐变得完整，完整的胸腹部和肩颈开始出现……像是初学陶艺的家伙的练手作品。 艾斯丽最初不太确定‘模特’的身份，直到这位用霉菌建模的大陶艺师似乎终于找到了手感——她仰头一看，刚好和面色漆黑的蝙蝠侠的脑袋脸贴了脸。 真的有被吓到的艾斯丽：“…………” 关键是和她脸贴脸的还不止一颗蝙蝠脑袋——整片天花板都是排列不整齐的蝙蝠侠头颅，有的面色平静，有的面色愤怒，一眼看过去几乎望不到头。 艾斯丽掏出通讯器，拍了张照片。 2.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小丑到底想做什么——但这人对蝙蝠侠的狂热她确实是看懂了。 通道内越来越亮，艾斯丽收好通讯器，望向光源的方向。铁轨尽头是个泛着幽幽绿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启boss战的巨型溶洞——说真的哥谭物理意义上的地下世界是不是精彩过头了——而断裂的轨道直直地歪向了溶洞内的深水潭。 她看不清水潭里有什么，但本能告诉她最好远离它。 车厢喀拉喀拉地走着，艾斯丽在它一头扎进水里前跳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中央的浮岛上。身后传来的巨大落水声让她微微回过头，但前不久还在苟延残喘的车厢已经消失在了波动的潭水中，只剩一片片不断浮出水面的细密气泡。 更恐怖片了。 这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浮岛上很安静。艾斯丽谨慎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除了她似乎没有别人在这里，一道道石柱不规则地立在这座铺满了菌毯的小岛上，极大程度地阻碍了她的视线。 她半跪下去，拉开了手提箱，从侧面的拉锁里掏出了几颗红色的圆球。 “自动巡航。”艾斯丽对着它们摁下了遥控器，“出发吧。” 圆球滴滴了几声，然后骨碌碌地滚了起来，主动探索起了这座遮挡物过多的浮岛。 3. 马丁靴磕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响亮，考虑到来者甚至根本没想藏的心态，毒藤女怀疑这响亮过头的动静甚至是对方故意发出来的。 首先排除蝙蝠侠……红发女人在透明牢房里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再排除罗宾……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安静，更适合他们的出场方式是默不作声地落到罪犯身后然后把犯人们吓出心脏病，而不是光明正大地在阿卡姆疯人院里走t台秀。 也许是一位哥谭新人在提前探索之后的住处呢，要知道这些年，被关进这里的家伙越来越多—— 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毒藤女的牢房前。 咚咚。 敲击声响起，女人略带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一个脑袋上扣着红得像红枣似的头盔的男人正站在牢房外。见到她有了反应，男人又很礼貌地屈指敲了敲墙壁，右手随意地插在机车外套的口袋里。 “……这可真新鲜，”毒藤女挑起眉，“我没想到红头罩也会跑到阿卡姆里逛街，这不是蝙蝠侠喜欢做的事吗？” “哼。”红头罩往透明墙壁上拍了个黑色仪器，好让自己的声音能传到牢房里，“行了，别废话。有活给你干。” “当然可以，不过你付得起代价吗？”女人微笑起来，像一条真正的藤蔓一样将身体贴在了墙壁上，“让我想想，几十个试图伤害植物的人的脑袋？还是让我和哈莉在韦恩的金库里来一场想拿什么就拿什么的购物之旅……” 红头罩耸耸肩：“关于这个，你得和她聊。” “她？” 【毒藤。】红枣头盔男贴在墙壁上的仪器说话了，【晚上好，好久不见。】 ……刚刚还轻松愉快的毒藤女立刻双手抱胸，很用力地翻个白眼。 “晚上好，神谕。”她叹气，“行吧，来了个不好糊弄的——别这么看我，亲爱的。”毒藤女对不满的红头罩敷衍地抛了个飞吻，“你确实比她要好糊弄多了。” 【首先谢谢你的赞美，以及对我的认可。】仪器滴滴作响，【有事需要你帮忙。】 “你怎么确定我会在毫无回报的情况下帮忙？”毒藤女又在玩手指了。 【关于这个……】 “关于这个，”红头罩说，“等我带你出去后你就会明白了，毒藤。” 毒藤女已经越过不知道多少次狱了，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卡姆精神病院甚至算得上她的常驻刷新地点——所以这次跟着红头罩从正门通过，一路光明正大地走上天台时，她其实有点轻微地不适应。 