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的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2. 有何异动,就地斩杀
墨书宸双眼微睁,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你是……”
穿嫁衣之时,虞念青早已卸去易容术,嗓音亦恢复如初。按理说,他绝无可能面熟于她,那为何会露出这般神情?
“恩人,奴家已无家可归,不知您能收留我?”
墨书宸阖眼片刻,压下心中骇然,再度睁眼,附身蹲下,与虞念青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波涛翻滚,开口时声音低沉,细听之下,竟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敢问姑娘芳名?”
虞念青偷偷瞥了眼墨书宸声若蚊蝇,怯怯道:“奴……奴家名唤……姜小花。”
墨书宸眼睛不瞬地盯了虞念青,良久之后,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姑娘你先起身。”
虞念青以手撑地,艰难起身,尚未站稳,便又痛呼一声,跌回地上。她抬眸,楚楚可怜地求助:“恩人,方才逃跑之时,奴家不慎崴了脚,你能拉我一把吗?”
墨书宸沉默须臾,抬起手臂。
虞念青怯生生地瞧着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缓缓站起,道谢的话尚未说出口,墨书宸已如闪电般收回。
“姑娘,现在没事了,你走吧。”
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没走几步便发现自己衣袖被人拉住了,他微微侧头询问地看着那女子。
虞念青可怜巴巴地说:“奴家已无家可回……恩人能否…收留我?”
风声簌簌,落叶飘零,虞念青发丝凌乱,凭添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墨书宸眸色幽深,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两人四目对视,一时无言。
……
虞念青本是临时领了入宫任务,又正巧遇到要抓入离霜宫的姜小花,她便想着借姜小花的名头混入离霜宫,却不料中途遇到墨宫主,想要放她走。
欲入离霜宫执役拜师,素为常人公认的难事。她原以为要废一番唇舌,装出可怜之态,却未曾想进入离霜宫会如此顺利。多年杀手的警觉告诉她,此时必有蹊跷。
她被带入离霜宫,连衣服都还未换,便被墨书宸直接带入大殿。
墨书宸信步走上高位,让她不得“恩人”“奴家”地说话,又抬手消除她身上的老虎印记,接着命她叙述事情经过。
虞念青面露悲戚之色:“奴家……我被兄长卖予离霜宫,他们缚住我的手脚,贴了符纸,使我动弹不得。行至林间,却遇到了妖魔。”
墨书宸坐于高位,一手摩挲腰间玉佩,一手有节奏地叩击扶手,面色平静:“你们既遇妖魔,旁人已逃跑,你既动弹不得,怎么毫发无伤?”
“伤了的,恩人你瞧。”虞念青抬起手,将手上红痕展示予他,“且是有人救了我。”
见墨书宸面露疑惑,她继续道:“是个貌美的白衣仙子救了我,她神通广大,心地善良,一现身便把妖魔打跑了。”
墨书宸微眯眼睛,不自觉抬手触碰在红雾中受伤的手臂,沉思片刻后问:“既然如此,她为何未把你一起带走?”
“我也不知。”虞念青眼底满是失落,难过地低下头,声音低微而破碎,“我甚至不知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亦未来得及当面感谢她。”
“……”
墨书宸目光幽幽,深吸一口气,瞧着失落站于大殿,尽显孤独无助的虞念青,继而阖眼,捏紧腰间玉佩。
“抬起头来。”墨书宸再度睁眼,目光锐利如鹰,面色阴沉,声音比方才更冷几分,“细细说来。”
虞念青不明白墨书宸为何忽然变了脸色,脑中快速运转一番:“我们遇到了妖魔,那些人皆作鸟兽散,妖魔欲吃我,幸得白衣仙子从天而降救了我。她为我解开束缚,命我躲起来,而后便就去追妖魔了,我苦等良久,也不见她归来,后来就被那几个黑衣人抓住了。”
“她……她不会遭遇不测了吧?”虞念青脸色一变,面露担心之色,猛地跪在地上,“宫主您也在林子里,您有遇到那位白衣仙子吗?”
墨书宸低垂目光,盯着跪于地的虞念青,片刻后开口:“……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墨书宸站起身,盯着虞念青,“你叫什么名字?”
虞念青抬头与他对视,坚定地说:“我叫姜小花。”
墨书宸不再言语,右手一抬,一道光柱蓦然升起,把虞念青团团围住,紧接着,金光自下而上,渐渐缠绕其身。
虞念青盯着周身的金光,猛然抬头看向墨书宸:“宫主,这是何意?”
墨书宸淡淡开口:“入宫之仪。”
不用他说,虞念青也知道——
凡入离霜宫者,皆要经受测试,一验是否契合离霜宫心法,二验灵力是否强悍。如若不适合,要么离开,要么在离霜宫打杂。
只见那围绕她的金光渐渐转为青色,此乃灵力低弱之兆。墨书宸瞧着惴惴不安的虞念青,终是应允她留下。
……
离霜宫乃四大仙门中最神秘的门派,进出规制森严。因此她如此容易便入离霜宫,这几日,也成了众弟子讨论的对象,所幸门派规矩森严,也未有人因此来找她麻烦。
虽说已入离霜宫,可她尚未接到下一步指令,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往她执行卧底任务,后续任务往往很快便至,而此翻卧底入离霜宫,竟第三日才得后续任务——
接近墨书宸
这两天,虞念青被安排至墨书宸的清泉阁中做杂役,还常被差遣四处跑腿。
有一次,她再池边浣衣,无意中发现飞鸟刻意避开某处房梁,心里顿生疑窦。遂背对房梁,闭目凝神,将神思尽汇于一处,竟发现那藏有一隐形人在监视着自己。此人应当是身藏隐息符,否则她怎会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难道新进之人必会被监视一段时间?何必呢?
直到离霜宫又新来一个弟子,她才知道——这监视竟独独针对于她?!是谁的人?是那墨宫主的人?还是付宫主的人?
虞念青瞥了眼不远处的空地,坐在炉前烧水百思不得其解,那日的回答并未有任何差错,这两日行事也十分安分,怎就被特殊“关照”了呢?
“小花,回神了,快换柴火。”一名女子走上前,轻拍她的肩。
“哦好。”
虞念青拿出柴火,就听见万昔说:“扔远些,柴火灭了,烟熏得紧。”
虞念青颔首称是,环顾四周,接着朝着那片空地扔去。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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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空中忽现一窜火苗,随即消失,她恍若未见,淡然移开视线。
万昔叉着腰没好气地说:“哎呀!小花,扔出去前要先把柴火灭掉啊。”
虞念青睁大眼睛,赧然挠头,里面舀起一瓢水,上前扑灭:“是我疏忽……下次定当注意,不好意思啊。”
万昔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恰有人前来将她唤走。虞念青转头目送万昔离开,复又转回,不经意间抬头,隔着蒸腾的水汽看见了一道黑色身影。
虞念青急忙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的柴灰,绽开灿烂笑颜,朝着那人挥了挥手:“墨宫主早安!”
墨书宸回首看来,淡然点头:“早。”
随即,他转身离开,回到了清泉殿的大殿上。
墨书宸坐于高位,背靠椅背一手撑头,半披高马尾散落肩上,另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扶手,一副慵懒模样。
殿里还有一人,正站在大殿之上。
那人是个粗犷的男子,身着一袭黄袍,颈间挂着月牙饰物,脸上有络腮胡,约莫四十余岁,正怒视墨书宸。
墨书宸漫不经心道:“付宫主此次前来,是同我叙旧,联络感情吗?”
“那是自然。听闻今日墨宫主阁内进了一个女子?”
“没错。”墨书宸懒散点头,“还是从你手中劫的。”
付厉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怒意:“此人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得,墨宫主可否忍痛割爱?浮灵珠我已取得,我大可与你交换。”
“人是我的,珠子我也要。”墨书宸自椅上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而后眼皮轻掀,居高临下觑了脸色发青的付厉一眼,“付宫主,你还是多想想这件事如何向刘宫主交代吧。”
听到最后一句,付厉面皮微抽:“刘宫主那边,我自会解释,劳烦你关心了。”
“谁关心你了?要脸?”墨书宸满脸嘲讽,毫不吝啬讥讽,“好了,感情联络好,你也可以走了。”
付厉忍无可忍,怒目而视,抬手指着墨书宸:“你休要太过分!别真把自己当回事儿,若不是看在刘宫主的面子上,我早就……”
话音未落,墨书宸不耐地一挥手,一道金光瞬间笼罩住付厉,眨眼间,付厉便消失在原地。
墨书宸重新坐回高位,闭眼抬手揉眉心:“出来。”
空旷的大殿上,一道黑影慢慢显形,接着跪地行礼。
“汇报。”
黑衣人恭敬回道:“付宫主所抓的人,生辰属阴,是要以血为盟,命其于密室守灵……”
墨书宸把玩着腰间玉佩,淡淡开口:“换些我不知道的。”
“……属下前往封火村,经村民指出,寻到一户姜姓人家,家中有一男子,约莫三十岁,属下持画像询问,那人却称并不识得。”
墨书宸动作一顿,眯起双眼,缓缓抬头,目光阴冷地盯着黑衣人,低沉而冰冷:“不识得?”
“……正是。”
跟随墨书宸多年,黑衣人深知那个坐于高位的男人已然动怒了,遂将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此刻隐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很好。”墨书宸怒极反笑,“她有任何异动,就地斩杀。”
3. 自行领罚
墨书宸抬脚走出大殿,只身来到后勤,环顾四周,却并未见要寻之人,方举步离开,未走几步,忽闻一道清脆地声音传来:“墨宫主,午安!”
听此,他眸光森冷,侧目瞧去,便见虞念青笑魇灿烂。
正好,还不用他去找人,自己倒是先出现了。
他瞧着那神采飞扬的脸庞,眼中愠怒渐浓,双拳不由得攥紧。
虞念青入离霜宫已有些时日,虽局于墨书宸管辖的宫殿范围,但除了刚来离霜宫,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他。
他面容娇好,马尾高束,蓝绸发带绣纹精美,在风中,随步轻晃,清澈明朗的眸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稍缓了那凌厉面容的锋利。只是此时此刻,周身却有种风雨欲来之势。
虞念青不知自己将要大难临头,依然分外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墨宫主我们又见面了,您是要去哪里呀?”
墨书宸快步朝着虞念青走去,低沉的声音透着不悦:“与你何干?”
本以为墨书宸会像往常那般径直离开,却没想到他会走过来,更没想到会遭到他的冷脸,还被冰碴子糊了一脸,虞念青瞬间呆立原地。
“……是我多嘴了。”虞念青忙垂首恭谨作答,片刻又侧头偷觑墨书宸阴沉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问:“……宫主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墨书宸没接话茬,直截了当道:“你叫姜小花,是吧?”
虞念青一笑,右脸露出一个酒窝:“没错!没想到宫主竟记得我的名字。”
“姜小花,于清泉阁大声喧哗,该罚。得空便去善恶殿领罚。”
虞念青一时语塞:“……”
墨书宸冷漠绝情道:“我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往后你也少在我眼前晃悠,可明白?”
虞念青连忙点头:“……明……明白了。”
墨书宸扫过虞念青的衣服,继续吩咐:“在我的清泉阁内,也不准穿青衣。
虞念青:“……?”
这是何规矩?如此霸道吗?
虞念青满心疑虑,暗自思忖:这几日和他打招呼也就只有三次,莫非热情带人的法子,在他这里行不通?
墨书宸继续开口:“今日会有人去镇上采集物品,你一同前去。”
虞念青凤眼微睁,惊喜交加,正欲道谢,瞥见他表情不善,忙将话语咽回,只连连点头。
“算算时辰应该差不多了,你早些换件衣服去前厅。”
墨书宸走后,虞念青便按照他说的,换了件寻常衣服,一刻不耽搁匆匆赶往前厅。
虞念青一踏入前厅,厅内谈话声忽然戛然而止,十多号人齐刷刷转头看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她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干巴巴地说:“你们好,抱歉,我来迟了。”
这时,一名女子上前问道:“你便是姜小花?”
虞念青老实点头:“是。”
女子白了虞念青一眼,接着大声对着其余人说:“时辰不早了,竟然她已来,我们便启程吧。”
万昔悄悄凑上前来:“她叫袁珂,入离霜宫四年有余。小花你勿怪她,她就是这个样子,看上去不近人情,其实心地良善。”
虞念青无奈道:“我尚未言语。”
万昔有些尴尬,急忙转移话题道:“小花,可是你去求墨宫主准你出行?”
见她一脸疑惑,万昔解释:“我们本已要走出离霜宫了,忽接墨宫主传信说,你也要同去。我们这折返挥前厅等你。”
虞念青一惊:“……不会吧。”
万昔极其肯定的点头:“就是这样。”
虞念青对于墨书宸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离霜宫进出宫都不容易,那为何会这么随意准许她出宫?难道单单只因为烦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还是小心为上。
但不管怎么说,难得出宫的机会,虞念青是不会推辞。
复行几步,万昔仍不死心:“当真不是你求的?”
见虞念青摇头,万昔开始分析道:“墨宫主那人虽爱做善事,但却不会问闲事。你别和我说,是墨宫主主动提出让你出宫,然后还把我们叫回来在大厅专门等你,都不让你出宫自行来找我们。”
虞念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言:“可能就是这样的。”
万昔睁大眼睛:“不会吧。”
“就是这样。”虞念青诚恳点头,“……你这般神情作甚?”
“她。”万昔指着袁珂,“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你的意思是,墨宫主对我特殊关照?”见万昔点头,她又想到了领罚之事……这算哪门子的特殊关照?
于是,虞念青抬手轻戳万昔的脑袋:“你是不是没睡醒?”
万昔捂着脑袋:“我现在很清醒!”
“打住,打住!”虞念青不想再聊这个,她问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罢了,先不聊这个了……对了,我们此番去何处采集物品?”
“你不知吗?”万昔忽然反应过来,“噢,瞧我这记性,你新来不久,这次外出我们都是去玄游镇。”
虞念青好奇地问:“你要采集何物?”
“去布庄采集绫罗绸缎。”万昔回答完,又问道,“你去可曾去过玄游镇?”
“未曾去过。”
“那你跟紧我们,切莫走失。”
虞念青亲昵地挽着万昔的手臂,笑脸盈盈:“嗯!那边要仰仗你看好我啦,我极易迷路。”
万昔拍胸保证:“放心!迷路花,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了。镇上鱼龙混杂,不免有地痞流氓,你灵力低微,出门在外由我护你。”
“那真是太好啦!”虞念青忽然面色犯难,真诚道,“那位姐姐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我也不敢上前与她道歉,你能否帮帮我?”
“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我去去就回。”
她看着万昔蹦蹦哒哒地朝着袁珂跑去,自己则渐渐降慢速度,不远不近地跟在人群后面。
虞念青警惕地一一扫过众人,却发现她前面有个蓝衣女子缓缓移至一个黄衣女子右侧与其并肩而行,又微微侧头和黄衣女子交谈起来,而她们的互动看上去并不熟络。
因常年执行任务,对微小变化极为敏感。她留了个心眼,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先前与万昔交谈时,蓝衣女子尚在她的斜前方,待她故意落到队伍后面,蓝衣女子竟也放慢脚步,与本来在她身后的黄衣女子交谈。
这两个位置都有个共同点,皆在她的斜右边,只有注意力集中在余光,都可知她在做什么。
为了验证猜想,虞念青面上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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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两手忽然抬至身前,一副将要掐诀的模样,接着朝右便猛地闪去。
这样一来,如果蓝衣女子真的在看自己,在她眼里就是——她忽然一掐诀,就向右边瞬移消失。
如她所想,蓝衣女子猛地侧头瞧过来。
“哎呀!”虞念青佯装摔倒,痛呼出声。
众人皆回头,万昔赶忙上前搀扶:“小花,你没事吧?怎么还摔倒了?可有伤着?”
虞念青指着脚边的石块说道:“我不小心踩到石块了,就摔倒了。”
于是,万昔和虞念青肩并肩行走,虞念青指了指蓝衣女子,小声开口道:“这蓝衣女子是何人?我一摔倒,她便察觉,我不太懂这些,莫不是灵力高强之人,听力视力都会很好?”
万昔却摇头,低声凑在她耳边说:“她我不甚了解,在宫中也很少见到她,以往采集人中也没有她,也不知道此番为何来了。”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离霜宫进不知从何进,出不知从何出,地底又深藏大阵,难以传音于外界。
她胆子也大,又或是对自己灵力足够自信——只要她灵力强过这些人,她施展想不被察觉很容易。
只见她一边同万昔并肩而走,袖下的手一边掐起诀,然后抬手佯装理发,小指轻扫过耳坠。
微微摇晃的耳坠在虞念青手的遮蔽下,极快的闪过一股微弱的光。她两只手规规矩矩放于腹部,仪态端着得体,实则在衣袖的遮掩下,双手己然掐诀施展灵力。
弹指间的功夫,耳边响起了只有虞念青能听见的声音——
“何事?”
虽身着灵器,为不被发现异常,传音时间也不能太长。虞念青似是叹气般极其小声地说了七个字:“玄游镇布庄,掩蔽速来。”
一旁的万昔疑惑:“什么?”
虞念青张嘴又闭,闭了又张,面色微微发红,羞赧道:“我说,我真的好累,要走多久?”
万昔善解人意道:“没事小花,你不用不好意思,很快了。”
众人行至一处,还是如虞念青第一次入离霜宫那般,一晃眼就变了场景。她全然没有看出是如何出的离霜宫,就已来到了一个陌生房间。
袁珂说道:“午时在此处集合。”接着瞥了虞念青一眼,“误时者自行回宫。”
她对袁珂展开微笑,点了点头,却见袁珂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虞念青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万昔挽着虞念青的手走出了房间:“小花,我们走吧。”
她走在街上,将要进布庄时,无意抬头便看见一个面熟的男子站在街上,那人约莫三十岁,身着显贵的衣服。
虞念青在脑子搜刮着,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不是姜小花的兄长吗?
在进入离霜宫前,她给她的同伙传过信,寻来了姜小花兄长的画像,以防不测。
但……姜小花的兄长不过一个耕地百姓,现在如何能得如此显贵的衣服?难道说是卖姜小花的钱?
而且……他怎么在这?封火村到此处少说有两三日的路程。他无事怎会跑如此远?不仅如此,当她踏入布庄,竟看见了蓝衣女子。她不禁想到她的同伙……
姜氏兄长、蓝衣女子、她的搭档……
今日,这布庄好生热闹啊。
4. 我要寻姜小花
万昔自然也瞧见蓝衣女子进了布庄,遂拉着虞念青就上前打招呼:“姑娘,你是被管事临时召来此采买布布帛吗?”
蓝衣女子微抬首,眼眸先掠过虞念青,方转向万昔,淡然颔首浅笑:“管事的说此次采集物品繁多,命我前来帮忙。”
万昔欢快邀请道:“那正好,你我三人还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正是正是。”虞念青在一旁点头附和,“多添些热闹,我们一同走吧。”
蓝衣女子一脸淡然,目光落回虞念青身上,开口道:“我差事繁重,在布庄看完绸缎,还须前往瓷器坊,便不与二位同行了,望海涵。”
话音刚落,蓝衣女子颔首微笑,以示抱歉,接着抬脚转身去看布料了。
两人皆露出遗憾的表情。
虞念青随万昔挑绸缎,好奇地四下打量,不由得感叹道:“此处真气派,除了离霜宫,我还是头回到如此气派之地。”
万昔微笑回应:“小花,今后这般机会我们多着呢。”
虞念青一脸欣喜,激动点头,继续打量四周,不经意间与擦拭柜台的布庄伙计对视上,不过两秒,两人又各自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她余光见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进入布庄,下意识瞧去,竟是姜小花的兄长。
他怎么也来布庄了?
虞念青始终谨记自己正扮演姜小花,所以她一看见姜小花的兄长走进,便立即抬袖挡脸,一步一顿跟在万昔身后。
“小花,你瞧这款布料如何?”
虞念青扫了一眼,始终用衣袖挡脸,闷声道:“尚可。”
瞧着她眼神躲闪,万昔满脸疑惑:“小花,你怎了?这是在做什么?”
“我……我没事。”她背对着姜氏兄长,对着万昔挤出一抹微笑。
此处位置,虞念青用余光可见不远处的蓝衣女子——女子虽手持布料仔细查看,同时又与店家交谈,却总时不时朝自己望来。
虞念青微微侧目,就见姜氏兄长拉着布庄伙计,满脸急切地询问:“我听闻布庄常有离霜宫的人出入,你可知离霜宫怎么走?又如何能寻到离霜宫宫主?”
得到布庄伙计否定的答案,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转头寻找下一人,那人恰巧是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听了姜氏兄长的问题,淡淡开口:“你找宫主所为何事?”
“仙师是离霜宫的人?”姜氏兄长露出欣喜之色,“我…我想寻我阿妹。阿妹名唤姜小花,是我对不住她,我想将她赎回来。”
他声音颇大,几步之远的虞念青也不能装未听见。她稍稍放低衣袖,只露出半张脸,满脸惊讶抬眼望去,又正巧与蓝衣女子对视。
虞念青轻咬下唇,满脸委屈,双眼渐渐发红,对着蓝衣女子缓缓摇头。
见此,蓝衣女子别开眼道:“我非离霜宫人,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姜氏兄长黯然神伤,转身看着蓝衣女子走远,却又不经意间与虞念青对视,随即轻飘飘移开视线,走出布庄。
见此情节,虞念青心中大骇,脑中警铃骤响,只一眼便察觉不对,她凤眼微眯,定定地瞧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在作戏?
“小花,你怎了?莫不是身子不适?”一旁的万昔满脸担心,接着抬眼瞧了眼姜氏兄长离开的背影,问道:“小花,他是你兄长?”
“我……”虞念青缓缓拿下挡住脸的衣袖,早已泪眼盈盈,止不住抽泣。
万昔顿时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安慰:“小花你别哭啊!”
虞念青抬手擦掉眼角泪水,带着鼻音回答道:“方才那位……确是我兄长,他把我卖予离霜宫,我……我曾立誓此生绝不原宥,但方才听他所说的,我……”
虞念青泪如雨下,不再言语,万昔也不知如何安慰,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倒是蓝衣女子走了过来,出声安慰:“瞧他的架势,似乎无论如何都要寻到你,你打算如何?”
“方才多谢姐姐助我。”虞念青两手攥紧衣袖,面露难色:“我……我还是不想见他。”
“姑娘,你没事吧。”布庄伙计端着装有绸缎的盘子,路过虞念青时,关切问道。
虞念青十分不好意思地摇头:“我……我没事。”
“若让掌柜见到姑娘流泪,怕是要责怪我招待不周,惹姑娘不快。”布庄伙计笑了笑。
虞念青一愣,忙摆手否认。
布庄伙计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离他最近的蓝衣女子,再由蓝衣女子交与虞念青擦拭眼泪。
虞念青伸手接过,凝神于手帕上,暗中念诀渡去一丝灵力,很快便感受到上面的一丝灵力波动。
这是她们暗自传信的咒术,若不念口诀,短时间内便难以察觉上面的灵力波动,手帕也似寻常之物。
而眼前此人,正是她同伙,命唤陈三,显然手帕上是他要给她的消息。
“见笑了。”虞念青擦完眼泪方想还于陈三,就听他说,“布庄手帕多的是,姑娘留着便是。”
“不必了,我不好收他人之物。”虞念青递还手帕,陈三浅浅一笑,指间刚碰到帕角,一旁便伸出一只手拿走了。
两人皆一愣,抬眼瞧去,是一旁的蓝衣女子。
“既然二位如此推脱,何不把手帕与我?”蓝衣女子笑着解释,“正巧等下我将去瓷器坊,这手帕也能帮我擦拭一番,你以为呢?”
虞念青与陈三对视一眼,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妥,手帕也并非我所有,我无支配之权。”
陈三在一旁适时开口:“若需手帕,我这就为姑娘取一方手帕。”
蓝衣女子抬手相栏,继续道:“不必麻烦,不必浪费。”
“既如此,姑娘拿去吧。”陈三点头收回手。
听此话,蓝衣女子却一顿,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眼中疑惑一闪而过,接着ciang向两人点头微笑,收下手帕,同三人道别,随即离开。
虞念青抬眸瞧了眼陈三,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笑,随后她和万昔一起离开,继续选布帛。
她们很快选好布帛,随队伍回到离霜宫,虞念青回到自己与万昔的房间,趁着万昔前去复命,一人留守在房里。
虞念青坐于床榻之上,手里掐诀,双手灵活翻转,荧荧蓝光快速流窜,忽而手腕一转,又猛地拍在桌上。刹那间,桌面上以掌心为中心,流窜出蜿蜒的蓝色灵力,很快桌面上便浮出几行字迹,也出现一个装着朱红液体的瓶子。
人多眼杂,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三个人盯着,陈三也必然也看出来姜氏兄长不对的地方,得亏陈三与她多年来的默契,临时改变传消息的方法。所以她不可能是靠那一方手帕传递消息,而是接受手帕上的灵力罢了。
蓝衣女子带走的手帕,早已成为一方寻常手帕了。
虞念青微低头,只见桌面写着:我用你给的发丝找到姜小花,并以红珠耳饰为信物得到了她信任,取她血液。我亦找到姜氏兄长,并下了咒术,不过在我之前,已有人找过他,极有可能你已暴露,今后还望多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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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虞念青看到最后一排字迹,不由得蹙紧眉头。
蓝衣女子,姜氏兄长,监视之人……还有那位墨书宸……
就单说今日见到的姜氏兄长,她与他对视一眼,便察觉了不对劲,而此番出离霜宫也是墨书宸的手笔……
她想到姜氏兄长的目的,是想找到姜小花,并带她回去。但问题就在于,这个人并非姜氏兄长,而是他人扮演,但今天却并未与她见面戳穿,此番做戏必定是专门与她瞧的,再加上蓝衣女子的那句话——
他们是想要告诉她,姜氏兄长要找办法找姜小花,到时候她个冒牌货迟早暴露。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她必然很快会有所行动,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那他是否考虑过,此次多方面的试探会被她发现不对劲呢?
