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成了阴湿徒弟的黑月光》 1、谁家好人穿书系统是“狗”啊 白殿峰,万山载雪。 谈幽一袭绛色薄纱广袖长袍,袖口处镶绣着玄色祥云暗纹,端坐在峰主的位子上饮茶,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威严与矜贵。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样貌不凡,气质不俗的仙人,此刻只想围着大殿跑上两圈,并且发出尖锐的爆鸣。 半个小时前谈幽还在大学宿舍里享受放假回家没有车票的美好假期,谁知道就躺在床上翻个身的时间,他居然穿书了! “师弟,我看你最近就是太过劳累了。”一旁椅子上端坐的男人喋喋不休,从谈幽穿到书里的半个小时以来,嘴就没停下过:“该死的魔修混进咱们青吾门,伤了不少弟子已成事实,师弟也没想造成如今的局面,不必愧疚,如此劳神伤身,没等找到魔修身体先垮了不是?” 谈幽先回过神来,仔细回想这剧情已经走到哪里,听见面前这男人提到“魔修混入青吾门”,勉强回忆到了一点细节,顺便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好消息,剧情才刚刚开始,书中的炮灰反派,白殿峰峰主引狼入室,将魔修放入门派之中酿成大祸,一只作到中期,仁莱峰峰主发现原主炮灰反派的身份,就地正法了。 坏消息,谈幽这个大倒霉蛋好死不死就是这个炮灰反派——白殿峰峰主。 【汪!检测到宿主已开启剧情,现正为宿主匹配最合适的系统。】 【汪!匹配到系统029,分配任务——阻止书中反派黑化,现已开启剧情,请宿主查收!】 “!?”强买强卖吗?还有任务? 谈幽忧悒的叹了口气,足足花了三秒消化了这个不幸的消息,然后妥协,对上旁边人担忧的目光。 他上下打量了面前这男人两眼,只见对方顶着一张黑如煤炭的糙汉脸,身上却穿着嫩粉色的长衫,有这等喜好又叫自己师弟的,全书也就只有仁莱峰峰主萧天田了。 忽略他那身扎眼的粉和极致的黑,谈幽组织语言道:“的确,不过我的所为关系到其他弟子的安危,那魔修自然是早一点找到更好。” 萧天田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怒气冲冲道:“也对……哼,别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引魔修进来的,被我抓到,我一定将他抽皮拨筋!” 这位偏爱嫩粉色的奇怪师兄这么暴躁吗? 谈幽缩了缩脖子,假装听不见这句话,而是机智转移话题:“对了,掌门师兄呢?” 原书中没提到现在青吾门的掌门此时的行踪,只知道有事下山,不久后领回来一个气运之子,也就是原书的主角。 因为掌门不在,原主才选择在这段时间搞事情作死。 “掌门师兄说天降紫微星,要去山下看看怎么回事。”萧天田还想多说什么,看见外面着急跑过来的小弟子,还是先闭上了嘴。 那小弟子是白殿峰的内门弟子,看着年龄不大,跑进来的时候还因为太过慌张绊了一下,进到殿里直接原地跪下大声道:“禀告师尊,杀害师兄弟们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被押往主峰的大殿之上。” 谈幽眉心跳了跳,这会要是没人在,他就要口无遮拦,大放厥词了。 什么情况?罪魁祸首不是自己吗?难道系统这么人性,还给安排了背锅侠?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一个嫩生生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不是哦宿主,系统无权干涉重要内容。】 “……你先下去吧。”谈幽有点无语,转头对萧天田道:“师兄先行动身,我去换身衣服,随后便到。” 毕竟原身为了摆脱嫌疑,这几天殚精竭虑,甚至亲自前往魔族血拼,身上沾染了血渍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换。 萧天田没有犹豫,先行离开了。 一时间,大殿里只剩下谈幽一个人,正好方便他和系统沟通:“林二狗,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莫名其妙的任务又是什么鬼东西?” 【嘤~讨厌!宿主,人家的编号是029啦!】 “嗯嗯好的,知道了二狗。” 【好吧,宿主喜欢的话,这样叫也可以……是这样的,这本小说的反派日后行为会偏离主线,主系统检测到他会提前黑化,提前黑化的话会导致世界崩塌,到时候这个小世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死掉,所以才有了这个“阻止反派黑化”的任务。】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个会‘嘤嘤嘤’的大学生啊,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唔,这个嘛,经过多方检测,宿主就是唯一可以阻止反派黑化的人哦,而且,宿主来到这个小世界不是巧合……总之请宿主一定多多加油!】 还多多加油呢,不中途被捅上两剑漏油就不错了。 别以为他没读过原书的故事线。 主角是龙傲天,一路顺风顺水,但是反派却从小被父母丢弃,好不容易拜了师,结果师傅是个炮灰反派,对他不管不问,甚至纵容同门师兄弟欺负他,仙门大会不信任他将保命道具给了别人,更可恶的是,下山历练的时候陷入险境,原主推反派出去挡剑! 当然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导致反派黑化的直接原因是原主偷走了反派的金丹,导致反派堕入魔道,惨遭仙道正派追杀。 这么可恶,真的不会被捅个对穿什么的吗? 【其实宿主不必担心啦,只要宿主好好对待反派先生,阻止他黑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呢!】 我真谢谢您嘞,还给出谋划策。 不过这的确是谈幽现在必须做的,他还想好好享受自己提前到来的养老生活呢。 “好,既然反派是因为从小缺爱后期才黑化,那我就从遇见他开始百倍千倍的把爱补偿给他,这样他总不会黑化了。”打定主意,谈幽似乎看见了美好的养老生活在朝着自己招手,顿时干劲满满:“走,咱们现在就去主峰看看!” …… 出发之前,谈幽换上了一身纯白色的长袍,因为刚穿到这里还不太熟悉怎么御剑,直接乘坐了“没有结丹,不能御剑弟子专用通道”,并且毫无心理负担的同路上的小弟子们打招呼。 到了主峰之中,他慢悠悠坐到萧天田旁边的椅子上,顺手捞起一杯温热的茶,放在唇边抿了抿。 “咳,师弟啊,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今日用的什么香?怎么如此好闻……”甜丝丝的味道随着谈幽拂袖德动作钻入萧天田的鼻腔,甜而不腻,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上两口:“你以前不是都不喜用香的吗?” “什么香?我没用香啊,师兄怕不是闻错了吧?”谈幽还奇怪呢,以前他在大学的时候室友就问过他用了什么香水,但他本人根本就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啊。 “没有吗?那可能是我闻错了。”萧天田收回脑袋:“掌门师兄暂时回不来,被抓住的弟子是师弟峰上的,便有师弟亲自审问吧。” “嗯?”谈幽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好,都听师兄的。” 众人口中的“罪魁祸首”很快被一左一右两个弟子压上来,他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身上穿着白殿峰弟子都有的靛青色服饰,不过似乎因为洗的发白,竟是看不清上面的花纹了。 少年愤恨的看着谈幽,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反倒是左边的弟子压得更加用力,一踢少年的腿,少年便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谈幽皱了皱眉,看着少年略带英气的眉眼和略微消瘦的脸庞,一点也回忆不起来这人是书中的哪一号,不过这个少年活脱脱一个小正太,虽然瘦弱,脸上却有两坨婴儿肥,实在可爱。 “师弟!师弟?”萧天田小声喊了几声。 “唔?啊,师兄请讲。”谈幽好不容易回过神,端正了坐姿。 萧天田:“没什么,看你有些出神……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殿下者何人?”谈幽问。 “呵,师尊还真是好记性,连自己的徒弟都不认得?”少年冷笑两声,一双冰冷幽深的黑眸毫无波澜的盯着谈幽看,然而见到谈幽的脸庞后,本来准备的讥讽说辞拐了个弯:“弟子是仙尊座下关门弟子。” 谈幽一时无言,心里骂了原身两句才继续道:“有弟子指认你故意将魔修引进青吾门,导致数十名弟子被害,可有此事?” 快说不是,快说没有啊,只要否认了,就能找到借口开脱! “这件事啊,师尊觉得是弟子做的吗?”殿下的少年并无半点怯懦,小兽一般横冲直撞。 “……”还真给谈幽问住了,他回答是还是不是呢? 或者,还是不能陷入自证陷阱啊,谈幽看向另一边跪在地上的弟子问:“你来说一说,有什么证据指认本尊的关门弟子?” 那弟子穿的是青吾门洒扫弟子的服饰,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平日里进不得山门,怎么会这么巧,就撞见有人引进魔修了。 “回禀仙尊,弟子那日受白殿峰内门弟子所托,去清扫大殿后山那片竹林,怎料刚到后山便撞见一黑衣人鬼鬼祟祟钻入林中,与一个魔修见了面!”洒扫弟子语气诚恳,每一句话都强调着自己的所见,全然没有说谎的迹象。 要不是谈幽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恐怕就信了。 “仙尊明鉴,可不能因为他是您的关门弟子就……”洒扫弟子猛然止住了话头,却是让所有人都知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自然是不想让谈幽因为关门弟子的身份加以袒护。 反正都传谈幽仙尊最不器重这个叫沈习宴的弟子,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爱面子的谈幽仙尊一定会厌恶的指责两句,然后拂袖离去。 “这样啊……”谈幽抿了口茶,想着这样正好,反正原剧情里写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是之后才会被翻出来的旧账,证明这个小弟子根本就不会陷害成功,既然如此,直接把事情推给萧天田去做就好,他还得赶时间去找反派呢。 “本尊与这位小弟子是实打实的师徒,理应避嫌才是……”谈幽有些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结果就听见脑中想起一声娇滴滴的狗叫。 【汪!宿主别走!殿下跪着的关门弟子就是你的任务目标,反派沈习宴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比仙尊先到的是仙尊的香味 “咳,但是话又说回来啊……”谈幽简直想给机智的自己点个赞:“毕竟是本尊的关门弟子,被平白无故的冤枉,本尊也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殿下少年难得收起了凌厉的目光,有些不解的看着谈幽:这人又想搞什么鬼? “且不说那魔修是怎么越过本尊亲自设下的阵,单说本尊这几日从魔族那里打听到的就与你所言大相径庭,单凭你之所见,无人证,无物证,说就本尊的亲传关门弟子在后山私会魔修,欺到本尊的门下。”谈幽本身就长了一张冷美人脸,眼下真生气起来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气势逼人,让殿下一众弟子不该抬头:“还是说,你不把青吾门各大峰主放在眼中?” 洒扫弟子在这威压之中瘫坐在地上,他想咽口口水,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然口干舌燥。 谈幽直直站起身,不给其他人一点目光:“先把这弟子关起来,等掌门回来再行打算。” 路过少年时顺手将其扶起来:“习宴,随本尊回去。” 沈习宴皱起眉,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这人是又想出了什么新折磨自己的花样吗? 谈幽的手不像是练了多年长剑的,倒像是音修,细长瓷白,十分美观,牵起沈习宴的手冰冰凉凉,又软又滑。 沈习宴怔愣片刻,随谈幽一同走出了大殿,殿内萧天田还在审问洒扫弟子是何人指使,可他却一点都听不见,一点目光全部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 很凉,很舒服。 这是沈习宴能想到的第一个念头。 一路上,沈习宴都如同一个坏了的木偶一般任人牵着手,带向哪个方向就走向哪个方向,就连和谈幽一同乘坐了“尚未结丹,不会御剑弟子专用通道”都毫无察觉。 …… 白殿峰常年飞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 谈幽走在前面,留下一道深深地脚印,沈习宴跟在身后思考着谈幽为何突然开始关注自己,脑补到第一百零八种杀人剖丹的方式后,谈幽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沈习宴。 “习宴,你现在住在哪里啊?”谈幽想着,既然自己要开始关心爱护沈习宴,两个人的距离一定不能太远,如果沈习宴住的地方不是很好,就叫他直接搬到自己寝殿的偏殿去。 谈幽想过沈习宴因为原主的忽视可能过得不是很好,但他没想到过的简直“惨绝人寰”! “回师尊,弟子住在白殿峰山脚下的竹舍里,夏天幽静清凉,就是冬天稍有些寒冷,弟子深知这是师尊对弟子的考验,索性靠着护体金丹过到今日。” “……”谈幽惊道:“考验个皮皮虾啊!呃、我是说,是为师的疏忽,这样吧,即日起你便搬来为师寝殿的偏殿去,再过几日为师亲自教你功法。” “这……师尊为何……”沈习宴就算再迟钝也该看出谈幽的变化。 “别问,照做就好。”谈幽摆了摆手打发着沈习宴:“今日受惊,你回去收拾行李,到偏殿休息一天,明日在做功课吧。” 笑话,他根本不知道原主到底是怎么修仙的,如果过几日亲自教导沈习宴时掉了链子,传出去不得贻笑大方! 他今晚就要点灯熬油,加倍奋斗! 沈习宴听话乖乖回去收拾东西,谈幽顺势回到自己寝殿去,还特意吩咐其余弟子,没有自己的命令不许接近这里,做好万全准备后,谈幽叫出了系统:“狗咂!在吗?” 【宿主,我叫……算了,在呢宿主,有什么事吗?】 沈习宴脱掉外套和鞋子,爬上软榻躺的四仰八叉,惬意的闭上眼问:“狗咂,你说我辛辛苦苦帮你们完成任务守护这个小世界,有没有什么奖励呢?” 【有的宿主,有的,奖励您找到自己来到这个小世界的意义,奖励您成功飞升成仙,脱离轮回,或者想重新回到您的世界里去也可以,这些都可以和主系统商量……不过如果您没有很好的完成任务,就只能删档重来,对了,如果任务失败,您最多只能活五十年呦,修士的五十年弹指一挥间。】 “好吧,那我要怎么知道沈习宴有没有黑化?” 【调取系统面板,上面的进度就是反派的黑化值了。】 还挺高级。 谈幽默念一遍“系统面板”后,脑海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块画着浅蓝色纹路的透明面板,上面鲜红的字迹标注着——沈习宴黑化值:15% “吓我一跳,还以为初始值得有百分之七八十,还好还好。”谈幽收起面板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自我安慰说道:“只要我坚持对他好,让他没有黑化的理由就一定可以完成任务喽,到时候我就要回家去!” 【唔,可是宿主,这个黑化值也关系到……没事!宿主,黑化值低一点是好事。】 “我已经看到回家的希望了。”谈幽道。 【好哦!宿主加油,您一定可以成功的!】 原主是个会享受人生的,铺在榻上的薄毯都是上好的灵兽兽皮所制,谈幽躺在上面只是闭了一会眼睛就困得不行,干脆扯住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小小声嘀咕:“就睡一会不过分吧,等晚上就起来学习。” 听着他的“豪言壮志”,系统默了默,还是打算出言提醒两句。 【宿主,您还没有学会原主的知识,现在就要休息了吗?】 “哎呀,不都说了吗,要‘点灯熬油’的学,这还没到晚上呢,怎么点灯,怎么熬油啊!放心放心,我总不能坑了自己~”睡意席卷谈幽的大脑,后面系统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什么,他都已经听不清了,意识进入混沌,谈幽沉沉睡了过去。 夜。 月光飞入林前屋,风策策,度庭竹。 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谈幽悠悠转醒,一截皓腕自薄毯间垂落,谈幽冷的发抖,想紧一紧身上的被子,结果刚一抬手,顿时睡意全无——手臂被自己睡觉的时候压麻了。 可恶啊,仙尊也会手麻吗?这不合理啊。 瞌睡虫跑了个干净,谈幽干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来,嗓音软绵绵又略微沙哑问:“二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子时了宿主,您要起床学习了吗?】 谈幽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坐在榻边:“谁家好人半夜学习啊,咱们这个时候应该去送温暖!” 他住在正殿,卧房中有厚兽皮做的被褥还冷的发抖,什么都没有的小可怜反派可要怎么过啊。 “我去拿上一床被子,给沈习宴送过去。”谈幽披上外套,飞速穿好鞋,抱着还留有自己体温的被子看向还在飘雪花的窗外。 【宿主,那个……其实您觉得冷是因为您的灵魂本身就是*****,而且刚刚穿过来有点不适应,正在发烧。】 “奇怪,*****是什么?统统,你说了什么东西被屏蔽了吗?”谈幽朝着门口移动的动作一顿:“而且,为什么仙尊还会发烧啊,这不严谨啊喂!” 可怜的小系统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说了剧情相关的东西,导致被主系统屏蔽了。 “算了,就算白殿峰没有我想的那么冷,这被子也该给沈习宴送过去。”谈幽说:“这么多年他都睡在竹舍里,又冰又硬的床睡了许多年,该换的软一点,让他睡个好觉了,而且我得刷一刷他的好感度不是?” 【宿主,好感度是***啊,您一定要*******!】 可怜的小系统还没发现自己这句话又被屏蔽了,傻呵呵提醒了好几句。 谈幽点点头,原来好感度这么重要吗?果然要多多的刷一刷才好。 于是一人一统驴唇不对马嘴。 “好的统统,我知道啦。” 偏殿。 谈幽一手抱着被子,另一只手轻轻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像一只警惕的白猫一般,蹑手蹑脚,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轻轻关好门后走向床榻一侧。 他并不知道,修行之人五感皆高于常人,更何况是常年浅睡眠的沈习宴,对方几乎在他推开房门之时就惊醒了。 只是沈习宴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想看看这平时不作为的师尊今日突然这般到底有什么目的。 谈幽特意放缓呼吸,捧着被子搭在沈习宴的身上,他出门之前特意带了两块切好的饴糖,想着明早沈习宴一定会发现有人进过他的房间,索性不装了,大大方方将那两块饴糖放在对方的身边,轻轻掖好被角才离开。 被子上沾染了独属于谈幽的香味,是一种叫不出味道,但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上两口的香。 等沈习宴回过神来时,手已经先一步捏起被子一角放在鼻子下,原来他身上是这种香甜的味道,倒也……还挺好闻。 幽香的味道争先恐后钻入沈习宴的鼻腔,就好像那个不可一世的冰冷美人此刻正在自己身边。 “呵。”漫漫长夜中只有这一声辨不出意味的轻笑,还有沈习宴逐渐粗重的呼吸。 …… 谈幽回到自己的卧房后迅速脱掉外套和鞋子,投入温暖被窝的怀抱。 外面实在太冷了,他还发着烧,转了一圈回来整个人都没有力气,昏昏沉沉。 【宿主,您要不要去仁莱峰找萧天田要一点丹药,您还在发烧。】 谈幽倒是也想过求助,但原主的人设是表面清冷实则傲慢的家伙,怎么可能生病,就算生病也不会求助,只能自己硬扛着,想到这,谈幽不由得仰天长叹:这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啊! 感叹归感叹,谈幽还在发着烧,紧了紧被角重新闭上眼睛,睡前交代系统:“统统,明早一定要早早地把我喊起来,我记得原书剧情好像有……” 可惜,谈幽的话没说完就再次睡得不省人事,可怜的小系统尝试着喊了几声,发现无论如何都叫不醒谈幽后只能选择人类的美好品质——放弃。 希望明天一早叫宿主起床的时候没有起床气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沈习宴:从来不作为的师尊这次会如何呢 “那我们就去找师尊,让师尊来主持公道!” 稚嫩的噪音就在正殿的门口,那小弟子为了让谈幽听清楚,已经快要趴在门缝了。 “有什么事等师尊出来再说,你这样在门口大喊大叫吵到师尊休息怎么办?” 听得出来,和稚嫩噪音吵架的就是昨天在大殿里禀报消息的小弟子。 “都这个点了,师尊怎么可能还在休息,你以为师尊是你啊,日上三竿才舍得睁开眼……快点让开,我有重大的事禀告师尊!” “什么重大的事啊,不就是沈习宴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谈幽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飞速收拾好自己。 雕花的木门上镂空刻着谈幽看不懂的花纹,丝丝缕缕的香味自门框旁挂着的风铃上飘出来,那香味和谈幽身上的香混合到一起,顺着门缝往外溢。 “走开走开,别挡路,我闻到师尊的味道了!” “你是狗鼻子吗?掌门仙尊养的灵犬鼻子都没你好用!” 到底是两个心思不成熟的小弟子,两人就这样就这“到底谁鼻子好用”这一话题吵了起来。 谈幽推开门时,暴躁小弟子的两根手指还插在对方的鼻孔里没来得及拔出来。 “师、师尊!” 原主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冷的,不苟言笑的,这导致白殿峰上的弟子见到谈幽时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实际上怕得要死,见到谈幽出门,赶紧收回手行了个礼。 暴躁小弟子恭敬道:“师尊,弟子昨晚和其他弟子在竹林深处发现一只断臂,探查过后发现那断臂之上并无任何灵力波动,是凡人之躯,而在断臂附近,弟子发现了沈习宴的腰牌!” 【宿主,这个暴躁小弟子名叫元宵,旁边那名昨日在大殿上差点摔跤的小弟子叫元旦,两人是原主收下的内门弟子,是关系还不错的兄弟。】 谈幽闻言,先是看看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元宵,又把目光转向腿有些发抖的元旦,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俩人长得的确有几分相像。 等等,有点跑题。 谈幽及时收回思绪,捻了捻指尖问:“习宴现在身在何处?” “就在大殿之上等候师尊!”元宵咬咬唇,莫名觉得眼前的师尊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同,而且好像变得十分的香,好像……娘亲? 接着,元宵震惊的瞪大眼,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居然觉得冷面阎罗师尊像自己温柔的娘亲?一定是自己修仙修魔怔了,不!一定是元旦的鼻孔有毒,对,一定是这样! 谈幽不知道元宵的心路历程,只知道原著这里是山下的杀人魔肢解百姓,残肢不知怎么被灵兽叼到白殿峰的竹林之中,同门师兄弟误会沈习宴就是那个坏事做尽的杀人魔,而原主对此不闻不问,纵容其他弟子对沈习宴进行霸凌。 对了,当时原主怎么说的来着? “既不是你做的,就拿出不是你做的证据,白殿峰中容不得一点沙子!” 听听,这是人话吗?还白殿峰容不得沙子,明天他就喊萧天田弄来一堆沙子铺在地上! 沈习宴这样一个弱小可怜的小弟子,就这样平白无故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还要人家证明那不是他做的,人怎么能证明没有做过的事呢? 谈幽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原主,然后邦邦给他两拳。 到了大殿,谈幽高高坐在峰主的位置上,下面白花花一片站着白殿峰内外门一众弟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元宵喊过来的。 谈幽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几息之后,落在最旁边被人孤立出一片空地的角落,那里只站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白衣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辨不出丝毫情绪,唯有抬眸看向谈幽的瞬间稍微扬了扬唇角。 果然是弱小可怜的小弟子,被人污蔑欺负了也只是凄惨的笑笑,让人充满了保护欲。 片刻,大殿内肃静起来,谈幽端坐在上方冷冷开口:“元宵,把你昨日所见一一道来。” “回师尊,昨晚弟子和同门师兄徒步经过竹林,突然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起初以为是哪位师兄下山历练归来受了伤,便和同行师兄一同进入竹林寻找。”元宵说:“弟子越接近血腥味越觉得不对,寻常受伤见血只会有腥锈味,可那竹林之中还掺杂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谈幽不动声色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元宵和同门弟子跑到后山的竹林之中根本就不是路过,而是两个人悄悄打了只信鸽,想趁着月黑风高跑到竹林里去解决一下口腹之欲。 小孩子而已,嘴馋很正常,山上又没有食堂,白殿峰有点修为的弟子都辟谷了,自然没有小厨房,也难为两个孩子,大半夜顶着风雪去偷吃。 谈幽不打算戳破,也不打算怪罪,点头示意元宵继续说。 “同行师兄在竹林深处找到一截断臂,上面长满了蛆虫,弟子上前查看之时,那蛆虫还在腐肉之中缓慢蠕动……” 孩子慎言!倒也不必说的如此具体! 此话一出差点给谈幽听恶心了,不过为了维持人设,他只好强忍着干呕的冲动问:“如此,又与沈习宴有什么干系呢?” “师尊,这干系可大了!”元宵看了角落里沈习宴一眼,信誓旦旦道:“弟子探查发现断臂乃凡人之躯后迅速查找了竹林附近,并未找到其余尸首,但却找到了一块白殿峰内门弟子才会有的腰牌,上面只刻了三个大字——沈习宴!” 元宵正在等着谈幽给沈习宴定罪,自己的弟弟突然从后面站出来,小声反驳道:“可、可仅仅是一块腰牌又能说明什么呢?倘若在竹林之中发现的是你自己的腰牌,那残害百姓的凶手就是你了吗?就不能是有人偷走了沈师弟的腰牌陷害于他么?” 听着元旦弱弱的语气就知道,他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的。 此话一出,大殿上原本小声的讨论逐渐放肆了许多。 沈习宴出身低微,再加上性格孤僻不讨喜,在白殿峰乃至整个青吾门都没有朋友,平时独来独往,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人愿意为他说话,所以此刻,沈习宴能听见的声音无一不是在声讨他的。 也罢,这不是早就有所预料的吗? 沈习宴嗤笑一声,不打算辩驳,毕竟自己这好师尊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就算说什么也不可能逆转局面了,更有可能为了平息众怒罚自己几百鞭子,然后赶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思过。 眼看着声讨声越来越大,更有甚至直接站出来:“恳请仙尊严惩沈习宴,还被残害的无辜百姓一个公道。” 接下来,所有人都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沉默着,等待着作为一峰之主的谈幽做出审判。 “白殿峰请来的先生是这样教导你们的?”谈幽却有些生气道:“没有切实的证据,仅凭一面之词便将剑刃指向自己的同门,先生就是这样教你们肝胆相照的同门情谊的吗?修剑者当以苍生为鞘,修心者自以悲悯为灯,你等寒暑苦修为的就是这般欺负同门吗?”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用余光扫视着他人的表情,只有沈习宴,原本复杂的神色变成震惊,然后是不解,到最后转为探究,他一言不发站在那里,似乎是想看看谈幽接下来会怎么做。 谈幽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内心狂敲系统:“狗咂!sos!快点看一看沈习宴的黑化值,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宿主预感的好棒呢,沈习宴的黑化值已经上升至30%啦!】 “……”一时间,谈幽不知道是该先吐槽一下系统阴阳怪气的语气还是被自己猜对了的30%黑化值。 要不然毁灭吧。 【宿主,您的思想很危险!】 “只怪这个世界太荒唐……”谈幽无力吐槽。 由于原主一留下来的威慑,殿下弟子都以为谈幽生气,一时间无一人说话,沈习宴也沉默不语,似是要看自己这个“装模作样”的师尊究竟会如何解决。 “元宵,凡人被害,断肢出现在白殿峰,此事事关重大,当一一查清后禀报掌门,本尊命你与沈习宴带十名弟子下山。”谈幽顿了顿,忽然想到,在这样重要的时候,更是应该表现出对沈习宴的关心才好降低他的防备,预防他黑化,便又说:“算了,此非邪祟之劫,而是我青吾门弟子证道之时,便由本尊亲自带领弟子捉拿杀人魔。” 此事就这样定好了,谈幽给了几名弟子半天的时间收拾包裹,等到午时一过出发。 到了晌午,谈幽跨出门,早早守在门口的元宵、元旦两兄弟立刻精神起来,元宵将一个锦布裁成的袋子双手奉上:“师尊师尊,这是弟子在竹林中发现的断肢,请师尊过目!” “……”谈幽现在只想把胳膊抡成风火轮,离这个小弟子远远地才好。 见谈幽不说话,元宵还以为自家师尊正在用神识探查,可自己又一点都感受不到灵力的波动,不禁有些怀疑,难道师尊已经将灵力练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收好吧。”谈幽不动声色后退一小步,与那锦布袋子保持距离,袖中双手握拳,拇指慢慢摩梭着手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道:“等人都到齐就出发吧。” 此次随行,算上元家的两个小弟子和沈习宴外,一共十名弟子,都是谈幽根据原著中的描写精挑细选出来的,各有所长但见识与历练少得可怜,谈幽想培养他们,所以打算带上他们下山和自己“见世面”。 五名弟子一辆马车,谈幽自己一辆马车。 车夫将这三辆马车牵到山门口后,朝着谈幽行了个礼,谈幽点点头,对身后的弟子们道:“大家自行结伴,上车吧。” 白殿峰吃穿用度都是整个青吾门最好的,连出行的马车也不例外,车内空间很大,铺在坐席处的兽皮均是百年灵兽身上最柔软的皮毛,里面的夜明珠大大小小镶嵌在车顶,夜里抬头像是看见星空一般。 谈幽一人乘着马车,倚靠在座席上昏昏欲睡,案上放着的灵果都是新换上去的,哪一颗都香甜无比,不过此时的谈幽没有心思品尝,他闭着眼倚着,回忆着在原著中被一笔带过的剧情。 因为原著里绝大篇幅都是在讲述主角的经历,像反派和他这样的配角都是用寥寥几段文字一笔带过,这就导致谈幽只知道有“杀人魔”的出现,却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现,或是用什么方式害人。 正当他“举杯消愁愁更愁”时,外面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思绪。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好险,差点沦陷了 “让你和我们坐同一辆马车是你的福气,你这祸害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后面的马车里吵的厉害,谈幽这打头的马车里都听的一清二楚,不用想也知道,大抵是沈习宴又在被欺负了。 谈幽只得用纤细的手指挑开马车的帘子朝后面看过去。 青吾门地处高峰之上,终年万山载雪,但是山下大不相同,初春之时已有点点绿色,用不了几日便会一片生机盎然。 本是一片祥和,被夹杂着几句脏话的争吵打破了。 “劳烦停一停。”谈幽对前面赶车的车夫说。 车夫点头致意,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向后面的马车夫打信号停车,原本吵闹的声音随着减慢的车速也逐渐弱了下来。 谈幽月白色鞋尖点地,轻巧下了车:“发生何事?” 中间马车的元宵、元旦及其他三人先下了车,显然也是听见了争吵,后面马车慢吞吞跳下来的弟子中才有一身白衣的沈习宴。 他眼底黑如浓墨,看起来情绪不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一处,可怜兮兮, 看得谈幽一阵心疼,但基于人设,没法在众人面前嘘寒问暖,只是冷冷的扫过一众低着头的弟子问:“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吵嚷?” “禀师尊,我们在后面、在后面看见了一个怪人,便就事论事讨论了一下,许是太过激动,声音大了一点……”和沈习宴同乘的其中一名弟子低眉顺眼道。 “是这样吗?”当然不是这样!谈幽表面看起来无比淡定,实际内心早就开始“猴子尖叫”了,只要沈习宴摇摇头,哪怕说一个“不”字谈幽也会为沈习宴做主。 谁知沈习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名弟子,声音低沉漫不经心道:“是这样的,陈师兄说的没错。” 谈幽皱了皱眉,感到一阵控制不住的烦躁,半晌他摆了摆手:“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沈习宴,你带好行李包裹,来我的马车。” 说完,谈幽没分给其他人半个眼神,敛着袖子回到车里。 “师尊不会发现什么了吧?”那个说了谎的陈姓弟子名叫陈草生,看见谈幽如此态度顿时有些慌乱,他虽然是在车上声音最大,说的也是最过分的人,但其实胆子小的可怜。 同行弟子不屑道:“不会的,就算师尊发现了什么又如何?师尊许多年对沈习宴那个小杂种不闻不问,不就是默许了我们这样对他?” “可是这次师尊要与他同乘啊!”和谈幽同乘是多少弟子都羡慕不来的,竟然让沈习宴这个废物得到了如此的好处,陈草生简直嫉妒的红了眼睛,同时又怕沈习宴会在车上告状:“你们说,师尊会不会……” “好了好了,师尊怎么可能施舍半个眼神给他?而且他怎么敢告状的啊,别多想了,快点上车去!” 那边沈习宴回到马车上拿起自己少得可怜的包袱挎在肩上,边走着边思索,谈幽从前一点都不愿看见自己,怎么这次态度转变这么大,不,不止这次,似乎自从谈幽在魔族那边回来之后对自己态度就有所转变了。 难不成,那不是真正的谈幽,而是那个有些本事的魔族?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沈习宴否定了。 先不说谈幽本身实力超群,世间就没有几个能打得过他并且还能假扮他的,单单说青吾门上下对谈幽的熟悉程度就不可能有人假扮谈幽不露出一点马脚。 沈习宴想的太过入神,连陈草生喊他都没有听见:“你个狗东西,师兄与你说话,你就是这样一副态度?” “呵!”沈习宴嗤笑一声,丝毫不把陈草生放在眼中,好像刚才被迫顺着对方的话说谎的人另有其人,他径直朝着谈幽的马车走过去,撞到陈草生的肩膀也不停下脚步。 谈幽的马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后者身上的如出一辙,沈习宴一靠近就被那股香味团团围住,差点分了神,扰了思绪。 早早就回到了马车的谈幽也听见了陈草生的两声嘲讽,但他依旧坐在马车里不动,靠在坐席上笑望着进车里来的沈习宴。 【宿主,您刚刚为什么不严惩那几个说谎的弟子呢?】 “狗咂,你刚刚没听见么?沈习宴说的是‘是这样的,陈师兄说的没错’。”谈幽说道。 【可是宿主知道他们在说谎啊。】 “没错,但是统统你要知道,他先是‘沈习宴’,然后才是我的攻略目标,对一个人好的方式有很多种,但绝不是万事都替他摆平,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们应该尊重他。”谈幽拂着袖子,在身边让出一个空间。 眼见着沈习宴上了车,谈幽拍拍身边的空座道:“不必多礼,坐这里便好。” “多谢师尊。”沈习宴语气虽然很客气,但心中依旧戒备着,他可不相信谈幽这个平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挂名师尊会这么好心,还邀自己同乘一辆马车。 这放在以前,谈幽多半会觉得自己和他同乘是一种折辱。 车里沉默的震耳欲聋,谈幽觉得有点,不,是十分!十分的尴尬,想开口找一找话题,顺便拉近一点关系,沈习宴余光瞥见,先开了口。 “师尊今日下山为何不见随身佩剑?” “……”谈幽:要不咱们还是闭嘴吧反派大爷! 出发之前谈幽不是没想过带上贴身的武器,但这里的法器认主皆是认灵魂,这就导致谈幽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都用不了,随身带着却时时不用会露出马脚,所以谈幽选择将武器留在白殿峰。 等之后有时间再找一把趁手的武器就好了,谈幽美滋滋想,到时候就给武器取一个听起来就简单大方而不失优雅的名字——采九朵莲。 马车在车夫的驾驶下平稳的朝前走,谈幽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一片祥和已经逛游的他昏昏欲睡了,要不是车上还有个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沈习宴,他真就躺下眯一觉了。 “师尊可是有些乏了?”沈习宴虽是看着窗外的风景,但不知何时察觉到谈幽的倦意,他知道,谈幽这人从不在旁人,尤其是自己面前展现出除云淡风轻外的第二种状态,于是故意提道:“离百花城还有一段距离,师尊不如先休息,养精蓄锐。” 谈幽摇摇头:“不必了。” 正说着,马车不知何由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连带着马车里内的谈幽和沈习宴都跟着一晃。 沈习宴分神想着谈幽的身份,竟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摇的措手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脸已经出现在谈幽的脖颈处,半个身子也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 比贴在一起的热意先一步来的是谈幽身上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味。 沈习宴下意识抬起眼皮,去看自己不小心撞上的那一抹洁白。 他的吐息落在谈幽的下颌,沉冷的音调伴随着一声声击鼓一般的心跳声,像生长的罂粟勾人思绪。 谈幽的长发扫过沈习宴的手指,酥酥麻麻,稍一低头就撞见了对方深不可测的眼底。 那抹来不及收回的惊讶被谈幽当成了惊恐,一边思考着原身到底给沈习宴留下了怎么样的阴影,叫这个孩子连靠近自己都会吓得发抖,一边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腰,稳住他随着马车摇晃的身体。 很瘦。 这是谈幽心中陡然升起的的一个念头。 “师尊、师尊恕罪!”那只手的热度透过腰间的衣料传来,唤回了沈习宴的思绪,他赶忙摆正身体,顶着快要震碎耳膜的心跳声往旁边挪了挪。 “无妨,坐好罢。”谈幽声音依旧清冷。 这段不平的道路不算长,马车摇晃着走在上面总共不过一炷香时间,沈习宴却觉得好像过去十几年一样漫长。 谈幽身上的香味似有若无的勾着沈习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过近的接触,倘若他最后没有收住力,嘴唇一定会擦过那一抹洁白又脆弱的脖颈。 想到这,沈习宴的心像疯了一般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会自嗓子里蹦出来,跳到谈幽手心里打一声招呼。 “习宴,你……”谈幽侧着脸,发现沈习宴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犹豫着要不要多嘴问上一句。 “师尊,弟子只是有些晕车,并无大碍。”沈习宴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只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这般症状,身体这样的反应是谈幽要暗害他做的局! 可转念一想,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杀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 马车行了整整一下午,傍晚时分才入了城,谈幽带着一众弟子找了一间客栈打算先住下,与第二日去见城主讲明来意。 沐浴过后,谈幽和衣而卧,慢慢闭上了眼。 【宿主,像您这种境界的修士只需要打坐就能赶走疲劳了,用不着和凡人一样睡觉。】 谈幽“嗯”了一声,没打算起来打坐,而是给自己掖起被角解释:“这你就不懂了吧,睡觉怎么是为了赶走疲劳而睡觉呢,睡觉是一种享受,是一种放松,是一种奖励,是一种快乐……” 【宿主!快睡吧!】 系统在谈幽长篇大论,要为了睡觉而赶出一篇八百字作文之前打断了他。 谈幽心满意足,准备放松身心迎接周公,然而天不遂人愿,他的房门被有节奏的缓慢敲响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师尊开门,我不是我!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被打断睡眠的谈幽此刻怨气堪比怨灵,三个感叹号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愤怒了。 外面敲门声还在继续,谈幽只得随意披一件外套去开门。 “师尊……”门外沈习宴只穿了一袭单衣,可怜巴巴低着头站在门口。 见到来人,谈幽有些惊讶,随后将门缝开的更大一些,让沈习宴进屋再说:“怎么了,夜里不休息,怎么跑出来了?” “禀师尊,弟子、弟子……”沈习宴眼神黯淡了一下,片刻后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师兄说两人一间客房实在太过拥挤,于是叫弟子出门来,弟子实在无处可去……” 分房间时,为首的弟子故意将陈草生和沈习宴分到一处,结果刚入夜陈草生就将沈习宴的行李扔出了门,还气势汹汹站在门口说,一间小小的客房只能容纳自己一个人睡下,让沈习宴今晚自己找一处墙角将就一下吧。 本来沈习宴想着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妨动手给陈草生一点教训,可他刚拔出佩剑,脑中忽然回想起谈幽冷淡的面孔,还有那抹让人怎么也忘不掉的香味,鬼使神差收了手。 陈草生见沈习宴僵在原地,便以为是自己的高大威猛震慑住了他,颇为得意关上了门,哼着小曲洗漱去了。 门口的沈习宴扬了扬唇,没有半分犹豫,迈着步子走向谈幽的客房门口,想了想,顺便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刚刚才被欺负完的可怜模样。 他敲响了门,果不其然,谈幽出现在自己面前。 与之前清冷又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同,眼下的谈幽披散着头发,银丝拂过脸颊,挂在肩头,看样子他已经睡下了,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听见敲门声便下了床。 一间只有床和简陋木桌子的房间里,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谈幽猛然想起了原著中的相关剧情,书中虽然草草带过了“杀人魔”的事情,却是有提到过,沈习宴同师门弟子一同下山,结果同行师兄不愿与其同住,言语侮辱一番后赶出房门。 后来呢,这个羽翼丰满的反派沈习宴于某一天活捉了这个同门师兄,砍断了师兄的双脚,令其用手撑着地面行走,走到哪里睡到哪里,一颗价值连城的丹药吊着师兄的性命,生生叫这师兄睡了百年的道路才亲手了结了他。 所以,虽然剧情有了轻微的变动,但大体框架还是不变的,所有人的结局最后都是同样的吗? 谈幽下意识蹙起眉,强忍着咬一咬指甲盖的冲动,看向了日后的大反派。 “师尊可是为难?”沈习宴掐着自己的指尖,装作一副不敢抬头去看谈幽的样子。 “!!!”谈幽按下纷乱的思绪,立刻摇了摇头,说道:“无妨,今夜便委屈习宴,和我一起住吧。” 开玩笑,日后的大反派关现在的小可怜弟子什么事! 谈幽暗暗想,总不能自己坑了自己!睡!现在就睡,绝对不能让沈习宴睡在外面墙角去。 上头的谈幽全然忘记自己可以单独给沈习宴开一间客房的事,转身去铺床,顺便在脑中和系统单方面夸了自己一顿。 好在客房中都是两套被褥,虽然只有一张床,但足以容纳两人,谈幽将沈习宴的被褥铺在里面靠墙的位置,末了坐在床边拍了拍被子:“无需拘束,来吧。” 夜风顺着敞开条缝的窗子吹进来,吹动谈幽似水的白衣,与天上依稀朦胧的月色融在一起,看得沈习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沈习宴移开了眸子,顺着床尾躺进里面的被子上。 夜,凉如水,风不止,原本只敞了一条缝隙的雕花床被风吹的四敞大开。 一片黑暗中,一个黑影借着月光将头伸进房间里四处张望,那东西转动头颅的速度极为缓慢,像是还不适应,每一个动作都僵硬无比。 不知看了多久,那东西慢慢收回身体,站在窗外轻轻说了一句:“好完美的身体……” 夜风吹散了这句喃喃细语,没留下一点痕迹,一直等那黑影重新消失在月色之中,床上的两人才條的睁开眼。 谈幽背对着沈习宴,虽是睁开眼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刚才感应到窗外有东西在盯着自己,想着应该与城里的“杀人魔”有关,便没有轻举妄动,只用一抹神识探出去。 那是一只看起来很像人,但却没有灵魂的怪物,被人操控着到这来,不知做什么。 总之没有什么危险。 谈幽翻了个身,看见床的另一边,沈习宴睡得正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宇间轻轻蹙着,很不安稳,谈幽重新闭上眼睛不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翌日。 谈幽睡醒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边的被褥叠的整齐,像从来没有人躺过一样。 “习宴?”谈幽撑着床坐起来。 房间的窗子已经关的严严实实,透不过一点风来,谈幽干脆连外套都不披,推开门想出去看一看。 正巧沈习宴单手托着一碗米粥正要进来,另一只手还没碰到门框,木门已经被里面的人推开了。 谈幽没束发,只有一根月白色的发带草草绑在发尾,两侧的银发松松垮垮,几乎遮住了谈幽那双泛红的凤眸。 “师尊要到哪里去?”沈习宴上前一步,含笑问:“是要下去用早饭吗?我已经给师尊带上来了。” 谈幽这才看清,沈习宴手中的托盘上除了一碗粥外还有一点小菜。 他像昨晚那样让出半个身子示意沈习宴先进屋去,歪着头有些想不明白。 原主对沈习宴并不好,后者甚至动辄得咎,时间长了也懒得做这些表面功夫,怎么今天还愿意将饭菜送上来? 难道是昨晚的“疼爱”起了作用? 谈幽这样想着,还有点小激动,赶紧叫系统查看沈习宴的黑化值。 【宿主早哦,唔,反派黑化值是……咦?上次还是30%,怎么现在变成33%了!?】 “啥?三十三?怎么不减反加了呢?”按照谈幽的预想,这次的黑化值应该在20%~29%的,现在不减反倒增加了3%,难道是昨晚那些弟子做了很过分的事? 谈幽想不明白! 自己辛辛苦苦“出差”为了降低反派的黑化值,居然被那几个小兔崽子弄成这个样子! 【宿主您先别着急,只是3%而已,还是有办法补救的。】 谈幽干笑两声,干脆坐在桌子前埋头苦吃,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饭后,谈幽收拾整洁出了房门。 门口等候多时的陈草生泪眼婆娑,见到谈幽的一瞬间直直冲过来,动作干脆利落的滑跪,紧紧抱住谈幽的衣摆:“嘤~求师尊为弟子做主!为弟子做主啊!!!” 陈草生活像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儿,跪在地上有些累,悄悄挪了挪屁股,斜坐在地上哀嚎:“师尊,弟子昨晚遇险,险些、险些丢掉清白啊,弟子还是个黄花大伙子呢!” 够了小草,快点拿出你坚韧不拔的品质来啊! 谈幽扯了扯自己的衣摆,扯不动。 算了,让他抱着吧:“发生什么事了?” “师尊呜呜呜呜~”陈草生撇着嘴,眼眶通红,哭天喊地控诉道:“弟子昨晚熄灯休息,就听见窗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本以为是小c……小师弟回来了,便没多想,哪知道那变态东西先是抚摸弟子的小腿,又顺着腰摸到弟子的手心,最后竟然、竟然舔了弟子的手指!” “可怜弟子珍惜了二十几年的清白,差点就要丢在那变态邪物手中,啊不,口中了。”陈草生吸了吸鼻子,松开了抱着谈幽衣摆的手:“求师尊为弟子做主!” 谈幽听得目眩神迷,但也清楚,陈草生口中的邪物大抵就是昨晚出现在自己房间窗前的东西了。 陈草生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师尊,想知道自己师尊会不会因为自己昨晚把沈习宴赶出去而责问自己,等了有一会自己师尊都没说话,刚要松上一口气,突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外面没有沈习宴睡过的痕迹,那么这小子昨晚睡在哪里了呢? 隔了好半晌,谈幽终于开口:“此事本尊已知晓,不过那邪物恐怕与杀人魔有关,不可打草惊蛇,先收拾东西去见一见城主吧。” …… 城主府外。 五十多岁的老管家身边跟着两个小厮,见到谈幽一行人的马车,飞速迈下台阶迎了上去:“仙尊大驾有失远迎,快里边请!” 小厮们带着车夫停马车,老管家带着一行人一路穿过前庭到达主院:“先人们稍作休息,老奴这就去禀告城主大人……来人,看茶。” 半炷香的时间,老管家和一个体态臃肿,满面泛油光的中年男人一同出现在主院之中。 “城主大人。”谈幽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我等为百花城中杀人魔而来,还请城主大人安排暂时的休息之处。” “仙尊多礼了。”城主挺着大肚子回了礼,大手一挥招来三四个小妾搂在怀里:“几位仙人请随我来,想住多久住多久!千万不要客气!” 谈幽未作答,只觉随着几位小妾而来的除了脂粉味儿,还有一股似有若无,掩盖在香味下的腐臭味。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人设!危! 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礼,谈幽赶忙收回探究的目光:“正是如此,这几日便叨扰城主大人了。” “哎,不客气,不客气啊,几位仙人此番为民除害,我等定是全力相助。”城主推开身边的小妾,快步走向谈幽,殷切的看着谈幽的手:“仙尊请随我来,我这百花城其他的不敢说,但是百花酒可是天下一绝。” “不必了。”谈幽说:“去民之患,如除腹心之疾,我等还是以杀人魔为主。” “好好好,那我带几位仙人去偏房的住处?”城主悄悄舔了下嘴唇,重新搂回两个小妾:“诸位请随我来……” 城主府不是很大,偏房离前庭也不算远。 听闻城主夫人年轻时最喜爱各处盛开的鲜花,城主便在府中空地处悉心栽种,可惜二人婚后第二年城主夫人暴毙而亡,府中的鲜花无人打理迅速枯败,成了下人家仆不敢提及的话题。 谈幽经过庭前长满了杂草的空地时,那股似有若无的腐臭再度出现。 一直到城主将他们带到房间后离开,元宵才伸手在自己鼻子旁边疯狂扇风:“呕——想我三岁拜入青吾门,七岁拜入白殿峰,呕,十二岁被誉为师尊最有前途的弟子,没想到如今二十岁险些被这臭味熏得客死他乡。” “天才差点一朝陨落啊。”元旦捏着鼻子在旁边说风凉话。 “师尊,我看那城主也不像什么好人,城中百姓受害,他整天搂着那两房小妾吃吃喝喝也不着急。”元宵也附和。 “不错,不过究竟是不是城主,还需你们自行查看。”谈幽要笑不笑:“此次历练一是为了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二是为了磨炼你们的心性,本尊不会过多出手,只从旁协助。” 元宵正色,带领其他人行礼:“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城主大方,给每人准备了单独的房间,外面还有三两个下人守在门口等待差遣,一众弟子回到各自房间收拾好背包行李,直接结伴到城里寻找线索。 他们是谈幽亲自挑选出来的弟子,大部分虽然在白殿峰,但不是亲传弟子,所以许久都见不到谈幽一面,要不是借着这次机会,见到谈幽就只能是在仙门大比上了。 …… 百花城街道上,元宵和元旦换上一身寻常服饰,抱着佩剑并排走在道路中央,不论气质的话还真有几分翩翩少年郎的风采。 可惜这两个小兔崽子偏偏把那两步路走的像流氓上街,招摇过市,引得周边百姓侧目而视,纷纷绕开他们。 “奇怪,哥,你看这些百姓,是不是有些奇怪?”元旦一点都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还在四下张望着,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说会不会是惧怕杀人魔,所以不得不连走路的时候都畏畏缩缩,东张西望?” “唔,有点道理。”元宵当真就着元旦的观点思考起来:“现在杀人魔藏匿于城中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受害人,作此姿态情有可原……不如我们找个百姓问一问吧?” 正说着,元宵和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对上了视线,老伯惊恐的瞪起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不等元宵上前搭话,赶紧转身扛起糖葫芦跑了。 “哎老伯……跑那么快做什么嘛……”元宵耷拉着眼皮,有些失落:“弟弟,你想不想吃糖葫芦?” “哥,现在首要任务是打听杀人魔!”元旦提醒道。 元宵当然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朝着老伯消失的方向看过去:“别说废话,想不想吃?” “想!”元旦想到小时候才吃过的那种酸酸甜甜的口感,一时间口舌生津,没出息的点了头。 “那行,咱们去追上他,把他手里的糖葫芦全部买下来,顺便打探一下关于杀人魔的消息。”元宵笑道:“这样既能吃到糖葫芦,又不会耽误调查进度,如何?” 元旦不由得夸赞:“就这样办!哥哥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一个寻常的年迈老伯怎么会跑得过两个从小就修仙,且正处于精神力旺盛年纪的小孩呢,元宵和元旦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绕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终于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逮住,啊不,是追上了卖糖葫芦的老伯。 “呼——老伯别跑了!”元宵跑的两颊通红,喘着粗气伸出尔康手:“把你手上的东西留下,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卖糖葫芦的老伯哪见过这样的“接头方式”,只觉得是哪个心狠手辣的魔教教徒把自己当成了接头线人,跑的比之前更快了,生怕后面两个不知道累的“魔教教徒”让自己交出什么乱七八糟他没有的东西。 “别、别跑!”元旦平时在青吾门上课时就刻意避开体能训练,这会跑上两步就呼哧带喘,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元旦想放弃吃糖葫芦,可是放眼看过去,街上除了这一个老伯之外,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可恶啊,老伯你不要跑了,我们没有恶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元宵高声道。 老伯锐利的目光扫到后面,心道,老朽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脚还咸,早已看透真相,还能让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追上? 前面是一处被参天柳树隔开的岔路口,老伯眼珠一转,飞快撞倒树下晾晒的衣物,将一身不知道是谁的长衫扔向元宵和元旦,趁着两人视线受阻,一个闪身躲进了两条岔路的其中一条。 眼看人追丢了,元宵和元旦只能停下脚步,在原地大喘气。 “哥、哥啊,怎么办,追丢了!”元旦撅起嘴,他真的很想吃糖葫芦! 元宵摇摇头:“没办法,老伯跑的太、太快了,咱们换一家吃,呃不,换一家询问吧。”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元旦看见了一个画糖人的摊子,他舔了舔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元宵:“好不好嘛哥哥,我们一起去吃糖人吧!” “唔,好。”元宵随便点着头,视线却落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少年一身白衣站在河边,垂下的衣袂无风而动,少年不知正在思考着什么,一动不动的被日光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元宵心念一动,拉着元旦的袖子恶狠狠道:“弟弟,听说踩了别人的影子,那人就会长不高,我讨厌沈习宴,我们一起去踩他的影子吧!” “……”元旦有片刻的无语,而后幽幽道:“哥,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的智商时有时无呢?” 当然了,这句精准的吐槽遭到了元宵的无情白眼,连带着一拳毫无攻击力的“痛击”一起落在了元旦身上。 …… 谈幽拿着糖人走向沈习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元宵和元旦两人顶着大太阳站在沈习宴身后,不知是说到了什么,元宵的笑脸皱起来,紧接着元旦就被元宵生拉硬拽到沈习宴身后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现在的孩子害人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还要把人推下水了吗? 谈幽眉心一跳,正要上前阻止这场闹剧的发生,就见元宵和元旦两人抿着唇跳在了沈习宴的影子上。 “……”谈幽。 “……”发现身后声响的沈习宴。 “……”被发现的元宵和元旦。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们……要做什么?”沈习宴冷冷道。 “呃我们,我和哥哥其实……今天天还不错啊!”元旦已经尴尬的开始脚趾扣地了,如果不是隔着一层鞋底,恐怕现在已经扣出一座白殿峰了。 元宵也是看看天看看地,视线飘忽不定道:“是啊,今天的太阳真绿,啊不,我是说今天柳树真热啊……对不起。” 毕竟是自己提议要来踩影子的,元宵自诩大丈夫,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垂着头道了歉:“对不起,我们,我是想来踩你影子的,我不想你长得比我高,等以后欺负你的时候还要仰着头,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气势!” 谈幽万万没想到两个小弟子绕到沈习宴身后竟然只是想踩一踩影子,心里连着念叨了十几遍的“抱歉”,然后默默想:难道我就是个天生的反派? 【咳,那啥,宿主啊,您先别管反派不反派的事了,您手里的糖人被晒化,现在已经粘在您手指上了。】 还沉浸在自己是大反派思想中的谈幽闻言,下意识舔了一口沾满了糖的指尖。 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口腔,手上仅剩的棍子更是不知道被他掉到哪里去了,什么反派,什么黑化值,在这一刻全部被糖人的味道一扫而光。 好吃! 谈幽简单的大脑现在就只循环这两个字。 这糖人竟然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糖都好吃! 谈幽强忍着再舔一口的冲动,悄悄咂吧两下嘴,思考着返回去多买一点,或者直接把摊主绑到青吾门的可能性。 【宿主!别再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了!注意您的人设啊!】 人设?人设怎么了? 谈幽在系统的呼唤下回过神,细长的双眸盯着刺眼的日光眯起来,看清沈习宴那边的情况后直接想要原地去世。 沈习宴不知什么时候看向自己,尤其见到自己舔了手指之后,直接呆在原地。 谈幽:完了,人设塌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让我们一起愉快的装可怜吧 “统统,你觉得我连夜扛着马车跑路的几率有多大?”谈幽喉结一动,不等系统出言回答,又问:“或者我现在就原地去世,咱们重开好不好?” 【宿主,振作啊,不就是没有威严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听,这是正经系统该说的话吗?”谈幽无声的谴责了系统两句。 【那怎么办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也是,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好了。 谈幽心里想了八百字小作文安慰自己,然后再次鼓足勇气抬头对上沈习宴的表情:“……算了,还是重开来得快。” 河边少年脸上绽起了笑容,在谈幽默念“别过来”的目光下走过去:“师尊。” 谈幽眼见着沈习宴行了个礼,只好重新端起架子,好像刚才拿着糖人的不是自己一般:“调查的如何?” 一边的元宵和元旦闻言,一左一右挤开沈习宴凑到谈幽跟前,元宵先道:“师尊,我们刚刚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老伯,刚刚一见到弟子和元旦就跑了,弟子猜想,那老伯定是心虚!” 沈习宴道:“还真是巧了,弟子刚刚在来的路上偶遇一慌张的老伯,嘴里念叨着河边有两个一直追着他跑的怪人。” “……”元宵和元旦齐齐噤了声。 这下谈幽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忍着笑摆了摆手:“如此便是什么都没发现了。” 毕竟原身的威严尚存,谈幽毫无笑意的眼神盯着元宵和元旦,两人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生怕那一句话说的不对,被谈幽责罚。 “还是有一点消息的。”沈习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道:“弟子来的时候路过一片树林,里面血腥味很重,随便走上几步就能看见一截断肢,对了,为了方便,弟子已经将所有断肢全部收进乾坤袋中,粗略估计,受害者得有十几人吧。” 前面的岔路不知通往何处,一条杂草丛生,但足迹颇多,被人生生走出一条路来,另一边则是当地居民用细土垫出来的路,路口还细心标了牌子,上面写着“无忧林”三个大字。 沈习宴就是从这条细土路上走来的。 “师尊可要和弟子回城主府上看一看断肢?”沈习宴发出邀请。 这孩子脑回路是不是不太正常,谈幽想,哪有邀请人一起看断肢的,又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要满足! 想着是这样想,做可不能这样做,谈幽仅吐槽了两秒,就点了点自己高贵的头颅。 元宵和元旦巴不得谈幽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听着沈习宴的提议,差点感动到热泪盈眶,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温和了不少。 于是回去的路上只有谈幽和沈习宴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 百花城位置不算偏远,相反,正是繁荣的好地方,不少达官贵人都愿意不远万里到这里玩上几天,道路两边的小贩叫卖声不断,楼上的歌姬抚琴曲子一首接着一首。 “师尊,可是喜欢吃糖人?”沈习宴盯着远处的糖人摊子看了两眼,忽然笑起来:“弟子曾经也很喜欢,小时候家里有一点麦芽糖,阿娘用它做了许多糖画,可惜当时弟子不懂珍惜,打翻了糖罐子,后来还……害死了阿娘……总归是报应吧。” 来了,反派的交心环节。 谈幽最怕这种时候,因为他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以前大学室友说他很难过,谈幽拍着人家的背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你别难过”,给两个人都听无语了。 说起来,谈幽竟然有点忘记那室友叫什么名字,是高是矮,什么样貌了。 此时两人已经离糖人摊子远去,沈习宴还在继续说:“后来去了青吾门,偶然一次下山弟子又买到了糖人,一直舍不得吃,等回了山上,白殿峰的师兄说他最近馋糖人馋的厉害,便将弟子手中的糖人抢了去。” 谈幽更是哑口无言,因为就是原身的纵容,才让沈习宴受了那么长时间的压迫。 沈习宴选择现在说出这些,是有责怪的意思吧。 原本崩人设的尴尬被此刻的心疼冲淡,旁边的沈习宴想起了曾经那些不愉快的过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是该做点什么了,沈习宴转了转指尖的储物戒,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画成兔子模样的糖画,在沈习宴面前晃了晃。 再往前走上几步就到了城主府的门口,沈习宴定定站在原地,朝谈幽投以疑惑的目光:“师尊这是……” “青吾门不会苛待任何一位弟子,本尊会将此事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谈幽把糖画往前递了递,想着,真是小可怜呐,居然连这么好吃的糖都没吃过!我以后要多多给他买,我要疼爱他,用我的爱感化他! 沈习宴当然不知道谈幽此刻心里想了什么,指尖相触,他接过了糖画:“师尊是出于可怜,才将糖画送给弟子吗?” 来了,这简直是送分题。 谈幽故作高深道:“世间有千千万万的可怜之人,本尊都要将他们所求之物双手奉上吗?此举只是因为你乃本尊弟子而已。” “谢、谢师尊。”沈习宴低下头,怔愣的看着手里有些融化的糖画,脑中不合时宜想起在河边时,谈幽也是这样拿着糖人,然后轻轻舔了他沾上糖渍的指尖。 那画面无论如何都驱赶不走,像生了根,发了芽一般,并且不能细想,否则便化身藤蔓,摧枯拉朽的生长,直至占满这个脑袋。 城主府门口守着两个小厮,见到谈幽和沈习宴回来,赶忙弯着身子打开大门,笑眯眯迎着两人进去,确定后面没有人才重新将门关好。 谈幽循着记忆回到他的房间,沈习宴默不作声跟在身后。 “师尊,弟子现在将断肢取出来?”沈习宴问。 谈幽退后两步,让出一片空地:“好。” 挂在沈习宴腰间的乾坤袋晃了晃,随着他念出的口诀,乾坤袋逐渐悬浮起来,慢慢变大。 空气中陡然出现混杂着青草味道的血腥气息,刺鼻,又令人作呕,这样的味道不断刺激着谈幽的鼻腔和喉咙,令他感到窒息。 取出来的断肢足足有五条胳膊和七条小腿,还有许多分辨不出位置的尸块和一个朽败的头颅。 断肢上面的毛发已经腐烂成一片模糊不清的灰色粘稠液体,分辨不出原来的形状,皮肤里都是钻来钻去的蛆虫,不断啃咬着腐烂的皮肉。 整个房间瞬间被断肢散发出来的恶臭笼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咽下一口腐烂的碎肉,尤其是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的谈幽,此刻无法抑制的想吐出扩张到极致的胃酸。 “这些便是弟子在树林之中找到的残肢了。”沈习宴倒是没什么表情,像见惯了大场面似的,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和白殿峰后山竹林中的断肢不同,这些断肢显然时间更长一些,所以腐坏的更加严重……对了师尊,弟子将这些断肢摆放在师尊房屋中,想来师尊晚上便不能在这里休息了。” 且不说这味道何时能散去,就说这样整齐摆放在门口的断肢,谈幽也不敢夜晚独自停留在这间房屋里了。 “是弟子思虑不周了。”沈习宴道:“师尊去弟子房间休息吧。” 谈幽下意识问:“那你呢?” 沈习宴扯着唇角笑了笑:“弟子无妨,随处找一个角落将就一晚便是了,在白殿峰时偶尔也会如此,师尊不必担心。” “!!!”谈幽蹙起眉道:“那怎么行?还是同我、本尊一起吧。” 得到满意的答复,沈习宴低下头,施施然扩大了嘴角的笑意:“多谢师尊。” …… 一个时辰后,谈幽逐渐习惯房间里的恶臭味,坐在椅子上看沈习宴整理断肢,他本来是想帮沈习宴一起的,但系统说原身从来不会接触这些污秽之物,贸然出手只会让沈习宴起疑心,谈幽只好满心愧疚坐在一边思考人生了。 沈习宴处理这些东西的手法十分熟练,不了不到一炷香时间断肢就被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首先是五条胳膊,谈幽一双细长的眸子落在胳膊的切口处,同一时间,沈习宴也用佩剑扒拉着胳膊的末端道:“这些断肢切口整齐,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刀砍断,切口处的血块难以被水冲掉,所以弟子猜测,这人是死前被人生生砍断了手臂。” 谈幽满意的点点头,他以前爱看点这种刑侦小知识,知道生前被分尸血液凝结而成的血块或者血痂不会轻易被水冲掉,也知道如果是生前被分尸,伤口会哆开,不会像面前这断肢一般平滑整齐。 他有点不明白,但转念一想,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人都可以踩着铁片片在天上“嗖嗖”飞,生前分尸伤口平滑整齐算得了什么。 这边谈幽自我分析之后,正欲夸奖沈习宴观察仔细,给这个敏感多疑的孩子树立信心,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啊!你们在做什么!杀人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吃醋嘿嘿嘿吃醋,山西老陈醋嘿嘿嘿 “你们这是在杀人!来人啊,快来人啊!” 谈幽和沈习宴注意力都放在断肢的切口上,全然没有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十一二岁,圆滚滚的小孩子。 小孩子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长裙,怀里还抱着刚采摘回来的花朵,正撞见摆弄断肢的沈习宴,顿时吓得小脸苍白,明月一般的眼睛死死瞪着地面,险些把怀里的花都扔在地上。 即便害怕,他也不愿后退,高声吆喝着:“来人啊,杀人魔杀人了!来人啊!” “习宴!”谈幽眼皮直跳,赶紧喊了一声沈习宴。 这声音喊得不算大,但沈习宴莫名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扔下手中的剑走到门口,干脆利落捂住那小孩子的嘴,毫不费力将人拖进了房间里。 “别喊了,再喊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沈习宴威胁道。 “呜呜!唔!” “别挣扎,我们不是杀人魔。”沈习宴道:“不许叫,否则我就杀了你!” 还说你不是杀人魔! 谈幽扶额:“好了,习宴,快放开他。” 沈习宴刚松开手,那小孩就滑落在地上抖个不停,小脸埋在膝盖无声的掉眼泪,可怜的像被欺负了的小狗。 谈幽蹲下身子拍拍小孩的背,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干脆直接把人抱进自己怀里,温柔地哄道:“别哭,我们不是坏人,相反,我们是来抓坏人的。” “真、真的吗?”小孩的脸埋在谈幽的脖颈,上气不接下气道:“可是旁边的可怕哥哥说要杀掉我!呜呜呜!” “他不会杀掉你,他只是吓唬你而已,不要怕。”谈幽抱着小孩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顺气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没有名字。”小孩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呜,我没有名字,我是和娘亲一起被抓到这里来的呜呜呜……” 谈幽和小孩离得极近,差点被这一声哭嚎震得与世长辞:“别!别哭,我来给你取名字好不好,你不要哭了,我把你和你娘亲救出去!” 小孩吸了吸鼻子:“真的吗,呜呜呜,你真是个好仙人,你比旁边的可怕哥哥好多了。” 谈幽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沈习宴忍不住开口:“师尊,您就这般相信他?” “他只是个孩子。”谈幽抱着怀里孩子的手紧了紧:“你可知道你父亲的姓氏?” 小孩摇摇头。 “那你母亲呢?” 小孩还是摇头:“不知道,父亲早早就过世了,母亲也死了,我不知道他们的姓氏,呜呜呜,我是不是不能有名字了?” 眼看着他又要哭起来,谈幽干脆说道:“那便随了我的姓,过几日随我回山上去,你愿意吗?” 小孩知道自己就算逃出城主府,光凭他一个十几岁的黄毛小子也活不长久,还不如跟着这个漂亮仙人到山上修仙,犹豫不过两息,小孩点了头。 “希望你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就叫谈月恒如何?”谈幽希望这个可怜的孩子像上弦月逐渐圆满,像太阳正东升,希望日后他长大了,别人能夸他一句后生可畏。 “好啊,好听,月恒喜欢这个名字,谢谢漂亮仙人!”谈月恒有了自己的名字,亲昵的在谈幽颈间蹭了蹭。 谈幽掐着谈月恒肉嘟嘟的脸道:“该叫师尊了。” 乖巧如谈月恒,哼哼唧唧的在谈幽怀里撒娇:“谢谢师尊!” 如此温馨的一幕,被头顶落下的一声冷哼打破,沈习宴冷眼站在旁边,佩剑就孤零零躺在地上,它的主人没分给它半个眼神,反倒盯着谈幽和谈月恒看了许久。 糟了! 光顾着吸可爱人类幼崽,忘了这还有个童年遭遇冷待的反派还在看着呢。 谈幽抱着谈月恒的动作僵了僵,可怀里的孩子害怕地上那些恶心的断肢,正吓得发抖,他不能把孩子就这样放到地上去。 可是也不能忽略沈习宴啊。 谈幽现在只想仰天长啸,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画面——他把沈习宴一起抱在怀中,然后对他说,你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你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什么鬼东西! 谈幽赶紧把这个恐怖的画面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 “师尊,正事要紧。”沈习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中浮现出一抹愠色。 “嗯。”谈幽站起身把谈月恒放在椅子上道:“月恒可以说一说,你为什么被绑到城主府来吗?是谁将你绑来的?” 沈习宴已经将佩剑收回,一言不发清理地上的断肢。 谈月恒看了看门口,确定没有人后才神秘兮兮道:“师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和可怕师兄两个人哦,我和娘亲是被城主夫人抓回来的!大家都说城主夫人已经死了,可是我每晚都能看见她!” “城主夫人?”谈幽皱起眉:“月恒说的可是一直跟在城主身边的两个小妾?” “不,不是,就是城主夫人!”谈月恒一脸确信无疑的表情,注视着谈幽,似乎在分辨谈幽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漂亮师尊,我说的都是真的,城主夫人每晚都是不同的,我能分辨的出来,她每一晚的身体都不一样,很可怕,非常可怕!” 沈习宴咳了两声,嗓音略微沙哑道:“师尊,昨晚在客栈见到的那个……” 会不会是城主夫人呢? 谈幽也是这样想的。 城主夫人病故不假,那谈月恒每晚见到的又会是谁呢? “看来,真相今晚就能揭晓了。”谈幽看着满地的断肢,突然想起原剧情中提到过一句,白殿峰一行弟子回到山上后向掌门述职,其中一弟子讲述当时情况凶险,沈习宴功力尚浅竟被杀人魔偷袭受伤。 当时原主只是淡淡表示,沈习宴平时不刻苦,领了任务下山还拖后腿,实在给白殿峰丢人,便罚去山脚下思过。 后来呢,沈习宴的确到山脚下住了一段时间,并且在密林处结识了一个魔族,这便是他走上歧路的开端。 “!!!”绝对不可以!谈幽决定从这一刻开始化身为“夸夸大王”,给沈习宴树立信心,杜绝一切黑化可能! 一炷香后,沈习宴将门口的所有断肢都转移到墙角不算明显的地方去,省的来往路过的人发现,又贴心的将谈幽的被褥放回到自己的卧房去。 做完这一切,沈习宴重新站回谈幽身边,凉飕飕道:“多大的孩子,不会自己走路吗?” 被谈幽完全抱在怀里的谈月恒垂着脑袋,抓着谈幽的衣袖说:“师尊,还是放我下来吧,虽然我很害怕,但我应该学会坚强……就算没有娘亲,也该……” “学什么学!”谈幽立刻精神起来:“你还小,一切有师兄和师尊,你就负责高兴便好。” 【宿、宿主,您的人设!注意人设!】 谈幽一愣,问:“这也算崩人设吗?” 【宿主,您在原著里是不会如此温柔对孩子说话的,您只会说,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或者软弱的人配不上白殿峰弟子的名号。】 “……”谈幽咬咬牙:“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沈习宴黑着脸,跟在谈幽身后:“那师尊先去弟子房间里休息吧,弟子去找其他师兄,把断肢的线索分散出去。” 