但当她察觉到异样时，这份不适应就被飞速地扔到了脑后——毒藤女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急迫地冲到天台边缘，抓着栏杆往远处望去。 “我的宝贝们——”红发女人看起来震惊又愤怒，“它们受伤了！我听见它们在尖叫，在请求我的帮助——” “总之，小丑弄出来的霉菌在啃你的植、呃，宝贝们。”红头罩用枪口随意比划了一下，“估计是把植物当成了能量来源，或者寄生体，谁知道呢。” 铁血植保人毒藤女开始翻栏杆：“你们想让我帮着清理那些所谓的霉菌，对吧？没问题，我这就出发，该死的小丑居然敢对我的植物下手我绝对要杀了他——” “嘿！嘿嘿嘿！”红头罩连忙拦她，“实际上，除了你说的，我们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是什么？毒藤女跨坐在栏杆上问道。 你能感应到霉菌最密集，同时也最活跃的地方吗？红头罩说。 4. “如果一切正常，试图成为核心的小丑应该身处霉菌最为密集的位置。”蝙蝠侠像花园里勤勤恳恳的园丁一样对着黑墙喷毒药，“从墙壁的厚度，以及霉菌的活跃性来看，我们应该正在逐渐接近他。” “而这条路是刚刚分叉口左边的那条路，”达米安也举着喷洒装置，用它疯狂地攻击他们脚边的霉菌，“也就是我的仆人去往的方向。” 蝙蝠侠像只寻找昆虫的巨型猫科动物一样转动起了脑袋：“你担心她吗。” “不。”达米安很恼火地说，“我没有，如果她死了，只能说明她并不是个合格的刺客。” “意外随时会发生，”锁定到目标的蝙蝠侠扔出电击磁片，把一只还没来得及成型的菌怪硬生生电回了霉菌潮里，“就算输给了小丑，也不代表着她是个失败者。” “……你为什么在为她辩解。” “这不是辩解。”蝙蝠侠平静地说，“而我认为我们只是在聊天，并探讨不同的可能性而已。” 达米安撇嘴：“你的话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我夜巡时其实很少说话。” “那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 蝙蝠侠停下脚步，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你母亲将你托付给了我，而我该做到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达米安哑巴了一下。 “tt，”他啧道，“换个话题吧——让我们继续讨论一下我的仆人的死活，怎么样。” 她会遇见什么样的敌人？达米安问道。 5. 在几分钟的巡逻后，圆球们滴滴地滚回了艾斯丽脚边。 而艾斯丽一眼就发现了不对——这群小玩意出去时是五个，回来时只剩下了三个。 去往靠近浮岛另一侧左前方尽头，以及去往浮岛右侧方的圆球不见了。 她身后的潭水波动起来。 艾斯丽明白她不能继续杵在原地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认为自己最好保持移动。过多的遮挡物对刺客出身的她也不是完全是坏处，如果合理运用道具，说不定还能试着反打。 ……如果这里真有敌人的话。 “来吧，”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又不是没出过任务。” 剩余的圆球再次启动，在艾斯丽身前三米处缓缓滚动，绕过一根又一根的石柱。 刺客放轻脚步，手中的长刀自然地垂下，和它的主人一起在诡异的绿光中穿行。 她首先准备去检查的位置是浮岛左侧尽头的位置。 这个巨型溶洞里依旧安静得可怕，除了潭水轻拍在岸边的声音，以及红色圆球在菌毯间骨碌碌滚过的声响，几乎没有其余的杂音了。 专心，艾斯丽放轻呼吸，专心些。 她绕过一根根石柱，在阴影和绿光的交界线中穿行。 骨碌碌…… 在拐过一个看不出什么特色的石柱后，艾斯丽立刻停住了脚步。 ——圆球只剩下两个了。 她悄无声息地缩进了身后的阴影里，背部紧紧地靠着石柱，飞速地确认了那颗失踪圆球最后去往的具体位置。 ……就在她左前方的五步远处，靠近潭水的一根断裂石柱后。 艾斯丽抽出了燃烧//弹发射器。 弹药只剩一颗，她必须得足够精准，才能避免遭遇战时惨烈空枪的展开。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艾斯丽走到了断裂的石柱前，她压低中心，贴着石柱，顺着它的弧度一点一点往它的后方蹭。 她听见潭水流动的声音，砰砰跳动的心脏，以及忽然炸响的黏腻拉丝声—— ——巨大的阴影猛地从石柱后蹿了出来，艾斯丽连眼睛都没眨，扣下扳机，让燃烧//弹精准地命中了人型阴影的胸腹部！