她还是不由自主想到她露出真容与他第一次相见时的神情,墨书宸……为何会那番?
他与她的交集不就只有争夺妖丹吗?
就在此时,她察觉到外面走来一人,同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里面之人是姜小花吗?”
“是我,你是何人?寻我是有什么事吗?”虞念青衣袖一挥,桌上字迹便忽然消散,又从衣襟里拿出乾坤袋,把瓶子放了进去。
“我是清泉阁的弟子。宫主召见,请姑娘随我一道前去。”
听此,虞念青微愣,立马起身开门相迎,与来者客套几句后,之后便跟在他身后走着。
但……
她在这里做了几日杂役跑腿,为了熟悉地形,方便以后办事,几次假装迷路,因此还被万昔冠上个“迷路花”的称号。
所以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条道并不是去墨书宸宫殿的。
虞念青边走边暗自观察四周,神思凝聚,发现监视她的人也还在悄悄跟着她。
“师兄,我瞧这路也不似去清泉殿,墨宫主是在何处召见我啊?”虞念青声音轻灵,语调轻柔可爱,这种声音很容易给人好感。
走于前面男子的放缓声音回应:“我也是临时受命,具体的并不知晓,只说让我带你跟着这引路符走就成。”
男子带着虞念青走到一个湖旁:“师妹就在此处等着吧,宫主随后就到。”
虞念青浅浅一笑,目送他走远后便收回目光,静静站在湖边等着,颔首瞧着风平浪静的湖面,她的样子倒影在其中。
万昔为她扎了垂挂髻,从前并未扎过,虽不太习惯,但还能接受,两边的发带还会随风飘扬。现在她穿的是清泉阁弟子服饰——束袖,银龙腰带,灯笼裤,整体粉蓝搭配,十分简练利落。
其实清泉阁并不强制统一穿着,只不过她被墨书宸明令禁止穿青衣,而她最开始不想穿弟子服饰,于是托人买的都是青色,没办法她还是穿上了弟子服饰。
忽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静悄悄地朝她靠近。
她假装毫无感知,保持看湖的姿势,但很快她装不下去,真是太过拙劣了。再装作还不知晓就显得假了,于是她转过头去,意料之中的不是墨书宸。
虞念青装着刚发现他的样子,瞧着他佝偻身子的模样,满脸疑惑:“师兄,你又回来作何?”
“我……”他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直起身子咳嗽一声,“我还有几句话要同你悄悄说。”说完,便地走向虞念青。
虞念青打量他一番,又见他大步靠近,就在这时,他出手猛然一推,她顿时被推的向后倒去,跌入湖中。
湖中涟漪未泛,虞念青便消失于湖中……
6. 姜小花是我的人
两人的脚步都未停止,虞念青凤眼微眯,盯着眼前人宽大的身影,开口道:“我也听见了。”
墨书宸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微侧脸瞧去,一双漆黑的眼眸不咸不淡扫过虞念青,语气平静问道:“你也听到了?”
“嗯,听见了。”虞念青点头,一脸真诚,“这几日我都呆在密室里,行动的地方也就那方寸之间,就在方才,我站起身想着松松筋骨,没想到一把剑毫无征兆地就飞了出来。
虞念青抬手环抱住自己,微颔首,心有余悸地继续道:“那剑……就像方才那些弓箭一样闪烁白光,然后就猛地击打在了墙上,紧接着石门便有了动静,再然后无数支弓箭毫无章法地四处飞散,我……”
虞念青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捂着脑袋低呼一声。
墨书宸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站定,虞念青低首没注意到前面之人已然停下,直接一头便撞上他结实地脊背。
“对不住对不住!宫主……我、我没注意到,真是对不住。”虞念青微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些许距离,捂着脑袋看着眼前之人,连忙道歉。
见眼前人没有丝毫动静,就只停在原地无任何动作,她微微靠近侧头瞧他。只见他眉头紧锁,嘴唇微抿,脸色极其难看。
见此,虞念青轻声开口喊道:“……宫主?你怎么了?”
墨书宸微侧头,目光冰冷轻轻向下瞥去,虞念青的面容顿时映入他的眼里。
“……宫主,你……”
忽然,墨书宸动了,长袖一挥,转身逼近虞念青,接着一抬手粗暴地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把她狠狠抵在一旁的树上。
虞念青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掰开墨书宸那掐着自己的手,但他的力量之大,她根本无力还手。
墨书宸满脸阴沉,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虞念青,眼里暗流涌动,有股风雨欲来之势,他嘴角微勾,讥讽地冷笑:“姜小花……你是叫这个名吗?”
“……是我啊,我就是姜小花啊。”虞念青满脸害怕,声音细微颤抖,又带了一丝委屈。
墨书宸微眯眼眸,漆黑的眼眸如寒潭般深邃,透露着警告的意味:“……你最好在清泉阁好生待着,别给我惹事。否则再遇到今日这事,你就等死吧。”
虞念青被吓得止不住颤抖,眼角微红,眼中泪花闪动。听此,与他对视着,一脸委屈害怕地轻轻点头,泪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划过脸颊,最后滴落到墨书宸的手背上。
见此,墨书宸仿佛被烫到般,立马松开手,与她拉开距离,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道粗犷地声音:
“墨书宸又是你!”
两人抬眼看去,就见是付厉。
付厉瞧了眼墨书宸身后的虞念青,又怒视墨书宸道:“姜小花是我的人,我找到的,我带来的,前几日在你那待了几日也就罢了,现在她到了她该到的地方,墨宫主你三番五次带走我的人,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你的人?”墨书宸满脸不耐烦,微侧头声音冰冷地询问虞念青,“姜小花你是他的人?”
“……”虞念青躲在墨书宸的身后,猛摇头:“我不认识他,我是墨宫主你的人,宫主救我。”
墨书宸满意地点头,转回头看着付厉,毫不吝啬地出言讥讽道:“你灵核受损,不去找天蚕神医,却去寻‘天山修灵’用邪术提升修为,你要脸?”
“墨书宸你道貌岸然!”付厉怒冠冲发,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指着他:“别以为我不知你四年前也寻过‘天山修灵’,谁人不知从‘天山修灵’那寻来的办法多为邪术,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你去找‘天山修灵’是想复活你那死去的红颜知己……”付厉还未说完,墨书宸已经手里掐诀,聚集了强劲的灵力,猛地朝着付厉挥去,接着他身形极快飞身前去与付厉对上。
在一旁听两人言论的虞念青叹为观止,见两人对打上,为了避免伤及池鱼,立马躲到一棵树后面看他们交手。
“哼!”付厉边打边挪揄道:“妄图将人死而复生,违反天道准则,你这邪术怕更狠辣吧,我与你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你站什么立场教训我?你也配?”
墨书宸脸色冷峻,眼中充满着愠怒之色,身形快如鬼魅,出招狠辣,灵力在手上快速飞转,攻势又快又急地朝着付厉打去。
付厉对付的吃力,但已经到气头上就有些口不择言:“墨墨书宸啊墨书宸,你移情别恋的如此之快,为了其他女人这般,你的红颜知己若是泉下有知不得气活了过来?还省了你复活。”
墨书宸听此,眼中浮出一丝杀意,不在留丝毫的情面,出手更加狠辣决绝,直击付厉要害。
付厉身上几处受伤,根本应付不了他的攻势,到后面也不再言语,而是专心于躲避墨书宸的攻击,但终究还是技不如人,额头冒汗,节节败退。
他被墨书宸的灵力击飞了出去,方摔倒在地,转头再次瞧去,墨书宸已近在咫尺,他眼眸微缩,眼睁睁看着墨书宸手中用灵力凝出一把匕首,刺进自己胸口。
就在这时,他身体里忽然爆发出一股金色的灵力,瞬间把墨书宸弹了出去。
付厉胸口剧烈起伏,背后冷汗唰的一下便冒了出来,胸口浸出鲜红的血液,疼痛随即如暴雨般袭来,令他眉头紧锁。
墨书宸站定在地上,面色铁青,手中灵力匕首渐渐消散,轻启嘴唇嘲讽道:“没想到刘宫主在你我二人身上下的禁制今日还派上了用处。”
他站在原地看去,就见虞念青缩在树后面,悄悄地谈了一个脑袋出来看着这边。
“我们走。”墨书宸转身便离开,虞念青见他身上杀气腾腾之意,不敢言语立马跑去,默默跟在他身后。
……
回了清泉宫,墨书宸以保护她为由,把她的住所安排到清泉阁内,于是她与万昔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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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惜别后,便搬到了清泉阁,她也不必每日在各处做杂役跑腿,只用在清泉阁养花育草,十分清闲。
这日,天气晴朗,空气清新,虞念青在院子里异常认真的摆弄盆栽,心里却想着:尊主此次发布的任务当真奇怪,寻常时候的任务都是具体的事宜,但此次的任务却是个大概——接近墨书宸。
就像她以前需要完成的任务,都是杀死某人,盗取某物,亦或是保护某人。这还是第一次接收到如此没有目标的任务,亲近墨书宸……这怎样才算完成任务呢?怎样才算亲近墨书宸?
她算是在组织里的主心骨,尊主也常给她开小灶——任务分为多项,这样得到的奖赏也就更多。
所以,她理解先发来一个任务性不强的任务,但为何不似往常那般,所有任务一起发布?
墨书宸……亲近……
她回想着与他接触的重重细节,猛地又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表现很不对劲。当时他好似还愣住了一下。
……为什么?以前做任务她总是会覆面纱,保险起见还会再施加易容术,不大可能这会认识她,他那种表情……除非她长得像某个人,像谁呢?照他这般沉稳何人能让他失态呢?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猜想,毫无依据,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只能作罢。
她抬头看着高大的清泉宫宫宇,这两日都没见到墨书宸,似是出远门了,应该像传言那般去做善事,或者去寻宝藏了吧。
墨书宸此番恐怕还是有些怀疑她的,为了让以后真正的任务发布以后,做事更加的容易,她需要下一记猛药了。
她微眯眼,神思在四周绕了一圈,并未发现强者气息,于是还是袖下手指掐诀,然后抬手佯装理发,小指轻扫过耳坠。
虞念青那微微摇晃的耳坠极快的闪过一股微弱的光,接着双手在衣袖的遮挡下掐诀施展灵力。
由于离霜宫的特殊阵法,虞念青方与陈三联系上,极快地说了一句话,便被生生打断,她只能求陈三与她多年的默契可以知道她的想法。
虞念青拿起水壶给盆栽浇水后,便起身照常走上墨书宸的大殿,擦拭物品。
她把手帕打湿拧干,接着走上去,仔细地擦拭高位上的桌案,她擦着擦着忽然瞧见书本下被压着一个纸张。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扫视四周确定没人,就把那本书挪开,轻轻拿去纸张展开,就见上面有个女子的画像。
虞念青看着纸张上的女子瞠目结舌,不由得微皱眉头。
这……不是她吗?怎么他怎么会画她?
忽然她想起来,陈三曾经说过,有人在他之前已经有人找过姜氏兄长,要是想知道她这个姜小花是否为真,那么就要拿着她的画像去询问??
……那就说地通了。
虞念青把画像折好,想要重新放回书下压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地声音:“你在找什么?这幅画像好看吗?”
7. 你的眼睛真好看
虞念青回头瞧去,就见墨书宸正低垂首,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她,见此她立马站起来,对他行了一礼,说道:“墨宫主,你回来啦。”
“你是要找什么吗?”墨书宸再次重复道。
“不是的。”虞念青连忙摇头,满脸歉意:“对不住啊宫主,我来这里擦拭桌案,看见被书压着的白纸,一时好奇便……不好意思,真对不住啊。”
墨书宸背着手盯着虞念青,语气平静道:“你看到那幅画了?你觉得如何?”
听此,虞念青抬头与墨书宸对视一眼,紧接着别开眼睛,轻轻颔首点头,微微侧着身子,满脸羞涩道:“看见了,宫主画的画像自然是最好的。”
言罢,虞念青侧头轻轻一瞥墨书宸,就这么看着他眼神有些许闪躲,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却声若蚊蝇:“宫主……你为何要画我……”言罢,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再也不敢看他。
墨书宸在虞念青的通红的耳上一瞥而过,疑惑在眼底一闪而过。他上前抬手挪开书本,把那副画像递给虞念青,接着轻启薄唇,开口道:“闲来无事,便就画了,你要是喜欢拿去便是。”
听此,虞念青愣了片刻,呆呆瞧着墨书宸递来的画像,似乎才反应过来般,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惊喜万分。
“我…我…”虞念青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抬头眯起笑眼,对着墨书宸嫣然一笑,“谢谢宫主,我真的很喜欢,画像真的很好看。”
虞念青抬头瞧去就与墨书宸的眼神相撞,两人皆是一愣,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相距如此近,近得对方的瞳孔都能瞧见自己。
虞念青的笑意越来越深,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踮起脚尖,凑的更近开口道:“宫主,你的眼睛真好看真闪亮,就像是长夜中永恒的星星。”
听此,墨书宸不由得一愣,瞧着眼前之人久久没反应过来。
思绪不受控制渐渐被拉远,又被拉得很长很长……
同样的距离,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话语。
曾几何时,有一个人与他说过这句话,就这一句,他记了很久很久,因为一些事情又埋藏在他的记忆深处,藏在他的心底,现在竟因他人的一句话而轻而易举被刨了出来。
思绪疯狂翻转,像是无意中打开了回忆的匣子,再也控制不住,记忆如洪流般涌了出来——
那一年栀子花盛开,微风迎面吹拂,带来栀子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但他的心情并不美妙,闷闷不乐地坐在栀子花林中的一个石块上。
他心情十分低落,低着头扯着脚边的小草,很快他眼前茂密的草地就变成了稀稀疏疏的残缺小草。
就在此时,一只由棕叶折成的螳螂出现在他眼前,灵活地晃动,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让我们的螳螂大王悄悄看,到底是谁躲在这里欺负这些无辜的小草呢?”
听此,他猛地抬头,少女那双亮闪闪地凤眼微眯,正笑脸盈盈地瞧着他。
他脸色不由得缓和了些,却还是假装端着冷脸,双手抱胸,微侧头刻意不去看少女。
“噢。”少女瞧着那张刻意绷着的脸,低头暗笑一声,接着一脸恍然大悟,继续抬起螳螂在他侧旁边晃悠,“原来这破坏小草的坏人在不高兴啊,螳螂大王很疑惑,那可怎么办啊?”
少女侧头瞧着墨书宸问道:“螳螂大王下旨让我帮它问问,你为何不开心?”
墨书宸那冷峻的脸再也绷不住,转头看向少女,有些不满地回答:“就不告诉你。”
“你胆子真大。”少女把螳螂放于他的肩上,满脸不可思议,“你竟抗旨!违背螳螂大王的命令,那就罚你……糖刑。”
少女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串糖葫芦,强行拉起他的手,把糖葫芦塞入他的手中,咳了一声清清喉咙,一脸正经地说:“开始糖刑。”
墨书宸满脸无奈,轻轻咬下一颗糖葫芦,舌尖的甜意瞬间扩散,甜进了心底,他闷闷地说道:“都怪你。”
“我怎了?”少女微微一愣,满脸无辜:“木涟涟说是我惹你不悦,我还道他在诓我,你这么说倒是让我困惑了。所以……我做了什么让宫主大人如此生气啊?”
见墨书宸不说话,少女一个人思考了起来:“过几日便是垚垚生辰,我便送了他一块稀奇的宝物,然后去找木涟涟时一不小心碰倒了你宫中的一个琉璃瓶。”
“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那我赔你一个……哦不,十个琉璃瓶如何?”少女张开双手道。
“……你看错了,我并未生气,而是……”墨书宸声音戛然而止,极快地瞧了她一眼,却并没有继续解释。
“而是什么?”少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并不知自己如何了,“那你怎么了?”
而是,我以为你是送我的,而是因为你笨蛋,有人喜欢你都看不出。
他闷闷地想着,瞧着眼前人满脸期待,想了想接着轻咳一声,一脸正经蹦出一句:“我真的没生气……看你如此诚意,那我现在就原谅你了……你去给你的螳螂…大、大王交差吧。”
少女没想到他也会配合说“螳螂大王”几个字,不由得愣了片刻,紧接着她手握成拳,微微俯身行一礼,眯起笑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谢宫主原谅于我,谢螳螂大王不杀之恩!”
墨书宸低眸微微一瞥,再也绷不住,微偏头悄悄笑了起来。
“书书,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墨书宸一抬眸与她对视上,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含笑的眼眸清明透亮,她微微踮起脚尖,慢慢凑近:“你的眼睛真好看,如天边的星星。”
……
虞念青与墨书宸对视着,读不懂他眼底的情绪,也读不懂那双眼眸透露的痛苦。
她开口轻轻唤道:“宫主,你怎么了?”
墨书宸蓦然回神,瞧着眼前的虞念青,脸色瞬间一变,面若寒霜,微蹙眉头,立马后退一步,并且抬手把虞念青往后推去,接着冷冰冰地说:“你别离我太近。”
虞念青踉跄几步才站定,收起笑颜,恭敬地说道:“……是,是我逾矩了。”
也不知怎的,她感到墨书宸心情似乎变得低落了起来,但也不好开口询问,便也就作罢。
“姜小花,我此次出宫,听闻你兄长在寻你,你当如何?”墨书宸双眼凌厉地瞧着虞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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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长……”虞念青微微颔首,叹了一口气,“上次同万昔他们去采集布帛我遇见兄长他了。”
虞念青满脸失望,继续说道:“他不念及血脉亲情,把我卖予离霜宫,我今生绝不原宥。所以……我不想见他。”
墨书宸点头,继续道:“如若他非见你不可呢?”
“我……”虞念青面露难色,但又决绝道,“……我爹早死,虽说长兄如父,但他那般对我……就当我不孝,我还是不想见。”
“究竟是真的不想见,还是不能见?”墨书宸看着虞念青,观察她的面部,似乎要把她盯穿。
虞念青眼中黯然失色:“不想见他,见了也只是徒增悲伤和烦恼。他想让我同他一起回去,我不愿。”
“宫主你答应过我让我留在离霜宫,你可不能食言啊。”虞念青面露担忧之色,“兄长他漠视血缘亲情,三番五次抛弃于我,我当真不想再见他。”
墨书宸沉思片刻,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修炼,往后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虞念青一愣,眼中不可思议一闪而过,似是没反应过来,问道:“宫主你是说,你要教我修炼?”
墨书宸淡淡点头。
“我……”虞念青欣喜地不知说些什么,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可……可我很笨,我怕学不会。”
墨书宸不想与她周旋废话,直截了当道:“当真不学?”
虞念青立马点头:“学。”
“跟着我。”
虞念青跟着墨书宸走出大殿,在路过的弟子惊异的目光中走到一颗参天大树旁。只见墨书宸抬手掐诀,大树上的一片金灿灿树叶无风而自己飘落,当金叶落于地便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虚无之门。
“你跟紧我,此处阵法常停滞,稍有不慎我们便可能走失。”说完,墨书宸脚步不停,抬脚便走了进去。
虞念青抬头看着眼前是大树,凤眼微眯,紧随其后,抬脚跑入:“宫主,等等我!”
当她踏入这虚无之门,只觉眼前一阵金光一闪,她下意识抬袖挡光,闭上双眼。待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此处是一片密林,枝叶交叉纵横遮蔽天空,四周静谧无声,瘴气弥漫,飘荡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墨……墨宫主。”虞念青瞧着四周微眯起眼睛,下意识警惕起来,但还是声音颤抖着说:“墨宫主!你在哪?”
现在的情况……难道说,阵法停滞,她和墨书宸真的走失了吗?
那她怎么出去?
虞念青抬眼扫过四周,只觉这里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道道视线,仿佛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她十分不适。
就在这时,她的前面出现一抹高大又身着黑袍的背影。她凤眼微眯,试探地问道:“墨宫主,是你吗?”
那人并不回答,而是幽幽地转过头,虞念青一惊,只见这人……不、不能算人,只见有无数只蛇在他的面部游动。
那蛇注意到了她,立马朝着她吐火红的信子,黑袍缓缓落下,藏匿在黑袍下的蛇密密麻麻的涌出,极速朝着虞念青奔去。
8. 妖兽来袭
虞念青凤眼微眯,袖下手中用灵力凝出一把匕首,右脚向后撤一步,微侧身站立,随时准备还击。
她方想动,似乎想起来什么般,手中匕首在衣袖的遮挡下渐渐消散。只见她双眼睁大,满脸惊恐,紧接着惨叫一声,随后立马抱头蹲在地上。
最近几日,墨书宸对她又是监视,又是作局演戏,试探的太过频繁,大事小事皆有可能是他作局试探。
她也没有把握这次是否也为墨书宸的试探,再者外界确实也有传言,离霜宫的阵法太过庞大,弊端也就此出来——不好掌握,十分凶险。
还记得她听过一个关于墨书宸的事情,——传言在多年前,墨书宸也似这般打开阵法,无意之中却落入另一方天地,经过三天才成功逃出来,他深受重伤,调养几日方能下床行走。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墨书宸的修为定是比几年前强悍,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开启阵法,也不应该会有什么差错。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一步错,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她不确定此次是否也是他的试探,所以她还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的好。
忽然,狂风怒号,四周的枯枝“咔咔”作响,那些蛇也快速涌向她,她立马转身逃跑,就见她方转身就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左边涌上来的蛇最多,她急忙想往右边躲,却发现右边也围上来一群蛇;最终她只能蜷缩在地,颤抖地抱着头,看着这些蛇惊恐万分。
眼前,密密麻麻的蛇交叉缠绕翻滚,似乎许久未见到活物般,异常躁动兴奋。那双绿色瞳孔在黑色蛇身涌朝中闪动,让人眼花缭乱,瞧不清何处为蛇头,只能靠那青幽鬼火般竖瞳分辨。
火红的信子也忽隐忽现。纵然虞念青乃不怕蛇之人,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头皮发麻,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后背冒汗。
于是,她真情实感地放声惨叫。
就在这时,一直蛇猛地向前攻击她,她抬手挡住脸,妄图保护自己,手臂顿时就被一只蛇咬了一口。
虞念青吃痛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把那蛇扒拉下去。
还不还手?用不用灵力?
要是不还击的话,这么些蛇,每一只咬她一口,她身上就会没有一块好肉。
但……这到底是不是墨书宸的试探?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围着虞念青的蛇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被震慑了般不敢动弹,接着立马逃也似地转头滑走,瞬间鸟兽尽散。虞念青抬头瞧去,就见一只高大威猛的野兽自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妖兽高一丈有余,浑身通体白毛,目光异常凶狠,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咆哮嘶吼一声。
不是……怎么还来?
虞念青见此,立马爬起身,飞也似的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用灵力压制体内的蛇毒,避免蛇毒在她身体内极速扩散。
身后传来“碰碰碰”的声音,同时地面开始猛烈震动,她不用回头也知,是那高大的野兽跑来追她了。虞念青不由得心底暗骂:这还没完没了了!到底要干嘛?
她可以感觉到野兽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脑中正天人大战,依然思考着是否要还击。
她一咬牙不作为,清楚地感到野兽已然近在咫尺,紧接着后背被猛地一撞,一瞬间剧烈的痛意袭来,极快地扩散到四肢百骸,脊背仿佛快要断了般。下一秒,她仿佛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了出去。
虞念青重重砸在地上,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闭眼忍痛,不由得暗骂一声:再这样下去,她这条命都得玩完。
咚咚咚——
那妖兽又向着她跑了过来,不给她一点喘息时间,虞念青躺在地上一咬牙忍痛转身相迎,便看着妖兽狂奔而来,接着她身手敏捷立马向着一边滚了过去,躲过了这一次攻击。
妖兽立马掉头再次扑向虞念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朝着她撕咬过去。
见此,虞念青衣袖挡着的手中,灵力匕首再次快速凝出,时刻准备击杀。
任务完不成大不了疼一阵子,但她的性命没了就是没了。任务重要她的性命更加重要。
就在妖兽獠牙离她只有一寸之时,就在她将要挥出手中的匕首时,一柄周身带着闪点的剑极速飞来,长剑照亮漆黑的林间,清退四周的瘴气,自妖兽之后一剑贯穿。
最终长剑离虞念青只有一件衣服之隔。
妖兽圆睁双眼,离虞念青一寸之地站定,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般。忽然,以剑为中心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电流,刹那间便窜过妖魔全身。
妖兽登时仰头痛苦地咆哮一声,它肩部上下剧烈起伏,右爪艰难向前,努力想要逃脱剑的困缚,却也是徒劳。
那双绿色瞳孔里倒映着近在咫尺的虞念青,它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撕咬虞念青。
虞念青躺在地上手脚并用,慌忙往后退躲。
只听“噗嗤”一声,那把剑向后自妖兽体内极快退出,妖兽被巨力带着向后倒去,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虞念青抬眼,就这么与妖兽身后的墨书宸对视上了。
只见他手提上剑,抬脚缓缓走来,衣袂猎猎,玄袍曳地,一双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着虞念青。
虞念青艰难撑起身,面露喜色,眼眶微红:“墨……墨宫主!”
话音方落,虞念青忽然微皱眉,面露痛苦之色,接着抬手捂住胸口,侧头吐出一口血,紧接着双眼一闭躺了回去,陷入昏迷。
墨书宸不缓不急地走到虞念青身边,就见她紧缩眉头,仿佛此时正处于煎熬的境地,脸色也极其难看,嘴唇乌紫,颈脖上开始爬上一条条红痕,一瞧便知是中毒之象。
他静静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虞念青,不由得叹了一气。
他运起灵力,灵力丝丝缕缕向着虞念青涌去,果然蛇毒已在她体内开始极速扩散,他用灵力很快地驱散了虞念青体内的蛇毒,却瞧她依然在昏迷之中,只是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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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平稳,不再紧锁眉。
“蛇毒我已解。”墨书宸抬脚轻轻碰了碰躺在地上的人,“姜小花你醒醒。”
墨书宸等了一会儿,却见地上的人没有动静。
“姜小花?”