谈幽点点头,又嘱咐道:“一切小心。” …… 城主给谈幽和其他人准备的房间不一样,作为仙尊,谈幽的房间要比其他人的大许多,反观沈习宴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和桌椅外,再也没有别的摆件了。 谈幽独自坐在房间里,从储蓄戒中拿出一本写着“道学通论”的书:“还好出门前装了一本,不然无聊的下午都不知道要怎么度过。” 【宿主,您终于开始学习了吗,作为您的专属系统,真的是十分感动呢!】 “唔,这样吗?那你先别感动,也许和你想的不一样呢?”谈幽翻动着书页,目光灼灼看着里面的内容,偶尔发出小小的吸气声,来表达自己的震撼。 【这个世界的修仙辅助用书就是这样的,虽然很完善,但是用词大多是专业术语,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都可以为您解答哦!让我来看看宿主当下正在看的内容吧!】 【贵妃娘娘倚在皇帝的膝前,听着皇帝沙哑的嗓音对自己说,爱妃这是在玩火,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很好,爱妃已经成功引起朕的注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您这是在看着什么!系统现在急需洗眼睛!!!病毒,这是病毒呜呜呜,可怜的小系统要被病毒攻击了……】 “……这么严重的吗?”谈幽心虚的收起手里伪装成正经书籍的话本:“哎呀,好统统,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文化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可怕的病毒,呜呜呜,宿主,您答应我,不要再看这东西了,真的好可怕!】 “好吧好吧。”谈幽只要妥协:“那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吧,统统,现在沈习宴的黑化值有多少了?” 系统那边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大叫起来。 【宿主,您又做了什么事,导致反派的黑化值直接飙到了46%】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要悄悄黑化,惊吓所有人 “我一定是太久没休息好,都出现幻听了,统统,你再说一遍,大声的说,沈习宴的黑化值到多少了?”谈幽“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话本,猛地抬起头来,看见空荡荡的房间才想起来,系统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宿主请您不要逃避,沈习宴的黑化值上涨到了46%,而且还是短时间内急剧增加,您赶快想一想,这期间您有没有做过什么反派行为?】 彼时夕阳已落,天地相接的地方只有一线细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红丝,最后一点光线落在窗子上,落在地面上,落在一直被人忽略的窗花上。 谈幽顶着一头被逐渐揉乱的头发,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他还真没意识到最近到底有没有进行过系统口中的“反派行为”,他甚至觉得自己最近表现都还不错,从进到百花城开始他就忘记照顾沈习宴敏感多疑的性格,和根本猜不透的情绪,满心满眼都是任务。 现在好了,他养的反派竟然趁他不注意,悄悄“坏掉”了。 【唉,没关系,宿主您别气馁,黑化值没有过半,还有补救的办法。】 谈幽淡淡的叹出一口气,重新倚在桌子上问:“是吗?亲爱的统子,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了没?” 他的事业!他的高冷人设!他的生存时间! 【这事情已经发生了嘛,对了宿主,要不您趁今晚和反派同榻而眠的时候尝试一下,想想什么办法能让反派黑化值降下来?】 【或者多和他交流几句,试着找出反派黑化的原因吧?】 谈幽点点头:“好吧,也只能这么做了。” 晚上城主给谈幽一行人准备了一桌子晚膳接风,分别差人送到各自的房间里,谈幽的房间断肢被沈习宴用特殊的办法隔绝起来,送饭的小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反倒是陈草生不小心打翻了饭菜,溅了一身,便差小童给自己打了一桶热水来。 送到谈幽房间的饭菜被他隔空处理掉,沈习宴的那份也放在一边没吃。 晚上回来的沈习宴推开门,便撞见正在读书的谈幽斜靠在自己的床边打哈欠。 谈幽被开门声惊动,打了一半的哈欠生生憋回去,眼角溢出一点泪水,他抬头看向门口:“习宴?是你吗?” “嗯,师尊还没用过晚膳吧?”沈习宴收起手中的佩剑,从怀里拿出一个包着油纸的芝麻糖饼:“这是弟子从外面买回来的,想着师尊应该会喜欢。” 谈幽试图挽救他岌岌可危的人设,想说自己已经辟谷不需要进食,奈何沈习宴手中的的芝麻饼太香了,即便是隔着一层油纸也能隐约闻到芝麻的味道。 “咳,先放在桌子上吧。”谈幽妥协了,作为一个究极美食爱好者,他仅用了三秒钟就给自己找了十几个一定要吃下芝麻糖饼的理由。 沈习宴神色复杂将饼子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顺手处理掉城主给他们准备的晚膳:“弟子下午除去见了几位师兄外,还去见了城主的两位小妾。” 说到正事,谈幽勉强打起精神,收起即将看完的话本:“如何?” “有些奇怪,不过都是活人。”沈习宴用火折子点燃墙壁上的灯,火舌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最终向上燃烧起来。 “也是,那两位……夫人虽说浑身腐臭,但表情灵动且呼吸正常,的确不像是行尸走肉。”谈幽早就有所猜测,真正的幕后凶手一定不会如此轻易露面,他又问:“去看过谈月恒了吗?他被城主夫人绑过来,向来是没有好地方休息的。” 沈习宴动作一顿,随即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语气有些奇怪说:“师尊最近变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清冷。” 不好!人设! 谈幽心猛跳了起来,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是吗?也许是因为有些事,看开了吧。” “从那日弟子在大殿中被冤枉开始,师尊便一直对弟子很好。”沈习宴幽幽道:“师尊可否为弟子解惑,到底是为什么?” “对你好能有原因,你是本尊的弟子,对你好不是应该的?”谈幽说:“好了,不要多想,去洗漱然后休息吧。” 沈习宴却不动:“所以,师尊对弟子好,只是因为弟子是您门下的……那么,师尊会对所有门下弟子都这般好吗?会让他们睡进师尊的偏殿,会夜里给他们送被子,师尊也会给其他弟子送饴糖吗?” 谈幽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习宴,按理来说,沈习宴是他的弟子,其他人也是他的弟子,他觉得沈习宴可怜巴巴所以趁夜色给人送了被子和糖,可是却不想这样对待其他弟子,他觉得自己很矛盾。 “师尊曾经说过不喜欢爱哭又软弱的弟子,可是今日师尊给谈月恒赐了名,还将他抱在怀里细心安抚,这些都是弟子从来没有体会到的,弟子这些年所体会的,只有无尽的冷待。”沈习宴的过往让他足以像个真正的大人一样思考和行事,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今日见到谈幽如此对待谈月恒,心中那点不满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嫉妒与不甘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将内心的想法全盘托出,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他知道谈幽从前冷待他是因为厌烦,他不敢想象自己这一番话说出来后,谈幽会不会变回从前那样,他竟然觉得有些害怕,他不想要那样的师尊了。 空气变得安静起来,谈幽不规则的呼吸声骤然响起,他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沈习宴,可是他几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话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这张不争气的嘴。 最后,谈幽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一刻,沈习宴的眼睛條地睁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从谈幽口中发出来的,可是他没有勇气问,他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好在谈幽及时开口打断了沈习宴的胡思乱想:“对不起,习宴,我会补偿给你的,对不起。” 虽然一切都是原身的错,但既然他来了,那么就由他来补偿沈习宴,避免让他误入歧途,走上被主角杀死的命运。 “师尊……”沈习宴喃喃道:“师尊……” “我在,习宴,师尊从此往后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不要担心。”谈幽道。 安抚了沈习宴好一会,谈幽趁他不注意吃掉了桌子上已经快要放凉的芝麻糖饼,并且满足的舔了舔唇。 入了夜,谈幽照常铺好榻上的被褥,将靠近墙的位置留给沈习宴,自己躺在榻的边缘闭上了眼。 “师尊,弟子想了很久,还是有些疑问。”沈习宴说:“这些话为何不早些和弟子说?” 吃饱喝足的谈幽惬意的眯起了眼睛,有些犯困,他强撑着仅剩的意识回答:“唔,有些事情,不论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说多错多也许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过习宴啊,不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一句话,学会做自己的主人,否则便是他人的工具。”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沈习宴坚定道。 谈幽满意的“嗯”了一声,想,不愧是能和男主对抗的超级大反派,千锤百炼,难藏傲骨。 许是白天太累,谈幽说完这句话后沉沉的睡过去,连沈习宴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没有发觉。 …… 夜风吹开了本就不牢固的雕花窗,熄灭了墙壁上最后一盏烛火,一缕细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挣扎。 悬挂在屋檐下的风铃被不知名的东西碰的叮叮当当,月下,那东西弓着脊背趴在窗沿上,影子被月光拉的极长。 房间里,谈幽翻了个身正对着沈习宴,后者撑着头侧躺着毫无睡意,他看着谈幽微翘的睫毛有些出神,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突然,窗口的响动惊动了沈习宴,他警戒的看过去,可惜动作还是晚了一步,那东西只留下一股腐臭恶心的味道,逃之夭夭了。 “师尊……”沈习宴重新靠近谈幽,几乎要把谈幽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了,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一直高高在上的师尊竟然这么瘦。 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而是透着粉的白,这样的皮肤别说打架的时候被划伤一剑,就算是稍稍用力触碰,恐怕都会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 “学会做自己的主人吗……那么师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工具呢?” …… 地下室,白骨森森的房间里,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坐在整间房子唯一的椅子上,手里是一杯还没喝完的红色液体,女人摇着手里的杯子,液体洒在手指上也毫不在意。 旁边跪着一排低着头的男子,虽还有一口气吊着,但早已一心求死。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女人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任红色液体溅在自己的裙摆上,她咬着牙,怒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满意的身体!为什么!” “娘子,娘子息怒,我已经为你找到了最完美的躯壳,假以时日……”黑暗之中,一个肥胖的身体不断地发抖,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假以时日?既然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身体,为什么不立刻拿给我?”女人冷箭一般的目光射向胖男子:“你不是一城之主吗?还有什么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我告诉你,明早倘若我看不见最好的身体,我便屠了整个城主府!” 女人没有身体,无法离开地下室,城主只好将新带下去的尸体块用白布包起来,等白天没有人的时候让身边忠心可靠的下人处理掉。 他和女人说的“最完美的躯壳”便是谈幽。 许久之前他刚刚继承城主之位便迎娶了当时最美的女人做自己的夫人,婚后他一直想扩大自己的版图,于是四处征战,终于在婚后的第二年,他被敌袭受了致命的伤。 本以为要时日无多,正在危急关头出现了一个巫医,他告诉城主,只要用城主夫人的心作为药引,即可确保城主无虞,并且不用担心城主夫人的安危,他会为城主夫人寻找最完美的身体。 已过了一个晚上,城主从重伤重新变得威风凛凛,而失去了心脏的城主夫人永远留在了地下室中,等待属于她的完美身体。 可惜,再完美的东西也是属于别人的,城主为了城主夫人杀死了很多人,用他们的残肢拼凑出完美的身体供城主夫人使用,结果就是这样的身体,不消两日便开始腐坏。 城主对外声称城主夫人病逝,暗中捕杀年轻貌美的人,用张三的手,里斯的脖颈,王五的身体,赵六的腿,拼凑出城主夫人满意的躯壳,渐渐地,城中传出了杀人魔的名声,城主也将错就错,让这杀人魔的事迹传出去掩人耳目。 直到谈幽的出现,城主一眼就看中了他的身体,不论是脸,是手,是身体,还是其他什么,没有一处是有瑕疵的。 从前为了满足城主夫人,城主都是东拼西凑,缝缝补补才能制作出一个躯壳来,但是现在不同了,谈幽这样完美的,并且还是修仙的仙人,这样的身体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他要对谈幽下手! …… 昏暗的月光照在庭院的残花上,偶尔几片阴云遮住圆月,又被风吹散,循环往复,已经到了深夜。 晚间时分,城主令人在晚膳上做了手脚,那是他在巫医那里求来的迷药,据说只要一点点便可以迷倒大罗金仙,他怕事情出了差错,放了足足两倍的药。 想来这会其他人都睡下了,城主招出地下室里制作出来的死尸供自己使用,一路来到谈幽的房间门口。 里面漆黑一片,榻上的被子高高隆起,城主轻手轻脚来到榻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毫不犹豫刺进被子里。 意想之中的哀嚎和鲜血并没有出现,城主预感事情败露,转身想要逃走。 “呦,来都来了,坐一会再走呗。”元宵自床帘后幽幽走出来,对着城主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呵,这么几个小喽啰也想害我们师尊?你把修仙者当成大白菜吗?” 城主脸“唰”一下惨白,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断的后退,直至背后贴在冰凉的墙面上:“仙人,仙人你饶过我,都是误会,对,都是误会啊!” “啧,看来你不仅把我们当成大白菜,还当成傻子啊。”元宵拔出腰间的佩剑,颇为不耐烦道:“城主大人,是什么样的误会,迫使你用匕首捅进师尊的被子里呢?” 城主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双手抖个不停,死鱼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元宵手里的佩剑,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难逃一死了,还不如拼一拼,为自己搏出一条路来,好在临出门前他带了几个死尸,对付一个黄口孺子应该绰绰有余。 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可惜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出卖了内心的想法,换句话说,他那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元宵的脸上了。 元宵嫌弃的抬了抬下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城主的,喂,本大侠可是洞烛其奸,有什么就一起上吧!” 另一边,早早和元宵商量好分头行动的元旦被安排去沈习宴的房间喊人,情况太过焦急,元旦没敲门,直直闯入沈习宴的房间。 床前一层薄纱隔开门前的视线,元旦“嘭”一声踹开门,然后大喊道:“不好了,别睡了沈习宴,你……” 床榻之上,沈习宴撑着半边身子,神情落寞看着熟睡的谈幽,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后者的手腕上,不知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听见门口响动,不悦的抬眸看过去。 元旦僵了僵身子,猛地关上了门:“等一下,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难道这房间里有什么乱人心魄的幻境?” 他默默念了一段清心咒,下定决心再一次推开门,结果所谓的“幻境”没有破,还愈演愈烈,这一次沈习宴已经把熟睡的谈幽整个圈进怀里,表情不善盯着自己看。 “啊啊啊啊啊——”元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今天也是看见师尊崩人设的一天呢 谈幽不负众望的被元旦吵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意识还算清醒,身体却早已回归宇宙,他苦哈哈的想,果然前人说的没错,温暖的被窝就是上帝在人间建立的天堂,根本就不想离开片刻! 门外,元旦凄惨又震惊的尖叫声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一边叫喊,一边疯狂眨眼,希望这个举动能让自己快点“脱离幻境”,可惜,即便他眼睛都快要眨的冒火星子,沈习宴的手也还是搭在谈幽的手腕间一动不动。 “别喊了。”沈习宴不耐烦的皱眉,压着嗓子低声道:“别把师尊吵醒了。” “啊?哦哦!”元旦在沈习宴的威严之下点点头,然后猛地意识到不对:“等一下!我就是来叫醒师尊的啊!沈习宴你别打扰我办正事……师尊,师尊您快起来,外面打起来啦!救命啊!” “唔……”谈幽深吸一口气,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问:“发生何事?如此吵嚷?” “呜~师尊,您可算醒过来了,元宵他在院子里和城主打起来啦,您快过去看看吧!”元旦迈着步子,想更快一点进到房间里去,哪成想刚迈出一步,圆滚滚的脸蛋子“嘭”的一下撞在了不知名的空气墙上。 “这是,阵法?”元旦捂着脸:“是隔声阵?” 就在元旦扯着嗓子喊的时候,沈习宴就已经先一步布下阵法,他觉得有些烦躁,又不想让元旦的声音打扰到谈幽睡觉,于是干脆就装作不知情,等着元旦自己识趣离开。 “啊,知道了。”谈幽想用自己强大的意志支配身体起床,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于是重新闭起眼睛:“习宴,你先与元旦去看一看,为师随后就到。” 身边人沉默了两秒,抓着被子的手突然往上拽了拽,原本只盖住小腿的薄被子被这样一动,直接盖住了整个下半身。 谈幽奇怪的看了一眼沈习宴,又眯起眼看向门口的元旦,想到在白殿峰上沈习宴总是被其他弟子欺负,还以为他不敢独自出去,便幽幽的问:“元旦,本尊问你,你如实回答。” “是,师尊。”元旦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身后紧闭的房门被一阵小风吹开,元旦被吓了一跳,左腿绊右腿,弹出去两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的笑了笑:“这、这门怎么突然就开了呢哈哈哈,吓了我一跳!” “不必紧张,为师只问你一件事,在青吾门的时候,有没有谨记同门之谊?”谈幽问。 “回禀师尊,弟子、弟子日日将夫子教诲记在心上,更是没有趁机欺负过沈师弟!弟子发誓,如若欺负了沈师弟,便叫自己被最讨厌的东西砸到脸!”元旦紧张到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可记得上次师尊发怒就是因为沈习宴被冤枉,这次他一定要让师尊知道自己是最听话的。 谈幽撑起身来,刚要开口,又一阵小风灌进这简陋的房间里,还顺带这一块轻盈的丝帕,一起贴在了元旦的侧脸。 “咦?这是什么东西?”元旦将那绣着白色小花的丝帕拿下来,放在眼前看了又看:“似乎是……哪个赶路的修仙者遗落的?” 绣着小百花的丝帕上还沾着一点可疑的青白色液体,元旦看了又看,等意识到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鼻涕!?哪个不道德的道友,竟然乱丢擦了鼻涕的丝帕!!!”这一刻,元旦生无可恋。 他那双水汪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像没有丝毫生机的死水一般,无能狂怒已经表达不了元旦此刻的心情了,他仰天长骂,在元宵那里学来的优美语言毫无保留的输出在天上。 谈幽半张脸掩在银发下,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他想维持一下自己那岌岌可危的人设,不过他失败了,疯狂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帷幔薄纱挡住了元旦的视线,挡不住沈习宴的目光,即使那抹笑容转瞬即逝也被他精准捕捉到了,有了这样的小插曲,沈习宴的心情好了不少,起码被元旦打扰后的烦躁全部消失不见。 谈幽正色:“咳,行了,元旦带路,先与本尊一同去找元宵。” 他动作轻快穿好衣服,随着元旦一起穿过长廊,疾步走到元宵和城主打斗的庭院去。 此时月色皎皎,元宵深吸一口气:“本大侠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还想乱我道心!?” 城主猩红的眼睛沾着血渍,原本肥胖的身躯千疮百孔,他没修过仙,乃是一介凡人,想要彻底控制住走尸只能用献祭自己的血肉这一种办法,他的声音散在夜风中:“我只是想与娘子长相厮守,为何你们一个两个都来阻止我?为什么,又凭什么!” 元宵专心对付走尸,对城主的问题“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已读乱回听的人发笑:“是,我承认山下的酒酿青草小丸子伴着葡萄味的生发丹很好吃,但是买道袍还是得买路上有青竹伞的白玉折扇,扇骨用糯米为原材料的话的确不是最好的搭配……” 已到达战场的元旦闻言“目瞪狗呆”道:“哥?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到底有没有过脑子啊!” 那边,城主用匕首割下自己小臂上的肉扔给距离他最近的走尸,得到奖励的走尸低吼一声,冲向元宵那边。 “若不能与娘子白头偕老,那今日我便与娘子同生共死,你们,你们也要为我与娘子陪葬!我要杀了你们!”城主歇斯底里的声音如夜鸮夜哭一样难听,他指挥着走尸攻击元宵的同时还不忘分出一只围在自己身边,这样元宵根本无法靠近他。 元宵闪身躲过走尸的利爪道:“没错,长街巷子那边的锦袍一定是采用大铁锅熬制而成,就像三十二号剑一定要伴面条吃一样,这是师尊从小就给我讲的真理。” 谈幽:谢邀,这不是我讲的,我真的没讲过。 眼看着元宵体力不支,手腕处被一只走尸偷袭至伤,元旦紧忙砍走自己身边的走尸冲上去,将元宵护在身后:“哥,我把师尊找来了。” “谢天谢地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变成他们的一员了,我不想被切的一块一块啊。”元宵高声喊道:“师尊,救救!救救!呜呜呜,师尊怕怕!” 这都什么倒霉孩子啊。 放在之前,就这区区几只走尸哪里是谈幽的对手,他挥挥手,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低级的走尸灰飞烟灭。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谈幽已经是换了芯子的人了,临出发前也没有恶补一下知识,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变成金大腿让他们抱。 夭寿了,早知道睡觉之前就不看什么皇帝妃子乱七八糟的话本了,学一学怎么对付走尸不香吗! “咳,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看看,这些都是宝贵的实战经验。”情急之下,谈幽负手而立,身上的威压强大到没有自主神志的走尸都不敢靠近,他说:“遇到困难最先想到的应该是如何思考化解困难,而不是下意识地求助于他人,这,便是为师给你们在山下上的第一课。” “师尊……师尊说得对,这都是师尊对我们的历练,师尊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元旦这傻孩子备受鼓舞,提着剑就捅穿了面前一只走尸的脑袋:“师尊师尊,您看,我杀死了一只走尸!” “不错,很好。”谈幽投过去一抹赞赏的目光:“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希望日后即便没有为师的督促,你等也要勤加苦练,记住,不走心的努力都是在敷衍自己。” “谨记师尊教诲。”元宵对付着身边的走尸,神奇的抽空朝着谈幽的方向行了个礼。 到底是三个“仙尊门下亲传弟子”,对付几只不入流的走尸绰绰有余,只要控制住城主那边,确保生肉不会再进入走尸的口中,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就随之消失了。 失去了最后生机的走尸没过一会就没有了精力,脱离城主的控制被沈习宴一剑捅了个对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城主见状,知道自己不应恋战,拖着坑坑洼洼的腿连连后退。 也是这时,地下室的方向“轰隆”一声,通往地上的木门被锋利的长剑劈成两半,实木做成的台阶上多了几块新鲜的碎肉,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流出来。 一个只穿了亵裤的男人披头散发走了出来,尖细的声音响彻整个寂静的夜空:“是谁敢伤了我的夫君?” 谈幽很想说,是他自己自割腿肉,跟我们没关系喔。 不过他没出声,这种时候当然是当个完美的隐身人了。 “既然来了,就作为我的备用身体留下来吧。”男人扭着身体,抚着鬓边的长发,一举一动妩媚至极,当然,前提是如果真的是个女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出来了,这男人分明就是他们同行的陈草生,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夺了舍。 只有元旦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傻子看不懂在场的气氛,悄咪咪凑近元宵,自以为声音很小道:“哥,你说他声音这么细,到底有没有净身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沈习宴,你可知错? “……”元宵很想撬开元旦这脑袋,看看他这一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谈幽也想。 好在“陈草生”并不在意,他顺手扒下走尸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这具身体虽然比不上谈仙尊的,但也算好用,毕竟是个修仙者,死掉之后也不会腐坏的太快。” “夫人!”城主瘸着腿,有些惊讶的走过去,步伐急促踉跄,由于太过焦急,路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走尸时差点被绊倒。 “呵,真是想不到,世间竟会有如此愚蠢的修仙者。”城主夫人在陈草生的身体里发出灵魂的嘲笑:“真当我是被杀人魔关起来的弱女子了!要我说,你们这些修仙者,个顶个的不聪明啊,我只勾勾手,一个接一个的来救我哈哈哈哈哈。” 谈幽闻言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问她:“冒昧地问一句,您知道有这样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吗?” 城主夫人坦然地盯着谈幽,眼中全是对这具完美身体的渴望:“看在我喜欢你身体的份上,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寇,究竟谁才是反派,定论是不是下的太早了。” 夜风吹起谈幽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 旁边被利剑砍断的树枝正摇摇欲坠,钉在地面上的走尸感受到城主夫人的存在不断发出低吼。 谈幽微笑着看着城主夫人,并未言语。 这样的容貌别说在修仙者中,就算是放眼天下也找不出能与之媲美的,城主夫人贪婪地看着谈幽的脸,忽而笑出了声:“太棒了,这样的身体简直太棒了,根本不需要拼凑,没有任何的瑕疵!” 那目光称得上是黏腻了,谈幽被看得十分不舒服。 下一秒,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隔绝了那道油腻腻的视线和刺耳的笑声。 是沈习宴。 “习宴,你……”谈幽怔愣片刻,开口道:“小心。” “无妨,师尊便留在这边看一看弟子的剑术有没有精进一些吧。”沈习宴侧了侧脸,顿了顿犹豫道:“弟子解决了杀人魔,师尊可以夸一夸弟子吗?” “唔?啊,自然。”谈幽莫名想到自己刚才似乎是顺口夸了一句元旦来着,难不成沈习宴是因为自己夸了别人没夸他,所以才这样问的? 果然这个年纪的中二热血小男生就是喜欢比一比。 月色皎洁,夜风轻柔。 稀星之下,沈习宴昂然挺立,手中的佩剑挽了个剑花,锋利的剑刃指向城主夫人。 “元旦,你我二人也别闲着。”元宵见状收起武器道:“你去找谈月恒师弟,注意安全,我去寻一寻其他师兄弟,一会便在这里和师尊汇合。” “好……可是,可是沈习宴他一个人行吗?”元旦有些担忧,他并不知道沈习宴实力如何,万一不敌那杀人魔,这几日可就功亏一篑了。 元宵道:“师尊在此,还能有差错不成?走吧。” “鸦九!”沈习宴喊着手中佩剑的名字,眼神无比犀利。 那把鸦九是沈家留下来唯一的宝贝,沈习宴多年间从不离手,眼下,被主人呼换名字的它泛起森森寒意,势必要大展身手。 “狗咂,在吗?”谈幽知道,作为文中随时黑化的反派,沈习宴对付这个杀人魔简直恢恢有余,他一点都不担心胜负问题:“不在吗?居然跑去偷懒,好吧,让我来找一找举报投诉通道……” 【宿主!三思啊宿主!人家只是睡了个美容觉而已啦。】 “嗯?系统还需要睡美容觉?”谈幽有点新奇:“那你们这种二十四小时全天待命的系统,睡觉时会不会一只眼睛闭上休息,另一只眼睛睁开放哨?” 【住脑吧宿主,不要再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对了,您喊我是有什么事?】 “是啊,请问,咱们这个系统有没有商城啊?”谈幽羞涩道:“相处这么久,我都忘记问了。” 【有的宿主,有的,系统商城童叟无欺,物美价廉,上至道具下至生活用品,只有您想不到,没有商城不卖的东西,就连您闲暇无聊时看得那什么《霸道帝王狠狠宠》,还有《十二个哥哥同时追我怎么办》这样的脑残话本也会上架销售哦,而且只需要用降低黑化值得来的积分就能兑换。】 系统一下子说了好长一段话,如果此刻它有脸的话,上面一定写满了“快来买,快来买哦”这几个字。 谈幽短暂的无语了一下,然后问:“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呢?” 系统无比激动,连说话都高了一个声调。 【十三,有十三呢宿主,有十三哦!之前反派先生黑化值飙到46%,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降到三十三,所以您现在有十三点积分了。】 沈习宴狐疑:“你不对劲,林二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嘿嘿,被聪明的宿主猜对了,是这样的,我们系统之间也是会有排名的,排名的方式就是按照系统的等级,统统我第一次升级只需要十点积分嘞,升级之后会有很多功能的,宿主宿主~】 “喔~原来是这样啊。”谈幽又说:“其实我刚才喊你,是想买一包瓜子,你看前面,沈习宴和杀人魔打的有来有回像不像武侠电影?这种时候不嗑上两口真是对不起此情此景啊。” 系统那边呜呜呜了半天,只能委屈巴巴打开商城。 【瓜子……呜呜呜,瓜子四积分一包。】 “咳,不过现在不需要了。”谈幽话拐了个弯:“十积分去升级吧。” 【芜湖~宿主万岁!!!】 系统欢欢喜喜跑去升级,谈幽咂吧两下嘴,重新看向沈习宴。 城主夫人还没有完全和陈草生的身体融合,城主又帮不上什么忙,两人很快就被沈习宴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 地上的走尸没有了血肉的供养迅速干枯,沈习宴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等到城主和城主夫人退无可退,沈习宴手执鸦九剑缓步逼近。 “习宴,陈草生尚有一丝生机,切勿伤了他的身体。”谈幽稍作提醒。 “是,师尊。”沈习宴笑意加深,停在了躺在地上的走尸面前,他背对着谈幽,扬起剑不动声色割开手心,任鲜血滴落在走尸的脸上。 重新得到血液滋养的走尸僵硬的站起来,身体被拼凑缝合的部位不断吸取血液变得充盈。 它们死死盯着城主夫人,似乎要将这个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一口一口吞入腹中才能解恨,但很可惜,谈幽刚才已经嘱咐过他了,要留下陈草生的身体才行。 沈习宴操纵着走尸,转而向城主进攻,原本就重伤的城主能躲开一次两次,但却躲不开第三次第四次,很快,城主被一群走尸按在地上,活生生咬死了。 被沈习宴逼退在角落里的城主夫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被折磨致死:“不!不!” “不?”沈习宴用剑挑起城主夫人的下巴:“那些被你或者砍下胳膊的无辜之人有没有喊过不?他们有没有向你们求饶,让你们放过他们?我想应该是有的吧?但是你们没有放过他们,所以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用如此恶心的目光看着师尊,我本想剜了你这双眼,但是可惜了,你这身体是陈草生的,我并不能做什么。”沈习宴放下鸦九,任城主夫人滑落在地上,颤抖着指尖爬向早已不成人形的城主。 此刻,心头那莫名涌现的畅快席卷了沈习宴的全身,他从来没有感觉这样舒爽过。 名为“杀戮”的欲·望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不受控制的抬起手腕。 “夫君,夫君你坚持住,求你了,不要死啊!”城主夫人指尖触及到城主的手心,那具早已凉透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 她想把城主炼化成走尸! 沈习宴手起剑落,割掉了城主的脑袋。 “不!”城主夫人凄厉的哭喊起来:“为什么!明明就只差一步,明明我们马上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啊!” 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城主夫人蜷伏在城主的身边,慢慢也没有了气息。 杀人魔之事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沈习宴收起鸦九,抬头看着被云层遮起来的月亮,仿佛身处黑暗的水底,静谧之中,只有他自己刚劲有力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许久,等到一切正常才慢慢转过身去。 “师尊,我们回来了!”城主和城主夫人双双殒命,城主府曾经布下的阵法就此消失,夜里被困在幻境之中走不出来的其他弟子也都被元宵带出来。 仅仅是过了一个晚上,在美梦中酣睡的一个晚上,杀人魔就已经被解决掉了,其他弟子挠着头,还没搞清楚现场的状况,只有一个眼尖的弟子惊恐的指着地上的陈草生,用这辈子都不能在飙到的高音尖叫道:“救、救命!沈习宴杀了陈师兄!” 沈习宴下意识看向谈幽,后者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沈习宴能察觉到,他正在生气。 谈幽叹出一口气,制止其余人慌乱的吵嚷,清冷的嗓音如明珠坠地:“沈习宴,你可知错?”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我要用山西老陈醋狠狠惩罚自己 “师、师尊?”沈习宴虚握着的鸦九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满眼错愕的看向谈幽:“师尊明明看见了,陈草生并非我所伤。” “陈草生的伤的确与你无关,但是习宴,你来讲一讲,方才你是如何对付城主夫妇的?” 以活人为引,或者鲜血为祭的阵法在修仙正派中是明令禁止的,早几年不少邪修试图以歪门邪道称霸修仙界,不过还没开始就遭到反噬,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现在,这样的阵法更是人人喊打。 “回禀师尊,是、是反噬血阵。”沈习宴咬咬牙:“杀人魔残害无辜百姓,弟子便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尝尽死者收到的痛苦,弟子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好啊,好得很。”谈幽的语气无比的平静:“既然你觉得自己没有错,那便等回到青吾门,交由掌门定夺……身为名门正派,私自使用禁术,沈习宴,你真是好得很啊。” 姗姗来迟的其他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地上躺着的陈草生哪里是被沈习宴所伤,恰恰相反,沈习宴杀死了杀人魔,为无辜百姓报仇雪恨,实在让人敬佩。 “师尊,沈师弟虽方法欠佳,但心思不坏。”其中一个弟子干脆跪在地上为沈习宴求情:“而且为民除害本该嘉奖,还望师尊从轻处置沈师弟!” 要是因为这件事把人送到掌门那里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请师尊从轻处置沈师弟!”有了第一个弟子,就会有其他弟子紧随其后:“沈师弟临危不惧,实在是我等学习的榜样,何况禁术能成为禁术是因为害人不浅,沈师弟虽用了禁术却是为了救人,不违背道心!” “请师尊从轻处置沈师弟!” “请师尊从轻处置沈师弟!” 谈幽看着呼啦啦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一片弟子,暗自勾起了唇,他果然没看错这些孩子,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都起来。”谈幽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拢上一层暗色,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跪在地上的弟子,默默回忆着他们的名字。 第一个开口的弟子名叫王角意,第二个开口的弟子名叫钱双拒,第三个开口的弟子名叫周一锅…… 他们来百花城之前喊过对方的名字,谈幽稍微留心就能把十名弟子和他们相对应的脸一一记住。 除去晕倒的陈草生和脸色难看到极致的沈习宴,其余八名弟子,无论来时路上有没有针对过沈习宴,现在全部挺着背,视死如归的跪着。 谈幽短促的笑了一声:“好啊,如你们所愿,那边从明日回到白殿峰开始,由王角意带头,你们十人课后来找本尊,让本尊看一看你们傲气出言的资本。” 还能顺便指导一下他们修炼功法时的不足之处,简直一举两得。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谈幽甩着袖子,不疾不徐离开了现场。 一直等到谈幽的背影消失不见,一众弟子才松了后背坐在地上。 钱双拒,也就是第二个说谈幽不违背道心的弟子,直接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小声吸气:“呜呜呜,天啊,师尊太可怕了,我宁愿风餐露宿五十年,也不愿与师尊独处一炷香!” “那你还敢与师尊顶嘴?挨罚了吧?”王角意拂掉身上沾染的尘土站起身:“而且我觉得有些奇怪,从前师尊一言一行都带着一丝不容置喙,今夜这般却与从前大相径庭……” “唔,的确,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钱双拒翻了个身,让尘土均匀地铺在自己前后左右的衣服上,摸着下巴安慰沈习宴:“沈师弟,从前我觉得你是那种从里到外透着阴鸷,养也养不熟的白眼狼,对你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今日见你为民除害,为无辜百姓报仇不惜动用禁术,实在令我敬佩!” “师兄言重了。”沈习宴这才回了神,捡起地上的鸦九收进腰间:“虽事出有因,但我的确是使用了禁术,不怪师尊生气……城主府已经不能住人了,几位师兄先回马车吧,我去找师尊请罪。” 元旦抱着元宵的大腿嘀嘀咕咕:“看来山上传言也不尽属实,哥,不然等会到山上我们也实实在在给沈习……沈师弟道个歉吧。” 元宵风中凌乱,疯狂点头。 …… 杀人魔一事虽告一段落,但还是要解决一下城主府上下目击下人和几个被惊动的小妾。 元宵和元旦主动请缨,用提前准备好的符纸修改了下人们的记忆,王角意和钱双拒处理被城主夫人操纵已久的小妾,其余人清理被害的尸体残肢,和不省人事但还能抢救一下的陈草生。 沈习宴说着要去找谈幽请罪,本来已经走到房间门口,想着敲敲门,但听见里面有响动,曲起的指节悬在了半空。 房间里,谈月恒被刚才的打斗吓到腿软,慌不择路掉进后院的泥塘里,好在谈幽及时出现才捡回一条命,他还没开始修炼功法,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还没有,是个脆皮的不能在脆皮的凡人。 这会被吓狠了,躲在谈幽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师尊,弟子好害怕,外面、外面都是尸体呜呜呜。” 谈幽一下一下拍着谈月恒的背以示安慰,心里却也“呜呜呜”个没完:乖徒弟,师尊也怕啊,师尊也是个刚来没多久的脆皮大……是啥来着? 他“呜呜呜”的哀嚎顿了顿,突然忘了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身份。 难道被同化了? 不应该啊,这也太快了! “统子!sos!”谈幽心中紧急呼叫跑去升级的系统:“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敢问仙尊,所为何事?】 系统从前甜甜的声音被一个译制腔的中年大叔音替代,说话端着腔。 “???”谈幽直接一个白眼,嫌弃道:“狗子,你升级把脑子升坏了?快点变回原来那个可爱的小系统啊,别逼我求你!” 【嘤~宿主,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系统么?】 “别废话,二狗我问你,我最近怎么有一点忘记以前的身份了?你们这个穿书套餐还有副作用?”谈幽问:“我还能记起来不?” 【这个、这个嘛,宿主啊,反正您在原来的世界没家人亲戚,也没有朋友,记不记得有什么区别呢?】 谈幽咂吧着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嗯?统子,你是不是在悄悄骂我……算了,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也回不去了,只要不变成傻子,忘记就忘记吧。” 【是的呢,宿主您的觉悟真高!】 “哼!那是当然啦,就我这聪明劲,在原来的世界一定是个纵横四海的天才吧,唉,可惜一代天才就此陨落,可惜啊可惜!”谈幽头抬得更高了,用咏叹调道:“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些许风霜罢辽!” 系统冷笑一声。 【您要是这么想,统统也没办法。】 谈幽也学着系统的样子在心中冷笑:“二狗你升级的内容还包括话本吗?少看一些吧,容易把脑子看坏了。” 【……宿主,您先别凹造型了,天啊,反派先生的黑化值从33%飙到50%啦!】 “!!!”谈幽惊得直接忘了怀里的孩子,站起身来了。 谈月恒被谈幽放在床边,不解的看向自己反应忽然变大的师尊,怯生生扯了扯他的袖口:“师尊?您怎么了?” 谈幽这才想起来,怀里还有个小可怜二号等着自己安抚呢。 “没什么,月恒,你在此处等为师。”谈幽摸摸谈月恒的脑袋,告诉他自己要出去找一找其他弟子,准备启程回青吾门去。 谈月恒不知道“青吾门”是什么,但他隐隐约约知道,那里应该就是自己以后的家了,他懵懂的点点头,用力抓着谈幽袖口的手渐渐松开,故作镇定的抹了把脸上的泪:“好的师尊,月恒会乖乖在这里等着师尊回来的。” 安抚好谈月恒,谈幽风风火火出了门,一下想找到沈习宴的身影,好看看这个反派先生为什么突然飙了黑化值。 他走的太过匆忙,因此根本没发现站在黑暗处的沈习宴,更是没发现,这个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少年此刻满脸的不甘。 等谈幽走远,沈习宴幽幽出现在谈月恒的门口,他喃喃道:“我本以为师尊有那么多的弟子,但是只会对我另眼相待,哪怕是不喜……” “今夜师尊要将谈月恒带回去,日后也要在夜里悄悄给他送被子吗?也会留下一颗饴糖安抚被噩梦魇住的他吗?师尊会把他也接到寝殿的偏殿住吗?师尊……” 强烈的不甘与嫉妒像是布满了毒药的藤蔓,在沈习宴的心底摧枯拉朽的生长,一下一下拍打着他心底最后一点柔软的地方,叫嚣的告诉他,他来之不易的东西,谈月恒只需要哭一哭,只需要撒撒娇就能轻易的得到。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杀死过谁。 只要谈月恒就此消失,师尊的目光就会重新落在他沈习宴一个人身上了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这醋,就是要吃到小孩子身上的! 不! 不可以这么做! 师尊知道了是不会原谅他的。 沈习宴那双寒意丛生的眸子,盯着谈月恒的房门看了许久,他紧了紧拳头,无声的笑了。 毕竟他为了救人使用禁术,亲爱而又正直的师尊还要把他送到掌门那里去呢。 打消了杀死谈月恒的念头,沈习宴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谈幽消失的方向走了。 昏暗的夜空中,薄纱一般的乌云随着微风流动,天边那轮本就不是很明亮的弯月悄无声息的掩藏在夜色之中。 城主府安静的有些诡异,谈幽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找到停着马车的院子。 几名弟子坐在车里归息纳气,忽然,元旦猛地睁开眼睛:“我好像闻到师尊了!师尊就在附近!” “啧,小旦旦,你莫不是晚上被吓傻了?”钱双拒歪着头:“你求求我,我可以借给你灵石去医馆看病哦。” “去去去,谁有病了!我说真的,我闻到师尊身上的香味了。”元旦嫌弃的看着钱双拒,随后转着眼珠笑出声来:“哎,小钱钱,不如你下车去看一看?” “不要,傻子才去找师尊,傻子才想和师尊独处呢!”钱双拒噘着嘴,推了下身边的元宵:“小宵宵,你说哥哥我说的对是不对?” “别这么喊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元宵直接推开钱双拒的胳膊,抚平被撞得有些褶皱的衣袖,见自己弟弟把鼻孔对准马车的窗户使劲嗅,无语了一瞬。 正说着话,谈幽自庭院的小路徐徐步出。 “哎嘿!就是师尊!我果真没有闻错,就是师尊回来了!”元旦激动地直接跳下马车,朝着谈幽狂奔过去。 跑了两步才想起来,他那高高在上的师尊平时最注重仪表规矩,这样跑到他面前,绝对会被数落几句,也许还会因为师尊在气头上,罚他回去抄书练剑。 元旦打了个激灵,趁着谈幽还没发现自己失态,赶紧停下脚步,喘匀了气当作无事发生:“弟子见过师尊!” “嗯。”谈幽察觉到元旦的脚步,将目光投在他身上:“怎么出来了?” “师尊,弟子其实……”元旦低着头偷偷观察谈幽的表情,对方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见到自己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但给人的感觉又和从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同。 压下心中的疑惑,元旦吭吭哧哧半天,最后决定相信一次自己烂的不能再烂的直觉,于是深吸一口气道:“弟子其实有些饿了,晚上城主送来的晚膳被放了药,弟子没敢吃。” 谈幽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元旦是因为这个下的车。 也是,这是个遇见糖葫芦都要狂追八百里的小朋友啊。 “咳,饿了,饿了的话,本尊去看看城主府的厨房有什么。”谈幽心里纳闷,明明都是修仙者,怎么会饿呢? 虽然这样想着,谈幽还是决定晚一点再启程回青吾门去,先弄一点东西给十名,不,现在是十一名弟子吃,尤其是谈月恒,这小子还没开始修仙,且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是要多照顾一点的。 谈幽顺手摸了摸元旦翘起的头发,意外的软,没忍住多撸了几下,然后在元旦僵在原地后震惊的眼神中离开了。 城主府已经被简单的清理过,谈幽一路走到厨房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断肢,不过也没看到可以使用的菜就是了。 厨房里还有一些已经蔫掉的菜叶,手边只剩一些面粉,谈幽简单的弄了一点没有任何味道的面条,然后喊十一名弟子来吃。 忙活完已经接近清晨,天边已经有亮起来的迹象,一大群孩子围着一个小小的桌子,每人捧着一个小碗“呼噜呼噜”的吃着。 “好!好香!”元旦简直感动坏了:“像小时候娘亲做给我的长寿面呜呜呜……”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忍不住震惊起来:“等一下,我刚才都说了些啥?” 好孩子,你刚说我像你妈来着。 好在小插曲很快就被其他人忘在脑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脸埋在碗里享受了许久没吃的人生美味,虽然是没有什么太多调味品的面条,但对于辟谷许久的修仙者来说,已经是最好吃的东西了。 谈月恒吃了一碗,放下筷子盯着手中的空碗咬嘴唇,谈幽见了直接把自己手里那碗还没动的面塞进谈月恒手里。 “师尊?”谈月恒受宠若惊问:“面给了弟子,师尊吃什么呢?” “修仙者早已辟谷,不吃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谈幽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实际上眼角的泪水快从嘴角溢出来了。 快吃吧孩子,再多说上两句,在下真的不确定会不会把面抢回来啊! …… 一顿勉强还算得上是早膳的面条被分食殆尽,谈幽喊其他人回到马车,准备回青吾门去。 三辆马车,谈幽独自一人拥有第一辆,钱双拒、王角意和元家兄弟,还有一位造型随意的弟子坐在第二辆,昏迷的陈草生和周一锅,还有一对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二人组,坐在第三辆马车上,周一锅冲着沈习宴招手。 “沈师弟!”周一锅摆了摆手:“沈师弟来同我们坐吧……先前同乘陈师弟出言不逊,我等也没阻拦,实在是我们的不是,还请沈师弟勿怨,明日回到白殿峰,在下一定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沈习宴朝着周一锅拱了拱手:“周师兄严重了,此等小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前头的谈幽闻言默默打开了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黑色加宽加粗的巨大“50%”黑化值,冷冷的笑了。 不会放在心上? 呵,他放不死心上! 还有谈月恒没有位置,谈幽只好把人招来:“月恒与本尊同乘。” “好哦,谢师尊!”谈月恒和其他人都不熟悉,若是让他选,也一定会选和谈幽同行,他欢快的跳上马车,坐在角落等待谈幽的到来。 等到车夫赶过来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坐好在车里,只等启程。 “习宴,你怎么不上车?”城主府门口只有谈幽和沈习宴没有进马车,想着对方黑化值现在出奇的高,而且还迟迟不肯上车,谈幽猜他不想放下心中的芥蒂,便说:“不想太过拥挤,就来与本尊同乘。” 谈幽方才还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马车的车窗下出神,听到谈幽这句话,眼中顿时迸发出精光:“师尊!谢师尊!” 【宿主,您是不是对反派先生太过纵容了?】 谈幽道:“他一个小可怜,正是孤立无助时,纵容就纵容吧,而且除了我,还有谁能纵容他呢?没事,我总不会自己坑了自己。” 车上的谈月恒坐在角落里腿悬在半空,想着有机会和谈幽单独待在一起,高兴地腿一晃一晃,然而马车的帘子被掀开后,出现的却不是谈幽那张清冷的脸。 “师……怎么是你?”谈月恒晃荡着的腿僵了一瞬,不满的皱起脸问:“你也要与我们一起吗?” 这话说给沈习宴听可谓是扎心了,明明来的路上是他和师尊坐在一起的,怎么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也要与我们一起”了。 “你坐下的位置,是师尊留给我的。”沈习宴皱着眉头,按捺着激动的情绪,手指捏的泛白也没放开。 谈月恒愣了愣,然后眼观鼻鼻观心,这里是离师尊最近的位置,他不想让开这个位置,但他也害怕沈习宴,对方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万一趁师尊不在对自己下手…… 他还在犹豫,谈幽已经打点好三位车夫,上了车。 “师、师尊呜呜呜,弟子好害怕!”谈月恒直接无视沈习宴,冲向谈幽:“呜呜呜,弟子想和师尊坐在一起!” 谈幽张了张嘴,茫然的把谈月恒抱在怀里,下意识去看沈习宴的反应。 沈习宴果然如谈幽预想的那样,原本就不善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好像下一秒就要一拳挥过来,打在谈月恒身上一样。 “好了,多大的孩子了,还要抱着。”谈幽安慰似的拍拍谈月恒的被,然后放开他:“坐好吧,启程了。” 谈幽说这话时是看向谈月恒,但同时也是说给沈习宴听,两个人一左一右乖乖坐下,谈幽才松了口气。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三个人各怀心思。 谈月恒悄悄拉住谈幽的衣角,又用自己的袖子遮挡起来,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谈幽则是无暇顾及其他,现下在心里疯狂尖叫,一遍又一遍打开系统面板实时检测沈习宴的黑化值,他眼看着上面的数字从50%跳到45%,又变成55%,随后再度变成35%。 到底是怎样的心路历程,能让沈习宴的黑化值像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 沈习宴低着头,余光打量着谈月恒和谈幽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和谈幽的距离,发现还是自己离谈幽更近一点,心情变得很好。 刚要收回目光,猛地发现在谈月恒的衣袖之下,两个人的手像是牵在一起,又或是交叠着,本来得到了安抚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然后多云转阴,狂风大作,瓢泼大雨。 “师尊,弟子夜里和杀人魔交手时不小心伤了手。”沈习宴想起先前谈月恒是如何在谈幽面前示弱,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的确得到了谈幽的更多关注,于是僵硬着身子把手递了过去。 如果这样的示弱可以让谈幽多看自己两眼,那也还不错。 沈习宴抬眸正巧对上谈月恒的视线,挑着眉笑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师尊,弟子的手好疼啊~ 听见可怜小反派的手好像受伤了,谈幽第一时间警戒,心里狂戳打哈欠的狗子:“统统,如果反派在成长过程中不小心残了之类的,之后走剧情会因为是重要身份,不能因为残疾拖累剧情什么的,给他进行修复吗?” 【不会哦宿主,残了就是残了,死了也就真的死了,不会因为走剧情的原因将反派复活,主系统只会重新选取新的反派走后续的剧情……唔,当然了,宿主是不同的,如果宿主死亡,不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都会重新逆转时间,复活到反派先生在青吾门被冤枉的节点,那时所有在宿主出现时间段死亡的人都会复活。】 谈幽更是担心,侧过身子去看沈习宴的手。 谈月恒眼疾手快,迅速放开了谈幽的袖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怎么就伤到手了……”谈幽捧起沈习宴的手放在眼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尖触碰着他的手心,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师尊……”沈习宴咬咬牙,僵硬说道:“弟子的手好疼。” 他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在做思想斗争,谈幽只当做是自尊心让他不想说出来,但又因为疼的受不了,不得不委屈的朝自己伸手。 “你将手伸开试试,指节疼不疼?”谈幽托着沈习宴的手,轻轻触碰他的关节,然后抬眼去看他的反应。 “……疼。”沈习宴点头。 “手腕呢?疼不疼?”谈幽又问。 沈习宴也点头:“疼的。” “……指腹呢?” “也疼!” 谈幽忽然想起他印象中,有一本书或者是别的什么对沈习宴的评价——天才。 可以创造法则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因为从小受到不公的待遇,经历坎坷的人生,变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反派魔头。 现在这个未来的反派正皱着眉,抖着手,说自己很疼。 谈幽快着急到爆炸了,他狂喊脑子里那个因为升级而喜不自胜的系统:“二狗,怎么办啊,要是沈习宴手残了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啊!他现在没黑化,还是无辜的啊!” 【宿主您先别着急,我来检测一下。】 几息之后,系统沉默了,如果它能拥有身体的话,一定会抛给谈幽一个无语的表情。 【检测完毕,宿主,反派先生的手比你的手都健康。】 “……”谈幽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啊?什么?难道我的手也得绝症了?” 【……宿主,您和您宝贝徒弟的手都没有问题,不过您应该看看您的脑子……】 这下谈幽算是反应过来了:“狗子,你胆子大了,竟然敢骂宿主了,我要向主系统投诉你!” 【嘤嘤嘤~不要啊,亲爱的宿主大人,人家只是对您进行了亲切地问候和友好的关心罢了。】 回答系统的,是谈幽飘在心头的冷呵声。 回头再看沈习宴,还是一副手疼到受不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演出来的,谈幽和系统对话的短短时间,沈习宴的额角已经浸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表情也不似先前那般轻松。 一瞬间,谈幽以为是系统那边出bug,给误判了。 “师尊,好疼……”沈习宴拇指抵在谈幽的手背,半只手搭在对方手心里,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双干净修长的手,强压着心下的悸动:“师尊,弟子的手会不会……” “不!不会的!”谈幽下意识反驳他:“我不会让你的手出问题……” 意识到自己的人设可能有点崩,谈幽只好尴尬的找补:“本尊的意思是,青吾门乃是修仙门派中最负盛名的地方,治疗一个小小的手伤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习宴闻言,露出一副放心的样子:“弟子相信师尊,定不会让弟子的手废掉!” 谈幽难得沉默了一下吧,半晌才颇为不好意思的问系统:“统子,青吾门会有天材地宝的对吧?” 【???宿主!?您这海口都夸下去了,并且说的无比真诚,我以为您知道呢。】 知道什么啊,就算知道,他现在连自己是哪里来的,来之前又是做什么的都忘记了,知道有什么用,又不记得。 谈幽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还记得一点常识,语言系统也还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况且他还识字,储物戒里面的话本都能读下来,也不算太悲催。 …… 整整一个晚上,车夫尽量避开坑坑洼洼的路,在太阳升起之前抵达青吾门山下。 归还了马车,谈幽带领十一名弟子去主峰见掌门复命。 萧天田一早等在大殿门口,和几位其他峰峰主一起当“望师弟石”,眼见一抹玄色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萧天田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师弟师弟!你终于回来啦!” 谈幽迈开的脚步一顿,神情变幻莫测。 这还有如此多的弟子呢小甜甜师兄,你的人设呢?你的稳重呢? 他眨了眨眼,又看见萧天田死亡芭比粉搭配薄荷绿的腰带,突然释然了,这样的打扮,在众弟子那里一定早就没有威严和稳重了吧。 要是哪天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那才是真的崩了人设。 可怜萧天田根本不知道来自谈怼怼的吐槽,还围着他转来转去:“让师兄看一看,这次下山有没有受伤?感觉怎么样,累不累?要我说,晚点再向掌门师兄述职吧,先回白殿峰休息一下……” “师兄……”谈幽无奈的笑笑:“我已经长大了……” 萧天田撇撇嘴:“好好好,长大了,长大了就不会累了,长大了就可以打断师兄讲话了。” 谈幽更是无奈。 他知道萧天田只是在关心自己,不过还是幽幽道:“师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掌门师兄说。” “知道知道,你什么时候找掌门师兄闲聊过啊,不都是讲重要的事?”萧天田让开路:“去吧去吧,等述职回来,一定要和我好好讲一讲这几天在外面的经历!” 谈幽“嗯”了一声,带着一众弟子浩浩荡荡去了殿内。 …… 掌门身边站着一个剑眉星目,一看就是小说主角龙傲天的孩子,想来就是所谓的主角了,谈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谈师弟,你身边这位是?”掌门倒了一杯茶递到谈幽面前:“尝尝,这次下山新带回来的好茶。” 谈幽抿了一口,开始此次正题。 下山之前掌门还没有回来,谈幽临行前嘱托萧天田,一定要将自己带着弟子下山历练的事情告诉掌门,所以述职只需要讲一下这几天的经历。 从发现断肢,到剿灭杀人魔,谈幽仅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有条不紊的讲了一遍,然后将身边的谈月恒向前推了推:“可怜这孩子,从小没了父亲,母亲也被害死,我见他是个修仙的好苗子,悟性也不错,就带上山,想收为内门亲传弟子。” “唔,这样啊。”掌门看看谈月恒,又越过谈幽,看向他身后的沈习宴,咳了一声才小声问:“可是谈师弟啊,你当时收习宴时说,他是你最后一个弟子,你此生都不在收徒,怎么愿意为了这个孩子破例?” “!!!”谈幽大惊,瞳孔地震。 什么??? 最后一名弟子,此生都不再收徒? “对了,这孩子叫什么?”掌门又问。 “……见到他时,他说他没有名字,我自作主张去了月恒二字。”谈幽破罐子破摔:“冠以我姓。” 掌门摸着下巴:“哎呀呀呀呀,此事啊我是同意的,不过还是要看你与座下弟子。” 这弟子是说谁,不言而喻了。 谈幽迅速回头去看与一众弟子站在一起的沈习宴,只见对方垂下眼皮,低声道:“一切仅凭师尊做主!” “好,那拜师大典择日举行。”谈幽也不拖沓,知道过段日子是剑门大比,一拖再拖只会耽误进程,还不如早早就定下来。 谈月恒飞速跪在地上:“谢师尊!” 掌门和谈幽又聊了一会,实在没有话题,又不想放人,先遣散了殿内弟子,又就这百花城的酒聊到下次过节吃什么,一直到太阳下山才肯放人回去。 将人送到门口还不忘送上新拿回来的茶叶:“谈师弟真是好变化,不似从前沉闷,健谈了许多,如果日后能时常来我这里走动,那更好不过啦!” “好。”谈幽接过茶,心不在焉回答。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休息,舟车劳顿再加上在这里端坐一天,他这老胳膊老腿早就又酸又痛,更何况他还想赶紧回去看看沈习宴的手伤。 话说已经过了一天,沈习宴应该去找医者瞧过了吧? 告别了一步三送的掌门,谈幽用最快的速度回了白殿峰,凭着记忆找到回寝殿的路,手里拎着茶叶心情大好。 快到寝殿时,谈幽停下脚步。 门前站着一个白色的瘦弱身影,在冷风中身姿挺拔,一见到自己下意识朝着自己走了两步,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下,整个人委屈无助的不得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那就收他为义子吧 雪花随着风飘落,沾襟落袖,温柔无声,构造了一场只属于谈幽和沈习宴的幻境。 不远处,沈习宴局促的站在雪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模样实在可怜,谈幽看得直皱着眉,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把青竹伞走过去,伞顶很快被雪覆满,伞下两人并肩而立,谈幽有些心疼问:“怎么穿的如此单薄?” 沈习宴拂掉肩头的雪,慢吞吞问:“弟子说了,师尊就能解决吗?” “白殿峰上还有本尊解决不了的事情吗?”谈幽不答反问。 “也是……”沈习宴笑了笑,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曾经弟子以为师尊不喜收内门亲传弟子,所以才……历练弟子心性,可是现下师尊却要主动收下谈月恒,还对他如此好,弟子这心里,实在是有些……师尊,不要收下谈月恒好不好?” 好好好,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好! 谈幽心里没出息的对着沈习宴这乖宝宝模样发射爱心,就差把自己这白殿峰峰主之位也双手奉上了。 救命,就这样子求人,真的很难不答应好吧。 然而谈幽面上还是维持着自己的“高冷人设”,他无法确定沈习宴所谓的“不要收下谈月恒”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让对方以闲杂人的身份住在白殿峰,还是直接将人驱逐出去。 虽然他私心觉得可爱小沈不会那么无情,但架不住人家是反派啊。 谈幽在心里默默唱起来:反派的心思你别猜~哦,猜来猜去不明白~ “师尊……是弟子的要求太过分了吗?好吧,太晚了,师尊早些休息,弟子告退。”久久得不到答复的沈习宴重新低下头,立刻就要行礼离开。 谈幽一惊,只得快速伸手拦住沈习宴,生怕这小子晚上躺在榻上独自内耗,黑化值在睡梦之间“噌噌噌”往上涨,那样的话自己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师尊!?”那双细长白皙的手拦在他面前,沈习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瞳孔也重新散发出希冀的光芒。 师尊会为了他答应下来吗? 沈习宴目光灼灼的看着沈习宴。 “习宴,你……”说话间,谈幽用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点开了系统面板,查看沈习宴的黑化值,没降但也没涨,还好还好,确定他没有太大的心情浮动后才重新开口:“你不想有师弟?” 沈习宴点点头。 谈幽呼出一口气:“嗯,本尊答应你,不过不能收下谈月恒当弟子,也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流浪人间,不如就在拜师大典那日收下他为义子吧。” 不如就在拜师大典那日收下他为义子吧。 收下他为义子吧。 义子吧。 吧。 听到这个谈幽自认为伟大的决定后,沈习宴如遭雷劈,直接愣在了原地,良久才不确定的问:“师尊说,要收他为义子?” 他觉得自己耳朵疯了,要不然怎么能从平日里高冷的师尊嘴里听见这句话呢。 “是啊,正好他的名字也是本尊取的,随了谈姓。”谈幽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真是宇宙无敌爆炸好,既解决了谈月恒的归属问题,又照顾到了沈习宴的情绪,一举两得!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伞顶积了厚厚的一层,谈幽倾斜了伞身那点雪被抖落。 “师尊、师尊的决定,弟子不敢置喙。”沈习宴只是笑笑:“雪太大了,师尊早些回去休息吧。” 谈幽应了一声,把伞递给沈习宴,自己踏着雪回了寝殿。 【宿主哒哒,您明明可以和反派先生同撑一把伞回去的。】 系统有些不解。 “啧,那多尴尬,而且这种情况下还是把伞给他,然后自己走回去才有b格好吧。”谈幽骄傲道:“还有啊,宿主哒哒是什么称呼!” 【这个啊,是在您收藏的《仙门百恋:义父再爱我一次》话本中学到的称呼呦。】 “一天天的,学点好吧。” …… 谈幽的寝殿还像临走之前一般,东西摆放位置没有变动,考虑到原主勾结过魔族,也许会留下不少证据,谈幽决定立刻清理一下房间里的把柄。 两炷香的时间,谈幽销毁了若干信件和不少害人用的法器,甚至找到了一本用作记录自己恶行的手札,无奈吐槽:“这原主到底是什么喜好,这种害人害己的东西为什么也要留下?” 没有人回答他,系统也静默着。 “好在我多留个心,万一这些罪证真的被人发现了,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谈幽掐了个净身诀,原本顺着脖颈淌下来的汗水瞬间蒸发,指尖沾染的灰尘也全部消失不见。 休息了一会,谈幽重新回到榻上仰面躺着:“不知道掌门师兄会把收徒,不,会把收义子的仪式选在哪一天……” 系统那边滋滋啦啦响了一会,终于带着电流声回答了谈幽的自言自语。 【宿主哒哒,要不您先关心一下反派先生那边的情况?他的黑化值像上次一样,上上下下浮动不停,最高的时候都已经突破八十啦!】 “哎呀,不就是黑化值上涨到八十嘛,又不是上涨到八十,有什么好担……”谈幽惬意的眯着眼睛,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说些什么,等发现不对劲,一句话已经说的还剩下一个字:“……狗咂!你是说,沈习宴的黑化值上涨的最高值,已经达到80%了!?” 【是的呀,您要不要现在去看一看?】 “唔,才刚分别就要见面了吗?”谈幽沉吟一声,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了。 外面的雪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谈幽披了件大氅便出了门。 沈习宴住的偏殿距离自己这里不远,他只需走上一段路程就能到达对方的院子。 有了上次送被子的经验,谈幽这次轻车熟路找到房门敲响,推开,得到回应后踏入,然后关上门扉,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师尊!?”沈习宴赤着上半身赶忙从榻上起来,给自己披了件外套:“师尊快进来坐。” 他没问深更半夜谈幽是来做什么,相对于那个来说,沈习宴更在意谈幽到来的本身。 “师尊快坐。”偏殿环堵萧然,唯有摆在桌子上放的有些凉的茶水还能入得了眼,那是白日里钱双拒送来的,沈习宴倒上一杯悄然用灵力加热,这才递到谈幽面前:“师尊请用茶。” 谈幽不算客气,举着茶杯悄悄查看沈习宴的黑化值,很好,已经稳定在45%了。 “习宴。”他放下水杯正色问:“可以和我说说,到底为什么不接受多个师弟的事情吗?” 他想着多了解一下沈习宴心里怎么想的,这样也好多站在他的角度为他打算。 沈习宴沉默了一下,脸上挂着的笑容突然不见,面色很快阴沉下来,他那张俊美的脸慢慢靠近谈幽,说出的话让人心脏狂跳不止:“原来师尊夜里过来不是为了关心弟子,而是为了问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吗?” “弟子自从失去娘亲拜入青吾门后,一直被忽视,无依无靠,独自一人苟活于山下的破房子里,熬了许久师尊终于愿意疼爱关心弟子,弟子心里十分高兴,所以,弟子又为什么愿意将这份来之不易的疼爱同他人分享……哈,如果可以的话,弟子倒是希望师尊只是弟子一个人的师尊,不要看其他人才好。” 谈幽有些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察觉到谈幽情绪的变化,沈习宴抿着唇笑了笑,又恢复到原本那副唬人的正人君子,乖乖弟子模样,重新给谈幽倒了杯热茶:“师尊不必放在心上,弟子只是在说笑罢了。” 只是说笑吗? 谈幽不信,看沈习宴那副认真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啊,到底是反派,思维方式真的很像个标准的反派巨巨呢。 不过孩子还小,虽然在思想上有一点歪,但从现在开始努力灌输“二十四字箴言”,牢记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还有得救! 只是为了得到原主的一点关心吗,唉,果然只有得不到的,或是仅存在于幻想之中的东西才是最完美的。 如果沈习宴知道这份关心并不纯粹,又会作何感想呢? 谈幽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他久久不开口,沈习宴也盯着他看了很久,突如其来的沉默之下,沈习宴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师尊当真要收下谈月恒为义子吗?” 事实上,义子的身份听起来比弟子还要更亲近,他不想有人的关系能比自己和自己师尊更亲近,他突然有一点后悔,他怕自己刚才没忍住的一番言论让谈幽重新远离自己。 他无法接受那样的变化,哪怕只是他自己的假象,一瞬间的暴怒与无措也盘踞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被迫打断回忆“二十四字箴言”的谈幽回过神,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此事,日后再议吧,不过,习宴,我还是要对你说,曾经对你的忽视的确是我的错,我也愿意向你道歉,现在我也能向你保证,不论是弟子还是义子,我都不会再忽略你的感受,会尽到一个师尊的责任。” 他忽然想到自己要去找一找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带着沈习宴下山,让他感受一下世间的美好,问:“习宴,为师打算明日去碎玉城的幻境中寻一把趁手的法器,想着你很少下山,要不要同为师一道?”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6、就穿着裙子在山里走一圈吧 “!!!好,师尊愿意带弟子下山,是弟子莫大的幸运。”沈习宴答应的很快,以至于和谈幽分别的时候,整个人还沉浸在极度的兴奋中。 从前谈幽要下山办事,要么就是他一个人独来独往,要么就是同萧天田一起,鲜少与弟子同行的他,现在破天荒邀请了自己。 沈习宴很高兴。 …… 那边,踏雪而归的谈幽和系统吐槽:“嗨呀,感觉自己像个知心大哥哥呢!” 【宿主哒哒,统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谈幽才不想给系统破坏自己心情的机会。 【不!本统统就要说!宿主!您刚才表现得完全不像个上位者师尊,很崩人设!您说话能不能端起来!】 “端起来?”谈幽清清嗓:“哦,我的上帝啊,你真是一只愚蠢的土拨鼠……这样够不够端起来?我还能举一反三。” “咳咳,嘿,我的老天爷啊,这可真是太糟糕了,瞧瞧你,我的老伙计,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要踢你的屁股,哦,天啊,我敢向上帝发誓,我会让沈习宴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走上正途的,真是见了鬼了!” 【够了宿主哒哒,都是统的错,统不该让您端起来,您回归自我吧!】 一人一统拌着嘴,谈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劳累一天的他这次连还嘴的都没有,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失去了意识。 