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次完美的攻击，可她在开枪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6. “她会遇见一个相当难对付的对手。”蝙蝠侠说，“足够狡猾，充满恶意，善于玩弄人心。” “具体表现为？” “猜猜看？” “哼，我不需要猜……都是那一套罢了。” 给予受害者虚假的希望，轻巧地操控别人的情绪，不出意料。 “那你输给他过吗？”达米安抬头，看向蝙蝠侠露在外面的下巴。 “我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失败。”蝙蝠侠说，“这就足以让我警醒了。” 7. 该死的。 艾斯丽咬着后槽牙，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型霉菌——那甚至算不上菌怪，只是一层薄薄的皮而已。 和一个劣质的惊吓陷阱没什么区别。 说真的，别人是手慢无，她这边是手快无。但凡她扣扳机的速度慢上那么一点，就能看清这只不过是看似张牙舞爪，实则一刀就能解决的问题。 事已至此还能做什么。 艾斯丽又不能拿着时间穿梭器回到三秒前，优雅地将燃烧//弹发射器摆到一旁，然后对着扑过来的阴影出刀。所以她选择将失去了作用的枪械扔到黑暗里，反手从手提箱里摸出了可以释放高温高热的压缩弹。 那么现在的可疑区域还剩下浮岛右侧——也就是另一颗圆球失踪的地方——艾斯丽一边将管状的易燃液体别到腰间，一边规划起路线。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但凡设陷阱的人（如果ta还在这里）不聋，都能听到她中计后当场开枪的声音。 只能继续主动出击了。 ……她的意思是，她当然可以选择玩躲猫猫，可陌生的地形是个大问题。 艾斯丽不能赌自己比敌人还熟悉这片浮岛，更别提她现在连具体的对手是谁都不清楚。 她眼皮上的伤口再次刺痛起来，湿润的液体沾湿了几根睫毛，让艾斯丽用力眨了眨眼。 不仅是眼睛，她的肺部和喉咙也在钝钝地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咳嗽。 很奇怪的是，艾斯丽在此时却忽然想起了韦恩庄园的厨房。 她想起初次进厨房时，阿尔弗雷德将一个长得很像胡椒瓶的东西递给自己，而她下意识地挥了挥，结果被喷涌而出的糖霜拍了满脸，在老管家面前咳得惊天动地。 她还想起了别的事——但别的记忆显然没有厨房那段的记忆阳光，所以艾斯丽甩了甩头，将它们甩到了宇宙中的某个未知角落里。 好吧，别想了，专心……艾斯丽望向在石柱间穿行的那颗圆球，专心向前，然后…… …… ……不对。 圆球什么时候只剩下一个了？ 咕叽。 霉菌发出了轻柔的蠕动声。 艾斯丽在听见身后传来了动静的瞬间就果断蹿了出去，但满地的菌毯在此刻忽地异变，在她落脚时猛地竖起，像鞭子一样缠住了艾斯丽的脚踝，眼看着要把她提到空中—— 刺客一刀砍断了细长条的菌丝，翻身落地！ 可惜砍断了一根还有无数根——倒不如说这里到处都是霉菌——新的菌丝缠住了她的大腿，缠住了她的关节，在骤然变亮的绿光中像蛛网一样将她倒挂在了空中！ “很活泼，”有人贴在她的耳边嘶嘶地说，“让我想想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哦对了！新鲜血液，是吗？” 艾斯丽艰难地偏过脸，看见了一张被油彩覆盖的脸，和一双绿得可怕的眼睛。 8. 同样是绿眼睛，这对眼睛远没有达米安的好看——小孩的瞳色偏深，像是被水彩涂了一层又一层，让人联想到乌鸦会叼回巢的漂亮宝石。 小丑的眼睛是疯狂的，亮过头的，像是沾了毒液的薄荷糖……足以刺得人皮肤发冷。 手臂动不了，但刀没有脱手。艾斯丽一边尽可能冷静地和小丑对视，一边试着活动身体，努力搞清她现在的活动范围。 而成功埋伏了年轻刺客的男人绕过她，脚步悠闲地走到她的正前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动弹不得的女孩。 一米八出头，身形比起蝙蝠侠要瘦削些，一身亮眼的紫西服。绿色的头发和肩膀上挂着些闪闪亮，撞在一起时会叮当作响的东西……那是黄金项链吗？ “哦，抱歉。”小丑察觉到她的视线，伸手把那几根缠在一起的项链扔到了地上，“那只企鹅真不该往仓库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你看，都挂到我身上了。” 倒挂着的艾斯丽：“……” 倒反天罡，犯罪嫌疑人居然在控诉受害者。 她的沉默没让小丑失望，紫西服男人围着她转了一圈，似乎起了些兴趣。 “你不说话的样子倒是和蝙蝠有点相似了。”他轻快地说，“要知道，他之前带过的那么多小鸟——黑头发的，红头发的，金头发的——都和他有点相似，而你……” 那张涂着油彩的脸贴近了艾斯丽，也许贴的太近，以至于她能感觉到面前男人浅浅的呼吸。 “而你和他完全不像。”缠在她大腿上的菌丝开始收紧，“你是从哪来的，小朋友？” 他语气愉快，可是艾斯丽能感觉到不仅是腿部，缠着她腰部的菌丝也开始收紧……再施些力的话也许能直接勒断她的脊椎。 直接跳到审讯时间吗，好突然。 9. “我不是哥谭人。”艾斯丽说。 “你的嗓子怎么这么哑？”小丑夸张地捂住嘴，“哦对了，我们在讨论你——你说你不是哥谭人，好吧，这是个我们都知道的信息。” 他换了个手势，从捂嘴变成了捏下巴：“这样，我们来玩【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吧。现在，问我一个你想得到答案的问题——快些！” 艾斯丽有听闻过小丑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美丽，但她没预料到能美丽成这样。 她腰部和腿部的菌丝仍在收紧，似乎只要她不说话，这些玩意就会继续往死里勒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艾斯丽咳嗽了两声，“你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啊哦，这是两个问题。”小丑说，“我只是想更了解蝙蝠而已，如果你想要更详细的答案——你是从哪来的？” 10. “好吧，也许你说的有道理。”达米安说，“可是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艾斯丽的战斗风格并不明确。 虽然卡珊德拉把她抓去过对练，但那毕竟是对练而不是实战，这女孩平时更是厨房客厅卧室三点一线，像死了一样安静。 “……” 黑色义警的沉默并没有阻挡住小孩的视线，他疑惑地、仔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在一瞬间恍然大悟。 “你在担心她不够果断。”达米安说。 11. 小丑其实对这只误入了包围网的小乌鸦没什么兴趣。 蝙蝠和蝙蝠亦有差距，小鸟和小鸟更是亦有差距，折磨这只年幼乌鸦不会给他什么成就感。 ……他只是对蝙蝠侠身旁为什么会跟着新的小孩有些好奇罢了。 也许可以当个一次性人质来用？小丑漫不经心地等着女孩的回应，指尖敲着自己的嘴唇，或者再问她点蝙蝠私下喜欢做的事—— “刺客联盟。” “嗯？”小丑说。 嘭！ 围在他们身边的石柱们轰然炸裂，碎石飞溅，烟雾和过高的温度让霉菌们失去了部分活性。年轻的女孩抓住机会，猛地抬手，斩断了缠着她的菌丝，就地滚进了纷纷扬扬的尘土中。 提前安好的□□？他居然没注意到……是在她躲进阴影里的时候，还是围着一根根石柱打转时贴上去的？ 一声锁扣打开的脆响，紧随其后的就是在周边炸响的压缩弹，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近，气势汹汹，几乎要让小丑幻视蝙蝠战机的火力猛烈程度了。 他大笑起来，几乎想立刻去找蝙蝠侠去分享这份有趣的联想—— 然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微风。 轻柔，不起眼，似乎连蒲公英都吹不动。 但脚下的霉菌忽然尖锐地向他发出了警报，小丑也立刻操控着菌丝组成了临时墙壁，可霉菌墙半秒不到的时间就被泼上了某种易燃液体，并瞬间熊熊燃烧了起来！ 整座浮岛似乎都笼罩在了火光里，火焰和光亮顺着菌毯蔓延到紫西服男人的脚下，烫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呼啸的破空声响起，长刀劈开菌丝，带着碎石和尘土来到了小丑的面前。 女孩的脸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看见对方眼皮上不断渗血的伤口，还有那颗滴落到女孩眼下，又顺着脸颊弧度滑过的血珠。 如果这是在漫画里，此时恐怕会闪过一大堆回忆以及仿佛时停般的对话，伴随着非常炫技的特效和特写。 要是出手的是个义警，也许还会在打倒坏人后稳稳站定，并进行日常的【阿卡姆精神病院欢迎你的回归】的台词演讲，顺带和同伴击个掌什么的…… 但她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 12. 艾斯丽一刀砍断了小丑的脖子。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