虞念青:“……”
地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当然不能有动静。
她灵力强悍,能抵制蛇毒,其实也并未昏迷。
这蛇鲜为人知,也十分稀少罕见,幸而她正巧识得这蛇——被这蛇咬之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会感到无力,并且快速陷入昏迷,体内的毒素也将极快的遍布全身,皮肉溃烂,直至毒发身亡。
像姜小花这般灵力低微之人,定然抗不过毒素导致的昏迷,即使是清除了毒素,也不会轻而易举的醒来。
所以……她赌对了,此番墨书宸就是在试探。
墨书宸再次开口道:“姜小花?”
虞念青:“……”
她依然双眼紧闭。
见此,墨书宸手里掐诀,一抹金色灵力在手中快速窜动,接着随着墨书宸的动作向着虞念青涌去。
她顿时感觉到一股灵力在自己身体内流窜,眨眼的功夫便遍布她的全身,最终停留在她的灵核处,她知道,他是在测她灵力。
她努力压下灵核中躁动的灵力,压下想要反击,把墨书宸的灵力挤出身体的冲动。在她进入离霜宫早已服下压制灵力的丹药,只要她不想,他必然查不出异常之处。
果然,墨书宸未查出任何异样,紧接着撤出灵力,瞧了她片刻,然后缓缓蹲下,一瞬不眨地盯着虞念青,喃喃道:“你真的是姜小花吗?怎会如此巧合?”
他不放过任何细节扫视虞念青的面部,最终视线停留在了她的眉角,只见那处肌肤光洁细腻,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看着你……真讨厌。”
虞念青无奈:“……”
他抬手一挥,只见金光一闪,两人便离开了此处,回到了清泉阁。
墨书宸并未打算亲自为虞念青疗伤,而是召来弟子把她带回弟子房屋,召来医师为其医治疗伤,召万昔前来贴身照顾,自己则转身离开,回到大殿之上。
墨书宸走于清泉阁的大殿,玄袍扫过汉白玉阶,接着转身落座于高位,手执画笔,凝神未思考多时,便落笔书画,笔走龙蛇间勾勒速度逾发迅速,面上虽波澜不惊,眉峰间却透露几分燥意。
阶下跪着的暗卫垂首屏气,忽见一团皱墨滚到足边。他不敢抬眼,只听得上方传来新宣纸展开的窸窣声。
未过多时,一幅画卷携带劲风缓缓飞落眼前,暗卫连忙伸手接住,抬眸往画像上瞧去。
“再去封火村,这次你去伴作借宿之人,不单找姜氏兄长,整个村子的人都问一遍,她到底是否为姜小花。”
“诺。”暗卫叩首领命离开。
大殿之上的墨书宸右手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蹙眉沉思:这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偶然?
9. 你还说宫主没有特殊关照
弟子屋里。
虞念青于床榻之上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万昔一脸平静,坐在矮凳上,靠在塌边,手撑下巴安稳的睡觉。
塌边窗棂微微开着,自窗外吹来一阵清风,万昔的发丝悠扬飘动,同时清风携带来一朵小粉花,缓缓落到她的发丝上。
见此,她下意识想要抬手,用灵力把窗棂关好,以免万昔被风吹起伤寒。她右手方拿出被窝,就感觉到那熟悉的监视感自窗外传来。
“……”
虞念青暗自叹了一口气,手重新放了回去,静静地躺着,不再动弹以免打扰万昔。
她现在体内的毒素已然被清除,但被妖兽撞击的脊背现在还隐隐作痛,就刚才稍微动一下右手,也扯得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还能听到汤药冒泡的咕噜声。忽然只听“嘶拉”一声,汤药自药炉里涌了出来,万昔瞬间被这声音给惊醒。
万昔就这样猛然一睁眼,便于虞念青对视上。
“小花!你醒了!”万昔双眼微睁,面露喜悦之色,刚要再问些别的,就听到不远处的药炉里“嘶拉嘶拉”的声音。她回头看去,脸色一变面露惊色,立马起身把药炉的盖子掀开,把柴火拿出。
做完这些,万昔又面露尴尬之色回头看着虞念青笑了笑:“墨宫主让我来照顾你,我竟还睡了过去,真是不该。”
虞念青缓缓摇头,不由得笑了起来,安慰道:“没有,这汤药里加了助眠催眠的药材,你打盹也是正常。”
“小花,你怎么知道?”万昔拿着汤勺舀了一碗汤药,听到她的话,转头瞧去满脸疑惑。
怎么知道?她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假装昏迷时,就听到医师开的药方了。
虞念青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开始胡编乱造:“在我小时候,我常做噩梦,家里人就煮助眠汤药给我喝,那药材我一闻便知。”
“那你家里人很爱护你吧……”万昔很自然地回答,但很快她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般,满脸歉意立马道歉,“小花,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兄长……”
“没事,我爹在世时,确实很爱护我,万昔不必自责,你说的也没错。”虞念青嘴角微勾,摆手安慰道。
虞念青接过万昔端来的汤药,继续道:“不说这个了,我昏迷了几日?”
姜小花关心道:“两日有余,小花,你现在身体可有不适?”
虞念青细细感受了一下:“除了脊背有些许疼痛,其他并无大碍。”
听到虞念青的话,万昔渐渐当下心来,疑惑地问道:“小花,你与宫主这是去了哪儿?怎么你受伤如此严重?”
“宫主说要教我修炼,然后我也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了接着就遇到了妖兽。”虞念青心有余悸回道。
“怎会呢?”万昔满脸疑惑,“这么些年离霜宫内还从未出过此等差错……其他人万分之一遇不到的事情都被你遇到,小花你运气真不好。”
运气好不好的另谈,到她这里,那必然是百分百会遇到的事情了。
虞念青不能多说,只是干干地笑了笑:“是啊,看来过几日我得去求神明为我转运。”
“正好啊。”万昔满脸兴奋,“明日我正巧要去浮华殿叩拜,我们不如一道?”
忽然,万昔开始犯难:“但小花,你方苏醒,你……”
“我可以,我并未有什么事。”怕万昔不信,虞念青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展示一番,万昔见此立马把被子拉了回去,将虞念青按下躺着,“好好好!你别动,你别动!我信你。”
于是,等到虞念青把汤药喝光,万昔就带她去寻管事的,却得知林迁林长老昨日遇要紧之事已然离开,出宫手谕她们怕是得不到。
“这不简单?我们是清泉宫的人,也可直接找墨宫主啊。”说着,虞念青拉着万昔就要去清泉殿。
一听此话,万昔满身拒绝,紧紧抱着路旁的树,不管虞念青如何拉她拽她,她都不撒手。
万昔满脸挣扎,浑身都在抵抗:“小花小花,我忽然也不是一定要去浮华殿,也不是一定要出宫了,小花算了算了……我们就不要去麻烦墨宫主了。”
“万昔就当是为了我呀。”虞念青拉着万昔都手摇晃,亲昵倒:“近几日我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得很,我真得去拜拜。”
“可……这种事情找墨宫主会不会小题大做了些?”万昔在一旁半推脱,半分析道,“在我记忆中,墨宫主都不会管这些事,都是林长老准可。”
“……应当不会,他人很好的。”
才怪!
万昔则满脸质疑,虞念青则十分肯定地点头。
“……那小花,你独自一人去找宫主吧。”万昔犹豫片刻,终是妥协,“我就在殿外等你。”
“万昔你陪我呗,你想想此番我受伤了,万一墨宫主不让我出去呢?”虞念青亲昵地拉起万昔的手,摇晃着道:“你在一旁附和就行了,然后可以帮我一同说说,况且我也不敢和墨宫主待在一块,你就帮帮我吧。”
万昔满脸纠结,双手紧捏衣裙,犹豫再三,终是拗不过虞念青,硬被她拉着去了清泉阁。
大殿之上。
墨书宸一手撑头,一手有节奏地敲击扶手,低垂眼眸,目光从面带微笑的虞念青和抖如筛子的万昔身上掠过。
虞念青恭敬地向着墨书宸行了一礼:“墨宫主,万昔邀我明日去浮华殿叩拜神明,此番特来望宫主批准。”
言罢,虞念青手肘一动,轻轻碰了碰万昔,万昔被吓一跳,立马抬头看了高台上的墨书宸一眼,又立马低下头慌忙说道:“对的,是我邀请小花明日去浮华殿叩拜神明。”
虞念青再次开口解释:“而且这几日,我总感运势不好,想去转运。”
“对啊,她运势不好,想去转运。”万昔低着头,在旁点头附和。
“是嘛?”墨书宸瞧着大殿上的两人,接着把目光落到虞念青身上,两人四目相对,却在同万昔说,“我怎么看着,你像是被强迫带出去的?”
“对啊,我是被强迫带……”万昔还未说完,就觉不对,一抬头便见墨书宸垂眸看着自己,微微一侧头瞧去,就见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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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嘴角微抽,一脸无奈地瞧着她。
虞念青:“……嗯?”
她立马反应过来,慌忙摆手说道,“不……不是的,我不是被强迫的,我是自愿被带出去……”
说到这里,她又觉不对,渐渐开始急了起来,开口解释,“不……也不是自愿被带出,是……”
“是你要带我出离霜宫,我是自愿的。”虞念青在一旁接了一句。
万昔也知自己一紧张,思绪便暂塞,怕自己越描越黑,多说多错,也不想再说了,当听到虞念青帮她接话,她立马闭嘴,满脸赞同地点头支持。
“浮华殿……你们觉得真有神明和天道因缘吗?”墨书宸突兀地说了一句,“你认为自己真能转运?”
“我……不知,但总可给自己一个安慰。”虞念青抬头与墨书宸对视,“宫主不信这些?”
墨书宸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我从不信这些。”
“行。”墨书宸站起身,长袖一挥,一个闪着金光的腰牌凭空出现,接着极速飞向虞念青。
她伸手慌忙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就见这令牌上面龙飞凤舞地用朱砂描摹了三个字“出宫令”。
虞念青听到身旁之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转头瞧去便见万昔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手里令牌,接着目光在她和令牌之间来回扫视。
正当她疑惑,不明白为何万昔会这般,就听见高位的墨书宸开口道:“姜小花,这枚出宫令往后就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收着,以免落入不轨之人手中。”
听此,虞念青转回头,一脸受宠若惊地看着墨书宸,刚想拜谢,却又听见身旁之人,更大声的倒吸一口气。
虞念青仔细瞧了瞧手中的出宫令,忽然令牌亮起来金光,一眨眼的功夫,便从她手中消失。
墨书宸适时解释:“它已然隐匿起来,如若想用,便心中默念即可。”
虞念青半信半疑,摊开手微闭眼,一脸虔诚的在心里默念,瞬间,那枚出宫令便重新出现在她手中。
“你们可以走了。”墨书宸下逐客令道。
虞念青携万昔走出清泉阁,回头看去就见万昔脚步漂浮,眼神奇怪地瞧了她一眼,紧接着愣愣地瞧着她手中的令牌,于是她抬手在万昔眼前晃了晃,开口道:“回神了,万昔你怎么了?”
也不至于见那墨书宸一面,就成这个样子了吧。
“小花,这是出宫令吧。”万昔缓缓抬手指着令牌,轻声道。
虞念青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是啊,墨宫主亲口说是。”
万昔艰难道:“……小花你知道吗?除了三位宫主,以及三个宫主之下的三个长老各有一枚,整个离霜宫加上你这枚,也就两枚出宫令……”
虞念青也被惊到了:“……不会吧。”
“小花,你知道吗?这么些年我都没真正见过出宫令长什么样。”万昔一双漆黑的眼眸幽怨地看着虞念青,满脸悲愤地说道,“小花,你还说你宫主没有对你特殊关照。这也不告诉我,你没有把我当挚友。”
虞念青:“?”
11. 月魔仙子
大妖痛苦地嘶吼了一声,随即身上出现无数带有蓝色电流的裂痕,接着整个身体破碎开来,飘散在空中,又缓缓地消散,化为荧荧蓝光。
虞念青也加入了打大妖的队伍。其他人的灵力都被限制住了,唯有她吃了一粒药丸灵力才没有被限制。
所以,有了虞念青的参与,局势很快就逆转了过来。
“啊——”一声惨叫再次传来。
一名女子正被一只大妖抓住衣领,提在空中。女子的长剑砍在大妖手臂上,仿佛敲击在铁上般,丝毫不能伤大妖半分。
虞念青抬手把长剑抛出,长剑在半空中划出蓝色半弧,只见一道蓝色残影闪过,大妖的手臂就被斩断掉在了地上,断臂立马破碎开来,消散在原地。
顿时,大妖仰头嘶吼一声,接着猛地转头,朝着虞念青狂奔而来。
虞念青站在原地,面色如常,接着右手呈剑指自下而上抬至胸前。
噗嗤一声——
斩断大妖手臂的长剑受到虞念青灵力的控制,在空中极速飞行绕回到了虞念青的身后。
长剑毫不停留,一路往前,在虞念青把右手抬至胸前的时候,长剑带起齐肩的鬓发,从她的侧脸旁极速飞过,又如蓝色闪电般刺穿向着她奔来的大妖。
又解决一个,虞念青扫视四周,已经有三个修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谢览与其他修士一齐解决了一个大妖,他扫视四周,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本想去帮其他人,忽然感觉腰部剧痛——一只大妖甩动了蛇尾,猛地抽在了谢览的后腰。
下一秒,他的身子猛地向前扑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狠狠砸在了石壁上。
石壁上的小石块哗啦啦地往下掉,倾数落在了他的身上,尘土飞扬。
他在沙土纷飞中快速站起来,眼前一片灰蒙蒙,他捂住口鼻,紧眯眼睛,用衣袖扇着四周,想要把沙尘扇开。
他一睁开眼睛,就与一双圆滚滚的红色眼瞳对上了,忽然大妖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谢览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他拿剑对着大妖砍去,毫无疑问大妖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只见大妖一手提着谢览,抬起另一只手朝着他的胸膛就捅了过去。
挣扎无望的谢览下意识闭眼,只听耳边“砰”的一声,疼痛没有如约而来。而是感觉自己的衣领上的手突然不见了。
他睁开眼睛,只见大妖已经消失。他愣了一下,看见前方有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正看着他,他又低头看见了他脚下有符纸燃烧后的灰。
大妖都被尽数清除,活着的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伤。
“这些都不是妖怪本体,都是分身,各位多加小心!”林迁说完,转头看向虞念青,接着向着她快走来。
林迁对虞念青作揖:“在下林迁,离霜宫长老,阁下可是传说中月魔仙子?”
“月魔仙子?”一旁的谢览双眼睁大,眼中带着敬意,瞧着虞念青。
虞念青微睁凤眼,淡淡地扫过两人,并未否认。
月魔仙子,是她的一个称号。
三年前,她接到暗杀修炼邪术之人的任务,那人灵力高强,残害孩童,以孩童血祭,获得无上妖力。许多修士与门派想要讨伐于他,却因其邪术,总是僵持不下。
她接到这个任务,花费十多天制定计划,了解那妖人种种邪术,找破解之法,以做到万无一失。然后她提前混入其中,等到月圆之夜,妖人法坛血祭,她暗中破解,然后出手斩杀。
当时,她站在屋檐之上,身后便是硕大的圆月,银白的月光为她披上一层白纱,在如墨的夜色中,只能瞧清她模糊的轮廓。她长发悠扬飘舞,衣袂翩翩,显得神秘又温柔。
她手里飞快结阵,蓝色灵力快速飞转,然后形成一条巨龙,接着她一跃而起,与巨龙合二为一,如月下鬼魅般极快朝妖人飞去,冲破邪术法阵,近身妖人,将其斩杀于剑下。
本打算特意向外界传达消息,好叫人来将这些孩童带走,却发现四周潜藏许多修士……
之后她常出任务,很快便被认,所以,“月魔”这个称号也就流传开来。
“三年前在下远远的瞧见了仙子的风姿,今日能见到仙子,真是荣幸之至。”林迁再次恭敬地向着虞念青行了一礼。
“仙子,你的灵力为何没有被制约?”
虞念青胡扯道:“我自幼体质特殊,不受任何咒术的制约。”
林迁欣喜道:“那太好了!现在百姓都跑散了,你能否同我一道找回他们,然后一同出去?有你在的话,肯定事半功倍!”
虞念青十分干脆道:“不能。”
林迁愣了一下,有些尴尬。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净利落。
虞念青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顺路。”
“……也好。”
谢览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恭敬地对着她行了一礼:“多谢仙子的救命之恩。方才多亏有你,否则我早已一命呜呼了。”说着从锦囊里拿出了一瓶丹药,“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这还望姑娘收下。”
“不……”虞念青看着谢览一系列的动作,便知道他要做什么。本想拒绝,但听到丹药的名字,后面的话在脱口而出之际溜了一圈变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虞念青接过瓷瓶,注意到瓷瓶上有一丝血迹,她抬眸又朝谢览看去。
刚才她没有太注意,只见他的衣服满是灰尘,破损了很多处,小腿、胸部、脸上到处都是血迹,碎发紧贴额头,胸膛微微起伏,很是狼狈。
谢览在一旁问道:“不知长老和仙子是否瞧见有两个身着青色衣服的女子?”
林迁问道:“你给防御符的那个女子?”
“……没错。”谢览忽然从头到尾扫了虞念青一眼,说道,“她也是离霜宫之人,和仙子差不多高。”
虞念青遗憾地摇头:“……我并无见过。”
“刚才太过混乱,没注意,四下也没有那姑娘的身影,应是跟着人群走丢了。”见谢览一脸担心的模样,林迁又道:“你叫谢览是吧?我会去找寻走丢的百姓,不如你与我一道。”
谢览点头,对他行了一礼道:“愿追随长老。”
“那两位姑娘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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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微,我怕她们会有什么危险,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林迁抬眸瞧了虞念青几眼,被虞念青发现,便尴尬地笑了笑,再次邀请:“在下见仙子灵力没有被制约,想……邀您一同前行。”
虞念青也想起了万昔,见两人确实真心实意找她和万昔,于是点头同意。
她手里还有那瓶丹药,又想到上面的血迹,于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抬起右手,把灵力汇聚于手掌,掌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浅蓝色的透明球,上面还有灵力在流窜。
虞念青走上前,把灵力球递给他:“拿去疗伤。”
谢览见此大惊,忙摆手:“仙子,这可使不得。”
虞念青也只他在考虑些什么,于是开口道:“无妨,这些灵力对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毫,你且拿着便是,疗伤要紧。”
他犹豫片刻,总是接下。
他们背靠背,警惕地缓缓向前走着,为手无寸铁的百姓开辟道路,虞念青指着一处通道,说道:“这里就是出口。”
于是,林迁自发上前,手中掐诀,灵力聚于掌中,忽然猛地朝前轰去,“轰”的一声,石壁发出剧烈的声响,小石块窸窸窣窣从石壁上掉落,却并未打通。
林迁双眼微睁,眉头微锁,瞧了瞧石壁,又有些不可思议地瞧着自己的双手。
“长老,我来助你……”谢览自发向前走去,忽然有一只手轻轻搭在离他的肩上,接着不可抗拒地把他往后拉。
“我来助你。”虞念青走上前,越过谢览,与林迁并肩站立,两人同时掐诀使出灵力,只听轰的一声,石壁应声碎裂。
谢览叹为观止:“仙子真厉害。”
虞念青谦虚地微笑回视。
他们还在通道内,前面就可看见光,还有一个拐弯他们便可出去。就在这时,在那拐弯处,一道高大的人影投影在地上,他们瞬间停在原地,虞念青与林迁挡在众人的前面,严阵以待。
人影越来越近,那人将要从拐弯处走出来,虞念青和林迁手中已然凝出一记灵球,随时准备击打出去。
“墨宫主你终于来了!?”一旁的谢览兴奋地大喊。
“墨宫主!”林迁也瞧清了,面带喜色。
虞念青面带微笑,眼睛眯成笑眼:“墨……。”她刚吐出一个字,刚想朝着墨书宸跑去,忽然反应过来,她现在也不是扮演姜小花,她做什么一脸欣喜地跟着他们喊墨宫主?!
也幸亏谢览和林迁此时异常兴奋,并未注意到她这边。
墨书宸一一扫过林迁和谢览,淡淡地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越过他们,落到了虞念青身上。
虞念青:“……”
只见,他微眯眼眸,一双深邃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林迁适时开口:“宫主,我为你介绍一下,她就是传闻中的月魔仙子,她……”
“不必了。”墨书宸淡淡开口说道,“我们认识。”
虞念青疑惑地蹙眉,低眸瞧了瞧自己的穿着,确定不是离霜宫弟子服饰,再次抬眼瞧去,看着墨书宸眼中的敌意,随即才反应过来——
在冒充那日,这身装束的她与墨书宸抢夺妖丹……
12. 我要当宫主
“宫主和仙子你俩认识?”林迁瞧这两人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反应过来。
月魔仙子的足迹,在九州土地上四处皆可见,早已名扬四海,墨书宸指定听说过。
况且两人皆常游历山水,所过之地皆做善事,墨书宸与月魔仙子在同一处相遇相识,共同行善事,也实属正常。
“那么我们都是朋友,真是太好了。”林迁一拍手,看着两人面带喜悦之色。
此言一出,虞念青和墨书宸一同转头看向他,两人皆一副“你继续说说看”的样子,他顿时感觉气氛不对,有些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不好……吗?”
“不知好在何处?”墨书宸瞧了眼林迁,随即看向虞念青。
林迁也看出来了情况的不对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有些许尴尬地瞧了瞧虞念青,接着向着墨书宸行了一礼,然后默默退到了墨书宸身后站着。
“墨宫主果然还记得我。”虞念青抬眼单挑眉看着墨书宸,戏谑道,“那宫主是否想明白,我给你妖丹,你就允我提出的条件?”
虞念青那被妖兽撞击的后腰还在隐隐作痛,她在他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小白花,他也使劲试探了她如此久,她为了不暴露吃了不少苦,此刻好不容易做回自己,墨书宸也别想好过。
她看着墨书宸面无表情地瞧过来,谦逊地点头,回了一记微笑。
“什么条件?”一旁的林迁都快好奇死了,没忍住自墨书宸身后探头出来,问了一句。
墨书宸面无表情地回过头,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迁,不言语。
“……额。”林迁眼神游离,正好看到疏散完百姓,刚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后的谢览,立马想祸引东水,一副语重心长地说道:“谢览,有何事就自己问宫主,怎么还传音于我,让帮你开口?”
刚回来的谢览一脸茫然,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林迁打断:“好了好了,你不必多言。”
“宫主,这洞里的妖物抓走我离霜宫弟子两人,一人名叫姜小花,一人……”林迁询问看着谢览。
谢览立马会意,点头接话到:“还有一人叫万昔,她两都是清泉宫中人,不知宫主可否知道?”
“自是知晓。”墨书宸点头答应。
林迁向着墨书宸行了一礼,说道,“宫主,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去寻她们吧,以免她们遇到危险。”
墨书宸极其自然地越过虞念青往前走,虞念青转身瞧去,就见墨书宸那高大的身影。她不愿在她做自己时,落后于墨书宸,于是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虞念青感觉到身旁之人正在看着自己,淡淡说了一句:“你瞧什么?”但她并未转头,而是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墨书宸默默移开目光,面上平静,手却不由自主握成拳,数秒后又松开,像是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般,良久才开口:“姑娘,妖丹之于我极其重要,除了你的那要求,其他我皆能允你。”
“我倒是好奇,这赤妖虽罕见,妖丹虽也珍贵,但确是只有增强体魄之效。”虞念青双手抱胸,转过头上下打量他,散漫地扬眉,开口问道,“我看宫主也不似羸弱之人,倒是有些许好奇,宫主为何执着于这枚妖丹,世间珍宝千万,宫主手里的珍宝更是数不胜数,我不信没有一件珍宝可代替这增体魄之妖丹。”
墨书宸并未回答,却听见身后的林迁接了一句:“确实赤妖的妖丹不可替代……”
还未说完,墨书宸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盯着林迁。
就这一眼,林迁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上心头,他立马噤声,不敢再言语。
就这两句对话,他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但又不能向虞念青多解释其缘由。其实林迁也很好奇,虞念青到底提了什么条件,会被墨书宸明确拒绝。
这世间竟有墨宫主做不到的事。
虞念青也转过头去,意味深长地瞧了眼林迁,接着对墨书宸道:“既然对你如此重要,那我就换个条件。”
墨书宸转过头,一副“请讲”的模样,就听虞念青笑着说了一句:“我要当离霜宫宫主。”
“不行!”
“我去!”
林迁和谢览一同吐出两字,皆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瞧着虞念青。
墨书宸停下脚步,眸色骤冷,转过身微垂眸瞧着虞念青,一双漆黑如幽潭的双眸微微眯起,神情晦涩不清,嗓音冷冽,幽幽开口道:“你本不想把妖丹于我,又何故戏弄我?”
确实,何故戏弄于他?
他怀疑她的身份,所以想法设法地监视与试探,想要知道她的目的,想要让她露出马脚。平心而论如若她是他,也必然会这么做,但……
她不是他。
她是被试探的那个。
虞念青瞧着那双平静的眼眸笑了笑:“我不善拒绝他人,不过是想让宫主知难而退,这妖丹于我也是极其重要。”
墨书宸似是听不懂她的话,自顾自地说:“我还未说你的条件我是否同意。”
虞念青疑惑地瞧着墨书宸,就听他继续说:“宫主这个位置,我可让出。”
“不行!”
“不行!”