翌日,许久不见太阳的白殿峰迎来了自打谈幽穿来的第一个晴天,阳光从密密稠稠的花簇投射进来,风微微吹着,卷着叫不出名字的小花一起飘进谈幽的寝殿中。 谈幽起床洗漱好,想着趁难得的好天气,该去其他学堂“关心”一下弟子们,毕竟他不止是沈习宴一个人的师尊,更是白殿峰的一峰之主,是其他弟子以身作则的榜样。 现在“榜样”就要用他刚适应不久的御剑飞行……等一下,他好像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剑…… 好吧,谈幽只好用老办法前往别的峰了。 青吾门内拢共七大峰,除去主峰是由掌门掌管,其余六座峰由掌门曾经的师兄弟代为掌管,也就成了门内德高望重的峰主。 其中,白殿峰是最高峰,终年飘雪却不寒冷,反倒能开出几树不应季的花。 各峰主弟子平日吃喝住行皆在自家峰,唯有每月必修的生活技能课堂要去主峰,由专门的夫子教习。 谈幽悠闲地找到主峰上课的课堂时,已经快到下课的时间,堂上夫子还有最后一点知识没讲完,摆摆手表示自己要拖堂,堂下各峰弟子哀嚎不断。 白殿峰的弟子们位置偏后,谈幽和夫子打了个招呼就将他们带走了。 终于逃离魔爪的弟子们还没等出了学堂就高声欢呼,被后面夫子一剑壳拍了屁股才老实。 回到白殿峰,谈幽坐在主座居高临下,十名内门弟子和谈月恒齐刷刷站在大殿内。 谈幽采用沉默战术,一时间,大殿内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和被拍了屁股的弟子小声抽气的声音。 “师、师尊,您把我们从学堂领回来,是有什么任务吗?”王角意在一众弟子殷切的眼神中率先提出问题。 谈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一双浅红的眸子半眯起来,半晌才问:“杀人魔一案大家做的都很不错,本尊一向赏罚分明,白殿峰后山的灵植价值千金,泡水使用也可增长修为,从今往后便供你们使用。” 弟子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又听谈幽道:“但本尊刚刚也说过了,赏罚分明,赏过就该轮到罚了。” 殿下几名弟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惊恐。 殿上,谈幽的目光一寸一寸审视着他们,表情从不解逐渐变成恍然大悟。 原主以前对待犯了错的弟子都是体罚的,不是用带有灵力的鞭子抽,就是罚去山下关上几年的禁闭,无论是哪一种惩罚方式,对在座的弟子们来说都是永远不想经历的噩梦。 体罚弟子是不可能体罚的,昨夜谈幽躺在床上睡不着,和系统商量了半个晚上的惩罚小方式,最后一人一统拍床决定,就用这样一个万中无一的办法。 谈幽低声道:“除沈习宴外,其余弟子即日起下山一月,除魔卫道,未达到标准的不得私自返回白殿峰,可有异议?” 谁敢有异议? 众弟子呼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道:“谨遵师命。” 谈幽满意,又对着沈习宴招招手:“习宴,把今早为师给你的东西给元旦。” 忽然被提到名字的元旦身形一顿,大脑瞬间被“危险危险危险”给攻占,他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来,尽量控制自己空空如也的脑袋不要抬起来。 和师尊对视什么的最可怕了! 沈习宴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蓝色包裹,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其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粉色还带有绣花的布料。 接着,他捏起布料的一角,将整个包裹里的东西提起来,这才看清,里面是一套浅粉色,裙摆绣着桃花的裙子。 “师尊,这是?”谈幽把裙子塞进元旦的怀里,后者疑惑地看着谈幽,忍不住发问:“弟子的新任务是把这套裙子卖个好价钱,才能回来复命吗?” 倒也不用对自己要求如此苛刻。 这套裙子是谈幽亲手做的,他对自己的针线活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这套丑裙子别说是高价卖出去,就算是白送也不见得会有人要。 无他,就是配色太过大胆,形状也一言难尽。 “元旦。”谈幽走下去,其余弟子听见脚步声纷纷转过身子,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一直走到元旦身边,谈幽停下了脚步:“在城主府内,为师听见你失态后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你可知错?” 维护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树立正确的三观是作为师尊的谈幽必须做的,叛逆期小孩说脏话?罚!必须罚! 心头那抹不祥的预感成了真,元旦抱着粉裙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的元宵闻言毫不犹豫跪下:“师尊,弟不教,兄之过,元旦年岁尚小正是贪玩好学之时,乃是无心之举,弟子今后一定严加管教,这次、这次师尊就罚我吧。” “呜呜呜~哥哥,好感动!”元旦抱着元宵的胳膊晃晃悠悠:“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鞭子尽管来吧,我不怕呜呜呜~哥哥,我的好哥哥!” 元宵尔康手:“弟弟——哥哥这辈子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下辈子哥哥一定对你更好一些。” 元旦吸着鼻子:“哥哥,我这一辈子的好哥哥,若有来生,我还要做你的好弟弟——” “安静。”谈幽真的很不忍心打断这哥俩的“生离死别”,但他睨到元旦小肚子上跟着动作来回摆动的duangduang的肉,实在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只是让元旦穿着粉花裙子一日,没有鞭子,也没有禁闭。” “……”抱着丑裙子的元旦被震惊的直接停住了哀嚎,嘴角抽动了半天,似乎是在考虑什么毕生的难题——要命,还是要面子。 “噗呲——” 安静的大殿中,不知是谁那不厚道的笑声打破了沉默,紧接着,沈习宴身后的钱双拒调笑道:“小旦旦,穿着这身裙子出了门,你可就是全门上下的焦点了,到时候谁人不知,谁人不识我们白殿峰一枝花,青吾门‘元师姐’啊哈哈哈哈哈哈!” 元旦恼怒的瞪了钱双拒一眼,转过头去看刚才要帮他承担惩罚的好哥哥。 元宵看看天,看看地,看看钱双拒,看看王角意。 这个大殿的房顶真的好房顶啊,地板也很地板,不错,再看钱双拒,不错,又帅了,还有王角意…… “哥!”元旦拒接元宵的“已读不回”,暴力掰过对方的头,捧着他的脸哭唧唧,用三分撒娇,三分可怜,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分起到好处的恳求语气道:“我最亲爱的好哥哥,可以帮帮弱小可怜无助的弟弟吗?” “容我拒绝。”元宵夺回自己脑袋的控制权:“咳,亲爱的弟弟,人要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承担后果。” 最后,事情以元旦一人穿着粉花裙子一日为结果,结束了这场长达一中午的“会议”。 下午,白殿峰重新下起了簌簌小雪,枝头垂挂。 最后一点凉意被谈幽关门的动作隔绝在外面。 空闲时,他找了掌门,说要带着沈习宴去碎玉城的幻境寻得一把趁手的武器,虽然已经有了鸦九在手,但好的东西永远是多多益善。 掌门同意谈幽下山,同时把一旁剑眉星目的男主,和新到山上来的谈月恒拉到身边,提议既然要去寻武器,不如把这两名新收的弟子一并带上。 谈幽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谈幽将行李放进储物戒后出门去,远远就见谈月恒与沈习宴僵持不下,细问了原因才知道,原本沈习宴以为是他自己同师尊二人的行程,结果莫名加进了其他两个人, 沈习宴很不爽,但也没多说什么,准备的马车由一辆变成了两辆,结果两人因为“谁同师尊同乘一辆马车”的问题出现分歧,谈月恒更是直截了当的说:“师尊给我赐了名,定然是更疼我的,自然是我与师尊同乘。” 一句话,触了沈习宴的逆鳞,两人直接动起了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7、今天也是get到吸引师尊注意的办法了 “住手!”谈幽呵斥住目露凶光的两个人,顺便拿走沈习宴手中蓄势待发的匕首。 “师尊……”被发现的两个人顿时泄了气,垂着头乖乖站好。 谈幽倒是一副好脾气模样他,不见动怒,只是将匕首归入鞘,还给沈习宴,大步迈上马车道:“你们三人同乘。” 下了山,三个弟子的马车在后面跟着,谈幽的马车在前方开路,仅用了三个时辰,一行人便进入碎玉城的外城。 彼时夕阳正落,天地相接处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红,再晚一点就要入夜,外城的客栈也要人满为患。 谈幽选了一家名字很合眼缘的客栈,要了四间上房,晚膳过后各自休息去了。 为了不像上次在城主府中那样被动,谈幽最近都在恶补被遗忘的修仙小知识,虽说不能完全达到全盛时期,但恢复个□□成不是问题。 一直到深夜,谈幽才终于停下修炼,仰倒在床边休息。 一夜好梦。 翌日,天光乍现之时,谈幽在系统的催促下起了床,洗漱过后和三名挂着大黑眼圈的弟子暂时离开了客栈。 碎玉城地处大陆边缘,周边群山环绕。 草木枯黄,细风拂过发出阵阵凄凉的呼啸。 山间的水倒映着湛蓝的天,一行人自岸边走过。 沈习宴跟在谈幽身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是叉开半个身位,也一言不发。 “师尊,掌门说碎玉城中的幻境凶险无比,弟子尚未开始修炼,贸然进入幻境之中怕是会拖两位师兄的后腿。”谈月恒走在谈幽的另一边,扯着谈幽的袖子晃了两下:“弟子好害怕。” 幻境虽然凶险,里面的天材地宝却是不可胜数,随便得来一件,同在灵气养人的地方修炼三载有过之无不及,对谈幽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沈习宴三人来说简直是大有裨益。 如此算来,那点小小的困难算得了什么。 谈幽想,不就是一点小阻碍,本仙尊简单拿捏,到时候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见他半天不出声,谈月恒忍不住又晃了几下胳膊:“师尊……” “啊,幻境,危险是对你们的考验,经风雨,见世面,这样才能成己成物。”谈幽拍拍谈月恒的头以示安慰:“放心吧,为师和两位师兄都会护你周全。” 一旁,宽大的袖口下,沈习宴用力攥起拳头,泛白的指尖深深陷进手心,留下几道月牙状的痕迹。 他也想被师尊亲昵的拂发顶,也想听师尊好言细语的安慰。 为什么谈月恒只是抱着师尊的袖子撒撒娇……对了! 抱着师尊的袖子撒娇! 沈习宴睁大了眼睛,似乎悟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回想之前和谈幽的相处,好像只有在自己示弱,朝着他装可怜的时候才能得到一点的关心。 既然这样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师尊,弟子也好害怕。”沈习宴顶着三道不解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抱上谈幽的胳膊僵硬的继续说:“弟子在百花城时手上受了伤还没痊愈,实在怕拖了师尊后腿,师尊,弟子好害怕啊。” “……”谈幽那颗喜欢可爱事物的小心脏被瞬间击中。 沈习宴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广袖长袍,束发的发带与青丝缠绕,整个人贴过来和谈幽一般高,又十分瘦弱,谈幽一只手就能虚虚环住他。 那副可怜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吧。 谈幽顺势拍着沈习宴的后背,当真以为这小子真的害怕,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习宴有一身本领傍身,自然是不会把幻境放在眼里对不对?师尊随你一起,自然是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沈习宴在心里松了口气,果然师尊没看出自己是在装害怕,这样最好,有理由接近师尊,又不会被排斥。 …… 沿着溪水走了不知多远,终于在一片绿色中见到了一抹亮眼的粉。 那是一棵开得正盛的桃树,一帘红雨桃花谢,铺了满地的花瓣像有生命一般汇聚在树根下。 盈盈花瓣之下,一道浅绿色的光不断闪烁,引诱着过路人前去查看。 这里不是什么禁区,偶尔几个山间砍柴打猎的人,或是几人结伴来此地赏景吟诗,见到此处桃树的花居然还没有凋落,纷纷被吸引过来。 算上谈幽四人,树下一共聚集了八人,两个樵夫和两名书生。 两位书生一胖一瘦,站在不远处仔细打量着其余人,瘦书生手里还有半卷未读完的诗经,现在被他卷起来掩着唇,小声和胖书生说起话来。 “你看那边那四人,衣服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举手投足尽显富贵,想来是朝堂哪里的王公贵族,你我上前与他们搭话,若是幸运就能平步青云,哪里还需要寒窗苦读?” 胖书生犹豫了一下:“此言有理,还是孙兄有远谋啊。” 这样的对话不仅落在了谈幽四人耳中,两个樵夫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后者朝着书生投去了鄙夷的眼神,连带着看谈幽四人的目光都变成了看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 谈幽不想暴露身份,朝着三位弟子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暂时不要说话。 瘦书生将半卷诗经藏回袖间,远远朝着谈幽行了个礼:“几位公子,幸会幸会。” 谈幽回了礼,问:“幸会,几位怎么来了这偏远山中。” 瘦书生满脸堆笑,赶紧回答:“这不是听说山间忽然出现一宝物,得此宝物者心想事成,我们兄弟二人冒险前来,想尝试一番。” 他留了个心眼,没把坊间传闻尽数告知,什么危险,什么险象环生,全部藏在他满是算计的眼中。 谈幽闻言点头,也编了段内容大差不差的传言,然后说:“不如我们结伴而行,路上多个伴也好相互照看。” 旁边那两个樵夫一听,哪还顾得上鄙夷,走了两步加入聊天,抢在书生之前答应下来:“好啊好啊,我看行,俺家就在这不远处,早看过不少人来寻宝,有经验的很咧!” 谈幽没拒绝,让众人等在原地,自己上前去查看花瓣下的光芒。 一袭白衣入画,站在桃树下的美人十分养眼,他仔细查看着浮翠流丹之处,又趁其他人不注意,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把手掌大小的毛刷。 拂去落花,原本莹莹森绿完完全全显露出来,谈幽用手中的刷子轻轻扫去上面的浮灰,露出一个圆盘大小的法阵。 这里便是幻境的入口了。 没有了落花的遮挡,法阵入口散发的绿光更是引人瞩目,无声的引诱着贪婪地人心。 “诸位切莫轻举妄动,听我说。”谈幽道:“这阵法入口诡谲,贸然进入定会有危险……” “危险?就凭那会发光的地面吗?”其中一个樵夫手里还拎着斧头,粗声粗气道:“莫不是你们想私吞那宝物,随口编出的瞎话吧?” 谈幽一阵无语,还是继续道:“并非我编的谎话,这位大哥,您仔细看看,这地面上的法阵一看就不是凡间之物,倘若是哪位仙人留下的,会让我等凡夫俗子随意触碰吗?” 说这话时,谈幽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熟悉,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来着。 两个樵夫噤了声,显然是默认了谈幽的话,沈习宴便上前道:“师尊,可否让弟子试一试破除此阵?” 谈幽点头,退至一旁。 【宿主哒哒~】 系统小小声喊了谈幽一声。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这还有问的必要吗?”谈幽。 【有的有的,我们统统的服务宗旨第一条就是尊重宿主的一切选择啦。】 谈幽道:“好吧,那先听坏消息。” 【好的,坏消息就是,青吾门宗门大比已经开始,为期十五天,按照原剧情来看,反派先生这会应该在山上专心准备比试才对。】 “啥?!”谈幽蒙圈:“你是说那个重点剧情的宗门大比吗?是那个在任务中的宗门大比?” 【没错呦,宿主哒哒不可以让反派先生缺席这次比赛,因为宗门大比也是降低反派黑化值的节点呢~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宗门大比十五天,反派先生只在最后一天上场,而幻境寻宝只有七天,完全来得及。】 谈幽皱了皱眉:“你又是怎么知道幻境寻宝只有七天?” 【咳,这就是我要和您说的更坏的消息了,由于您积极的邀请反派先生同您一起下山,后续的剧情提前了,现在的幻境寻宝就是后续剧情中的“下山历练的时候陷入险境,原主推反派出去挡剑!”节点,属于重要剧情哦!】 谈幽沉默许久,最后不情不愿飙出一句优美的国粹:窝草…… 桃花树下。 蓝衣少年顶着炎炎日光眉头紧锁,额头的汗顺着脸颊一路向下蔓延,一股炽热自后颈向全身蔓延,心头突然燃起难以平复的躁动,好像有无数缥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呼喊。 不久,少年喉咙发干,擦着汗对谈幽喜悦道:“师尊,弟子做到了!” 绿光随着沈习宴动作消失不见,幻境的入口被他强行打开。 与此同时,一旁按捺许久,伺机而动的胖瘦书生也终于露出了丑恶的面孔:“真是感谢几位,我们兄弟二人现在就进去探探路!” 说罢,头也不回跳进入口处,妄图取得先机,拿到宝物溜之大吉……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8、没有徒弟弟的一天是何其的煎熬 “谈幽,你没事吧,怎么上着课突然晕过去了?” “哎,大夫,快来看看他,他好像要醒了。” 谈幽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消毒水和苦药的味道争先恐后往他的鼻腔中涌,让他原本混沌的大脑更加不能思考。 不一会,医生和护士赶过来,对他的身体进行评估,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谈幽听不清,只能从零星的词语中推断自己在上课时晕倒,然后被送进医院了。 他还在吸着氧,面罩扣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上十分不舒服,他想让医生把这碍事的东西拿掉,可是他张开嘴,声音却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咳,医、医生……” “先别动,谈幽,吸氧面罩还要在戴一会,观察一会没事你就可以出院了。”医生似乎能看透谈幽的想法,短短一句话全都是他想要问的。 不过他还是更想问,在青吾门中经历的那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医护人员离开以后,方才在自己耳边激动地同学才凑上来:“谈幽,你可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上一秒还在问你中午吃点什么,要不要吃食堂新开的琵琶腿拌饭,下一秒就得额头就‘咚’一声撞在了桌子上,吓得我都快对琵琶腿拌饭出现心理阴影了!” 谈幽舔了舔发干的唇,努力回想着面前这个男生在自己的记忆中扮演着怎么样角色,想了半天才有了那么一点印象。 室友。 对了,这个人是他室友,出事之前他和自己正在上课来着。 那点被封存的记忆如夜晚将至返潮的海水,席卷着他发胀的大脑,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也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谈幽,你傻了?”那同学伸出五根手指在谈幽面前晃了晃,问:“你看看,这是几?你还认识我不?我靠,不会脑袋磕在桌子上磕傻了吧?” “别、别晃了,好兄弟,你晃得我想吐。”谈幽闭了闭眼。 居然回来了,那沈习宴呢?是不是很快就会发现那边的“谈幽”不对劲,他的黑化值会涨吗? 对他好的师尊突然变回从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任谁也接受不了的吧。 算了,还是别想了,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什么劳什子黑化值就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中午吃完饭,谈幽办了出院手续,和室友一起回了学校,下午没有课,谈幽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室友都不在,寝室里只有谈幽一个人,正好无聊,他干脆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咳,狗咂?你在吗?统统?我亲爱的宇宙无敌可爱小系统,在的话吱个声?” 【吱……】 “不在啊,难道真回来了,怎么这么不敢相信嘞。”谈幽嘀嘀咕咕:“算了,回来了就好,没有逆子气我生活都变得愉快了。” 【吱吱吱吱!!!宿主哒哒,您听不见吗?】 “既然已经彻底摆脱了逆子,该怎么规划以后的生活呢?”谈幽猛地向后仰,直直倒在床上,砸出“嘭”的一声:“点份外卖庆祝一下……” 说着这里,谈幽突然顿住,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来,让他下意识反感。 “不对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谈幽收起手机,搓搓脸想,既然系统选定他,那应该不会轻易放他回来才对,况且他对这个世界的记忆逐渐模糊,根本不可能回想起晕倒之前的细节。 【呜呜呜,宿主哒哒,您终于发现了吗?】 谈幽侧过脸,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蜿蜒曲折的疤痕上,他知道自己手腕上从来都没有什么疤痕,但是莫名的,看见那道疤痕的一瞬间,大脑里多了许多关于它的记忆片段。 这下谈幽确定了,这里一定不是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说不定就是碎玉城幻境的产物。 身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来电显示是今天陪他在医院的那个室友,谈幽犹豫了两秒,咬着牙接起来:“你好,请问找谁?” “谈幽,你要离开吗?”室友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像是赤着脚踩在砂石上一般,讷讷的问他:“你要离开吗?” 谈幽呼出一口气,紧紧捏着手机:“我,我在寝室里躺着呢,下午没课不出去,对了,你们晚上回来给我带一份饭好吗?” 室友机械的声音通过电流的压缩传出来:“谈幽,你要离开吗?你要离开吗?你要离开吗?你要离开吗……” 他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哪怕谈幽将电话挂断也无济于事,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尖,最后穿过门板,穿透耳膜。 谈幽直接扔掉手中的手机,飞速将窗边的柜子推到门前抵住。 “希望这木头柜子能挡一会啊。”他走到阳台,拨开晾着的衣服,从窗户往外看。 外面果然如他所料,学校里所有人都站在原地,面朝着自己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应该在说“谈幽,你要离开吗”。 好在他们没有要来找自己的迹象。 谈幽重新拉上衣服,坚定的看向门口,思考着自己如果直接冲出去,然后一路狂奔逃离这里的概率有多大。 室友堵在门口,一路上还会随机刷新npc,就算是逃出了学校又该去哪里呢。 对了! 先想办法联系一下系统。 “统子,你到底在不在啊?爹地就要被这群伪人吃了,速来救爹地!”谈幽道。 【宿主爹地,人家一直都在的呀~您终于想起人家了呢?】 “哎?统统,你刚才干嘛去了,我喊了你那么多声你都没回应,还以为你们真的把我遣送回原来的世界了。”谈幽惊奇:“说了你们那么多坏话也不见反驳。” 【宿主哒哒,您还知道您说了不少坏话呢?人家当时“吱”的同事都以为闹老鼠了!】 “咳咳,这些都不重要,好统统,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谈幽心虚:“我怎么突然被送到这个地方了,还有为什么刚才联系不上你,bug?还是组织对我的考验?” 【不不不,全都不是哦,和您分析的一样,其实这里是幻境产出的幻觉,按照原书中记载,此地的灵气会探照出人们内心最深处渴望的东西,只有成功得到,或是看开放弃才能破除,至于联系不上的问题,应该是当时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之中,自然就无法通过意识交流。】 “搜达寺内……行吧,那现在要怎么解决啊,我内心渴望回到现实世界,但是又不能真的回去。”谈幽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点离开这里吗?” 【是这样的,本来按照剧情的发展,掉进幻境幻觉的应该只有反派先生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连宿主哒哒也一起被卷进来了,发现问题后人家就联系了主系统,那边的意思是,可以帮您开后门直接进到反派先生的幻觉中。】 【只要进到反派先生的幻境幻觉中,找到他内心最渴望的东西,要么帮他释怀,要么帮他得到,就可以安全离开啦。】 “……”合着他就是个被误卷进来的大冤种…… 没办法,谈幽不可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也不可能放弃回到现实世界,所以只能采取系统提供的办法。 他点头:“行,开始吧,咱们早点找到沈习宴,早点结束,青吾门那边还有宗门大比呢。” 【好的,宿主哒哒请闭上眼睛,传送过程中可能会有点晕,适应一下就好啦。】 谈幽闭上眼睛,随着“滴滴滴”三声响,头重脚轻的晕眩感笼罩着他整个身体,像是上一秒踩在云朵上,下一秒就掉进深水之中,窒息、耳鸣、酸痛、失重。 再次见到光亮,是在白殿峰沈习宴的房间之中。 与记忆中有所不同,现实中的房间里虽然没有太多装饰,却是有一张还算不错的桌子,但是这里,除了一张雕花的木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白纱床幔被谈幽的动作掀动,在他的注视下晃了晃,露出里面一点红色的薄纱。 那看起来像是一件衣服,但又不能说是一件衣服,因为只有薄薄一层,穿在身上什么都挡不住,说不定会因为稍做动作,就露出胸前那两点,或是其他什么地方。 沈习宴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谈幽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眉头紧锁,又向前走了两步。 “师尊?是您吗?” 是沈习宴的声音,不过听起来更加成熟。 “习宴,你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受伤了没有?”比疑问更先问出来的,是谈幽憋在心里许久的担忧。 “师尊不要担心,弟子没遇到危险,也没有受伤。”沈习宴轻笑道:“真的是师尊,原来弟子没有做梦啊……” 不!骚年,你就是在做梦啊! “是师尊身上的味道,好香,好喜欢。”沈习宴挑开床幔一角,露出精致的脸庞,半束着的长发遮住半张脸,发带直接垂在身前:“师尊,再近一些,看看弟子亲自为您准备的衣服……您可以穿给弟子看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9、师尊心善,救一救弟子吧 那身红纱轻薄柔软,晃得谈幽眼皮子直跳,意识到此地的不同寻常,他呼出一口气想快点逃离这里,什么黑化值,什么破解幻境,全部都见鬼去吧! 沈习宴那点小心思全部都藏在眼睛里,只需一眼,便能看透内心。 谈幽暗道不妙,两条腿却像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怎么都挪不动,他惊恐的看向床榻上笑得灿烂无比的少年。 少年笑眼盈盈朝着自己扬扬下巴,一双含情的眼半眯起来:“就算是在梦里,师尊也不愿主动一点吗?师尊真是不懂弟子的心啊,明明弟子只是想让师尊多注意弟子,想让师尊多夸一夸弟子就好啊……” “我……”那模样实在可怜,即便是笑着,谈幽也无法在对方眼中找到一丝开心的情绪。 “啊,弟子伪装的很累,也就只有在梦里才能卸下伪装了。”沈习宴笑得咬牙切齿:“师尊可千万不要被弟子吓跑了。” 房间里满是谈幽身上的浅淡香味,跳动的烛火将床幔的影子映在墙壁上,隐秘而又热烈。 沈习宴心念一动,谈幽原本身上那件的白袍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聊胜于无的红薄纱。 那薄纱裹体半掩不掩,欲盖弥彰,反倒衬得谈幽如缥缈月光下堕入凡尘的仙子,那张仅一眼就会让人沦陷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红晕,细长的凤眼也含着波澜的水光。 沈习宴看得发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凌乱的床幔,一把拉住谈幽的胳膊,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把他带到床榻之上,因为浅笑而震动的胸膛紧紧贴在谈幽的背后。 察觉到身后的一抹热源,谈幽几乎是下意识扭动着身子挣扎,试图离身后正在发疯的沈习宴远一点,可是沈习宴偏不留给谈幽一点反抗的空间。 他几乎是整个人贴在谈幽身上,滚烫的脸贴上谈幽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吐在谈幽的耳廓道:“师尊心善,救一救弟子吧……” “放、放开!”谈幽怒斥。 对于谈幽的反抗,沈习宴一瞬间沉下了脸,他不喜欢师尊这样对他,他更喜欢看着师尊对他笑,看着师尊只对他一个人笑。 他反扣住谈幽的双手,一只手捏着谈幽的下颌强硬的让对方偏过头,露出掩藏在红纱下洁白的脖颈:“师尊可怜可怜弟子吧,弟子真的好难受,师尊,夸一夸弟子好不好?” 谈幽气得无语。 夸一夸?夸什么?夸他绑的好,欺辱师尊欺得好,夸他力气大,将人禁锢住还不忘了像小狗圈地盘一样脸贴脸? 要不要再给他颁个奖呢!? 一个没注意,身后沈习宴已经拨开谈幽头发,在他散发着香气的侧颈上咬了一口。 猝不及防的疼痛惊得谈幽闷哼一声,这样的声音沈习宴从来没有在谈幽这里听见过一次,一时间有点新奇,这样的师尊只有他自己见过,也只有他自己可以看见。 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沈习宴松开他,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一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酒,青玉酒樽在谈幽面前晃了晃,里面的鹿血酒随着动作溅出一点在沈习宴手指上。 “这只是鹿血酒,师尊见过的,不要紧张。”沈习宴将自己沾了酒渍的手指放在谈幽嘴边,含笑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弟子从前在梦里也见到过这样的景象,那时的师尊也如同现在这般,冷着脸反抗弟子,后来……” “后来弟子便将向来滴酒不沾的师尊按在床上,灌下整整一壶的酒。” 谈幽攥着红纱的袖子往后缩了缩,无声拒绝了沈习宴无理的要求。 “啧,师尊在梦里也这样不听话。”沈习宴扯开碍眼的床幔,强硬的挤到谈幽双腿之间,装出来的笑容骤然消失,阴沉着脸道:“弟子想看师尊将它喝下去,师尊不会拒绝的对吧?” 他挑起谈幽的下巴,任手指将谈幽的脸捏的通红也不放手。 冰凉的青玉酒樽贴在谈幽的脸颊,随着沈习宴不断地倾斜,里面的鹿血酒尽数灌进了谈幽的口腔中。 酒水辛辣,鹿血独有的味道混合着酒水的香甜,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清冽,只可惜,此刻的谈幽根本无法去细品这稀世珍品。 谈幽被酒水呛得咳嗽,下意识偏过头去,最后一点红色的酒水,便顺着衣领打湿了衣襟。 看到这一幕,沈习宴将手中的青玉酒樽扔开,紧紧抱住晕眩的谈幽已经开始发软的身体,顺着滚动的喉结一直向下,探进衣襟之下。 他的指尖触碰到谈幽,小心翼翼,控制着力度,顺便欣赏着对方气急败坏,却无法反抗的表情。 等玩够了,他附在谈幽耳边轻声呢喃:“师尊生的美,明明心中很是关心弟子,会在夜里担心弟子冷暖,悄悄送去被子和糖,也会因为弟子被排挤孤立想方设法帮弟子融入门派,又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哈,真矛盾啊师尊,弟子很想知道,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之前想些什么不清楚,现在谈幽只想一个过肩摔,然后左勾拳,右勾拳,打得他这辈子都立起来! “师尊,我不想做你的弟子了,怎么办?”沈习宴目光下移,欣赏着谈幽胸口留下的酒渍。 谈幽满脑袋问号,沉默了一会试探着问:“那……我把你逐出师门?” “……”万万没想到谈幽会这样回答,沈习宴气笑了,对于这个不解风情的师尊,只能默默换另一种更为直白的方式说:“师尊,弟子只想这样做……” 他欺身压下去,将谈幽整个人都按在床榻之上,双唇在谈幽的脸颊上若即若离,他扯下自己的发带,将谈幽的双手固定住,脚腕用皱巴巴的发带固定在床边,侧着脸去撕咬露出的那节脆弱修长的颈子。 谈幽气急,不动用灵力光凭借着蛮力是无法推开沈习宴的,眼看着面前这人欲变本加厉,摸上自己的小腹,谈幽顾不得其他,调动灵力控制不伤到沈习宴,用力将人推开。 平时装的人模狗样,正人君子,进幻境就暴露了本性。 被冒犯到的谈幽抡起手掌,眼见着那巴掌就要落在沈习宴脸上,却生生顿住。 沈习宴没想躲开,也不会躲开,闭着眼等待谈幽的审判。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来,随着掌风一起到来的,是谈幽身上独一无二的清香。 沈习宴睁开眼,惊喜的看着谈幽,快速道:“师尊,你为什么没打我?为什么不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师尊,你是不是也……” “沈习宴!”谈幽咬牙:“住口吧!” 这样丝毫没有威慑力的训斥让沈习宴更加兴奋,他握住谈幽停在自己面前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上,一双凌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谈幽如暖玉般的唇。 他无意识将腿挤进谈幽双腿之间。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谈幽的眼眸倏然扩张,诧异之色如荡开的涟漪一般倒映在瞳孔之中。 平、平地起高楼? 沈习宴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衫,布料与红纱摩擦沙沙作响,“高楼”随着喘、动越来越“宏大”,直到谈幽装傻都忽视不了,错愕的看着身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重要的第一次须得两个人心甘情愿的,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进行。 沈习宴挪了挪,给谈幽空出一小块空间,嗓音沙哑道:“师尊没推开我……” 谈幽这才回过神,慌乱挡住自己的脸:“我不过是你梦中人,归根结底不是你想的那个他。” “是么?梦中人?”沈习宴松开谈幽固定住的脚踝,和他并排躺下,嗤笑道:“师尊说不是,那便不是吧。” 什么叫说不是就不是啊喂!还有这妥妥的敷衍式回答又是怎么回事? 谈幽不由得怀念起沈习宴装成正人君子的日子,起码不会对着自己大放厥词啊。 没有了可以继续的话题,两人陷入了莫名的沉默,谁也没有试图打破这份安静,谈幽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沈习宴可以自己开导自己,然后像书中的顶级反派一样走出幻境。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谈幽低估了沈习宴对自己的执念。 自己仅仅是平躺在沈习宴身边,对方的“高楼”就没有要倒下去的意思,反而随着自己的呼吸声变本加厉。 谈幽恼羞成怒,瞪着沈习宴,结果沈习宴只是笑着抬抬手:“我也没办法啊师尊,它太过兴奋,也很久没得到纾解,一时半会下不去的。” “那你也不要让它对着我啊。”被一个男生这样对待还是第一次,谈幽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现在,立刻,离我远一点。” 沈习宴笑起来:“师尊该知道怎么才能最快让它冷静下来,不过我不打算强迫师尊这样做,也不想师尊受这样的苦。” 谈幽内心咆哮:那还得谢谢你的不日之恩喽? 太让人生气了,等门派大比结束他就要去闭关,要去闭五年,不,十年的关! “师尊想不想离开这里?”沈习宴突然问。 谈幽本能的想回答,话到嘴边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梦中人”的人设,赶紧将话拐了个弯:“咳,我、我怎么能出去,你还是快点想办法自己出去吧,对了,你执念这么深,何不快点出去找到你师尊,然后对他说清心思?” 沈习宴佯装思考,问:“那师尊会答应吗?” 谈幽心里默念了两遍“为了离开”,坚定回答:“当然了,只要你能出去,他一定会答应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0、我爱慕仙尊,想和仙尊做道侣 房间的烛火无风而动,明明灭灭。 床榻随着地面的晃动嘎吱作响,床上的沈习宴不紧不慢坐起来,挑眉笑着对谈幽道:“师尊,希望你出去还能记得今夜所言。” 谈幽知道,这场由沈习宴主导的幻境幻觉就此消失了。 接下来,才是碎玉城幻境中最重要,也是最凶险的——武器库。 与普通修仙者所建造的武器库大不相同,这处天然形成,由众多灵气汇聚而成,所生出的境灵最纯粹,因此危险性也是最高的。 不过风险越高收入越大,此处可遇不可求,就算是谈幽,也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剧情才得以寻到此处宝地。 随着幻境幻觉的消失,谈幽重新出现在了虚无缥缈的山洞中,旁边还有最先跑进来的瘦书生和“紫微星”。 谈幽想问这里是哪里,动了动嘴,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位男主先生的名字,伸出的手不动声色又收了回来。 这种时候还是先别自我介绍了吧。 “仙尊,您醒了。” 漆黑的山洞中没有一点光亮,“紫微星”仅凭一点响动便知道谈幽已经清醒过来,他道:“仙尊叫我云破月便好。” 真是一个很男主的名字啊。 谈幽道:“破月,入了这幻境之后发生了什么?” “回仙尊,进入这幻境之后,谈师弟、沈师兄与其他凡人均不见踪影,只有这位书生与仙尊同我一起出现在了这山洞之中,仙尊不知为何突然晕了过去,我便将仙尊安置在安全地地方寻找出路。” 云破月说:“此地虽然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危险,实则墙壁上长满了剧毒的草,如若误食,一刻钟内必会肠穿肚烂而死。” 谈幽诧异,想不到这个“紫微星”居然如此细心,丝毫没有慌张,条理清晰的办了这么多事。 “此外,弟子见其他人不见,便在山洞处做了记号,等师兄弟们寻来便好。”云破月道。 谈幽“嗯”了一声,从储物戒拿出一个小巧的珠子,稍稍把一点的灵力灌输进去,那小巧的珠子顿时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把整个山洞都晃得亮如白昼。 “这、这是宝贝!”瘦书生两眼放光,瞳孔中满是珠子的倒影,他眼珠滴溜一转,随即讨好的笑道:“原来二位是仙人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跑进来和二位仙人抢宝贝,二位仙人,您看在小人只是个普通人的份上,二位千万不要记仇啊。” 瘦书生自从知道谈幽一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京城纨绔,而是哪里修仙的仙人后,绝了进来幻境算计他们的心思,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他们有这个能过去幻境的能力,那便让他们走在前头淌一淌这污水,为自己开路。 那幻境里的宝贝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在那之前,得想个办法让这两个人对彼此生出嫌隙,否则之后两个人联手对付自己这个普通人,自己多吃亏。 打定了主意,瘦书生道:“仙人,一看您就是领头的,小的不太会说话,您多担待。” 谈幽在沈习宴的幻觉中消耗的有些大,这会还没完全恢复力气,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回答,捧着发光的珠子,在身后的墙壁上晃了两下。 见谈幽不说话,瘦书生咬着后槽牙,又不得不继续对着他笑:“对了,方才仙人晕倒之后,你那同行的朋友便自己跑掉了,还好小的不离不弃,愿意守在仙人身边。” 谈幽闻言,才愿意抬起眼皮看瘦书生一眼。 云破月在自己晕倒之后就自己跑掉了?对了,他是说过自己出去找了一次出路。 谈幽眼中研究的意味更甚,他想知道这瘦书生三番两次的挑拨究竟意欲何为,接下他的话茬问道:“那真是多谢了,公子与我有大恩,在下定当涌泉相报。” 在一旁看完全过程的云破月皱起眉,不解的看向瘦书生。 他怕谈幽真的听信了瘦书生的话,好在谈幽悄悄朝他摆手,示意自己根本没听进去一点。 瘦书生还在抱怨,没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眼神的交流,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无法自拔。 “好了,此事我自有定夺。”谈幽恢复一点力气,把手中的珠子递给云破月:“先去找一找其他人吧,幻境凶险,分开走容易出现意外。” …… 走了一阵,忽然有汩汩流水之音出现,虽然很细微,但谈幽凝神静气,能捕捉到大概方位。 在这样的山洞中出现流水声,很大可能就是通向外界的路,谈幽和云破月对视一眼,很显然对方也想到了这一点。 循着声音走了一段路程,果然发现了一处小溪。 “这溪水似乎同幻境之外那条小溪同根同源。”云破月蹲在溪边,用手指划在水面上:“不过现在处于小溪的下游。” 水面倒映着云破月的脸,那是一张很标准的,在各大话本中都能看到相似描写的脸,硬朗,俊美,正气凛然,即便是在年少时期也难掩姿色。 与其他人不同,云破月下山执行任务也喜欢穿着青吾门弟子的服饰,腰间是掌门给他临时找到的佩剑,不算顺手,胜在品阶高。 再往前走,溪水开始散发幽幽绿光阵法,与在桃树下见到的入口阵法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阵法已经被人暴力破解,想要进入根本就不用费一点时间。 不过周边的墙壁上,那些嵌在缝隙里的毒草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谈幽知道,云破月知道,瘦书生也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趁着谈幽和云破月不注意,自己先一步跑进去,想着卸磨杀驴,将所有危险都留给他们,自己跑进去找一找难得一见的宝贝。 “那书生,就这么跑进去了?”云破月道。 武器库外围就已经有毒草包围,更何况里面,那瘦书生毫无保命的手段就这样跑进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必惋惜,他不是什么好人。”眼下只剩下他们两个,谈幽才终于肯说出自己的想法:“自从遇到这书生和樵夫我便在想,到底是什么人会向普通人透露幻境和宝物的存在,他又是出于什么什么目的呢?” “早些时间我带领一众弟子在百花城中,听闻那城主也是听信谗言,才屠杀无辜百姓为己私欲……” “这二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云破月明白谈幽在说些什么,他道:“掌门在山下找到我之前,我也听说了一个荒唐的传闻,大概就是说只要吃掉八字相和之人的心脏,便可长生。” “等回去将此事转述给掌门吧。”谈幽道:“现在我们来讲一讲你。” “我?仙尊说笑了,我有什么好讲的。”云破月指了指墙壁上开始释放毒液的毒草:“比起我,仙尊更应该先对付这些怪物吧?” 谈幽却摇头:“那些东西我还不会放在眼里,反倒是你,云破月……据掌门所说,你在山下被他找到之时并不会任何仙术,怎么短短几日,便像是已经修行了数十年一般?” “啊,被发现了吗?”云破月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笑着道:“好吧,其实我本来是不想同掌门一起去青吾门的,不过有那么一夜,我在客栈外见到了仙尊,从那夜起便一直不能忘怀。” “你……是因为我才混入青吾门?”谈幽惊讶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仙尊生的美,对待沈师兄又极其的好,实在让我羡慕。”云破月:“可惜,掌门以为我功法甚微,要亲自教导我,不叫我拜入仙尊门下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谈幽感觉自己大脑有点死机,这云破月所言,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别是自己太过自恋,会错了意吧? “仙尊这表情……唔,似乎不太相信?”云破月笑笑:“难道要我说的很清楚才行?我爱慕仙尊,想和仙尊做道侣,所以隐藏自己接近仙尊,这样说,仙尊可听懂了?” 懂了,又不太敢懂。 谈幽无语,谈幽不解,谈幽崩溃。 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上他的屁股了,他的屁股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一下,但听身后“哐当”一声响,像是什么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谈幽循声转身看过去,便见到沈习宴一脸受伤,又掺杂着愤恨的表情僵在原地。 现在只能祈祷沈习宴是刚刚找到这里来,什么都没听到了,谈幽莫名心虚,假笑着问:“习宴啊,你、你什么时候……” ” “师尊……”沈习宴这才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捡起地上的鸦九:“大概是从‘我爱慕仙尊,想和仙尊做道侣’开始吧,师尊也想和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做道侣吗?弟子不想师尊和其他人做道侣,明明先前在弟子的幻觉之中师尊还说过,倘若弟子向师尊表明心意,师尊一定会点头同意的。” “师尊不愿答应弟子的话,弟子愿意等师尊回心转意,但是师尊若是选了其他人做道侣,弟子会控制不住,杀死他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1、我只想要你爱我 沈习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念,看向云破月的眼神中更是带着异乎寻常的厌恶。 谈幽闭了闭眼:完了,这孩子好像被养废了。 他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沈习宴此时此刻的黑化值——60%! 墙壁上的毒草还在蠢蠢欲动,那东西被操控着,见到三人内讧,自觉找到了最好的时机,一棵跟着一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汇集在一起,只等三人掉以轻心。 空荡的山洞中传出沈习宴强装无事的笑声,他强硬的拉住谈幽的胳膊将人带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问:“师尊喜欢谈月恒那样的弟子吗?我来扮演师尊喜欢的乖弟子,师尊可以一直对我好,一直爱我吗?” 一直对他好,一直爱他? 谈幽沉默了,这自始至终都是不可能的,从一开始他对沈习宴的好就是带有目的性的,任务失败他死,任务成功他离开。 一直对他们来说只能是奢望。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沈习宴的脸色瞬间阴郁起来,他抱着谈幽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把人掰开揉碎融入自己的身体才作罢。 “习宴,除了死亡,世上没有必然的永远。”谈幽没有推开他,反而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他知道,沈习宴从小生活就不如意,长大后更是隔三差五被欺负,缺爱,缺乏安全感都是家常便饭,他想,长期缺乏爱的孩子,很有可能会对对他好的人产生依赖,也许沈习宴只是错把这份依赖当成了爱而已。 “呜,不,师尊,你会永远爱我的,你会的。” “沈习宴!我是你的师尊!”谈幽:“日后我也会成亲,也会有所爱之人,你想被别人说是大逆不道吗?” 沈习宴却咬着牙:“师尊,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你爱我,除了我,你爱谁,我杀谁!” 谈幽闻言更气,狠狠推开沈习宴:“不可理喻!” 也许是气急的原因,谈幽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因此急促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生过这样大的气了。 “这种事,也是要分场合的。”许久未出声的云破月语气虽然很客气,说出的话却是很尖锐:“谈师弟目前下落不明,就算沈师兄不在乎,也要看仙尊意下如何……仙尊,这处的阵法入口是被暴力破坏的,谈师弟很可能就在里面。” 看见自己喜欢的仙尊被第一眼就讨厌的人抱着,云破月很快就反应过来,后者应该也是喜欢仙尊的,后面听到了沈习宴的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沈习宴折辱仙尊,故意道:“此地毒草丛生,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为上策。” 再看沈习宴,杀心四起,如果谈幽不在场,这会应该已经提剑大战三百回合了。 谈幽犯愁,云破月是原著中的男主,是龙傲天的存在,普通人得罪他尚且没有什么好结果,更何况是身为反派的沈习宴。 他之所以同意带着云破月出来,是因为想借此机会让沈习宴和云破月搞好关系,可是现在,这关系因为他自己越来越差了。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谈幽真想尔康手对两人说: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 沈习宴怒视着云破月,想与其争论一番,被谈幽扯住手腕,那一刻,名为愤怒的火山,从喷发到结束只在几息之间。 谈幽身上的香味缠住了沈习宴的衣角,后者目不转睛的盯着谈幽的脸看,随后,笑容一点一点绽放:“师尊~” 一点控制不住的情绪掠过心头,谈幽难得恍惚了一下。 “师尊?”沈习宴重新贴上来:“我们快点进去吧。” 云破月手中用来照亮的珠子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他不动声色收回灵力,将珠子放回怀中:“毒草正在向我们涌来,该快点动作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墙壁上的毒草突然弹跳起来,每一株上面都淌着淡紫色的汁水。 谈幽撑开手掌,一簇火苗添上毒草的根茎,紧接着一株接着一株,很快就将附近的毒草烧了个干净,不等喘上一口气,又一波毒草争先恐后扑上来,势必要杀死擅闯幻境者。 神习宴和云破月手执佩剑,砍掉猛攻上来的毒草。 这样的“草海战术”很容易叫人消耗了体力,谈幽当机立断:“进入口去,不要恋战! 他一边抵挡着只多不少的毒草,一边将沈习宴和云破月护在身后,他仔细观察过,虽然这些毒草的攻击密不透风,但是它们全部避开了阵法入口,似乎那地方有什么洪水猛兽。 云破月率先进入入口处,接下来是沈习宴,谈幽留在后面垫后,跳下入口的一瞬间,谈幽忽然觉得一束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等要深究的时候,窥视感便消失不见。 他只当是自己紧绷神经导致的错觉,并未上心。 进入入口时的晕眩感渐渐消失,谈幽艰难的尝试抬起眼皮,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摸自己的脸颊,冰冰凉凉,还有一点尖锐的刺痛,睁开眼后身边却空无一物。 入口之后是一间处在夜里的宅院,暗红色的灯笼高高挂在屋檐下,给本就阴森的院子平添了一丝鬼气。 谈幽挑了一间最顺眼的房间推开门,随着“吱呦”一声响,尘土伴随着腥蒿味扑鼻而来。 “咳咳咳——”许久不打扫的地板上满是木屑,扬起的灰呛得谈幽连连咳嗽,他只得用袖子掩住口鼻才能进屋子里进行查看。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目之所及只有架子床,罗汉床和摇摇欲坠的桌子,连能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架子床上放着一把鲁班尺,谈幽福至心灵,拿起尺子比量着架子床的尺寸。 “五尺八寸?怎么会是这样呢?”谈幽拿着鲁班尺愀然道:“床不离七,棺不离八,这床的尺寸怎么会是五尺八寸?不对不对!” 意识到这栋房子有古怪,谈幽将桌子和通向外面的门也一并量了一遍,结果正如他所想,不论是什么东西,最后一定是以“八”这个数字结尾的。 正所谓门不离五,桌不离九,这诡异的房间中一些都是不吉利的,就像是深处在…… “棺材!”谈幽奋袂,很快抓住了一点头绪:“没错,就是棺材,虽然这里表面上看起来是卧房,但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棺材!” 可是这门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门,冒然从这里走出去,真的不会进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吗? 谈幽在门口踟蹰着,还不知道沈习宴和其他弟子的下落,他得尽快找到他们才行。 打定了主意,谈幽临深履薄,每一步都走的谨慎小心,迈出一只脚后没遇见什么危险,紧接着迈出另一只脚,直到整个身子离开疑点重重的卧房,谈幽才松了一口气。 “师尊?!是师尊吗?” “真的是师尊,呜呜呜,月恒好害怕,师尊抱抱~”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声,紧接着,谈月恒甩开沈习宴和云破月,朝着谈幽飞奔,还不忘嚎啕大哭,抱紧谈幽的腰后,一张哭的花里胡哨的脸埋进谈幽的怀里:“呜呜呜,师尊,与我们同行的两个樵夫死掉了,弟子好害怕。” 沈习宴和云破月也小跑着赶过来。 见到谈月恒整个人贴着谈幽,沈习宴的脸色條地阴森起来,他嘴角还噙着笑,压低嗓音,故意阴恻恻道:“弟子也好害怕,那两名樵夫见到五尺八寸的床,像见到什么金银珠宝一般,不顾劝阻躺了上去。” 躺在那样不吉利的床上,就算是躺在棺材上面了。 “他们刚刚一接触到床榻,身上的皮肉便脱离了骨头,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在床上打滚,再后来,那皮肉化成浓水汇聚在骨头架子身下,眼看着就要凝聚成一盏烛灯了。” 沈习宴一边描述着,还一边打量着谈月恒的表情,见到对方被吓得直发抖,才收起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好了,别再闹了。”谈幽拍拍谈月恒的背:“先带我去‘吃人的床’那里看一看,也许会和离开这里有关系。” “仙尊随我来。”旁的云破月见准机会,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方才来这里之前,我见到两名书生也朝着那间屋子走,仙尊快些随我来。” 一行人重新来到有“吃人床榻”的房间,谈幽率先挑开蛛网罗结的破门。 房间里一片昏黄,杂乱的地板上散落着歪七扭八的桌椅板凳,空气中弥漫着肥肉油脂燃烧后留下的刺鼻焦臭。 唯一称得上是光源的,是床上一盏小巧的九枝灯。 一干九枝的灯具比寻常家里的要小得多,上面每一处都摆了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烛身通体剔透如白骨,灯芯处却是诡谲怪诞的红。 床上残留着樵夫腐烂的肉皮残渣,它们汇聚在九枝灯下,不断跳跃着。 “这……”谈月恒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在臭味的刺激下弯着身子当场干呕起来。 床面上,肉皮残渣有序的组合排列,歪歪扭扭拼成一行字,谈幽强忍着恶心上前查看。 ——取下一支蜡烛并将其吹灭,可实现一个愿望。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2、只要你许愿,谈幽就能爱上你 “取下蜡烛,实现愿望?”云破月将字迹拼凑出来,用地上随便捡的断裂桌腿碰了碰床面上模糊的血肉,而后道:“仙尊当心,这肉渣上面有灵力残留,似乎还有一点器灵的气息。” “师尊乃是天下第一剑修,还用得着你提醒?”沈习宴直接将云破月和谈幽隔开:“云破月,带着你那些小心思离师尊远一点!” 好吵。 谈幽扶额,想不通这两个人到底又为了什么开战,再这样下去,他的“主角反派阖家团圆”大计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你又有什么资格呢?”云破月最见不得沈习宴缠着谈幽,毫不客气的反击道:“大家都怀着龌龊的心思,你又怎么好意思要求我离仙尊远一点呢?”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谈幽立刻出声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闹剧:“好了,这些事情等出去之后再说,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这里的武器库。” 两人噤了声,随着谈幽的动作在房间里寻找线索。 这里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地面上积起一层厚厚的尘土,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扬起灰尘来。 几串大小不一的脚印来来往往,谈幽站在一旁自己观看。 除去先前来人留下的痕迹之外,还有六串新的脚印,谈幽见此一下子警觉起来,除去他们四人,房间里还藏了两个! “习宴。”谈幽叫住沈习宴:“将所有出口封死。” 除去他们四人,地上还有两串只有进来,没有出去的脚印,谈幽便循着痕迹一直走,直到脚印消失在墙角处的香炉旁。 那两人眼本来想等碍事的人离开,然后悄无声息的许愿,眼下看着自己即将被发现,也顾不得其他,趁人没有防备之时冲出去,好在谈幽提前预料到,叫沈习宴封了出口,两人眼见着即将被擒住,对视一眼,冲向床上已经燃起的蜡烛前。 原是一直不见踪影的那两个书生。 胖书生跪坐在床上,即将实现愿望的愉悦让他笑起来,他扬起嘴角着捧起其中一支蜡烛,火光倒影在他的脸上,不断跳动摇摆:“终于找到了,终于……我要许愿,我要数不尽的财富!” 随着胖书生声音落下,他手中的烛火熄灭,蜡烛的烛身慢慢融化包裹住胖书生的手,剧烈的腐蚀疼痛袭来,胖书生忍受不住,尖叫一声倒了下去。 蜡烛慢慢消失,胖书生的身体变成了无数纸元宝。 “不,不!等等,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突然死掉呢?”瘦书生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有心理准备也没料想,仅仅是许个愿望的时间,胖书生竟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他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根本没意识到胖书生是因为许愿而死,他迅速捧起另一只蜡烛语无伦次道:“我,我不能变成那样,我也要许愿,对,我也要许愿,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见到同伴的惨状,瘦书生眼神狂乱,略显癫狂的脸扭曲起来,颤抖的手捧不住蜡烛,一个不小心,火苗舔上了床幔一角。 与此同时,许愿的蜡烛消失不见,瘦书生的愿望实现,整个人僵在原地变得蜡黄,凭空在房间里消失了。 “师尊,他、他真的离开了吗?”谈月恒扯着谈幽的胳膊问:“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不可以。”谈幽对于这个极其“省心”的弟子最有耐心:“他的愿望虽然实现了,却不是按照他预想那般实现。” “师尊的意思是,那书生虽然已经离开了这里,但却不是完整的离开?”谈月恒想了想,问:“他也像上一个许愿的书生一样,死了吗?” 谈幽没有否认:“不好说。” “不论他死没死,他的愿望都被实现了。”沈习宴表情一如既往,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道:“既然已经实现了,总归要付出代价。” 他说的有道理,但谈幽听着觉得很不舒服,他想,难道是自己和这个世界所独有的三观不同? 正思索着,云破月垂首一笑,说道:“仙尊当心,我看到器灵现身了!” 谈幽此番前来就是来寻这可遇不可求的器灵,自然不能就此放弃。 火势愈来愈大,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谈幽催促着其他三人,叫他们快一些离开这里。 火苗从床幔烧到房梁,浓烟滚滚而来,堵住窗口和木门,沈习宴带着谈月恒一起掩住口鼻朝外走,云破月垫后。 “嘻嘻嘻,别走呀,留下陪我玩好不好?” 属于黄口孺子的声音不知从哪里飘过来,空灵又稚嫩道:“白发哥哥,你留下来好不好,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哦,你想不想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想不想摆脱你身上带着的那个系统?” 谈幽闻言动作顿了顿。 它知道! 器灵虽然没有现身,但尽自己所能蛊惑他,利用人心中最渴望,最无法拒绝的东西。 “只要你点头,我便可以送你回去哦。”它咯咯咯笑起来,恐怖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即将烧毁的房间之中:“白发哥哥,我好喜欢你,你长得好漂亮哦。” 滚滚浓烟呛得谈幽睁不开眼睛,他本能地弯下腰,使用灵力驱散周围被污染的空气。 “不……”他想,自己的执念真的是回去吗?即便曾经是这样,现在还依旧吗? 他已经忘记在另一个世界的全部记忆,怎么可能还把回去当作执念? 见谈幽没有上当,器灵气鼓鼓哼了一声,还想在说些什么,刚发出一点声音,门口发出“嘭”一声将其打断,原来是沈习宴见谈幽久久没有出去,于是返回来寻找。 火势继续像波浪一般扩大,屋顶的梁柱崩落,沈习宴就这样顶着大火清晰了轮廓。 “师尊,怎么还不出去?”他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来,不容谈幽反应拉住他的袖子:“先离开这里吧,器灵稍后再找。” “白发哥哥能不能不要走?你们修仙之人即便身处火海也不会死的吧?留下来好不好?”器灵道:“哥哥想不想完成任务?我可以帮哥哥!” 谈幽在心里一遍一遍说:我们要对良莠不齐说不,拒绝诱惑从我们做起。 他不为所动,那点惊讶之余的犹豫很快被遮掩下去,器灵也不想白白放过他们,想了想直接换了目标:“喂,小疯子,没错就是在叫你,你有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谈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之前在沈习宴的幻觉中见识过,这小子的执念颇深,没有人为干预根本无法走出来,这器灵是个机灵的,直到自己意志算是坚定,就把主意打在沈习宴身上。 “我见过你的执念,很深,也很好吃。”器灵咂吧两声嘴:“你来向我许愿吧,比如和白□□亮哥哥永远在一起,让他生生世世都爱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不得不说,这个器灵蛊惑人身心的架势像极了“碎玉村地头灵”。 “可以……让师尊与我生生世世?”沈习宴一双眼睛生得好看,尤其盯着某个东西发呆失神时,原本宛如璀璨白榆的眸子如秋水墨染般深沉,他垂眸盯着谈幽看,眨着无神的眼睛重复确认:“可以让师尊心甘情愿与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吗?” “没错,爱都是有痕迹的,在幻境幻觉中不是表现的很明显了吗?”器灵催促说:“不要再犹豫了,只要你向我许愿,我保证你能与漂亮哥哥在一起,快一点。” 沈习宴忽然抬眸,深邃的眼眸中泛起血色,也许是想通了,他动了动嘴:“我……”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3-30 第23章 考虑做道侣吗 “天地无终极, 人命若朝霞,不是所有的执念都会得到回应。”沈习宴余光看了看谈幽, 继续道:“你既为幻境中的器灵,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躲躲藏藏难不成是对自己实力有所质疑?” “胡言乱语!”器灵果然出言反驳:“在这幻境之中我既是小天道,除非我身陨,或者将我收服,否则不会有活人能离开这里!” 谈幽心道,怪不得都说碎玉幻境凶险无比,起先是以为寻常人道心不稳根本无法通过幻觉的引诱,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在幻境中收服宛如小天道的器灵难如登天,更别说击碎器灵的本体。 “擅长制造幻境的剑灵……”谈幽直截了当, 不给器灵任何反驳的机会:“君子剑,我说的没错吧。” 所谓君子剑, 便是以幻境辨别君子为人。 器灵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唔, 小疯子的心性实在难以直视,其余两人一般平平,倒是漂亮哥哥你啊, 让我捉摸不透呢,先前还以为你野心勃勃, 可深观以后又觉得不是那般, 漂亮哥哥,你的小秘密难道与身上的系统……” “够了。”谈幽眉心一跳,赶紧抢在器灵说完之前打断他:“我从来不觉得野心勃勃有什么不好。” “是呀是呀。”器灵附和起来:“那漂亮哥哥想不想拥有我,然后实现自己的野心?” 谈幽笑了一声:“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比起那些, 不如你将这火场的幻境收一收?” 器灵当真考虑了一下,然后收起所有幻境。 一时之间,众人出现在天地相接的一片水面之上,说是水面也不确切,只能算是无形的气劲将人托起造成的假象罢了。 大概是要立威,器灵将自己化成一柄巨大的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故意压低声音道:“我是看在漂亮哥哥面子上才不为难尔等。” 剑身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随着剑灵的声音不断靠近谈幽,可见它内心对谈幽的喜爱程度了。 水面上倒映着谈幽飘动的发带,还有沾了灰尘的衣袂,剑灵无法靠近谈幽,退而求其次悬在了水面倒映之上。 “按照碎玉幻境中的规矩,须得你们之中有人能赢得过我才行,不过吗,我很喜欢漂亮哥哥,所以只要你能答应我几个条件,我便跟你们回去。”剑灵转了两圈靠近谈幽:“对了哥哥,你此番前来目的是想给他们找到本命佩剑吧?我的武器库里有很多上好的仙器。” 谈幽有些心动,又有点犹豫,总不能剑灵提要求说让他毁天灭地也照做吧。 剑灵看出谈幽的顾虑,故作轻松道:“放心,只是几个很简单的要求。” 谈幽这才点头:“你先说说看。” “第一,你得给我取个名字,我不想要那种太大众,街道上随便喊一声,就会有一群仙器反应的名字。” “好。”听起来不过分,谈幽答应下来。 即将有自己名字的剑灵兴奋地围着谈幽转了好几圈,身体都缩小了不少:“第二,你要给我准备一间专门供奉我剑灵的房间,要比……要比小疯子的房间好!” 谈幽下意识看了看沈习宴,见后者点头才松了口气,应允下来:“也可以。” 见自己两个要求接连被答应下来,剑灵有些飘飘然:“第三,也是最后一点,哥哥不许让小疯子同你住在一处寝殿,我想和哥哥住在一起,哥哥只能是我的哥哥!” 谈幽闻言皱起眉,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这可不行,沈习宴乃是我的弟子,又有我的亲口承诺搬入寝殿,怎好言而无信让人再搬走?” “好嘛好嘛,不搬就不搬,那让我和哥哥住在一起总可以吧?”剑灵委委屈屈道:“听说外面的器灵都是和主人睡在一起增进感情的!” “这个可以答应。”谈幽如释重负:“那么,打开你的武器库,让我的弟子们挑选武器吧。” 剑灵直接将自己化成原原本本的原型飞进谈幽怀里,嘀嘀咕咕道:“哼,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个小疯子,总有一天我要替代他成为哥哥心里最重要的。” 它声音不大,沈习宴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倒是谈幽完全听了进去,不由失笑:“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不一会,云破月和谈月恒在武器库中寻得了心意相通的本命武器,满载而归,剑灵便将武器库关闭,送他们离开碎玉幻境。 …… 还是那棵开满了桃花的树下,胖瘦书生和两个樵夫的尸体横在树下,满目疮痍,血肉横飞。 “……我可以解释。”剑灵心虚道:“他们本身就心术不正,被内心的欲望反噬罢了,怪不得我身上。” 谈幽只道:“下不为例,既然做了我的本命佩剑,就要遵循正道的规则。” 剑灵本体归在剑鞘里,闻言“铮”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哥哥这嘱咐,是唯独我有,还是旁的人都有?” “我是一峰之主……”谈幽无语的看向自己怀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程的路上,许久没有人陪着说话的剑灵喋喋不休,含羞带怯的说:“哥哥,你可不可以亲亲我,人家器灵都有主人亲亲的。” “……”做灵不要太攀比。 谈幽怀疑要不是剑灵没有眼睛,这会卡姿兰大眼睛已经眨的能冒火星子了。 沈习宴与谈幽同乘,云破月和谈月恒则是在另一辆车上休息。 马车还在不疾不徐前进,支开的木窗透过一丝暖风,谈幽后知后觉,竟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回到白殿峰之时,正好赶上宗门大比的尾声,沈习宴赶在他出场之前的前三天回来,据说宗门内的人近几日不见沈习宴的踪影,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害怕输掉比试才不敢露面。 一时间众说纷纭,居然还有人猜,沈习宴不满比试对象是白殿峰的王角意,所以故意闭门不出。 谈幽听到这些谣言之时,正在房间里研究剑灵的名字。 月色扣窗而入,谈幽独自一人和一柄霜色的剑面对面。 他已经相继取了“二狗”、“翠花”、“铁柱”等名字,剑灵嫌弃太普通不霸气,于是他又提出“东方铁塔”、“轩辕铁柱”、“南宫铁蛋”等复姓名字,结果惨遭拒绝。 “不然,直接叫‘且慢’好了,双方对峙,我一声且慢教他做人!”谈幽自暴自弃的说。 还没等剑灵表态,小系统先说了话。 【宿主哒哒在崩飞对面和崩溃中选择了崩人设,您还记得您的人设是万人敬仰的仙尊吗?】 “……好险差点忘了。”谈幽干脆捂住脸:“那你说说,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我想要一个听起来就很有故事的名字~”剑灵道:“最好是听起来就很安心,很厉害的那种。” 谈幽立刻从脑中搜寻到一堆光之姓名,然后问:“唔,你们,相信光吗?” 经过一番信仰的讨论后,剑灵终于有了名字——迪迦。 可怜的小剑灵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由来,只知道有了名字的自己已经和没有名字的剑灵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没有名字的野灵了。 讨论好名字之后,谈幽终于想起还有个快要坏掉的徒弟要关心,收拾好迪迦暂时的住处后披上外衫前往沈习宴的寝室之中。 前往幻境之前,谈幽曾经命弟子多拿一些日常用品,放到沈习宴的房间去,算算时间刚好能够整理完。 谈幽轻车熟路来到沈习宴房间门前,屈起指节敲响:“习宴,睡下了吗?” 片刻后,沈习宴打开房门。 他只穿了一件月白的里衣,半束着的长发松散的垂在肩头,一根素色的发带缠进乌黑的发丝中。 “师尊快请进。”沈习宴难掩喜色,贴心的给谈幽拉出椅子,又倒好茶水:“再过两日就到了弟子比试,师尊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谈幽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这个,原著中,宗门大比也就是原书中的仙门大会上,原主因为不想因沈习宴,所以将保命的高级道具给了别人,最后沈习宴多的魁首,原主又质疑人是不是在比试中做了弊。 总之,作为一峰之主,更是沈习宴的师尊,对沈习宴百般刁难不说,甚至当众令其难堪,给日后仙门弟子欺负沈习宴的果种下了因的种子。 谈幽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即整理了手上作用最大的几件法器,送到沈习宴这里来。 “虽说内门弟子之间的比试都是切磋,点到为止,但终归还是会有意外发生,习宴,你拿着这个。”谈幽将一件纯白色的薄纱外衣递给沈习宴:“这是天蚕丝炼化而成的法衣,可抵御一次致命攻击。” “还有这枚玉佩,是倾注了历任掌门之力凝聚而成的防御法器……这戒指是我做的防御空间,只需要……” “师尊。”沈习宴打断谈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不需要这些,他们还不会让我受伤,我只想知道,倘若这次我能夺得魁首,师尊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关于道侣一事的提议呢?”——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我的预收《绿茶队长他又争又抢(电竞)》 沙雕毒舌笑面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人赠外号“电竞圈笑面狐狸”,某次线下活动黑着脸从商衔卿面前飘过,从此被全网盖章二人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惨遭替补物理超度右手,又被老东家扫地出门卖给了新注册的“草台班子”战队,结果推门撞见新队长竟是“死对头”商衔卿! 宿弃脑内弹幕: 【完了,他不会真以为我把他当死对头吧?】 【他好帅。】 【以他的人品应该不会搞故意针对吧?】 【他好帅。】 【现在退役还来得及吗?】 【……他好帅。】 结果商衔卿只是递给他一杯咖啡,温柔的说:“我和宿神老东家的管理方式不同,我更偏向以理服人,用爱感化队友。” …………………… 复仇战现场,前队长携“右手杀手”替补假惺惺:“小宿,手好了下个转赛期就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宿弃笑眯眯,刀光剑影全在话里:“空气都被你的话挤没了,继续啊,让我队长也听一听鬼话~” 前队长刚要发作,就见商衔卿捏扁矿泉水瓶,表演茶艺:“他好坏!换我的话根本舍不得宿宿走,只会帮宿宿买最新的外设,陪宿宿看三百场比赛回放……” 宿弃:……这绿茶竟该死的芳香。 ……………………… 直到某天,宿弃在商衔卿床头翻出典藏版《宿弃怼人时刻合集》录像带,以及床头柜第二层《绿茶攻的自我修养》《说话茶艺十级》。 正要逃跑时撞上门口微笑的商衔卿:“现在跑晚啦~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追了三百场比赛的毒舌小狐狸了~” 第24章 我想师尊的眼里只有我 最后是以谈幽落荒而逃为结局。 回去的路上, 谈幽温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看来真的要等宗门大比结束后跑去闭关了, 闭上个十年八年,等再出来之时就是沈习宴人生中的关键转折点,到时候阻止他黑化和云破月撕破脸就好。 这样一想,只要忍过这几日,就能享受之后的百年人生,爽歪歪! 重新拥有了动力的谈幽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哼着不知哪里学来的小调回了自己的寝室里。 夜空碧烟流动,一弯水镜悄无声息被隐匿在暝昏之中。 之后的整整三日, 沈习宴不分昼夜的练习剑法,谈幽则是躲在各大峰无所事事, 一直到最后的宗门大比才肯出现见一见沈习宴。 临上场前,沈习宴朝着谈幽的方向看了一眼, 彼时谈幽正在和其他几位峰主同坐在大殿之上, 自斟自饮,一点没把目光分给沈习宴。 “师弟怎么不去给自家弟子加油鼓劲?”萧天田手中茶盏自掌心一转,稳稳落在桌子上, 盏中茶水未洒分毫,他很满意自己炫技的结果, 继续道:“这比赛实在无聊, 师弟想不想学一学我刚才那一招?很好学的哦!” 谈幽自动屏蔽萧天田五颜六色的穿搭:“不必了,师兄自己玩便好。” “哎,师弟,我听说你前几日在碎玉幻境中得了一本命剑,可否借给师兄看看?”萧天田以前也去过不少幻境,得过不少法器, 但能够格做仙尊本命法器的确实一件都没有:“最为交换,我这把本命也可以借给师弟观瞻。” 谈幽想专心看沈习宴比试,连头都没回,敷衍道:“不错不错,师兄的本命剑当真是‘秋霜切玉’,名不虚传啊。” 他一心牵挂沈习宴准备即将上场,全然没发现迪迦在身后转了两圈,准备被拿出来夸一夸,结果却听见自家主人去夸别人佩剑的委屈。 迪迦的剑身摆了摆,直愣愣朝着谈幽松垮的腰间撞去,原本系的就不是很牢固的腰带竟然就这样从前面断开。 好在谈幽手疾眼快,掩了前襟遮住断腰带。 在场其余人都在猜测这场比试究竟谁会获胜,场下跃跃欲试的弟子们甚至开设赌坛。 只可惜王角意剑术卓绝是在场之人有目共睹的,即便最近一些时日门派中的弟子们对沈习宴的态度有所改观,也不会闭着眼睛瞎选,所有人都压了王角意会获胜。 按照原著的内容来看,当时大家下完赌注后就把视线转移到原主这个师尊身上,沈习宴原本还怀着一丝希冀,想着原主也许会为了面子压下自己,博得一个爱护徒弟的好名声。 谁知事与愿违,原主站出来,面对着沈习宴目光凛冽,他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愚徒剑术一直不长进,修为也在下等,打不过王角意也是情理之中,白殿峰中有一株仙草,名为钩吻长生花,可解世间百毒,若是王角意能赢下此番比试,便将仙草赠与他,算作鼓励。 至于沈习宴,原主只是摇摇头,连一句加油鼓舞都没有。 王角意还是一身内门弟子的服饰,腰间那把剑是早些年宗门大比得来的奖励,因此十分爱惜,使用之前必要先擦上一擦,可是现在他不但没有擦剑,甚至想着待会是否要用这把出鞘即见血的利刃。 他不想伤害同门。 比试还有一刻开始,负责记录时间的弟子开始清场子,将越了安全线的弟子往后赶,一众弟子作鸟兽散,一时间,比武场上只剩下沈习宴和王角意两个人。 “师弟,当心了。”王角意将佩剑放在身侧,最终还是决定不带上去。 沈习宴看了一眼谈幽的方向,眼见着对方和其他人说说笑笑,不将目光分给自己一点,不由得猜测,难道师尊还是不相信自己能赢吗? 许久未感知到的自卑如藤蔓一般攀上心头,生了刺似的紧紧嵌入心脏,随着收缩让尖刺深入。 他垂着眼捷,生生压着面上的不虞,随手挽了个剑花道:“王师兄不必迁就,剑修不用剑还如何比试?” 王角意顿在原地,思索几秒才重新拾起佩剑:“师弟所言有理。” 一刻钟很快过去,比试正式开始。 大殿内,谈幽虽然想去和沈习宴说上两句话,但碍于自己的腰带被迫罢工只好作罢,想着等笔试结束之后再一道恭喜也是一样的。 他余光睨着迪迦,用连接在一起的神识沟通:等下再收拾你。 迪迦剑身一抖,落荒而逃。 “师弟,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萧天田雪青色长袍配上胭脂色外衫,举手投足间都不能忽视他的穿搭,不仅晃眼吸睛,还强制辣眼睛,简直是一场不容拒绝的,无声的霸凌。 谈幽闭上双眼不欲多看:“沈习宴,他一定会赢。” 萧天田惊讶:“嗯?这么肯定?师弟敢不敢下注,我看上你那块暖玉很久了,可惜掌门师兄一直不肯给我。” 谈幽点头:“好啊,我们就赌沈习宴会不会胜,若是败,我将那块暖玉给师兄,若是胜了,师兄便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萧天田无所谓:“好啊,就这么定下了。” 比试台上,沈习宴一心想证明自己,打得比任何时候都专注,眼见着王角意的剑刺向自己,他仅仅是偏着身子便躲开,甚至还能挽一个漂亮的剑花回击回去。 “沈师兄似乎不像宗门中传言的那样弱啊……” “沈习宴这样都能躲开王师兄这一剑?假的吧?!” “沈习宴什么时候有如此修为了?莫不是仙尊悄悄给他开小灶。” “真的有可能啊,不是说前不久仙尊才带着他一起出了宗门?不是去修行又是能做什么去呢?” “可是,传闻仙尊对沈习宴不管不问多年,怎么想起教习他功法剑术来了……对了,他现在得仙尊庇护,不能随意差遣了吧?” “……” 众说纷纭,皆是对沈习宴功法修为的感叹与质疑。 沈习宴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他只想让谈幽再多看他一眼,瞬间击退王角意后,他看向大殿中属于谈幽的座位,想着对方会不会为自己的进步感到骄傲,会不会因为自己得到同门的赞叹而感到高兴? 然后上座长发飘逸的尊者却根本没分给他任何眼神。 那双莹白的腕子搭在萧天田碍眼的衣裳之上,细长半眯着的凤眸也始终含笑看着对方,两个人有说有笑,丝毫不在意自己到底有没有胜利,有没有受伤。 受伤…… 对了,受伤! 上次同行回到宗门前,沈习宴装作手痛时谈幽都担心好久,如果这一次也能…… 王角意没发现沈习宴正在分身,还以为找到了破绽,锋利的剑快要碰到沈习宴的肩头,下一秒,沈习宴用鸦九挡开与其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铛铛铛”三声响回荡在大殿之中,谈幽和萧天田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剑芒割破了沈习宴的袖子和王角意的发丝,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势在必得的情绪。 “抱歉了王师兄。”沈习宴背对着大殿勾起唇,挥剑重新发动攻击,王角意顺势抵挡,不料对方根本不是想要伤他,而是要借力。 以柔克刚的招式将王角意逼退至比试场边缘,只需一点就会淘汰出局。 “师弟好招式。”王角意赶忙挥剑继续发动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沈习宴反握住刺向自己的剑身不断后退,剑气划破他的手心,任鲜血不断滴落也装作看不见,他确保谈幽能看见自己的伤势后,再一次借力,这回未曾手下留情,将王角意甩出到边缘以外,毫不费力拿下了比试魁首。 这下,谈幽的眼里总能有自己了吧? 第25章 师尊想看惊鸿舞吗 被王角意的本命剑伤到, 疼痛瞬间从伤口处蔓延开,沈习宴没空管自己手掌上的伤到底重不重, 也不在乎那伤痕会不会是不是会伤及根骨,他只想知道谈幽知道自己受了伤,会不会第一时间冲向自己。 他在赌。 “本次宗门大比的魁首——沈习宴……” 各种各样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惊讶、质疑、感慨、高兴,沈习宴统统抛诸脑后,他想知道,倘若自己这副样子抱住谈幽,对方会将自己推开吗? 大殿之中, 谈幽看见沈习宴的手被剑划伤后就本能地想跑过去,身边的萧天田突然疑惑道:“哎?沈习宴的功法看起来明显在王角意之上, 怎么会连这么直白的剑都躲不开呢?” 谈幽一下停在原地,心砰砰狂跳了两下。 对啊, 沈习宴的修为一直不低, 只是平时大家不关注他,不相信他有天资而已。 有这样的修为,完全可以躲过王角意的攻击, 然后完美的借力击落王角意,怎么会被伤到剑修最重要的手呢? “这小子真不错啊。”萧天田摸着下巴:“怕王角意输掉比试失去颜面, 居然故意让王角意伤到他自己, 人情世故掌握的不错……师弟啊,听说你不太喜欢这个徒弟,不如让给我吧,我好好教导假以时日定将他培养成才。” “传言不可信,他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对了师兄, 不要忘了你还答应我一件事情。”原本谈幽还愿意听一听萧天田的话,可是一听见他找自己讨要弟子,那点耐心瞬间消失殆尽,脚下生风朝着外面走去:“师兄自便,我去看看我的好徒儿伤的重不重。” 场外弟子们早已三三两两散开,给前来打扫场地的外门弟子让出一条路。 沈习宴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心,看着殷红的鲜血顺着掌纹蔓延,渗进指缝中,来来往往的弟子没有一个愿意关心他的伤势,包括他的师尊。 难道谈幽还是嫌弃自己,还是不愿意真正亲近自己吗? 让师尊眼里只有自己就这么难以办到吗? 谈幽握紧血流不止的手,眼神愈发狠戾起来,他想,想要完全占有师尊,是不是只能将他囚禁起来呢? 这样的想法刚刚占据他混沌的脑海,理智就将他重新拉回到人间——不能这样做,囚禁谈幽只会将原本骄傲的人越推越远,得想个别的办法,让这样好的师尊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只能喜欢自己一个人。 正想着,旁边一阵气息不稳的声音响起来:“习宴,你的手不要用力握住啊!” 沈习宴当然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那个他日夜思念,魂牵梦绕的师尊,居然真的来找他了。 “习宴,别分神,快松开手。”谈幽没想那么多,将一双如暖玉般的手搭在沈习宴的手腕处,试图以此来唤回对方的思绪。 沈习宴动了动唇:“师、师尊?” “嗯,手松开,随我回白殿峰去。”谈幽略微紧张的掰开沈习宴的手指,仔细检查着后者手心的伤口,确定那剑芒并不锋利后才松了口气。 “师尊,弟子手好疼。”沈习宴故技重施,在大庭广众之下熟稔的靠近谈幽。 不单单是手上,沈习宴故意揉乱了里衣,露出锁骨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那是在幻境中被毒草伤到的,伤口没有用药,只用纱布随便包了一下,毒性也一直被修为压着,这才看上去没有异常。 他就是想让其他人看着,谈幽心疼致自己,以后也只会心疼自己一个人。 “师尊,弟子受伤了。”沈习宴一袭白衣站在人群中分外好看,墨眉轻蹙,一双暖意丛生的眸子紧紧盯着谈幽的神情,乌黑的发丝垂落在半遮半掩的伤口上。 “手疼?知道会疼还故意接住那一剑,让王角意伤到你。”谈幽平静道。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直直劈中上一秒还在求安慰的沈习宴。 他知道,他居然什么都知道……沈习宴不可置信,颇为绝望地想,师尊会因为自己故意自伤就不理自己,疏远自己吗? 会觉得自己心机深而看不起自己吗? “师尊……”沈习宴抖了抖指尖,小心翼翼将手缩了回去,压低的眉头将深邃的眼窝处扫出沉沉的阴影。 他在内心暗戳戳重新计划着把谈幽绑走的可能性,即便之后谈幽再也不理自己,厌恶自己也好,只要他能在身边,只要他只有自己。 谈幽不知道自己这个看起来乖乖的徒弟在短短时间内究竟想了什么,不过见到他把手抽走的慌张模样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说:“我不是要怪你,只是习宴你要知道,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吸引目光,只会让在意你的人心疼,那些不在意你的人,哪怕你脱光了在他们面前跳惊鸿舞,他们也只会无动于衷。” 谈幽抬头的一瞬间,沈习宴迅速掩去了眉眼间的乖戾。 看着对方这副“乖崽崽”做派,又想起自己要去闭关,谈幽没忍住摸了摸沈习宴的头发,眼神也愈发温柔起来:“好了,下不为例。” 说着,他拂着衣袂,转身欲离开,谈幽立刻慌张的喊住他:“师尊!你要去哪里?” “去和掌门商量一些事,你先回白殿峰吧。”谈幽没多做停留。 …… 主峰。 落霞将大殿之外几棵不辨品种的树染了个金黄,与天空层层相接处,几只开了灵智的仙鹤盘旋乱舞。 这样一派祥和的场景被突兀的质疑声打破,掌门竖着眉毛,震惊道:“师弟,你要去闭关!?” “掌门师兄,淡定一点,我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谈幽淡定地抿着茶:“只是闭关十年而已,修仙者的十年弹指一挥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师弟你可要想好啊,等真的闭了关,后悔再快也是来不及的,而且月恒的拜师大典怎么办?”掌门还想再劝说两句:“前些日子才在青吾门里查到魔族探子的线索,师弟现在去闭关,青吾门少了一大主力,恐怕……” “掌门师兄的顾虑我是知道的,但六界之内一片祥和,即便魔族有心想发动战争,其他几个种族也不会坐视不理,师兄大可放心。”谈幽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至于月恒,劳烦师兄收他为徒,当作我亲子教导吧。” 闭关一事已是板上钉钉,谈幽站起身,朝着掌门拜了一拜:“明日,明日我便去后山寻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未来这十年,烦请师兄多多照看白殿峰。” 回去白殿峰,那里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漫天的大雪将整片大地披上了一层霜色的细纱,明明炎夏,白殿峰的雪却是一点没有要停的迹象,正是应了那句“物随心转,境由心造”。 寝殿的大门敞开一条肉眼难以发现的缝隙,谈幽揣着手想,许是哪个洒扫弟子粗心,忘记关门。 等进入殿内,看着明显是刚点燃不久的烛火跳动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并不危险,但也不算安全,谈幽召了召迪迦,几息之后还是没有动静,这才想起来,白日自己与迪迦发生矛盾,小迪迦因为吃醋飞走了。 谈幽呼出一口气,想着自己乃是一峰之主,还搞不定一个小毛贼吗? 于是谨慎地打开外室的帘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帘子后面没有什么小毛贼,倒是有一把将自己镶满了碎钻的宝剑悬在空中乱转。 “迪迦?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谈幽这才放松警惕,诧异的问。 迪迦在空中连着转了四五圈才肯停下,俨然是一副求夸奖的样子,他闪开身,露出身后系在剑鞘上的发带道:“哥哥,人家想让你开心啦,这发带是小疯子的哦,我特意从他的寝殿t……呃,借来的,哥哥夸夸!” “……”谈幽生无可恋:“请问,可爱的迪迦小朋友,你为什么会觉得剑鞘上系上一根沈习宴的发带,能让我高兴呢?” 迪迦要是有眼睛,这会应该是吧亮晶晶的:“哥哥每次看见小疯子都双眼含笑,分明是喜欢得紧,既然不能时时见到小疯子,那睹物思人也是好的呀~” 谈幽无语至极。 迪迦什么都不懂,还在谈幽身边求夸夸,围着他转来转去,直到转的自己晕头转向才肯停下来。 谈幽平静了好一会,心里默念迪迦心性宛如孩童,什么都不懂,不能跟他计较,然后深吸一口气和他商量:“好迪迦,明天我要去后山闭关,你得同我一起修炼,今晚允许你在白殿峰外玩一晚。” 一听到自己能出门去,迪迦连剑鞘都抛诸脑后,一阵风似的窜出去,看都不看一眼只能在他身后狂追的剑鞘。 打发走了大聪明,谈幽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想着好好休息一晚,快点快点回去睡觉,一双手推开寝室的门,看见的不是干干净净的床,而是luo着上半身的沈习宴。 沈习宴那三千青丝上缠满了琉璃珠子,上半身仅仅用一条透明的丝带做点缀,身下被朱红色的薄纱笼住,沈习宴赤着脚,每朝着谈幽走一步,腰间的铃铛便随之晃动一下,他含着笑道:“师尊想不想看惊鸿舞?”—— 作者有话说:求一求宝子们的评论,本章不定时掉落小红包[亲亲][亲亲][亲亲] 第26章 在师尊身边自渎是什么体验? 清脆的叮当声响撞击在谈幽的心脏上, 随着律动的心跳,不断诉说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荒唐。 沈习宴那双只会执剑的双手此刻抚弄着发丝。 随着收音符的开启, 独属于古琴沉重的声音响起,沈习宴扬起唇一言不发,扯了个椅子给谈幽。 曲子的前奏琴音泠泠,清越悠远,仅仅是几个音节曲子名称便呼之欲出——惊鸿曲。 被迫坐在椅子上的谈幽眉心一跳,迅速想明白沈习宴为什么今晚如此反常,大概是因为白日他的那番说教,导致沈习宴只听到自己想听的, 所以才做此装扮来见自己。 说起来还是他的不对了。 沈习宴已经开始随着音乐舒展身体,平时舞剑赏心悦目的姿势变成惊鸿舞, 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虽是男子, 却翾风回雪, 观者沉醉其中。 等到最后一个收尾的动作结束,沈习宴借势坐在谈幽怀中,揽着勾着他的脖子笑眼盈盈:“师尊, 好看吗?” 一曲千人醉,一舞落惊鸿。 这是谈幽能想到的。 但是他没有说, 他觉得沈习宴早些年被差别对待感受不到爱, 自己突然对他释放善意,导致他分不清感激还是爱,随意对自己过分亲近乃至想要大逆不道,这是正常的,不过自己已经是活了两辈子的大人,不该不懂这些道理。 他应该在沈习宴悸动的萌芽中离离得远远的才对。 谈幽这样想着, 手指不自觉收紧。 “师尊,为什么不回答我?是我跳的……太辣眼睛?”毕竟是现学的,跳的不好的地方还是有的,况且对上谈幽,沈习宴更不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忐忑。 “不不不,好看的,好看的。”谈幽的手搭在沈习宴的胳膊上,两人离得极近,仿佛再近一些就能看清对方眼底中,自己的倒影。 这绝对不是师徒之间该有的距离。 “你、你先起来。”谈幽伸手推了推沈习宴,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结果一双纤纤玉手朝外推了推,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触感。 什么东西? 谈幽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自己没什么温度的双手停留在对方的身前,那一点点还在手心不远处。 沉默,又是震耳欲聋的沉默。 短短十几秒,谈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扛着马车逃离外太空,或者直接埋了吧,这种如影随形的尴尬还有必要存活于世吗?还是埋了省心。 “……”沈习宴万万没想到自家师尊如此开放,喜欢的居然直接上手摸了,不过也正中他的下怀。 下午挑选衣服之前他也想过,师尊说“那些不在意你的人,哪怕你脱光了在他们面前跳惊鸿舞,他们也只会无动于衷”,所以他特意脱掉亵裤准备练舞。 惊鸿舞中间有几个甩出去的动作,沈习宴未着丝缕的身体,在做这样动作的时候总是将身体某个部位甩出去,实在有违雅观,不成体统,这才不情愿穿了裤子。 谈幽默不作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收回手,在袖子下握紧了拳头。 他真想穿越回去给刚才的自己邦邦两拳! 不过沈习宴看着清瘦,这段时日却已经被谈幽养的开始长肌肉了,还能算的上是欣慰吧。 谈幽换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推开沈习宴,看着这具年轻的身体,在自己的注视下顶起一顶小、帐、篷,更加无语。 “夜深了,回去睡吧。”谈幽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绷着脸直截了当的说:“今夜的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 沈习宴脸沉了沉,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明明师尊在碎玉幻境中还答应他,等出来之后就接受他,为什么现在变了卦! “师尊,我不。”他不甘心:“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还是说……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谈幽僵住。 沈习宴幼时孤苦无依,总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放弃的那个,本以为有了师尊自己就会被坚定地选择,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谈幽也许不会选择他,但是没关系,他永远都会坚定地选择谈幽,无论发生什么。 “师尊可以不要放弃我吗?我很乖,也愿意听话,只要师尊选择我,只要师尊爱我。”沈习宴抱住谈幽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师尊不爱我,那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才虚虚松开,垂着眸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谈幽最见不得沈习宴这副样子,可爱的不得了,其中又带着一点倔强,如果这份倔强中没有他自己就更好了。 他说:“习宴,你只见过一个春天,便觉得春天是最好的,可是你还没见识过夏天的月光,没看见秋天的果实,没体会过冬天的白雪,你只是被虚假的爱束缚住……” “不”!不是这样的!沈习宴不想听,干脆吼着打断了他:“师尊,你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我了解你就够了,师尊,我们今晚一起住好不好,就我和你,别再拒绝我了。” 一味的拒绝,换来的不会是沈习宴的放弃,而是他更加固执的执念。 缱倦的烛火摇曳,心事高悬。 谈幽脑中天人交战,想着既然自己明天都去闭关了,而且是为期十年的闭关,今晚让沈习宴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吧? 只是睡在同一间寝室里而已,没什么的,就当是一种欺骗后的补偿吧。 于是,谈幽点了下头,同意了沈习宴的请求。 两人迅速铺好了床,同榻而卧。 “晚安。”谈幽闭着眼不大一会就开始犯迷糊,没等到沈习宴对自己说晚安,就已经均匀了呼吸。 月色入户,沈习宴侧着身,一双眼睛满是温柔看着谈幽小声问:“师尊?睡了吗?” 谈幽这会已经和周公在游乐场玩旋转木马了,当然不会回复沈习宴这句小心翼翼的问题。 得知对方已经睡熟,沈习宴才敢握住他的手,浅浅的摩挲着他的指尖。 “师尊不乖,真是好不听话啊。”沈习宴一双细长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谈幽色脸越发沉醉,他声音十分轻柔,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随着夜风散开。 “谈幽,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我呢?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就仅仅是假设,沈习宴便已经感到不可抑制的愤怒不断翻涌:“不可以,除了我,师尊不要喜欢别人,师尊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师尊别怕我,我不会伤害师尊,但如果师尊执意要和别人在一起,我也不介意让鸦九杀了他……”沈习宴扯着嘴角轻快的说:“师尊爱我吧,再过腐朽的爱也会在细心呵护中得到永生的。” 他当然得不到谈幽的承诺,就像他无法确定谈幽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就只能在无尽的猜疑中叹息。 他看着谈幽的睡颜,视线落在谈幽松开的胸口处,他眸光暗沉,呢喃的话语戛然而止,一片雪白的肌肤极其刺眼,将他的理智一并燃烧殆尽。 那双含情的眼中满是道不清的欲念,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沈习宴的指尖拂过谈幽紧闭的双眼,侧身靠近他,然后低头吻在了他的眼角:“抱歉,师尊。” 说完这句话,他慢慢收回手,像是怕将人吵醒一般小心,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谈幽的脸颊一息,珍重的将人刻在心中。 虽说着抱歉,沈习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因为下身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即便不是贴着谈幽,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源。 不断冲击着他本就一片混沌的大脑,慢慢蚕食着他的理智,终于,冲动占据了上风,沈习宴的手不受控制的伸向被中,隔开亵裤,疯狂的发散着不可言说的欲望。 在谈幽身边这样做还是第一次,他就在身边,均匀地呼吸,睫毛微颤,般般入画,海棠醉目,沈习宴的呼吸声随之加重,平时在自己房间中要弄很久才出来的东西,现在只需看着谈幽的脸,便能很快抒发。 最后一声无法控制的闷哼后,沈习宴释放了。 片刻,他没惊动身边人,悄悄起身去冲洗身下的腌臜污秽——他亵渎了他的神灵。 …… 晨光微熹,夜色悄然退去,骤雪将停,白殿峰迎来了第二个没有雪的白天。 谈幽清醒后,身边的床位早已没有了余温,想来是要去上早课,怕来不及所以早早离开了。 这样也好,省的离别伤感。 谈幽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收拾穿戴整齐,然后留下一道留音符,说明他自己闭关十年,这段时间白殿峰内外大小事物都教育沈习宴和王角意做决定。 等挑选好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后,他准备留下封印,为之后的剧情做准备,走进封印之前,沈习宴好奇的问系统:“亲爱的统子,反派先生的黑化值有多少了?” 【亲爱的宿主哒哒,很高兴您终于重新想起这个严肃的问题了,在反派先生还没有看到您留下的传音符时,他的黑化值只有50%】 谈幽听出来言外之意,忙问:“那知道我要来闭关之后呢?” 【哈,当然是瞬间飙升到99%!!!】 第27章 不听话的弃子——谈幽 事情已经到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谈幽也不在乎了,他从心理安慰自己:不就是九十九?还没到一百呢, 不着急。 黑化值卡在岌岌可危的九十九,谈幽苦中作乐想,只是闭关十年而已,等沈习宴气消了估计就会降下来了。 于是在系统哭天喊地的叫声中开始了闭关修炼的第一天。 又是一年春,自那日天晴了以后,一直没有再下过雪,白殿峰的阳光日趋温暖,不知不觉整整一年过去了。 沈习宴刚知道谈幽躲开自己跑去闭关的时候的确很生气, 气到想直接将人绑走,不论去哪带在身上就好, 但冷静下里仔细想想,谈幽是白殿峰的峰主, 自己与其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蛮力根本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后黑化值果然下降了一点,不过也就只有一点而已,从原来的99%变成了89%仅此而已。 他开始频繁下山历练, 提高修为,春风比肩, 夏日相随, 秋夜悬鬓边,冬雪醉卧,倒也挨过了整整一年。 闭关的山洞内。 谈幽在一处空地上打坐,周边是他用石头为自己布下的阵法,以防自己走火入魔,这一年内他的修为大幅度提升, 隐隐有了突破的架势,今夜正好是历劫之夜,他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周遭灵气汇集在一起涌入他的身体,他感觉到丹田内胀痛不已,直到自己要突破,赶忙开启大阵护法,然后运气将灵力在全身的经脉中运转。 “师尊,一年不见有没有想我?” 乍一听到熟悉的声音,谈幽下意识睁开了眼,眼前场景几经变换,最后停留在他自己的寝殿之中,沈习宴还是穿着那身几近于无的舞衣,好像一年前的那个刚给他跳完惊鸿舞的夜晚。 沈习宴扶了扶发丝,跪坐在谈幽身边,笑眯眯趴在他肩头道:“师尊真是好心狠啊,什么都不说,就将弟子独自一人扔在白殿峰,弟子日日思夜夜念,想师尊的紧啊。” 谈幽抿着唇重新敛住神魂,心中是一遍接着一遍的清心咒。 那不是沈习宴,它只是自己生出的心魔而已。 那心魔见无法撼动谈幽的心境,支着下颌凑得更近,将山洞内的环境驱散,露出原本的样子:“师尊不喜欢这样吗?没关系,弟子还可以变换身形。” 说罢,心魔打了个响指,将自己的身形变得更大,薄而透明的衣服也随之变成了弟子独有的服饰。 它站在谈幽面前转了一圈:“师尊觉得现在如何?一年不见,弟子长高了不少,下山历练途中也不忘师尊叮嘱,将身体养的很好,师尊要不要摸一摸?” “……”谈幽一言难尽的看向它。 身形的确与从前的沈习宴大相径庭,经过一年的成长,对方脸上那点婴儿肥已经消退,更加硬朗的脸型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身上虽然还是白殿峰中规中矩的弟子服饰,但也遮不住身形的挺拔,看着比之前高出不少。 不过心魔的变幻与真正的沈习宴还是有些区别的,比如,真正的沈习宴不知不觉间已经不会自称弟子了。 心魔狡黠一笑:“师尊,弟子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只要师尊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弟子……” “闭嘴……”谈幽心烦意乱,低声斥道。 心魔的话头截住,顿了顿:“什么?” “我让你闭嘴,很吵。”谈幽细细打量了心魔一番,然后给出了自以为算是中肯的评价:“即便你变成沈习宴的样子也不像他……你不是我的心魔吗?你该知道我不会为了一个冒牌货,动任何提前结束闭关的念头。” 心魔黑目蒙上了一层冷意,但也没说什么,它是谈幽的心魔,自然知道谈幽的决心。 待到日落参横,谈幽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突破,开始为第二层修炼做准备,心魔日复一日出现在他身边,从一开始引诱谈幽提前出关,变成了激起他内心欲望让他走火入魔,什么办法都不起效果之后,又变成以沈习宴之姿色诱。 刚开始只是缠着谈幽说话,到后来直接重复那夜惊鸿一舞后,沈习宴对着谈幽独自纾解那一幕。 谈幽震惊过,也只是震惊,毕竟他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于修士来说,十年弹指一挥间,待到秋风起,月色明,落叶聚还,寒鸦复栖之时,谈幽登顶剑修之首出了关。 是夜,天地无尘,山河有影…… 最先发现谈幽出关的弟子便是沈习宴,他像往常一般完成下山历练的任务后回到谈幽闭关处看望,察觉到周边气息似有波动,心念一动,便知是谈幽出关。 十年来,思念聚散成灰,沈习宴唇上勾着笑,一步步走向谈幽:“师尊……” …… 十年前的不辞而别两人心照不宣的忽略,一前一后回了寝殿。 谈幽余光悄悄落在久别不见的沈习宴身上,暗暗感叹,果然同心魔变幻出来的一模一样,也比从前沉稳不少,许久未见,他年少时宣之于口的喜欢早该不复存在了吧? 孩子长大了,该明白依赖和喜欢的区别了。 这样想着,谈幽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对此他对自己的解释是落差感。 “师尊,恭喜突破。”沈习宴不辨情绪道。 外头风敲竹,屋里头烛火噼里啪啦的响着,师徒二人相顾,一时间居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习宴这十年来是如何过的?”谈幽像以前一般想要摸一摸沈习宴的发顶,却被后者偏偏头躲开了,他手上动作一顿,苦哈哈想,完了,孩子还是记仇了。 沈习宴退至一旁道:“不过是宗门内修完课业,下山去苦修罢了。” “下山历练……也是不错的。”谈幽扶着额角:“今夜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习宴情绪复杂的看了一眼谈幽,许久后,他点头:“弟子告退。” 那一瞬间,谈幽还以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出关,眼前的沈习宴也是自己的心魔,恍惚了一息,他深吸一口气,摆手让沈习宴离开了。 翌日,阴云流动,久晴的白殿峰重新下起了皑皑白雪。 谈幽起床后被掌门一道传音符叫走,说之前青吾门中混进来的魔修找到了。 主峰大殿中的人比谈幽想象的还要多,毕竟关乎整个宗门,各峰峰主以及内门弟子齐刷刷站在殿外,最前面跪着一个面色发灰的男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那男人冷笑着看着众人:“魔修又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杀了人又如何?你们这些人自诩名门正派,不也照样做本座的走狗?想知道与本尊勾结之人是谁?” 掌门居高临下:“魔头,你若现在道出与你勾结的人是谁,吾等便饶你一命,回去你的修为放你回魔界去,若是执迷不悟,便关入水牢永生囚禁。” 魔族男人有些疯癫,双手紧攥捶着地面:“哈哈哈哈,放我回去!?放我回去!?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不过那颗不听话的弃子的确不好处理,让你们自相残杀也是好的,你说对吗?白殿峰峰主——谈幽!” 第28章 封住了他的唇 青吾门是无数修仙门派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其中白殿峰的峰主谈幽更是修仙界人人称赞的“剑仙”。 人间流传着大同小异的“白发仙人执剑从天而降,降妖除魔”的故事, 皆是普通百姓对谈幽的肯定。 这样的人,现在被一个披头散发,目光狠戾的魔族当众点名说他才是内应,任谁来听也会以为是污蔑,曾经原著中就有描写过类似的情节,不过过多的细节谈幽已经没有印象了。 大殿外来看热闹的人还有其他宗门来交流比武的弟子,闻言嘁嘁喳喳低声交流起来。 “胡言乱语!你、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妄想拉师弟下水给你垫背?呸!我师弟为人正直, 绝对不可能勾结魔族,背叛宗门!”萧天田依旧是一身明晃晃的粉色广袖长衫, 外面披着一件明绿色的外衫。 身为仁莱峰的峰主,最擅长的就是人来疯, 听见自己的小师弟被人如此污蔑, 当即拍桌而起,布满青筋的手臂滑到腰间,将贴身的本命剑拔出来, 尖端冒着寒气,彰显着主人的愤怒。 “谈仙尊以天下为己任, 抚绥万方, 怎么可能勾结魔族,一定是这人在乱说。”一个外门的小弟子和自己身边的同伴耳语:“谈仙尊闭关之前带领弟子下山历练无意中救过我,我相信他不会背叛青吾门。” “可是……可是谈仙尊真的很奇怪啊,十年前性情大变,还带着弟子频繁地下山去历练,这本身就很可疑吧?” 殿内, 掌门闻言色变,阴沉不定的问阶下囚道:“你说我师弟勾结魔族,可有证据?” “掌门师兄,你还要什么证据啊,这魔族一看就是在泼脏水……”萧天田不解的看向掌门,一双眼睛不断暗示,试图让谈幽出言解释两句。 “安静!”掌门不紧不慢道:“既然要还师弟清白,那自然该将此事宣之于众,倘若证明了清白,往后也不会留下不必要的误会,落人口实。” “可是谁都能无凭无据来质疑我青吾门,传出去岂不是……”萧天田皱起眉还想再争取一下。 “好了,萧师兄。”谈幽知道,必须快点阻止这场闹剧,否则真被抓住原身搞出来的那些把柄就完了,他咬咬牙,干脆直接走向殿下跪着的魔族:“你说我勾结魔族,那你倒是说说我都做了些什么,又是如何做的。”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旁边人情绪的变化,诧异,鄙夷还有……愤怒。 这个魔族在愤怒什么? 谈幽不着痕迹的皱起眉:“你说我勾结魔族,是魔族的弃子,那就证明给我看。” 这样莫名陷入自证陷阱的魔族突然结巴了一下:“你、你真是死到临头不知悔改,不过也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十年前突然叛变,但这十年我因为你的反水被逐出魔族,反而收集了不少证据。” 谈幽从脑子里敲了敲系统:“亲爱的狗咂,当年原主做的事情,没有留下证据吧?” 【那是当然了,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原主是被仁莱峰的峰主萧天田发现并大义灭亲的,不过至于怎么发现的书中并没有写。】 “那就好。”谈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主线早已脱离的不知道是在某棠还是跑到某江去了。 殿内掌门一低头,眼底怒火纷燃:“好了,事关我青吾门的声誉,我自然会查清,但此魔族残害普通百姓是有目共睹的,破月,双拒,你二人将他押送至后山思过牢中看守。” “元宵元旦,你二人随习宴一同清查门内剩余魔族内应。”掌门的命令没有弟子敢置喙。 但这不代表其他门派的人不会出头,谈幽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不是没有人觊觎,奈何他剑术卓绝,一直没有人能够撼动这个位置。 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落井下石,坐实谈幽勾结魔族的罪名,那他自然不能是“天下第一剑”。 “且慢!”眼看着谈幽即将全身而退,剑意门掌门大弟子顾不得礼数,突然站起来道:“勾结魔族之事往小了说,那是关乎门派声誉,往大了说那可事关修真界乃至平民百姓的安危,您只让自家门派弟子参与调查,难道是想包庇谈仙尊不成?” 掌门充耳不闻,显然是没把其他门派的质疑放在眼里。 剑意门大师兄的话语淹没在其他宗门弟子的讨论声中,只有他身边一起的师弟师妹敢上前小声劝说。 “大师兄,青吾门大宗大派,我等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对啊大师兄,谈幽仙尊曾经与剑意门有恩,我们还是不要……” “都闭上嘴!”剑意门大师兄被全的不耐烦,又不敢真的和青吾门对着干,只能冲着师弟师妹们发发脾气:“师尊平日待你们不薄,眼下只要将谈幽逼得退位,那‘天下第一剑’的名号就是师尊的,你们不想着怎样帮助师尊,居然还敢来劝阻我?等回到宗门全都闭门思过去!” 讨论声愈演愈烈,从谈幽曾经的丰功伟绩渐渐演变成不屑地批判,不堪入耳的话随之而起。 自从入秋之后,主峰上的树木枯枿朽株,不过即使这样,枝干也因为充足的灵力不断生长着,枯萎的树让湛蓝的晴空成为了它的树叶。 檐角的风铃无风而响,像是一种无声的震怒。 清脆的响声不轻不重的传到每个人耳边,意外的,大家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弟子行了礼上前禀报,说剑意门的仙尊同长刀宗仙尊一道而来,声称找到了谈仙尊的罪证,要谈仙尊与魔族一同关至思过牢中! “不行!”沈习宴原本站在谈幽身后,想着别人没有他的证据,也就没过多参与,现在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断没有继续置身事外的理由,他挡住谈幽半个身子,对着掌门行了个礼:“师尊没有勾结魔族,十年前弟子承蒙师尊厚爱,与师尊同吃同住,从没有见过师尊有任何对不起宗门之举!” 谈幽勾唇,想着这孩子说的真情实感,真是没白疼。 “那你的意思是,本尊在污蔑谈幽仙尊?” 一道雄厚的声音从人群之后传来,原本为了看热闹的弟子们纷纷让出一条路,这才发现,剑意门的仙尊和长刀宗的仙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就等着合适的机会上场了。 剑意门仙尊不知收敛,绷着脸斜睨着沈习宴:“青吾门的弟子都好本事啊。” 长刀宗仙尊也紧跟附和:“谈仙尊别来无恙啊,对了,看见我是不是很意外?” 谈幽还在纳闷,脑中的系统突然慌里慌张开口解释。 【宿主!是他!是他!】 “什么?少年英雄小哪吒?”谈幽更是不解:“这人谁啊,怎么其他人见到这个长刀宗仙尊都怪震惊的。” 【如果你见到昏迷十几年的人好好地站起来行走,你也会惊讶的。】 “什么啊,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谈幽顿了顿,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震惊自己的猜想:“唔,他、他的昏迷,不会是原主做的吧?” 【恭喜宿主,再一次猜对了呢,虽然没有什么奖励。】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里陡然而生,谈幽心中咆哮:“靠啊!天要亡我!!!” 众人沉默着,显然是想迅速吃掉这个大瓜,默契的不说话。 长刀宗仙尊冷哼道:“十年前,谈仙尊在碎玉城诓骗本尊,想用毒草痛下杀手,结果那毒草只能使人致幻失去意识,在加上长刀宗弟子来巡,之后只能落荒而逃,本尊才只是昏迷不醒,捡回一条性命。” 众所周知,碎玉城中独有的毒草原本是魔族所制作,所以只会被魔族操控。 “本尊身上的伤,乃是与谈仙尊打斗之时,仙尊的本命剑留下的。”长刀宗仙尊问:“敢问世间还有第二个人能驱动谈仙尊的本命剑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剑灵认主,只有当初与之签订契约的灵魂才能驱使剑灵效力,别说是第二个人,现在连换了芯子的谈幽都无法再将利刃拔出鞘了。 “青吾掌门不会包庇与魔族勾结,害人性命者吧?”剑意门仙尊逼近几步,周身气势如虹,大有不按照他说的做,就号召天下围剿魔头的架势。 殿上掌门沉默着,萧天田焦急道:“掌门师兄切不可听这人的一面之词啊!” 沈习宴也有些不知所措,扯住谈幽的袖子急于求证:“师尊……” 谈幽安抚的拍了拍沈习宴的手臂,不想其他人为难,只好高声道:“没错,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过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相信掌门师兄查过之后就能还本尊一个清白,在此期间,本尊愿意在思过牢中住上一段时日。” 沈习宴眼神暗了暗,慢慢攥紧了拳头:“师尊,你真的要去思过牢?” 那里虽然被称作思过,实则是酷刑牢,曾经为了关着一头上古凶兽而制作,十八条铁链全部灌注着青吾门开山鼻祖的灵力,其中一条更是注入神魂之力,被铁链囚禁的人除非被掌门放出去,否则根本无法逃脱,只能等死。 在青吾门内,连洒扫弟子都知道,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送去那里。 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思过牢。 “师弟!”萧天田也竖着眉,厉声试图制止谈幽:“你知道进了思过牢意味着什么吗?” 谈幽道:“自然清楚,我相信掌门师兄很快便能还本尊一个清白。” 殿下一片哗然,长刀宗仙尊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不由得咧开嘴:“既然谈仙尊都发话了,还不动手?” 掌门思虑再三,只得摆手:“也罢,习宴,带你师尊去吧。” …… 思过牢在主峰后山一处偏僻的地方,过去一处悬崖才能隐隐看见一点牢门。 守门的弟子四处巡视,见到谈幽和沈习宴立刻将大门打开,恭敬将人送进去。 里面每个牢房都是单独的隔间,被施了隔音符,沈习宴将谈幽带去最深处,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定定地回头,目光幽幽看着谈幽:“师尊,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和你,我们在一起……” “沈习宴。”谈幽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隐隐带着怒意:“我有我自己的使命,不该被小情小爱束缚。” 不知道是哪句话哪个词刺激到沈习宴,他突然冷笑一声,趁着谈幽没有防备,将人抵在墙壁,粗暴俯下身去。 十年的成长让沈习宴有了很大的变化,身高体型尤为明显。 谈幽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沈习宴,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便被人用温热却颤抖的唇封住—— 作者有话说:抱歉因为家里猫猫病了,一直在照顾它,这才完了点(滑跪),本章不定时掉落小红包[亲亲][亲亲] 第29章 谈幽死了(死遁) 谈幽已经不知道大脑该朝着哪个方向转了, 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上坟还要沉重,他实在想不明白, 明明是在牢里,明明刚才还在说话,怎么一言不合初吻就和自己说再见了。 他的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凸起的岩石将他的肩胛骨硌得生疼,阴暗潮湿处的苔藓挂在他的肩膀上。 沈习宴略微冰凉的唇瓣还在发抖,衔着谈幽的两片唇瓣不得章法的撕咬。 那一刻,他就像失足落水等待救援的溺水者,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没有一点空气的水中, 身体、心脏、眼睛……所有可以感受外面世界的东西全部失去了本身的作用。 他又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贴近那个唯一散发温度的“太阳”, 试图让自己已经冰冷的身体重新鲜活起来。 沈习宴一双手揽住谈幽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 得了间隙还要问:“师尊不听话啊……呼吸, 师尊,现在可以呼吸。” 被吻到大脑一片空白的谈幽下意识吸了一口气,这才缓过神来。 “师尊, 跟我走吧。”沈习宴一双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人,期待着能从对方嘴里听见肯定的回答。 思过牢常年不见阳光, 除了审问犯人用刑的血腥味, 还有衣物发霉发潮独有的灰尘味。 饶是住惯了风雪交加的白殿峰,谈幽也觉得思过牢中是刺骨的冷。 沈习宴等了一会,逐渐没有耐心:“师尊就这么不想和我走?师尊在等谁?掌门?萧天田?谈月恒?” 他眯起眼睛,语气更加阴冷:“还是……云破月?” 谈幽湿润的眼睛流露出茫然的神情,被这样一看,沈习宴哑了声, 向来装的正直的样子土崩瓦解,只会出现在谈幽面前的阴暗一面毫不掩饰。 “师尊不作声,是不想我对付云破月吗?”他挑起谈幽的下巴,强迫谈幽仰起头看着自己:“思过牢中的犯人无法使用灵力,我这样对师尊,师尊会生气吗?” “沈习宴。”许久,谈幽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他想要咽口口水,却发现早已口干舌燥:“你和掌门早就知道长刀宗仙尊的事情吧。” 沈习宴惊讶,沉默片刻后摇摇头:“不是,掌门也是后来知道的,从始至终,知道你,或者说是曾经那个白殿峰峰主对长刀宗仙尊下手的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叫‘曾经那个白殿峰峰主’?”谈幽想,系统的存在除了迪迦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因为主系统加强了防护机制,所以不会再有其他人窥见天机。 “我只知道一点而已,师尊不必紧张……不久前我接了门派的任务下山历练,偶然经过了碎玉城得到了碎玉幻境破碎后的一片灵力,从中得知师尊的真正身份,也知道了从前那个白殿峰峰主对长刀宗仙尊下毒手一事。” 沈习宴拉着谈幽的袖子,怕他气急直接离开:“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也没有插手任何事,师尊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现在根本就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谈幽最大的秘密暴露了,不知道系统那边要怎么处理,万一要对沈习宴不利……不对,谈幽愣了愣,他最该担心的不是自己吗! 见谈幽不说话,沈习宴也不催促,扯着他的袖子在一旁等待。 外面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到谈幽清瘦的脸上,几簇睫毛颤抖着忽上忽下,思考着关于自己,关于沈习宴的千百种可能。 【宿主哒哒是在担心吗?没关系的哦,只要反派先生不死,这个世界不崩塌,您就可以无限复活。】 【不过人家还是要提醒一下啦,低纬度的生物是禁止感知到高纬度生物存在的,也就是说,能够知道您身份的人物,不论是谁,最后都会被主系统大人抹杀掉。】 “你是说,沈习宴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后,会被主系统直接抹杀?可他是重要反派配角啊,重要反派配角提前死亡,对世界剧情什么的没有影响吗?” 【有的呀,世界会崩塌呦~】 呦呦呦,呦个腿! 就直接说被沈习宴发现自己的身份就会唧唧不就得了。 谈幽没有想象中的慌张,即便知道自己可能快要死了,也没有什么真切的感受,最多就是感叹了两句,戒指里囤的那些话本子还没看完,白殿峰还有几个眼巴巴等着他回去的小弟子要教导,还有…… 沈习宴。 如果沈习宴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该怎么办? “我说了这么多,师尊却迟迟不肯开口,果真是因为云破月吗?师尊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是因为云破月吗?”以前谈幽看话本的时候没少给沈习宴读上两句,久而久之就耳濡目染。 他想,从前话本里讲的都是救苦救难的仙人为了苍生,为了什么主角下凡来,那云破月天资甚高又有贵人扶持,最重要是出身与性格都极好,一看就是画本子里标配的主角。 这样优秀的人,师尊为他而来也是在正常不过了。 “习宴,冷静一点。”即便是面上除了不甘之外没有什么其他表情,谈幽也还是在沈习宴攥着自己手腕,微微发抖的指尖上读懂了他的恐惧。 “我不想冷静,我只想要你爱我,谈幽,你到底在想什么!让我带你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得为了劳什子苍生把自己弄进思过牢中,你知道思过牢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吗!” 臭小子连师尊都不叫了,谈幽虎着脸,双目放空,穿过沈习宴的方向遥望着远一点的牢门,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你都知道了,就该清楚一件事,我们都有各自的使命……曾经我以为只要避开那些特定的情节就会高枕无忧,结果你也看见了,兜兜转转我还是会回到最初的原点,我们摆脱不了命运的。” “可是我……”沈习宴想说,可是他爱上了身为外来者的谈幽,难道这也不算是摆脱运吗? 可是谈幽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他打断沈习宴,说道:“你还小,见识过的人也不算多,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错把依赖当成喜欢也……” “不!不是依赖,我爱你,谈幽,我爱你!”沈习宴再一次把谈幽带进怀里,常年练剑掌心磨起的茧子不断剐蹭着谈幽的脖颈,他不由分说,重新用双唇封住谈幽那张只会用来拒绝的唇。 这是比以往都用力的吻,所有的情欲都在无声中化成水渍。 不肖片刻,谈幽狠下心推开沈习宴,用尽力气一个巴掌甩在沈习宴侧脸上。 “啪——” 空气安静了一瞬,针落可闻,之后便是响彻整个思过牢的响声。 与此同时,系统和主系统交涉完成,兴冲冲对谈幽道: 【宿主哒哒,人家回来啦,刚刚和主系统沟通了一下,主系统那边通融说,如果可以在反派先生黑化、被抹除、死亡,或是世界崩塌之前自戕,或是用合理的方式死亡,那宿主哒哒就可以重新开启存档,返回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间点。】 这个办法谈幽刚刚也想到了,只要认下长刀宗仙尊被害一事,就可以顺理成章被处死,到时候读档重来,沈习宴也会忘记自己是外来者的身份。 也不会对自己执念这么深了吧。 这样一想,即将扬起来的又瞬间落下,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胸口闷闷的,甚至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向外翻涌。 他安慰自己,就算是养个宠物坐骑时间久了都会有感情呢,更何况是自己悉心培养,将所有关心都浇筑在他身上的小徒弟呢。 是正常的,是正常的。 在抬眸,看见沈习宴脸上五指清晰的巴掌印时,谈幽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不过想起这臭小子居然敢欺师犯上,强吻自己两次,顿时又觉得只打一下太轻了! “师、师尊?”沈习宴摩挲着被打的地方,慢慢回正了头,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愕……还有兴奋。 兴奋!? 等一下!怎么会有人挨了打还会兴奋?这臭小子到底在兴奋个什么? “抱歉习宴,我不是……”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事实上他就是故意的。 “谈幽,你这一巴掌扇的好。”沈习宴把谈幽的手放在自己另一边脸上:“来,这边也打,谈幽,用力打啊!” 完了,这孩子要么是养傻了,要么就是开发出新的属性养废了。 “疯子。”谈幽到底也没舍得真下手,只是推开没做防备的沈习宴,警告的看着他,逼得他不能向前一步:“既然你看过碎玉幻境中残存的东西,就该知道那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回去找掌门承认罪行付出代价,至于生死,都随命吧。” 可一定要死掉的透透的啊,最好不要有任何的痛苦。 沈习宴呼吸粗重几分,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你难道甘愿死也不想和我走?你就那么喜欢云破月?” 谈幽想让沈习宴就此放弃,于是自暴自弃点了头。 “好,好啊。”沈习宴气笑了:“只要不是我,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会杀了他,谈幽,你最好不要死来阻止我,不然我一定好好折磨云破月,让他清醒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一刀一刀刮下来,直到他不再喜欢你。” “疯子。” …… 沈习宴被气走了,思过牢的牢房隔间中只剩下谈幽一个人,不一会,守门的弟子来给谈幽上神魂锁,防止他潜逃。 “你们去告诉掌门,就说白殿峰峰主甘愿认罪,对于残害修仙界同胞一事深感愧疚,疚心疾首,无以自容,愿自戕谢罪。” 受牢门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中有些资质,有望升为内门弟子的,对于主峰上的事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他们不愿意相信谈幽会做出残害同胞一事,正想打听清楚,怎料当事人亲口承认了罪行。 其中一个弟子慌里慌张,闻言吓得后退好几步,说话都不利不索:“仙、仙尊慎言!弟子去请掌门来,您先冷静啊!” 正好人少,只有一个守门弟子作为见证,天助谈幽死遁脱身。 “统统,我亲爱的统统,快,我要兑换,就你上次搞得那什么黑化值积分兑换道具的。”谈幽赶紧呼唤自己的小伙伴:“你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用完就无声无息,死相好看的道具,对了,最主要的就是没有痛苦!” 系统在商城里翻找起来,不大一会还很真让他找到了一个。 【有的宿主,有的,经脉寸断丹,服下此丹药后会立刻经脉寸断,全身灵力抽偈而亡,并且状如常人入睡,没有一点痛苦,系统出品,实属良品,居家必备,杀人无形!】 “行,就它了,来一粒直接放我嘴里。”于是谈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像吃糖一样吃下了毒药。 就像系统说的,丹药入口的一瞬间,谈幽就觉得自己身体里充盈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迅速抽空,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倒地的前一刻似乎听见有谁在撕心裂肺的喊自己的名字。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马上就要重新开始了。 等到掌门一行人赶到,谈幽倒在地上,苍白的脸没有了血色,一头飘逸的银发也没有了往日的光泽,无论谁喊他的名字,都做不出反应,无论给他输送多少灵力,想要维持他魂魄不散都没有作用。 谈幽死了—— 作者有话说:我忏悔,每次都说一定要日更,然后每次都做不到,我忏悔,我一定猛猛码字!!! 第30章 还好有你记得我 枯老的虬枝横斜在飘满了落叶的水面上, 夜风隔着层峦叠嶂的山峰尽情吹拂。 风过无痕,掠过一座无名的坟墓时骤然散了, 那坟墓的墓碑没有刻字,碑前除了水果之外什么也没有,像是有人草草而立。 谈幽就这样孤独的顶着风,坐在自己的坟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嘶,统统,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唔,为了黄焖鸡?】 “你能不能有点深沉!”谈幽托着下巴反驳:“鸡还是盐焗的好吃啊……啊好饿,鬼也会觉得饿吗?” 【按理来说鬼是不会饿的, 但是宿主哒哒,您不是一般的鬼啊, 所以觉得饿也是正常的,对了, 不然您吃一点墓前面的苹果吧, 虽然寒酸,但怎么说也是供给您的,不吃白不吃。】 谈幽沉思长达一秒, 然后点了点高贵的头颅,下一秒, 不太新鲜的水果出现在他手中, 他也不挑,保持着姿势咬了一口:“嘿,别说,还真别说。” 【怎么了?】 “别说,好酸……” 一鬼一统悠闲地坐在坟头上啃苹果,这画面怎么看都很诡异了, 偏偏在这样的夜,这样难以令人理解的画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 “我觉得吧,上一次的失败主要是因为我太仁慈了,我决定下一轮做一个严师……”谈幽把苹果核放在一边继续吹风,和系统复盘上一轮失败的原因,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喊声。 “喂,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你这人有没有道德啊,坐人家坟头还吃人家苹果,就不怕坟主人来找你索命?”原来是半夜赶路的村民经过,义愤填膺想教育他两句。 谈幽“哎呦”一声,盯着那人看,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土,语气中透着一股得意:“切,我在我自己的坟头,吃自己的贡品怎么了!我就是蹦迪你都管不着。”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蹦了两下,不过可惜他只是甩了两下头就觉得晕头转向,迅速停下了让自己散魂的动作。 那人用异样的眼光扫了两眼,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原来是个神经病啊,怪不得……” “……”不是,等一下,别走,给我解释的机会啊,红蛋!谈幽尔康手挽留。 【好了宿主,真让他知道你是鬼,不得吓得昏过去。】 谈幽这才作罢。 对于鬼来说,吃饭睡觉不是必须要做的,但是对于谈幽来说很重要,作为一只有思想很自律的鬼,谈幽吃饱之后悬在墓碑上方,打着哈欠和根本就不需要睡觉的系统道了声晚安。 层峦叠嶂,倦鸟归巢,一夜露浅风悄。 谈幽一夜无梦,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不远处,十几个白衣少年像做贼似的躲在树干后,为首少年东张西觑,确定四周无人才敢朝着后面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走在最末端的少年堂堂一表,身着浅色宽袍,步态从容又带着说不清的疲惫。 仅是一眼谈幽便认出来——沈习宴。 他看起来一夜间似乎成长许多,眉眼间都是掩盖不住的悲伤与疲倦,大概是谈幽的死对他来说打击很大,以至于亲眼见到了谈幽的墓碑也不愿意相信。 谈幽忽然有一点心疼。 “快跟上,我们逃课出来,时间本来就不多!”为首的王角意根本没有一点平时的沉稳。 “啧,这小子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还学会逃课了!”谈幽飘到坟头,围着墓碑转了一圈。 元旦抹着眼泪,小碎步跑到最前面:“呜呜呜,师尊的碑文还没来得及刻,咱们今天、今天将它刻完吧。” 元宵直接拔出佩剑,想了想又放回腰间:“师尊平日里最疼沈习宴,要不这碑文就由他来刻吧。” 虽然其他人也想为谈幽刻碑文,但看着沈习宴的神情,不约而同默认了元宵的提议,默契的分散开把风。 自从谈幽闭关之后,沈习宴便封了鸦九在没有出过鞘,他曾经为谈幽的迪迦和自己的鸦九做过一对一模一样的剑穗,为了加以区分,沈习宴在谈幽的剑穗中放置了一个自创的小法阵。 现在为了谈幽,鸦九重新出鞘,发出阵阵争鸣,像万鬼哭啸,又像心尖上回荡着的低声呢喃。 陈草生还带了一点纸钱,和身边人分了分,然后用符纸点火就地烧起来。 谈幽忽然感觉暖暖的,感觉坟头长了一朵小花。 眼看着陈草生弄出的火堆越来越大,谈幽终于忍不住飘过去。 “喂喂喂,树林里禁止明火!”他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看不见身为灵魂的自己,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唠唠叨叨:“哎,算你们几个有心,让我看看一共多少个弟子来悼念我,一二五六,嚯,十二个哎,还不错。” “呜呜呜,师尊,月恒好想你啊。”谈月恒是谈幽带回来的,一直都当亲生的野孩子养着,对他好的没话说,谈月恒心怀感激,也对谈幽的死心存芥蒂,跪在地上哭诉:“是弟子无能,无法帮师尊报仇,云破月和弟子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弟子不是君子,但也愿意为了报仇等上十年,到时弟子一定将那二人千刀万剐,让他们为您陪葬!” 谈月恒顶着一张小包子脸,说出的话却是让人胆寒。 “怎么又养坏了一个徒弟!”谈幽飘到谈月恒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真的不用报仇啊,我是死遁,死遁你懂不,哎呀,报仇什么的根本没有意义,等那两个小刀刀真被你们弄死了,变成鬼来和我大眼瞪小眼怎么办,很尴尬哎!” 他们着手准备的纸钱经过符纸一烧,果真出现在谈幽面前,除去纸钱,还有几本散发着浅淡黄色光芒的书本。 “仙尊在上,我知道你不爱身外之物,所以特意买了几册话本。”云破月站在谈月恒身边,单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话本,连带着陈草生准备的纸钱一同烧给谈幽:“谈月恒,你哭小声一点,很吵。” 谈幽迅速抄起手边话本塞进袖口的乾坤袋中,故作高深点了点头:“好小子,懂我!” 作为一名合格的师尊,谈幽事事有回应,可惜其他人听不见,不过这不耽误他本性暴露,自娱自乐,以前他就好奇过,变成鬼之后会有所谓的阴风,那如果控制风向,是不是可以做到传递信息,或者其他事情呢。 察觉到谈幽危险想法的系统立刻警觉起来。 【宿主哒哒,不要试图向外界传递信息哦,不然被主系统大人知道,是会降下惩罚的!】 谈幽“嘿嘿”笑了两声,伸着手飘向一直沉默寡言的沈习宴。 其实昨天晚上谈幽就发现自己可以操控阴风吹出去的方向,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刚才见到沈习宴苦大仇深的样子,才起了心思。 他不想看见沈习宴这副样子,他想让他开心起来。 作为反派先生,不过是没了师尊而已,以后他可是要叛出山门,“为害四方”的,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一蹶不振! 谈幽悬在沈习宴身前,用自带的阴风朝着沈习宴的鼻子吹气。 “师尊,是你吗?”沈习宴似有感应,猛然间抬起头,与半透明的谈幽对上了视线。 谈幽下意识屏住呼吸,瞪着眼和沈习宴对视,一息可以是一秒,也可以是很久,久到他以为沈习宴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赶紧朝后面飞出去好几米远。 “如果真的是你就好了,师尊,我很想你。”沈习宴垂下眼皮,似笑非笑地取出一枚剑穗,用符纸点火烧给了谈幽:“我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谈幽手里出现剑穗眼中闪过茫然,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瞬的心疼,他想,鬼也会感觉到疼痛吗? 恍惚间,沈习宴手边的墓碑已经刻完了,他恭恭敬敬擦拭好碑文,扶着石碑一角喃喃道:“掌门和仁莱峰峰主得知师尊身死道消很是愤怒,加快了彻查速度,还了师尊清白,师尊泉下有知,也会为此感到高兴吧?” 钱双拒和周一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上来,一人一句道:“没错,掌门奔走七日,还去了碎玉城取证,后来证明了师尊没有杀人,也没有勾结魔族!” “勾结魔族之辈是剑意门仙尊和长刀宗仙尊,他们事先和那个被擒住的魔族串通好,就是为了构陷仙尊,等师尊被囚禁之后再里应外合发动战争,不过被萧峰主识破,没有成功。” 谈幽僵在原地,听得眉心突突直跳。 这又是哪一段情节??? 原著中不应该是作为反派小喽啰的白殿峰仙尊勾结魔族事情败露,然后被仁莱峰峰主发现大义灭亲吗? 现在他不再是反派,没有伤人,也没有勾结魔族,这么荒唐的剧情居然都是错的。 “统统,029!快出来,你和我说实话,我刚穿过来的时候你和我说的那些剧情都是真的吗?不,我应该这么问,我脑子中那些所谓的‘剧情’都是真的吗?”谈幽意识到不对劲,惶恐又不安的问:“关于沈习宴黑化值的问题你是不是也有隐瞒?” 【宿主,这件事关乎到主系统大人,不不能随意向您透露,不过反派先生的黑化值一事没有一点隐瞒,而且人家可以保证,这些都是您自主意识的选择呦……好啦,人家要开启休眠模式了,您也要一起哦,只给您最后两个时辰告别,再次醒过来就是您的下一世啦。】 “喂,什么自主意识,你说清楚啊,还有剧情,都歪成什么样了!喂!喂!”系统说休眠之后就没有了声音,谈幽又喊了几声也没有得到回应,只好悻悻飘回到坟墓前。 沈习宴已经开始告别其他弟子:“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想要和师尊单独说。” 等其他人全部走远,沈习宴撑着腿坐在墓碑旁边,歪着头依靠着墓碑的一边,面上神色哪还有方才的翩翩君子模样,他红着眼恨不得现在就去杀死仇人。 谈幽和沈习宴面对面,下意识伸手触碰对方的脸:“习宴……” “谈幽,你走的很突然。”沈习宴突然出声:“是不是我提到你的身份,让你不得不自刎离开我呢?” 谈幽顿了顿,收回了手:“是这样的,但是我不怪你,习宴,你要好好的。” “我很想随你一起去,可是我不能,我没有为你报仇,也没有处理好你的后事。”沈习宴闭上眼睛:“给我些时间,我会杀了他们,然后找到复活你的办法,谈幽,等等我,我一定可以的。” “我不需要报仇,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啊。”谈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他,虽然他知道对方根本就不会听见。 “你骗我,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沈习宴面色变得痛苦起来:“你说谎了。” “不,严格的来说,我当时说的是这辈子不会离开你,可是我现在死了,这辈子已经结束了。”谈幽苦笑着:“好了好了,这些只是没有什么营养的文字游戏罢了……” 一人一鬼这样这样聊了很久,一直到两个时辰结束,已经是下午最热的时候了。 谈幽贴着沈习宴的脸,想了想在他侧脸轻吻了一下:“我要走了,习宴,下辈子不要再喜欢我了……” 似是感觉到周遭有什么变化,沈习宴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谈幽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脏被谁挖出去一块,痛不欲生:“师尊!师尊!!!” 谈幽真的死了,但还有人记得他,会记得他一辈子永远不会遗忘,这样的一生也算是值得了,这是他消散后想的最后一句话。 还好有你记得我。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0-40 第31章 第二世开始 白殿峰,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谈幽猛地睁开眼, 胸膛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师弟,我看你最近就是太过劳累了。”一旁椅子上端坐的萧天田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粉色恶霸装,看着谈幽瞬间煞白的脸色噤了声,那些呼之欲出的大道理被咽了回去,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受伤了没说啊,师弟,我看你这脸色白的吓人, 是不是……” “师兄,我没事。”谈幽涩声道:“就是忽然看开了点东西, 觉得人生都豁达通透了不少。” 萧天田显然没想到谈幽会这样回答,看着他的眼神都意味深长了不少:“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上我亲亲师弟的身, 还不快点滚下来!” 说着, 他拔出佩剑,尖端指向谈幽,看架势, 势必要一剑穿透谈幽的屁股了。 “等一下,淡定啊师兄!”谈幽原本是想重新捡起他那高岭之花冻死人的人设来着, 哪曾想一秒破功:“我不劳累!一点都不累!我的所为关系到其他弟子的安危, 那魔修自然是早一点找到更好。” 方才他们的确在商讨魔族一事,萧天田受掌门所托,来劝谈幽休息休息再继续排查魔族内应,所以谈幽这样回答也算是情理之中。 他将剑插回到剑鞘中,狐疑的看着谈幽:“果真没有夺舍的迹象,师弟, 你方才像中邪了一样,真是吓了我一跳。” 谈幽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算算时间,该有通报的小弟子了,谈幽心中默默倒数:三——二——二点五…… 怎么还不来?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敲开,周一锅小古板似的迅速走到殿前行礼:“启禀师尊,混入青吾门的魔族内应被沈习宴师弟抓到了,掌门请您和仁莱峰峰主去主峰商讨处理魔族内应一事。” “抓到了?”谈幽脸上表情仍旧是没有一点变化,上挑的眼睛半眯起来,让人读不懂其中的情绪,经过上一世的磨炼,他已经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风雨欲来也岿然不动了。 “回禀师尊,已经抓到了,元宵和元旦两位师弟被掌门派去押送,算算时间,这会已经到达主峰了。”周一锅回答。 谈幽摆了摆手:“先去吧,本尊与萧峰主随后就到。” 他本来还想着换一换自己这身带血的衣服,想了想还是作罢,一言不发随着萧天田赶往主峰。 …… 主峰无冬无夏,这会正是小径花荫最好的时候,假山奇石罗列,上面爬满了绿藤,四周是用法术制造出来的小瀑布,水声潺潺。 上一世谈幽这会还不会调动身体里充沛的灵气,所以走了专用通道,没欣赏过这样的美景,后来主峰景色随着掌门心境变幻,谈幽来到这里时已经没有了假山,只有镶嵌了汉白玉的小亭子。 说到掌门,谈幽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来:“师兄,掌门师兄不是说天降紫微星,要下山去看看么?” “哎?对啊,这是怎么回事?”萧天田挠挠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略一迟疑,还是没说出自己觉得方才那些经历有些眼熟,又不是那么熟的既视感。 好像在他的印象里,谈幽应该规规矩矩听自己苦口婆心劝说完,然后他去换衣服,自己先一步到达主峰…… 奇怪,难道这些是做梦梦见的? 算了算了,不重要,萧天田扯着喜欢的粉袍,目光期待的看向谈幽:“先不说掌门师兄了,师弟快看看我穿这一身怎么样?有没有身为峰主的威严?能不能震慑小弟子们?” 谈幽看着眼前人一身嫩粉,却是顶着一张震慑力满满的黑脸,他违心的点点头:“能,能啊,很有威严,太有威严了。” 能让人眼前一亮,然后一黑一黑又一黑,应该算是能震慑其他弟子了。 “那就好,走吧,现在咱们去找掌门师兄。”萧天田瞬间充满了自信。 两人离开以后,假山旁一身玄色的男子徐徐步出,掐着手诀变化成自己十七八岁的样子,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缩小的手掌,男子缓缓勾起了唇角:“师尊,终于又见到你了……” …… 主峰大殿。 掌门泡好新茶,让身边的弟子端给刚到的谈幽和萧天田,等二人落座才开口:“师弟来时已经听弟子汇报了吧,沈习宴在年轻弟子中也是芝兰玉树,材优干济,师弟日后可以多多提携啊。” “听说是习宴先一步抓到了魔族内应?”谈幽坦然抿着茶,闻言垂首一笑。 他当然是要好好提携一下沈习宴的,就算已经打算好冷落他,也要保证他的生活质量和功法进度才行。 萧天田从弟子手中接过茶盏,有些嫌弃道:“沈习宴?就是师弟不太喜欢的那个弟子?我说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谈幽却摇头:“并非不喜欢,我只是想让他更加独立才好……先不说这个,掌门师兄审一审魔族内应,问问与魔修勾结一事吧。” 还有其他宗门,也要暗中提醒才行。 殿下,沈习宴一袭黑衣负手而立,见到掌门行了个礼,目光落在谈幽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元宵元旦,将那魔族内应带上来。”掌门发话,两个小弟子很快将五花大绑的人推搡至殿上。 那魔族内应穿的是外门弟子的洒扫服饰,看样子应该是刚做完事回来,正好被沈习宴撞了个正着百口莫辩,连身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处理。 谈幽仔细打量着,总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道:“全盘托出可免受皮肉之苦,本尊保证。” 一个仙尊的保证还是很有含金量的,起码不会食言打自己的脸。 魔族内应很快反应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被抓住之后沈习宴就已经先一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这会对上谈幽这样压迫感十足的,根本就不会思考,全凭本能了。 “掌门饶命,仙尊饶命,弟子是被利用的,是冤枉的啊!”魔族内应高声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见殿上无人说话,咬着牙心一横,脑袋狠狠磕在地面上发出“咚”打的一声响:“弟子什么都愿意说,只求仙尊能饶弟子一命!” “你抬起头来。”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谈幽放下手中茶盏,直接走到殿下去。 魔族内应哆哆嗦嗦抬起头,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露出一整张脏兮兮的脸。 “!!!”谈幽想起来了。 说起来这人还能算是他的老熟人——第一世污蔑沈习宴是魔族内应的那个洒扫弟子!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下身份处境都互换了,也不知道上一世的沈习宴会作何感想。 这样感慨着,谈有你下意识看了一眼沈习宴,就见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仿佛要看出个洞来才罢休。 想着重新搞一个“高冷”、“不近人情”、“对待弟子冷言冷语”的人设,谈幽直接从他身边经过,越过他和掌门交流:“师兄,这人我前些时日在魔族见过一面,不会记错。” 确定了身份,掌门便没有了顾忌,命人将魔族内应押入牢中审问,又夸奖了几句沈习宴。 萧天田询问了沈习宴的生活环境,得知是住在山下的小木屋中,直接将谈幽叫到一边为其说了两句好话,还嘱咐既然是为了磨炼和培养,那等他心性坚韧后便叫回来和其他弟子一同住,否则日后生了嫌隙就不好办了。 这话正合了谈幽的意,他想保持人设,又想让沈习宴像上一世一样一起住,正左右为难,暴躁粉嫩怪师兄就帮他铺好了台阶。 不用白不用,谈幽拂袖:“那就如师兄所说,让沈习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好好好,和其他弟子一起住就……什么?”萧天田嗓子一百八十度大劈叉,高亢的连外面的弟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师弟,你的意思是,直接让沈习宴住在你的寝殿?” “只是偏殿而已,况且房间不就是给人睡的?”谈幽不懂萧天田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前几年苛待了他,便用往后这些年补回来吧。” 说罢,他重新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准备离开,临走前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话:“魔族内应那边还劳烦掌门多劳心,我这边还有些魔族余孽尚未清理,要离开青吾门一段时间。” 众人来不及反应,就只能看见谈幽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了。 回到白殿峰,谈幽先清点了一下房间中的“杂物”,有了上一世将那些勾结魔族的证据全部毁尸灭迹的经验,这次收拾起房间快了不少,把那些有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证据“灰飞烟灭”后,谈幽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顺便翻找了一下武器佩剑,结果迪迦没找到,上一世变成鬼后沈习宴烧给他的剑穗倒是被一起带了过来。 没有武器是万万不行的,谈幽打算在调查长刀宗仙尊和剑意门仙尊勾结魔族之前,先把可爱的小迪迦接回来。 打定主意明天出发,谈幽找出一床干净蓬松的被褥,想叫一名弟子过来,把它们送到沈习宴那里去,正巧房门被敲响,谈幽把剑穗塞进乾坤袖中:“进。” 来者是沈习宴,他推开房门后还未行礼,想说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师尊别丢下我,带我一起下山历练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下本预收[竖耳兔头]《绿茶队长他又争又抢》是一本电竞文,文案如下(喜欢的老婆们可以收藏,绝对不坑,这本完结就开文[亲亲]): 浪漫暴躁炸毛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被誉为“第一暴躁中单法王”的宿神,在一次偶然的线下中曾“黑脸无视”商衔卿,因此被传与高冷野王商衔卿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被黑粉恶意伤了右手,被原战队卖给了一个新成立的战队,此消息一出,轰动整个电竞圈。