林迁和谢览在他们身后,震惊地瞧着墨书宸,满脸不可思议。
就连虞念青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似是怕虞念青没听清,墨书宸再次说道:“不过是一个宫主位罢了。你拿去便是。”
一旁的林迁看着一脸认真的墨书宸,有些着急。以他对这位宫主的了解,极有可能月魔仙子再次点头,他就真的会让出宫主之位,就会立马把宫主令牌交于她,然后不再回离霜宫。
见虞念青还真的在思考,于是他又开始慌了,开始同虞念青说道:“月魔仙子,这可使不得,离霜宫宫主每日需处理许多繁琐之事,极其枯燥无味。你瞧墨宫主被折磨的,以前如此爱笑的一个人,都变得如此沉稳。”
墨书宸微皱眉,不满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与你何干?”
虞念青瞥了眼一副“别同意”的林迁,想了想,平静道:“要这宫主之位,也不过是我随口一说,我早已说了,这妖丹于我也事极其重要,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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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尽于此,两人之后的路再也没说话,只是专心的探查着幽深的山洞。
忽然,他们听到一道尖叫声自石壁里传来。
“好似是万昔姑娘。”林迁惊呼。
话音未落,虞念青和墨书宸早已手掐诀,手中各自亮起蓝色与金色的灵力,灵力极速聚于掌心,接着两人同时向着石壁轰然挥去,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动静之大山洞也为之震颤,四周石灰飞扬,洞中陷入灰蒙蒙到天地。
虞念青:“……”
墨书宸:“……”
林迁和谢览同时捂住口鼻,用衣袖扇着四周的烟尘,瞧着满地本该是石块,却因为两人的灵力攻击而变成灰烬,异口同声地喃喃道:“这……大可不必。”
而两人的愣然也不过一秒的时间,他们立马眯眼穿过灰蒙蒙的石洞,进入里面,便看见万昔倒在地上,而她的面前是一个头头蛇身的妖兽,它正吸取万昔的精气。
墨书宸先一步飞奔而去,手中掐诀,打断妖兽与万昔之间的灵力连接,接着朝着妖兽快速扔出一张黄符,限制它的行动,与妖兽打成一团。
见此,虞念青朝着万昔飞去,以免墨书宸和妖兽斗法而伤及池鱼,便把有些神志不清的万昔抱起,回到林迁和谢览身边。
“仙子,万昔姑娘没事吧。”谢览靠过来,担心地瞧着半眯眼睛,显得十分虚弱的万昔问道。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有事。”虞念青立马用灵力在万昔的全身上下扫过,见她是神魄受损,便在乾坤袋中拿出一颗丹药给她服下,接着使出灵力为她疗伤。
墨书宸很快的解决掉那只妖兽,来到虞念青他们这边,见只有万昔一人,于是出口道:“还有一人呢?”
见虞念青看着他,于是墨书宸再次开口说道:“姜小花人呢?”
“对啊,小花姑娘呢?怎么只有万昔姑娘?”谢览看着洞内,只瞧见妖魔的尸体。
“……我……我没看见小、小花。”万昔清醒了过来,一听是姜小花不见了踪影,于是立马气若游丝地接了一句。
“……也许在其他地方躲着?”虞念青一双凤眼扫过众人,微眯双眼,思考道。
虞念青站起身,说道:“要不我们分头行动,这样速度快些,多一分钟找到小花姑娘,她也就少一分危险。”
“可以。”林迁和谢览点头同意。
“不必如此麻烦。”墨书宸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众人疑惑地瞧着他。
虞念青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墨书宸并未有过多的解释,而是摊开手,就见一个铃铛出现在他的掌中。
见此,虞念青瞳孔微缩,心脏忽然漏了一拍,因为这铃铛她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铃铛可寻人,只需要那人的一丝血液或是随身携带之物,就可监视追踪那人,而这铃铛则需多日培养才能使用……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在她身上用了这个的?她竟也没发现!
果不其然,当墨书宸拿起铃铛轻轻摇晃,虞念青的掌中便开始环绕一道道红线。
13. 这铃铛之术是我所创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虞念青,低眸瞧着她手上飘扬的红线,空气仿佛凝住般,一时之间没人说一句话。
“月魔仙子……这……”林迁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呆呆地问。
“这……怎么回事?”虞念青把手抬起来,前后反转反复瞧了瞧,同样一脸震惊,她抬眸看向众人,语气带着茫然之感,“你的寻人铃铛怎么连接了我?”
墨书宸瞧了瞧自己手中的铃铛,又瞧了瞧虞念青,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更多的是警惕之色,接着他又抬手重新输入灵力。
只见虞念青手上的红线,快速流窜过一道蓝红色光芒,下一秒那丝缕飘荡的红线便消散了。
“宫主,这怎么……又断了?”林迁愕然站立,脸上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询问地看向墨书宸。
一般来说,铃铛是靠灵力饲养,每日再用被牵之人的血或是贴身之物,让铃铛熟悉被牵之人的气息。
而红线出现是要靠施法人的灵力支撑,如若那人灵力不强悍,根本就不会出现红线,或是出现又快速消散。
显然墨书宸不属于灵力不强悍一类人。
但世人皆不知,这铃铛寻人之法是她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方便找人不被发现,独创而成。因时间匆忙,秉着能用就行,所以创下并未细究,无人知晓的是,这铃铛的寻人之法并不完善,还有些漏洞。
但就刚才她想利用漏洞强行断开与铃铛的联系,却发现这个铃铛寻人之法的漏洞被填补,想必就是墨书宸填补的,也幸亏她对这铃铛寻人之法中各种阵法都熟络于心,才强行在此时断开联系。
虞念青迷茫地扫视过众人,开口道:“你们要找的到底是何人?为何这铃铛会与我想连?”
“我要找之人名叫姜小花。”林迁在一旁回答道。
“……姜小花…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虞念青微蹙眉,努力思索着,接着不经意间的抬眸,与墨书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脸恍然大悟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她。”
此言一出,众人都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
接着虞念青张了张嘴,随即又闭上,抬眼一脸奇异地扫过面前的三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仙子,有话但说无妨。”林迁瞧着虞念青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有些急了。
虞念青叹了一口气说:“你们是离霜宫吧。”
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不解的表情,等着虞念青的下文。
“小花姑娘我确实见过,我记得那日我在赤妖手中救下了她,但她那一天被强迫……”虞念青停顿一会儿,看着眼前的三人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
墨书宸瞬间知道虞念青之后的话,也明白了于是接话道:“所以你就是她所说的白衣仙子。”
虞念青愣了一下,旋即低眉垂眼笑了笑,但又很快面露忧伤:“她给我说,她被兄长……买予离霜宫,现在她就是你离霜宫,是清泉宫之人,想必买她之人就是墨宫主你吧。”
“怎么可能?”墨书宸还未发一眼言,就见林迁反应极其大,脱口而出,“墨宫主不是那种买卖人口之人!”
墨书宸扫了眼林迁,接着面无表情地解释:“确实不是我,姜小花也只是阴差阳错进入我清泉宫。”
“难道是付宫主?”林迁猜测道,见墨书宸并未有否认的意思,立马义愤填膺道:“他就不怕刘宫主罚他吗?”
“但……这又如何?”墨书宸并未管林迁如何愤怒,而是抬眼朝虞念青瞧去,眼神犀利不放过一丝细节,“这和铃铛与你相连有何关联?”
众人皆反应过来,也找到关键所在。
对啊,就算认识,也不应该会与这铃铛寻人之术莫名其妙的相连。
虞念青缓缓低下头谦逊道:“鄙人不才,这铃铛寻人是我所创。同时这东西并不完美,也存在一定的瑕疵。”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墨书宸也看着虞念青露出惊叹之色。
众人皆知,所谓“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份则太短”,在阵法上稍微加或减些灵力咒语,都会使得阵法改变,变成另一种样子,这为“改”。但这些阵法虽有万般形态,都有一个本源之阵,这个本源之阵就为“创”。
“改”简单,但这“创”就难了,这就要求创之人,需灵力、咒语、物材等都要恰到好处,恰能融合。
“我救下小花姑娘后,当即便取了一丝她的精血,然后便追逐赤妖去了。所以这铃铛与我相连是因为我这里有她的精血。”说着,虞念青便从乾坤袋里翻找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众人眼前。
虞念青扫视过三人,接着把那瓷瓶递给谢览,说道:“你拿着这个瓶子。”等到谢览接过,便对墨书宸说道,“还请宫主,再次施展寻人之术。”
见罢,墨书宸也不多言,直接抬手掐诀,向着掌中的铃铛施展灵力,然后拿起铃铛轻晃。
只见,谢览手中也渐渐环绕起一道道红线,他不由得惊呼出声,“真的有红线!”
林迁和谢览见到此情此景,皆露出震惊的神情。
虞念青伸手拿回那瓷瓶,出言解释道:“瞧,这瑕疵就是,只要得到被牵之人的精血,便也可套上持有精血之人。”
墨书宸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虞念青看,她则坦荡地回视,丝毫没有心虚之态。
“那你为何要得到姜小花的精血?”
“都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可以隐瞒了。”虞念青坦荡地说:“众人皆知墨宫主你爱收藏各式宝物,巧了,我也有这爱好,不过也是为了往后的不时之需。姜小花乃属阴之人,她的精血极其珍贵,所以当时就骗得她自愿让我取得。”
其他什么也不重要,虞念青再次把话题拉回,点题道:“这铃铛寻人法的不足之处就是,一旦得到那人的精血,便会扰乱视线。”
“宫主你再试一下瞧瞧,我已将这瓷瓶下了结界,它不会再干扰铃铛寻人了。”虞念青抬手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墨书宸再次施加灵力,然后摇铃,却没有丝毫反应。
虞念青思索着开口:“小花姑娘如果不是已不在人世,那么就是被下了某种禁制让铃铛找不到。”
“小花肯定会没事的。”一旁的万昔虚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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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听不懂什么白衣仙子,什么属阴,什么铃铛寻人,但这最后一句她听明白了,她坚信小花会没事的。
虞念青转头看着万昔,然后柔声安慰道道:“姑娘说的不错,那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快去找找看吧。”
“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好快些寻到人。”谢览提议道。
这虞念青当然肯定求之不得,要是她同他们一起找“姜小花”的话,怕是五百年也找不到,于是便点头同意。
众人就这么决定了,墨书宸瞧了眼虞念青,刚想走,就见虞念青向着自己走来说道:“我可否瞧瞧这铃铛,看看可否改进一些,让它冲破禁制而寻到人。”
“不必。”墨书宸开口拒绝倒,接着见他把手中的铃铛往上一抛,然后手里掐诀,朝着铃铛输入一缕缕灵力。
得嘞,被改了。
幸亏她在被红线缠绕之时,为了不被发现,并未直接断开她本人与铃铛的联系,而是暂时性断开。她沿着那红线暗自把那铃铛改了——遇到精血也会相连。
而墨书宸因是察觉不出,这一改应当不过多时,铃铛就会与她有联系了。
她还是趁早与他们分开吧。
于是,她象征性地夸赞了墨书宸一句,便于他分道扬镳。
她要找个替罪妖,于是在用灵力仔细探查妖。
很快便锁定到山下有一直大妖,于是她快速离开洞穴,自崖上一跃而下,她衣袂猎猎,衣袍卷卷,双手展开在下落的过程中保持平衡。
她极快地落到山脚,然后稳稳落地,步履轻盈,脚步不停向前跑了一步,接着抬手一扬佩剑便闪着蓝色闪电凭空出现,她一跃而起,站于剑上御剑飞行。
很快便在一处小河便看见一直戏水的妖魔。
就你了。
她快速在周围布下足以挡下铃铛寻人之术的结界,然后自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纸人,放在结界里,用剑将手掌划破,瞬间汩汩鲜血流了出来,然后滴到纸人上,一道蓝光闪过,纸人变成了她的模样静静地躺在地上。
接着又拿出另一个纸人,趁妖魔不注意投掷于妖魔的身上,隐藏在它松软的白毛之下。
做完这些,虞念青站在结界外躲着,耐心等待时机。
没过多时,她的掌中又开始环绕出一道道红线,红线飘飘荡荡连接到极高的山巅。
她双手掐诀,把缠绕她手的红线挪到躺在地上的“姜小花”手上。
还要再等等。
等到她觉得时机合适,于是她手持长剑向着妖魔飞去,本以为那妖魔会与她对打起来,这样一来,正好可以脱到墨书宸来。
却不料,这是一只胆小的妖魔,她一出现,那只戏水的妖魔便受惊立马张开翅膀想要飞走。虞念青自手中用灵力凝出一道闪着蓝色电光的鞭子。
她向着妖魔挥去,灵力鞭十分灵活地缠上妖魔的身子,她莽足劲往后一拉,防着妖魔飞走,紧接着把灵力鞭的另一边绑在一棵树上,这样一来,她两手都空了出来。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铃铛向着她极速靠近。
墨书宸向着这边来了。
14. 男女授受不亲
虞念青脚尖轻点地,快速向着妖兽飞去,接着手握成拳,运起灵力,使出全身力气自上而下向着妖魔一拳拍去。
只听拳头砸在妖魔的身上,发出“碰”的一声,妖魔吃痛,只见它仰头惨烈嘶吼咆哮,紧接着便被拍到地上去,发出“碰”的一声,使得尘土飞扬,地面为之震颤。
此番行为也是成功激怒了妖魔,只见它开始死命挣扎,然后张开嘴转头朝着虞念青喷火。
她一个飞身,躲过熊熊烈火,方站定,便看见穿着玄衣的墨书宸向着这边极速而来。
“墨宫主,姜小花在那棵树下。你去看看她有没有事,我先控制住这妖兽。”虞念青朝着墨书宸大喊一声,然后又开始与妖魔缠斗起来。
妖魔一怒之下与虞念青过了两招,见明显不敌,便想要逃跑,但都被她用灵力鞭拉了回来。
虞念青一边克制妖魔,一边用余光看着快速朝“姜小花”跑去的墨书宸。
忽然,她又是一掌拍向妖魔,想要逃跑的妖魔吃痛,又开始死命挣扎,疯狂摇摆身体,接着朝着虞念青喷火。
而虞念青在快到妖魔要吐火时,立马抬手一扬,捆着妖魔的鞭子忽然收紧,妖魔的脑袋瞬间就被拉移,脑袋一偏,喷出的火瞬间朝着墨书宸而去,正巧挡在他和“姜小花”的中间,迫使他停下脚步向后闪躲而去。
墨书宸张开双手保持平衡,轻盈地向后跃去,衣摆扫地而过,转身站稳脚,抬眸看向虞念青,就见她满脸歉意的回视。
虞念青却因这一刻的分神,被妖魔的尾巴猛然一抽,飞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虞念青一碰到地,就快速翻身起来,然后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闷咳一声,然后抬起手,转头看向墨书宸的方向:“别管我……额……”
墨书宸还真没管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也并未打算与那妖魔打斗,而是继续走向“姜小花”,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虞念青动作停下:“……”
于是,她手中掐诀,右手成剑指往上一扬,灵力鞭瞬间亮起蓝光,猛地绷直拉住妖魔,以防它逃跑,然后又朝着墨书宸大喊道:“快!它吸取了姜小花的一魄,别让它跑了。”
妖兽在仰头惨烈的嘶吼,震耳欲聋,异常刺耳,让她下意识皱眉,想要抬手捂住耳朵。他们这些修士皆听觉灵敏,目力过人,墨书宸的修为极高,听觉更是非比寻常。
在妖魔那极其响亮,聒噪的嘶叫声中,也听到了虞念青的话。
只见墨书宸停下脚步,瞧了眼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姜小花”,然后抬眸看向挣扎想要逃跑的妖魔,右手一摊,一把长剑蓦然出现在手中,紧接着立马一跃而起向着妖魔飞去。
虞念青微蹙眉,面色难看,只见妖魔身体里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虞念青的灵力鞭子不堪重负,瞬间消散,她也因此被反噬,侧头吐出一口血。
她用衣袖擦干嘴角的鲜血,接着缓缓撑起身子,走到“姜小花”的身边,然后牵着她的手,喃喃开口道:“姜小花,你会没事的。”
虞念青一抬手为“姜小花”布下养灵阵,接着手中掐诀,灵力尽数聚于食指与中指只见,接着手成剑指碰去向着姜小花的额心碰去。
她用余光瞥着墨书宸的一举一动,见他手执剑自上而下从妖魔的头顶一剑贯穿,然后运气灵力手成爪向后一拉,一道白色光芒自妖魔身上飞出,汇集于他的掌心。
神魂一飞入他的掌中,他便感觉到细微的不对,他有些疑惑地低头,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再次细细感受,却没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儿。
见此,他一跃而起,向着虞念青和“姜小花”很快地飞去。
“宫主,你我皆知传入神魄是件很私密之事。”虞念青站起身来,为颔首侧头瞧着地上的双眼紧密,眉头紧锁的“姜小花”,贴心道,“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言罢,她便朝着墨书宸摊开手,等着他把神魄给她。
却不料,墨书宸并未把拿出神魄给她,而是淡淡一瞥虞念青那白净纤长的手,随即转开视线不再看她,抬脚越过她,朝着“姜小花”走去。
“不必。”墨书宸扫了一眼虞念青,然后低垂目光看着“姜小花”,不咸不淡地说道,“她是我离霜宫清泉阁之人,不必借外人之手。你的好意我替她领了。”
“……男女授受不亲,这恐怕不好吧。”见墨书宸将要触碰到虞念青,她伸手相拦。
以墨书宸的修为,恐怕她一触碰便会知道是假的吧。
墨书宸面向虞念青,抬眸微眯双眼审视着她,虽声音平缓,细听之下还带着一丝冷意:“月魔仙子为何如此阻我?”
“我并未其他意思……”虞念青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她是你的人,我也不好再说他话。”
“既然已找到小花姑娘,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行告辞。”虞念青对着墨书宸抱拳行礼,在与墨书宸擦肩而过之时,微微侧身,避免碰到他,然后脚尖轻点地,飞身离开。
墨书宸瞧着虞念青离开的背影,微眯双眼,接着侧头看了看地上的姜小花,又抬手看着手中的发着白光神魄,有些不明所以。
他蹲在地上,仔细探查着“姜小花”的状况,发现她确实缺失一魄,他看着手中的神魄却迟疑了起来。
方才月魔仙子说的不错,传神魄的确是件私密之事。就这么直接传魄,一般都是结发夫妻、道侣或是亲人之间。
因为在传灵魄之时,很有可能会摄取到那人的记忆,也可知道这人的身体状况。
也是他最近试探姜小花试探的有些疯魔,疑神疑鬼了,竟也怀疑上修为能与他比肩的月魔有问题。
这竟让他有些悔不当初。
确实也有丹药可以避免如此,但瞧着姜小花的状态可能撑不到离霜宫。
“对不住了。”
墨书宸蹲在地上,灵力汇于右手指间,接着轻轻放在姜小花的额间,左手缓缓把神魄渡向她。
就在神魄触碰到姜小花的那一刹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场景——
白纱飘扬,灵幡纸钱翻飞,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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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高歌,哭泣声四起。
“爹!”一个少女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女子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粗布孝衣的男子擦了擦眼泪,走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哑声安慰道:“阿妹,别哭了,咱爹一定不希望见咱们难过。我会照顾好你的。”
少女缓缓直起身子,就是虞念青的脸。
纸钱缓缓飘落眼前,四周开始发生扭曲旋转,眼前的纸钱从模糊到清晰,不知何时一片片红色囍字的纸也飘落眼前。
只见虞念青被几个人架住,强迫着穿上火红的嫁衣,带上昂贵的头饰,不管她如何挣扎,皆无济于事,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兄长!兄长!你答应过爹要照顾我的!不要让他们带我走!”
而最开始身着粗布孝衣之人,已然着上锦衣华服。他亲自为虞念青的胸口贴上镇身黄符,一瞬间虞念青的叫喊消失了,说不出一句话,也不再挣扎,只能等大双眼瞧着男子,无助地流眼泪。
“对不住了阿妹,请你原谅我,别怪兄长我心狠,兄长我也是没有办法。”
……
墨书宸缓缓睁开眼,抽回手,满脸复杂地静静看着还在昏迷中的虞念青。
她的神魄已然传入体内,吃些药,再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
但……这些记忆是她的?
所以……她真的是姜小花吗?那姜氏兄长的否认又是怎么回事?
方才他不止把神魄传入她的体内,并且还细细检查了一番。她确实神魄受损,也并非纸人替身,那方才与妖魔缠斗,余光所见月魔仙子为她布下养灵阵时,那细微的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最近急于找姜小花的漏洞,而草木皆兵了吗?
墨书宸盯着虞念青昏迷的脸庞,不放过如何细节的扫视过她的全身,最后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墨宫主!”
墨书宸转头瞧去,是极速赶来的林迁和谢览。
就这一转头,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躺在地上的虞念青右手食指微动,压在她身下的纸人渐渐消散……
“宫主,我来晚了。”林迁向着墨书宸抱拳,然后转眼看着地上的虞念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小花姑娘?”
“是的!”谢览的声音也传来。
“我们回离霜宫。”墨书宸开口吩咐道。
于是,谢览回山洞找到躲在结界里的万昔,一行五人回到了离霜宫。
墨书宸把虞念青和万昔安置在了一间房里,又叫来医师各自给两人瞧了瞧,得知虞念青还得“几日方能苏醒”,然后同医师一同离开。
万昔则在一旁担忧地确认虞念青确实无事,吃过药后也陷入了睡眠。
此时已是深夜,烛火蓦然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屋内浅浅的鼾声。
被医师判定“几日才能醒来”的虞念青,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15. 禁止与宫主对视
她在黑暗中微微侧头,瞧见了万昔熟睡的脸庞,紧接着转头瞧了瞧窗外挂于枝头的月亮。
其实,只要墨书宸在那时伸手触碰到那纸人替身,就必然可以发现不对劲。
她知道现在的墨书宸多疑,所以他必然会亲自检查“姜小花”的情况,所以她为“姜小花”降下养灵阵的同时,布下了障眼法,就在那时已经代替“姜小花”躺在地上,而月魔仙子,已成为了纸人替身。
她算准了,墨书宸不会主动去触碰月魔仙子的。
纸片人施咒变的替身,外表、声音、行为举止都会和变幼之人无任何差异,但一触碰就很容易露馅,因为纸片替身内核是空的,无气息、无律动。而所谓“姜小花”的神魄,也不过是滴了她精血的纸片人罢了。
其实,此次出离霜宫她并未算计任何事,单纯想让墨书宸监视她,见她无其他怪异可疑的行为举动。
她也没想到这次抓走她们的妖魔,还帮她了一把。
这几日……几次三番也抓不到她现行,也没见她异样,也没抓到她的错处,就算是再自信之人,也该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吧。
她瞧着入墨的夜色,不由得勾起嘴唇。
我到底是不是姜小花呢?
祝好梦。
离霜宫墨宫主。
第二日清晨,一缕阳光自窗外照射进来,虞念青缓缓睁眼,便见飞鸟自枝头飞远。
她侧头瞧去,就见万昔还在睡梦中,但她觉少,现在已全无睡意,于是便起身悄悄穿上衣服,出门走到小径上呼吸新鲜空气。
当她经过一处拐角时,就见墨书宸一手背于身后,一手则摩挲腰间玉佩,迎面走了过来。
“墨宫主早!虞念青踮起脚尖,满脸微笑地微仰头抬起右手朝他挥舞。
“宫主,此次我被妖魔抓走,是宫主你再次出手解救了我吧。”虞念青面带笑意,向着墨书宸行了一礼。
却不料,墨书宸双手背在身后,平静道:“不是我。”
见虞念青满脸疑惑,继续道:“是你说到白衣仙子。”
“白衣仙子!”虞念青忽而睁大凤眼,眼中满是惊讶之色,紧接着开心道,“又是她?太好了!她没事!我就说,她这等好人一定会平安顺遂。”
“好人?”墨书宸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眼看着虞念青道,“你的血似乎许多人觊觎。”
“啊?我知道。”虞念青满脸无所谓,“从被兄长卖与付宫主,我就知道了。”
墨书宸抬眸瞧来,毫无预兆地忽然想到了,在传神魄时见到的场景,也自知说错了话,于是径直走向虞念青,缓缓开口,不经意的转移话题:“姜小花,你是不是忘了些事?”
听此,虞念青手上的动作一顿,神情茫然了片刻,接着满脸疑惑地瞧着他,迟疑了一秒,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开口询问:“我……忘了什么?”
“得空便去善恶殿,自行领罚。”墨书宸单挑眉,悠悠开口提醒道。
虞念青反应慢了半拍,接着像是被雷击中般,脑中瞬间清明,随即眼中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记起了?”
虞念青双手放在身前揪着衣摆,歪着头低首默默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墨书宸道:“这么长时间了,你打算何时去?”
“宫主,我昨日受伤,今早才醒过来,前日同你一道陷入结界中,受了重伤,我现在身体虚弱,受不得处罚的。”虞念青抬眸轻轻眨巴了下眼睛,可怜巴巴地瞧着墨书宸,“要不……就免了吧。”
墨书宸残忍道:“免不了,况且别把离霜宫想的如此残暴,刑具处罚受皮肉之苦,那是罪述台做的事。”
“噢。”虞念青老实点头回应。
“诶。”像是想到了什么,虞念青凤眼蓦然微睁,一脸欣喜道,“要不,宫主教我些术法吧!付宫主抓我来离霜宫,是因为我体质特殊,宫本辅助你方才也道,觊觎我血的人很多,昨日那只妖魔没准也是。”
“被白衣仙子救,被付宫主带走,进入结界被妖兽追逐,被妖兽带走……虞念青伸出手,细细给墨书宸数着,越到后面越觉悲哀,“我这这也太被动了,都是因为我太弱小了……”
墨书宸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虞念青絮絮叨叨,见她终于抱怨完,于是才开口冷冷道:“教你法术,与你去领罚无半分冲突。”
虞念青耷拉着脸,失落地点头。
“那我再问你一句。”墨书宸打算给她一次机会,于是开口道,“你是因何要受处罚?”