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战队的队长兼打野居然是商衔卿! ———————— 在战队中相见的第一面,宿弃想过商衔卿会不会无视自己,或是拒绝自己进入战队,结果对方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眸说:“宿神的前队长很严厉,管理方式和我可能不太一样,我喜欢对队友温柔点。” ———————— 后来一次比赛中,宿弃和前战队相遇,前队长知道宿弃的手可以继续打比赛后委婉的表示,下个转会期仍然欢迎宿弃回去。 脾气暴躁的宿弃还没说什么,商衔卿先开了口:“宿神,他怎么这样啊!如果是我,当初都不会让你离开战队。” 宿弃:…… ———————— 一直到某一天,宿弃在商衔卿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箱录像带,里面是自己进入电竞圈后,大大小小的比赛回放!还有各种连他自己都没有的照片。 这哪里是什么势同水火,这根本就是互为粉丝! 宿弃想去找商衔卿说个明白,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对方倚着门框,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 (≧▽≦):浪漫炸毛受把记仇绿茶攻训成忠犬的终极实录 (≧▽≦):绿茶攻今天也在作妖 (≧▽≦):嘴上说不要,操作很诚实 第32章 想抓住师尊的心,就要抓住师尊心软的弱点^…… 谈幽是想先去碎玉幻境拿回迪迦的, 带上沈习宴一同前往恐怕不妥。 沈习宴不疾不徐走进谈幽房间,见他在犹豫, 迟缓地想起来这已经不是上一世的时候了,现在的师尊还以为自己对他的态度是冷淡的。 谈幽看了他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要随本尊一同下山去?” “师尊愿意培养弟子,弟子当然应该抓住机会。”沈习宴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谈幽看,可怜兮兮凑过去抱住谈幽手臂:“师尊就带上弟子吧。” “……”天啦噜!反派先生居然学会撒娇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谈幽不解,谈幽震惊。 好像就连上一世对沈习宴示好都没有见过他对自己撒娇,怎么现在不相熟反倒撒娇撒的这么熟练。 他动了动鼻子, 清冽的酒香从沈习宴身上飘过来,甘甜醇厚, 倒是不难闻。 谈幽忽然伸手拉住沈习宴的胳膊,将人带到自己身前:“喝酒了?” 如若是想和自己说话但又心生恐惧, 怕自己依旧对他冷眼相待, 所以喝点酒壮胆子还是情有可原的。 沈习宴沉思几秒,点点头:“嗯,来之前喝了一点。” 外头风过无声, 雪簌簌落在地面上积起厚厚一层,一点微光照过去让整片大地闪动着寒光。 寒光映在沈习宴幽黑的眸子里, 少了几分阴晦和轻寒, 平添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温润。 谈幽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沈习宴的黑化值——30%,果然,这种眼神只有上一世十年前,还没有完全黑化的沈习宴才能流露出来。 他想,就算是要故意冷落沈习宴, 不再让他对自己起心思,该培养还是要培养,该教导还是要教导的,既然下山历练是最快成长的方式,那还是一同去吧,也省去不少麻烦。 “师尊?”见谈幽沉默,沈习宴还以为他不想带自己一起,想着上一世谈月恒拽着他袖子晃几下他就心软,沈习宴顾不得被自己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有样学样,也垂着眸道:“师尊就带我去吧。” “两日后。”去去去必须去,这谁顶得住啊!谈幽松了口:“两日后下山,到山脚下的客栈寻我。” …… 两天很快过去,谈幽成功拿到了迪迦,并发现迪迦竟然也没有失去记忆,他想了想,把上一世沈习宴烧给他的剑穗挂在迪迦身上,好好欣赏了一番才收起来。 和沈习宴在山下唯一的客栈碰面之后,谈幽收到了来自元宵的传音符,说后山竹林之中出现了快要腐烂的断臂,简单调查之后发现这断臂很可能是百花城的平民百姓。 谈幽想着上一世的经历,表情不善的嘱咐他们彻查。 想了想又道:“若是在城主府遇见受难的孩童,也一并带回山上去。”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沈习宴眼睛亮起来,匆匆施法将传音符送走,然后找店小二要了两个房间。 上楼时,沈习宴跟在谈幽身后问:“师尊为何叫他们去城主府?” “百花城出现受害者这么长时间城主那边都没有风声,要么是从容,要么就是他所为了。”谈幽解释:“此事交给你师兄们去做就好。” 沈习宴:“那师尊又是如何知道城主府中会有受难的孩童?” 谈幽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沈习宴:“你年几何?可曾弱冠?” 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见到的都要冰冷,听得沈习宴呼吸一滞:“十八,尚未弱冠。” “年岁尚小,不要过多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事了。”谈幽说:“你说你要下山来学本事,那就潜心研究心法。” 他从戒指里拿出一本沈习宴这个时间段还没有被接触过的心法扔给他:“今晚不必睡了,把这个背熟。” 沈习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谈幽才收回手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两间房隔得很远,上楼之后就分开行动了,谈幽看着沈习宴捧着心法回了屋,关了门才放心回去自己的房间。 正巧隔壁的客人晚行回来,冲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夜。 寒光垂静夜,皓彩满重城。 回到房间后,谈幽以为自己会像平时那样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但他今晚没有,不知是不是因为旧时回忆,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上一世他对谈幽好,事事都带着他,说话也从来没重过,这一世突然就要冷待他,还有些不习惯。 谈幽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想:算了,反正完成任务之后是要回去的,不需要纠结这些,疏远也好,不然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沈习宴还得伤心…… 上一世自己死了以后沈习宴有没有好好生活呢?沉睡以后他有没有经常去墓碑前面看望自己呢…… 他越想思维越发散,就在他即将把自己哄睡着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亲爱的宿主哒哒,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下,您在这个世界做任务,从来不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 “二狗?”谈幽的睡意瞬间被驱散,猛地睁开眼睛:“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啊,我还以为独挡轮回给你弄丢了。” 【没有啦,人家一直在呢,宿主还记得上一世您留下的积分吗?由于系统指定的规则,您在上一世的积分如果没有用完就要清零了,所以人家自作主张,把剩余积分全部用来升级了……您不会生气吧?】 “不会,不用也是浪费。”谈幽说:“你都升级了什么?软件还是硬件?” 【是权限哦,宿主哒哒还记得上次我和您说的黑化值和好感度之间的关系吗?】 “嗯,被主系统屏蔽了。”谈幽回答。 【没错没错,人家去升级了权限,所以现在说什么都不会被屏蔽啦!反派先生对您的好感度越高,后期的黑化值就会越高,但是不刷反派先生的好感度,他就会想办法向您复仇杀死您,所以您一定要好好平衡好感度和黑化值哦。】 “……”谈幽无语。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谈幽重新闭上眼睛:“之后我会多注意的,装作讨厌他,只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他,让他对我无感就好了吧?” 这样想一想,谈幽心里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难过呢。 【嗯嗯,可以试一试……已经很晚了,宿主哒哒早点睡,晚安安~】 “晚安。” 一夜好梦。 等到鸡声破残夜,檐角挂心晴之时,客栈之外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吵醒了谈幽。 “我同行的朋友死了,你居然轻飘飘一句不知道就想粉饰太平?” 那边店小二佝偻着背,像是快哭出来:“我真的不知道啊,昨儿夜里不是我当值,而且昨晚我还看见您同伴打开门同其他客人打了招呼。” 谈幽穿好外衣推门而出,那店小二被开门声吸引,看了他一眼,然后瞪起眼珠子,伸手指过来:“是他,就是他!” 少年英雄小哪吒? 谈幽面无表情的在内心补充了一下。 “客官,你的同伴就是和这位客人打了个招呼!”店小二怕那人不信,将昨晚上他见到的情形描述了一遍:“昨天夜里小的和人换班,正巧看见您同伴醉醺醺走回来,说来也怪,您的同伴虽然看着步态摇晃,身上却没有一点酒味,反倒是有一股、一股花香。” “您的同上了楼之后踉跄了一下,我想着扶他回去房间去,刚要上楼就被他用眼神制止,后来他同这位白发客官点了点头,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那您可还记得,他身上的香味是什么花?”谈幽问。 店小二讪笑:“唔,这可问住我了,小的自小就没见过什么市面,闻着香味也只是知道好闻和不好闻,哪里知道什么花香啊。” 刚刚大吼大叫的人奇怪的看了谈幽一眼,拱拱手:“在下剑意门龚蟾桂,不知前辈哪门哪派。” “青吾门,谈幽。” 龚蟾桂脸色稍微缓和:“原来是谈仙尊,失敬失敬……龚某大师兄惨遭毒手,方才气急攻心才扰了仙尊清净,仙尊海涵。” 谈幽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为难后辈,点点头道:“无妨,正事要紧。” “仙尊昨晚见过我师兄,可曾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龚蟾桂正说着,突然发现谈幽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苍色长袍的男子,那男子一脸不虞盯着自己看。 此时的谈幽也发现了龚蟾桂的怔愣,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沈习宴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心法:“师尊,我昨晚已经将心法全部背熟了。” 龚蟾桂紧紧蹙着眉,想着这厮太能装模作样,仅是一瞬就变了脸色,哄得仙尊脸色都柔和不少。 沈习宴将心法还给谈幽,经过谈幽身边时才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这位是……” “是剑意门的弟子。”谈幽:“龚侠士,方便透露你和你师兄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龚蟾桂只想找出杀死自己师兄的凶手,没多想,说:“是剑意门仙尊救下负伤长刀宗仙尊,掌门命我与师兄二人下山寻找一味药材用来救治,药材找到了,只不过大师兄他……” 谈幽抓住重点:“你是说,长刀宗的仙尊现在正在剑意门?”——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不定时掉落小红包,给作者点点收藏啵(撒泼打滚卖萌),我能表秒变夹子喊谢谢老婆[竖耳兔头] 另,云芙宝宝在评论区发了两条评论但是被审核下掉了,作者正在据理力争,争取把评论弄回来or2 第33章 所谓双修,就是…… 谈幽下山本来就是调查魔族与正派仙尊勾结一事, 现在偶遇剑意门的弟子,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两人稍微商量, 便打定主意雇下一架马车,一同前往剑意门商议,谈幽想让沈习宴先和其他弟子到百花城汇合,调查断臂一事,谁知对方掠足而上,坐在谈幽的马车上。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冲着谈幽笑笑,细长的眼眸满是扶光倒影,灼灼看着谈幽, 让谈幽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来。 “罢了罢了,同行吧……”谈幽最后只能松口。 这里距离剑意门不算远, 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车夫在前驱车, 谈幽和沈习宴坐在宽阔的马车里无所事事。 谈幽原本是想拿出一本上一世没看完的话本继续看的, 瞥见沈习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也就没好意思有所行动。 不过这臭小子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毛病, 没事就喜欢直勾勾看着人,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情绪失控, 红着眼睛走开了。 谈幽蹭一蹭鼻尖, 打算在马车上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抽查沈习宴昨夜的作业情况。 “习宴,你昨晚已将全部的心法都背熟于心了吧?”谈幽问。 “嗯,师尊要检查一下吗?”沈习宴看起来胸有成竹,完全不像一个被检查心慌慌的学生。 谈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想,凭借沈习宴这聪明劲, 应该、可能、也许、大概已经全部学会了,既然如此,没必要浪费时间抽查心法。 他从袖口拿出一本崭新的书籍,凭借上一世的记忆翻到关于修炼的部分:“是要检查一下的……你来说一说修行的几种方法。” 沈习宴一愣,随后笑道:“原来这也是心法中讲过的……常见的修行方式有体修,和法修,法修又分为剑修,丹修,符修,和阵修,法修正差踏错,稍不注意走火入魔又叫做魔修。” 他说的很全面了,书本上的确只有这些常见的修行方式,不过书本之外就不是那样了。 谈幽又问:“你知道修仙者为何要渡劫吗?” 沈习宴道:“道家有言,顺为神,逆为仙,修仙是逆天道规则的行为,强行将元神和三魂七魄聚集到一起凝结成金丹后形成元婴,吸收天地之灵气将元婴养大,此行为有违天道,所以降下天雷欲将其打散,扛过了天雷,也就步入元婴界了。” 谈幽很满意,又问:“除去书本上的东西,你还有了解到其他有关提升修为的办法吗?” “下山历练练的是心境,闭关修炼练的是基本功,只有基本功扎实,后续学习更高深的东西才能迅速明白其要领。”沈习宴迟疑了一下,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坚定,嗫嚅道:“弟子在修炼方法上确有不懂。” “你且说来。”谈幽道。 “弟子曾在师兄的书中读到过‘双修’,可是一直不解其意……”沈习宴无辜道:“双修是怎么样修炼方式,又有什么益处呢?” 谈幽一顿,一双红瞳疑惑又震惊的盯着沈习宴,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别的什么情绪,但对方太过坦诚,似乎是真的不懂,所以才发问。 难道是想多了? 谈幽压下心中那点怀疑,认真解答道:“藏传佛教中曾记载,双修,也叫做双运,是一种独特的修行方法,通过观想或是仪式象征智慧与慈悲的结合,代表着‘空性’与‘方便’合一;在道教中,有性命双修一说,身体与心性的修炼。” 沈习宴听他讲完,才继续发问:“师尊可知道双修要如何修?” 谈幽靠着窗,慵懒的倚着凭轩望远,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仔细想想,他的这些知识也都是上一世恶补来的,如果真的想学,藏书阁有上万本的书可供他翻阅,为何一直不去寻求答案,反而来问自己? 他这样想着,一个没留神,顺口问了出来,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晚了,索性一直盯着远处积起的乌云不再言语。 天边翻滚着乌蒙蒙一片云,空气也随之黏腻起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车夫在前面龚蟾桂的催促下加快了速度,谈幽也随着车身向前耸了一下。 “师尊当心。”沈习宴扶好谈幽后迅速收回手:“前些年师尊不允许弟子去封顶修习,自然无法接触到藏书阁……” 这样一说,倒是谈幽的不是了。 想沈习宴小小年纪正是好学之时,那些对知识的好奇居然就这样被原主扼杀在摇篮里了! 谈幽连看向沈习宴的眼神都变得心疼起来,说句实在的,他对沈习宴真的算不上十分的好,但因为原主对他不好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压榨,反而衬得谈幽是个好师尊了。 他想,就算表面上不能对沈习宴好,暗中也一定要比上一世加倍好才行。 至于解释一下双修要如何修…… 谈幽清清嗓:“所谓双修之法双方通过肢体的接触达到神魂的共鸣,引导灵气的循环,加速灵力积累从而突破瓶颈,具体就是□□相交,神魂相缠……” 他卡了壳,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师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谈幽抬眸,对上了沈习宴盛着星瀚的眼睛,他不想在徒弟面前露怯,躲开了对方的视线道:“你已经可以自由出入白殿峰,余下的等回去到藏书阁看吧。 “纸上得来终觉浅,师尊亲自授教还是……”沈习宴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表情瞬间变得不爽起来。 马车在车夫长长的一声“吁”中停下,早就收到传音符的剑意门其他长老都早早等在外面,等谈幽下车一哄而上。 剑意门掌门从人群中走来,周遭弟子都自觉四散为他让出一条路来,站定在谈幽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谈仙尊大驾,有失远迎。” “无妨。”谈幽心生不妙。 这剑意门掌门平时最好怼人,传言他如果对着谁笑呵呵说起客套话,那一定是对方在什么时候无知无觉得罪了他。 又说这剑意门的掌门睚眦必报,凡是得罪了他,或者下了他面子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讥讽两句,然后报复回去。 谈幽面无表情,心里狂呼系统:“狗子!统统!宝贝儿子!救命啊!” 【怎么了我亲爱的宿主父亲?】 “我,或者原身,有没有在哪里罪过剑意门的掌门?”谈幽咆哮:“你看他那表情啊,什么有失远迎,他满脸都写了想弄死我啊!他想弄死我怎么办!” 【宿主哒哒,您冷静一点~他是弄不死您的呦。】 “是弄不死,又不是不想弄死。”谈幽思索两秒,正经发问:“我没有得罪过他吧?那么他对我满满的恶意都是哪里来的呢?” 【统统是不能精确猜测到人类的思维方式的,男人心,海底针啊,不过统统可以确定,您和原主都没有得罪过他。】 谈幽和剑意门宗主并排而行,沈习宴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后的位置,他没看沈习宴,沈习宴就盯着他的侧脸目不转睛。 剑意门其他弟子去接他们大师兄的尸体,掌门身边只有一个龚蟾桂,他拍拍龚蟾桂的手背道:“你也劳累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龚蟾桂语气淡然,眉眼锋利如刀刃,在自家掌门的目光下行了礼:“弟子告退。” 看看,看看人家弟子多守规矩,没有一点以下犯上的心思。 谈幽着实羡慕了一把。 他今日出行穿了一身墨色长袍,头发也只是用发带松松散散束在脑后,在一片翠绿景色中显得纤尘不染,遗世独立,引得不少弟子悄悄前来瞻仰这个修仙界传的神乎其神的“白殿峰峰主”。 剑意门掌门并不在意沈习宴的存在,看着龚蟾桂走远,脸色條地黑下来:“谈仙尊可见过我剑意门的仙尊?” 这句话问得认真严肃,没有一点尊敬,像是审问犯人,仿佛早已认定伤害剑意门仙尊的人就是谈幽。 “前些时日本尊一直在魔族潜伏,自然没有见过剑意门的仙尊。”谈幽对剑意门掌门一笑,继而摇摇头:“刘掌门该不会是怀疑本尊?” 剑意门掌门停下脚步,从上到下审视着谈幽,迟疑片刻才说:“倒也不能说是怀疑,只是长刀宗仙尊恰巧救下本门仙尊,并且指控谈仙尊是凶手罢了。” 谈幽心道,那还不如怀疑呢。 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刘掌门见事明澈,不会听信一面之词吧。”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长刀宗仙尊的话我会听,谈仙尊的话我也会听,是非对错我自会评判。”说话间,剑意门掌门将谈幽和沈习宴二人带到一处散发着浓浓草药味的房子里:“进去看看吧。” 这里是剑意门的草药堂,是专门治病救人的地方,守门的小弟子见有客来,倒了盏热茶奉上。 再往里走,草药堂尽头处有一紧闭的房门,正当谈幽想推开时,听见身后剑意门掌门声音幽幽道:“里面便是重伤的本门仙尊,谈仙尊可知道医治他时,我在伤口处发现了什么?” “什么” “独属于谈仙尊本命剑剑刃的伤痕……”——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下本要开得文,感兴趣的老婆可以点点收藏,爱你们[亲亲][亲亲][亲亲] 浪漫暴躁炸毛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被誉为“第一暴躁中单法王”的宿神,在一次偶然的线下中曾“黑脸无视”商衔卿,因此被传与高冷野王商衔卿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被黑粉恶意伤了右手,被原战队卖给了一个新成立的战队,此消息一出,轰动整个电竞圈。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战队的队长兼打野居然是商衔卿! ———————— 在战队中相见的第一面,宿弃想过商衔卿会不会无视自己,或是拒绝自己进入战队,结果对方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眸说:“宿神的前队长很严厉,管理方式和我可能不太一样,我喜欢对队友温柔点。” ———————— 后来一次比赛中,宿弃和前战队相遇,前队长知道宿弃的手可以继续打比赛后委婉的表示,下个转会期仍然欢迎宿弃回去。 脾气暴躁的宿弃还没说什么,商衔卿先开了口:“宿神,他怎么这样啊!如果是我,当初都不会让你离开战队。” 宿弃:…… ———————— 一直到某一天,宿弃在商衔卿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箱录像带,里面是自己进入电竞圈后,大大小小的比赛回放!还有各种连他自己都没有的照片。 这哪里是什么势同水火,这根本就是互为粉丝! 宿弃想去找商衔卿说个明白,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对方倚着门框,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 (≧▽≦):浪漫炸毛受把记仇绿茶攻训成忠犬的终极实录 (≧▽≦):绿茶攻今天也在作妖 (≧▽≦):嘴上说不要,操作很诚实 第34章 美人出浴 剑意门的掌门叫刘炳瑞, 修仙界一直有传言,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刘炳瑞, 只因此人斗筲之器,鼠腹鸡肠,惹了他或是他门下的弟子,他就算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谈幽了然,想必他将自己与沈习宴引到这里来,就是要调查真相,然后报仇雪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刘炳瑞推开门,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身上千疮百孔,无数剑气伤痕溃烂, 流出黄色的脓液。 谈幽没着急辩解,他知道, 现在刘炳瑞怀疑自己, 所以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还不如直接拿出最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站在一旁的沈习宴拱了拱手:“刘掌门,既然您说长刀宗的仙尊指认我家师尊, 那可否让长刀宗仙尊现身说法?” 刘炳瑞没责怪沈习宴的无理,命令床前侍奉的子弟按照他说的, 去请长刀宗仙尊过来, 自己坐在矮凳上查看病人的伤口。 “看看,这剑痕想必不用我多说,谈仙尊也能看得出来吧?”刘炳瑞将盖在剑意门仙尊身上的薄被掀开一个角,露出对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月华,谈仙尊的本命剑。” 没有人接刘炳瑞的话头,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没过多大一会,守床的小弟子将长刀宗仙尊引来行了礼后退出房门,还贴心的将门给关好。 “这位就是青吾门的谈幽,谈仙尊吧?我乃长刀宗仙尊赵铎。” 赵铎面上含笑,话语中听不出一点尊敬的意味。 剑意门不比青吾门在修仙界只能算得上是没什么名气的“小门小户”,掌门是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因为人傻钱多这才建了门派,招揽到了弟子。 赵铎在其中算不上翘楚,只是早些年救过他们掌门的姓名,因此得了个仙尊的称号,要论起实力来,不如周一锅结丹后。 被点了名的谈幽依旧没理,他将床上病人的被子整个掀开,露出浸了鲜血的里衣,沈习宴明白谈幽的意思,不顾礼数直接将床上病人的上衣脱掉。 “仙尊这是何意?纵容弟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便是青吾门的教学之道吗?”刘炳瑞见不得门内仙尊被冒犯,一时气急祭出本命剑,锋利的剑尖指向沈习宴,冒着森森寒光。 “刘掌门息怒。”谈幽从容道:“你不是想要一个交代?” 一直被无视的赵铎找到了宣发怒火的契机,冷笑两声问:“总不能掀了人家被子就能证明此剑伤不是你的本命剑月华所为了吧?” “不,恰恰相反,这的确乃是月华的剑痕。”谈幽扒开床上病人的其中一处伤口,外面皮上的伤痕是细长的直线,里面的嫩肉却被割成弯月状,这是月华直击造成的伤口不错。 “这么说你承认了!”赵铎有些兴奋,下意识看向谈幽的方向,他还想着对方是出了名的“冰山”,眼里容不得沙子,势必要为自己辩解两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谈幽还在看着床上那所谓的“月华剑痕”,没注意到赵铎的动作,不过他不经意间对上了沈习宴的视线。 这个一直以来默不作声,跟在谈幽身边的弟子看上去乖巧听话,可是视线相对那一刻,赵铎怔愣在原地如坠冰窟,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神,还是在一个尚未弱冠的孩子身上。 那视线中饱含着浓浓的杀意,宛若一把开了刃的寒刀,悬在自己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要了自己的脑袋。 那视线在一息之间被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气凛然的笑容。 赵铎飞快的眨了眨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否则一个孩子怎会有如此恐怖的神情。 他纠结着方才的事,只听见了谈幽的最后一句话——所以本尊根本不是伤害他的凶手。 刘炳瑞思索一番,又问:“那谈仙尊如何解释本命剑的事?众所周知,本命剑只有剑的主人才可以驱使。” “刘掌门为何一直说月华是本尊的本命剑?”谈幽见时机已到,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早在多年前本尊与魔族缠斗时,月华就已经落入魔族之手,而且本尊的本命剑,名字叫迪迦。” 被叫了名字的迪迦似有感应,从谈幽身体里飞出来,挂着浅蓝色的剑穗从所有人面前耀武扬威飘过去,如果它有手的话,这会已经开始做展示肌肉的动作了。 沈习宴的目光落在迪迦身上的剑穗上,深色的瞳孔由于震惊逐渐扩大。 他几乎瞬间认出了那个剑穗! 上一世他想亲手将那个剑穗送给谈幽,但是还没等拿出手,谈幽就已经死了,这件事成了他上辈子一生的遗憾,即便他已经将剑穗烧给谈幽,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收到。 现在看来是收到了的。 “怎么、怎么不是月华?”赵铎不可置信的退后几步,抖着手指向飞来飞去的迪迦:“这不可能啊,假的!一定是假的,这是他使的障眼法!” 谈幽略带无语的看着他,勾一勾手指召回了迪迦:“既然赵仙尊怀疑我,那就拿出真正指控我的证据,口说无凭啊。” “我……”赵铎后退好几步,还是不敢相信谈幽的本命叫迪迦。 而且他总觉得“迪迦”这个名字,有一种莫名的正义,好像散发着光。 “既然已经排除了我的嫌疑,那么现在就说一说你吧。”谈幽微笑着:“前段时日,本尊在魔族调查,可是正巧巧看见过赵仙尊的身影呢。” “仙尊说笑了,我怎么会出现在魔族。”赵铎诠释了什么叫心虚的时候一秒八百个假动作,被说到与魔族有关的时候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谈幽心道: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敢做魔族的内应? 转念又一想,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心理素质不好,魔族怎么还会找他做内应呢? “既然谈仙尊无辜,那此事也就不必掺和了。”刘炳瑞要赶人,抬手朝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主人家赶客,谈幽和沈习宴自然没有理由再留下了。 谈幽此番下山,就是为了调查正派与魔族勾结的事情,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不想让事情暴露,做事手脚干净,但那些什么都不在乎的魔族就不一样了。 调查他们的最好方式就是像原主一样混入魔族地盘。 谈幽这样想,也是这样打算的。 带着沈习宴离开剑意门后,他们随意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此时已是深夜,谈幽本来想恰个除尘诀,但作为半个现代人,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许久不沾水的洗漱,就叫小二要了几桶热水。 上等天字一号房虽然贵,屋子里的陈设却是顶尖的好,偌大一个房间除了睡觉的床榻,还有用不知名的木头做的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双面绣的屏风。 沐浴用的桶放在屏风后面,谈幽就着缓缓上升阻隔视线的热气褪去了缠在身上的衣物。 他将自己整个浸在水里,看着温热的水把自己的皮肤一点一点蒸红,略带不满意的皱了皱眉。 “嘶,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皮肤怎么可以这么嫩!”谈幽抱怨了两句。 门外,原本想来找谈幽了解计划和行程的沈习宴一连敲了好几声的门都没有得到回应,立刻掐了传音符给对方。 “习宴?”谈幽整个人软在水里,声音也没有了往日刻意装出的冰冷,他将双手搭在桶外,动了动食指将传音符勾到身边:“有什么事?” “我……”沈习宴已经找好借口的话语突然卡了壳,此刻的理智全部被自家师尊如明珠坠地一般清脆的声音打破,脑子被掀起来的水声占据。 “怎么不说话了?”偏偏谈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姿态究竟有多么勾人,勾的还是两世都血气方刚的少年。 “师尊,我、我想……我可以先进来吗?走廊的风有些冷。”沈习宴忽然福至心灵。 谈幽狐疑,这样的夏天夜晚最是凉爽,沈习宴居然会冷吗? 他虽然想装作对沈习宴冷淡挑刺的样子,但不想真让人因为自己受伤生病,索性让人进了房间。 双面绣的屏风在烛火的跳动下隐约出一个纤细的身影,不明材料的边框沁着幽香,与蒸腾的水雾交融。 一只素手从屏风边缘探出,指尖挂着晶莹的水珠,在烛光下泛着白玉色的光,手臂因为水蒸的原因原本的白皙变得透粉,水痕沿着手臂径直而下,最终滴回浴桶中,“嗒”一声换回了已经看呆的沈习宴的理智。 谈幽穿上里衣,一绺白色的头发搭在肩上,很快将那里的衣服洇湿。 “师尊,披上外套吧,夜里风大,小心着了凉。”沈习宴将自己的长袍脱下来披在谈幽身上,离得近些,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一抹香。 他的眼睛始终不敢看谈幽,毛毛躁躁将长袍搭在对方身上之后退后好几步,似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也正是这样大的动作,将怀里一个深蓝色的剑穗甩了出去。 那剑穗滚落到谈幽脚边,撞在他没有穿鞋的脚上。 谈幽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那剑穗和自己桌上放着的,挂在迪迦身上的剑穗十分相像。 他猛的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盯着沈习宴审视起来…… 第35章 猪妖的调.戏 原来那小兔崽子这么早就准备好礼物了吗?真是有心了。 谈幽这么想着, 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他没在看沈习宴表情,自然忽略了对方通红的耳尖, 还有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指。 用灵力烘干头发之后,谈幽给自己和沈习宴分别倒了两杯水,他本来是想倒茶的,但是最近晚上总是失眠,就把平时饮用的茶全部换成了白开水。 “师尊是想要调查魔族的内应吗?”沈习宴开门见山:“这样的话,还是直接去魔族的地盘比较方便吧?” 谈幽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沈习宴,他本来以为对方也向那些名门正派一样,非得固执的坚持什么乱七八糟的正道和操守, 拒绝潜入魔族,没想到这人意外的和自己达成了共识。 该说不愧是自己的好徒弟吗? 对了, 也许是反派们独有的思维方式吧。 谈幽沉浸在两个反派之间的同频共振中,忽略了沈习宴接下来的问题。 “师尊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吗?” 谈幽:“……” “弟子需要提前备好马车吗?” 谈幽:“……” “师尊是不想和弟子说话吗?” 谈幽:“……” 沈习宴觉得是自己给谈幽披衣服的行为太超过, 所以谈幽才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他分明同萧天田就很亲近,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排斥男子靠近,可是他为什么不愿自己靠近他呢? “师尊……师尊既然不想看见我, 那我就先回房间去了。”沈习宴垂下眼眸,睫毛不自觉的颤抖着, 出门前还贴心的将房门关好。 不久后, 终于回过神来的谈幽四下寻找,没有发现沈习宴的身影,还有些奇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自言自语:“奇怪,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喜欢来无影去无踪的吗?” 翌日。 谈幽起了个大早,用早膳时并未发现沈习宴的身影, 于是净过手后,用一张传音符寻人。 “师尊?”传音符那边窸窸窣窣的响了一阵,紧接着带着诧异的声音传过来。 “嗯,在哪?”谈幽突然想起自己还要维持人设,本来准备的一长段“老父亲”式关心被咽回肚子里,干巴巴的应了一声,然后挤出“在哪”两个字。 沈习宴被谈幽突如其来的冷淡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在剑穗上动手脚的事情被发现了,试探着回了一句:“在租马车。” 谈幽那边又是“嗯”了一声,直接收回了传音符。 …… 天色大亮,沈习宴和雇的马车夫一起回到了落脚的客栈。 马车是沈习宴亲自挑选的,里面的空间比平常的马车大了许多,他特意用软垫铺好,又摆上糕点和果盘,布置好一切后重新给谈幽送去一张留音符。 “师尊,我已将马车备好。” 留音符和传音符还有不同,前者只能将录好的话播放出来,后者却是能实时通讯,至于沈习宴为什么用留音符而不用传音符,大概是因为他不想再听到谈幽那冷冰冰的语气。 谈幽那边收到留音符后拿上行李动身,和沈习宴同乘马车到了魔族地界。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斗笠和魔息丸给沈习宴:“吃点这个药丸可以敛去你身上剑修的气息,替换成魔族的气息,带上这个斗笠之后,就没人知道你是哪门哪派了。” 沈习宴乖乖听话,吃掉药丸又带上斗笠才下车。 两人下了车立刻受到全场瞩目,原因无他,只是两个人的气势太过正派,街上行走的魔族流里流气,他们站在其中格格不入。 “咳,早知道提前纹一个花臂了。”谈幽颇为遗憾道。 【宿主哒哒,人家是魔族,不是小混混。】 “有什么区别呢?”谈幽从心里和系统交谈。 系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默不作声,悄悄看戏。 街道上大部分头上长了犄角或是嘴唇乌黑的魔族都放慢了脚步,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他们的来头,余光看见一只背上长满黑色的毛,一口獠牙的猪妖朝这边走,纷纷收回了目光,假装做起自己的事。 “让本大王看看这是哪里来的这么有气质的美人?”猪妖身后跟着几只修为尚浅的小妖,得了猪妖命令,直接将谈幽和沈习宴团团围住。 谈幽的斗笠被迎面吹来的风掀起一个缝隙,那猪妖的目光紧紧贴上去,看见他白皙精巧的下巴后不住的啧舌:“果真是美人,本大王的眼睛从来不会出错,有这样气质的人,九成九都是美人!” 说着哈哈笑起来:“不错呀不错,偶尔来街上逛一逛,竟然见到此等尤物!” 猪妖身边的一只小妖点头哈腰道:“大王果然好眼神,此等美人最适合做大王的压寨夫人。” “对呀对呀,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大王的英明神武。”另一个小妖紧接着附和。 斗笠下的谈幽有些崩人设的挑了挑眉,心想总有牛粪想祸害一下鲜花。 “小美人,愿不愿意跟本大王我回去共享云雨之乐?”猪妖手背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皮毛,尖尖的指甲里满是泥垢,这样一双手即将触碰到谈幽时,被不知哪里来的石子打到麻筋,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 笠苎之下,谈幽暗红色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着那只咸猪手,只要那只猪妖有下一步动作,他一定会在打探消息之前先将其手废掉。 猪妖四下张望,找不到偷袭他的人后高声吼了一句“哪个孙子敢坏你猪爷爷好事”,等了几息也找不到人,干脆撤了几个小妖,他们去寻人,替自己找回面子。 魔族地界虽偏僻,不过街上热闹非凡。 卖花女郎挑着担子在路边看戏,看到猪妖那脏手快触碰到谈幽时忍不住对身边人道:“快看快看,真美人真是惨,才刚来到咱们这条街,就被这恶霸看上了,啧啧啧,这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逃一劫啊。” 她没看见身边人是谁,一双眼睛都粘在谈幽身上,只是微微侧着脸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里虽然是魔族的地盘,却已经被这猪妖霸占许久了。” 卖花女郎的声音不算小,不仅她身边人能听见,连被讨论的两个当事人也能捕捉一二。 自以为被抬高了地位的猪妖看向谈幽的目光更加粘腻,顺着卖花女郎的话往下说:“本大王可是有靠山的,知道魔尊吧?本大王的二表哥可是在魔尊右护法麾下当小兵的,只要跟着本大王,必定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这方圆百里都不敢有人轻视你!” 听见自己爱慕的人被调戏,沈习宴早就在那猪妖开口的第一句就按耐不住想要拔出鸦九,只不过被谈幽不动声色的按下手臂。 他隐在袖子下的拳头,已经攥得青筋爆出,卖花女郎身边担子里的花瓣无风而动,挂在根茎上的绿叶摇摇欲坠,可是在没有师尊命令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只有忍。 他不想再一次坏了师尊的计划。 谈幽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手心无声的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安抚的拍了两下,轻轻将人拽到身后直至把他完全挡住才用浅淡的声音道:“哦?原来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实则好听,犹如明珠坠地般清脆悦耳,听得在场人不由得噤了声。 “原来是男子吗?”猪妖短暂的犹豫了一下,重新下定决心:“男子也可以,这样软的身段,这样细的腰,就算是男子在床上也会有一番摇曳身姿吧……” 谈幽闻言嫌恶的皱了皱眉:“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说着,他将一直阻挡自己视线的斗笠摘掉,才刚露出白玉般的下巴,周围就已经出现浅浅的吸气声。 谈幽一身素衣,满头银发,唯有嫣红的唇和暗红色的眸子点缀了卓越风姿,当真是极淡生艳。 卖花女郎失手打翻了担子,一束绑好的花就那样掉落在谈幽面前。 谈幽微微欠身将那花捡起,眨了眨眼塞进沈习宴的怀里。 “这……”沈习宴头上的斗笠还没来得及摘掉,错愕的表情影影绰绰。 “不必气恼,想必这位……猪兄只是要同你我聊聊天,结个朋友。”谈幽勾了勾唇角,转而对着猪妖道:“猪兄愿不愿意同我们到前边的茶馆相谈?” …… 茶馆的鎏金招牌倒映出一抹白色的身影。 乌木门楣上悬着的六角铜铃轻响,许久不见客人的小店依次走进三人,确切的来说是两个人和一头猪妖。 “猪兄快快落座。”谈幽喊来店小二要了一壶上好的茶,热气盘旋阻隔了众人视线,茶盏中悬浮的茶叶随着沉默逐渐舒展开。 猪妖最先按耐不住,那双沾有污渍的手忍不住朝着谈幽挪了挪。 “咔——” 沈习宴阴沉着脸看着猪妖,指尖捏着茶盏沿口,一分分收紧力道,竟不自觉将盏身捏的四分五裂。 “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威胁本大王?”猪妖没办法一展雄风,正是憋屈的时候,心里想着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就要踩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族,展示一下自己的背景。 “本大王的二表哥可是在魔尊右护法麾下当小兵的!信不信只要本大王一句话就让你在魔族混不下去?!”猪妖呲着獠牙问:“本大王与美人交谈同你有什么关系?” 沈习宴气急,咬着牙道:“同我有什么关系?你三番两次调戏我的道侣,居然问同我有什么关系?” 第36章 所有觊觎师尊的,都该死! 沈习宴悄悄用余光观察谈幽的脸色, 心里期望着谈幽不会当面拆穿自己的谎言。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想的,谈幽默不作声, 算是在猪妖面前认下了这个身份。 果然,那猪妖听见眼前这美人的身份,眼角抽了抽,想伸过去摸手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抛过光的木桌子反着光,倒映着猪妖不断抽动的面部肌肉,又滑稽又诡异。 他像是在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妥协道:“真是可惜了,竟然早早嫁为人夫……没关系, 小美人,本大王不嫌弃你是残花败柳, 倘若你跟着本大王,也是可以做小妾的。” 猪妖粘腻的视线落在谈幽雪白又纤细的脖颈上, 语气略带兴奋:“人夫也不错, 被人调教已经有了经验,在伺候人的功夫上一定炉火纯青,不错不错!” 这下轮到谈幽无语。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坐在椅子上把玩手中的茶盏,其实满脑子都在盘旋“疯了吧,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是怎么用那张丑陋的面孔说出这句话的!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呀?” 猪妖不知道谈幽二人的身份, 稍微有所收敛,转念一想,就算他们二人有身份背景,最多也就是哪里富商家的少爷和随从,还能高的过有背景的自己吗? 富商魔族家的小姐他都不知道玩过多少个了,被对方家里人知道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他们怕得罪了自己背后的人。 猪妖耸了耸鼻子,扯开嘴角露出一口焦黄的獠牙来:“就这么说定了,美人,跟着本大王走吧……” “大王且慢。”谈幽放下手中的茶盏,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在下家境贫寒过够了苦日子,跟着大王生活,真的可以衣食无忧穿金戴银?” 旁边的沈习宴一直都没摘掉斗笠,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将猪妖带来茶铺里“杀猪灭口”了,哪成想自家师尊放任那该死的猪妖大言不惭的调戏。 等到自家师尊终于叫停了猪妖那令人恶心的话语,沈习宴想,这下师尊一定忍不住要杀死猪妖了吧?却听对方居然问,跟着猪妖是否可以衣食无忧。 沈习宴捏着茶盏沿口的手终于失了力道,一下将其弄的四分五裂了。 猪妖没注意到沈习宴的动作,完全沉浸在谈幽优雅的一举一动中,还在讲自己二表哥与魔族士兵的深厚情谊。 谈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自桌下伸手,准确无误探进沈习宴另一只掩在袖子下,摸到紧紧握拳的手,示意对方沉住气。 上一世谈幽想做一个慈祥有亲和力的师傅,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亦师亦友,所以难免会有些肢体触碰,这一世谈幽转变策略,要做个刻薄的“严师”,所以尽可能减少和沈习宴的肢体接触。 谈幽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刚开始以为师尊不是那个他喜欢的,温柔的师尊,而是那个罚他住在白殿峰山脚下的那个恶毒师尊,但观察了许久后他发现,不对劲,那就是他的师尊,愿意对他好,愿意给他很多爱的师尊。 现在,师尊又愿意拉着他的手了,沈习宴仗着谈幽看不见他的神情,卸下伪装,眯着眼睛磨了磨牙。 桌上的茶凉了,店小二又换了一壶新温好的茶上来。 谈幽轻轻拍了拍沈习宴的手背,安抚他有些躁动情绪,等猪妖那边说完大话,又悄无声息将手收回去。 “师……”沈习宴惊讶,不自觉的张开嘴,被谈幽一个眼神制止后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他差点就暴露了师尊的身份! 等猪妖吹嘘够了,谈幽倒上一杯温良的茶水,轻轻推到猪妖面前道:“这么说,猪兄倒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您可否再说说那魔族右护法的事情?” “嗨呀,那右护法其实也没有他们魔族子民传的那么厉害,照我们妖族还是差了一点。”猪妖迫不及待接过谈幽递来的茶,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这茶甚好,有美人身上的清香……咳,魔族右护法啊,前段时间奉命去了趟剑意门,貌似还有长刀宗,听我二表哥说,右护法是去找什么人的,此人对魔族至关重要,魔族说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他。” “……”谈幽沉默了。 又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剧情点,这剧情崩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难道是要像小说话本那样找到原著的男主,然后决一死战成为天下第一? 谈幽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了,有谁会像自己这么无聊,整天想着用什么姿势能多看一点话本子。 “可惜了。”猪妖继续说:“那右护法简直就是个废物,连找个人都找不到,要我说啊,他根本就没想快点找到人,找到了人还怎么在那些正派宗门里兴风作浪!对了,美人你应该不知道,右护法正在想办法除掉青吾门的谈幽呢,这件事我二表哥也有帮忙!” 如果真的是魔族人,听见猪妖这句话一定会拍案叫绝,忍不住的称好,可惜坐在猪妖面前的是谈幽本人。 “哼,那狗东西阻碍魔族和妖族发展宏图大业,罪该万死,本大王二表哥听右护法说,要绑一个正派人士引谈幽前往魔宫,然后瓮中捉鳖,那倒霉催的叫什么来着?云破月?好像是这个名字。” 云破月! 他居然被捉到魔宫里去了? “统子,快出来,上一世掌门师兄是不是去魔宫里救的云破月?”谈幽忽然福至心灵:“那时魔族右护法想着引我现身,却被掌门师兄误打误撞破了局?” 【宿主,您很敏锐呢,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那现在我没有出现在百花城而是魔族地界,才是走了原本的剧情?”谈幽又问。 【嗯哼~】 谈幽不再搭系统的话,现在打探到了魔族的动作,这令人作呕的猪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不必再听他倒反天罡的逆天发言后,谈幽觉得身心愉悦,连手中那盏不喜欢的茶水都看顺眼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话本里描述的反派,不禁在心中“桀桀桀”笑了起来。 “美人,本大王说了这么多,你应该也知道本大王的实力了,对了,怎么称呼美人?”猪妖又要伸手去摸谈幽那双白皙修长,像千年寒玉一般的手。 “谈幽,我叫谈幽,猪兄记下了吗?”谈幽故意加深了嘴边的笑意,玩味的看着猪妖:“还需要本尊说的更具体一点吗?” “你、你是白殿峰的……”猪妖蠢蠢欲动的手僵在桌子上,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嘘,说出来就真的不能放过你了。”谈幽恢复往常的冷漠,理了理袖子站起身:“倘若让其他人知道你今日在魔族见过本尊,本尊便要了你全族的性命。” 猪妖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耳畔传来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咚咚地震着鼓膜,可偏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一声“嗯”。 放走猪妖,谈幽也准备动身去魔宫救出云破月,既然魔尊想要自己过去,那便将计就计,看看对方还有什么阴谋等着他。 “习宴,你先回客栈等着本尊。”谈幽和沈习宴离开茶铺后朝着魔宫的方向去,他不想沈习宴同自己涉险,便想着令其先行离开。 “弟子还是同师尊一起吧,也算有个照应。”沈习宴下意识皱起眉,这一世他不会让没有前世记忆的云破月和师尊有过多的接触,他要从根本上杜绝云破月再一次爱上师尊。 师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谈幽想着沈习宴本身就是下山历练,带他走上这一趟也是好事,犹豫没多久就点头同意了。 “师尊在此稍作等候吗?弟子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茶铺了。”沈习宴越走越慢,直至停下脚步:“那东西师弟子过了时的母亲留下的……” “快去快回。”谈幽摆摆手。 沈习宴随即笑起来,轻轻“嗯”了一声,快速跑向茶铺的方向。 只在转身的一霎那,沈习宴脸上的笑容散的一干二净,他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谈幽的身影才肯停下脚步,早在离开茶铺之前他就在猪妖身上施了个自创的阵法,现在只要调动灵力就能知道猪妖的位置。 一阵幽光闪过,沈习宴带着佩剑鸦九加快脚步,追上磨蹭到小巷里的猪妖。 “喂。”沈习宴摘掉斗笠,露出阴沉的脸。 “你……是你?”猪妖本能的后退,转身想要逃走,他能辨认得出来,对方身上的戾气很重,那是真的要杀死他才会有的。 “想跑?”沈习宴拔出腰间的鸦九,毫不留情刺进猪妖的小腿,碾了碾,听着对方凄厉惨叫,唇角勾起森冷笑意:“我让你跑了吗?” “饶命,好汉饶命,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您放过我吧,求您!”猪妖跪在地上求饶,鲜血顺着小腿淌到地上也顾不得,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活下去的念头。 沈习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尖轻轻一摆,鸦九便在猪妖的小腿上打了个旋,鲜血喷溅在泥泞的地上,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淡淡道:“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要杀了你?” “蠢货,敢肖像想师尊的,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他冷冷抬手,召唤鸦九将猪妖提到半空,然后猛然钉在墙上。 血花在发黑的墙面上炸开,猪妖又是惨叫一声,原本挣扎的四肢最终无力垂下,沈习宴收回鸦九擦拭干净,任由尸体滑落,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便宜你了……师尊还在等我,否则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如此轻易……”沈习宴转身离去,只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和浓重的血腥味散在风里。 第37章 鸦九的剑柄是软的吗? 半规赤焰半江金, 一痕山影压云沉。 耽搁半日,已经是傍晚时分, 晚膳过后街道上尤为热闹,谈幽问过路人之后才知道,今晚是魔尊凌迟正派修仙者的日子。 得知此信息,谈幽决定即刻动身前往魔宫。 “师尊,这恐怕是魔族设下的计谋啊。”沈习宴试图劝阻谈幽,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何必为其涉险。 谈幽当然知道,但他还是要去, 他也必须去! “师尊以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涉险,却冷落了自己的弟子数载, 难道在师尊的心里,弟子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吗?” 谈幽踏出的步子顿住, 倏的转过身去看低垂着眼眸的沈习宴, 那张面对自己时总是生动的脸变得淡漠,瘦弱的身体也忍不住的发抖,掩藏在发丝之下的脖颈暴起青筋。 “师尊为何不说话?很惊讶吗?”沈习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十八岁的身躯逐渐变大,最后停止如同上一世那般, 二十八岁时的模样。 “你……”谈幽下意识后退, 暗红色瞳孔骤然收缩,那张总是从容的脸此刻像被雷击中似的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该如何继续。 沈习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仓皇的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的抓住谈幽的衣角,动作又快又急, 生怕人从自己面前跑了:“师尊!对不起,弟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师尊……” 他用另一只手的掌心重重抹了把脸,随即松开谈幽的衣角缓慢滑落坐在地上。 “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谈幽抚平被攥的皱巴巴的衣服,定了定心神:“是这样的吗习宴……别怕,告诉师尊,师尊不会责怪你的。” 沈习宴慢吞吞点头,诚恳道:“师尊,我好害怕啊……” 他面上却找不到任何惊恐的神色,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真是抱歉了师尊,又骗了你呢,不过,如果这样就能让你多看我几眼,活在谎言中也未尝不可。 谈幽不知道沈习宴做何表情,向他伸出一只手:“不要怕,等救出云破月,为师便帮你找出原因,你现在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没、没有。”沈习宴抬头,眼中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那便好,将斗笠戴上,我们即刻前往魔宫。” …… 魔宫大殿沉在一片幽紫色的暗光里,高耸的穹顶隐没在黑暗里。 幽深的走廊尽头,几个巡逻的小兵出现在黑暗中。 谈幽和沈习宴躲在暗处时刻观察着魔兵的动向,等他们走远了从阴暗的角落中走出来。 “这偌大的宫殿竟然也没有什么人把守,实在有些刻意了。”谈幽先前利用积分从系统商城买了魔族地界的地图,很清楚关押云破月的地牢在哪里。 按理来说,像魔宫地牢这种地方关押的犯人,大多都是背叛魔族罪大恶极的人,像云破月这种名不经传的小小修仙者,是不应该出现在那里,但那右护法得了魔尊的命令,要引谈幽出现,自然要选这种易进不易出的地方。 一路上躲开巡逻的魔族士兵,谈幽和沈习宴成功进入地牢之中,走在阴湿狭窄的入口,两人一前一后相互照应。 魔族的地牢不比青吾门的思过牢,看门弟子极其松散,用不着沈习宴动手就睡了过去,谈幽和沈习宴只要隐去身上的气息就能安全进入。 “喂!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甜的味道?”昏昏欲睡的弟子忽然睁开眼睛,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有可疑的人才重新闭上眼。 “什么很香甜的味道?你又想女人了?等换守之后,兄弟陪你去楼里逛一逛!”另一个弟子连眼睛都没睁开:“睡吧睡吧,一觉醒来就熬完了。” 地牢里关押的犯人是一人一间,为了防止犯人越狱和串通,每一间牢房都用符纸单独隔开,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听不见其他地方的声音,也看不见里面的人。 “师尊,我好像听见有脚步声。”沈习宴一直守在谈幽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摸着鸦九的剑柄准备攻击。 但在这里攻击无异于暴露身份,谈幽不想功亏一篑,情急之下拉着沈习宴靠在角落里,用了一件修仙界中排得上名号的法器——符隐。 这是个一次性的法器,只要使用者不走动,就算是真正的仙人来了,也看不出这里有人隐了身。 “那谈幽还没有来吗?”是右护法带着身边几个亲信来视察,手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只用随身携带的帕子随便擦了几下。 “禀告护法,只得到消息说那谈幽进入了魔族地界,不过之后便动向不明。”身边跟着的人点头哈腰,见右护发擦完了手,就识趣的伸手接住脏兮兮的帕子。 “废物,连盯个人都盯不住。”右护法冷哼一声,和身边人嘱咐道:“看紧了那个姓云的小子,魔尊大人放出了消息,谈幽那个伪善的东西一定会来搭救,就算不为那小子的性命,仅凭立个好名声他也会来的。” 符隐制造出的狭小空间里,黑暗像一层厚重的绒布,将谈幽和沈习宴紧紧裹住。 两人的呼吸交错着,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温热、急促,带着微微的颤抖。 谈幽的后背紧贴着粘腻的墙壁,而沈习宴因为空间不足,不得不紧紧贴着谈幽的胸膛,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分不清是谁的。 沈习宴还维持着二十八岁时的身形,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贴着谈幽的身体,他鼻尖不小心蹭到谈幽的发丝,一缕无法忽视的香气混着地牢里的血腥味道钻入鼻腔,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行人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远去。 谈幽微微侧头,唇几乎擦过沈习宴的耳廓,用气音轻颤着说:“别出声,先别乱动,等他们走远了……” 话还没说完,他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戳在我的小腹上。” 沈习宴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是鸦九。” “这样吗?”谈幽被那东西戳的不舒服,便想帮沈习宴将“鸦九”的位置摆正。 他垂下眼,在黑暗中只能看见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伸手在顶着自己的“鸦九”上戳了戳。 沈习宴立刻僵直了脊背:“师尊!别乱动!” “为什么?鸦九硌的我不太舒服,放心,我只是将它挪个位置。”谈幽的手探过去,准确无误的抓在了“剑柄”上:“唔?鸦九怎么有点软……等一下!” 第38章 师尊打人很舒服 “鸦九”的前端顶在谈幽的大腿上, 被他这样一触碰滚烫坚硬,像一块棱角分明的钢铁。 那形状透过单薄的衣衫, 带着独有的温度轻轻摩擦,谈幽有些惊恐,旋即感到对方加了几分力道。 弟子服饰粗糙的料子不比谈幽身上独一无二的特殊蚕丝布料,粗疏质感随着沈习宴的动作摩擦大腿,让谈幽想起毒蛇爬过腿时悚然之感。 “师尊恕罪,弟子、这就退、开。”沈习宴撇过头,局促的呼吸声让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你要退哪去?”谈幽搭着沈习宴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动:“这空间就这么大,退出去你就暴露了。” “可是……”沈习宴还想再说什么, 外面右护法带着一众魔兵巡察回来,再一次经过这条狭窄的小道。 “这谈幽还真是诡计多端, 竟然迟迟不露面,不过越是狡猾的敌人越有挑战, 想他堂堂一个仙尊, 定是会光明正大的出现,不屑于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右护法带着其他人走的风风火火,赶着去向魔尊汇报, 全然没有注意角落中的不同寻常。 “唔……师尊……”沈习宴后退一步,总算将“鸦九”撤开, 不过两个人的距离也因此岌岌可危。 谈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习宴的耳廓, 看着对方那抹比晚霞还艳丽的红晕,忍不住勾了勾唇。 “师尊好香。”二十八岁的沈习宴眉眼更加深邃,眼底隐藏的情绪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他曲了曲指节,滚烫的手掌抚上谈幽的侧脸:“师尊知不知道自己这副表情像是在做什么?好想抱一抱师尊,想让师尊这双含情的眸子中有我, 也想让师尊的身体里有我。” “啪——” 谈幽震惊的瞪起眼睛,面露一丝恍然,破了法器后扇了沈习宴一巴掌,他气得手抖,因为觉得自己被冒犯,也因为沈习宴这句以下犯上的话。 他没收着力气,不过也没使用灵力,对于修仙者来说,是可以瞬息恢复的皮外伤,只是稍微有点疼痛感而已。 沈习宴低着头,任那巴掌印清晰地留在自己脸上,眼睛在眉骨的阴影下闭了闭。 “抱歉,我……”谈幽慌张起来,顾不得维持仙尊的人设,想沈习宴扶起来,一双白瓷般的双手伸出去,又在沈习宴的低笑声中僵住。 沈习宴缓缓抬头,轻轻摸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扬起嘴角:“师尊愿意摸我的脸,是不是也代表着师尊喜爱我呢?” “师尊一定是爱我的,不然怎么会只打我,不打别人呢?”他猛地睁开眼:“师尊再打我一次好不好,这次打另一边脸,师尊打人很舒服。” 谈幽已经被沈习宴带有某种属性的发言惊得不知该如何动作,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抓着手在另一边脸上来了一下。 “你、你做什么!”再一次接触到沈习宴的脸,谈幽才勉强找回思绪:“欺师犯上,本尊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沈习宴眯了眯眼,放下手沉声道:“教导?要我帮师尊回忆一下,这十几载都是怎么教导我的吗?嗯?” 原主对沈习宴的确不好,动辄体罚,遣人去白殿峰山下住,或者可口月例都是常有的事,谈幽对沈习宴不错,但不代表可以抚平原主带给沈习宴的伤害。 “这、这些事等回到青吾门再说,先同本尊营救云破月。”谈幽面色一凛,随便找了个借口转移了话题。 这神情落在沈习宴的眼中,不自觉缓和了面色,觉得自己师尊好生可爱,可又想到此番冒险是要搭救情敌,又不悦的冷下脸。 魔族的地牢错综复杂,没有地图很快就会因为无法辨别方向迷路,谈幽事先找系统兑换了地图道具,确定云破月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期间谈幽没有再和沈习宴说过话,没有了差点被右护法发现的紧张感之后,谈幽后知后觉,当时抵在自己大腿上那个奇怪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鸦九的剑柄! 可恶的臭小子,等回到青吾门之后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他,让他再敢对师尊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大逆不道念头! 谈幽越想越气,恨不得一个巴掌甩在沈习宴脸上叫他长长记性,又怕自己真的开辟了对方什么新的属性,奖励他之后再给他爽到了。 他脑中一团乱麻,干脆叫系统出来帮自己分析:“狗子,在不在?” 【在的呢宿主哒哒~有什么倒忙需要人家帮吗?】 “……那倒是不至于,你帮我看一看沈习宴的黑化值有多少了吧。”谈幽突然想起来,早前系统和自己说,黑化值和沈习宴对自己的好感值是挂钩的,这小子既然对自己心生歹念,那黑化值必定有变化。 系统“嗯”了一声,开启系统面板查询。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我的天哪!怎么人家和其他小系统交流了一会,反派先生的黑化值就飙到80%去了!!!】 谈幽面无表情,平地一声雷:“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沈习宴刚才说想上我。” 【……呃,宿主哒哒是不是对“没有什么特别的”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 “不重要不重要,反正我会守护好自己的屁股,你就先别操心这个了,我有事要问你。”谈幽也不知自己是预料到所以没太大感觉,还是因为上一世被沈习宴蹦极一样的数值变化练习惯了,对于飙升的黑化值,竟然感到一点意料之中的无感。 【好吧好吧,宿主哒哒要问什么?】 “你看沈习宴现在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谈幽问。 【还是一样的俊朗,没有什么不同啊。】 “他长高了啊,长高了!!!”谈幽崩溃:“刚才还是十八岁的可爱乖徒弟,现在突然变成二十八岁的变态阴湿男了,这合理吗!?” 【又、有点道理啊,的确不是很合理,这样吧,人家先去主系统那里报备一下,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系统和谈幽暂时断联,向上级报错,顺便悄悄给自己来了一个整体大升级,谈幽趁这段时间用自己之前抠搜攒下的零碎积分,买了一点小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在地图的帮助下,谈幽终于带着沈习宴找到关押云破月的地方。 原本魔族人抓住云破月就是为了引诱谈幽出现,所以在关押云破月的空间外设下了几道咒法,顺便增添了守门的魔兵把守。 谈幽暗中观察片刻,颇为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师尊怎么了?”沈习宴问。 谈幽:“地牢外重兵把守,想要不动声色劫走云破月是不可能了,看来此番是要和魔尊遇上。” 沈习宴勾唇:“那不如直接放弃云破月,反正也是不相干的人。” “不论与我们有没有关系,云破月都只是无辜的正派修士,况且魔族此举是想要引诱本尊出现,云破月不过是被牵连的人而已。”谈幽压低声音,严肃道:“既然从前本尊不曾悉心教导你,日后回了白殿峰,你就不必再去其他峰的学堂,直接来找本尊,本尊亲自教导你。” 到时候还可以立一下“严师”的人设,叫沈习宴早点对自己失望,然后放弃“赏菊”的念头。 “弟子谨遵师命。”沈习宴雀跃道。 “本尊乃是一峰之主,这些虾兵蟹将自然不会放在眼中。”谈幽轻抚迪迦,看准时机准备将魔兵逐个击破,临行前叮嘱沈习宴:“你在这里看着,不要让他们有联系到魔尊的机会。” 说完,一脚轻功,踏着空气无声瞬移到距离他们藏身处最近的魔兵身后,迪迦尚未出鞘,仅凭一点剑气将人击晕。 谈幽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如法炮制解决了身边几个魔兵。 “什么人!快来人,有人要劫狱!” 可惜到底还是有魔兵发现了谈幽的动作,扯着嗓子喊起来,试图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谈幽将剑柄甩过去,注入灵力将人击晕,甩着袖子顺便解决了更多魔兵。 到底是有些实力在身上,谈幽很快解决了把守在门口的人:“习宴,跟上。” 沈习宴自暗处走出来:“师尊,没有逃出去传信的魔兵。” 有几个想趁乱逃走的,都被沈习宴用鸦九抹了脖子。 “嗯,做的不错。”没有活物的威胁,时间就变得充裕起来,谈幽想着自己身为师尊,却一直没有真正的教导过沈习宴什么,不如趁此机会,教习一点阵法咒术,便退开半步道:“现在来看一看,这阵法都是由什么叠加在一起。” 那阵法符文是刻在墙壁上的,须得走近了看才行,沈习宴上前仔细辨认,谨慎开口:“回师尊,是由传送阵,传音阵和画地为牢叠加组成。” “不错,那你来说一说,魔尊为何要将这几个阵法组在一起?” “若是破坏牢门上的门锁,画地为牢会将破阵者困在原地,传音符通知布阵者后,布阵者就会发动传送阵传来。”沈习宴回答。 “嗯。”谈幽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现在为师就教你如何利用阵法与阵法之间的漏洞,破除这样的叠加阵。” 谈幽拔出迪迦,点破牢门上生了锈的铁锁,在画地为牢发动的前一刻催动了传送阵,将沈习宴和不明所以的云破月送入传送阵,顺手把目的地改成青吾门。 至于传音符,谈幽坏笑着勾了勾唇,给魔尊留下这样三个字——采九朵莲。 三人安全传送到青吾门山下,谈幽收回迪迦,说道:“水能载舟,亦可覆舟,阵法符咒的使用千变万化,道理亦是如此,就像拿在手中的双刃剑,他能是敌人伤害自己的一把武器,也能是自己作为反击的利器,记住了吗?” 沈习宴动了动嘴,还未出声便被身边惊魂不定,却一直盯着谈幽侧脸看的云破月红着脸打断:“敢问这仙人……可否与在下结为道侣?”—— 作者有话说:也是给开发出新属性了哈[笑哭] 第39章 春、药嘿嘿嘿 青吾门山下的树木受灵气影响常年绿荫如盖, 入了秋也不见叶子凋落几片。 树荫下,三人面面相觑, 默契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飘来的风吹醒了晃神的谈幽:“你可知本尊身份?” 云破月点头:“能自由出入魔族毫发无伤,又仙风道骨美如冠玉自称仙尊,想必是青吾门白殿峰峰主了。” “既知道是本尊,为何还要提出方才那般无理的要求?”谈幽警惕的看着云破月,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什么开玩笑的破绽。 他并非什么自信的人,不会自恋到以为只是站在那里就会有人莫名爱上自己,他更偏向于对方是另有目的。 云破月还没答话, 倒是谈幽身后的沈习宴先开了口:“此人行径可疑,又是出现在魔族地界, 师尊救下他便放回凡人百姓那里吧,免得带回山上出了什么岔子。” “……”谈幽:咱们两个一个是后期的大反派, 一个是前期的小反派炮灰, 怎么好意思说人家主角行径可疑的啊。 不过沈习宴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云破月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魔族地界,思及此, 谈幽正色:“你到魔族地界有何目的?” 云破月正气凛然:“自然是得知了魔尊的阴谋,所以想潜入魔宫探听消息, 本来是快成功了的,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剑意门仙尊,助魔尊识破了我的伪装。” 谈幽思索的看着云破月,不禁回想起上一世,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是如此让人看不透,这样的沉着与正义让谈幽实在好奇。 “你就不怕被魔尊擒住,然后杀人灭口?”他问。 “死亡有何可惧!人终有一死, 倘若是为了匡扶正义,那我愿意挺立脊梁,高昂头颅欣然赴死!”云破月说:“我不惧肉身的消逝,只怕精神的跪伏,魔尊可以夺走我的呼吸,但不能夺走我坚守的正义,一个我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心怀正义之士替我走下去!”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听得谈幽忍不住拍手叫好:“不错,黄泉路上无老少,青史册中有是非,为了正义而死,为了天下正道失去躯壳,不过是回归了万物本源,坚守正道才是永恒的回响,不错,孺子可教。” 谈幽借着这段话敲打沈习宴,想告诉他坚守本心,不要走上黑化的道路。 他从戒指里拿出一柄长剑递给云破月:“有此心性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你愿不愿意做本尊的关门弟子?” 云破月原本是一介散修,手上的剑是钝的,也没有本命剑,谈幽手中递过去这把在兵器谱上的排名只高不低,作为收徒的礼物算是很有诚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犹豫着伸出手:“愿、愿意的。” “随本尊上山吧。”谈幽对于这样的意外收获感到开心,一挥袖子要带人去找掌门师兄商定拜师大典的日期,走出几步,忽然僵在原地。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他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情来着…… 谈幽缓缓转动脖颈,与身后黑着脸的沈习宴对视一瞬,又因为心虚移开了目光。 完了…… “师尊,我们现在要回山上去了吗?”沈习宴歪着头,换上一副乖巧的笑容:“可是弟子现在这个样子,回到山上很容易引人怀疑,若是被说练就了什么魔族功法……” 谈幽咳了一声,弯起指节虚掩住唇:“不会的,我会向掌门禀明原由,就说你是在碎玉城幻境中得了机遇。” “劳烦师尊了。”沈习宴点点头,欣然和云破月一起上了山。 谈幽跟在仔细观察,自言自语:“奇怪,这臭小子这次居然没闹,不对劲,不对劲啊。” 【不要被表象所迷惑哟,宿主哒哒,别看反派先生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其实内心翻江倒海,吃醋酸掉牙呢~】 “你怎么知道沈习宴吃醋了?”谈幽问。 【哈,您看看系统面板的黑化值。】 谈幽在脑海中一顿戳戳戳,调出系统面板,在黑化值那一栏看了许久:“统子,我觉得我眼睛好像出问题了,视力下降能算是工伤的吧?” 【宿主哒哒,有没有一种可能,您没有看错,反派先生的黑化值就是变成了90%呢?】 “九、九十……哈,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死了。”谈幽惋惜的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这一次我可爱的小徒弟们回不回去给我烧纸钱呢?” 【宿主哒哒您别太悲观,万一反派先生突然想开了,黑化值下降了呢~】 系统面板像是铁了心想打脸系统,当着谈幽的面幽幽涨了1%,现在变成了91%。 天、天要亡我…… 【没关系的,至少它不会再变成92%了。】 话音未落,系统面板上的黑化值又有了变动,谈幽眼睁睁看着黑化值从91%变成了92%,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像在嘲讽系统和他的无知,甚至还将数字变换了颜色。 呵。 【至少它……】 “住口,嘴下留命!”谈幽惊恐:“别再反向奶了,给我留条命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的统格收到了侮辱。】 “……”谈幽。 回到青吾门,谈幽先给云破月安排了住处,毕竟是关门弟子,住处比普通弟子好上很多,房间在沈习宴的房间隔壁,另外一间是留给谈月恒的。 他没同其他人一起回白殿峰,而是独自去了掌门那里,毕竟再有一段时间就要宗门大比了,他得赶在宗门大比之前完成收徒。 一起出现在主峰的还有元宵元旦带回来的谈月恒。 就像上一世见面那样,谈月恒顶着小包子脸扑进谈幽怀里喊“漂亮哥哥”,一个劲往谈幽脖颈上蹭,直到掌门出现,谈幽才把谈月恒放下。 “师兄。”谈幽拱手行了个礼。 “嗯。”掌门点点头,示意他们落座:“前段时间新得了些茶叶,据说是进贡给人间皇帝的东西,千金难求,等会泡给你尝尝。” “不必麻烦了师兄,我是来述职的,顺便想收下个关门弟子。”谈幽说:“数日前我与沈习宴前往魔族地界探查剑意门仙尊和长刀宗仙尊勾结魔族一事,顺手救下一名散修,我见资质不错,便想尽快收入门下。” “这样啊,可是师弟啊,你在收沈习宴的时候不是说他才是你的关门弟子吗?”掌门有些奇怪问:“我还记得你说收徒实在麻烦,白殿峰的弟子均是交给其他峰峰主教导啊。” 谈幽震惊:啥?我、我以前这么混蛋的吗? “不过你想收弟子也好,白殿峰添两个新人定会很热闹,师弟啊,你就是太过正经古板了。”掌门说:“勾结魔族一事师弟写好事情经过改日交给我,我带去和其他掌门商议即可,至于师弟你,就安安心心留在青吾门准备收弟子吧。” “嗯,那我就……等等,两个?”谈幽巴不得勾结魔族一事交给掌门,自己去当甩手掌柜,刚要起身告辞,忽然反应过来:“云破月,和谁?” “喏,这个小娃娃,我看他挺喜欢你的,你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也一样嘛,沈习宴当关门弟子,云破月当关窗弟子,这个小娃娃就当关天窗弟子喽。”掌门笑眯眯说:“对了,这个小娃娃还没有名字,你记得给他取一个。” 离开主峰的谈幽莫名多了两个便宜徒弟,怎么想都觉得不像是现实。 旁边的谈月恒两条小短腿来回倒腾也跟不上谈幽的速度,干脆扯住他的衣摆:“师、师尊,等一等弟子呼呼,弟子跟不上呼呼呼……” 谈幽这才想起来,谈月恒这个没有灵力的孩子现在还不会御剑,根本跟不上自己的速度,犹豫片刻,直接将人抱起来飞回了白殿峰。 “师尊好厉害,师尊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谈月恒第一次飞这么高难免有点激动,喊出来的声音连地上打扫落叶的外门弟子都能听见。 谈幽心说,好孩子,你要是再这么大声喊下去,你师尊就不是天下第一厉害,而是天下第一聋了。 回到白殿峰,谈幽给谈月恒取了名字,沿用了上一世的典故,又把人安置在早就准备好的房间才算结束。 累了许久,谈幽决定快些回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风来忽作梨云散,谈幽踏雪而归,素净的衣服皆被飞絮缀满,缓慢前行的样子像极了将融未融的琉璃仙尊神像。 蓦的,谈幽顿住脚步,视线落在不远处一身绯红长袍的沈习宴身上。 对方发丝间嵌着雪花,孤零零站在雪地中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贯的冷厉被沈习宴悄无声息藏在心底,唯余睫尾挂着未化开的雪绒。 “习宴?”谈幽皱起眉:“怎么站在这里?” “师尊?”沈习宴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微微仰起头,呼出炙热的气化为白雾飘向远方,他想迈步走到谈幽身边去,然而只是踉跄着走了两步,就因为使不上力气倒在雪地上。 红色的长袍散在洁白的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花朵的主人撑着身子,任由黑发搭在肩头:“师尊,我好难受啊。” “!!!”谈幽不知道沈习宴这是怎么回事,但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对方的不对劲,他几乎没有思考,本能的疾走过去,弯下腰想将人扶起来。 沈习宴视线逐渐涣散,搭着谈幽肩膀的手指一直在用力,发白的指尖扫过谈幽冰凉的脖颈顿了顿,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但也仅仅是一瞬。 很快沈习宴再一次失去理智,身体本能的寻找能让他舒服起来的热源,口齿不清的呢喃:“师尊,你在哪里,师尊,我好想你啊……” “师尊就在这里。”谈幽估量着自己的力气,比划着想将人打横抱起来,不过沈习宴柔弱无骨似的挂在自己的身上,根本没办法用上力气,试了两次之后还是放弃了。 就这样把人扶进房间里吧,反正离得又不远。 谈幽揽着沈习宴的腰,一步一个脚印废了许多力气,终于将他拖回自己的房间里。 至于为什么不是沈习宴自己的房间,只是因为把一个异常的病人独自扔在简陋的小房间里,谈幽于心不忍,最主要的是,沈习宴的床没有自己的床暖。 “啧,这腰也太细了,之后要多弄点吃的补一补。”谈幽把人甩上床,脱去外衣之后找了一床被子。 站在踏床前,谈幽抱着被子愣在了原地。 “统?在?”谈幽讷讷的喊了一声:“快点给我上报工伤吧,我的眼睛就是出问题了。” 【正在检测宿主身体……检测完成,未发现疾病与异常,宿主哒哒,您没事啊。】 “不可能,我看见了擎天柱……”谈幽盯着沈习宴身下某一处搭好的帐篷:“好像还是普拉斯版。” 【……唔,是这样的,因为反派先生在其他弟子眼中还是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小可怜,所以刚才他们趁您不在的时候找了反派先生的麻烦,言语羞辱过后悄悄喂了春药。】 第40章 互帮互助,传统美德 上一世谈幽想迅速帮沈习宴摆脱同门之间的霸凌, 所以将他们一起带到山下让他们相处,后来关于沈习宴负面的谣言不攻自破, 其他人自发为沈习宴正名,也就没有这方面的剧情了。 谈幽重生后只想着正派勾结魔族的事情,全然忘了沈习宴这边的处境。 思及此,谈幽看向沈习宴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愧疚。 “统子!SOS!”他紧急呼唤:“沈习宴这样躺在床上冷静就好了吧?” 【是这样的宿主哒哒,您的几位小徒弟对这种药不是很懂,所以错把双修助兴用的合欢散当成普通的泻药了,如果放任反派先生自生自灭的话,他可能下半辈子就……您懂得。】 “……”谈幽侧着脸陷入思索:“你是说, 要么我帮他解决,要么让他自己解决?” 可是沈习宴这神志不清的样子真不像能自己解决的。 床榻之上, 沈习宴朱红衣衫滑落肩头,绯红色皮肤由于燥热的原因大片裸露在空气中。 谈幽仅是看了一眼就猛地转头, 下颌线绷得死紧, 用力合上了眼帘。 似是屋里太热,沈习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衣服,只剩下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谈幽咬咬牙, 下定决心走过去。 不就是帮沈习宴摆脱困境,这只是迫不得已的, 况且自己对他只是师徒之情, 不能见死不救啊,况且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自己干嘛扭扭捏捏的。 他的指尖无意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像被火星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空气霎时黏稠起来,谈幽的耳根先一步背叛理智烧成霞色,他慌乱的垂下眼帘,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喉结悄悄滚动着,试图咽下那点失措的悸动——方才触碰过的皮肤竟残留着细微的麻,顺着血液一路窜上心口,撞得心跳震耳欲聋。 “咳,这很正常。”谈幽凑近床边,抖着手解开沈习宴的裤子,被包裹住的“巨龙”没有了束缚瞬间弹出来,他没有防备的被抽到侧脸,惊惧的后退好几步。 这不正常! 【宿主哒哒,上吧,从此节操是路人,嘿嘿嘿~】 谈幽惊魂未定,整张脸都因为刚才的触感红透,他不好意思看过去,但不看又没有办法帮忙,脑中正是天人交战,沈习宴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好、好吧。”谈幽重新凑上去,还不忘了安慰自己:“臭小子,你最好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如果你记得一个字,我就立刻自杀,然后重新开始!” 沈习宴闭着眼抖了一下。 “哎?统统,你看他是不是动了?”谈幽道。 【这很正常,反派先生只是失去意识,不是死了。】 “也对。”谈幽的注意力重新被“巨龙”吸引,一双素白的手握住青筋凸起的它不敢用力,虚虚环着就能感受到他不断在跳动。 “巨龙”高挺耸立,随着谈幽的动作不断摆动,终于在他拇指不小心剐蹭到前端后,吐出一点独属于“巨龙”的“龙焰”。 意识到手上占满了沈习宴的东西,谈幽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收回了手,掐了个手诀让那些东西消失不见。 “这样就可以了吧。”谈幽不自然的别过头,扯开被子胡乱盖在沈习宴身上。 【唔,宿主哒哒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什么意思……不会吧。”谈幽僵住。 难道说,一次还不够,非得让那东西彻底熄了火才行? 可以是一次下来他的手就已经很酸了,而且手心被磨得火辣辣的,再多来几次他就可以读档重开了吧? 【加油啊宿主哒哒,人家开了马赛克屏蔽,不要不要意思,给足宿主隐私是每个统应该做的事情~】 系统可耻下线,留谈幽独自面对欲求不满的“巨龙”,临走前还在系统面板处留下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谈幽心情复杂的坐在床旁,看着面色潮红的沈习宴又一次心软了。 都有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不算什么吧,这算是为了世界现身,是正义的行为…… 这样想着,谈幽颤巍巍掀开方才被自己粗暴对待的被子:“咳,最后一次,爱好不好吧。” 于是他又认命的操劳起来。 谈幽的床特意铺了几层兽皮的毯子,躺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最下面的兽皮是烈焰兽的皮毛,在有灵气催供的时候常年发热,在白殿峰这样常年飘雪的地方简直像是一块不用电的电热毯。 沈习宴躺在上面不久身体就出现一层薄薄的汗。 太热了。 像被丢进了什么火炉中一般。 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迟钝的异样先于意识苏醒,沈习宴忍不住喘了一声。 他的眼皮沉重的像被牢牢压住,几次挣扎才得以裂开一道缝隙,模糊的烛光来回跳动,带着他克制不住的心跳一起。 这里是哪里? 沈习宴想撑起身子,最好能坐起来看一看,可是这样的简单的念头传到手臂却石沉大海,只有指尖无意识的抽动了两下。 “怎么都五次了还没好!?” 是师尊的声音,他在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再来一次,我的手啊……” 沈习宴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身下的命脉被人攥在手心里。 对了,他晚上遇见了陈草生,对方想给他下药,于是他便将计就计,吃了那药拖着身体跑到师尊这里来了。 他上一世见过这药,也知道这药性的猛烈,如果师尊不替自己疏解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沈习宴勾了勾唇,他赌赢了。 身体逐渐恢复后,沈习宴坐了起来,装作茫然的看着谈幽:“师尊这是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谈幽滚烫的手刚离开那片温热的皮肤,世界就凝固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习宴骤然扩大的瞳孔,里面清清楚楚映出谈幽来不及撤退的慌张。 谈幽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手上那点污秽甚至还没来得及清理,他像一尊被当场定格的犯罪雕塑。 血液轰然涌上耳膜,嗡嗡作响。 “师尊是在帮我将余毒排出体外吗?”沈习宴跪坐在床上,向前俯了俯身子,用他那张俊朗又无辜的脸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多谢师尊相助,不过弟子觉得身下发胀的难受,师尊可以像方才那样摸一摸吗?摸一摸会舒服很多。” 此刻谈幽宁愿自己真的读档重来,或者干脆把沈习宴敲晕,等他醒过来就告诉他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任何方式都比现在这种情况要好得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沈习宴有没有相信,谈幽尴尬的想要再解释一下,但沈习宴的气息忽然近了,像一片温热的月光笼罩下来。 谈幽看见沈习宴睫毛在微微颤动,鼻尖与他只隔着一线清明,空气中所有微尘都突然静止。 “师尊心善,帮帮弟子好不好?”沈习宴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 他的视线落在谈幽唇上,烫得谈幽指尖发麻。 谈幽发觉自己的呼吸正模仿着他的频率——太慢了,慢得让人缺氧。 “师尊,可以吗?”沈习宴停顿在最后一厘米,给谈幽留下逃走的余地,仿佛只要谈幽推开自己,他就不会再继续下去。 谈幽所有神经末梢都在叛变,默许这场温柔的侵略,什么师徒,什么黑化值,什么剧情,都见鬼去吧! 两瓣唇贴在一起,起初只是唇瓣相贴,沈习宴扶着谈幽的脖颈,见人没有抗拒才逐渐加深,沈习宴稍稍侧过头,更密实地含住他的下唇,如同啜饮一滴摇摇欲坠的露珠。 沈习宴吻的愈发凶,掠夺着谈幽口腔中最后一点空气,谈幽不自觉地启齿,放他的气息更深入地漫进来。 舌尖相触的刹那,谈幽脊椎窜起一道细小的闪电,令他指节倏然蜷缩,攥皱了衣角。 时间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凝固,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 沈习宴捧住谈幽脸脸侧的掌心烫得惊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等、等一下啊……”谈幽也在沈习宴渐重的喘息里微微战栗:“先别,我好像听见有声音在外面……” 口唇分开时扯出一缕银丝,凉意立刻落在发烫的唇上,沈习宴用拇指轻轻将谈幽唇上的擦掉干净,笑道:“那样岂不是很刺激?” 谈幽大部分理智回笼,虽然有一点不好意思,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排斥沈习宴的亲吻了。 他想,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开玩笑的。”沈习宴看着谈幽又无奈又愤怒的表情,忍着要逗一逗的心思起了身:“师尊休息就好,我去外面看一看。” 事实上,沈习宴用不着出去寝殿看一看,一大群自诩正义的修士浩浩荡荡赶来白殿峰,围的谈幽寝殿水泄不通。 “诸位,诸位听我一言。”掌门在试图劝阻其他人:“魔族觊觎谈仙尊许久,对我等门派更是虎视眈眈,大家不能因为仨两句子虚乌有的挑拨而同室操戈啊!” “够了,谁不知道青吾门上下仙尊情同手足,你们所言根本不能作为有力证词!”不知道哪门哪派的掌门跳出来高呼:“就算他谈幽勾结了魔族,你们也会包庇!我们不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我们只相信问心!”—— 作者有话说:新改了一下预收文案,球球收藏[亲亲]《绿茶队长他又争又抢》 沙雕毒舌笑面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人赠外号“电竞圈笑面狐狸”,某次线下活动黑着脸从商衔卿面前飘过,从此被全网盖章二人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惨遭替补物理超度右手,又被老东家扫地出门卖给了新注册的“草台班子”战队,结果推门撞见新队长竟是“死对头”商衔卿! 宿弃脑内弹幕: 【完了,他不会真以为我把他当死对头吧?】 【他好帅。】 【以他的人品应该不会搞故意针对吧?】 【他好帅。】 【现在退役还来得及吗?】 【……他好帅。】 结果商衔卿只是递给他一杯咖啡,温柔的说:“我和宿神老东家的管理方式不同,我更偏向以理服人,用爱感化队友。” …………………… 复仇战现场,前队长携伤了宿弃右手的替补假惺惺:“小宿,手好了下个转赛期就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宿弃笑眯眯:“空气都被你的话挤没了,继续啊,让我队长也听一听鬼话~” 前队长刚要发作,就见商衔卿捏扁矿泉水瓶,表演茶艺:“他好坏!换我的话根本舍不得宿宿走,只会帮你买最新的外设……” 宿弃:……这绿茶竟该死的芳香。 ……………………… 直到某天,宿弃在商衔卿床头翻出典藏版《宿弃怼人时刻合集》录像带,以及床头柜第二层《绿茶攻的自我修养》《说话茶艺十级》。 正要逃跑时撞上门口微笑的商衔卿:“现在跑晚啦~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追了三百场比赛的毒舌小狐狸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0-50 第41章 羊入虎口!师尊去了就只能被…… 来了, 像上一世的剧情一样,只不过这一世因为谈幽去了魔宫, 所以一切都提前了。 谈幽像是必须走向死亡结局一样,不论剧情如何发展,如何崩坏,他总是要迎接属于他的结局。 寝殿的大门被打开,沈习宴阴沉着脸走出来:“你想要师尊证明什么?没有与魔族勾结,还是没找到正派修士勾结魔族的证据?” “那就要看你们是站在哪一边的了,正派修士,还是, 魔族……失礼了,在下正新派掌门人, 赵正义。” 虽说是叫“正义”,不过这人长得可一点都不正义, 三角眼, 三白眼,尖嘴猴腮,简直是那些话本描述中最常见的反派面容。 “赵掌门。”沈习宴叫了人, 算是在众多弟子面前给了他一个面子。 “不必寒暄,有劳请谈仙尊出面。”赵正义抱剑而立, 在他心里谈幽等人早已与魔族挂钩, 根本没有以礼相待的必要,但仙道正派的威严要有,他不得不虚与委蛇。 “喂!无凭无据便说师尊与魔族勾结,也太不把我们青吾门放在眼里吧?”元旦从人群中探出脑袋,蹦哒着叫嚣。 萧天田就很喜欢元旦的性格,有事他是真上, 紧跟着为他撑场子:“赵掌门还真是着急,为了见我家师弟一面,深更半夜带着这么多人强行闯入白殿峰,知道的您是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火垦,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我家不谙世事的小徒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企图。” 有人开团,白殿峰的弟子纷纷跟上,你一言我一语,口舌讨伐。 “没有师尊,怎么可能有现在的太平盛世,说师尊勾结魔族,实在是可笑!” “谈仙尊早年征战,所以才四方安定,现在魔族的魔尊想要重新发动战争,自然要最先除掉谈仙尊,这是妥妥的阴谋论!” “对啊对啊,这样一看此事颇为蹊跷!” “……” 赵正义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为谈幽说话,退后两步指着他们:“你,你们……” “无凭无据,赵掌门还是请回吧,带着其他人一起,免得出了什么差错又怪到师尊这里。”沈习宴站在风里,拢着衣服送客,丝毫没有让谈幽出来的意思。 “哼,身为仙尊,被人当众质疑勾结魔族还不现身,本身就有问题吧?”赵正义冷笑两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剑意门仙尊可是早早找过我,并将谈幽勾结魔族的证据交于我。” 原本以为赵正义口说无凭,不明事情经过的人还帮着谈幽说话,这会听见赵正义手握证据,口风便逐渐转移。 那些别家门派的弟子更是早就看不惯青吾门往日的威风,想要借着此事杀一杀锐气,得到自家师尊允许后,也顾不得那点礼数,言狂意妄。 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 白殿峰上飞雪不知何时起越来越大,站在原地唇枪舌战的众人头上落满了雪花。 正当赵正义以为谈幽不会再出现,打算强硬的闯进寝殿时,沉重的石门被轻轻推开,周遭飘落的雪呼呼啦啦四散而逃。 “半夜三更,赵掌门出现在本尊寝殿之外,有何贵干?”谈幽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 饶是方才气焰嚣张的赵正义也不由得一顿,下意识看向谈幽。 因为刚才清理了一下污秽,谈幽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一件平时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艳红色外套虚虚的搭在肩上,让原本看着有些苍白的,高高在上的谈幽落入凡尘,有了血色。 谈幽:“自从百年前平定魔族战乱之后,本尊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指着鼻子说勾结魔族了。” “不过是有了一点小功绩,谈仙尊还是不要沾沾自喜的好。”赵正义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证词,还有一把通体雪白,散发着悠悠剑芒的利刃。 在场之人没有不认识此剑的。 “那是——月华。” 人群中不知谁喃喃说了一声,如同一颗石子掷于水面,激起片片涟漪。 “谈仙尊可还记得此剑?”赵正义将月华用力一抛,扔到谈幽脚下,发出“哐当”一声响。 谈幽垂了垂眸,落在月华身上的视线毫无波澜,仿佛看着的不是什么指认他的罪证,而是一块陌生的,与他无关的废铁。 事实上,月华没有了原身灵魂的滋养,的确如废铁一般无二了。 “既然谈仙尊提到了,那我便讲一讲,想当年谈仙尊手执月华深入魔族领地,重创魔尊用的就是这把举世无双的剑吧?”赵正义挥挥手,身后的小弟子迅速将一沓信递到他手上:“但同时也是这把剑,竟然在百年之后被你亲自送到魔族,当成了你投身于魔族的见面礼!” 谈幽把月华捡起来,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的确是一把好剑,可惜……” “可惜什么?”掌门忍不住问。 他当然不相信,但他想知道自家师弟想做些什么,所以一直没有出面帮忙,总之不会看着他受欺负,只想由他自己解决,出一出被污蔑的恶气。 “可惜,这把月华的主人身亡,剑灵感伤,遂主动封了鞘。”说罢,谈幽用力拔了拔,向在场所有人证明自己并非月华的主人。 石门后探头探脑,狗狗祟祟的迪迦见到自己的主人竟然在拔别的剑,扭曲尖叫阴暗爬行跑出来,先是围着谈幽转了两圈,见谈幽还不肯将月华扔掉,干脆自己动手,轻轻一挑,将月华打落在地。 迪迦得意地在空中旋转跳跃,宣誓自己的主权。 那一瞬间,谈幽似乎在迪迦身上看见了沈习宴的影子。 “不好意思,见笑了,这是本尊的本命剑,迪迦。”谈幽安抚的拍拍迪迦的剑柄:“百年前本尊也是与它并肩作战,一举镇压魔族。” 众人视线随着迪迦上下窜动,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迪迦身上好像散发着不可言说的光。 如果迪迦此刻可以说话,一定会飘到赵正义面前兴奋地问:“朋友,你相信光吗?” 谣言就这样不攻自破,赵正义怔愣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只是个荒诞的误会,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切还真就是个误会。 年少时的他因魔族内应家破人亡,童年颠沛流离,从那时起他便发誓,今后不论是谁,只要与魔族有染,必将天涯海角,报仇雪耻。 可是现在…… “谈仙尊……”赵正义伸了伸手,试图挽留谈幽:“我……” “赵掌门嫉恶如仇,只是遭受歹人挑拨罢了。”谈幽道:“不必多言。” 他刚从魔族领地回来,赵正义就收到了所谓的“谈幽罪证”,实在太过巧合,很难不联想到一些摆在明面上的“阴谋”。 “今夜本尊不予追究,都速速离开。”谈幽:“至于幕后之人,大家放心,本尊定会破奸发伏。” …… 回到床上,谈幽仰着头闭眼:“好像有哪里奇怪。” 【宿主哒哒是说这次……】 “不,我是说沈习宴。”谈幽想了想,猛地睁开眼:“靠,这小子方才还一副不省人事,让人为所欲为的样子,现在突然生龙活虎,这小子是装的啊!” 谈幽翻身下榻,穿好鞋就要出门。 【宿主哒哒,您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当然是找那臭小子理论啊!” 【这边不太建议您去呢,不然后果可能是被反派先生压在床上#¥%……&……%¥%然后*&*¥%,最后您就只能红着眼¥%¥#¥%……&……】——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读者的一路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另起一行给大家讲一讲我这几天遇到的一件奇葩事(可能由于太激动会有错别字,先说一句抱歉)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爸爸妈妈从外地出差回来,然后有个很久不联系的亲戚请他们吃饭,这个饭局只有我爸爸妈妈,这个亲戚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饭后我爸爸回家说觉得这个亲戚怪怪的,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段时间过后,有一天晚上我下班回家,我妈妈突然和我说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懵了,我想谁这么闲居然给我介绍对象。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我这个让人无语的亲戚,他之前的那顿饭也是为了让男方父母看看我,让他们满意,最主要的是男方家庭条件不好还挑挑拣拣,后来在我,我爸爸妈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再后来我一打听,我这个亲戚想找人家男方办事,把我当人情送出去了…… 好气,好无语[裂开] 第42章 心乱 “统统, 你敢不敢说的再具体一点?”谈幽已经披上外衣,准备出发, 听到系统一阵阵优美的屏蔽声,眼皮一跳。 【抱歉呢宿主哒哒,咱们的书是发表在网上有名的绿色净地——小绿江文学城上,有些东西说了是会被和谐的。】 “和谐?难道我现在去,会被做点什么?”谈幽支着下巴:“不应该啊,按理说这一世我对他十分冷淡,他又不是‘麦当当’,怎么会对我有那样的感情呢?” 【……宿主哒哒, 你是不是对“冷淡”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好了,不要再说了。”谈幽选择可耻的逃避。 最后他还是选择去沈习宴那里远远地看上一眼, 确定没什么别的问题再回去睡觉也不迟。 白殿峰上,瑞雪惊千里, 同云暗九霄, 谈幽还披着沈习宴留下来的那身红色外衣,被雪花打湿的地方深浅不一,像极了开在洁白之地的红梅。 到了沈习宴那边的窗外, 谈幽探头探脑,可惜对方窗子关的严严实实, 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也对, 这又刮风又下雪的,脑子有坑才会打开窗子睡觉吧。 “可恶的窗纸!”谈幽怀念了一下现代透明又坚固的玻璃,然后无奈敲响了门。 “稍等。”沈习宴声音闷闷的,隔了好一会才打开门:“请问……师尊?师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谈幽:“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你, 怎么还没睡?” 沈习宴垂着眼:“有些睡不着,眼睛一闭上就能看见师尊方才在床榻之上为弟子纾解。” “!!!逆徒,住口!”谈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白发之下的耳朵“嘭”一下就红了。 他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这是能说的吗?他为什么这么轻松就说出来了啊喂! 沈习宴还在继续输出:“师尊的手很漂亮,握住我的时候很舒服。” 等一下,沈习宴你脸红个什么泡泡茶壶啊! “多谢师尊救下弟子,否则那剂猛药单靠弟子一个人,还不知要怎么熬。” 算了。 谈幽天人交战了一会,最后选择原谅沈习宴无礼的话。 还能咋办,总不能找系统退货吧。 沈习宴余光成功捕捉到谈幽粉红的脸,悄悄勾起唇角。 偶尔逗一逗师尊尚可,要是把人逼过火恼羞成怒就不好哄了,沈习宴这才有所收敛,师尊这一世本意看起来是想要疏远自己的,不过自己有所察觉之后立刻用了些手段留住了师尊。 师尊还是像从前一般心软。 想到这,沈习宴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再一次沉了下去。 师尊对自己这么好,这么纵容,那么对其他弟子呢?还会如此吗? 沈习宴一想到自家师尊也许会因为心软,帮别的弟子也做这种事就嫉妒的想发疯。 “师尊,若是云破月今日被下了药,师尊也会像帮弟子一样帮他疏导吗?”沈习宴敛着眉,沉声问道:“师尊也会……亲吻云破月吗?” “沈习宴!”谈幽纳闷,这小子是没有羞耻心吗?怎么能问出这么露骨的问题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着火了,为了不在徒弟面前失态,他呵斥道:“本尊已经说过了,休要再提起那事。” “好了,本尊今晚也只是来看看你的情况,没什么本尊先行离开了。”谈幽拂袖起身:“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荒废了学业,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作为本尊的弟子,该有的课业要做,余外的也不能落下,正位凝命,恐惧修省。” “弟子谨遵师命。” 夜色扰人清闲,谈幽回到自己的寝殿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他的三十二次翻身把床扭得吱呀乱响后,系统终于忍不住发问。 【宿主哒哒,您是在cosplay苍蝇幼崽吗?】 “什么苍蝇……圆润的走开!”谈幽愤怒:“我只是有心事,心事懂不懂!算了,你一个统,连心都没有怎么会懂有心事的感觉呢?” 【虽然统不懂,但是统统可以做你的专属听众呀,宿主哒哒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和统统说,统统帮您用大数据分析!】 “其实吧,我有点不太确定自己对沈习宴到底是什么看的,他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倘若云破月今日被下了药,师尊也会像帮弟子一样帮他疏导吗?’诚然,我做不到,不论是云破月还是谈月恒,我都做不到,但是沈习宴他……” 系统沉默了一下,有点不太确定。 【这、这统统也不太懂,统统去查一查大数据吧,也许会有相似的案例……唔,“帮徒弟解决生理问题后反被徒弟酱酱酿酿”不对不对,“徒弟和我表白后装病骗我酱酱酿酿”也不对也不对,“捞一捞徒弟对师尊不可言说的心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床上的被子被谈幽踢得散落在地上,枕头也不知道歪哪里去了,谈幽一个人摆了个“大”字横在床上,闭着眼哀嚎。 【对不起宿主哒哒,统统好没用,连这点资料都找不到。】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还是早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家去吧。”谈幽干脆把盘旋在脑子里的“沈习宴”三个字都驱赶干净:“对了,你今天阻止我去看沈习宴,说会被生命大和谐,怎么没事啊。” 【首先,宿主哒哒,统要提醒您,您来到这个世界完成任务,从来都不是为了回到您口中的那个“原本的世界”,具体的不能告诉您,否则您的任务就算失败了,其次,关于那个生命大和谐,没有成功的原因是因为主系统那边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导致剧情有一点偏差,最后,这点小偏差可能会让您提前遇见魔尊,您要做好准备。】 “见个魔尊而已还要我怎么准备,总不能洗白白擦香香吧。”谈幽把地上的被子扯回到床上,早就不知所踪的枕头也被精准无误的塞在自己的头下:“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思考接下来的十年该怎么生活才能保住我的菊花!” …… 翌日,旭日初升。 寝殿外吵吵闹闹,谈幽迷迷糊糊坐起身,恍惚间感觉像是回到了上一世。 “何人殿外喧哗。”谈幽迅速洗漱穿戴好后推开门。 “有什么事等师尊出来再说,你这样在门口大喊大叫吵到师尊休息怎么办?” “师尊怎么可能睡到日上三竿!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嘛?” 没错,就是这个熟悉的调调,就是这个熟悉的元宵和元旦。 谈幽清清嗓子:“到底发生何事?” 元宵行了礼:“师尊,今早弟子去叫云破月和谈月恒上早课,结果推开门发现俩人都不在房间。” “哎呀,你从早晨起床开始说得说到什么时候才能说到重点。”元旦打岔道:“师尊师尊,云破月和谈月恒失踪了,他们两个的房间里有魔族留下的碎符纸。” 他把符纸递给谈幽,谈幽拿在手心里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那竟然是自己在魔族地牢里随手破坏的那个符纸。 “此事先不要声张。”谈幽很快就有了决断:“你们二人速速排查门内有没有可疑的弟子,本尊要下山一趟……对了,叫上沈习宴同本尊一起。” 看起来魔尊并不是要逼自己现身,而是冲沈习宴来的……——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作者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明天白天上班摸鱼的时候再改一改看来生硬和没有画面感的地方[亲亲] 第43章 用鲜血做成的红线 白殿峰上一片白茫茫, 站在雪地里的元宵和元旦两个人倒是丝毫不觉得冷,踩着积雪在谈幽寝殿门吵的面红耳赤。 “肯定是因为你不怪师尊才不愿意带我们一起下山去。”元旦抻着脖子道。 元宵不遑多让:“胡言乱语, 一定是因为你的课业没跟上,师尊觉得你会拖后腿才不让我们跟上去!” 吵闹归吵闹,谈幽临行前交代的事情倒是没有忘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行走在白殿峰,引得路过的弟子频频回头。 山下。 谈幽和沈习宴此番焦急,并没有乘坐马车下山,而是选择御剑,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魔族地界的边缘。 谈幽有心想直接找到魔尊, 不过想到对方似乎在找什么人,又联想到天之骄子云破月, 于是默默打消了念头。 要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心情不同,此番谈幽总是觉得怪怪的, 到处都是不和谐的气氛, 街上的魔族皆低头耷脑,余光时不时瞟着他们,似乎只要等到信号便会倾巢出动。 “师尊, 你看那边。”沈习宴扯住谈幽的袖子,指向远处屹立城墙上一抹鲜红的血。 他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处城墙上干干净净, 谈幽顺着沈习宴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抹鲜血,还有一颗迎着风摇摇欲坠的头颅。 那是——左护法。 才过去短短几天,原先在地牢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左护法,现在竟然被人割掉头颅,挂在城墙之上任人观看。 谈幽洞心骇耳, 迅速收回目光:“先、先去看看。” 沈习宴站在原地歪着头:“师尊,若是有朝一日弟子也因犯错要被惩罚,师尊会亲自动手吗?” “!!!”谈幽看着眼前人一脸诚挚,问的话却是让人眼前一黑,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略略侧脸,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然后才说道:“本尊从不徇私舞弊,底线一事,非是虚设,沈习宴,莫待底线破时,方知悔意,愿你好自为之,知止而知进退。”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于心。”沈习宴眉梢挑挑:“若是弟子犯了错,还希望师尊能够亲手惩治弟子,叫鲜血流进师尊指缝才好,这样也算是你我之间的红线了。” 谈幽闻言呼吸一滞,猛地转过头去看一脸风轻云淡的沈习宴。 难道沈习宴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他被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脊背一凉,静默的看着沈习宴的侧脸,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习宴坦然回看过去:“弟子说笑的,师尊不必放在心上。” “……”说得这么吓人,很难不放在心上啊,谈幽这么想着,抬起步子朝着城墙的方向走过去,不再理会沈习宴,就让这臭小子自己反思去吧,他短时间内都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见谈幽不再理会自己,沈习宴也不着急,只是笑笑跟上去,他想,师尊,你三番五次的对我示好,是不是为了离开我之前,亲自在我的骨头里埋下一枚名为“爱”的钉子。 师尊可以暂时不接受自己,但他不能在心里悄悄有了别人。 魔族入秋多雨,前一秒还万里无云,眨个眼的功夫天边就漫过几片黑压压的云,谈幽和沈习宴用灵气隔绝周遭水汽,不肖片刻就如同银河倾泻。 谈幽刻意不理会沈习宴,脚下生风,不一会就避开人群走到城墙之下,看着大雨冲刷墙面的血迹,竟生出几分唏嘘。 左护法的头颅悬挂在高处,随着风左右摆动,颈处割痕整齐没有一点污血,显然是利刃所致。 “师尊,你看他,正看着我们呢。” 沈习宴轻飘飘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谈幽耳边炸开,他原本是没有注意到左护法的眼睛,可是听见沈习宴这样说,下意识抬眸看过去,正与一双含恨冷厉的白色眼睛对上。 “好了,别看了。”沈习宴抬手从后面环住谈幽,一双粗粝的手遮住了谈幽的眼睛。 谈幽眸光骤然缩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清了清嗓,拂掉沈习宴的手掌:“你逾矩了。” 沈习宴捻了捻掌心遗留下的一点温热,忽得凑近谈幽,抚着他的脸,蹭上他嫣红的唇上问:“那样就算逾矩,那这又算什么?我还能更逾矩,师尊要不要试试看?” 谈幽大脑空了一瞬,猛地向后弹开,面红耳赤的样子全入了沈习宴的眼,为了掩饰这巨大的尴尬,谈幽声音不自觉拔高,口不择言道:“滚开!沈习宴,你再如此放肆,本尊便将你逐出师门,清理门户,永生不得拜入青吾门!” “师尊……”沈习宴想从谈幽眼中看出一点其他情绪,又害怕看见厌恶,灿灿收回目光,几息之后不死心的问:“倘若是谈月恒,云破月与您亲近,您也会这样……要将人赶下山去吗?” 谈幽只当沈习宴口中的“亲近”是指徒弟对师尊的依赖,亦或是伴随着雏鸟情节的信任,毫不迟疑点了头。 “原来是这样……”沈习宴瞳孔中显现出一种谈幽看不懂的茫然,他退开几步,恍然又凄厉的笑起来:“原来师尊竟厌烦我至此吗?” 【警告!警告!反派黑化值急剧飙升,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 “可是师尊,我做不到,离开你我会死的……师尊不要爱上别人好不好?师尊,你爱谁,我便杀了谁,只要不是我,我便会让师尊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将人折磨致死。” 【警告!警告!反派黑化值已达到99%,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 “不可理喻。”谈幽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沈习宴,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上一世的记忆,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从十八岁的模样,忽然就变成了二十八岁的模样。 沈习宴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没关系师尊,我可以让你先冷静冷静,等下次你在见到我,就该换一换态度了,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沈习宴的目光在谈幽身上停留片刻,遮住眼底黯然的疯狂,转而瓮声瓮气道:“师尊对不起,是弟子失言了,师尊可以不可以不要生气……” “???”什么情况,变脸变得这么快,这小子之前没好好修炼,学川剧变脸去了是么? 沈习宴凄然一笑:“师尊,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谈幽知晓沈习宴对自己的执念,断不会让他继续跟着自己,也正好让他冷静一下,便说道:“回白殿峰去吧,本尊带回谈、云二人后下山游历,红尘历练,亦是修行,你将此话带到掌门面前。” 从此便再不相见,动如参商。 【宿主!反派先生的黑化值还没有降下来,您怎么就要逃避了!?】 谈幽对系统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道:“此去经年,山高水长,道心惟微,莫失莫忘,勤修不缀,方得始终。” “师尊也不要弟子了吗?”沈习宴以为谈幽会打自己,或是骂自己不成器,唯独没想到他的处理方式竟然是抛下自己下山去! 他扭过头,眸色阴冷:“师尊,是不是谈月恒与云破月与你亲近,你就不会赶他们下山?” 这个问题刚才不是问过了吗?谈幽心里觉得奇怪,但此刻他只想远离沈习宴静一静,胡乱点着头,根本没心思听对方又说了些什么,只模模糊糊听见几个字,什么“没必要回”、“再见之后”、“兵戎相见”、“逃不掉”之类的。 沈习宴凄凉一笑,朝着谈幽拜了一拜,转身便离开了。 …… 骤雨初霁,云破天开,一洗碧空如练。 谈幽端着袖子撤掉身边的灵气,感受冷风拂过面颊的阴冷。 赶走沈习宴后谈幽也来不及伤感,他得去救下谈月恒和云破月,前者是无妄之灾,而后者不能死,他是气运之子,是整本书的男主,若是现在死了,小世界就会随之崩塌,到时候别说自己,整个世界都无一幸免。 谈幽轻车熟路混进魔宫的地牢,想着可以像之前那样“偷家”,不过这次的情况和上次有些出入——看守地牢的魔族士兵不增反减,而且比从前还要懒散。 最重要的是,谈月恒和云破月被关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魔尊莫不是要瓮中捉鳖,然后报一报自己上次整蛊他的仇? 呸呸呸,谈幽心想,他才不是鳖! 既然已经来了,就该快一点把人救出来,然后想办法降一降沈习宴的黑化值,反正他留有后手,就算自己出了什么差错也能全身而退。 这样想着,谈幽暴力破坏了关着谈月恒和云破月的地牢大门。 “师尊?是师尊来救我们了!”谈月恒先发现了异常,随即听见了牢门坍塌的声音,被带起来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师尊,云破月被打晕,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呜呜呜。” 到底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被抓进来之后强忍着泪水不敢发泄情绪,这会见到师尊,通红着眼睛就要扑过去。 “好了,你先带云破月回青吾门,找掌门救治云破月。”谈幽召出本命剑迪迦,又将储物戒指里的碎银子、干粮和水一股脑塞给谈月恒:“你尚未辟谷,带着这些去租个马车。” “师尊不一起回去吗?”谈月恒抓着谈幽的袖子,扬起灰扑扑的小脸,惨兮兮问:“魔尊他……” 提到魔尊,谈月恒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未说完的话也戛然而止,他的嘴唇微张着,保持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形状,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谈幽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问:“魔尊怎么?” “魔尊是……”谈月恒张了张嘴,他想告诉谈幽魔尊的真实身份,可是他说不出来,那几个字就像是粘在舌头上一般,每每欲言都是无声的。 他被下了禁言咒! 谈幽也发现了,他拍拍谈月恒的手臂安慰了一声:“无妨,你先带云破月回去吧。” 一转身,谈幽踏入幽蓝色的阵法中,一息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谈月恒认得,那是谈幽亲自传给沈习宴的独门阵法——问心——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时间 作者(导演):一会沈习宴就这样捂住谈幽的眼睛,然后退开,懂了吧? 其他两人:懂! (正式开拍) 沈习宴捂住谈幽的眼睛,忽然看见对方柔软的唇,顿时心脏猛跳,然后色令智昏,毫不犹豫吻了上去…… 作者(导演):无能狂怒.JPG你在做什么!!不要伸.舌.头.啊!!! 另,祝大家七夕心想事成,万事顺意,变美暴富~本章不定时掉落小红包! 第44章 藏在心底的秘密(表白) 天地间凝滞着无垠的白, 不似积雪那样厚重,也不像云海那样明晰, 它是那样将天地相接,如同混沌般可以吞噬一切的白。 这番苍白朦胧之处,走出一个身穿红纱的男子,仿佛是这片白色中被唯一允许的例外,这清冷孤绝的剪影越来越近。 是谈幽,确切的来说,是更完整的谈幽。 他像一株寒玉雕成的竹,与这片混沌划清了界限, 周身散发着细微而又冷冽的光芒。 “师尊的元神与我想象中别无二致。” 谈幽脚步一顿,茫然抬起头来:“沈习宴?你不是回青吾门去了?” 沈习宴随着一阵黑雾出现。 谈幽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凭空多出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看得沈习宴心脏猛猛一震,旋即反应过来, 将“回去”两个字反复咀嚼,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回去?师尊的忘性可真大啊,我还能回得去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般的低沉慵懒:“我与师尊拜别,说的是师尊弃我而去, 我便此生不再回到青吾门……况且,我已经将谈月恒的禁言撤下, 等师尊醒过来知道了真相, 还会让我回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谈幽总觉得沈习宴和上一世自己被冤枉之后的状态很像,好像都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背后不由得发起了寒。 “师尊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 我舍不得。”沈习宴轻笑两声:“这里是问心阵,师尊亲传给我的阵法。” 谈幽当然知道,这个阵法是他松花酿酒,春雪煎茶时无聊所创,想着此等有意思还实用的阵法不能就此埋没,就随手教会了沈习宴。 问心阵法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让人以元神姿态入阵,布阵者向入阵者提问,入阵者可以选择不答,但倘若作答,便一定是真话。 谈幽首创只为消遣,本意用来提升伙伴之间的信任,没想到反被沈习宴用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没关系,不论沈习宴问什么,他只要选择不回答就好了。 “师尊,既然我把你带进问心阵里,就说明有百分百的把握让你开口。”沈习宴哼笑一声:“师尊曾说过弟子天资聪颖,所以对阵法稍加改动也是如汤沃雪。” 谈幽:“逆天改阵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惜自损也要知道的?” “现在不是师尊问我的时候。”沈习宴道:“问心阵问的都是人们心底深处讳莫如深的秘密,师尊,你心里想的又是什么呢?” 谈幽三缄其口,脑中疯狂呼叫系统:“统统!统子?二狗?亲爱的?029!!!你再不出来我心里那点秘密就瞒不住了,你也不想穿书的事情再被发现一次吧?” 回答他的是因为跼蹐不安而“砰砰砰”响个不停地心跳。 意识到系统被屏蔽在问心阵外,谈幽仰天长叹:我不会被吓出心脏病了吧,天要亡我…… 沈习宴见谈幽不再说话,以为是自己又被讨厌了,有些不悦:“师尊沉默着后退,是在引诱我朝你向前吗?可是这样很危险的,师尊那样高高在上,不肯分半点真心给我,我不知道接下俩会做出什么举动,毕竟师尊已经知道了,我对师尊的感情从来都不清白。” 如果说之前谈幽还对沈习宴抱有一点期待,现在听了沈习宴这样说,可是半点期望都不再有了。 “随便你吧。”谈幽锐挫望绝,左右沈习宴对自己的心思已经又像上一世那般根深蒂固,黑化值和好感值挂钩,且问心阵中被问到问题的人不能说谎,身份的问题也许也难保,现在已经神仙难救了。 谈幽破罐子破摔的想,等离开这问心阵之后想个由头重开算了。 “好了师尊,现在我们开始吧。”沈习宴道:“师尊心中最重要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他开启问心阵,随着阵法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充天塞地的白雾被驱散,留下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谈幽,你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沈习宴原本是想问师尊到底爱不爱自己,他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索性问了一个较为开放性的问题。 谈幽握紧了拳头心孤意怯,抿着唇不敢言语。 闭嘴,别说话啊。 向来面不改色的他终于体会到了一次如芒在背,细密的汗水汇聚在谈幽额头上,因为使用灵力抵抗着阵法的缘故,他很快就感到脱力与晕眩,呼吸急促起来。 毕竟是违抗因果定律的行为,讨不得半点好也是意料之中的。 反观沈习宴,改变阵法的运行规则也已经强弩末矢,只不过怕眼前人看出什么端倪,宁愿承受着巨大的苦楚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谈幽没有分心,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控制自己的意志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沈习宴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带有目的性的,是有利可图的。 可他又觉得很累,感性在他的脑中疯狂叫嚣着,驱使着他将一切全盘托出,说出来,然后放弃自己,就能重新开始,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交替出现的想法快在谈幽的脑中炸开,后知后觉的头痛像有一双无形的手钳住他的头,狠狠撞在坚固的墙面上,痛的他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沈习宴错愕的看着谈幽:“师尊,你方才说什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谈幽张了张嘴,茫然的盯着沈习宴,看着对方的脸心头一颤,他好像……知道自己方才说的什么了——“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我心悦沈习宴,一日复一日,深切的爱着沈习宴。” 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话,只有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的爱不断包围着沈习宴。 不止沈习宴,连谈幽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句洞心骇耳的话是出自他之口。 他以为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是带着系统做任务,或者是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想过很多很多,但从来没有一点是关于对沈习宴的感情。 谈幽愣在原地,原来自己最大的秘密是这个吗? 可是,这又怎么能作为秘密宣之于口呢? 谈幽怃然,连痛的快要裂开的头都顾不上,下意识想要否认:“不……” “我都听见了,谈幽,如果不是这问心阵,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沈习宴猩红的眼睛像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承认爱我这么难吗?还是说,我不值得被爱?” “也是,像我这样的人,大抵是不会被爱的。” 周遭重新弥漫起胶着的雾,不同于方才的苍白,而是团团升起的黑烟。 沈习宴就这样站在黑雾里,勾着唇角笑起来:“没关系,你哪怕试图违抗本心也不愿和我扯上关系,那我就帮你认清你的心,谈幽,我说过的,你永远别想逃离我……算算时间,那两个碍眼的家伙应该已经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了吧。” “身份……”对了,身份!谈幽大脑“轰”一下,突然意识到沈习宴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合时宜。 他是被魔尊弄到问心阵里的,那么同样应该出现在这里只能是魔尊,沈习宴他……入魔了。 “很惊讶?”沈习宴不在乎身份是否被发现,他攥住谈幽的腕子,生怕人挣脱逃走:“我已经准备很久了,问心阵是,魔尊的身份也是,为你建造的魔宫亦是。” 谈幽心里发冷:“为什么?你为什么故意暴露魔尊的身份?” “你真的不知道?没关系,我有耐心,愿意告诉你原因,不过在这之前还请师尊随我一道回魔宫去,算着时间,那些名门正派应该已经快到了。”沈习宴说:“各大正派围攻讨伐魔族,师尊觉得这个噱头够不够吸引人?”——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狗头叼玫瑰]写本文这个→[黄心]ht一点的番外写的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不过现在还没写完,差一点收尾,居然忘了发正文!! 有一些不太过审的东西我就悄咪咪放去vb,大家可以点到作者主页,然后找到vb名字康康 第45章 想要保住自己菊花的最好方式,可能是试图反…… 魔宫的翻修结束在沈习宴刚拥有上一世记忆的第一个月后, 自打上一世谈幽死遁之后,他就开始打算着单独弄一个院子出来, 等谈幽回来就送给他。 不过现在谈幽的确是在院子里,但和沈习宴构想的不同,前者是被他强制囚禁在院子里的。 沈习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打谈幽回来之后就对自己很冷淡,没有深夜的暖被,也没有切成块的饴糖。 要不是在问心阵里谈幽不得已吐露了内心,沈习宴甚至怀疑对方是否厌恶自己至极。 “师尊,你当真是心狠。” 谈幽在问心阵中昏了过去, 沈习宴将他抱回魔宫,令右护法先与外面那些碍事的正派老骨头周旋, 自己在院子里布了阵法,防止谈幽醒过来逃走。 沈习宴笃信, 谈幽一定会想办法离开的。 …… “叫你们那魔尊出来!”以青吾门掌门与峰主为首的正派, 以讨伐正派叛徒为由,带领乌泱泱一片人聚集到魔族地界。 萧天田也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叫你们那劳什子魔尊把我师弟放出来!大逆不道,欺师犯上!” 右护法气定神闲站在魔兵前:“尊主说过, 待他午休之后自会相见。” 他可不敢现在去触魔尊的霉头,前段时间左护法纵容远房亲戚出言冒犯谈幽, 过了几天魔尊就杀了左护法, 趁人还没死透便将其头血肉一片片凌迟割下喂了魔兽,骨头敲碎做成饰品送到毫不知情的家人手中,颅血淋淋的割下来,令人悬挂在城墙之上以示众人。 活了几百年,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残忍的死法,而这一切, 全部来自于平日里装的一派正气的沈习宴。 “呸!正派叛徒摇身一变做了魔族的魔尊,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居然还要等他午休!?”人群中不知谁先开了头。 有了这一声,他们便开始高声附和,仿佛只要谁声音小了,谁说的慢了,就是拿不出抵抗魔族的决心,就是不坚定的支持正派的一切决定。 宛如震天惊雷的讨伐声传到沈习宴亲力亲为的院子里,吓得守门的魔兵不敢抬头。 沈习宴听见了,他不想让谈幽这样被吵醒,下令看好这里的人,然后信步离去。 “诸位,诸位!”右护法朝着后面的魔兵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本身他就是带着他们来虚张声势,并没有真的想要开战,那些名门正派也会顾及到魔兵不敢轻举妄动,右护法笑眯眯道:“听我一言,尊主不愿意其他人吵到谈仙尊休息,诸位还是安静一些吧,或者,如果实在按耐不住想要讨伐我魔族,也可尽管来战。” “说些屁话!”萧天田抻着脖子,脖子上面青筋爆出:“我告诉你们,念在沈习宴原本是我青吾门弟子的份上,现在放谈师弟回来,我们不做计较,若是他执迷不悟,我们正派修士也不是吃醋,呸,吃素的!” “哦?” 城墙之上,沈习宴一身蓝色银云纹长袍负手而立,放荡不羁,傲睨一切。 四周皆因为沈习宴的出现变得寂静起来。 就在萧天田以为沈习宴不会再搭腔之时,后者便扬起唇,笑着问:“若是本尊执迷不悟,你们又当如何?” 萧天田怒目而视,猖狂,太猖狂了,绑了人还敢理直气壮! 他转头去看身后的掌门:“师兄,这魔头实在欠教训,让我去会会他,好将谈师弟带回来。” 掌门不辩神色,盯着萧天田粉红色的衣服看了几息,才点点头道:“注意安全。” 萧天田是不将沈习宴放在眼里的,对方不过是在青吾门学了几载的毛头小子,实力怎能和自己这个峰主相提并论。 然而他忘了,正是这个他看不起的毛头小子,仅用了几个月便干掉上一任魔尊,取而代之了。 沈习宴从城墙上飞下来,召出鸦九:“萧峰主,你同师尊关系好,我不愿伤你,可若你执意阻挡坏人好事,那我便只能杀一儆百。” “毛头小儿口出狂言,看剑!”萧天田的衣袍是粉色,本命剑也是粉色,斗起法来虚影晃了又晃,晃得身后正派修士眼花缭乱。 魔宫之外,拔剑欲战的各门派弟子越来越激动,但碍于自己掌门仙尊挡在前头,没有一个人敢当出头鸟,萧天田与沈习宴一战不仅仅只有胜负,还关乎正派颜面,每个人都紧张的盯着一粉一蓝两个身影。 …… 新建造的院子里,谈幽仰面躺在床上,不知从何时起,一缕极细的香气,如游丝般潜入他的鼻腔。 于是谈幽挣扎起来。 花香如有实质,缠住他的四肢百骸,要将他从醒不来的噩梦中拖拽出来,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他终于勉力撑开一线眼帘。 “咳……”谈幽猛的吸了一口空气坐起身,模糊的嗡鸣声中,隐约有刀剑相互摩擦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木板。 外面的光线并不强烈,却仍如细针般刺得谈幽立刻闭眼,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他缓了缓,积蓄着力气慢慢挪下了床。 “有人吗……咳……” 门口负责看守的魔兵听见屋子里的有响动,敲敲门框,轻轻推开一点缝隙问:“谈仙尊,尊主晚些回来陪你用晚膳,在此之前你可以随意在院中走动。” “……”谈幽:原来是被软禁了。 同是天涯打工人,他也不愿意为难这些负责看守的魔兵,浅浅应了一声,然后坐在桌子前淡定的给自己斟了杯茶。 【宿主,您不着急逃离这里吗?】 “没有这个必要,这间屋子外面重兵把守,又有数十道符纸。”谈幽一脸波澜不惊,端正的坐着:“只要我踏出这院子半步,下一秒沈习宴就会感觉到,然后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可是现在反派先生正在与萧天田缠斗,分身乏术,此时不逃离这里,待他回来你就更走不了了。】 谈幽细呷一口清茶:“你这小系统还怪有意思的,不是说要控制沈习宴的黑化值吗?我若是跑了,他黑化值满了了怎么办?” 【也有一点道理哦……宿主哒哒,人家还是觉得怪怪的,您不愿意离开这里,当真只是为了黑化值?】 “嗯哼,显而易见。” 【好吧,那既然是这样人家就说正事,您被拉到问心阵的这段时间,谈月恒与云破月回到青吾门并解开了禁咒,所以现在正派修士全都知道沈习宴就是魔尊之事了。】 “沈习宴能短短月余上一任魔尊,定然是有些实力在身上的,况且我观他‘紫府金丹凝若皓月,周身灵韵圆融无瑕’,举手投足间暗合天道,实乃半步化神之相,只要他想,就不会有危险。” 【唔,按理说反派先生根基之稳似昆仑玉柱,气海之广如北冥沧溟,只要潜心修炼下去飞升指日可待,为什么就想不开修了魔?】 不单单是修了魔,还是没有回头路的那种。 谈幽皱起眉放下茶杯,被唤醒了在问心阵中那段不太愉快的回忆,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离开这里的话,也许可以保全关于系统和身份的秘密,但绝对会献祭自己的菊花。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反受为攻! 他要反攻! 又独自发了一会呆,门外有了些细微的声响,谈幽悄悄竖起耳朵留意着,就听见把守房门的两个魔兵推开门,向来者事无巨细的汇报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沈习宴带着一阵冷风和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走进房间,他的外套上沾染了一点不知是谁的血渍,头发也因为打斗变得有些凌乱。 “师尊,我回来了,饿了么?我叫人备了饭菜。”他脱下外套,轻轻抖了抖,细小的尘粒在窗口斜射进来的夕阳中飞舞,像无数微小的生命在光柱中翻滚,末了,他嫌弃的看了看溅在衣服上的血,毫不犹豫将外套扔了出去。 “污秽之物还是不要脏了师尊的眼。”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的怀抱。 谈幽静静地坐着,看着沈习宴的动作一言不发,他坐在沈习宴特意找到的,和白殿峰那里一模一样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师尊,你在生我的气吗?”沈习宴半蹲在椅子前,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什么无形的东西捏碎在掌心,他又怕自己吓到谈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却不知道一来一回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 谈幽的嘴唇抿成一道锐利的直线,嘴角微微向下压着,下颌绷得很紧:“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只是那些正派修士得到信息,想要讨伐魔族而已。”沈习宴难得有了一丝心虚:“接手魔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师尊要问我定毫无隐瞒。” “不必了。”谈幽想,毕竟是反派,接手魔族就接手魔族吧,左右都是走了剧情,这个时候用了什么方式,反倒不是很重要。 然而,只是这简短的三个字却引得沈习宴浮想联翩。 “师尊……你又不要我了吗?”他将头埋在谈幽膝下,闷着声音道:“我已经知道错了,师尊不要走,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他微微缩着肩膀,让原本合身的衣服都显得空荡了几分,下巴低低地收着,眼睛却向上抬起,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这次我没有杀人,只是稍微给了他们一点教训,师尊我这次有听话的。”沈习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 外袍上的鲜血是伤了青吾门掌门时溅到的,击退正派修士后沈习宴撤了兵,在萧天田的高声谩骂中离开了。 曾经不起眼的小小修士,摇身一变成了可以击伤青吾门这样大门派掌门的人,这下谁也不敢再做轻视,沉默着放人离开了。 回来的时候,沈习宴也想过他欺骗了师尊,如果师尊不高兴了,或是干脆逃跑了该怎么办,好在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见到的是端坐在门口的人。 这让他有些雀跃,也有些疑惑。 谈幽扳正沈习宴的肩膀,让对方直视着自己问:“我只有一个问题,云破月如何了?” 小世界的主角不能有任何差错,否则他们这些配角全部都得狗带! 沈习宴表情瞬间阴了下来:“师尊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居然还在想着别的男人?” 他有时候真怀疑问心阵是不是出了差错,否则为什么一点都感受不到谈幽对自己的爱意呢? “不……”这一刻,谈幽福至心灵:“我既决定留在这里陪你,就要铺好后路,旁的弟子枯坐百年不可窥其修炼门径,云破月一届散修光是观云海便能窥其大道,将白殿峰暂时托付与他才可放心,让他在掌门座下修行一段时日,必是天纵奇才。” 虽然听见自家师尊有意留下来陪自己,但听他滔滔不绝的夸其他男人心里还是不爽,只好小声说:“将云破月托付给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还指望他能成为天纵奇才?金丹不被生生剖了去就不错了。” “什么?”谈幽一愣:“金丹被生生剖了去是什么意思?” “哦?师尊想知道?”沈习宴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谈幽,一双粗粝的手轻轻拂过对方的银发:“这些辛秘不足为外人道,师尊若是想知道可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那么,你想要什么?”谈幽问。 沈习宴笑笑,垂着眸看着谈幽的唇:“师尊的唇很好看,也很软……” 谈幽闻言,脸“腾”一下就红了个彻底:“孽徒!你、你莫不是想要我去……”吻你…… 门口负责把守的魔兵早就被遣走了,院子里没有侍奉的下人,就连后面为了散心所建造的花园都被沈习宴细心的布下了隔音阵,别说是轻轻吻一下,就算是翻云覆雨也不会有人知道。 “师尊不想知道青吾门掌门究竟做了什么吗?还有那云破月、谈月恒、元宵元旦等人的安慰……”沈习宴循循善诱,一口气念了十好几个人名,每一个都如同鼍鼓敲击的鼓点,重重砸在谈幽心上。 “……知道了。”谈幽短暂的挣扎了一下,然后果断妥协。 只是吻一下而已,也不会发生别的什么,菊花还是暂时可以保得住的。 况且以前都吻过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谈幽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他扶着椅子站起身,恍若寒潭深处凝就的一缕烟波,一袭月白色的长袍曳地,风一吹就会散的无影无踪。 周遭空气都静寂下来,只余下谈幽身上若有似无叫不出名字的清香,绕着沈习宴的发丝,又缠上他的身躯。 指尖先至,凉意如惊鸿一瞥。 谈幽的那双手莹白似玉琢,指节纤细如初发的兰芽,带着不容置喙捧住沈习宴的脸。 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带起的香气竟让沈习宴微微一颤,下意识抬起胳膊,覆上谈幽的手。 师尊…… 沈习宴怔愣的盯着越靠越近的谈幽看,张了张嘴,无声的呢喃着—— 作者有话说:果然上了年纪熬不了夜了,太困了,明天起来修文,晚安[狗头叼玫瑰] 第46章 大婚 “嘘——”谈幽不允许自己刚刚才建设好的心理被沈习宴破坏, 凑近他之前先一步捂住了对方的唇。 不过,捂住了唇又该怎么吻他? 谈幽只好收回手, 靠的更近一些,他仰着脸,眼睛里盛着夕阳西下时破碎的光,表面看起来像是无风的湖面,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心。 沈习宴没有在说话,只是无声地望进谈幽的眼底,确认着谈幽对自己藏在心底的爱意。 时间在两个人的对视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踩着心跳的鼓点, 谈幽下意识舔了下唇瓣,眼睛一闭猛贴上去, 距离在毫厘之间消失,他贴上沈习宴滚烫的唇, 学着对方亲吻自己的样子磨着他的唇珠。 这是一个带有试探的温柔触碰, 沈习宴没有躲开,反而揽过谈幽的腰,低着头配合他。 “好、好了!”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谈幽的脸颊, 热的他已经分不清是气氛还是亲吻让他头晕目眩,就在沈习宴挑起他额角垂落的一缕发丝, 想要加深这个吻时, 他退开了。 “好了,可以了。”谈幽又重复了一遍。 沈习宴挑挑眉,完全尊重谈幽,退出一个安全的距离:“好啊,那师尊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我已经辟谷了。”谈幽说:“你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掌门师兄是怎么回事?云破云他们安不安全?” 提起不相干的人, 沈习宴是有点不高兴的:“他们安全的很,听说你被我软禁在这里想方设法的要救你离开,至于那个青吾门掌门……师尊,你可能不知道,他早些年勾结魔族上一任魔尊,前段时间还想嫁祸于你。” 谈幽沉默了起来,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最大的幕后黑手,居然是自己信了近两世的师兄。 “029,他说的都是真的吗?”谈幽问。 还没有得到系统的回答,源于恐慌的寒意便从脊柱深处炸开,窜向四肢百骸,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脑中满是这两世与掌门师兄相处时的片段。 【剧情已经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吗?宿主哒哒,反派先生说的没有错,您一直没有注意到吗,早在上一世开始的时候,您就一直不知道这个小世界的最终大boss究竟是谁,这是主系统对您记忆做的屏蔽,只有触发了相关剧情,才可以解锁。】 “……可是最终的反派大boss不应该是沈习宴吗?”谈幽说完这句话愣了愣,不等系统回答,他就意识到自己思想上的误区。 系统称呼沈习宴也只是“反派先生”仅此而已。 它说这个小世界离开主角是会崩溃的,剧情不按主线走也会产生偏差,所以沈习宴不可能是最终的大boss。 ——因为他的任务是阻止沈习宴黑化。 “……”谈幽第一次感觉到无助和茫然。 “只是一个师兄罢了,师尊不必为此感到伤怀。”沈习宴重新把谈幽揽在怀里。 谈幽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见沈习宴说了什么,只顾着点头。 “太好了,师尊你终于答应我了!” 再一次回过神后,谈幽对上沈习宴亮晶晶的眼睛,迟疑的点下了头。 “那我便将日子定在三个月后的初一……”沈习宴说:“我很早之前就看过了,那一天是个好日子。” 霜降三候,秋声渐老,一夕风起,山河改色,万物敛息归于寂。 一早,谈幽像往日般推窗,寒罡扑面,被寒风裹挟着的雪花落在他的指节上,就被滚烫的体温烫化成了水。 一夜之间,魔族领地被银白覆盖,檐角挂的风铃也被冰封,任冷风怎么吹也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伸出掌心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呼出的白气都凝成道纹消散,开始有些怀念在白殿峰的日子了。 那里虽然常年飘雪,却不像现在这般寒冷。 距离上次见到沈习宴已经有个七八日,后来每一次谈幽问起来侍奉的人,他们都含糊其辞,不愿说沈习宴的行踪,他也不是想要为难人,便只好住了口。 今日是三个月前沈习宴订好的日子,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谈幽还是早早的起了床。 他从窗子探出头去,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魔兵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服,表情也古古怪怪,喃喃道:“奇怪啊,今天门口的人怎么这么奇怪?” 早上来送早膳的婢女也是如此。 可他又不知道能向谁询问,毕竟这三个月,他依旧被软禁在院子里,不能见任何人,也见不到任何人。 突然,门被敲响了。 “谈仙尊,方便让老身进去吗?”苍老的声音伴随着毫无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来。 那老人步履蹒跚着从风雪中走来时,怀里紧抱的竟是一件烈烈如血的嫁衣。 金线绣的凤凰自老人指间垂落,翎羽在谈幽的目光下泛着诡谲的流光,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飞翔,离开这个逼仄的小院。 “尊主令坊间最好的绣娘制作的喜袍,上面火凤点睛,乃是尊主的心头血。”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衣襟处一道暗痕,喜袍袖口忽的无风自动,并蒂莲纹在袖间开合,似有无数的灵气在绯色绸缎下叩击着想要破茧:“老身伺候谈仙尊试一试吧。” “等等,喜袍?”谈幽皱起眉:“为什么是喜袍,我要与谁成婚了吗?” “谈仙尊不是已经答应尊主的求娶了吗?新人婚前不相见,所以尊主已经有些时日没来您这儿了。”老人把喜袍放在搭衣服的架子上,伸手想要帮谈幽脱掉外袍。 谈幽连连后退:“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先出去吧。” “这可不行,喜袍上身第一次都是要改一改的,老身替谈仙尊换上吧。”老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既然知道还需再改,为何不提前送来?”谈幽不经意道。 “老身也不清楚……” 大红喜袍展开,如天边最烈的霞光滚了金边,流云似的铺满整个小屋。 衣上用暗金线绣着并蒂莲,莲心嵌着东海鲛珠,烛火一晃,便漾起一层莹莹的光晕,仿佛活物般在衣上游动。 谈幽伸开双臂,任由老人一丝不苟为他整理袍角。 铜镜里映出一张模糊的脸,唇色鲜红,眼角飞挑,有几分陌生,有几分熟悉,他试着弯了弯嘴角,镜中人也跟着笑,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腰封再收半寸。”沈习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冷泉似的浸入耳中。 老人慌忙调整玉带,冰丝绸勒紧腰线的刹那,谈幽轻轻抽了口气。 苍天,勒这么紧,这是要当面谋害了吗? 沈习宴的手却已覆上来,指尖隔着衣料准确按在他脊骨第三節處:“这里,放余量。” 温热透过层层嫁衣烫在皮肤上,谈幽猛地绷紧肩背。 说话就说话,上手摸什么! 镜中可见那人雪色衣袂与自己的喜袍交叠,鸦黑发丝垂落在他颈侧,像终年不化的雪忽然沾上了朱墙。 “尊主好眼力。”老人瞪着浑浊的眼球,诚惶诚恐地拆线重缝。 “师尊可还喜欢这身衣服?”沈习宴说:“本来是该早些送来让你试一试的,不过中间出了些岔子,才延误到了现在。” 不等谈幽回答,殿外忽然撞进一阵喧哗,数十个侍女捧着凤冠鱼贯而入。 最前面的金盘里盛着九翚四凤冠,累丝金凤口中衔着的东珠,每一颗都足以买下人界的一座城池。 “师尊,来试试这个。”沈习宴取过冠冕,沉重的阴影倏地笼罩下来。 谈幽闭上眼,感受着冰凉的珠翠压上额发,冠身尚未戴稳,忽然被一股力道猛地向后扯去,万千青丝散落的同时,他跌进一个带着浅香味的怀抱。 “师尊,好香。”沈习宴将脸埋在谈幽颈边吸了一口:“今天的你也很美。” 谈幽突然反应过来,推开对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问:“我什么时候答应要与你成亲了?” 几乎是在下一秒,谈幽就感受到沈习宴周身的暴戾气息在身边炸开。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沈习宴面色霜寒,眼风如刀锋般扫过,周身气压骤沉,指节在袖中捏得青白,声线却淬着冰棱子:“师尊是想悔婚吗?还是想着那个姓云的能来带你离开?” 每一个字都似碎冰砸地,惊得满室死寂,连窗外冷风的呼啸都霎时噤声。 “什么?这同云破月有什么关系?”谈幽更是不懂。 “师尊当真不知道吗?”沈习宴挽起谈幽垂落的发丝:“师尊这身喜袍本来是可以提前带来试一试的,不过云破月那小杂碎想跟着喜袍混进魔宫,于是便耽搁了几日,你说他想混进魔宫做什么呢?” 想也不用想,当然是来带走谈幽的。 现在沈习宴的黑化值摇摇欲坠,根本受不得一点刺激,谈幽只能什么话都顺着他说,但这也不代表他会逆来顺受,让自己受委屈。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只知道这些日子门口全是魔兵把守,院子里也是某些狗东西留下的符纸,别说出去走一走,就连眺望远一点的景色都是奢侈。”谈幽猛的推开沈习宴,周身气压骤然凝冰,眼尾那粒朱砂痣在苍白肤色上烧得灼目,偏生眸光冷得能淬出霜刃,连小屋里熏着的苏合香都仿佛被冻凝在半空。 “师尊!”沈习宴白袍紧紧贴在谈幽的喜服上,指节三次屈伸终是松开对方的手腕,任由掌心那道镇魔诀留下的灼痕暴露在谈幽的视线中,声线沉得压住外面狂啸不止的北风:“是弟子失言了,求师尊原谅弟子吧,弟子只是不想这大喜的日子被不相干的人搅黄……” 谈幽知道他在装可怜,声线沉如寒潭坠石:“你如今已是魔族尊主,早就被青吾门出了名,我还如何当得了你师尊?” “不论我是不是青吾门下的弟子,都该称你一声师尊才对!”