“……额。”
别说,她还真忘了为何。
如若不是墨书宸今日询问,她都忘了要去领罚之事。
她抬起手挠了挠头,陷入深深的思考中,努力搜刮有关的记忆。
那段记忆似是有迷雾般,在记忆的脑海里忽隐忽现,总觉得下一刻迷雾便会散去,就可以脱口而出,却怎么也抓不住,最终以失败告终。
虞念青心虚地抬头瞥了眼墨书宸,见他正低垂目光看着自己,立马别开眼睛看向他处。
“额……是因为……”
她的目光在四周游离,但就是不落到墨书宸身上。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道呼唤声传来:“墨宫主!”
那声音忽然把她脑中的迷雾吹散,她记起来了。
她满脸喜悦,眼里闪过雀跃的光芒:“我想起来了,宫主说我在清泉阁大声喧哗,该罚!”
此时林迁也跑到了墨书宸的面前:“墨宫主,我正要找你。”
“嗯。”墨书宸自他的身上移开目光,对着虞念青继续道,“还有呢?”
“啊?”虞念青笑意凝固在离脸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墨书宸残忍道:“你就说改罚吗?”
“……该。”虞念青咬牙点头,“所以宫主我还犯了什么错?”
墨书宸一本正经地说:“不准穿青衣。”
虞念青恍然记起,一脸悔不当初:“这我这么也忘了?”
林迁:“?”
才来还未多久的林迁,目光在两人身上不断扫视,极其好奇,想要参与他们的对话,终于有个空档,于是他开口询问:“罚什么?什么不准穿青衣。”
虞念青一脸虚弱,仿佛失去了全部手段,但还是开口为林迁贴心解释:“我违反了清泉宫的规矩,第一是大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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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穿了青衣。”
很离谱。
很莫名其妙。
看现在的林迁就露出莫名其妙的眼神,并且满脸疑惑,显而易见他也这么认为。
这墨书宸就是专门来整蛊她的吧。
“清泉宫……”林迁停顿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有这规矩?我怎么……”
话音未落,墨书宸转头一记刀眼飞向林迁,立马令林迁吞下后半段话,让整句话落不下。
“是、是有的。”林迁勾起笑容,坚定地点头道。
虞念青在一旁已经看麻了,抬眸看向墨书宸,面带假笑道:“宫主,方才林长老也大声喧哗了。”
林迁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虞念青。
“我现在还要加一条处罚,你往后不可抬眼与我对视。”墨书宸又加了一句。
虞念青:“……”
林迁:“……”
离谱!
无理取闹!
太欺负人了!
他就是在戏耍她对吧?!
无法,墨书宸仿佛“欺负”够了,心满意足与林迁离开。而虞念青则悲催又脚步沉重地往善恶殿前去。
她一踏入善恶殿,便有弟子上前,询问她来此作何。
“我来领罚。”
“何殿?犯何事?”那名弟子拿毛笔,手拿一册书籍,询问道。
“清泉宫……”虞念青一脸麻木,仿佛灵魄已经飞离天外,她反复张了几口,才在弟子等待的目光中开口“犯、犯大声喧哗之罪,犯穿青衣之罪,犯与墨宫主对视之罪……”
“……你在戏耍我?”弟子拿着笔,偏头看着虞念青,怀疑道。
这名弟子满脸认真拿着纸和笔,准备记录。
当虞念青说出第一罪时,他写到一半就觉不对,于是抬头想要询问,就听见她说出了第二罪,顿时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纸和笔,满脸疑惑怀疑;当听见她说出第三罪时,他双手抱胸,满脸不耐烦。
“弟子不敢,我并未欺骗师兄。”
这位师兄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瞧见他满脸不信任与不耐烦,她并未有意见生气,甚至有些想笑。
“你……等着。”这位弟子还是满脸不信,他不敢联系墨书宸,于是就传音给林迁,想要确认。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他也有些怀疑人生。
“这些错处……前所未闻,我也得询问一番墨宫主后,才能得出相应处罚。”这位师兄的声音也有点飘忽。
所以……什么处罚还是要墨书宸规定?
想处罚她就直言好吧!作何绕如此大一圈?
正她要告辞之时,就见这位师兄伸手以拦,“嗯”了半天,才对着虞念青微微一招手,然后在虞念青耳边低语:“我知付宫主的符虎宫规矩总多,墨宫主的清泉宫何时规矩这么……奇怪了?”
“也不奇怪。”虞念青思考片刻,面带微笑回答道,“这规矩只针对我。”
“只针对你?”
虞念青用看淡一切的眼神看着眼前人,平静道:“可能墨宫主他重视我把,所以对我要求严格吧。”
师兄:“……”
16. 姜小花所犯三件事
清泉阁。
墨书宸坐于高位之上,俯首瞧着桌案上的图纸,左手按在桌沿边撑着,右手在桌案上有节奏的敲击,他的身边站立的是林迁。
“付宫主那的浮灵珠我已经得到手,根据指引我去了上北,却被人抢先一步得到浮灵珠,我与那人交手之时,无意扯下那人的乾坤袋,在乾坤袋里面发现了这个。”说着,林迁自袖中拿出一个木质令牌,放在墨书宸的面前的桌案上。
墨书宸微抬眸瞧去,微眯眼,眼中闪着探究之色,紧接着拿起那令牌细细瞧了瞧。只见令牌上雕刻了一朵曼陀沙华,上面刻有两个字“肆伍”。
“这令牌不是我第一次见,在一年前,我路过一个镇子,发现有个灭门惨案,当时现场便找到了与这相似的令牌。”林迁抬手挽着衣袖,纤长的手指围着令牌边缘划了一圈道,“同样的形状,同样的曼陀沙华,只有中间的字不同,上次那令牌上只有一个字‘壹’。”
听此,墨书宸把手中的令牌往前一抛,丢到桌案上,紧接着往后靠在椅背上,问道:“可知是何人?可查到关于那人的线索?”
林迁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人身手了得,术法高强,应是易了容,行踪隐蔽,就连我也没追上那人。”
“宫主,我有个猜测。”林迁面露沉重之色,“除四大门派外,九州大陆上似乎还存在一支神秘的组织,里面之人个个身手不凡,神出鬼没,善恶之事皆在做。而这令牌因是他们的排序。”
林迁一手抱胸,一手摸下巴,思索道,“就不知这组织里会有多少人。”
“我知道了。”墨书宸淡淡点头,衣袖一扫令牌便消失,接着他对着林迁说,“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安排。”
“宫主但说无妨,我必然竭尽全力去完成。”林迁极其潇洒地右手一挥。
林迁已经准备好,为墨书宸上刀山下火海,为他肝脑涂地,完成一切墨宫主发布的安排任务。
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满脸期待地瞧见墨书宸张口,只听他那磁沉又带有威慑力的声音传来:“你去安排一下,把姜小花安排到就近的村子里农耕。”
“啊?……?什么?”林迁微笑渐渐消失,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极其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你也见过她,你应当知道我想做何事。”墨书宸抬眸看向林迁,毫不在意地说。
“让姑娘家做那些农耕,不太好吧。”林迁迟疑片刻,接着又疑惑地问,“况且如果她有问题,用何种理由才不显得刻意?”
“不必。”墨书宸瞥了眼林迁,嘴角微勾,却笑不达眼底,“她不是犯了喧哗、青衣、对视之罚,等着领罚吗?”
林迁嘴角微抽,一脸奇异地看着墨书宸,反复张嘴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你是认真的?”
墨书宸坦荡地说:“我是认真的,我也确实是故意的,如何呢?”
“为何?你这一出是想试探什么?”林迁不信遇到这样的事,墨书宸不会有所行动。
“……”不知为何,墨书宸沉默了片刻,瞥了眼林迁,并未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态,但林迁问了出来,不回答,倒显得他这个人莫名其妙。
“在最开始,我想知她来离霜宫有何目的,到后来也不在意她是否察觉我已经怀疑她,只想知道是何人让她来的。”墨书宸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说道,“本以为是付厉的人,结果发现并不是。”
“在此期间,我不断试探,她却没丝毫差错与不对劲。”
“于是我打听她的生平,发现她在进离霜宫之前与姜氏兄长相依为命,两人一同农耕,姜小花割麦、插秧、织布等样样皆会……”墨书宸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最开始我的试探都是从灵力高强之人出发,忽视了姜小花本身。”
“那你直接问村里人不就行了?”林迁满脸疑惑。
“问了。”墨书宸眸色一暗,摆弄着腰间的玉佩,“最开始拿着去寻姜氏兄长,他道不识得。”
“那不就成了?”林迁一拍手道。
“但……第二次前去询问,姜氏兄长道识得。”
林迁一愣,仔细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被人下了咒术?才让姜氏兄长认画中人为亲。”
墨书宸微眯双眼,眸色沉沉,眼神晦涩不明道:“我已经请了他来,不过多时便可到离霜宫,是时候让兄妹二人见一面了。”
林迁举起手,小声地说:“那到时候我一同前去,帮你分析状况?”
“随你。”墨书宸也知他想去凑热闹,也就随他去,接着说道,“你现在就去通知姜小花前去农耕。”
林迁其实不太想去,如此莫名其妙的理由,会被其他人说闲话,笑话的,本想硬气地回绝,但当墨书宸那幽幽地目光转来,他立马点头,接着离开。
他当然不是直接去找姜小花,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这事说着都挺奇怪,他都有种有种助纣为虐之感。
于是林迁出了清泉阁,躲到一处假山后,抬手把灵力汇集于指间,口中暗自念传言给善恶堂,挑了个勤快眼熟的弟子前去替他传话。
当屋内的虞念青和万昔听到屋外传来弟子的声音,皆开门上前迎接。
“姜小花,墨宫主的处罚带到,让我来通知你。”说着,这名弟子自手中展开一张纸,然后缓缓展开。
在这间隙,万昔满脸惊讶,外带些许担忧的凑上前,问道:“小花,你犯何事了?”
虞念青沉默地瞥了眼担心的万昔,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样小声道:“我们先继续听下去。”
“姜小花所犯三事,一犯……于清泉殿大声喧哗……”这位弟子念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重新用眼神在上面扫了一边,确认自己并未瞧错,接着咳嗽一声接着念,“二犯……穿青衣……?”
万昔:“?”
弟子:“?”
虞念青:“……”
他念不下去了,他拿着手中的纸前后看了看,小声地嘟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传信灵出问题了?”
见弟子微蹙眉,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虞念青也实在好奇,这么离谱的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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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墨书宸会给她个什么处罚,会不会也很离谱?于是便好心地开口提示:“师兄,后面应该还有第三罪,你要不继续说?”
那名弟子看过来,愣愣地点头,咳嗽一声,继续道:“三犯……与宫主对视?!啊?”说到后面,他的声线再也压不住,猛的向上扬去,拉不回来。
一旁的万昔满脸惊讶,脱口而出:“啊?什么?”
“淡定,各位淡定。”虞念青在一旁淡淡一笑,缓缓点头,然后友善地看着弟子,继续鼓励那名弟子说,“师兄,我承认我自己犯了这三事,我供认不讳,那墨宫主给我的处罚是……”
弟子已经有些不行了,声音飘虚道:“罚姜小花去山脚村子……农耕……”
虞念青:“……”
万昔:“……”
此话说出口之时,三人面面相觑,场面开始变得十分安静。
“没弄错吧。”万昔也忍不住倒
“你确定,是墨宫主……想出来的处罚,然后下令让我去农耕?”虞念青试探性地问道。
倒不是说农耕有什么,转了这么大一圈,要处罚她,本以为又是什么新招数,结果就是去农耕?
这不没事找事吗?把她当猴吗?
“你等等。”弟子也露出不可思议地神态,手中掐诀,传音给林迁,再次询问一声,得到对方的确认,一脸复杂地瞧着虞念青。
“林长老说……农耕既可处罚耗体力,又可为农人分担劳务,何乐而不为?还嘱咐我同小花姑娘说,今日便尽快前去。”弟子传完话,看着眼前这张精致明艳的脸颊,实在好奇忍不住问。
“我应当是喊你师妹吧。”弟子再三思考,微微凑近,用衣袖挡着嘴,小声地问道:“我不信你真的是因为这三件事而受到处罚。师妹,你同完讲句真话,你到底犯了何事?让林长老既要用这三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掩饰,又要让你去农耕。”
虞念青:“……”
这她怎么说?
纵使她有三寸不烂之舌,能言善辩,说话多是真假参半,混淆是非,可不露丝毫破绽。
但此时此刻,面对弟子的询问,她还都不知道改如何回答,说真话可能还不会相信。
虞念青想了想,还是真诚地说真话:“我确实是犯了这三件事,并未隐瞒,墨宫主与林长老,也没有为我掩饰。”
“啧。”弟子点头,露出明白地表情,“我都懂,这等秘密肯定是要保密的。是我逾越,多问了。”
看吧,她就说她讲真话,也不信……
这名弟子说道:“说实话这农耕对我们这些修术的弟子来说,是小事一件,对你们灵力低微的人来说,这可是一门体力活。”
“那我就先行告退。”弟子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万昔看着虞念青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小花,方才你是不是不方便说?现在没有其他人了,你就同我说说呗。”
“那三件事确实是掩饰吧。”万昔好奇道,“所以,小花你究竟犯了何事?”
虞念青扶额叹息:“……”
17. 我确是第一次折螳螂
虞念青换上一件简易轻便的衣服,然后悲催的被传送出离霜宫,来到山下的村子,由农人引到田野上,看着金黄的水稻,叹了口气。接着学着农人拿着镰刀脱鞋,下田干活。
村里人都听说,离霜宫派人来帮他们收水稻,于是都来到这里,想要亲眼瞧瞧,更多人拿出吃食水果前来招待。
“怎么是个女娃?”一个老婆婆走到田野边眯着眼睛,佝偻着背,招呼道,“姑娘,休息会儿吧,我拿了点米粥来。”
幸亏今日并非烈日当头,虞念青修术之人只是呼吸重了些。
等到虞念青上了田埂,村长站着朝着她一拜,连忙谢道:“离霜宫宫主真是个大好人啊。如此体恤我们,还派修士前来助我们收成。”
虞念青见村长行礼,忙去搀扶,听到村长说的话,嘴角不由得微抽。
“那宫主真不是东西!竟叫一个女娃来帮忙,他要真这么好心,怎得不自己前来?”老婆婆不满道:“明明是这姑娘是大好人,愿意前来帮我们。”
村长听到此话大惊失色,尴尬地朝着虞念青笑了笑:“她年纪大来,脑袋有些糊涂,你多担待。”
虽然虞念青也不知自己要担待些什么,也还是很配合的点头。
“姑娘累坏了吧,来喝点。”老婆婆把米粥递给虞念青,接着道,“瞧着姑娘手法生疏,是第一次这些活儿吧?”
确实,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农活,她使贯了长剑,拿着小小的一把镰刀,怎么用怎么别扭。
她在最开始也觉很新奇,并未使用任何灵力,直到看着众人割水稻进展太过缓慢,于是就不再使用镰刀,而是开始暗自悄悄用灵力割水稻。
但……她现在是姜小花。
听到老婆婆地询问,她还是说:“不是第一次以前我同我兄长一同割过,只是时间太长有些生疏。”
就这样,虞念青忙碌了一天,回到离霜宫已是夕阳西下。离霜宫的众弟子也下了功课。诡异的是,偌大的广场上竟无一人大声喧哗,也无人嬉笑打闹,都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虞念青环顾四周,正巧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也在广场上。
“谢师兄!”虞念青朝着那熟悉的背影挥了挥手,大声道。
结果……
周围的弟子皆转头,一脸佩服地看向她。
“额……”虞念青与无数双眼对视,默默放下举起打招呼的手。
谢览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虞念青,立马食指放于嘴唇上,满脸慌张的“嘘”了一声。
虞念青:“?”
“不要大声喧哗。”
听到这几个字,虞念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艰难地问:“怎、怎么了?”
谢览神神秘秘地问道:“你在清泉宫里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虞念青更加疑惑,更加好奇了。
谢览啧了一声,拉着虞念青在一边刚想同她说叨说叨,刚要开口,余光便瞥到一道人影,两人转头瞧去正是林迁。
“林长老好!”两人同时站直身子,与他打招呼。不同的就是,谢览低头压着声音,而虞念青则热情外放。、
林迁颔首回应:“小花姑娘回来了,帮农人完成农耕了吗?”
虞念青点头回应。
“嗯。明日可能会烈日当头,今日完成了便好,也少受点累。”说完,他扫视四周看着众弟子来来往往,也觉气氛不对,本想问问眼前的两人,想了想最终也问,转身便走。
“谢师兄。上次一行,我还未来得及同你道谢。”虞念青走上前去,向着谢览行了一礼,接着说道,“多谢师兄。”
谢览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小声道:“不足挂齿,小花姑娘没事便好。”
“师兄,我并未听说清泉阁里发生了何事,你同我说说?”虞念青抬眸扫视四周疑惑地问,“还有这这广场上的师兄师姐们之间说话,为何都是低语?都……不大声喧哗?”
“这事啊也不知是真是假,更不知从何处传出。”谢览瞧了瞧四周,凑近小声道,“有个女弟子因为在清泉宫大声说话而受到严重处罚。”
虞念青:“?”
这故事……怎么有点耳熟?
林迁见她微蹙眉,还以为她不信,于是继续说道:“据说那女弟子灵力低微,看起来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连一个小小的……也提不动,竟还让她去农耕那等重活。”
虞念青也听明白了,谢览所说的那人就是她呗。但……到底是谁把她传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
“假的吧……”虞念青想要为自己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辩解,不由得脱口而出。
“在这种消息才传开之时,并无人在意,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谢览还以为虞念青是在不信有这件事,于是继续说道,“直到上午有弟子在清泉阁中疯闹喧哗,结果中午便听到那弟子被处罚的消息。传开以后大家都默契的小声说话了。”
谢览说完,也缓缓摇头同情道:“也不知是哪个弟子如此倒霉。”
倒霉的虞念青嘴角微抽:“……”
“……不是。”谢览忽然反应过来,瞧着微眯眼眸,探究地问道,“这件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清泉阁,你竟未听说过?”
“我上午便出了离霜宫。”虞念青无奈道。
听此,谢览点了点头,本想礼节性询问她出离霜宫做什么?忽然反应过来,询问这等事就逾矩了。但忽然又想起她与林长老的对话。
农耕……
灵力低微……
女弟子……
这么巧合吗?
“嘶!”谢览抬手抓了把头发,眼眸微眯,满脸探究的看着她,“……你去农耕了?”
虞念青瞧着着他的样子,也知他必然想通了,于是十分无奈地点头,苦笑道:“小女子不才,正是那倒霉之人。”
谢览冷吸一口气,微微退后一步,仔细地瞧她。
只见她穿着弟子服饰,面容明丽艳美,皮肤白皙,一双深邃多情的凤眼水色潋滟,眼尾微上挑,当她看向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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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摄人心魄之感,令人难以转开视线。
不笑时如雪山冰莲般,只可远观,一笑起来便如暖阳融冰般,忍不住随她一同笑。
谢览不自觉地手握成拳咳嗽一声,喃喃说道:“这传言看来是真的。小花姑娘…唉…你太可怜了。”
虞念青:“……哈?”
他们又闲聊几句,与谢览别过。虞念青回到了屋舍,就见万昔在用棕叶编织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小花你回来啦。”万昔放下手中物品,起身相迎,“我本以为你明日才能回来。你累不累啊?”
虞念青摇头微微一笑。
“小花你不知道外传得有多离谱。”万昔满脸一言难尽之色,也不卖关子说道,“外界还真以为你犯了那三件事。”
“……小花,那后面一个弟子受罚是因为何事?不是因为大声喧哗吧。”虞念青疑惑地问。
“不是。”万昔摇头道,“我识得那人,那人本就犯宫中规矩,又正巧在这档口上受罚罢了。”
虞念青明白地点了点头,接着目光扫过万昔方才放下的东西,问道:“你做的真好看,这些做来是有做什么的?”
“我住于乡野,我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以前我买了些童玩回去,孩子们都挺开心的,只是都让我不必花钱,不然不收。我就想着用棕叶编织些小东西,拿回去给孩子们。”万昔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其实也没有太好啦。”
“真的很好,这些我都不会折。”虞念青扫过那一排排由棕叶编织的小东西,说道,“万昔,要不你教教我吧,我想学学,然后帮你一起制作。”
“好啊。”万昔欣然同意。
于是万昔拿过几根棕叶,递给虞念青,自己便手把手教她做最简单的玫瑰花。
她们在屋内静静地折,一个个小物件,便自她们手中成型。
“差不多就是这么做的,按照这些方法,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出来。”万昔看着虞念青跟随她折出来的玫瑰花以及灯笼,不由得为她鼓掌。
虞念青听了她的话,又拿过几根棕叶,沉思片刻。
“小花,你要折何物?”万昔好奇地瞧过来。
虞念青摇头道:“暂时我也不知要折何物,我随便折一下看看,能折成什么样。”
她把手中的棕叶随心翻折,看着四不像的棕叶沉吟片刻,右手不自觉的把棕叶往上翻折上午,越折越顺,最后竟折出一直螳螂。
“小花,你还可举一反三,也太厉害了。”万昔微睁眼,仔细瞧着虞念青手中提的物品,“……看起来你不像是第一次折啊。”
虞念青也瞧着手中的螳螂,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摇了摇,螳螂便上下晃动起伏,栩栩如生。
“螳螂……”她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热流,不由得有些出神,脑中闪过一丝灵感,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抓住,却极快的溜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万昔的话,虞念青才回过神,谦虚地笑了笑:“就当你夸我了,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折棕叶,我也不知怎么的,就折出来了。”
18. 你兄长来找你了
虞念青与万昔用棕叶折了一大堆物品,都用乾坤袋装好,等着万昔下次回家,带给孩童们。
她倒是发现,她折其他饰品一般,但折螳螂是最快迅速的,仿佛折过许多次般,不一会儿便折好了。
可能……她心灵手巧,天赋异禀吧。
昨日,万昔歇息了一天,身体也渐渐恢复。于是今日就似从前那般,两人开始在清泉宫重新做起了杂役和跑腿。
虞念青在院子里烧水添柴,她抬眼看着房梁,闭上眼睛用神思仔细感知周围,发现长期监视她的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没了。
她回想一下,最近一次感知到那双眼睛,是在昨日刚到村里,之后她并未特意感知,也就没注意到。
难道……墨书宸现在不再试探她?也不怀疑她了?
她洗脱怀疑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这场试探与被试探的博弈,最终的赢家看来就是她了。
墨书宸你输了。
就在这时,走来一名弟子朝她行了一礼道:“小花姑娘,清泉阁墨宫主有请。”
大殿之上,墨书宸坐在高位,左手把玩着一个白色玉佩,他抬起头审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虞念青。
“墨宫主,不知此番叫我前来,所为何事?”虞念青抬眸看着高位之人的人,行了一礼,疑惑地问。
墨书宸也不废话,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虞念青,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外面有人找来,说是你的兄长,要把你带回去。你意下如何?”
虞念青猛地抬起头,面露惊恐:“哥哥!?他……他怎么找来了?”
“他在一直打听你的消息,前几次出宫你不也遇见了吗?”墨书宸不经意的说道,“你还是……”
未等墨书宸说完,虞念青忽然激动起来,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嘴里不停嚷着:“宫主,墨宫主……求求你了!求你别把我交给他……不然我完了,我……我好害怕……”
墨书宸皱了皱眉头,抬手一弹指,就对虞念青下了泯音咒,对上跪着人那双无措微红的凤眼,心中开始有些烦躁。
墨书宸再次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冷静完了吗?”
看着虞念青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他才抬手解开泯音咒,开口询问道:“说说看?”
“我……我娘在我三岁时突发顽疾去世,我爹一个人把我与兄长拉扯长大,前些日子我爹他为了去山上摘些草药卖些银两,不慎坠下山去……”
虞念青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我和兄长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四处借银两,想要治好爹爹,但天不遂人愿没几天便……逝世了。”说到这里她又停了下来,默默流眼泪,似乎这残忍的事情她已经不忍再说。
虞念青如此可怜模样,也并未令他语气软和。
“别哭了,你继续说……”墨书宸如鹰般的双眸探究地看着她,语气无一丝情绪,“还有你还有事情隐瞒我,你应当知道,同我说慌的后果。”
“他……为了还债最开始把我卖到了……”虞念青顿了顿,双手捏着衣袖,在纠结挣扎到底说不说,见墨书宸微皱眉头,鼓起勇气道,“卖到了烟雨楼。”
“我好不容易才从里面逃出来。没想到当我回到家,正巧有两个陌生黑衣人在我家,我听到兄长与他们的谈话,要把我卖到离霜宫。我当时很害怕,就跑了,没想到不一会儿就把我抓了回去……”
“我要是回去了,兄长是不会放过我,他三番五次要卖我,前两次是我命大运气好。第一次我自己逃了,第二次遇到宫主。要是有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虞念青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抬头看向墨书宸,“宫主,答应过要让我留在离霜宫,你说过你不会食言。”
墨书宸也不管底下之人如何努力地解释,抬手抿了口茶,淡淡说,“所以此番……你不见兄长?”
虞念青想到给姜氏兄长下的咒术,迎着墨书宸审视地目光,坚定地点头:“我与兄长无话可说,他对我所做之事,我姜小花此生绝不原宥,就不与他相见,徒增烦恼。”
“好。”墨书宸见她抗拒相见,于是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接着绕过桌案,信步闲庭的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低眸瞧着开始掩面而泣的虞念青,开口道,“那我们就去见,彻底断了,如何?”
“…………宫主说的对。”虞念青放下衣袖,抬眸与墨书宸对视,“那就见。”
见墨书宸极快地闪过一丝疑虑,虞念青心中不由得暗笑一声。
方才她表现的如此抗拒,他是没想到,她如此容易就同意与姜氏兄长相见了吧。
“把脸擦干净,你是我离霜宫的人,不能丢了脸。”
虞念青倏然睁大眼睛说:“……墨宫主,您这是愿意收留我了!”
“没收留你,你会在此处吗?”
墨书宸站起来,抬手一挥,只见一道金色光芒快速袭向宫殿的一面墙上,那面墙的金色光圈愈变愈大,大到可以容纳一个人。
金色通道表面有一根细丝的灵力在上面滑动,像是一条金色小鱼在湖中游过,泛起层层涟漪。
“跟上。”墨书宸抬脚就走拉进去,消失在宫殿中。
虞念青起身来到通道旁,看着因为墨书宸进入而泛起的层层金圈,不由得啧啧称奇,接着抬头在四处观察了一下。
遁地术?这种术法可是要结合相应阵法才可以使出,独自一人用灵力是绝不可能使出的,果然有阵法覆盖了整个宫殿。
正想着,面前的通道又泛起了微小的金色涟漪,接着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愣在那干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嗷,来了。”
虞念青抬脚进入通道后,只觉眼前灵光一闪,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抬脚,这里有……”
“哎呦——”
墨书宸的声音戛然而止,及时往后退了两步,躲过了飞身扑来的一道身影,沉默地看着地上的虞念青,嘴角微微抽了抽。
虞念青艰难的从泥土地上把头拔起,神情痛苦地缓缓起身,向着她扑出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出口的地方有一个到小腿的坎,不由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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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摔死她了!
一进那通道眼前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东西。
在被绊的时候,她差点就想用灵力,一个手撑地再翻转起身。结果手刚撑地,忽然想起此时她是“姜小花”,顿时就悲催的顺势倒在地上。
墨书宸看着那悲催的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抿了抿嘴,背手而立,衣袖下的手不由得握紧成拳:“……你没事吧。”
虞念青缓缓摇头,揉了揉膝盖:“啊……没事。”
“……你流鼻血了,把脸擦擦。”
听此,虞念青微微一愣,抬手向着鼻子抹去,看见手指上那一抹红,抬首看着墨书宸,表情有些木然,说道:“我没有手帕,墨宫主可以借我手帕一用吗?”
“我也没有。你就用衣服擦。”说完,墨书宸也觉似不太近人情了,于是轻咳一声,“你先用手捂着,路上给你买一块手帕”
“人多跟紧我,别走散了。”
“……好。”虞念青默默点头,抬手捂着口鼻,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想她如今在组织里排名第三,在这九州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要是被其他人认识她的人瞧见……
她还要不要脸?!
墨书宸在摊边随便买了一块手帕递给虞念青,她连忙道了谢,跟在他身后继续走着。
虞念青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心想:也不知道尊主让她接近这位墨宫主所欲何为。
接近到什么程度?
不过,既然是接近的话,那么最好的方法还是从对话开始。
于是,虞念青在墨书宸身后,小心翼翼地说:“墨宫主……门派中有人问起我的身世,我不是故意没有隐瞒一些的,我是怕说了以后,离霜宫的人知道我是从烟雨阁跑出来的……从而都歧视我。”
“……嗯。”
“那……墨宫主你能帮我保密吗?”
“嗯。”
虞念青硬着头皮继续聊:“墨宫主回去以后,我还你一块手帕?”
“随你。”
虞念青眼前一亮,这话题可以延伸很多:“你想要什么样的?”
“随便。”
虞念青:“……”
好,聊不下去了。
她也不再自讨无趣,沉默的跟着墨书宸走在路上。
“啾啾——”清脆的鸟声传来。
虞念青朝着声音来处看去,便看见一个卖鸟的男子手拿一截短木棍,逗鸟玩。
卖鸟的男子正是她的搭档陈三,只见他不经意地扫了虞念青一眼,接着微微低下头去,见此她心领神会,放心了起来。
墨书宸也跟着虞念青目光看过去,问道:“你想要?”
“不要。”虞念青看着那边摇了摇头,又夸赞道,“只是觉得好生稀奇,那只鸟我还从未见过,好漂亮。”
墨书宸不咸不淡地说:“确实漂亮。”
虞念青站在一座五层高楼下,看到了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离霜二字,便知他们现在已经到地方了。
“怎么?不进去吗?你兄长就在里面。”墨书宸回过头瞧着停下脚步的虞念青,问道。
19. 姜氏兄长见“姜小花”
“我确实不太想进去……”虞念青深吸一口气,瞥了眼墨书宸,接着暗自给自己打气,然后走上台阶,“我们进去吧。”
她在离霜宫待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尊上与她所说的,她知道——
进入离霜宫的大门是随时变动的,如若有事找离霜宫,便可来这离霜楼,里面的弟子会用他们特殊的方法联系相应的人,同样这里也是接待来客之地。
门两边的弟子纷纷行礼道:“墨宫主。”
墨书宸微微颔首,抬入台阶,接着对虞念青说:“你先进去,我随后便到。”
“宫主……”虞念青抬手微微拉住他的衣袖,面露难色,十分不愿,却不料墨书宸并未搭理她,而是直接抬手拉过衣袖,离开进入一件房间。
这时,迎上来一个弟子,对着比了个“请”的手势,虞念青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一进门,虞念青便看见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他十指、脖子、手腕皆戴满了金闪闪的饰品,一副土豪劣绅之态。只见他正把精致的糕点一块又一块往嘴里一个劲儿的塞。
他看见虞念青后,把手里的糕点往嘴里塞下,双手在衣袖上蹭了蹭,接着三下五除二就把嘴里的糕点吞下。
这狼吞虎咽的架势,虞念青都不禁为他狠狠捏了一把汗,总觉得男子下一秒就会被噎住。
男子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之态,装腔作势喊道:“小花!”
见虞念青站得远远的,脸上也并未有任何恭敬、惶恐之色,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拍案而起,板着张脸怒目而视。
男子一站起来,虞念青便微微往后退一步。
虞念青轻蔑地扫视姜氏兄长一眼,她记得姜氏兄长以前不过身着粗衣麻布,现在看着他的锦衣华服和种类繁多的各色饰品,以及那装模作样的嘴脸,不由得冷笑一声。
“兄长你找我何事?”虞念青双手抱胸,满脸不耐烦。
虞念青早已检查过,这里并未有眼线,不想在这种人面前装出弱势之态。
“小花,你胆子真是大了,在中途竟敢跑?你知不知道如何你不再离霜宫我要赔多少?”姜氏兄长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敲击桌面,金戒指敲击玉石桌面发出吭吭吭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
虞念青偏头微皱眉,啧了一声,接着闭了闭眼睛,满脸不耐烦:“我说你找我什么事?没事那我便走了。”
说着,她转身刚要打开门,肩上便搭上一只手,她猛然偏头,眼神锐利如刀,冰冷刺骨,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阴沉骇人。
姜氏兄长与那双凌厉的凤眼对视上,不由得一愣,下意识退后一步,刚躲开视线,便觉有些不对,再次抬眼瞧去,便见眼前的“姜小花”满脸无辜地瞧着他。
方才的眼神可能是眼花吧。
忽然,他又想到方才他自己竟被“姜小花”震慑住,顿时觉得自己失了面子,表情更加严肃,不由分说地抬手朝着她抓去:“走!你必须跟我回去!”
虞念青一个闪身轻松躲过他伸来的手,紧接着猛地推开房门,自己惨叫一声跌了出去。
离霜楼中的弟子很快的便聚集过来,把她扶起来,拦住想要冲上前抓住她的姜氏兄长。
“兄长!我不回去!就算你再推我,就算你把我退下悬崖,我不跟你走!”虞念青在众人的搀扶下双眼微红,满脸倔强地抬首说道。
就在这时,墨书宸自房间里出来,瞧到此情此景,上前抬起手拦住了想要抓虞念青的姜氏兄长:“姜兄,有事说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恐是不妥。”
“墨宫主!你终于来了!”虞念青走到墨书宸身后,瞧了眼凶神恶煞地姜氏兄长,微靠近墨书宸,接着拉住他的衣摆踮起脚凑上前去小声道,“宫主,我不回去。”
墨书宸往前走出一步,微侧头道:“退回,作何凑这么近?”
“噢。”虞念青默默往后退,接着看了眼姜氏兄长。
而由于虞念青的声音太小,在场只有墨书宸听到,男子并没有听清楚,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我不回去!”虞念青加大了声音,仿佛这四个字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男子瞪大眼睛,抬起手指颤抖着着虞念青,怒道:“死丫头,长兄如父,你必须听我的!回不回去由不得你,快跟我……”
哐当一声
屋里的人都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蓝色锦囊被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够了吗?”
姜氏兄长狐疑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墨书宸,走上前拿起锦囊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的东西。
他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睁大,接着倏然抬头,不确定地问:“这……这些都是给我来?”
虞念青也微微惊讶地看着身前的墨书宸,同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像这般无理取闹,姜氏兄长不过是一个平民,墨书宸没理由忌惮,大可以直接轰走姜氏兄长。
“给你的。”
姜氏兄长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态度也是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嘻嘻地说道:“多谢多谢!小花啊,你呢就好好跟着这位仙君,好生伺候,兄长我啊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说完,男子捧着装满银两的锦囊立马跑走,生怕屋里的人后悔。
虞念青收回目光,暗自审视,感激地说道:“……墨宫主,今后我有钱了还你。”
“嗯。”
墨书宸审视地盯着虞念青瞧了瞧,袖下双拳不由得渐渐握紧,眼中流窜着一股虞念青看不懂的情绪。
“墨宫主……你怎么了?”虞念青小心翼翼地问。
墨书宸摇头放药说话,忽然顿住,站在原地皱起眉头,表情严肃起来。
虞念青疑惑地看着墨书宸,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就在此时,离霜楼内走出一行人,她抬眼瞧去,便见是万昔和袁珂。
虞念青:“?”
墨书宸自然也瞧见了,于是嘱咐虞念青跟着她们一同去采购,接着转身便走。
一行人:“……”
虞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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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大家好。”虞念青朝着这些人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不知师姐们此番要去往何处?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领头人袁珂并未搭理她,其他弟子也默不作声,万昔见此主动拉着虞念青,邀她一道前行。
“午时在此处集合,误时者自行回宫。”袁珂瞧也未瞧虞念青一眼,便转身离开。
“小花,你怎在这儿?”万昔问道。
“我兄长找我,宫主带我前来处理。”这也并未有什么可隐瞒的,于是虞念青老实回答。
虞念青歪头道:“你的清单是要去何处?宫主让我跟着你们,要不……我俩一道??”
“花圃院买些鲜花。”
听此,虞念青停下脚步,连忙摆手道:“不不……算了吧,我闻不得花,闻多了会得花粉症,长花藓,浑身难受。”
万昔满眼遗憾:“这样啊。”
虞念青亲昵地拍了拍万昔的手背,安慰道:“你先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随意逛逛就可以了。”
“那午时见。”万昔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去。
虞念青嘴角依然凝着一抹微笑,看着万昔拐入另一条街,才转身疾步离开。
虞念青大步跨进一家酒楼,环顾了一圈,向着一处空位走去。
她叫来小二随意点了几碟小菜,接着一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四处看。
这时,她发现桌上有一小摊不太明显的水,顿时玩心起来。
只见她用手指在水上碰了碰,似是无聊的用水渍在桌上随意地乱涂乱画。
叮——
耳边忽然听见一声如清泉入水的声音,结界咒术生效。
——此术法为“流连溪水”,是由一位上仙所创,凡是形成阵法,在阵法内说话外界是听不见的,施展阵法的人想要外界看见什么,外界的人便只能看见什么。
但记载“流连溪水”的卷宗,因上古时期的一场大战,保留下来的不过是残卷。有能人靠着天赋异禀的觉悟,推出的不过是凤毛麟角。现在使用的人,就只能让外界之人听不清施咒人的声音,并且改变细小的动静。
与虞念青背对背坐着的是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只见他抬手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手投举间,皆显贵气,面无表情却用极低的声音道:“你可终于来了,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被发现,抓了起来。”
虞念青同样脸色如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怕有人跟着,肯定要先四处走走。”
“任务进度如何?”
虞念青想到了万昔说的特殊关照:“还可以,这次应当可以洗脱怀疑。”
“姜氏兄长最开始并未想过要来找姜小花,而是受人挑唆。具体是谁还未知。但更倾向于是墨书宸。”
虞念青微颔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我想也是。”
“话说,你怎就被特殊关注了?怎么就被怀疑了?”
“我怎知?”
陈三啧了一声:“你竟也有潜伏被怀疑的时候,稀罕。”
20. 此花甚是芬芳
这时,店小二端着菜走来,两人默契地一同沉默,同时开始施加灵力,用以维持阵法。
“姑娘这是你的菜,有事叫我,您慢慢吃。”
虞念青微笑着对着小二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远。
“离霜宫里有限制传信类咒术的结界,上次还未来得及与你说,就被强制中断了。”等到小二走远,虞念青端茶喝了一口茶,“对了,姜小花你知道她在哪儿吧。”
“知道。”陈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嘴里边吃边说,“她自那日逃走后,在外流离了一日,我按你之言指路她往安桥镇走,并把她引入布庄,给予容身之处,必然无人知晓。”
虞念青微颔首,道:“今后还是需要盯紧她,以免她与离霜宫的人碰面。”
“好。”陈三往座椅上轻轻靠去,自腰间取下一个绿色镯子,“对了,尊主知离霜宫阵法众多,便特意研究,创了法阵与手镯上,以便与外界传言。还让我传话‘你早该有下一步任务,但阵法缘故,消息不通,今后拿着这手镯,也可早日完成。’”
听罢,虞念青也往椅背上靠去,身子坐正,等听到镯子滑地而来的声音,默默把手向后摸去,接着拿住手镯,戴在手上。
“尊主对你可真好。”陈三不由得感叹一声。
听此,虞念青低眸淡淡一笑,并未多说一句。她算了算时辰说道:“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
两人利用桌上的水渍一起画着法咒,他们画完后,由水画成的符文忽然冒出一道月白之光,接着水渍像是被桌子吸收般,渐渐消失,什么也没留下。
现在离午时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虞念青付完饭菜钱就朝着离霜楼赶去。
她来到了离霜楼一楼东边,走到一张空的桌子面前,把在路上随手摘的芦苇放于桌上,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虞念青从浅眯中清醒,感觉脑袋有些昏沉,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她手肘撑着桌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疲惫,她的头为何如此之疼?
她运气灵力在周身检查了一圈,却什么事也没有,也就作罢了。
看时间差不多要未时了,也没见到那些采集物品的弟子,她站起身来随意拉了一个弟子问道:“采集物品的弟子还没回来吗?”
弟子怪异地看着她:“她们?她们在午时三刻就已经出发回离霜宫了。”
虞念青凤眼微眯,大吃一惊:“我一直都在此处,她们没看见我?”
弟子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谁知道呢。”
虞念青微微歪头,眉头微皱,抬手顺势用食指勾了一小撮发丝,在指尖缠绕着。
这是怎么回事?
“那现在如何才能进入离霜宫呢。”她只有出宫令牌,没有进宫的啊!
弟子怀疑地看着她:“你也是离霜宫的弟子吧?你怎会不知?”
“我刚来离霜宫也没多长时日,有些事情还是不甚明白,只知离霜宫进出不易。”
不仅如此从她得到的消息来看,这离霜宫堪比囚禁罪大恶极之人的罪述台,只有少许人员掌握出宫术。
据说上古时期,人、神、魔共居,各族间习性大有不同,但魔族大多心性邪恶,造成了许多误会与冲突。
扶灵上仙为了分离人、神、魔三界,特意花费上百年铸成神器,把神器分别铸于东南西北四个支撑天地的天柱上,让世界强行撕裂成三部分。
虽三界分离,但总有魔族余孽飘荡人间,危害四方。凡人靠着古籍修炼,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后来人界的能人才士创立门派无数。
其中离霜宫、江堂门、罪述台,夜沉阁最为突出。扶灵上仙便把七件神器分与四派掌管,守护人界。
离霜宫掌管的便有三个法器。
“进离霜宫的话,就只有通知林长老……”弟子顿了顿,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呦,忘了林长老今日又出宫办事了。”
弟子同情地看着一脸希冀的女子:“那就只有联系宫主了。”
虞念青:“……”
弟子同情地说:“刘宫主,墨宫主,付宫主你选一个。我个人认为刘宫主好些。”
虞念青怀着一丝希望:“……能不选吗?找一个会出宫术的弟子带我一程不可以吗?”
“谁敢带?前年有个像你差不多的女子想要进宫,正巧碰上了个会出宫术的弟子,那弟子也是好心肠,就把她带进去了。后来发现那人进入离霜宫是别有用心的,最后那弟子被罚得可重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你看和那群弟子一起走出离霜楼的份上,你这样的要求,我理都不理。”
虞念青沉默片刻:“……那就墨宫主吧。”
弟子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了虞念青一眼:“我建议你提前想好第二人选。”
还未等虞念青想明白,那名弟子便领着她向着离霜楼二楼走去。
她看着弟子站在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旁,手拿一张符纸贴在上面,接着手里掐诀,往玉石施加灵力。
“你过来。”弟子向她招手。
虞念青走过去,站在了玉石旁。
没过多时,玉石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内部渐渐有了血红色灵力或散或聚的飘荡。
“墨宫主,这里有个女弟子要进宫,叫……”弟子转头看着虞念青,示意她说话。
“姜小花。”她立马接道。
玉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准。”
弟子愕然地看了她一眼,试探地问:“那我让她现在就去琉璃门?”
“不必,今日正好有灯会,我晚些来接她。”
“……好。”
话说完,玉石里的飘荡的血红灵力渐渐散去,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玉石。
看着弟子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她满脸疑惑:“你那是……什么表情?”
弟子移开目光:“没什么,墨宫主最近可能闲起来了。”
……
玄游镇的灯会时间较长,照惯例会持续五日,第五日最为隆重。其他四天挂着灯会的名头,只是比常日多放几盏灯罢了。
虞念青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一会在这家店铺看衣服料子,一会儿在那家小摊上看珍宝首饰,无聊得紧。
她吃了晚饭,在一条小河旁的石头上坐着,河里有各式各样的花灯飘飘荡荡,花灯上小蜡烛微弱的光芒混合着夕阳余晖落入湖面,使得湖面波光粼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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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无数的碎金片般。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手镯,思绪也渐渐游离天外。
离霜宫的阵法是创派之时,便被布上……这么容易就被尊主破解?并且还可以自由传言。
她把手里把玩的石头随意抛进河里,激起一个小水花,又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打算回离霜楼,忽然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美人,如此佳节怎就你一人,要不要我作陪啊?”
酒味扑面而来,虞念青瞥了一眼肥头胖耳的男子,抬手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诶!美人儿别走啊!”一只肥胖的手忽然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皱了皱眉头,目光凌厉而嫌弃地刺向男子。
她猛地转身,想着把男子踹倒,右脚刚离开地面,男子忽然惨叫一声向着右边飞去,接着从她左边瞬移过来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
来人呵斥道:“滚。”
她定眼一看,竟是墨书宸?!
墨书宸回头与她对视:“有时间教你点基础功法,灵力微弱也不能让常人给欺负了。”
虞念青立马进入演戏状态,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点头如捣蒜,一脸感激地说:“多谢墨宫主!墨宫主你真厉害!”
墨书宸沉默地把衣袖从她的手里扯出,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走,我们回宫。”
“宫主,今日不是灯会吗?”虞念青抬眸瞧了眼墨书宸,接着微微一笑,“我们要不去逛逛?”
谁知,墨书宸转身就走,十分决绝道:“没空。”
没走多远,虞念青忽然意识到此时她们走的方向,并不是回离霜楼的方向。
她看了眼地上渐渐多起来的杂草,看着眼前稳健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接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总不能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把她给灭了吧。她相信如果这位墨宫主真的想杀她,刚才在河边被踹的肯定就是她了。
微风迎面吹拂,带来一股栀子花的清香,沁人心脾。越往前走,香味愈发浓郁,在这一片或密或疏地长着十多棵栀子花树。
这时,墨书宸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微瞪大眼睛看向虞念青。
看着墨书宸的表情,摘下一朵栀子花打算闻一闻的虞念青顿住了,一脸懵逼地与他对视。
虞念青小心翼翼问道:“宫主,怎……怎么了?”
墨书宸看着虞念青手里的栀子花若有所思,摇了摇头:“没事。”
正当虞念青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身前忽然出现了一截树枝,上面还盛放着三朵洁白无瑕的栀子花。
“此花香甚是芬芳,你且闻闻。”
虞念青更加懵逼了。
她瞧了瞧眼前的花朵,又微微抬头与墨书宸那深邃的眼眸对视着。
虽然墨书宸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但像是捉妖人对妖怪气息的敏感般,她立马从这眼神里察觉不同寻常的气息。
栀子花……花……
在这样的注视下,虞念青的脑袋不由得飞速运转。
忽然灵光乍现,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今天才说过的话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不不……算了吧,我闻不得花,闻多了会得花粉症,长花藓,浑身难受。”
21. 我好看吗?
微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不时有花瓣飘飘洒洒落入泥土,归鸟飞过头顶钻入远山丛林。夕阳余晖洒落在相对而站、四目对视的两人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沙。
本该温馨的场景,却暗流涌动,略有剑拔虏张之势,虞念青知道现在她但凡说错一句话,她就暴露了,甚至还可能与他短兵相接。
鼻下一阵一阵的花香,在这短短的三秒内,虞念青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微微低垂眼眸看着那洁白的栀子花,忽而展开一记甜甜的微笑,伸手接过那花枝,凑到鼻下复嗅了嗅。
“确实芬芳,我甚是喜欢。这是我为数不多可以尽情享受其芬芳的花。”虞念青抬起眼与墨书宸对视,愉悦地说道,“谢谢墨宫主。”
墨书宸移开目光,低眸看向虞念青手里的栀子花,不解地问:“为数不多?……为何谢我?”
“因为宫主送我花啊。”虞念青微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呢。”
墨书宸沉默不语。
虞念青继续解释道:“我其实很喜欢花的,但自幼闻不得花,家里也避免了我与花的接触,更不可能有人送我花。我也是无意中知道栀子花不会让我得花藓。”
她低头落寞地摆弄手中的栀子花,嘟囔着:“今天我本想与万昔一起去采集物品的,但是她去的是花圃院……没办法去不了。”
虞念青从枝上折下一朵花,抬手别在耳上,抬头看着墨书宸,似是有些羞涩地说:“墨宫主……这样好看吗?”
墨书宸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儿,鬼使神差回了一句:“……好看。”
听此,虞念青笑容更甚,本想再调侃几句,却见对面那人脸色骤然一变,变得阴沉无比,接着转身抬脚便走。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殆尽,一脸复杂地审视着走在前面衣诀飘飘,大步走远的男子。长袖轻轻一抖,手里的灵力匕首便慢慢消散。
这么说来,今日是他一直跟着她的?
不过,那句话说到对: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看来她要今后要做的事增多了。
……
虞念青在墨书宸的带领下回到离霜宫,又与他道了别,回到屋子里换了一件弟子服装。
此时离霜宫此时已经被弟子们布置了一大半,她基本上做不了什么事,挺清闲的。
就在她要找个每人的地方试试手镯的效果。身后便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小花!”
虞念青停下脚步,暗自叹了一口气,接着双手抱胸微撇嘴,慢慢地转过身去,抬头看向他处。
万昔微小跑而来,瞪大眼睛,一脸惊喜:“小花你回来啦!”
“是啊,我自己回来了。”虞念青特意加强了自己二字。
万昔抬手一本正经地轻轻拍了拍虞念青的肩膀,一脸严肃:“不是说好午时在离霜楼里集合吗?你跑去哪儿了啊?”
虞念青放下手,疑惑地问道:“什么?”
万昔伸出三个手指头晃了晃:“我们在离霜楼里等你等到了午时三刻。”
虞念青更加疑惑了,她不是早就到离霜楼了吗?怎么回事?
正百思不得其解,远处走来一位女子,打断了她的思路:“哟!没想到你回来得还挺早,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呢。”
“袁姐姐,你来啦。”
“嗯。”袁珂对万昔勾了一抹微笑,转头看向虞念青的时候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同时翻了一个白眼。
看到女子看向自己,虞念青忽视她的白眼,微笑着和她打了一个招呼:“袁姐姐好。”
袁珂瞥了眼虞念青:“谁是你姐姐?”
虞念青一脸天真,略显委屈之色:“我来这里的时间比不上袁姐姐你,各方面也不如你,听小昔称你为‘姐姐’,我也就斗胆与她一起叫了……”
袁珂:“……”
虞念青一脸委屈:“是我叫错了吗?”
袁珂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万昔我们走,不和不守时的人说话。”
虞念青挑了挑眉,她们真的没看见她?这怎么可能?
“袁姐姐,我相信小花她不是故意为之。”说着,万昔使劲朝着虞念青使眼色。
“对,我不是故意的。”虞念青点了点头,一脸真诚地说,“实在是在有事耽搁,不慎误了时辰。多谢袁姑娘多等了我三刻钟,实在抱歉。”
“嗯。”袁珂有些别扭地咳了一声,“咳,那什么过几日便是刘宫主的生辰宴,听万昔说你才来没多久,且随我熟悉宴会流程,明日别闹了笑话。”
“好,谢谢袁姐姐。”
虞念青边走着,边说:“袁姑娘,你看见离霜楼东边一楼第二个座位上的芦苇了吗?”那正是她坐的位置。
“看见了,确实是有……怎么了?为何如此问?”
“我进离霜楼也看见了,当时就觉得好生漂亮,应是哪位客人遗落的吧。”
袁珂点头:“嗯。”
“当时我就想到了你。”
袁珂不解:“为何?”
“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虞念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偷偷地瞥着愣住的袁珂。
袁珂不解的问:“何意?”