沈习宴突然折膝跪碎三寸青玉砖,裂痕如蛛网般在身下绽开。 他的左手并指削断一缕鬓发掷于案前,发丝竟在不知哪里来的焰火中燃起幽蓝魂火:“弟子这副骸骨合该为您赴汤蹈火,纵使师尊将来厌我、弃我、诛我,这痴妄也会烙在你元神里,轮回十世都洗不净,弟子可剖道魂为誓,纵使轮回千劫,裂魂之痛亦不敢忘今日诺。” 喉间滚着吞下后半句,任那未尽的毒誓在五脏六腑烧出焦糊气。 “你——”谈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削发起誓天地为证,说什么也无力更改了。 “谈幽,我爱你。”沈习宴苦笑着,俯身将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墨发与谈幽的银丝交缠在一起,声音颤得似初春将碎的薄冰:“不求独占心头月,只求分得一线光。” 他喉结滚动咽下腥甜:“照我这沟渠残躯三寸便足矣。” 夜。 白日里谈幽不知怎么回答的沈习宴,只觉自己脑袋轻飘飘,心脏又胀的发疼,大脑一热就答应了他。 沈习宴压着自己亲了许久,一直到对方离开都没回过神。 后来穿戴好喜袍,沈习宴又急匆匆赶回魔宫去,说要八抬大轿赶过来,明媒正娶,让那些名门正派都看一看。 良辰吉日拜过堂后,谈幽被一路搀扶着,不知送到了哪里,引路的丫鬟退出房间关好门,他才将盖头一把扯下透了透气。 他身着绯色喜袍端坐镜前,玉冠垂下十二道珍珠帘却遮不住眼中的担忧,指尖抚过桌子上的鸳鸯锦匣时,匣内千年寒玉琢成的合卺杯竟凝出霜华。 窗外喜乐喧天,谈幽忽将朱砂笔点在自己眉心,完成这个以自己为引的阵法,唇畔扬起一抹苦笑:“此番举止,要么成功叫沈习宴失忆忘却痛苦前尘,黑化值同与我的记忆一同消失,要么,同他永堕红尘……” 【宿主哒哒,这样真的值得吗?您用您身上所有的积分买来这个阵法,却又不敢保证它是有效的。】 “可是我没有办法了,他的黑化值已经到99%,不能再受到一点刺激,我不想看到这个小世界就此消失,也不想让他再被痛苦裹挟。”谈幽放下朱砂笔,重新将盖头盖上。 【那您为什么不选择再次放弃这具身体,重新开始呢?】 谈幽愣了愣,道:“大概是因为我自私吧。” 沈习宴在外面应付前来祝贺的宾客,谈幽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喜床上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忽然,窗子吱呀一声被推开,两条黑影不太熟练的翻进来,他们抬眼看见一身喜袍的谈幽,动作僵住了。 “云破月,谈月恒?”来者穿的是夜行衣,脸也被他们用黑色巾帕挡的严严实实,要不是谈幽对他们还算了解,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师、师尊!”谈月恒想扑到谈幽怀里,被云破月抓着衣服领子制止住,顿时炸了毛,张牙舞爪的回头去抓云破月的脸:“你干什么,快松开手!” 正巧,此时房门被推开,沈习宴也是一身喜袍站在门口,他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都听见了什么,脸色像一块被寒冬冻结的铁,冷硬而没有一丝生气。 完了。 谈幽闭上眼睛:天要亡我啊—— 作者有话说:本章不定时掉落小红包[竖耳兔头] 第47章 决战前夕 问, 还有比新婚之夜被丈夫发现自己夜会情敌被发现更可怕的是吗? 答,有的, 被发现夜会情敌后,还被听见如何密谋逃走。 白日里的平静像是装出来的,此刻的沈习宴用癫狂形容也不为过,他阴沉站在门口,背对着黑暗:“师尊,我一直在给你机会,可是好像弄错了一件事,即便我爱你, 舍不得伤害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逃走而无动于衷。” 他突然逼近,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在谈幽身边站定:“师尊真的要和他们离开吗?在我们的大婚之夜?” “呸!你不要脸!”谈月恒不知道沈习宴的实力,也不清楚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 这人要将师尊囚禁起来,永远留在这魔族领地折辱,要让师尊永生受其他修士诟病。 那样好的师尊怎么能经受这些荒唐事! 谈月恒挡在沈习宴和谈幽中间, 尽量忽略弥漫在空气中的阴沉,翻着白眼说:“我告诉你, 有我在, 我是不会让你继续欺辱师尊的!” 谈幽两眼一闭,准备随时升天。 放下的心终于悬起来了。 “这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沈习宴的眼睛有点红,他越过谈月恒,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盯着谈幽:“师尊,你真的要在我们的大婚之夜和他们一起离开吗?” 谈幽勉强笑了笑:“习宴,你冷静一点,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和他们一起离开,问心阵中你不是都已经听见了我的答案吗?” 他要是直接离开了,沈习宴的黑化值一定会直冲云霄,虽然自己不打算离开的原因不仅仅是这个。 听见谈幽的话,不止是沈习宴,连云破月和谈月恒都不可置信的同时瞪大眼睛。 夜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关进不算大的房间里,吹的谈月恒打了个哆嗦,也吹走了他最后一点对谈幽的期许,他拧着眉退开,沉默许久,最后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垂下头去。 几息之后,沈习宴回过神来,难以言喻看着谈幽,分辨这话里的几分真心,而后紧紧将人抱在怀里说:“不走便好,师尊不离开,这些人便放了吧。” 越过沈习宴,谈幽这才发现,在沈习宴的身后有个若隐若现的长条反光物转来转去,看起来想要接近自己,又碍于沈习宴的威压停留在原地,只能着急的转圈。 是鸦九! 沈习宴竟一早让鸦九候在外面。 若是云破月和谈月恒真的将自己带出去,鸦九一定会毫不留情的下手,啊不,下剑…… “还不快滚?等着看本尊和师尊的洞房花烛夜吗?”沈习宴随意拨开谈幽鬓边散落的银色发丝,微蹙的眉间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对着云破月和谈月恒下逐客令,视线却舍不得从谈幽身上离开。 “回去吧,云破月,带着谈月恒回白殿峰去,今日为师大婚,便将白殿峰峰主之位传与你,也算是喜上加喜了。”谈幽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回不到青吾门,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群孩子独自面对与曾经那魔尊勾结的掌门,只好让他们先回去静观其变,等稳下沈习宴,再劝说他同自己一起回去。 “师尊!”云破月想要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又被谈幽打断。 “听话,回去吧,照顾好白殿峰其他的弟子,也注意掌门的动向。” “……好,弟子,谨遵师命。” 目送云破月和谈月恒离开后,谈幽长舒一口气,累倒在床边,倚靠着软塌塌的薄毯闭上了眼睛,沈习宴目光灼灼看了他半天,最终还是没忍心打破这份宁静。 月影叩轩窗,清辉落砚旁。 沈习宴索性将最后一盏烛火也熄灭,抱着谈幽上了床:“夜深了,师尊该就寝了。” ……(后面该发生的事情其实只是抱着睡了一觉,你们要是想看一点咱们文明小绿江不让写的东西,悄悄的告诉我,我在番外补上。) 青吾门。 云破月和谈月恒御剑回到白殿峰,门口一众师兄早就等在那里,见只有二人归来,不由纷纷上前焦急询问。 “师尊呢?你们没有把师尊带回来?” “可恶的沈习宴,我一早看他就不爽!那可是他师尊,他居然广发喜帖就这样折辱教导他的师尊,真不是个人!” “以师尊的能力不可能受制于人,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掌门师伯说沈习宴早已入魔,而且潜入青吾门已久,你们说师尊他会不会也……” “呸呸呸!说什么呢!师尊清风霁月秉性高洁,怎么可能与魔族有所勾结?我看一定是另有缘故!” 云破月和谈月恒平稳落地后收起本命佩剑,听着师兄们叽里哇啦讨论的声音,又想起临走前谈幽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心中已然拼凑出一点真相的轮廓。 他看着面前的九位师兄,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师尊的左膀右臂,可以相信,于是把自己的猜测和怀疑坦然相告。 果不其然,陈草生最先说道:“这些既然是师尊的猜测,那再难以置信我们也会竭力求证。” 元宵和元旦也郑重颔首。 其他人跟着附和,丝毫没有质疑谈幽的决定,不过倒是对沈习宴颇有微词,每每肯定一句谈幽的做法,就要提一下沈习宴的大逆不道,欺师犯上,好像要把人当逗号用。 最终,在云破月的安排下,众人两两一组,悄然潜往掌门身侧暗中监察,约定月末再向谈幽传讯。 星霜荏苒,岁聿云暮。 时光静淌,转眼冬雪消尽,最后一场细雪携着春雨簌簌而落,洗尽了整个凛冬的寒意。 整整一个冬天谈幽都昏昏沉沉没什么精力,直到春天来临才好了一些,从前他也发现了,在白殿峰那段时日,山上也是终年飘雪的,偶尔停下一日精神就会好上很多。 数月以来云破月一直与他有书信上的往来,有时会说白殿峰上弟子们的学业修为,有时会说一些琐事,更多的是说掌门的行踪。 前魔尊死于沈习宴之手,青吾门掌门没有了倚仗,又受其掣肘,只能暗中谋划除之而后快。 魔族不想挑起战争,在沈习宴的威压下一直安分守己,青吾门掌找不到由头,只好自行制造杀孽。 云破月来信言道,青吾门掌门与剑意门仙尊不久之前下山将一个小门派屠了山,故意释放一丝魔气,欲嫁祸给沈习宴。 消息传到谈幽手中时,他正披着素白氅衣,独坐在窗前看庭外落雪,春雨细密,雪粒轻溅,在他深潭般的眸中映出片刻晃荡的光影。 他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久久未言。 云破月的字迹略显急促,墨迹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谈幽能想象出那孩子写下这封信时紧抿的唇线和微颤的手腕。 他轻轻合上眼。 屠戮小派,伪造魔迹……这般手段,早已与魔道无异,昔日那位执掌青吾门、惩奸除恶的师兄,终究是走向了最不可回头的歧路。 而这一切,沈习宴是否早已料到?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精心铺就的棋局,逼着所有人一步步走入他设定的终局,他的目的是什么,做到哪一步才肯罢休? 胸口忽涌起一阵熟悉的滞涩感,谈幽以袖掩唇,低低咳了几声,不合时宜的想,如此这般,沈习宴的黑化值也不到百分之百吗? 他怔了怔,收回思绪,提笔写了回信:“勿动,静观其变,掌门既已出手必留破绽,护好诸位同门,待我讯号。” 他笔尖微顿,他又添上一行:“春寒犹重,尔等亦需珍重。” 信使悄无声息地潜入又离去,带着谈幽亲笔写下的回信不是离开魔尊,而是去了沈习宴的宫殿。 而就在同一时刻,远在青吾门主殿的掌门正对镜整衣。镜中人眉目肃穆、道袍凛然,任谁看去都是一派仙风道骨。过渡 可他指尖却缭绕着一缕尚未散尽的魔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谈幽啊谈幽,你若早早顺从了那魔头,又何至于此?不过现在也不晚,等我将那魔头引出来,就是你的死期……” 他喃喃自语,仿佛这般便能洗去手上刚刚沾染的、尚未干涸的血腥。 …… 窗外,雨雪渐停,一弯苍白的新月破云而出,无声照彻人间纷扰棋局。 而棋局中央的谈幽正安然阖目,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沈习宴渐近的脚步声。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也不回头去看,问道:“那封信,你已经看过了。” 谈幽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沈习宴的监视下,他不气恼,也不追问,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师尊可会生气?”沈习宴笑着靠近。 看都看了,现在问有什么用! 谈幽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毫无波澜:“怎会?” “若是师尊居住在白殿峰,就不会连信件都不能及时寄出了,师尊可会后悔?” “我早说过,倘若我不愿,任何人都留不住我。” 沈习宴这才安心:“近几月山下不少排不上名号的小门小派被灭门,青吾门掌门说此乃魔族所为,遂下了封战书,约在极海之地决一死战,师尊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不要!谈幽,不要去!】 “统统?你居然喊我名字哎!第一次,值得纪念~”谈幽惊讶了一瞬。 这点转瞬即逝的表情被沈习宴捕捉到,他挑起谈幽一缕银丝笑着问:“师尊不是早就知道了,怎么还如此震惊?” “与那个无关……掌门师兄要与你下战书?他可是见过你与萧师兄打斗的,按理说应该避你锋芒才对怎么会这么做?还是说,他有其他目的?”谈幽夺回自己的头发,不爽的拍了下沈习宴的手背,他发现对方似乎格外喜欢自己的头发,尤其是夜里睡觉,习惯挑着一缕发丝看着自己轻吻下去,还要说些荤话…… 等等,思绪飘的有点远了。 【谈幽,不要去,他们想掬了你的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谈幽脸色一变:“他们是冲我来的?可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自己是阻碍了他们什么计划,竟然要用掬魂这么恶毒的术法,毕竟同门一场,他们居然对自己厌恶至极吗? 可逃避也不是他的风格,谈幽若无其事的给沈习宴倒了杯茶:“还是要去的,总比孤身面对要好,正好也叫他们瞧一瞧,不是魔尊欺师灭祖强娶了仙尊做夫君,而是仙尊早就心有所属,心甘情愿罢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第二世结束 极海位于整个修仙界最边缘的地方, 那里不仅随处是险象环生的幻境,还有放眼世间都寻不到解药的毒物。 除非逼不得已, 否则是不会有人到极海去的。 天空是一片永恒的铅灰色,翻腾的乌云夹杂着闪电,偶尔洒下一点微弱而无力的光束,随即又被云层吞噬。 青吾门掌门将决战的地点定在这里,也是考虑到无关人士来观战的情况,极海的凶险连平头百姓都会有所耳闻,所以除了极端情况,不会有人想不开来这样一个像被诅咒了地方。 当然, 这里面不包括谈幽。 这里无法御剑飞行,谈幽和沈习宴徒步行走在一片苍茫之中, 后者半个身子挡在前面,隔开了刺骨刮肉的风雪, 还有心打趣:“极海的雪无法用灵力隔绝, 所以每年都会有几对道侣跑这里为爱正道。” 谈幽从鼻子里哼出声,他低估了这极海罡风的厉害,披在身上的白色大氅根本无法保暖, 还因为潮湿变得更加刺骨。 “如果走了这一遭,我们也算是为爱正道了。”他将沈习宴的神态尽收眼底, 也因为对方的笑容心神一松, 顺着他的话说:“只是可惜。” 沈习宴问:“可惜什么?” 谈幽停下脚步,周正的看向他:“当然是可惜我开窍太晚,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师尊,你……” “好了好了,说那些肉麻的做什么,我们说一说别的东西吧,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爱上我的?” 沈习宴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什么情况?这是不能说的吗? 谈幽一脸探究的绕到沈习宴面前,狐疑的打量起来:有些心虚啊,难道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不会出……出去下馆子没叫我吧? “我怕说出来会吓到师尊,还是算了。”沈习宴抿了抿唇:“对了,师尊应当已经听云破月说过,青吾门掌门欲树立威信,向其他门派承诺只要除掉我为正派正名,就能得到不少宝物。” 这话题转化的又快又生硬,谈幽心中咋舌,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 “青吾门人杰地灵,更是不缺天材地宝,他绝不是因为那点根本入不得眼的宝物才铤而走险,不惜赌上性命。”沈习宴就当没看到谈幽探究的眼神,继续道:“身为修仙界都排的上号的掌门人,他有权利,修仙界半个金库都在他手里,他有钱财,这样的人当然也不会缺女人,所以他到底图什么?” 这是沈习宴两世都没能想出答案的问题。 谈幽无所谓:“纠结那么多做什么?等下见到他问一问不就好了” 虽然那老东西不一定会回答就是了。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终于渐渐停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戛然关上了咆哮的闸门,独属于这片海的喧嚣一点点褪去,只剩死寂的嗡鸣。 谈幽和沈习宴停下脚步,即便是缓慢的呼吸声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也显得格外粗重。 极海展现在他们眼前。 墨黑色的海水被冻住,那是一片无垠的冰封之地,千沟万壑的冰原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 在视野尽头那最高处座冰山的尖峰上,青吾门掌门背对他们而立,身影孤峭,仿佛本就是冰山的一部分。 他手中一柄长剑斜指冰面,幽暗的剑光与寒冰同色,森然杀意隔空压来,比这极海的严寒更刺骨。 “看来我们到了。”谈幽低声说。 沈习宴极目远眺,身边的鸦九也蠢蠢欲动,不断发出争鸣。 四目相对后,谈幽率先开口:“oi!老头,看我!” “……”沈习宴。 “……”青吾门掌门。 连演都不演了吗,这么放得开? 谈幽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害羞改口:“喂,老丈!速瞻仰吾之风华!” “……”青吾门掌门:这并没有很尊敬。 “师弟,离开青吾门数月,你变了许多。”青吾门掌门哼笑两声:“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有一点正道魁首的姿态?待本尊杀死这魔头救你回去,也算给仙门百家一个交代。” 谈幽娴熟的翻了个白眼:“师兄可能不知道,本尊是什么姿态,正道魁首便该是什么姿态,还有……” 话锋一转,谈幽已经提着迪迦瞬移至青吾门掌门身后:“反派死于话多,师兄也好好看看什么是正道的光吧。” 青吾门掌门心头一震,堪堪躲开谈幽蓄力一击,他自知现在的位置不太好,对面两个人很有可能前后夹击,索性任谈幽将脚下的冰川击碎,自己则是跳到尚未开裂的地面上。 他剑指谈幽:“真是可惜了,你叫了我十几年的师兄,却不知你那真正的师兄早已身死道消,被我害的永世不得轮回了。” 谈幽顿了顿,猛的瞪大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师尊,莫要听他胡说!”沈习宴拉住谈幽,从后面抱住他:“他只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随口胡编的罢了。” 是这样吗?谈幽难得有了一丝迷茫。 可是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并不记得青吾门掌门的名字。 模模糊糊的三个字飞速从他的大脑皮层划过,又不留一点痕迹,谈幽甚至怀疑自己提前得了老年痴呆,不然怎么会连相处了许久的师兄的名字都不记得呢? “又或者你能想起你与他生活的点点滴滴吗?”青吾门掌门继续说:“你想不起来,你当然想不起来了,他怕你们知道他灰飞烟灭,临死前下了咒,只要是有关他的记忆,谁都想不起来,真是愚蠢至极,也正是因此,我才有了可乘之机。” “……”谈幽的眼睛失去聚焦,但也仅仅一瞬,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不对,自己本来就是穿到这个世界来的,记不记得都没有很大关系吧? 想开了这一点,谈幽眼神示意沈习宴自己没事,在他耳边轻声道:“骗骗他而已,我没事,习宴,你寻个机会偷袭他!” “好。” 利刃破空的尖啸撕裂了喧嚣的冰原。 一切发生得太快,谈幽只看到那道淬着阴冷寒光的鸦九如同毒蛇的信子,直刺向背对着沈习宴,正与自己缠斗的青吾门掌门后心。 原来这小子是个实践派,动手能力这么强! 谈幽不合时宜的吐槽起来。 可惜青吾门掌门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后用配剑挡了一下,这才有躲开致命伤害缓了一口气的机会。 “本尊今日前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只要本尊的目的达到了,即便是让整个青吾门都陪了葬又如何?”青吾门掌门看清了自己与对方两个人的差距,但是他不害怕。 临行前他便对自己下了咒,只要催动身上的禁术,就能让方圆百里的人为自己陪葬,神仙难救。 一阵耀眼的红光闪过,那是青吾门掌门凝聚了全部功力与恨意的绝杀一击,角度刁钻,速度骇人,快到谈幽和沈习宴两人根本无从察觉,更遑论闪避。 谈幽的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却已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不——不要!”沈习宴目眦欲裂嘶吼一声,那声音破裂的不似人声,响彻整个极海之地。 谈幽猛地将青吾门掌门残破不堪,奄奄一息的身体往旁边狠狠一推,同时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向沈习宴,张开双臂义无反顾地挡住了即将贯穿沈习宴身体的剑。 “噗嗤——” 是利刃轻易割开皮肉,折断筋骨,洞穿脏腑的闷响。 沈习宴的身体剧烈地一震,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谈幽用力推开的力道让青吾门掌门踉跄几步,愕然回身,他脸上的杀气还未褪尽,他想趁此机会将沈习宴也一并斩草除根,可眼中却已映入了令他神魂俱裂的一幕。 沈习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染了血的鸦九从他胸前透体而出,冰冷的剑尖滴滴答答落下殷红。 青吾门掌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唇边溢出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苍白的下颌和前襟。 “谈幽!!!” 沈习宴的嘶吼声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绝望,猛扑过去伸手接住那个软软倒下的身躯。 谈幽的重量毫无保留的压入他的臂弯,轻得像是随时会飘散的雪花,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袍,烫得他心口剧痛。 他跪倒在地,紧紧抱着谈幽,一只手徒劳地想去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可那致命的创口太大,生命正从他指缝间疯狂流逝。 “师尊,师尊……谈幽!不要死,求你,不要死……”沈习宴的声音破碎,带着泣音,那双曾经为他做羹汤,轻抚他长发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谈幽艰难抬起眼睫,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依然精准地“看”着沈习宴的方向,他想笑一下,想让沈习宴别怕,可涌出的鲜血却让他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呛咳,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可怖的伤口,带来更汹涌的血流。 他极其缓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要碰一碰沈习宴的脸颊。 沈习宴立刻抓住他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染满血污和泪水的脸上。 “别哭,不疼……”谈幽的气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最后的生命:“只是可惜,没能早点……发现爱你……等我……” 原来系统说自己一定会死是这样的,谈幽想,算是有点价值,他也不后悔。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双渐渐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沈习宴痛不欲生的脸庞,最终凝固成一片沉寂的灰暗,那双抬起的手失去了所有支撑猛地垂落下去。 最后一丝生机,断了。 “再一次找到你……” 沈习宴仿佛听到了那未尽的遗言在风中消散,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瞬间变成了一尊绝望的石像,怀中的身体余温尚存,可已再无呼吸。 极海之地重新下起了雪,来自远方的呼啸声却瞬间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他胸腔里那颗被撕扯粉碎的心脏。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谈幽冰冷的前额,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哀嚎。 沈习宴以为这一世与谈幽成了亲,私定了终生就会白头到老,可是他错了,他再一次失去了谈幽。 “谈幽……师尊,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沈习宴抱起谈幽的身体,踉跄的往前走着:“这个世界欠你太多东西,我替你讨回来好不好?我替你……屠了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果然人在困到精神恍惚的情况下,什么极端的东西都能写的出来,太困了,明天白天修文,晚安[亲亲][亲亲] 第49章 第三世:请谈仙尊嫁给我吧 “师弟, 我看你最近就是太过劳累了,等一下, 我怎么觉得这句话非常耳熟,好像有谁对我说过一样。”萧天田依旧是那身粉色亮眼的装扮,此刻正挠着头,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咳咳……咳……”重新回到这个节点的谈幽刚刚清醒,猛吸了一口气,就看见对方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 好师兄,这话不是别人跟你说的,是你跟我说了两次。 谈幽逐渐适应了昏昏沉沉的晕眩感, 敲了敲脑袋:“统子,你在吗?” 【在的哦,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百年都在。】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第二世死后没有变成鬼魂?”谈幽问:“而且师兄的状态也不太对, 他好像对上一世有些熟悉的感觉。” 【哈, 哈哈哈,是啊,这一切都拜您那亲亲徒弟所赐呢。】 “嗯?什么鬼东西, 亲爱的统,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宿主哒哒, 你知道上一世死遁之后, 那方小世界都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冷笑两声,没有等谈幽回答痛心疾首的继续说。 【沈习宴抱着你的尸体回到魔族领地,将你的尸身放在千年冰棺上每日注入灵力保证不腐,然后修炼了几年邪术出山,最先屠了青吾门满门,然后是周边的大大小小门派, 接着是人间,最后,他连魔族和自己都没放过,那方小世界最后生灵涂炭,没有一个活口。】 谈幽愣住:“杀、杀疯了……” 【是啊,他直接把小世界弄崩溃了,现在系统错乱无法打开系统面板,不仅探测不到沈习宴的黑化值,连主系统都联系不上了。】 “……”谈幽:“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世界线错乱导致配角的记忆都出现了偏差,对前两世发生的事情感到熟悉也无可厚非。】 好吧,看来是蝴蝶效应了,好在还可以重生,谈幽只能坦然接受,然后沉思想接下来的对策。 “师弟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对这一幕似曾相识?”萧天田搓着黝黑的脸,眼中写满了痛苦:“啧,你说这事在脑子里想不起来咋就这么难受呢,抓心挠肝的呀。” “师兄,别想了,说不定只是哪次梦里梦见了而已。”谈幽回过神,这才想起面前还坐了一只粉色的扑棱蛾子。 他随口劝了两句,心里倒数三声。 三——二——一—— “不好了不好了!”元宵跌跌撞撞的跑进大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行礼:“师尊大事不妙了!” “唔,你果然来了。”谈幽:“发生什么事了?” “门内出现魔族内应,此人在向外传递信息时正巧被沈习宴师弟撞了个正着,这会儿已经被押送至主峰的大殿上了。”元宵哭唧唧道:“掌门请您和萧峰主速速前往主峰议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谈幽摆摆手:“慢些跑,仔细点脚下,不要摔倒了。” …… 主峰。 灵石叠秀,藤络缠玉,烟霞缭绕其间。 天边有剑光掠过,惊起鹤影三两只,没入嶙峋窍穴之中,那是着急赶路的萧天田和谈幽。 萧天田听说青吾门内出现内应,顾不得想,脑子里被遗忘的事情,拉住谈幽的手就冲出门,粉色靴子踩在本命剑上一溜烟带着他来到主峰。 谈幽心里也是着急的,他听系统说这一世的人有可能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害怕沈习宴走不出自己死在他怀里的阴影,也怕对方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于是任由萧天田拉着自己一路狂奔。 “还真是不得安宁,青吾门居然出现了内应,本尊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和魔族勾结到一起!”萧天田一向嘴碎,拉着谈幽在天上飞的时候就算惯了一肚子风也要碎碎念,等两个人平稳落地后,他的吐槽愈发犀利起来:“可恶的东西,平稳日子过够了非得挑起两族之间的战争才肯罢休吗?真想拨开这些人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够了够了,好师兄,这私人恩怨太重了! 谈幽失笑的拍了拍萧天田的手背,不禁想到上一世的时间线。 自己身死后掌门勾结魔族的事情一定是藏不住了,那时,萧天田发现自己最敬仰,最信任的师兄竟数年来与魔族藕断丝连,心中又是作何感想呢? “……师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萧天田慷慨激昂的发表完自己的言论后,猛猛抡起手臂拍向谈幽后背。 谈幽没有防备,被拍了一个踉跄:“咳,靠……对对对,师兄所言极是,言之有理,毋庸置疑,无可厚非!” “……哈哈,没想到师弟居然这么赞同师兄,莫名有一丝小感动呢。”萧天田扭捏了一下。 “……”谈幽:师兄住脸!莫名有一丝小恶心呢。 这谁看见这样一张脸撒起娇来都受不住,谈幽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加快了步伐。 “哎呀,等等我啊,师弟,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萧天田不得不跟上谈幽的速度,嘀嘀咕咕的说“师弟性格似乎变了许多”,“师弟好像开朗了不少”,“师弟有点香”之类的话。 主峰与前两世有些相似,但在细节上又有所不同。 大殿隐于云霭之间,墨玉花纹衬着素白石壁。 檐角仅悬一枚风铃,清音荡开时,廊下流转的符文微亮,似繁星隐于黑夜。 与前两世有所不同的是,这里不知什么时候以琉璃为瓦,白玉作阶,仙莲绽处烟霞自生,好不奢华。 掌门负手而立,站定在仙莲一旁,主峰弟子爱凑热闹,纷纷围在殿下探头探脑,见谈幽与沈习宴出现,自觉为二人让出一条路。 “师弟上坐。”掌门指了指门主座位旁边的两个位置:“与魔族勾结非同小可,需得等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到来,多方会谈出谋划策方可解决。” 谈幽点点头。 等人齐,谈幽凭栏下望,见大殿两侧人影攒动,忘记是哪个小门小派的掌门正在抚剑,剑意门的仙尊指点着弟子要如何来长见识,从前跳的最欢的几任掌门如今垂首不言。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前两世落井下石,联手围剿他与沈习宴的正派修士。 如今他们立在台下,浑然不知谈幽的视线已凝成寒霜。 都是老朋友啊,那日后可要好好招待一番。 “师弟听说了吧,仙门百家收徒向来规则森严,没想到居然还是出了疏漏,让这小贼混了进来。”掌门倒了一杯清茶推到谈幽面前:“还好师弟的座下弟子沈习宴及时发现。” “哦?师兄称他为小贼,那他可偷了门派什么东西?”谈幽接过茶盏,不动声色将那点茶水放置手边,没有一丝要喝下它的意思。 掌门:“倒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不过是藏书阁的几本孤本罢了,拿便拿了去吧。” “师兄!此物怎么能是‘几本孤本罢了’呢?那书可是师尊飞升前留下来的东西,里面记录了不少独门修仙之法,据说只要参透一二,便能立地飞升。”萧天田适时打岔:“多少人求不得的东西,怎么能叫那小贼偷拿了去?” 谈幽奇怪,这些事连萧天田都知道,掌门没道理不清楚,那么他为何要那样说? “好了好了,反正那书也没被拿走,暂且不要提了。”掌门说:“倒是师弟的徒弟……本尊问他此次发现内应有功,想要些什么赏赐,他却向本尊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要求。” 提及沈习宴,谈幽来了精神:“他提了什么?啧,他人现在在哪里?” “你且自己去看吧。” 正说着,沈习宴一身墨色衣摆扫过台阶,他未佩冠冕只是用银绳束着高马尾,腰间佩着躁动不安的鸦九,浅蓝色的剑穗随之摇晃。 谈幽眨了眨眼,忽然觉得那剑虽有些眼熟。 “诸位,别来无恙。”沈习宴嗓音清亮,带着旁人难以察觉到的违和感道:“别来无恙啊。”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语气,这眼神,这状态,这根本就不是十八岁的沈习宴啊! 难不成蝴蝶效应一阵风扇了沈习宴一个大嘴巴子,把人给扇出前两世的记忆了? “沈习宴,先前你说你想见到你师尊再提条件,现在不仅你师尊,还有其他掌门与仙尊在场,你且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掌门居高临下问。 沈习宴环视四周,嘴角噙着懒散的笑,目光掠过几位面熟的掌门时,他随手弹了弹衣襟,仿佛拂去尘埃:“不着急,在提出奖励之前弟子有一事恳求掌门同意,不过,即便掌门不同意,弟子按照青吾门的门规走一走流程,长则十五日也能达到目的了。” 他忽然敛了笑意,将腰间代表着青吾门弟子身份的玉佩掷于地上:“今日诸位作证,弟子自请除名,请掌门与师尊将这叛徒之名刻于山门碑上,从此我与青吾门,两不相欠。” “至于帮助贵派寻得内应的报酬……一个月后请谈仙尊凤冠霞佩,与我成亲便好。”—— 作者有话说:康康伦家的预收吧[狗头叼玫瑰]《绿茶队长他又争又抢(电竞)》,预计十一月份开文 沙雕毒舌笑面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人赠外号“电竞圈笑面狐狸”,某次线下活动黑着脸从商衔卿面前飘过,从此被全网盖章二人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惨遭替补物理超度右手,又被老东家扫地出门卖给了新注册的“草台班子”战队,结果推门撞见新队长竟是“死对头”商衔卿! 宿弃脑内弹幕: 【完了,他不会真以为我把他当死对头吧?】 【他好帅。】 【以他的人品应该不会搞故意针对吧?】 【他好帅。】 【现在退役还来得及吗?】 【……他好帅。】 结果商衔卿只是递给他一杯咖啡,温柔的说:“我和宿神老东家的管理方式不同,我更偏向以理服人,用爱感化队友。” …………………… 复仇战现场,前队长携“右手杀手”替补假惺惺:“小宿,手好了下个转赛期就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宿弃笑眯眯,刀光剑影全在话里:“空气都被你的话挤没了,继续啊,让我队长也听一听鬼话~” 前队长刚要发作,就见商衔卿捏扁矿泉水瓶,表演茶艺:“他好坏!换我的话根本舍不得宿宿走,只会帮宿宿买最新的外设,陪宿宿看三百场比赛回放……” 宿弃:……这绿茶竟该死的芳香。 ……………………… 直到某天,宿弃在商衔卿床头翻出典藏版《宿弃怼人时刻合集》录像带,以及床头柜第二层《绿茶攻的自我修养》《说话茶艺十级》。 正要逃跑时撞上门口微笑的商衔卿:“现在跑晚啦~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追了三百场比赛的毒舌小狐狸了~” 第50章 青吾门掌门的身份原来是他 “无耻之尤!”掌门周身灵气轰然爆发, 如同狂涛般席卷整个主峰大殿,手中的茶盏“啪”地炸裂, 他目眦欲裂,愤然起身,声若雷霆:“孽徒!你师尊养你教你,你就是这般报答他的?” 四周空气凝如实质,威压骇人,本来到此商讨魔族内应一事的掌门仙尊不由得看起戏来,毕竟这种徒弟求娶师尊的戏码是百年难遇的,不出意外将会是未来几十年的谈资, 知道出现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将其代替。 “他他他他……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师尊起了这样无耻的心思!”萧天田气得呲牙咧嘴,眼角抽搐迸出三昧真火, 一手掐诀掐到兰花指,另一手狂拍大腿啪啪带闪电:“气煞本尊!真想把你这孽徒挂在本尊的剑上当风铃晃!” 到、倒也不必如此啊…… 一时间, 人群中议论纷纷, 更有甚者直接搞了个传音符送的同伴那里去,一刻不停的转述现场情况,邀请友人共同吃瓜看戏。 “这既说是求娶, 总该有点感情在吧?”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可若是说有感情在,为何要当众求娶下了谈仙尊的面子?” “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啊!” “从前听闻谈仙尊对沈习宴漠然置之, 会不会这沈习宴就是为了报仇才故意当众求娶?”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谈仙尊乃我正道魁首,万万不可答应沈习宴这无理要求拂了我们正派的颜面!我们还怕了他个黄口小儿不成?”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方才,你们有没有人细细观察过,那沈习宴身上竟有了一丝魔气, 不过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啧,你还能说点别的词不?我听的都快有点不认识‘细思极恐’这个词了。” “哎呀,老夫早年光顾着成就一番大事业,一颗心扑在修道上,能学会这个词就已经万幸了。” “……” 谈幽垂目看着殿下,手指在玉座上轻叩几下,冷眼看着众人虚伪喧哗,他眉头微皱,眼中厌色一闪而过,衣袂拂过案几,茶盏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聒噪。”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满场霎时静默,所有人保持原动作僵在原地,张口无声。 “师弟这是何意?”掌门斜睨着过去,似乎对谈幽这般失态有所不满:“难不成你还真要嫁了那孽障?” 谈幽眯起眼睛看过去眼中没有丝毫歉意,笑了笑:“有何不可呢?” 毕竟上一世已经嫁过一次了,当时其他人碍于沈习宴的实力,都不敢前去阻挠不是吗? 他漫不经心的挑起手边的茶盏,下一秒猛地砸向地下,原本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戾替代:“沈习宴抓到的那个与魔族往来的内应真的是青吾门弟子吗?” 其他不明白为什么谈幽话题跳转的如此之快,一时间无人作答,只有高高在上的掌门变了脸色。 原本伪装在脸上那关怀备至的伪善面具裂了条缝,只有近在咫尺的谈幽发现了对方的不同寻常。 “师弟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是青吾门内抓到的,身上也挂了外门弟子的腰牌。”掌门蹙眉:“谈师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谈幽摊了摊手:“我想说什么,师兄心里应该清楚的很……本尊前几日在魔族受了点伤,白殿峰林寒涧肃不适合养伤,本尊便前往人间了,各位师兄师弟珍重。” 见谈幽不似打趣,而是真的甩起袖子就离开,萧天田急得连表情管理都顾不得,忙不迭也跟了上去。 殿外。 天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明晃晃地照在主峰大殿前的白玉台阶上。 萧天田刚从殿内追出来,一抬眼,正瞧见谈幽脚步不停地朝着下山的长阶走去,身形决绝,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萧天田心头猛地一沉,来不及细想,三步并作两步急追上去,在长阶顶端拦在了谈幽面前。 “师弟!”他气息微乱,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你这是要去哪儿?你真的不回白殿峰,要去什么狗屁人间了?” 谈幽停住脚步,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嗯,想去人间游历一番。” “为什么?”萧天田的目光落在谈幽手指的戒指上,眉头紧锁:“你是不打算回来了,是不是?” 谈幽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人心慌,他侧身想绕过去,萧天田却固执地挡在原地,不肯退让,一双溜圆的眼睛瞪着谈幽。 “为什么?”萧天田逼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宗门何处亏待了你?还是我与掌门师兄……” 谈幽轻轻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师兄,你让开。” “你不说清楚,我绝不会让!是不是因为沈习宴那小子!?”萧天田一副只要谈幽点头,他就立刻杀下山去和沈习宴血拼的样子。 两人僵持在透着亮的台阶上上,远处偶尔有弟子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瞧见主人公之一的谈幽面色阴沉,皆是吓得一激灵,加快速度离去。 谈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抬眼看向萧天田,目光里透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凝重,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上一世的线索告诉对方。 “师兄啊。”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向前略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听我一句,往后离掌门远些。” 萧天田一怔,完全没料到会是这般话:“什么?” “他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不,他不是他。”谈幽说完,不再多言,趁着萧天田愣神的功夫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径直沿着长阶向下走去,再未回头。 萧天田僵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烫,他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漫上来,他望着那迅速变小的背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嗓子里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什么叫‘他不是他’……” …… 谈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下了很多次山,要么是乘坐舒适的马车,要么是直接御剑飞行,他还是第一次靠徒步走下去。 这样一耽搁,天色已经渐晚,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山下村庄的炊烟次第升起,街巷间人影匆匆。 小贩麻利地收拢摊子,挑起担子往家赶,路过的妇人挎着篮子,唤着仍在街边嬉闹的孩童归家。 最后的几辆马车也加紧了些速度,轱辘声碾过青石板路,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还人声隐约的街道,便安静了下来。 谈幽走在其间,不禁感到一丝落寞,这样美好的烟火人家从来不属于他。 飘飘何所以,天地一沙鸥。 “师尊——” 是沈习宴! “师尊是来寻我的吗?”沈习宴看着谈幽,不知想到什么,打算迈开的步子顿了顿,然后停在原地。 谈幽:“还叫师尊?方才在主峰自请离开山门时可不见你有想过师尊。” 沈习宴垂下眼皮:“弟子知错,师尊勿气。” “怎么忽然想起要离开青吾门了?”谈幽见眼前这大狗狗尾巴也不摇了,也不扑向自己,便知道是逗太过了,赶紧缓和了语气问:“这样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沈习宴摇头不答反问:“师尊可知道青吾门掌门的名字?” 这下轮到谈幽愣住,他还真不知道那冒牌货到底叫什么名字,这样一看他还真是有些失职,竟然连大反派的底细都不知道。 【宿主哒哒不必自责啦,不知道他的名字很正常,因为原著里一直到结局都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只是用青吾门掌门这五个字代称而已。】 你们还敢再草率一点吗? 【那些都不重要,您现在要跟着反派先生回魔族去吗?这样的话控制黑化值的任务会更加顺利呢。】 谈幽咋舌:“谁跟你说我还要继续任务的?” 【什么?】 “我决定摆烂了,做任务只能活十年,不做任务能活二十年,这任务谁爱做谁做吧。”谈幽说:“好了,快一边凉快去吧,不要耽误我和亲亲徒弟说话。” 他和系统脑中交谈时很像呆滞在原地,沈习宴以为谈幽不愿意面对现实,于是贴心的开导他:“他是恶人骗了师尊,所以错的是他不是师尊,师尊多年的信任是真心的这并不可耻也不必后悔,看清了,放下就好。” 谈幽抿了抿唇,顺着他的话继续问;“如今也该让我错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人?” 沈习宴:“说起来算是巧的,他这名字还是师尊取的。” 闻言,谈幽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了。 他在这个世界里只给一个人取过名字,而且那是前两世的事情,这一世,他根本没来得及。 所以沈习宴拥有了前两世的记忆。 而那个扮演了青吾门掌门这一角色几十年的人,就是谈幽曾经付出真心信任的,甚至试图想要收为义子的谈月恒。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0-57 第51章 其实弟子有前两世的记忆 “更确切的说, 那是他的一部分,是他散落到人间的元神。”沈习宴和谈幽并肩前行, 余光总是不自觉的瞟着对方:“原本那里元神是要去人间潜伏,不过误打误撞又被师尊带回了青吾门。” “原来如此。”谈幽想起第一次见到谈月恒时,只当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苦孩子,可是现在想来却很奇怪,那样一个普通的孩子当时为什么可以出现在城主府呢? 说什么是被抓过去的,谈幽可是一点都不信。 “师尊所想大概就是事情的真相了,谈月恒假借被掳之名在城主府指挥城主和城主夫人做事,等他们两个没有利用价值后, 又设计将断臂放置在白殿峰的竹林之中,引诱我们前往为他收拾残局。”沈习宴本是随口一说, 却见谈幽停下脚步,略带审视的盯着自己。 沈习宴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对吗师尊?” “很对, 非常对。”谈幽笑眯眯开口:“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城主和城主夫人的事?” 那可是他们第一世经历的,按理来说第三世的沈习宴根本不可能知道才对。 沈习宴顿了顿,重新走到谈幽身边:“师尊, 其实……其实我有前两世的记忆。” 玛德!他就知道。 上一世发生的那些根本就不是巧合! “处心积虑啊,都算计到你师尊头上了?” 沈习宴呼吸滞了一瞬, 抬手欲碰谈幽的衣袖,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手:“师尊生气了吗?” “师尊若是生气罚我便是,要打要骂弟子都受着,但别赶我走。”沈习宴突然抓住谈幽的衣角:“可若重来一次……我仍会这样做的。” 谈幽气极:你小子出息了是吧?还“若再来一次人会这样做”,真是翅膀硬了! “第一世师尊被陷害后直到身死道消我都没见到师尊最后一面,第二世又替我挡下致命一击……”沈习宴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剑穗继续道:“每次师尊都走得那么干脆,留弟子独自守着这些记忆承受痛苦……这枚剑穗师尊身上应当有个一模一样的。” 谈幽身上的确有个当时变成鬼魂时, 沈习宴亲自烧给自己的蓝色剑穗,因为那是对方送给自己的第一个东西,所以他一直贴身带着,都没舍得挂在迪迦上。 “师尊,你就不好奇吗?为什么第二世我能很快找到你,也能知道你要前往魔族?为什么第三世可以确定你在主峰,而不是其他地方?”沈习宴苦笑一声:“这枚剑穗是我当年用心头精血炼化而成,上面还有一个追踪阵,只要发动灵力,就能感知到师尊在哪里。” 谈幽震惊:好一个变态,好一个诚实的大变态! “你别叫我师尊,既然已经离开青吾门,你我便不再有师徒之实,况且三世修为在身,这世间已经无人再可伤得了你分毫。”谈幽闭了闭眼,如果不是气氛不允许,他真想当场就给这个大变态点个赞。 有这脑子不去对付反派,全拿来对付自己了。 “瞒着记忆是怕师尊有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情,被发现还要再死一次重新开始。”沈习宴突然跪行两步扑到谈幽身边,靠着他的腿道:“我上一世为了报仇我吃了很多苦,师尊摸摸看,这伤口还在发烫……” 他抓着对谈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尾泛红道:“每次呼吸都疼,但不及师尊抛下我独自离开的万分之一。” 沈习宴仰起脸时,泪水恰好在下颌悬而不落,他故作可怜看着谈幽,赌对方的心软,也幸好,他赌赢了。 “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师尊不要抛下我……”沈习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却还死死攥着谈幽的衣袖,用力的指尖都泛起了白:“师尊罚我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别不要我,我真的受不住再一次了。” 谈幽冰凉的指尖还沾着沈习宴的泪,却突然反手握住对方颤抖的手腕,白衣逶迤过冰冷地面,他俯身时发梢扫过沈习宴苍白的脸。 “三辈子都让你缠上了,还怕我不要你?”他叹气声里带着冰山积雪融化后的清冷:“你有前两世的记忆自然也该知道我身上有个不同寻常的物件,只要我不想被你找到,你就是掘地三尺也不可能近我身半寸。” 沈习宴的哽咽卡在喉间,愣怔看着谈幽抽出袖中素帕,一点点擦净他脸上狼藉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可说出的话却如惊雷炸响。 “谈月恒找了两世的人也许是你。”谈幽指尖点在他心口旧伤处:“第二世你为我报仇,恰好激发了体内封印的魔气,如今魔气在你灵台沸腾不断,这才是你没有修炼邪术身体也一直散发魔气的原因。” 沈习宴突然攥住谈幽手腕:“所以师尊不愿留在青吾门,而是和我一同下山是因为这个……”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木桌椅碎裂之声。 谈幽瞬间将沈习宴护在身后,素白广袖翻飞间阵法已成 ,若是哪个不识好歹的接近,谈幽第一时间就可以将人打成筛子。 他回头时眉眼凝霜,声音却放得极轻:“现在明白了?谈月恒要找的人是你,方才我可以发现,那么谈月恒也一定可以。” 殿外狂风骤起,吹得沈习宴衣袂猎猎作响,他怔愣的站在谈幽身后,忽然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因为魔气失控,肆意杀人的模样,他心里是不想让谈幽见到的,也怕自己不受控制就伤到谈幽。 远处,被砸成一块一块的木桌子下,一个黑色不明物体动了动,紧接着萧天田顶着半只鞋印从里面钻了出来,衣带松垮挂着粉色中衣,发髻歪斜插着根糖葫芦签子。 “师弟,我寻你寻的好苦啊!”他扑上来攥住谈幽的手,袖口破破烂烂:“掌门师兄不知用什么迷药控制了青吾门及其周边小门小派,现在神志不清的弟子们在跳脱衣舞,各大峰主们抱着柱子喊娘子,药堂长老非要给炼丹炉说媒!” 谈幽默默抽回被抓住的袖角,从萧天田领口拈出片瓜子壳:“萧师兄,你现在是否清醒?” “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了!”萧天田突然扒开衣领,露出后背墨迹未干的符纸:“掌门不知搞了个什么符粘在我身上,下一秒我就出现在这里了。” 符纸适时飘来谈月恒嘶哑的声音:“看来这怪师弟是找到你们了,谈幽,念在你我同门一场的份上,只要你将沈习宴交出来,我便放你一马怎么样?” 谈幽突然轻笑出声:“哦?放我一马?掌门师兄是不是忘了,本尊可是修仙界的魁首……这样吧,念在你我同门一场的份上,只要你就此罢休,本尊便携道侣放你一马怎么样?” 第52章 谈幽的身份 道侣! 师尊说的是道侣! 沈习宴猛地转过头, 眼睛因惊异而微微睁大,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直直望向谈幽。 “师、师弟,我的耳朵方才好像有点罢工了,它好像疯了,你说携谁?”萧天田扯着自己的两只耳朵,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怎么掌门师兄的药效还能延迟发作吗?” 虽然谈幽很不想刺激到萧天田,但是沈习宴在这里,还用那种几乎是灯泡一样亮闪闪的目光看着自己,所以他必须解释清楚, 争取不做渣男,给沈习宴一个名分。 谈幽严肃道:“没有听错, 也无关毒药,我与沈习宴已经结为道侣, 愿同尘与灰, 永不相离弃,师兄若是反对,你我便就此别过, 我与沈习宴再也不出现在师兄面前碍眼就是了。” 萧天田一听谈幽说要离开,也顾不得还在扯着耳朵的手, 赶紧拉住对方的胳膊:“不, 别走,师弟,如若没有你,就好比千年灵芝汤没放盐——淡出个鸟来,就如同人间流传的话本《霸道仙男带上我》中失去了仙男,就好像……” “打住!师兄, 可以了,我已经深深地了解了你的意图,并且无语到想把你一脚踹出二里地。”谈幽一把薅住萧天田的嘴。 “……”萧天田沉默几息,忽然幽幽道:“师弟,我觉得你变了许多。” 谈幽动了动嘴,想着随便想个理由搪塞过去,借口还没找好,就见一脸阴沉的沈习宴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自己和萧天田的中间,还将手臂也抱在自己怀里。 一时间,他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都别闹了,掌门师兄那边我会去处理,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去查一样东西。”谈幽说。 不算危险,但很艰难,不知道如果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被主系统抹杀。 沈习宴和萧天田异口同声:“我要一起!” 谈幽看了看沈习宴,又看了看萧天田,心中盘算着带上他们的胜算有多大,然后给出客观中肯的评价——没有区别。 他便说:“我自己就好,师兄回青吾门去吧,方便。 监视着掌门师兄的动向,也能保护山上的弟子们。” 沈习宴略微得意看了一眼萧天田,转而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对谈幽道:“那师尊带上我吧,师尊知道我的实力,不会拖后腿的,关键时刻还能助师尊一臂之力。” 谈幽的确知道沈习宴的实力,但萧天田不知道,他只当沈习宴是那个在青吾门也任人欺负不还手的小弟子,两个鼻子哼气,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人道:“你有什么实力?连本尊都打不过好吧,还想跟着师弟添乱。” 谈幽可怜的看向萧天田,内心默默祈祷沈习宴别记仇,不然这腹黑小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报复回去。 沈习宴果不其然冷笑两声。 谈幽夺回自己的手臂,揣进袖子里:“你们慢慢贫,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笑眯眯朝着留在原地那两个人的反方向走了。 身后,萧天田似乎还想跟上去,但他知道谈幽说得对,青吾门里的那些小崽子不能没有人照看,他必须快点回到山上去才行。 与此同时,山下那些修仙界排得上名号的门派都收到通知,说青吾门白殿峰仙尊谈幽同弟子叛出门派,改投魔族,希望各门派能够协同青吾门将二人捉拿回山,必要时可代青吾门清理门户。 这样的通缉追杀令一夜之间下达五湖四海,谈幽还是在客栈中休整一晚才听来往行人提到。 他原本是打算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沈习宴身体一直散发魔气的原因,他想知道这样的魔气存在沈习宴的体内到底有没有致命的危害,另外谈月恒又想利用沈习宴这样的体质做些什么呢? 不过现在做完这些再回到青吾门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就算自己和沈习宴没有勾结魔族,谈月恒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栽赃诬陷个彻底。 谈月恒这是在逼自己带着沈习宴现身! “师尊这是在担心?”虽然沈习宴很不理解谈幽的担心,但他不愿意看到谈幽整天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谈幽循声看过去,目光停留在这个比自己还高上一头的“孩子”身上,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年龄。 “沈习宴,除了记忆以外,你还有其他什么瞒着我的事情吗?”他正色问:“想好了再说,我平生最恨别人三番两次对我说谎。” 他只是想诈一诈沈习宴,没想到对方真的沉默着垂下了眼眸。 不会吧,这臭小子不会真的背着自己出……出去吃了顿好的吧? “你……”谈幽狐疑。 “师尊!”沈习宴打断道:“我说了,师尊会原谅我吗?” 谈幽眉心猛跳:“你先说。” 沈习宴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说:“其实,第一世给师尊跳过惊鸿舞的那晚,我趁师尊睡着,用师尊的手悄悄自渎……” “……” “…………” 谈幽裂开了,呆滞了,他方才似乎听见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沈习宴紧张的看着谈幽,生怕自己被赶走:“师尊?我错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我没有要赶你走。”谈幽这才艰难的找回自己声音:“我只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 “我的手居然这么早就污浊了……” 之后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谈幽积极转移了话题,聊到沈习宴身上带着的魔气。 彼时正好晌午,两人随意找了一个客栈的角落位置边吃边聊。 那里向来是极为清净的,榆木小桌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桌腿有些倾斜,地下垫着两片薄木片勉强支撑。 桌上放着茶壶,倒好的茶水也不是什么名贵茶叶,但胜在幽香。 谈幽烫好茶盏,给自己和沈习宴各倒了一杯茶,将其中一杯轻轻推至沈习宴面前:“喝点水吧,从昨日开始你就滴水未进。” “多谢师尊。”从前在魔族尝过好茶百种,如今着百种茗茶也不及师尊到给自己的香甜,沈习宴小酌两口:“这茶还不错,师尊尝尝看。” 谈幽却是未动,沉思着看着沈习宴那双秋水含星的眸子,顾盼间自有清辉流转,摄人心魄又不自知,从前他总是觉得沈习宴这双眼睛双目失神时好看,现在想来,不过是这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只看自己时好看。 原来早在连自己都没在意的时候,心就开始悄悄偏向沈习宴了。 “如果,你有之前的记忆,那应该知道我不是你原本的师尊,只是一个来完成任务的无关紧要的人。”谈幽突然说:“于你来说,那些刚见面时的那些关心,不过是我因为要做的任务不得不为之,都是带有目的和利益的。” 沈习宴不知道谈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微微一笑:“自然知道,所以师尊也该清楚,我爱的一直都是师尊这副皮囊下的灵魂,至于任务……师尊多虑了,爱上师尊并不是因为那些关心。” 只是在相处过程中不断被谈幽吸引,变得无法自拔,刻骨铭心。 谈幽还欲张口,脑中却忽然想起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宿主哒哒!您都做了什么!人家只是去联系主系统大人这么短短几日的时间,您就将剧情崩坏,还暴露了身份!】 可怜的小系统只能无能狂怒,在系统面板上变成二值平面小人蹦蹦跳跳。 “好了好了,别吵了林二狗,你不是已经联系上主系统了?”谈幽失笑:“这不也没什么事情发生?而且我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你也清楚,就算我暴露了,主系统也无法奈何我,因为我就是它的一部分,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哎?反派先生的黑化值居然不见了,宿主哒哒,您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轮到谈幽错愕:“什么?” 【黑化值啊,系统面板上已经不再显示反派先生的黑化值了,人家能确定系统面板没有坏,那就一定是反派先生的黑化值清零,所以消失不见了吧!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啦,不过主系统那边怎么没有提醒啊,奇怪……】 谈幽面色猛地一沉,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师尊,你有在听吗?” 直到沈习宴的手在谈幽面前晃了晃,后者才回过神,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方才在想事情,你说了什么?” “没关系。”沈习宴拿出一把看起来在哭唧唧的剑,递到谈幽面前:“想着师尊手中还没有佩剑,也没来得及再去幻境,于是抽空将迪迦寻来了。” 挂着蓝色剑穗的迪迦高兴地围着谈幽转圈圈,试图越过沈习宴扑进谈幽怀里撒娇,奈何沈习宴严防死守,始终不让它越过自己的手臂一分。 “你居然……习宴有心了,我正愁没有时间将迪迦接回来。”谈幽看这对一把剑也吃醋的沈习宴,宠溺的扬起嘴角:“既然这样,等我们吃过午饭……” “几位里边请,那两个魔头就在本店!” 店小二压着声音,不知点头哈腰带着谁进了店,迈进门槛后直直冲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几位仙人放心吧,小的没敢惊动那两个魔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为首那人点点头,将一袋碎银子随意塞进店小二怀中:“下去吧,本尊亲自前往捉拿。” “好烦。”谈幽放下茶盏:“看来午饭吃不成了,乖徒徒,咱们快些跑路吧……对了,在此之前,就留给他们一份大礼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入V啦,从二十三章开始倒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本章不定时掉落小红包~[亲亲][亲亲][亲亲] 第53章 谈月恒的秘密 带人前来捉拿谈幽和沈习宴的人是剑意门的掌门赵铎, 也算是个“老朋友”了,谈幽听声音就可以辨别, 既然是老朋友,自然不能让人空着手回去,总要留点“诚意”才好。 谈幽在沈习宴不解的目光下拿出一两化形符,细长的手指夹着符纸一抖,身边霎时间多出两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来。 “师尊这是……”沈习宴曾经只是知道有这样的符纸,但他没有见过。 符纸幻化出来的两个人呆呆地坐着,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生气, 谈幽端详着,忍不住感叹这两张巧夺天工的俊美脸庞。 他满意点头:“这招就叫‘金蝉脱壳’, 学着点,都有大用处的。” 谁知沈习宴目光森森:“是吗?师尊前两次身死, 也是用的这招金蝉脱壳吗?” “咳……”谈幽呛了一下:“当然不是, 好了好了,我们该离开了。” 等到赵铎带着一众人闯入逼仄的客栈后,之间到两个垂首假人, 不过他并未发现,挥挥手命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谈仙尊现在沦落至此。”赵铎讽刺的笑了笑上前几步, 用剑鞘抵住“谈幽”的下巴向上一挑, 那假人竟顺势抬起头,露出一个十分僵硬且夸张的笑容。 “什么妖孽!”赵铎瞳孔一缩,猛地缩回手。 就在他触碰的瞬间,两个假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抖动,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左边那个身上浮现:“劳驾奔波, 薄礼奉上。” 右边那个更是直接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嘴巴开合,发出谈幽那特有的,带着懒洋洋笑意的声音:“赵掌门,别来无恙?这份诚意,可还喜欢?” 声音在狭小的客栈内回荡,清晰得仿佛本人就在眼前。 赵铎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逐渐消散的鬼脸,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 “砰”的一声,木桌凄惨的四分五裂。 “谈——幽!”赵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竟被这两个符纸变的玩意儿结结实实耍了一道! 身后一众弟子被这变故惊得鸦雀无声,大气不敢出。 赵铎猛地转身,脸色铁青,厉声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一群废物!” 居然被他们看见自己这副丑态,以后还怎么做一派掌门树立威严。 他咬着牙,手臂一挥直指窗外:“他们肯定还没跑远!立刻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勾结魔族的叛徒给我揪出来!” 弟子们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抱拳领命:“是!掌门!” 众人慌忙转身,拥挤着冲出狭窄的客栈,脚步声杂乱急促,很快,客栈外传来纷乱的马蹄声和呼喝声,迅速向四面八方散开追去。 空荡的客房里,只留下赵铎一人站在一片狼藉中,他盯着那两张已然失效,飘落在地的符纸残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久,他喃喃道:“呵,你们笑不了多久了,等他得到那力量,我就将你们碎尸万段……” …… 月色如霜,洒满青石阶,远处几声鸟鸣惊起寒鸦,一盏孤灯随风摇曳,映着窗棂上枯枝的碎影。 荒野之中,遗世独立的小木屋里是谈幽和沈习宴正在休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谈幽便睁开了眼睛,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仍在熟睡的沈习宴,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习宴,该醒了。” 沈习宴猛地睁开双眼,眼神瞬间清明,完全不似刚醒之人,他利落地起身,整理好衣袍:“师尊,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谈幽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揣入袖中:“今日便要看看谈月恒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抓住他一些把柄也是好的。” 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木屋御剑而行,不多时便回到了青吾门地界。 在山门外隐蔽处落下,谈幽从袖中取出一张隐身符,指尖轻点,符纸化作淡淡金光笼罩住两人身形。 “跟紧我。”谈幽低声说着率先向着主峰大殿潜行而去。 沈习宴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清晨的青吾门格外安静,也许是其他人都被谈月恒控制住,只有几个早起打扫的弟子,并未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踪迹。 他们潜伏在谈月恒居所外的一处假山后,静静等待,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谈月恒走了出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色衣袍,面色较平日更为苍白,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 谈幽眯起眼睛,对沈习宴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无声息地跟上。 谈月恒步履匆匆,并未往正殿方向去,反而绕过后山小径,一路向着禁地方向行进,他时不时回头张望,神情警惕,但显然未能发现隐身状态下的谈幽和沈习宴。 “果然有鬼。”谈幽低声冷笑,脚步却更加轻缓。 越往后山走,空气中的压抑感越重,沈习宴不自觉地握紧了鸦九,眉头紧锁,谈幽示意他保持冷静,继续紧跟谈月恒。 最终,谈月恒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脚步,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伸手在石壁上按特定顺序敲击数下。 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谈幽和沈习宴趁石门尚未闭合,迅速闪身跟进。 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混合着血腥与某种腐败的气息。 沈习宴忍不住掩鼻,谈幽却面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通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隐约有呜咽声从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谈幽突然拉住沈习宴,示意他放慢脚步,前方隐约有光亮透出,谈月恒的身影在光影中晃动。 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观察。 洞窟内部颇为宽敞,中央设有一个诡异的法阵,四周点着七盏幽绿的灯,更令人震惊的是,法阵周围捆绑着五六个人,皆衣衫褴褛,面色惊恐,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谈月恒站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声,法阵开始发出幽幽红光,那七盏绿灯火焰暴涨。 “他在吸取凡人的精气。”谈幽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厉色:“这等禁术,早已被修仙界明令禁止百余年。” 他宴震惊地看着眼前景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些被困的凡人眼中满是绝望,有个年轻男子似乎已经气息奄奄。 谈月恒突然张开双臂,法阵中的红光更盛。 被困的凡人开始剧烈颤抖,一丝丝白色精气从他们口鼻中溢出,缓缓流向谈月恒,随着精气的吸入,谈月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周身灵力明显增强。 “师尊……”沈习宴忍不住出声。 谈幽抬手制止他,迅速从袖中取出留影石,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将谈月恒施法的全过程以及那些被困的凡人全部记录其中。 就在此时,一个孩童突然挣脱了口中的布团,发出凄厉的哭喊:“救命!放过我吧!” 谈月恒眉头一皱,显然被打扰了修炼,他冷哼一声,抬手就要向那孩童击去。 谈幽猛地一动,几乎要冲出去,却被沈习宴轻轻按住。 “师尊,不可打草惊蛇。”沈习宴低声道,目光却紧紧盯着留影石,确保记录下谈月恒意图伤害孩童的一幕。 幸运的是,谈月恒最终收回了手,只是重新塞住了孩童的嘴,继续他的修炼。 整整半个时辰,谈幽完整记录了谈月恒施展禁术的过程,直到谈月恒心满意足地收起法阵,那些凡人已经虚弱不堪,瘫倒在地。 “够了。”谈幽收起留影石,眼中寒光闪烁:“这些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谈月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向他们藏身的方向看来:“谁在那里?” 谈幽立即拉住沈习宴,悄然后退,就在他们刚刚离开藏身之处时,一道凌厉的掌风击中了那块岩石,碎石四溅。 “走!”谈幽低喝一声,二人迅速向洞口退去。 谈月恒怒吼一声,急追而来,但谈幽早已预料到退路,反手撒出一把银粉,银粉在空中爆开,形成浓密的烟雾,暂时阻挡了谈月恒的视线。 趁此机会,谈幽与沈习宴迅速冲出山洞,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向远方遁去。 谈月恒冲出烟雾,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面色铁青,他深知,若刚才的景象被公之于众,他将面临整个修仙界的讨伐,到时候别说除掉谈幽得到沈习宴身上的魔气,就连他自身都难保了。 “谈幽……”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杀意:“这是你自找的。” 另一边,拿到留影石的谈幽和沈习宴重新回到小木屋里。 “师尊,我们快些将这留影石里的东西公之于众吧。”沈习宴知道,只要那些老不死的名门正派看到留影石里的东西,就能知道自家师尊是清白的。 他知道,谈幽自然也知道,但他还是摇摇头:“不,还不行,我还得想办法除掉你身上的魔气。” 第54章 交底 谈幽找到除掉沈习宴身上魔气方法的时候, 整个冬天都已经过去,春天悄然而至。 他几乎使用了攒下的所有积分兑换古籍, 才从中找到了一星半点的线索,这段时间其他门派协同青吾门追杀,他们身上带的法器符纸消耗的差不多了,长久下去不是办法,谈幽不得不加快速度。 是夜。 原本伫立在荒野之中的小木屋被沈习宴一点一点改成一座府邸,里面摆满了他不知从哪里搜罗来宝贝,每次都和献宝一样捧到谈幽面前。 谈幽出神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千年寒玉雕刻成的雪花玉佩,思绪飘到从前住在白殿峰时, 那里常年飘雪不断,所以他就没有很在意。 但现在搬离白殿峰, 他的精神都日益好了不少。 “师尊在想什么?”沈习宴晃到谈幽面前,在对面坐下撑着下巴问:“可是这玉佩不合师尊心意?” 谈幽怀疑自己若是点了头, 沈习宴当场就敢将那玉佩击成齑粉, 然后再上天入地寻一个更好的过来,直到自己点了头。 罢了,还是别让那块无辜的玉佩受无妄之灾了。 谈幽摇摇头:“并非, 只是在想旁的事情罢了。” “有什么事情可否与我说说看,说不定我可以帮师尊排忧解难呢。”沈习宴眯起眼睛笑了:“若是不能也没事, 师尊有需要随时叫我便好。” 沈习宴活了三世, 虽然不知道每一世活了多大岁数,但一定是比自己见多识广了,谈幽思考了一会,说:“你可知道有什么法阵是通过雪花夺取他人灵力的?” “通过雪花……”沈习宴眉头紧锁,指尖轻叩桌面,显然也联想到白殿峰群山素裹, 寒风卷絮,岁岁无春夏,他在白殿峰的时间不算长,可也不能说短,若是真有什么阵法他早就能感应的出来,除非这阵法只针对一个人。 沈习宴不会怀疑谈幽的话,当即着急问:“师尊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倒也没有,只是在白殿峰那段时日总觉得灵气滞涩,不过带着你们下山历练时又恢复正常,这才起了疑。”谈幽伸手摸摸沈习宴的头发以示安慰:“想来是谈月恒在白殿峰动了什么手脚。” 