“袁姐姐把离霜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后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是何意。
袁珂微侧头矜持瞥了瞥虞念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虞念青看着袁珂,也笑了笑。
……
红日渐渐落山,被一轮绮丽明净的月亮代替,月色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洒满大地,在昏暗中一笔一划地勾勒着万物的轮廓。
清泉殿的屋檐之上,一个气宇轩昂,宛若谪仙的少年此时正半坐半依在屋檐上。
他一手向后撑着,一腿弯曲踩在屋檐上,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拿着一个壶酒,他微抬起头望着似近似远的硕大的圆月沉默无言。
晚风轻轻拂过,发丝与蓝色发带交织飞舞,细微凌乱的额发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姜小花………小鱼……
世上真的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人吗?
像,真的是太像了……
特别是她微笑着抬头看着他的那一瞬间。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以前那美好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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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的时光,伊人安然在身旁,一切都那么美好。
内心烦躁,他抬起头猛地灌着几口烈酒,接着把喝完的酒壶重重砸在地上,酒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从怀里勾出一块乳白色带有空青色花纹的玉佩,红色的玉绳随意的绕在他骨骼分明的指上,接着他把玉佩缓缓抬过头顶,在月亮的光辉上仔细看着玉佩。
风吹过,流苏随风飘舞,挂在玉佩上的一个金色铃铛在黑夜中轻轻摇晃,叮叮作响。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叮叮,似故人任在身旁。
身着一身青衣的少女,缓缓打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两个小巧的金色铃铛,她眼里似有星辰般极亮:“这个送给你。”
少年面露惊喜之色:“怎么想起来送我东西?”
少女抬手把一根青色的发带勾到胸前,攥在手里在指尖绕了绕:“这不快要到中秋节了吗?不止你,刘宫主和木涟涟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少年一愣,随即小声嘟囔道:“……怪不得。”
“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少女拿着两个金色铃铛摇了摇,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我看到岭南那边的人,腰间都挂着铃铛,看着可好看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根玉绳,把铃铛挂在腰上?”
少女微微弯腰,微微凑近指了指少年腰间的玉佩:“非也,我的意思是挂在你的玉佩上。”
少年抬手轻轻戳了戳少女的额头,忍俊不禁道:“玉佩上挂铃铛,你是怎么想的啊?”
“你就说要与不要?不要我可就拿给木涟涟了。”说着,少女佯装要收回。
“小鱼给的,自然是要的,木涟涟和你的这个铃铛可不配。”少年从少女手中拿过铃铛,当着她的面把铃铛挂上乳白色玉佩上。
少年看着少女那神采洋溢的脸,从后腰处拿出一小捧月白色的花,接着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处,轻咳了一声:“……嗯…那个我来的路上看见了这朵花,觉得甚是好看,就摘了。”
余光瞥见少女一直看着自己,少年感觉异常别扭,他把手中的花强行塞入少女的怀里,立马补一句:“只是一时兴起无聊便摘了,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给你好了。”
“真好看。”少女忍不住笑了笑,双手接着花束闻了闻,然后从里面折了一朵最为好看的花别在耳上,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少年,“好看吗?”
……
记忆翻涌,思绪万千。
少女的面容与虞念青的面容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他这些年努力不去想她的样子,花费了一年时间才勉强压下的痛,如今却因为那如此像她的面容,而被反复煎熬。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墨书宸立马把手里的酒壶袭向昏暗处,与此同时快如闪电的飞身前去,准确无误的钳住来人的颈部。
“墨、墨宫主,是我…”
背贴一棵大树的虞念青使劲扒拉着墨书宸强劲有力的手,心里叫苦连连。
22. 她不是她
她随袁珂熟悉完流程后,便在院落中散步,听到陶瓷破碎之声,本以为有热闹可瞧,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便前来了这里。
在黑暗中,她看清楚屋檐上喝酒又弄出噪音的人是墨书宸后,顿感无趣,本想转身离开,却不料横空飞来一个酒壶,她凭借不凡的身法轻松躲过,刚一回头就见墨书宸也飞来了。
她本可以躲过,但为了不暴露,她硬生生扛下了这猛烈的锁喉。
“宫主,是我。”
墨书宸眼神犹如利刃一般锋利,一瞬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手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的颈部轻松捏碎。
她仰着头靠在树上,面色涨红,微微皱眉,嘴唇微张。
从前,她过得差不多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对于危险感早已有了下意识地反应。
就在刚才,她的颈部刚一受痛,就下意识的抬起手抓住墨书宸的手腕,大拇指按住腕处的一个穴位,蓄势待发。
墨书宸借着月光看清来者是谁了,重重地放开手,看着捂着脖子咳嗽的虞念青,脸色铁青似有些咬牙切齿,语气不善道:“你来此处作甚?”
“咳……我听见这里有动静,还以为进贼了……”虞念青忽的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唉!一时忘了这里不是我那小村子,怎么可能半夜进贼呢?”
虞念青停顿了几秒,见墨书宸根本没有接话的意思,便硬着头皮继续说:“墨宫主你太厉害了,警觉性真高啊!”
墨书宸依然沉默不语,那双眼眸微湿,只是看着她。
大概是太过宁静,大概是墨书宸的目光太过强烈,虞念青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想要打破这寂静,便在次开口对着墨书宸说道:“我是打扰到你了吗?”
这句不过脑的话刚一说完,虞念青随即露出懊恼的神色。
啧!问这个干嘛?一个人大晚上的独自喝酒,还时不时的砸瓶子,是因为他的闲情雅致吗?还有一个人大晚上的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到那人的院子里,还问那人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她几乎都可以预料到墨书宸的讥讽了。
果不其然,墨书宸极其烦躁且无语地说:“你偷偷摸摸来我院落,然后问我有没有打扰到我?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方才太专注于袁姐姐同我说的流程,现在我脑子里全是不可不可不可,需要需要需要,确实有点不清醒。”
墨书宸顿感无语:“……不清醒就回去睡觉。”
“宫主……你喝酒了。”
“关你何干?”
“……”
墨书宸的目光从虞念青的脸上慢慢移到了地上:“这些是你的?”
“哎呦,这是袁姐姐给我的,我还从来未吃过这些精致的小糕点,好可惜啊。”
虞念青蹲下身,伸出手捡起一块糕点,一脸心疼拍了拍粘在上面的灰尘,抬头看着墨书宸,“墨宫主,这捡起来还可以吃嘛?”
墨书宸与虞念青对视沉默片刻,说道:“别吃了。”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自一条小路传来:
“哟,这是谁啊?宸儿的院子还挺热闹。啧,怎么还一股酒味?宸儿你又喝酒了?”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广袖席地,约莫40多岁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就在刚才虞念青听见了墨书宸叫此人“宫主”,想来这男子便是那为传说中和蔼可亲的“刘宫主”,她反应极快行了一礼:“弟子姜小花,拜见刘宫主。”
刘遗山眯着眼睛,小声嘟囔:“这乌漆麻黑的看人,眼睛可老遭罪喽。”
“……嘶,这……怎么有点面熟?”刘遗山抬了抬下巴,双眼微眯,“你把头抬起来,我且好生看看。”
虽然这话说得奇怪,但虞念青还是照做了。
只听“轰”的一声
刘遗山右手施展灵力,掌心燃起熊熊烈火,他随手往四周一甩,掌心的火像似是有生命般,准确无误快速飘向了四周的灯柱里。刹那间,整个院子被照得明亮。
看清楚虞念青的脸后,刘遗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反应极大,嘴里才蹦出一个“小”字,就被墨书宸生生打断:“宫主,前来所为何事?”
刘遗山微瞪大眼睛,指着虞念青,看着墨书宸:“她……”
墨书宸微皱眉摇头,语调低沉:“不是。”
刘遗山在两人脸上左右看着,似是不解:“嗯?”
墨书宸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重复道:“不是。”
“噢……这仔细一看确实是有些地方不同。”刘遗山抬手重重拍了拍墨书宸的肩膀,“哎呀,是我老眼昏花了哈,对不住,是对不住。”
虞念青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语。但看他们的表现以及刘宫主看清她脸的后的惊讶,她似乎是长得像他们认识的某个人。
她一脸好奇地凑上前问道:“两位宫主是觉得我长得像谁吗?”
刘宫主哈哈笑了一声摆手道:“没有,没有的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怎么有谁像谁一说呢。”
墨宫主则直接下驱逐令:“姜小花你可以走了。”
“唉,天色还早,让姑娘留下多说说话也好,好不容易遇见个……”刘遗山满脸微笑转头看去,却见墨书宸面无表情,眼神越发凌厉地看着自己。
“……”他哈哈笑了两声,转头看着虞念青一脸语重心长:“不早了,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姑娘家的早睡早起,可以美肤养颜。”
看来她是像一个人,而且那人与刘宫主与墨宫主的关系还不浅。
虞念青看了眼脸色阴郁的某人,对他们行了一礼,识趣地转身离开了院子。
刘遗山一脸语重心长:“宸儿啊,你怎么又喝酒了?过几日我生存喝也就算了,怎么今天就开始喝上了?你忘了那回……”
不知道刘遗山想到了什么,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很是僵硬地转移话题。
“你传来的信,我已瞧了,付厉做的确实过了点。”
墨书宸冷冷地说:“为提升修为修邪术,伤害他人,这算过了一点?”
刘遗山:“……”
……
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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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虞念青随着师兄弟们布置离霜宫,很快刘宫主的生辰也到了。
夜色尚未消散,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在雾气中穿行的圆月,撒下最后一抹微光。
虽无风,却能感到丝丝凉意穿过衣衫,仿佛要透入骨髓,让人忍不住打颤,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季节的天气反复无常,很是妖娆,常常昨天还春风和煦的,今天就会阴风阵阵。白天的时候还好,但像现在这样天将亮未亮之时,天气就让人不好受了。
不到午时,你永远不会知道是下雨或是阳光明媚。
忽的,一阵冷风徐徐吹来,万昔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上下牙齿直打架。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不确定地问:“小花啊,你确定要和我换?”
此次的生辰宴上帮忙是自愿的,只要在帮忙的人,离霜宫都会给予优厚的灵石或者银两。
她为了那些东西,昨天已经在管事的袁珂那里做了登记,但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早晨异常的寒冷,当她得知自己今天被分配的任务是在各处院子当跑腿的时候,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本就是一个耐不住寒冷的体质,其他人穿两件衣袍,她就得穿三件或是更多才可以。此时听见虞念青说与她换职务,她都有点发蒙。
虞念青挑眉说道:“我自幼身体强健,这点冷我还是受得住的。”
“可是……”
见袁珂犹豫不决,虞念青几步走上前,伸手抓住那已经被冻得冰冷的双手,把她拉到炉火旁,一只手搭在袁珂的肩膀上往下一摁,万昔蓦地坐了下去。
“好了好了,我见你在那边抖了半天了,真怕你一个不注意,就把那木桶给摔了。”虞念青转身又从一旁拿过火钳,塞入袁珂的手里,“你就在这里照看火吧。”
万昔抬头看着虞念青说:“那……小花,你要是冷了就同我说哈。”
虞念青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数。”说完,她转身走到一个木桶旁,撩了撩袖袍,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接着微微弯腰提起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在万昔佩服的眼光中,稳稳当当地走出了门。
万昔看着随着虞念青走路而飘扬的单薄衣袍,以及那一截裸露在外的胳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虞念青在各个宫殿里来回穿梭着,自告奋勇做了很多事,一会儿在这里装饰一下宫殿,一会儿去那里送一些必需品,感觉整个离霜宫都被她走了一个遍。
但……她也并不是自讨苦吃,昨日她知道她似乎长得像某人,所以今天才在各大宫殿里来回穿梭,与离霜宫做事年岁较久的人打了一个照面。
除非那人在外从不以真面容示人,或是从没来过离霜宫,那总会有人对她面熟。
但此番走下来,并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像昨日刘宫主一样的震惊与疑惑,这就奇了怪了。
“姜小花。”
虞念青回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便看见袁珂审视地看着她走过来。
虞念青勾起一抹微笑:“袁姐姐,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袁珂上下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刘宫主有请。”
23. 撒谎被当众戳穿
殿前檀香缭绕升起,烛火摇曳,纱窗之上映出一道身影。
只见一个穿着喜庆红袍的中年男子随意闲散地坐在主位之上,他从果盘里掐下一颗葡萄,不除葡萄皮,直接丢入嘴里便开始嚼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一名弟子上前恭恭敬敬地通报:“宫主,姜小花已到了。”
“让她进来吧。”
刘遗山起身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果盘旁柔软光滑的手帕,慢条斯理地仔细擦拭手指,然后一放手,手帕随意被扔在地上。
不过多时,虞念青便走了进来,她恭敬地向着刘遗山行了一礼:“宫主。”
“你叫姜小花吧,坐吧。”刘遗山微微一笑,一脸慈爱地柔声说道。
虞念青转身入座,微抿唇,低垂目光,颔首点头:“是,我叫姜小花,不知宫主找我有何事?”
“我瞧你今日在宫内忙东忙西,很是认真仔细,是个好孩子。宴会开始你便在墨宫主身边服侍吧。”
虞念青微微一愣,抬头看了刘遗山一眼,又立即低头,行了一礼:“……是,我会好好照顾墨宫主。”
刘遗山满意地点点头,满脸欣赏地看着虞念青,吩咐道:“宸儿不食辣,不吃六月柿,你且记住了。”
“记住了。”
“噢,还有。”本想让她离开的刘遗山,在转身之际,忽然想到一件最重要的事,看着虞念青满脸凝重地说道,“小花,切记任何人都不得碰宸儿腰间的玉佩以及手帕。”
“手帕吗?为何不可触碰墨宫主的手帕??”虞念青抬眸瞧着刘遗山,回想一番后,满脸疑惑,“有一次,弟子随墨宫主出离霜宫之时,不小心跌倒在地,瞬间泥土尘埃满身满脸,墨宫主主动把手帕给予我……”
“那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手帕。”刘遗山摆摆手,说道,“那手帕连我也不能碰,他自己都从不使用。”
“嗯。”虞念青微颔首,双手抬于胸前行了一礼,“弟子谨记宫主之言。”
刘遗山又同虞念青交代了些对墨书宸的注意事项后,本欲转身离去,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紧接着看向虞念青。
“我听林长老说,你违反过清泉宫宫规?”
虞念青:“……”
“先前,我本欲让您长老通知你,但他极力反对,说你不懂规矩,之后又声称有急事,便匆匆离开。”刘遗山慈祥地眯眼,看着虞念青和蔼道,“我瞧着小花,不似不守规矩之人,他怎得还冤枉你?”
“……”虞念青也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沉默片刻,接着尴尬一笑,“刘宫主,弟子确实犯过宫规。”
“嗯?”刘遗山意外地看过来。
虞念青继续道:“并且我已接受过墨宫主的处罚,林长老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刘遗山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你犯了何错?”
“在宫中大声喧哗、穿青衣、与墨宫主对视。”
“……”刘遗山满脸问号,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默许久,看着虞念青一言难尽,“小花啊,这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刘遗山看着虞念青欲言又止,紧接着摇摇头,没好气地笑了笑:“宸儿他……唉没事,你走吧。”
虞念青微颔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接着找到万昔,与她一同帮忙去了
天空一碧如洗,常有飞鸟越过点缀天空,象征五行的柱子在练武场正中央耸立着,围成一个擂台,绑在五行柱上的旗帜在风中飞扬。
练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众弟子,黑压压一片,衣袂在微风轻轻飘扬,极其壮观。
刘遗山一手背于身后,自殿中缓缓走出,顿时,众弟子一同行礼。
“恭迎宫主。”
“祝愿宫主福寿安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
声势浩大,余音绕梁,震彻天空。
刘遗山站在百级台阶上俯瞰众人,接着大手一挥,气沉丹田,声如洪钟:“诸位同门不必拘谨,这几日各位弟子啖佳肴,品佳酿,尽兴玩乐!”
“同宫主!啖佳肴,品佳酿,尽兴玩乐!”
刘遗山面带微笑地看着众弟子纷纷入席,然后转身轻轻招手把墨书宸唤了过去:“许久未见宸儿,看你都瘦了。”
“宫主是你瞧错了。”墨书宸颔首,跟着刘遗山一同入座。
墨书宸无视掉恶狠狠盯着他看的付厉,见刘遗山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抬手夹菜饮酒,他才抬手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
他微低垂眼眸,听着刘遗山讲述一些奇闻异事,时不时颔首回应。
就在这时,他抬手拿起酒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无意抬眼间,便见一抹倩影缓缓走来。
那人面覆青纱,露一双凤眼,棕黑色眼眸秋水涟漪,眼尾微微上扬,却无半分媚态,当她把目光投过来时,让人移不开眼。
墨书宸不由得愣住,手中酒壶停在空中,愣愣地看着来者,嘴唇无意识动了两下,周遭杂乱声也骤然消散,仿佛天地间唯有她一人。
那双清冷的凤眼微微眯起,一瞬间带上笑,冷漠与距离感也瞬间消散。
“墨宫主。”
此言一出,墨书宸瞬间回过神,立马别开眼,有些许恼怒地皱起眉,抬手喝了杯酒,接着重重吧酒杯放在桌上。
虞念青脚步微顿:“……”
她不由得想到那日墨书宸喝酒砸酒杯……她来的不是时候?
现在已经没有人监视她了,他的怀疑也消失,那他到底看她哪儿不顺眼?
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有两道目光投在她身上,她抬眼看去正巧和付厉对视上,于是她很有礼貌地颔首微笑,也算是打招呼了。等到她转头看向第二道目光,便见是刘遗山一脸鼓励地看着她。
虞念青:“……?”
刘遗山朝着墨书宸的方向微侧头挑眉。
虞念青:“……”
她抬步上前,坐在墨书宸的身旁,扫视过桌案上的各色菜肴与水果,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身旁之人斥责道:“你怎么在这?”
虞念青老实地说道:“我奉命前来照顾你。”
墨书宸沉默片刻,想到前些日子,林迁前来询问他要不要把虞念青安排前来照顾他,被他明确拒绝以后,还坚持不懈得谈论此事,直到被他严厉批评,方停止话题。
没想到他如此锲而不舍,背着他安排。
“林迁那小子,外出几日,胆子也养肥了,竟擅作主张,不从我的命令,看来教训吃得还不够。”
“……”虞念青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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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往刘遗山看去,就见他与她对视了一眼,接着轻微地摇了摇头。虞念青不由得嘴角抽了抽,缓缓开口,“确实是林长老找我。”
虞念青余光就见刘遗山满意地笑着点头,轻轻抬酒杯,暗自朝她微微一扬。
虞念青抬起头直视墨书宸,更坚定:“嗯,就是他。”
话音刚落,林迁一身橙色衣服姗姗来迟走上台阶,看见墨书宸身边的虞念青,不由得顿了一步,微睁大眼,愣在原地。
虞念青闭了闭眼睛,内心叹了口气。
林迁眼神一个劲儿的朝着虞念青扫去,紧接着朝着墨书宸挤眉弄眼,疑惑中夹杂着兴奋,欠欠地说:“墨宫主,你不是说不需要任何人前来照顾吗?特别是……”
林迁并未说完,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墨书宸一听到这句话,立马知道虞念青在撒谎,于是转头凉飕飕地瞧她。
虞念青:“……额,我可以解释。”
“你们怎么了?”一旁的林迁也看出气氛的不对劲。
这真是太不巧。
“墨宫主,其实让我来之人并不是他,是……”虞念青抬眼朝刘遗山瞧去。
后面之话不必再说,墨书宸顿时明白过来,只是吩咐道:“你下去,这里没人需要你照顾。”
“我需要,你不要我要。”
众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就见是看戏的付厉,他歪躺在椅背上,一手撑着扶手,一手拿过花生仍进嘴里,满脸挪揄之色。
“青天白日在宴会上便开始做梦。”林迁双手抱胸,满脸嘲讽。
付厉刚要发作,在高位上暗自瞧着这边的刘遗山终于开口了:“作何?今日你们都要闹一番?”
“姜小花确实是我安排来照顾宸儿的。”刘遗山站起身,抬起酒杯,朝众人一举,“今日是大喜之日,各位宫主弟子要喜乐开怀啊,我就先干为敬。”言罢,便一饮而尽。
众人见此,也不能推脱,都拿起酒杯给自己斟上一杯,一饮而尽。
虞念青瞧了瞧各自回到原位的众人,低首又瞧见满脸阴郁的墨书宸,最后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
“宫主,你要吃些什么同我说,我帮你拿。”虞念青贴心地说道,“宫主吃葡萄吗?,需要我剥皮吗?”
“姜小花我有手,不需要你,别说话安分点。”墨书宸喝了一杯酒,侧目就见虞念青颔首,透露着落寞之感,便继续道,“按照刘公主之命,允你在这待着,桌上食物自己取。”
虞念青低首默默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她一直盯着墨书宸手里摩挲的腰间玉佩。
她忽然想到刘宫主所说的话,于是仔细瞧着那枚玉佩,想看看有何特别之处,让墨书宸这么宝贝。
只见那枚乳白色带有空青色花纹的玉佩,表面光泽温和,一瞧便知经常把玩。只是玉佩上竟挂着一个铃铛?!
玉佩上挂铃铛,他是怎么想的啊?
“书宸,婉儿又见到你了。”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瞧去,便见一个身着华服,面容较好,头戴宝钗,珠光宝气的女子,笑脸盈盈地快步走了过来。
那人把目光转向墨书宸身旁的虞念青,愣在原地,瞳孔微缩,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喃喃道:“姐姐……”
24. 心悦之人
“诶哟!婉儿,你来了?”刘遗山放下酒杯,面带微笑,抬起手招呼道,“来来来,这里位置已经给你留好了。”
“宫主,她是……”刘婉月愣在原地,一直看着虞念青,抬手轻轻一指,礼数都忘了。
“她是清泉阁的弟子。”刘遗山把目光投向虞念青,接着毫不在意地解释道,“是我让她来照顾宸儿的。”
听此,虞念青缓缓站起身,瞧了刘婉月一眼,接着颔首十分恭敬地向着女子行了一礼。
“噢。”刘婉月回过神,勉强地笑了笑,接着朝着虞念青缓缓走近,眼眸从头到脚扫过虞念青,“我应当……可以叫你师妹吧?”
虞念青抬眼看着她,微微颔首:“不敢当,姑娘唤我小花便可。”
两人相视一笑,皆礼貌地颔首点头,也算打了招呼。紧接着刘婉月在虞念青的目送中,缓缓走上台阶,然后在刘遗山一旁的桌案后坐了下来。
墨书宸……
刘遗山……
林迁……
刚才这位姑娘的眼神……,所以又把她认成其他人了?他们到底把她认成了谁?为何每个见她之人都仿佛见到鬼般。
一般来说,如果她是与好友相似,开始的惊讶后,可能还会谈笑一番,不会似他们几个般只字不提,甚至还躲避谈论。
除非是……已故之人?
虞念青想到墨书宸那晚再屋顶饮酒的阴沉,还是同墨书宸有关的人?
挚友?
“小花……小花……”
虞念青回过神,顺着声音瞧去,便看见是刘遗山,立马接话:“宫主,有何事?”
“我给你介绍,她叫刘婉月,是我的义女,前些日子外出求学,你们应该没有见过。你就叫他婉月吧。”刘遗山抬手一指刘婉月,解释道。
虞念青站起身,紧接着颔首朝着那女子行礼,凤眼微眯,面带微笑:“婉月姐姐好。”
心中却不免有疑惑:她不过普通的一个弟子,他何故与她介绍呢?
刘婉月微微一笑,有些不自然地点头回应。
场上又开始了方才的交谈和饮酒。
“这玉佩真好看,宫主眼光真好。”虞念青盯着墨书宸腰间玉佩,眼中流露出赞扬之色,接着疑惑地问,“这是什么玉啊?”
“不知。”墨书宸冷冷地说道。
虞念青闭嘴了,看着他吃菜少,喝酒多,想到受到的瘪,心里不由得暗骂道:喝死你。
片刻后,她锲而不舍,再次开口询问,“我看宫主挺宝贝这枚玉佩,是他人送的吗?”
宴会还未过半,墨书宸身侧喝空的酒壶已经堆了起来。他侧头瞧来,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也晕上了一丝酒气,眉头微蹙,那双眼角微红的眼眸瞧了一会儿虞念青,接着看向别处,眼神黯淡下来。
正当虞念青以为墨书宸会像以前那般不理她,假装未听到之时,就听见一道深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我心悦之人。”
“嗯?”虞念青本以为不会有答案,却听见墨书宸开口了,当听清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不由得愣住,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墨书宸却未再言语,只是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噢。”虞念青回过头,低垂眼眸。
心悦之人……
就是那个早已去世,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吧……
都说离霜宫墨宫主在四年前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换了一个人般,从最开始的谈笑风雅,温润如玉变得不喜于色,乖戾内敛。
此时此刻,靠着些许醉意,墨书宸竟脱口而出“心悦之人”几个字,着实有些没想到,虞念青也心中流出一丝怅然。
她转头正好看见刘遗山为刘婉月剥好橘子递给她,宴会中觥筹交错。虞念青侧头看着百级台阶下众弟子见众弟子三三两两成群,呼朋唤友,杯酒言欢,猜拳行令,其乐融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们有朋友,有长辈,有亲人,行之有人念。这多年来而,她却始终孑然一身。
忽然她又莫名其妙想到浮华殿树上挂的那枚承载着祝愿的祈愿牌。
虞念青不由得想着——
会有人记得她,惦念她吗?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会有人为她难过缅怀吗?
她的记忆始端,便就在组织上。
还记得那是几年前的某天夜里,她自组织里的一个床榻上渐渐苏醒,脑袋仿佛四分五裂般疼,她控制不了她的身子,想要撑起身子下床,却连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万幸她虽然不能动弹,但却能说话,而她身侧便坐着一个蒙面男子正安慰她,于是她十分虚弱地问道:“你是何人?这是何地?”
她在脑中想要找寻答案,却发现脑中一片浆糊,一片空白,紧接着她问出了更重要是问题:“我是谁?”