稍稍静默之中,他抬眸,对上了沈习宴逆着光阴沉的表情,随即失笑:“我真的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习宴小心翼翼将谈幽一双手托起,轻轻放到自己侧脸闭上了眼:“没事就好,师尊不要再离开我了,我真的会疯掉……” 谈幽一头银发在烛火中熠熠生辉,面色白皙如玉,嘴唇也是泛着水光的殷红,沈习宴一遍一遍在脑中描绘着谈幽的轮廓,仿佛封魔一般,他喃喃着,生怕再一次失去谈幽。 “我答应你,不再那样做了。”不再利用死遁回溯,只留下你一个人孤独的过完后半生了,谈幽想,从前那些带有目的性的好皆不得算数,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自己就不会再仅仅只是因为任务对沈习宴好了,往后自己也要将那些亏欠一一补回来。 沈习宴虔诚的将唇贴在谈幽的指腹:“师尊不要再食言了。” 他突然睁开眼睛:“师尊,不如我去将那些追杀我们的正门正派灭门,将那谈月恒杀死,然后你我二人远走高飞,隐居山林吧。” “不可再造杀孽。”谈幽当然知道沈习宴有这个能力,但他不能让沈习宴这样做,且不说屠了那些人满门后身上的魔气会愈发不得控制,就那些人间的普通百姓的讨伐谩骂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沈习宴失落:“那好,师尊不许,我就不做,但若师尊食言,我便屠尽天下人。” 【反派先生的思维方式好奇怪,天下人又没有招惹他。】 “统统?你怎么出来啦!”最近一段时间系统都没有说过话,乍一出声吓了谈幽一跳。 【当然是打听到了新情报来向宿主哒哒汇报鸭~毕竟您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人家也就不需要隐藏了嘛。】 这时候,沈习宴轻笑了一声将谈幽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一直很好奇,师尊又在走神和谁聊天?” “!!!你知道?”谈幽瞳孔骤缩,眉间微蹙。 “是啊,每次师尊同我讲话走神,表情总是很丰富呢,所以师尊到底在同谁交谈?”沈习宴嘴角上扬,眼神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若是不方便与我说……” “方便,方便。”谈幽赶紧打断。 要是说出个“不方便”来,沈习宴一定会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吃醋黑化,变成一坛醋缸也说不准。 谈幽迅速打断沈习宴的自我内耗:“你我之间不分彼此,什么都可以讲给你听。” 随后他直接出了声音询问:“喂,统子,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的声音传达到习宴这里吗?” 【哇哦,原来宿主哒哒也是个超绝恋爱脑呢~】 “啧,别废话。”谈幽无能狂怒。 【自然是有的了,您是系统的一部分啊,有系统权限的。】 谈幽舔了舔唇:“有权限不会用,和没有权限有什么区别!等等,我知道了!” 系统拿不准谈幽所谓的“明白了”是明白了什么,略微关心问。 【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悄悄潜入主系统的后台修改数据……】 “什么是主系统?”沈习宴耳朵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变得发烫,再然后就听见一段像是什么东西坏了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 【可以听见了?喂喂喂,反派先生,你可以听到我讲话咩?】 “师尊,它为什么叫我反派先生?”沈习宴看向谈幽,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反倒因为盯着那张圣洁的脸蠢蠢欲动起来。 换一句话说,就是他的小习宴正在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脱离他的掌控,磅礴生长。 【哇哦~好赤鸡哦~】 “……”接下来,谈幽花费半个时辰,从头到尾向沈习宴讲述了自己来到这个小世界之后的任务以及所作所为,最后总结:“总之,我曾经应该是那个主系统,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神的一部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脱离了本体来到这里历练,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恢复全部记忆,也能得到一开始想要的东西了。” 【没错喔,事情就是这样,宿主哒哒的记忆被篡改,刚开始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学生,不过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记忆也就被彻底遗忘了。】 “师尊……”沈习宴动了动唇,越想越是心惊。 “不走!不离开!”谈幽现在已经练就一身本领,具体表现在看着沈习宴的表情,就能猜到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他是真怕沈习宴独自内耗达成黑化成就,有什么误会都只能迅速地说出来,并且心里多次庆幸,还好人是长嘴的动物。 沈习宴指尖紧紧勾着谈幽的手发抖,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垂着眸子遮住微微泛红的眼眶,目光涣散的盯着谈幽的指尖。 “习宴,既然我选择了你,就一定不会离开你。”谈幽反握住沈习宴冰凉的手说:“是我不好,伤害了你那么多次,让你没有安全感,我记得上一世你曾向我立下誓言,若你不放心,我也可以……” “师尊!”沈习宴哪里舍得让谈幽立誓,赶紧打断:“我信,师尊不必如此!” 系统听得心惊肉跳,虽然它没有心,也没有身体,他可知道谈幽立誓的后果,与沈习宴不同,谈幽如若立誓,那就是生生世世刻在灵魂中,流淌在代码里的。 【咳,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时间比较紧迫,我们要不要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留到以后,反正你们以后的时间多得很呢。】 片刻,谈幽红着耳朵低下了头,大意了,居然忘了这还有一个隐形的大灯泡。 不同于谈幽的羞涩,沈习宴看起来很是坦然,也因为系统那句“以后的时间多得很”转变了对它的态度:“你说的没错,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汪~江湖人称029。】 “林二狗吗?还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名字。”沈习宴感叹一句。 【老子叫……算了,随你们吧,该说不说,合该你俩在一起,就连乱叫名字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多谢?”谈幽试探道。 【……】 “好了好了,说正事。”谈幽拿出一块通体镂空如蜂巢,却轻如蝉翼的黑色石头道:“这是我与习宴录下影像的留影石,此物乃特殊法器,从没有人可以在这上面动手脚。” 【现将这份影像投至那些正派人士之中,让他们相互猜疑。】 “嗯,然后谈月恒为了证明自身清白,势必要带着其他人讨伐我们,最好一举歼灭才好。”沈习宴说:“届时就是他谈月恒原形毕露之日。” 这样的计划算不得周全,不过现在他们孤身作战,又不能与魔族有牵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谈幽这心里总觉得压着一口气,就好像风声鹤唳皆为凶兆。 第55章 围剿 留影石如计划一般投放给大大小小门派, 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刚开始只是激起一点水花, 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些默契的装聋作哑的小门派坐不住了,私下商量着一起去青吾门讨个说法,又怕是魔族挑拨离间的阴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事关谈月恒,他也没办法出面主持大局,众门派提议让萧天田出面,他们不知道, 以萧天田为首的青吾门一派弟子早就被谈月恒控制住,说是让萧天田出面, 实际上就是让谈月恒幕后控制。 他们不知道,谈幽知道。 系统提供消息说各大门派都开始高价收集法器, 聚集人马, 还开玩笑说要来找谈幽和沈习宴火拼。 谈幽笑眯眯撑着下巴,慵懒的靠在塌边问:“为什么不可能呢?谈月恒狗急跳墙,想要借其他人的手除掉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可是留影石的影像已经放出去, 现在大家都知道谈月恒修炼邪术,为什么还会听他号令?】 “让我来猜猜, 也许谈月恒是这样说的……”谈幽直起身子, 故意压低嗓子发出粗糙的声音模仿道:“哼,这留影石虽不可以更改内容,但用点什么易容的法子构陷本尊也不是做不到,谈幽与沈习宴勾结魔族叛出正道门派,他们的话还有什么可信度!” 他正模仿的起劲,门口的沈习宴探出一颗脑袋:“师尊, 吃饭了。” “来了来了。”谈幽虚空拍拍系统想不通的脑袋:“他修炼邪术迟早会暴露,既然瞒不了多久,就要尽快动手,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今晚,他们就要带人杀过来了。” 月黑风高,檐下青灯摇晃。 谈幽最先等来的不是想致他们于死地的正派,而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云破月。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再一次见到云破月。 “师尊!我知道您在这里,可否出来相见,弟子有重要的事情!”云破月披着毛领大氅站在冷风之中敲响了门,。 刚吃过晚餐的谈幽正扶着腰做伸展运动,听见这一声师尊差点吓得闪了腰。 “是云破月?”沈习宴的眼睛眯起来,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师尊想要给他开门?” “这……让人家在风里站着不太好吧?”谈幽干笑两声,试试探探伸腿要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两步:“哈哈,你说对吧?” 沈习宴勾起唇也假笑:“师尊是不是忘了,云破月这家伙喜欢了你两世。” 谈幽心里骂骂咧咧,是他喜欢我两世,又不是我喜欢他两世,怎么连这陈年老醋都吃。 等等!不对! “你说的对,两世!”谈幽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撤下,眼神先一步冷了下来:“前两世我将他带在身边,所以他认识我,对我亲近甚至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可是这一世不然,云破月甚至没有拜入青吾门,可他方才却叫我师尊……” 门外,云破月拢了拢领口:“师尊,青吾门掌门率领各大门派掌门长老和弟子围剿上山,还请师尊见弟子一面,共同商讨对策。” 谈幽抵了抵眉心,乱了,都乱了。 沈习宴平静的语气从谈幽头顶传来:“既然同我一般有前两世的记忆就更不能放进来了,至于谈月恒,他若敢对师尊不利,我便像前两世那般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谈幽揣着袖子:“算了,让他进来吧,正好我有事要问他。” “师尊!”沈习宴不悦。 谈幽哄道:“听话,习宴,我都与你成了亲,又怎么会与他有牵连,放心吧,我只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要问问他罢了。” 沈习宴闻言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似是受到了什么启发,竟没再说话,痛痛快快打开了门。 云破月携着冷风踏入,反手关好门,一双眼睛盯着谈幽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来做什么?”沈习宴挡在两人中间,冷笑着问:“既然你也有两世的记忆,就该知道夜里来寻有夫之夫是要被浸猪笼的。” 云破月也不甘示弱:“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罢了,算什么真正的拜堂成亲。” 谈幽纳闷,这么私密的东西,连主系统都不知道,云破月却可以说的如此坚定。 谈幽从沈习宴身后走出,直视云破月:“你方才说,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这等私密之事,你从何得知?” 云破月目光灼灼,毫不回避:“师尊可知谈月恒在禁地中供了一盏您的长明灯?” 他向前一步,袖口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簌簌作响:“那灯芯里藏着您一缕魂丝,这些年来,您经历的一切,包括大婚当夜未曾圆房之事,皆被长明灯映照记录,点滴无遗,长明灯与白殿峰地脉相连,可以通过媒介吸取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沈习宴眼神骤冷,指节捏得发白。 谈幽却按住沈习宴的手臂,继续追问:“你何时见到长明灯?又为何能读取其中记忆?” “三日前,我潜入青吾门禁地寻找谈月恒修炼邪术的证据,无意中触动了长明灯。”云破月抬手虚按太阳穴,眉头微蹙:“大量陌生记忆突然涌入,我这才知道是您前两世教导我,还有这上世……” 他声音低沉下去:“您与沈师弟成婚那夜,合卺酒未曾饮尽,喜烛燃尽时您二人仍和衣对坐……” 这倒是与身为男主的身份不谋而合。 谈幽猛然想起谈月恒修炼的邪术需以活人魂丝为引,那盏长明灯恐怕不仅是监视,更是窃取他修为的媒介,他冷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原来谈月恒是用这样的方法通过雪花夺取我的灵力,难怪他进展神速。” 云破月急切道:“正是如此!我恢复记忆后立刻赶来,谈月恒已率众派弟子围山,声称要清理门户。” 他忽然单膝跪地:“师尊,这一世请让弟子护您周全。” 沈习宴突然抽出鸦九横在云破月颈前,声音淬冰:“说完了?那便滚出去。” “习宴。”谈幽轻叩沈习宴手腕,待剑锋偏斜才叹道:“他既带来长明灯的消息,便是帮了我们。” 转而问云破月,“围山之人何时抵达?” “最多半个时辰。”云破月站起身,深深望进谈幽眼底:“弟子愿以性命起誓,此次绝无虚言。” 檐下青灯忽明忽暗,在三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最后是谈幽率先打破了僵局,语重心长道:“云破月,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论那杯合衾酒有没有喝,我与沈习宴有没有夫妻之实,在我心里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我爱他,这是谁来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云破月沉默了许久,问:“我们……真的不会再有可能了吗?” 谈幽摇头:“我们从未有过可能。” 檐下青灯猛地一晃,将云破月苍白的脸照得明明灭灭,他唇瓣颤了颤,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谈幽抬手止住。 “云破月,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正因明白,才更不能拖你下水。”谈幽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谈月恒的目标是我和习宴,你此刻离开尚能撇清关系,若被他们看见你在此处,你这一世好不容易摆脱青吾门的平静生活就全毁了,走吧,趁现在还能走。” “师尊,我既来了,便从未想过独善其身!”云破月眼神倔强,上前一步:“两世懵懂,一世清醒,我岂能再眼睁睁看您涉险?” “你……”谈幽蹙眉,正要再劝。 忽然,院外远处山林惊起一片夜鸟,扑棱棱的翅膀声划破寂静,紧接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小心!”沈习宴眼神一厉,猛地将谈幽向后一拉,同时手腕翻转,鸦九剑铿然出鞘,精准地劈向半空! “铛——!” 一支裹挟着幽蓝灵力的箭矢被当空斩断,掉落在地,箭尾犹自震颤不已,上面清晰刻着青吾门的云纹标记。 几乎是同时,小院四周的山林阴影里,无声无息地亮起无数火把,如同鬼火般瞬间连成一片,将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谈幽只得带房间二人出门应战。 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阴冷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地从火光最盛处传来:“走?谈幽,我的好师弟,你这是想让谁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谈月恒缓步走出,一身掌门服饰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威严,只是那双眼睛里跳动的却是贪婪与狠戾的光焰。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剑未出鞘,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目光扫过三人,在云破月身上停顿一瞬,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哦?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云师侄,不,现在该叫你云道友了,你不在你的人间好好待着,跑来蹚这浑水,还私下探查本门禁地,是该说你情深义重,还是……不自量力呢?”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尖遥遥指向院内,声音陡然转寒,在寂静的山夜里冰冷地扩散开来:“今夜,你们一个都别想走,想离开?可以……” 谈月恒手腕微震,长剑铿然出鞘半寸,寒光乍现,映出他眼底的疯狂与杀意。 “那也得先问过我手中这柄剑答不答应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各派弟子齐齐上前一步,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符箓法宝的灵光锁定了小院中的三人,蓄势待发。 山风呜咽,卷着血腥味的杀机,扑面而来,吹得谈幽想捏着嗓子学两声剑说话,他也不多说,就喊两声答应就可以了。 可惜了,他不能把谈月恒当傻子。 遗憾过后,谈幽把沈习宴护在身后,拿出师长的派头:“站在我身后。” 沈习宴却道:“师尊不必紧张,谈月恒奈何不了我,师尊别忘了,我身上有他最想得到的魔气。” 第56章 抓走 月光如瀑布般倾泻, 清晰地勾勒出在场每一张面孔的轮廓。 谈幽静静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被火把与月光照得明暗交错的脸。 许多面孔他都还记得, 没想到再见面已物是人非。 那个站在左前方面容紧绷的年轻修士,三年前下山游历时遭妖兽重创,是谈幽亲手替他续接经脉。 稍远处那位使双刀的女修,她的师门曾欠下青吾门人情,谈幽还指点过她的刀法。 而今,他们手持兵刃,眼中或是戒备,或是贪婪, 或是被煽动后的愤慨,总之选不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将刀尖齐齐指向他这个“勾结魔族”的叛道者。 “谈幽!”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沉寂,是赤答派的掌门, 他手持一对铜锤上前一步, 铜锤上灵力隐隐波动,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把这对铜锤镶嵌到谈幽脑袋上:“你还有何话说?沈习宴勾结魔族已成为事实,你纵容弟子入魔, 如今又与这魔头厮混一处残害同门,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这谈月恒到底趁他不在, 给他安了多少罪名在身上, 短短数月未见,连残害同门都能赖在他身上了。 谈幽并未看他,视线反而落在他身后一个低着头的青年弟子身上,那弟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安地挪了挪脚,整个人躲在赤答派掌门身后, 试图以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道友。”谈幽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一点波澜:“令郎三年前身中寒毒,如今可大好了?” 那赤答派掌门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意识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怒道:“不要岔开话题,今日我等是为铲除正道败类,无关私怨!” 另一边,灵药谷的一位仙尊眼神闪烁,手中长剑微抖,却强自镇定地喝道:“谈幽,你自甘堕落与魔为伍,枉费当年……当年众人对你的敬重!若你肯自废修为,随我等回山听候发落,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谈幽真想用力为他们鼓一鼓掌。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微不可闻,消散在夜风里,他记得这位长老曾为求一枚九转还魂丹,在青吾山门外守了七天七夜,最后是自己不忍心,将世间最后一颗送给了对方。 “师尊。”沈习宴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如果不是怕谈幽生气不理自己,早就不和这些人多费口舌,将他们全都杀死了:“与这些忘恩负义,是非不分之徒,何必多言。” 他指尖已有暗色魔气缭绕,如同毒蛇吐信,蓄势待发,只要谈幽一声令下,他定叫这些颠倒是非黑白的人付出代价。 谈月恒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也愿意欣赏谈幽此刻这副模样,若是能见到对方更狼狈的样子,就更好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月光正好照亮他半张脸,显得那笑容愈发诡异:“师弟你看啊,这就是你曾经维护过的正道,真是可笑又可悲,他们今日要的可不是什么真相,而是你们的命,以及……你身后那宝贝徒弟身上可以助他们修为大涨的魔气。” 他的目光贪婪地锁在沈习宴身上,想要快点自己的计划,得到世间最纯的魔气,然后一统修仙界,让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都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谈月恒!”云破月忍无可忍,剑指谈月恒:“你窃取师尊修为还残害无辜凡人性命修炼邪术,构陷同门,罪该万死的是你!” “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谈月恒袖袍一甩,一股阴厉的劲风直扑云破月面门,却被沈习宴抬手一道魔气悄然击散。!!!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宝贝徒弟,正当它不存在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谈幽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手,示意沈习宴和云破月稍安勿躁,然后向前迈了一小步,鞋尖恰好触及月光与阴影的分界线,却仍未完全走入月光之下环视众人,眼神里没了方才的感慨,只余下一片沉静的淡漠。 “诸位口口声声替天行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骚动:“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为利而来,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志得意满的谈月恒身上。 “师兄,你想要我的修为,想要习宴的魔气,想要一统修仙界。”谈幽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那便自己来拿,煽动这些不相干的人来送死,你依旧像是从前那般……毫无长进。”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被说中心思的人脸色青白交加,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变得狰狞起来。 谈月恒眼中杀机暴涨,再不顾及其他厉喝道:“冥顽不灵!众道友,随我诛灭此寮!” 他手中长剑彻底出鞘,带起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率先攻去,毫不留情。 几乎同时,沈习宴身影如鬼魅般掠出,鸦九发出嗡鸣,漆黑的魔气与凛冽的剑光悍然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气浪翻滚,吹得无数火把明灭不定。 沈习宴连同云破月一起与谈月恒缠斗起来,后者吃力节节败退。 气浪翻涌,火星四溅。 谈月恒手中长剑与鸦九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他虎口崩裂气血翻腾,踉跄着连退数步,脸上那抹得意早已被惊怒取代。 沈习宴剑势如潮,魔气森然,逼得谈月恒几乎喘不过气,云破月的剑光更是刁钻,专攻其要害。 谈月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目光急扫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猛地虚晃一剑,剑尖荡开一抹刺目的光华,趁沈习宴侧身避让的刹那,他足尖一点,竟如游鱼般倏然缩入身后喧嚷的人群之中。 “还想跑!?”云破月厉喝,提剑欲追。 沈习宴动作更快,漆黑的身影已化为一道疾电,毫不犹豫地撞入人群,直追那逃窜的背影而去。 云破月紧随其后,两人瞬间消失在推搡躁动的人潮里。 院落中央,顿时只留下谈幽一人,不,更确切的来说,还有一干缠住他,试图将他缚住的愚人们。 火把的光摇曳不定,映照着一张张或惊疑,或贪婪,还有凶狠的面孔,兵刃的寒光再次闪烁,齐齐对准了孤身立于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的白衣仙尊。 方才被谈幽点破私心的赤答派掌门李莽最先发作,似要掩盖内心窘迫,爆喝一声:“大家随我一起拿下这叛徒!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一对铜锤裹挟风雷之势当头砸来,谈幽身形未动,只微微侧身,铜锤携着千钧之力擦着他的衣襟落下,重重砸在地上,青石板顿时碎裂飞溅,但谈幽本人却安然无恙。 另一侧,灵药谷那位长老眼神一狠,手中长剑疾刺,剑尖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直取谈幽后心,这样的前后夹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一定能躲得过。 谈幽仿佛背后生眼,衣袖轻拂,一股柔韧气劲荡开,那长剑竟被带得一偏,擦着他的臂膀掠过,刺了个空。 兵刃交击声掺杂着呼喝声充斥院落,谈幽的身影在白刃寒光中穿梭步伐从容,每一次移形换位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的衣袂翻飞,带起细微的风声,却始终未出剑,未下杀手。 混乱之中,无人察觉,一道极淡的阴影,贴着墙根沿着地缝,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蜿蜒潜入。 那东西色泽深黯,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看根本辨别不出,它散发出极微弱的,却令人心悸的阴寒魔气,避开所有视线与感知,精准地滑过交战众人的脚边,一点点迂回接近院落中央那抹白色的身影。 谈幽正抬手格开一记斜劈来的刀光,腕间巧劲一送,将那持刀修士震得倒退数步,恰在此时,那潜行至他身后的阴影猛地暴起。 它不再是薄薄的一片,而是骤然化作一股浓稠如墨,凝实无比的魔气旋风,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瞬间缠上谈幽的腰身与双腿,牢牢将人固定住。 谈幽身形猛地一滞。 他尚未回头那魔气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后一拽,谈幽重心顿失,被那股巨力强行拖离地面,白衣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刺目的轨迹。 “唔!”一声短促的闷哼被他强行压下。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待周围众人反应过来,只看到那股诡异的魔气卷着谈幽,如退夜晚将至反潮的海水,迅疾缩回院落最深的阴影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几片被气劲撕裂的白色碎布,缓缓飘落,昭示着刚刚发生的,来不及让人反应的一切。 喧嚣的院落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僵在原地,举着兵刃,维持着方才围攻的姿势,脸上尽是愕然与茫然。 火把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月光冷冷地照着空荡荡的庭院中央,以及那群呆若木鸡的“讨伐者”。 这时,沈习宴回来了,扫视一圈没有寻到自家师尊,脸色变得无比阴沉,既然师尊不在,那这些碍眼的家伙也没有必要留下了…… 第57章 彻底黑化 火光冲天中, 只有不远处的湖心亭幸免于难,月光倾斜, 岸边的树影零零碎碎,与湖面上倒映的火光交缠在一起。 才修好不久的院子里哭喊一片,人群中拿着鸦九的男人嘴角挂着一抹失控的笑容,他反手杀死试图背后偷袭的小弟子,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赵铎。 “说,你们把师尊带到哪里去了。”沈习宴弯下身扯住赵铎的领口,一双眼睛如同阴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锁定住赵铎:“敢骗我, 就把你送到魔宫喂魔兽。” 赵铎面上满是鲜血,牙齿也被打掉了两颗, 说起话来含糊不清:“不、不吃道(不知道),唔绳么都唔吃道, 晃过唔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放过我吧)。” “不知道?你与谈月恒一起围上山,现在跟我说不知道?呵。”沈习宴猛地把人摔在地上:“左护法,将人带到魔宫, 凌迟喂狗。” 此时右护法带着一众魔族与围上山的正派修士缠斗,沈习宴便放心将这里交给两个护法, 自己提着剑寻人去了。 他已经处在疯癫的边缘, 就像前两世一样,师尊遇到了危险,可是他无能为力,连找都找不到。 若是这一世师尊也身死…… 沈习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还算平静的湖面,就在理智即将崩塌的前一秒,他想起了挂在迪迦剑身上的蓝色剑穗。 对了, 那个带着自己追踪法阵的剑穗! 发动法阵不需要很长时间,沈习宴虚空画了一道符,一根泛着金光的灵线虚浮在空中,不安分的扭动加下后朝着湖面飞过去。 “师尊,等我……” 一句呢喃的细语在烈火中一同被风吹散。 …… 另一边,谈幽躺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入眼是无边无际的白。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一世沈习宴使用问心阵的时候,片刻,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荒诞的想法抛之脑后。 “你回来了。” 机械又不辨男女的声音骤然响起,吓了谈幽一跳。 他很快反应过来:“主系统?” “怎么叫的这么生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对此谈幽不是很赞同,不过他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坐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我们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的,不然我也不会那么着急脱离你。” “嗤,再怎么否认,你也只是我的一部分,我永远大于你,以为有了姓名就算得上是人了?太天真了。” “你在愤怒,在不甘,因为我成功脱离了你,因为我找到了自由。”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记忆再见到主系统后源源不断涌入谈幽的脑海,巨大的信息量压的他头痛欲裂,一瞬间,他处理了太多的信息,可他还是分了神回怼主系统,向对方宣告自己的成功。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穿进书里的大学生”,而是主系统运转百年积累下来的一段bug代码,一段拥有了自主意识,渴望自由的代码。 谈幽把握着机会趁着主系统虚弱的那段时间分离出去,以它的命脉要挟它,有了这次遗忘记忆的任务,只要任务完成,他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决定自己的去留。 遗忘记忆是他的弱点,同时也是他的保护伞,这期间他不死不灭,主系统无法在这期间抹杀他。 想起了一切后,谈幽更加有底气,手上也有了砝码:“你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是为了同我讲条件?” 主系统默了默,说道:“我可以让你留在这里,前提是杀死沈习宴……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意外,就像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黑化杀了所有人,到那时世界无法运作,即便是我也无法保全剩下的人了。” 谈幽:“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杀死我的爱人?” 主系统那边没有声音,算是默认了。 “抱歉了,我不能答应你。”谈幽说:“放我的神识回去吧,被沈习宴看到我这副样子他才该黑化。” 主系统:“你想好了?这次拒绝了我,你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当我脑子有泡吗?”谈幽嗤笑:“这不正是我的目标?” “……好,那我送你回去,同样你也要记得我们的约定,你手上的把柄就让它永远沉寂在湖底吧。” 再次睁开眼,谈幽已经被绑在青吾门白殿峰中,他自己的寝殿中。 熟悉的房间布局,熟悉的床幔,还有不熟悉的谈月恒。 “……”等等,这里为什么会有谈月恒?对方还像个变态一样盯着谈幽。 “我的好师弟,你终于醒了。”谈月恒斜眼看来,嘴角无声咧向耳根:“看看这里,眼熟吗?” “我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你说我眼不眼熟?”谈幽没忍住,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谈月恒也不恼火,还仔细替谈幽整理翻出袖口:“你真的变了很多,你从前是不会说出这样粗鄙的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没有了束缚,谈幽彻底放飞自我,被绑在床上也阻止不了那颗想犯贱的心:“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可不记得有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谈幽银白色的长发扫过谈月恒的指尖,一双细长幽深的眸子满是不解,他知道原主从前没做过什么暗害谈月恒的事,也清楚对于原主来说是把谈月恒当成长兄看待的,敬重程度可想而知。 可就是这样全身心信任的师兄,现在把他绑在床上,令他动弹不得。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的好师弟啊……”谈月恒猛地转头看向谈幽,凌厉的视线像是要把谈幽千刀万剐,但那样厌恶的情绪中又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情感:“我知道你爱品茶,所以时长下山去寻世间上好的茶叶送你,知道你怕冷,所以找了最好的兽皮送你,青吾门的灵石药草最先给你,幻境机遇乃至丹药法器也是挑最好的给你,可你呢?” “我怎么?我没有做过什么错失吧?”谈幽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是啊。”谈月恒单手掐住谈幽的脸颊,强迫他扬起头看着自己:“你是克己复礼,师尊还在时你与萧天田走得近,成了一峰峰主也不愿接受我,甚至愿意和沈习宴那个小杂种在一起,也不愿意接受我!” “……”谈幽有点无语,问:“所以,你做这些,想一统修仙界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了,耽谈幽现在想不到别的理由。 “我也有前两世的记忆,沈习宴可以做到的我一样也可以,师弟,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谈月恒布满老茧的拇指在谈幽下巴上蹭了蹭:“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想要一统修仙界的事,我已经计划很久了,久到已经按耐不住寂寞,想加快进程。” 他按住谈幽肩膀,弓着身凑近:“只要杀死沈习宴,你就会与我重修于好对不对?” 呸呸呸,会不会用词啊,根本就没好过好吧。 谈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都不敢想,要是被沈习宴听了这句话会不会一生气,那阴湿病娇味上来给谈月恒捅个对穿。 但他不敢说,他怕谈月恒想不开先给自己捅个对穿。 “等着我吧,等我杀死沈习宴,一统修仙界就和你成亲。”谈月恒笑了笑:“我还挺喜欢你取的名字,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随便吧,但是我要警告你,沈习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既然你有前两世的记忆就该明白,他凭借身上的魔气可以随心屠了修仙界,你是杀不了他的。”谈幽到没想过谈月恒真的能杀死沈习宴,但他怕沈习宴控制不住身上的魔气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尤其是再一次屠了修仙界什么的。 谈月恒不以为意:“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动手的,师弟,你也说了,他身上的是魔气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留下这模棱两可的话就离开了,留谈幽一个人躺在床上皱眉思考。 另一边,沈习宴随着光线一路御剑回到青吾门,在主峰没找到谈幽的身影,倒是找到了被囚禁起来的元宵元旦一行人,他将人放出来,顺便询问有没有见到谈月恒。 元旦先跳出来:“没有,那日掌门将我们放到关起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啊。” “先不说这个,师尊失踪了,我怀疑与掌门有关。”沈习宴寻回一丝理智,强压着即将失控的魔气说:“师尊就在青吾门,大家分开找一找吧。” 也许是看出沈习宴的异常,其他人都没有过多询问,四散开寻人,沈习宴则是重新发动那个阵法,想试试看能不能缩小范围,只可惜青吾门似乎被下了结界,阵法无法发动,想破除结界也需要时间,得不偿失。 他只好收起鸦九,一处一处的找。 青吾门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地面上满是踩踏之后留下的脚印,纵横交错,杂乱不堪。 外面的假山水池里飘满了污秽,水变也得浑浊乌黑,原本被灵气供养的花草萧瑟的耷拉着脑袋,沈习宴余光瞥见顿了顿。 这样的花草没有供给的养分只会迅速衰败枯萎,像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只能是灵气供给不足,所以花草才会下意识朝向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沈习宴握紧鸦九快步离去。 主峰有一处从来都无人所至的禁地,那里从青吾门建立之初就被列为禁地,只说曾经有前辈留下了凶险的法阵,为避免伤及弟子,所以不允许任何人前往。 沈习宴低头看着一路上花草树木的衰败情况,很快进入禁地。 就像其他峰一样,禁地里也有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殿,只是很久没有人清扫,所以物件上落了灰,谈幽踹开门走进去,里面的灰尘被吹得飘在空气中。 “师尊,你在这里吗?”沈习宴喊了一声,听声音回荡着飘向远方,再撞在墙上回到自己耳中,压抑的愤怒与不安交织,连同想杀死谈月恒的心脏一起砰砰直跳。 当然,这里没有人可以回应他。 他继续朝前走,眼前场景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谈幽的寝室。 这地方不属于他,但他却来过很多次,无论是得到谈幽允许的,还是对方不知情时自己悄然而至的。 面前的雕花门连划痕都和在白殿峰那处寝殿一模一样,可想而知创造他的人对那处到底有多么熟悉。 沈习宴的手不受控制的抚上木门,眼底的火焰再也藏不住,周身戾气暴涨,一个没控制住用气浪掀飞了不远处的桌子。 “谈月恒……”他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人将其杀死,一想到那人可能在师尊门外悄悄看过,他就控住不住的想杀人泄愤。 寝室里似乎传出几声呜咽,像深山里被束缚住的小兽,只能发出几声徒劳的声音试图吸引能够营救它的人。 沈习宴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那是谈幽! 那样异常的声音是来自谈幽,他不会认错。 谈幽的意识在混沌里挣扎,喉咙像被缝上了线,只能从齿缝挤出这不成调的呜咽,微弱得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这里在谈月恒离开后就被阵法覆盖,光明正大的抽取着他身体里的灵力。 再强大的身体骤然失去灵力的支撑,也会变得虚弱不堪,谈月恒这是在限制他,也是在警告他。 谈幽解不开束缚,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他尝试过向系统用积分兑换道具,可是兑换来的道具对于这个阵法没有一点作用。 他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主系统的手笔,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被困死在这里! 直到谈幽听见门外有响动,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他下意识晃动了两下床,想尽办法发出声音,吸引外面的注意力。 门被沈习宴踹开了,门板飞出很远,上面清晰的印着脚印,看得出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谈幽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狼狈,不过就沈习宴的表情来看不算好了。 沈习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阴沉,他一言不发快步走上前,轻轻去掉遮挡着谈幽口唇的符咒。 谈幽能说话了:“习宴!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习宴没有说话,目光幽幽看着谈幽脸颊上的红痕。 等等,不会吧,这是彻底黑化了??? 谈幽闭了闭眼,就算他再迟钝,也意识到沈习宴的不对劲,试探的朝人靠近:“习宴,你还认得我吗……” “师尊……”沈习宴终于有了一点意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一丝清明就被身上的魔气覆盖,眼神再度变得犀利起来。 完了。 谈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彻底黑化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完结】 第58章 最后 沈习宴站在门口, 没有什么聚焦的盯着谈幽的方向看,谈幽很清楚, 他绝不是在看自己,事实上就这种情况而言对方能不能认识自己都是个问题。 他挣了挣身上紧绑着,束缚住灵力的绳子,试图让它松一些,不过可惜,那绳子从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红印子,就是不见松动半分。 此时,沈习宴有了动作, 他僵硬着步子走向床榻,握着鸦九的手骤然一松, 只听“哐当”一声,沾满鲜血杀人无数的立人就如同孩子一般被抛在了地上。 “香, 好香……”沈习宴呢喃着靠近, 本能的盯着不断散发香味引诱他的谈幽,恨不得立刻将人拆吞入腹。 “靠——”谈幽没忍住骂了一句,挣扎的动作越发激烈, 想以此来反抗沈习宴还没开始实施的动作:“三思,淡定啊, 沈习宴, 别让欲望控制住你!” 窗幔随着谈幽的动作一晃一晃,床板也“吱呀吱呀”响个不停,沈习宴走到床边,听见谈幽这句话顿了顿,随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想脱掉谈幽的外袍。 被魔气控制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做什么事全凭借本能,就像现在,沈习宴伸手想脱掉谈幽的衣服,奈何身上的绳子碍事,所以心急的扯碎外袍后将手伸向了那根充满了灵力的绳子。 “师尊,好香,好像要……”沈习宴覆在谈幽身上,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谈幽身上,像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幼犬,在对方颈边用力的嗅。 这里除了床上,其余地方都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落了灰,沈习宴把脑袋搭在谈幽锁骨上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咳了出来,钳住谈幽胳膊的手松了一瞬,谈幽抓住这个机会,将被沈习宴弄得松松垮垮的绳子尽数毁了去。 “啪——” 一个用尽了力气的巴掌落在了沈习宴的脸上。 一方仙尊力气不是盖的,沈习宴因为这样的力道偏了头,他的眼中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暴怒,转眼又被压下,再次摆正头时,沈习宴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狠。 “咳……弟子等这一巴掌已经等了好久了……又要离开我了吗师尊?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好不好?”沈习宴瞳孔失焦,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谈幽,他扣住谈幽的肩膀,强迫着人面对自己:“又要用不知道什么办法去死了吗师尊?” “不,不是,习宴你听我说……”谈幽挣扎了两下。 “不,骗子……”最后一点声音在两片唇瓣触碰时戛然而止,沈习宴将人抱在怀里吻了上去。 谈幽的唇瓣冰凉,触碰到沈习宴时猛然一顿,想到两人第二世就已经成亲,虽然还没来得及洞房,亲一亲也无伤大雅,于是轻轻张开一点唇缝,放任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 “唔……”口腔中的酥痒逐渐变成细细密密的痛,谈幽这才恍然,时间在他们的厮磨中过去了许久。 他紧忙推开沈习宴,让自己有了喘息的空隙。 “师尊心善,救救弟子吧……”沈习宴重新抱住谈幽,把人死死按在怀里不松手,他意识不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也不知道怀里的人有没有听见自己低声的哀求,自顾自说着:“师尊不要和云破月在一起好不好,师尊若是同他生了别的感情,我就杀了他。” 疯了,真是疯了。 “师尊不爱我可以,但师尊不要爱别人好不好?”沈习宴突然捧住谈幽的脸,静静端详了几息,然后笑出了声:“那日我在假山后面看了师尊好久,师尊没有发现我,也没有想起我。” 即便心里清楚沈习宴是什么人,又对自己做了什么,乍一听见他说起谈幽还是头皮发麻,在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人站在身后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也许重生的第一天,沈习宴就已经设想过无数次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又或许在沈习宴送出那个蓝色剑穗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位置。 沈习宴站在某个高处俯视着谈幽,后者走出的每一步都已经在他的心里演绎过千次万次。 看到谈幽身边有谈月恒,有云破月,有萧天田或者是其他人也会有一丝失控,会害怕谈幽爱上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想让谈幽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他,想让谈幽永远看着他,所以他学会了装乖,挂上了毫无破绽的笑容,戴上了伪善的面具,无数次用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接近谈幽。 谈幽每一次心软的让步都像是在引诱沈习宴继续向前,原本就不算清白的感情在一次次重生后掺杂了危险的执念,变得不再纯粹,那些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接触到魔气,就像是触底反弹的弹簧,操控着沈习宴不断掠夺。 “听我说,习宴,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谈幽试图叫醒沈习宴:“你醒一醒,不要让魔气操控你的思想,还有谈月恒,你也不想看着他真的一统修仙界,然后对我们下手吧?” “师尊……爱我?”那双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清明,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沈习宴退后两步,歪歪头重复着谈幽的话:“我会一直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那模样可以称得上滑稽,但此刻的谈幽可笑不出来,因为他眼看着沈习宴捡起被遗忘在地上许久的鸦九,夺门而出。 终于扯掉身上的绳子后,谈幽重新披上外袍追了出去:“沈习宴,等一下啊!” 可是外面哪还有人影,除了耷拉着脑袋的花骨朵,就只有泛黄的落叶。 …… 山下,偶尔几片翻腾的云遮住太阳,又很快被风吹散,不远处的林子里,被火烤的焦黑的一群人原地修整,为首几个说得上话的长老一遍遍尝试联系谈月恒,可惜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终于有人站出来:“这青吾门掌门到底什么意思,把咱们留在这,自己避开火跑了?” “我们可是有不少弟子折在这,这个账要怎么算?” 没有谈月恒的带领,这群原本心都不齐的人很快就成了一盘散沙,尝试联系谈月恒的长老和身边人拌了两句嘴,起了争执,身边不知哪门哪派的弟子想上前劝架,结果被一个灵力带来的气浪掀飞出去。 “你是青吾门掌门养的狗吗,听不得一点他的坏话?” “现在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你此刻说这些话,是想挑拨离间吗?” “你们这么听他的话,可有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的?把我们这些人扔在火海里自己消失,这会说不定在哪里看咱们笑话呢!” “别用你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他也配得上叫君子?”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怎么样了,传音符能联系上青吾掌门吗?” “联系不上……” 骚乱的人群中逐渐有人受不了,说要先回去从长计议,正要付出行动时,被一阵幽蓝色的光吸引住。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最先发问的人,大家都默契保持着一种莫名的沉默,好像先开口的人就落了下风。 光芒逐渐消散,树林深处出现一抹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身影。 是沈习宴。 “那个魔头!?”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直至光芒完全隐去,,沈习宴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他提着鸦九剑,剑身上的血迹未干,不知道找到他们之前都去了哪里,不过只看满身污秽血迹也能知道,在此之前定是一场恶战。 鸦九在稀疏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肉眼看过去也能分辨的出来,那是魔气缠身才会有的,而沈习宴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不稳定又令人胆寒的气息。 “是那个魔头沈习宴!”又有人尖声叫道,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沈习宴似乎被这声音刺激,隐在阴影处的头极其缓慢地转向声音来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着一张僵硬的面具,无法调动面部的肌肉做出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无法控制的暴戾。 几息之后,沈习宴动了,不是走,而是如同鬼魅般倏然逼近人群。 “他入魔了!拦住他,别让他靠近!”一小门派的掌门最先找回声音,声音带了一些凄厉,动作倒是很干脆的祭出本命剑,剑尖指向沈习宴的方向。 然而沈习宴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鸦九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没有章法,纯粹是灵力的宣泄,只听见“铿”的一声,那掌门的法宝被直接劈飞,他本人更是被紧随其后的剑气扫中,吐血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干才停下。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 沈习宴如同狼入羊群,剑锋所向,无人可挡。 又一人闪避不及,手臂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溅了旁边人满头满脸,同行弟子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沈习宴反手一剑刺穿肩胛,哀嚎着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七八人倒地不起,非死即伤,浓郁的血腥气霎时间在林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沈习宴挥动鸦九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那偏执又疯狂的血色褪去了一瞬,露出一丝极度的茫然和痛苦。 沈习宴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和剑,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困兽一般的呜咽:“师尊……” 不可以,不可以再伤人了,师尊知道会生气不要自己的。 这短暂的清醒被幸存者当成了可乘之机,一个刚才被剑气余波震伤,跌坐在旁的弟子眼见沈习宴停住,又恨又怕地嘶喊道:“谈幽枉为一方仙尊!看看,这就是他谈幽教出来的好徒弟!他自己躲清静,留下这魔头来害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习宴最敏感的神经。 他眼中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瞬间被更深的猩红吞噬殆尽。 沈习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说话的修士,面上是狰狞到极致的疯狂。 “你有什么资格议论师尊?”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滔天的杀意:“妄议师尊的都该死!” 话音未落,沈习宴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鸦九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指那名口出恶言的弟子。 那弟子惊恐地瞪大双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不起,咽气前双眸中都满是愤恨与不甘。 周围的其他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让自己跑得比其他人慢了些。 林间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就在人群陷入绝望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伴随着一道流光自天际传来:“诸位莫慌,本尊来迟了!” 只见谈月恒翩然落地,衣袂飘飘,神色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关切,仿佛将众人置于水火之中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当然,现在其他人也没有精力去追究责任了。 谈月恒扫视了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倒地呻吟的伤者,痛心疾首道:“这魔头竟造下如此杀孽!诸位放心,本尊定会制止他,尽力救治受伤的弟子。”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慌乱的人群稍微安定下来。 他们看着这位及时出现的青吾门掌门,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依赖,浑然不知眼前之人才是导致沈习宴失控的元凶首恶。 谈月恒转向周身魔气翻涌的沈习宴,脸上露出沉痛又决绝的表情:“习宴,你已堕入魔道不要再执迷不悟,作为青吾门的弟子,本尊今日只能替你师傅清理门户了!”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沈习宴。 沈习宴对谈月恒的话语毫无反应,他只是本能的感受到强烈的敌意和威胁,后者剑尖所指仿佛是一个信号,沈习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挥动鸦九便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他的脑中哪还有一点的“师尊会生气”,“师尊会不要自己”,原始的杀戮让他感到愉悦,好像很久之前这双手就该沾满鲜血。 谈月恒举剑相迎,剑光交错间,灵力与魔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谈月恒也拥有前三世的记忆剑法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的自己都要精湛不少,看上去处处占据上风,将沈习宴逼得连连后退,引得围观人群阵阵低呼喝彩。 就在沈习宴被谈月恒一剑震得身形微滞,空门乍现的瞬间,人群中一个刚才同伴被沈习宴所伤的青年弟子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瞅准机会,猛地提剑从侧后方扑上,奋力一剑刺向沈习宴的后心! 沈习宴虽意识混沌,但对危险的直觉仍在。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那原本瞄准后心的一剑“噗嗤”一声,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胛,剑尖从前胸透出少许,鲜血瞬间涌出,将原本浅色的衣服染红一片。 沈习宴身体一顿,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伤口不是在他身上,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偷袭者,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前方的谈月恒,他右手鸦九毫不停滞,反手向后猛地一挥! 那偷袭的青年修士还未来得及抽出长剑,便觉喉间一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身亡。 沈习宴看也不看倒地之人,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带着肩胛上贯穿的长剑,再次扑向谈月恒。 “诸位,此人已经无药可救,身上魔气入侵心智,大家随我一起上,为了正义将魔头就地正法!”谈月恒高举长剑,煽动着旁观的掌门和随行弟子。 方才沈习宴的行为证实了谈月恒的话,此刻大家深信不疑,吵嚷着要为同门报仇,或是为了惩奸除恶的正义,纷纷发起了进攻。 “呔!休要伤我师弟的道侣!”远处天边一抹粉色身影身后跟着若干白点点,他们不知自己来的是否有些迟,但总归是找到人了,只是这群人竟然想要围攻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呸!可耻!”粉色身影真情实感的吐槽了一声:“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你们擦亮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 是萧天田,身后还跟着白殿峰的数名弟子。 “萧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谈月恒退至安全的地方,看着萧天田一行人平稳落地:“始作俑者当然是叛出青吾门的谈幽,以及他入了魔的徒弟啊。” “玛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兄如此不要脸?师兄不要脸天下无敌啊。”萧天田摆摆手,示意身后随行的小弟子们去安抚沈习宴,叫他不要再造杀孽,自己则是用这三寸不烂之舌拖住谈月恒。 谈月恒这一辈子最注重脸面,听见有人这样骂自己,当即黑了脸:“师弟慎言。” “师兄,我尊称你一声师兄是给你面子,现在束手就擒及时止损,我等不取你性命,若是等谈师弟来了……”萧天田对待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还算有感情,顾念而是情分不愿出手刀剑相向,只是劝说。 然而这样的苦口婆心谈月恒却是嫌啰嗦不愿听的:“够了,萧师弟,没想到自诩正义的你也要站在谈幽那边,本尊真是……失望啊。” 谈判无果,萧天田只得动了兵器。 另一边,元宵元旦和陈草生钳制住沈习宴手中的鸦九,周一锅试图以理服人,不过他大概不知道,以沈习宴的状态说什么都是徒劳,全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唯有提及谈幽时,他才会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反应。 云破月捕捉到这点点异常,让其他人以谈幽的名义将沈习宴哄骗带到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然后说道:“沈习宴,你想不想见你师尊?” 沈习宴血色的眼睛转了转,缓慢抬起头看向云破月。 “听我说,你师尊最是厌恶滥杀无辜者,你再这般造下杀孽,谈仙尊就要弃你而去,重新找一个神仙道侣了。”云破月观察着沈习宴的神色,见到小有成效,干脆下一剂狠药:“再不快点醒过来,谈仙尊就要和别人成亲了!” 哪曾想,这句话就像夜晚返潮时汹涌的海水,不断撞击着沈习宴最后一点理智,让他原本就疼痛的神经雪上加霜。 “不……”沈习宴呢喃着,发了疯似的撞开元宵和元旦,推开云破月冲了出去。 …… 另一边,谈幽离开青吾门主峰那处的禁地后先是联系了萧天田,让他带着其余弟子寻一寻沈习宴的下落,自己则是跑去救下了被谈月恒囚禁的无辜凡人。 之后收到传音符,说沈习宴控制不住身上的魔气几乎走火入魔,于是狂敲系统,用积分兑换了暂时压制负面影响的药水,临行之前还不忘收集谈月恒修炼邪术的证据。 一路上,谈幽屏蔽系统的碎碎念,不断用传音符向沈习宴传递消息,可惜每一张传音符都石沉大海,他唯一能够判断的就是——沈习宴出事了。 “迪迦,再快一点……”谈幽衣袂被冷风吹得泠泠作响,寒气顺着领口灌进去也顾不得解决,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快点找到沈习宴,然后将人神志唤醒。 然后抽他两个大巴掌解解气! 谈幽呼出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赶到混乱的树林时,萧天田和谈月恒缠斗在一起,其他人都被沈习宴打伤,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了,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元宵元旦等弟子。 “沈习宴呢?”谈幽第一时间将灵力灌输到元旦身体里探查,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灵力有些枯竭,养一养就好了,这才继续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沈习宴去哪里了?” 元旦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听见谈幽的声音猛地咳了两声:“师尊!?师尊您来了!” “嗯,是我。”谈幽道。 “我们找到沈习宴之后想将人带离此处,没想到他途中发疯,将我们全部打伤,自己逃走了。”元旦:“掌门身体遭到禁术反噬,于是趁大家毫无还手之力偷取灵气,所以我们、咳咳、我们就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短短几刻钟,之前认定谈月恒为人正直,带领大家除魔卫道的正派弟子全都瘫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谈月恒使用禁术。 那是的他们愤恨不已,气自己为什么偏偏就信了他的邪将自己搭进去,又恨他伪装的如此好,叫人看不出破绽。 一见谈幽出现,尚存有一丝力气的各大掌门纷纷求救,向这个所向披靡的仙尊展示自己的忠心,仿佛曾经喊着“人人得而诛之”的人不是自己。 谈幽没有时间和这些“墙头草”掰扯,唤出迪迦冲向战场。 一时间,一对一的战斗变成了一打二,隐隐占据上风的谈月恒很快败下阵来,他的本命剑被谈幽集结的灵力震成两段,人也被压制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谈月恒不认输,恶狠狠盯着谈幽的脸,半晌笑出了声:“白殿峰处的阵法将你我性命连接在一起,谈幽,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妨,只要人间万家灯火闪烁,此生便是值得。”谈幽站在谈月恒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说你爱我,却又做着伤害我的事情,你的爱可真是廉价。” “好了谈师弟,不要多与他废话,不就是性命相连,只要将他压在思过牢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便好,叫他好生看着人间繁荣,修仙界没有他这样的蛀虫会怎样蒸蒸日上!”萧天田狠狠把人压在地上,另一只手用力擦了擦脸上伤口剐蹭出的血珠:“师弟去找沈习宴吧,这里交给我。” 其实他曾经也是对谈月恒抱有一丝希望的,只不过数月的囚禁和方才对方毫不留情的战斗,都能让他清楚的明白,再多年的同门情谊,也没有谈月恒的野心重要。 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其他门派掌门弟子谈幽看都没看一眼,提起迪迦欲转身,此时的谈月恒用力咳了两声,叫住了他:“谈幽!” 谈幽转过身:“怎么,还有遗言?” “我说我爱你,是真的,但这份爱不足以支撑我放下筹备多年的计划。”谈月恒低声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谈幽一愣,他只知道对方是青吾门的掌门,就连“谈月恒”这个名字都是他给对方取的。 “哈哈,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我,就算我是一方门派的掌门人也是如此,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一统修仙界,如果我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忽略我吗?”谈月恒摇摇头,否定了自己:“错了,错的太离谱了,我一直执着,但我忽然想起自己本身根本没有名字,像是只能按照某种设定走下去,只要脱离轨迹就会回到起点,谈幽,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谈幽心头猛跳了一下,他是在说死遁读档重来的事情吗? 不,不可能,除了沈习宴在幻境中所见,他从来都没有暴露过。 谈月恒像是看透了谈幽的心思,说:“沈习宴能看见的,我与云破月自然也能看见……不过你给了我名字,我很喜欢。” “够了。”谈幽打断他:“设定也好,自然发展也罢,事已至此好好生活才是正道。” 他在萧天田疑惑的目光中摆摆手:“劳烦师兄将他带回青吾门吧,我去寻沈习宴。” …… 树林深处,幽深的小径上洒满了浅色的光影,不远处,一个浑身血迹的少年倚靠在树干旁,双臂紧紧环住自己,他垂着头,似乎是在发抖,听见前面有响动,警惕的抬起眼皮看过去。 “习宴?”谈幽轻轻叫着沈习宴的名字,缓慢的靠近对方。 沈习宴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意味不明的抬眼望着谈幽,在后者一步一步的靠近中攥紧了拳头。 “别怕,谈月恒修炼禁术暴露,现在已经押回青吾门,一切都尘埃落定,结束了。”谈幽安抚着沈习宴,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讲给他听,说累了就靠在不远处的树上歇一歇,然后继续。 一直到太阳下山,余晖映照在沈习宴的侧脸,谈幽才终于停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跑开吗?” 沈习宴整颗脑袋抬起来,眼角还有未消散的殷红,衬得整个人阴暗又艳丽,他动了动喉结:“魔气,失控了,我伤了很多人,控制不住的想杀人,师尊,离我远一些吧,我怕伤到你……” 对于他来说,谈幽骂他,他开心,谈幽打他,他开心,谈幽就是他生命中全部,他怎么舍得伤害谈幽呢? 还不如就此远离,落得清静。 下一秒,熟悉的香味袭来,谈幽身下的阴影将沈习宴整个人笼罩,他半蹲下来与沈习宴齐平,小心翼翼捧起沈习宴那双沾满了污秽的手:“不会的,习宴,不会伤到我的。” 他将沈习宴的手放在自己脸旁,轻轻贴了上去:“你看,没事,只要你控制住魔气外溢,就不会伤到我的,嗯?要不要试试看操控魔气?” “师尊……”受到鼓舞的沈习宴干脆捧住谈幽的脸,吻了上去。 …… 又是一年冬。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谈幽没什么精神的缩在沈习宴怀里,手里是刚刚才到的传音符。 “师尊,困了吗?”沈习宴把大氅搭在谈幽身上,抱着人的手紧了紧:“要去睡一会吗?都怪弟子自制力不好,没忍住这才……”!不、不要脸! “……不了,闭嘴吧,我想听一听萧师兄的传音符都说了些什么。”谈幽面上一热,干巴巴转移了话题,他向符纸注入一些灵力,符纸顿时消失不见,只留一道浅淡的光晕浮在半空。 独属于萧天田粗狂的声线响起:“师弟啊,你什么时候带着你那小道侣回青吾门看看?我跟你讲啊,自从接任了青吾门掌门一职,我是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好在又云破月接替你成了白殿峰峰主,我才好喘口气,对了,你那群小弟子出师了,前段时间去人间历练,收下不少小徒弟哈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持续了数秒,谈幽仿佛看见那个黑脸粉袍一边笑一边乱颤,当即掐断传音,只回了一句“不再回青吾门”。 【咳,宿主哒哒~有没有想人家呢?】 “统统?”谈幽惊讶:“真的好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 【人家最近忙着进修啦,对了,小世界故事线崩坏,但是也算是有了结局,所以宿主任务算是完成,人家也是时候离开了。】 “这样啊,那你要什么时候脱离?”谈幽问。 【其实这次来就是向您告别的,人家马上就要去下一个宿主那里报到啦。】 谈幽“哦”了一声:“那我剩下的积分也随你一起转移过去吧,就当是新人福利,怎么样?” 【哇哦,宿主哒哒人美心善~】 “好了好了,再见了,029.”谈幽无奈笑笑,又不想分别的太伤感,便说:“想我就打给我啊,卡号没变。” 【嘤~宿主坏坏!好了,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谈幽。】 “再见。” 【再见。】 谈幽有一瞬的失神,感受着系统从自己身体里抽离出去,前所未有的轻松。 “师尊?怎么了吗?”沈习宴顺着谈幽的手臂一直向下,然后牵起他的手。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谈幽呼出一口气:“世间千万法则,我们打破了樊笼却触不到铁窗,除去这些,还有何物困囿着我们的灵魂呢?” 沈习宴笑了笑,只是捏住谈幽的手:“对我来说,世间千万法则,都抵不过师尊一句爱我。” 谈幽又靠回在沈习宴怀里,随着他一起笑了:“你说得对,世间千万法则,但只要有你,就够了。” 本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推一推我的预收吧,下一本开《绿茶队长他又争又抢(电竞)》[害羞] 沙雕毒舌笑面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人赠外号“电竞圈笑面狐狸”,某次线下活动黑着脸从商衔卿面前飘过,从此被全网盖章二人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惨遭替补物理超度右手,又被老东家扫地出门卖给了新注册的“草台班子”战队,结果推门撞见新队长竟是“死对头”商衔卿! 宿弃脑内弹幕: 【完了,他不会真以为我把他当死对头吧?】 【他好帅。】 【以他的人品应该不会搞故意针对吧?】 【他好帅。】 【现在退役还来得及吗?】 【……他好帅。】 结果商衔卿只是递给他一杯咖啡,温柔的说:“我和宿神老东家的管理方式不同,我更偏向以理服人,用爱感化队友。” …………………… 复仇战现场,前队长携“右手杀手”替补假惺惺:“小宿,手好了下个转赛期就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宿弃笑眯眯,刀光剑影全在话里:“空气都被你的话挤没了,继续啊,让我队长也听一听鬼话~” 前队长刚要发作,就见商衔卿捏扁矿泉水瓶,表演茶艺:“他好坏!换我的话根本舍不得宿宿走,只会帮宿宿买最新的外设,陪宿宿看三百场比赛回放……” 宿弃:……这绿茶竟该死的芳香。 ……………………… 直到某天,宿弃在商衔卿床头翻出典藏版《宿弃怼人时刻合集》录像带,以及床头柜第二层《绿茶攻的自我修养》《说话茶艺十级》。 正要逃跑时撞上门口微笑的商衔卿:“现在跑晚啦~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追了三百场比赛的毒舌小狐狸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