是啊,她是谁?
“你叫虞念青。”黑衣人温和地回答了她。
虞念青吗?
她看着桌边摇曳的烛火,反复念叨这三个字,竟感觉到一丝亲切之感:“是啊,我叫虞念青。”
“我怎么了?”
“你外出做任务受了极重的伤,多亏陈雅把你带回,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她就在外面候着,你要不要见她?”
于她而言这里是陌生之境,她急切想要找个熟悉之人,于是便答应。
她看着一个女子满脸担心地走了进来,关心地询问她的状况,还喂她喝药,给她讲她忘记的事,但……她始终不能在这女子身上找到亲近的感觉。
后来她身子渐渐痊愈,也知她是要做什么,便开始接任务。
自醒来她腰上边有个可有曼陀沙华的令牌,上面只写了个字“壹”,后来才知道组织是按照任务完成程度而给的令牌,而令牌也是流动的。
但她灵力高强,腰间一直都未空,“壹”也一直都未流出去。只不过在闲暇时候,她为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念头——这里不该挂着令牌。
直到后面尊主找她说“物归原主”,接着给她一个铜铃挂于腰间,那种强烈的陌生感才勉强压下。
对,这里就是要挂铃铛的。
而张雅每日都会给她带些吃食,本以为是情深,却没想到她一直在利用她——
她与张雅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去打打杀杀,张雅则只需提供情报。她任务的成功,也会连带着张雅成功而避免受罚。
有次任务失败,她带着愧疚之心回到组织,本想与张雅说声抱歉,却发现她早已同尊主说,不与她一同做事,但是接任务是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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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到最后她挨了两个人的处罚。
当时还有些庆幸张雅及时与她解开,却不料后来遭遇更惨烈的背刺,差点让她送了性命。
她出任务孑然一身惯了,像陈三也是一样,她知道,他曾经也想过与她分离。
在组织里无真情,任务中的人也不过泛泛之交,大多也是任务使然她要利用的对象,也无交心之人。最简单的朋友也算不上。
大概无人念她,无人思她,无人关心她吧。
虞念青看着台阶下其乐融融的众弟子,不免笑了笑。
“宸儿,今日宴会我们下去,与总弟子一起喝几杯,如何?”刘遗山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墨书宸面前,接着眼神扫视过场上的众人,“我们一起前去,如何?”
众人当然无异议,当即端着酒杯站起身,就要跟上刘遗山的脚步。
虞念青想要起身,却一个没站稳,脚一软就往一旁靠去,好巧不巧的扑向就在坐在她身旁,将要起身的墨书宸身上。
虞念青一抬眸便与墨书宸对视上,两人距离之近,都可自对方的眸中瞧见自己的身影,一时之间两人皆愣住。
墨书宸刚喝了酒,呼吸滚烫地朝着虞念青扑去,空气一丝丝酒香环绕……忽然,只见他微皱眉,刚要发作,就有个人自虞念青身后,把她从墨书宸怀里拉起。
墨书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微皱眉问道,“你喝酒了?怎么站也站不稳了。”
虞念青低着头,双手绞着衣摆,满脸羞赧:“对不住宫主,我不是故意的,我腿麻了,没站稳。”
墨书宸:“……”
就在这时,把她扶起身又往后拉的刘婉月,自她身后走了出来,一个跨步便走到她和墨书宸的中间,又立马转身看向虞念青:“没事的,墨宫主必然不会计较。”
“是吧书宸。”刘婉月对着墨书宸莞尔一笑,然后转回头亲昵地拉起虞念青的手,又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这里只有我与你两位女子,要不我们就结伴而行吧。”
见虞念青点头答应,刘婉月转身朝着墨书宸微微一笑,招手一挥,语气轻快明丽,一副熟络之态:“书宸我们就先走了,你快些跟上。”
而墨书宸并不言语,一手背在身后,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停在原地,神情自若地见刘婉月拉着虞念青走远,方抬步走下台阶。
“小花,你家住何处啊?”刘婉月拉着虞念青走在台阶上,温柔地问。
“我家住在封火村。”虞念青如实回答。
忽而余光有抹身影渐渐走进,她微侧头瞧去,便见墨书宸自台阶上走了下来,腰间玉佩随着他的步子左右摇晃。
方才她假意未站稳跌倒时,在混乱之中,她触碰到那枚玉佩,发现那并非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上面竟有一丝灵力波动,而去并非似寻常玉般触感清凉,而是感到指间微微发烫。
但时间紧急,为了不被发现,她不可能一直握着细细感受,所以也并未深入探查。
“书宸!”刘婉月对着墨书宸招手道,“那边有几名弟子在投壶,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的投壶吗?我们去瞧瞧,也玩玩?”
“不了,我现在不喜欢投壶。”墨书宸直接拒绝,接着抬眼看着虞念青,亲启嘴唇说道,“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跟我走了。”
25. 生花藓
虞念青凤眼微睁,侧目看了看一旁愣住的刘婉月,满脸抱歉地对着她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墨书宸的身边,随着他一起离开。
墨书宸回头瞧了眼虞念青道:“把面纱摘了。”
“哦。”虞念青抬手把面纱摘掉,接着把面纱缠在腰间,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是付宫主让我戴面纱去照顾你的。”
“……我知道。”
虞念青瞧着前面高大的背影,低声开口:“宫主似乎并不喜欢婉月姑娘?”
“何以见得?”
“就是一种感觉。”虞念青如此应答,侧目看见有张桌上摆了一篮子花束。
她抬眼看了眼前面的墨书宸,接着低头看见地上掉落的杯子,忽然“诶哟”一声惊呼,脚下一滑,朝着一边扑去,正巧撞到那摆放着花束的桌子,鼻下一股浓郁的花香瞬间席卷而来。
她撑着桌子直起身,疼得龇牙咧嘴,微皱眉头,往后瞧去,便见地上的杯子渐渐滚动至停。
这么大的动静,惹的周围之人都侧目而视,一圈圈人一齐转头瞧着虞念青。
“哎呀,姜小花是你?”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出来。
虞念青瞧去,便发现竟是谢览,只见他疾步而来,满脸担心地扶起她:“怎得这么不小心,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虞念青在他的搀扶下缓缓摇头,接着勾起一抹微笑,“多些师兄。”
墨书宸也转身走了过来,低眸看了眼地上的酒杯,冷冷地说道:“小心点。”
虞念青满脸不好意思地点头,目光正好扫过落在一旁的花束,愣在原地
“花!”虞念青忽然满脸惊恐地看着落到地上的花,接着一手抬手快速捂住口鼻,一手指着地上的花束,止不住地往后退去。
“花怎么了?”谢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落到地上的花,不明白虞念青忽然的反应,还以为是她不小心碰倒,她自己过意不去,于是便出声安慰道,“这花没事,捡起来便是了。”
而墨书宸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明白了过来,快步走向虞念青,拉起她的手仔细地瞧,只见那白皙的手臂上渐渐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包。
一旁看戏的其他弟子先行惊呼出声,:“发生了什么?”“你们看她怎么起疹子了?”“怎么回事?”
三人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小花你怎么了?”谢览睁大眼睛,满脸惊讶地问道。
而虞念青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打喷嚏,满脸焦灼的开始在手臂上、颈脖上抓挠。
“痒……”
“走。”墨书宸拉着虞念青的手臂,快步走出广场,为她寻到了医师,确认是得了花藓。
医师叮嘱她不能抓挠,又为她开了一副药,接着众人退出房门,嘱咐虞念青先把止痒的膏药抹上身后才吃一粒丹药。
虞念青看着大门轻轻的掩上,手上抓挠的动作也停止了,她并未吃医师给的丹药,而是自衣袖内拿出一颗药吞了下去。
接着,她手上的红疹肉眼可见的渐渐消散。
她拿起医师给的药瞧了瞧,接着把里面的丹药倒出来,然后随意丢入乾坤袋,把那空了的瓷瓶放在桌案上。
就在这时——
死寂已久的腰间铜铃轻轻响了起来,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接着用手轻轻一碰,一抹金光缓缓浮现在眼前。
只见上面写着——
任务:盗取琉璃瓶
有了尊主给她的手镯后,接受任务、与外界传音都方便了许多。
不过——
琉璃瓶是何物?怎么没有听说过?
那抹金光缓缓消散,忽然空中又变成一个似展翅凤凰之物,显然就是方才所说的琉璃瓶的样子。
她抬手一挥,腰间铜铃渐渐失去光芒,变成一个普通的饰物。接着她走过去打开房门,却见屋外只有两人——医师和谢览。
而墨书宸不知所踪。
“师妹,你好点了吗?真是不好意思。”谢览走上前,满脸悔意地看着虞念青道,“我只是觉得那束花好看就放在桌案上,不知师妹你会长花藓。”
虞念青也知他是客套几句,属于那种——我出于客套可以道歉,但你要真觉得是我的错,就是你的不是。
“师兄,是我的错。”虞念青满脸不好意思,朝着谢览行了一礼,“是我不小心踩到酒杯摔倒,还差点掀翻了你的桌案。”
“对了,墨书宸人呢?”虞念青四处张望,也未见墨书宸人影,遂开口问道,“怎么没看见他?”
“墨宫主有急事,便先行离开了。”谢览在一旁回答道。
虞念青明白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去宴会了,我要不就回去?”虞念青小心翼翼道。
“提前离席,这……不太好吧。”谢览迟疑道,“要不你在宴会上,小心便是。”
虞念青泄气般叹了口气,只能跟着谢览一同重新回到宴会之上,面纱也拿出来重新戴上。
众弟子在宴会上觥筹交错,其乐融融,还展开了一场投壶比赛。而三个宫主之一的刘遗山也参加了——提供钱财以及灵宝的支持,凡是胜者,皆可拿到刘遗山拿出的相应物品。
“哇!没想到宫主也参与了投壶。”
“那当然,刘宫主一直都是这般和蔼可亲。”
……
议论纷纷,刘遗山自然也听到这些谈话了,呵呵地对着那些夸他的弟子挥手,满脸谦虚地说道:“哈哈!哪里哪里!你们也很可爱,都来玩啊。”
“小花,我们去参加投壶吧。”谢览也想凑热闹,轻轻碰了碰虞念青说道。
虞念青刚想拒绝,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诶,小花?”
虞念青回头瞧去,便看见是万昔,而她的身边还有袁珂。
“小花,你照顾完墨宫主了?”万昔转头环顾四周,并未瞧见墨书宸的身影,于是便问了出来。
虞念青点头,说道:“墨宫主有急事,便先行离开了。”
“你是万昔吧?”一旁的谢览凑上前问道,又转眼瞧见万昔身旁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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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登时面色露出尴尬之色:“珂……袁珂?”
袁珂抬眼瞧去,沉默地看了谢览一眼,也没有回应他,而是转头同万昔道:“我们走吧。”
“诶,别走!”谢览急忙抬手拦住袁珂,反应过来立马收回手,一时之间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虞念青和万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瞧见了八卦的意味。
“我走,你就别走了。”谢览微微一笑,眼神有些飘忽,“我知你喜欢投壶,要走我走,你别走。”
言罢,不等袁珂的反应,谢览立马拱手朝着三人行了一礼,接着逃也似地离开。
“袁珂。”万昔满脸八卦,抬眸瞧了眼谢览仓皇离开的背影,看着满脸怅然的袁珂问道,“你和他……认识?”
“不认识。”袁珂自那道背影回过神,立马别开眼冷漠道。
虞念青走上前拉着袁珂和万昔,笑了一笑说道:“你们是来参加投壶的吗?”
“是啊。”万昔点头回应。
“那我们就去参加投壶吧。”虞念青拉着两人便走,“快走快走。”
举行投壶的地方很多,她们来到一处投壶的地方,一共十个矢,投中二个以上可得刘宫主的奖励,而全壶的奖励,万昔特别想要,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袁珂先投的壶,她投中八个,得到了些灵药。
接下来轮到万昔了,但她几乎没玩过投壶,自然进者少,出者多。她看着别人拿走了宝贝,叹了口气,虽然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还是很惋惜。
“没事。”虞念青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说道,“看我的。”
虞念青走上投壶区,单手拿矢,没有过多瞄准便投了出去。
“中了!”万昔在一旁欢呼。
虞念青对她淡淡一笑,再次拿起一个矢,在万昔的鼓励欢呼声中再次投出,然后不间断的再次拿出,接着投出。
全壶!
看着皆中的矢,万昔愣在原地,连掌声都忘拍了,看着虞念青满脸从容的拿回奖励,眼中佩服之情
“给你的。”见万昔呆呆地看着她,不由得一笑,“怎么?傻了?这是我专门给你的。”
“这怎么可以。”万昔下意识推脱道。
“收下吧。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就算是谢谢你了。”虞念青再次把东西塞到她的怀里,“你不收下,今后我可就不理你了。”
万昔犹豫了片刻,见虞念青十分坚定,于是便收下了。
万昔走近虞念青,抬手凑近把她环抱住,虞念青不由得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没了反应,浑身僵硬,就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动弹。接着她的耳边传来一道轻轻地说话声:“谢谢你,小花。”
虞念青十分不习惯地看向其他地方,迟疑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万昔的背,有些磕巴道:“没、没事。”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投在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识瞧过去,便见是在阁楼上的墨书宸。
两人对视了一瞬,墨书宸又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26. 相遇又重逢
于阁楼之上的墨书宸转身走进房间,坐到靠窗放着一盆栀子花的桌子前。就在这时,传来一道敲门声,他眼皮不抬,淡淡开口:“进。”
话音未落,就见房门被推开,进来之人正是林迁,他背手关门,紧接着快步走向墨书宸。
“我说,此良辰吉日,刘宫主生辰,也要我奔走?真的没良心。”林迁瞧了墨书宸一眼,随意开口抱怨道。
“有消息了吗?”墨书宸端起茶杯,抬手递给方进来的林迁。
“查了,但没什么消息。”林迁坐在他的对面,接过墨书宸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月魔仙子来无影去无踪,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貌,也未有人知她的真实姓名。”
“还记得我以前与你说的有个镇子发生了灭门惨案吗?”林迁问道。
墨书宸轻声开口:“记得。”
林迁一脸神秘道:“我查到有人说,当夜月魔仙子确实在那户人家周围逗留,也有人看见她飞身翻墙进入,接着里面传来喧闹声。”
“甚至传出一句女子之声说‘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听见之人怕引火上身,遭到报复,在当地官府查案之时,并未上报。”林迁沉思片刻,问道,“月魔仙子行径诡异,你说会不会是那神秘组织里的人?”
“我第一次与她见面,是前几日与她争夺赤妖妖丹……”
墨书宸还未说完,就听到林迁惊讶地问道,“你才与她见面?”
墨书宸疑惑地回头,不明白林迁惊讶的点在哪
“噢,我想着你与月魔仙子,在九州大陆上皆威名远扬。”林迁回忆了一番继续道,“有段时间我对月魔仙子很是关注,一直留意她的行踪,我记得有几次你俩的行踪吻合,怎的最近才相见?”
林迁抬眼瞧了墨书宸一眼,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墨书宸,满脸微笑道:“宫主,你喝茶。”
墨书宸抬手接过,眼皮不抬,转头看着窗外,淡淡地说:“有事说事。”
林迁嘿嘿笑了两声,满脸八卦地凑近问道:“上次我们一起见到月魔仙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墨书宸淡淡颔首,“你别卖关子。”
林迁直截了当的开口:“你和月魔仙子交换妖丹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听此,墨书宸喝茶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吧茶杯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回过头,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他,淡淡地问:“林迁,你这几日是不是很闲?需要我帮你安排些事吗?”
“……额,不必了,我没问题了。”林迁尴尬一笑。
“离霜宫这么热闹,还是在七年前的仙盟大会上”林迁也朝着窗外看去,看到众弟子举行投壶,回过头瞥了墨书宸一眼:“墨宫主,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投壶吗?怎得现在都没见你投壶?”
“我什么时候喜欢投壶?”
“七年前在离霜宫召开的仙盟大会上啊。”林迁回想一番,继续说道,“当年你可是一比完赛就跑去投壶,一有空就跑去投壶,你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墨书宸移开目光看向楼下不远处投壶的弟子,接着又转头看着桌上的栀子花。
桌上的栀子花散发着阵阵清香,阳光撒落到栀子花上,让洁白之色镀上一层碎金光辉。
墨书宸抬手轻轻一碰栀子花,思绪万千。
不记得了吗?
他真的是喜欢投壶才去的吗?
在七年前的仙盟大会上,各派弟子经常自发举行投壶比赛,参加投壶之人总是很多。
还记得有一次午时,阳光异常绚丽,暖阳满身,却无任何的燥意,栀子花盛着清露,花香在整个离霜宫时隐时现。
正巧这一日无任何比试,虽众弟子都乃各门派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但好歹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天公作美,天时地利人和,众人在紧张的比试中暂得休闲,于是各式玩乐皆出现在离霜宫练武场之上。
他那时也不过十八岁少年,热闹他也爱看,这么热闹欢快的场景,没理由不去凑凑热闹。于是他便带上锦囊,奔向练武场。
练武场之上,有弟子召飞鸟灵兽给大家看,有弟子演示厉害阵法引得众人赞叹不已,更有人席地卖起了丹药。
投壶之人更多。
就在他逛着,一阵阵欢呼声传来,他围上前去,便瞧见一个身着青衣,面戴轻纱的女子在场上与他人比赛投壶。
听着规则是不能使用灵力,全靠自身投壶。却见这名女子五十只矢,投了二十七发矢,壶里却中了二十八发矢。
墨书宸满脸惊讶得看着女子的背影,觉得眼熟,又细细一问便知,这名女子十分自信说:“不论怎么,我也能全中。”于是便有人得了她同意后开始“使坏”——
那人拿着一支矢找准时机投出想要干扰女子,却不料反被女子投出的矢撞到一带,接着堪堪擦过瓶口,一起投入壶中。
之后更是增加难度,蒙眼听壶声方位投壶。
惹得又是阵阵欢呼。
墨书宸自小便是离霜宫宫主,同龄之人皆尊重他,却不会与他结交好友,一同外出玩耍。而林迁自小同他长大,他只有他一个朋友。
这位小宫主从小到大便体弱,像个瓷娃娃般,常感风寒,轻轻一碰一磕便会受伤出血。刘宫主也是十分宝贝他,他平时常带微笑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只要墨小宫主一受伤,脸上虽还是有微笑,拿但看着那张脸却让人发怵。
其一便是身份使然,这其二便是墨小宫主太不结实。所以众弟子见到他只会恭敬行礼,不会与他触碰,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受伤了。
而他性冷,不喜主动与人交友,出离霜宫次数也少,所以投壶他只是听过。
他瞧着女子利落出手,矢一个接一个投出,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很快女子便投完全部矢,地上已经摆放了距离不一的七个壶,里面皆是矢。
只见女子抬起双手朝着众人挥挥手,接着转身手成抱拳礼,她眉眼一弯,微风拂过发丝交缠青色发带飞扬,衣袂翩翩,暖阳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辉。
只听她爽朗张扬笑道:“谢谢各位,谬赞!谬赞了!”
墨书宸微愣一瞬,看着不远处如此明媚之人,等到反应过来之时,右手已经抬起挥舞起来,欣喜地喊道:“恩人!恩人!小鱼!是我!这里这里小鱼!”
她顺着声音抬眸瞧来,瞧清是何人后,一双棕黑色凤眼微挑,有些意外道:“墨书宸?”
“是我是我!”墨书宸漆黑眼眸中闪着无限光芒,喜眉笑眼地点头,狂招手,“没想到我还能遇到你。”
他们的相遇是一次意外,墨书宸想要捕捉妖兽,却有一疏漏,一个没留神便被妖兽所伤,又被妖兽带走。
他被妖兽刁在嘴上,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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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齿上应是有麻痹之效,使他浑身无力,不得动弹,呼吸困难。
在他迷迷糊糊时,妖兽一松口,他便从半空之上掉落,狠狠砸在地面之上,一瞬间剧烈疼痛席卷四肢百骸,身体仿佛被无数次扯断又拼接起来般的疼。他仰躺在地,喷出鲜血,血雾顿时四散开。
他虚弱地躺在地上,透过血雾眼前的最后一幕便是,一个青衣女子踏风而来,手里掐诀以雷霆之势一剑斩杀妖兽。
她御剑极速朝着他飞来,紧接着脚尖轻点自剑上飞下,衣袂翩翩,发丝飞舞,轻盈似流云,宛如谪仙般从天而降……
他身受重伤,实在撑不住便晕了过去,也不知昏迷了几日,一睁眼便发现她正褪下他的上袍为他换药。
他垂眸一瞧,便见自己正敞着胸口,腹腰裸露,而有名女子正拿着一个小瓷瓶为他上药。
登时,他瞳孔猛睁,腰腹用力直接起身,双手拉过垮在臂弯上的衣袍,双手护在胸前,满脸惊恐地瞧着女子。
“嘶,吓我一跳。”女子被吓得双手微微一抖,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墨书宸环顾四周,记忆渐渐回笼,看着眼前之人,虚弱地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我。”
“是我。”她缓缓点头,转头看向墨书宸。
女子一袭淡雅青衣,眉眼精致,明眸皓齿,凤眼眼尾微向上勾,却无半分媚态,就似天上仙人。不过左眼眉角却有一道浅浅地疤痕。
当那一双清明的凤眼与他对视时,墨书宸仿佛被蛊惑般不知为何挪不开眼,等到他反应过来后仓惶低头,这才惊觉他此时衣襟凌乱,胸脯敞开。
顿时,他脑子如遭惊雷般轰的一声,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她看见了……
她看见他的身子了……
他看着眼前人凤眼微眯,接着缓缓凑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关心问道:“你的脸好红好烫,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墨书宸眼神躲闪,抬手捏着耳朵,仓皇地回答。
“没有不舒服,那为什么你的脸……”她眼神扫过他的面容,“和耳朵红红的。”
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探究地瞧过来,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有些紧张,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被她抓住,于是他立马别开眼,脑子一抽又说一句:“是、是不舒、舒服。”
“难道是毒素还未除干净?”女子喃喃地说了一句,“你躺下,我来为你检查一番。”
“不、不必。”墨书宸反应极大得脚一蹬,坐在地上的墨书宸整个人往后退了挪了一截。
“行吧,小结巴。”她把瓷瓶丢给墨书宸后,转身离开去都火堆旁。
被叫小结巴的墨书宸:“……”
他们在极险秘境中相互扶持,共患难一同找寻出口,由于秘境的限制,两人都使不出灵力和术法,于是他找寻干燥木柴,她生火找寻能食之菜,在这寂寥寂静漆黑之夜,她摘叶吹奏,消除一天的倦躁。
后来出了秘境,他本想与她共游,却不料她有急事匆匆道别。
过了大半个月又是一次捕捉妖兽,两人再次相遇,携手一月有余,共露宿,共商讨计谋,一同制服害人妖兽救百姓。自此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常出离霜宫捉害人妖兽,却再也没和她遇见过。
他也没想到能在离霜宫遇到她,心中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27. 琉璃瓶
墨书宸忍住因激动而颤抖的双手,硬生生挤进内圈。刚想继续喊她,便看见她把投壶赢得的奖励递给一个小女孩,接着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让她离开。
“她是?”墨书宸看着小女孩离开的背影,询问道。
“不认识。”小鱼摇摇头,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温声道,“那奖励与我可有可无,小姑娘看上去挺喜欢的,便就给了她。”
“怎么?你想要?”她回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墨书宸,故意调侃道。
墨书宸也不由得露出微笑:“我怎会抢小女孩的东西?”
“小鱼,你也是来参加此次仙盟大会吗?”他见识过她的身手,如果她也是参加此次仙盟大会的话,前三必然不在话下,甚至到最后会与他争夺榜一。
“仙盟排名不过一个名头,我只是来离霜宫凑个热闹,并不比试。”她摇了摇头,紧接着嫣然一笑,抬手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鼓励道,“墨宫主你加油,我看好你。”
今后,墨书宸一得空便会在离霜宫瞎转悠,看见有人投壶,便也去参加投壶。那几日一向喜欢喝茶的墨书宸,连番几次拒绝了林迁邀他品新茶的邀请。
林迁看着手中的新茶,满脸震惊地看着他:“这可是我在岭南用千枚灵石才买回的这么一小袋新茶,你确定不喝?”
“当然要喝。”墨书宸抬手自林迁手中拿走,塞进自己的荷包里,挥手告别,“林迁这茶叶我先帮你保管着,但现在我真的没空,有要事在身,等我有哪天有空就与你一起品鉴一番。”
林迁满脸悲愤转身,朝着墨书宸那快步离开的身影,大喊道:“这几日你在台上厉害的,都没人与你比试了,你有什么要紧事?!你不应该很闲吗?”
错付的林迁只能独自一人在练武场上转悠,好巧不巧遇到了声称有要事在身的墨书宸,正开开心心地与一个姑娘比赛投壶。
听着围观者的谈论,他和那位姑娘还打了赌,赢者可得对方的一样东西。
本来林迁还不在意,认为输赢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体验,和参与的开心。
他看见墨书宸投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甚至人家姑娘为了照顾他,投壶规则、玩法变了几遭,还是输的惨烈,不忍直视。
林迁目不忍视,抬手捂着脸上前安慰那个背对着他,低头失落而立的墨书宸,走进一看,却看见他满脸笑意,还从荷包中拿出来一个小袋子。
林迁瞧着那个熟悉的小袋子瞳孔微睁,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墨书宸把手中的小袋子递给那名女子。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小袋子不是他方才给他的吗?不就是那个新茶吗?
“墨书宸!你认真的?这茶不够喝你就这么输掉了?我都还未喝过。”他反应之大,惹得围观投壶的众人都看了过去,接着就见墨书宸快步走上前,食指放在嘴唇上,满脸“别说话”地看着她。
林迁顺着墨书宸的目光瞧去,便看见那名女子也正往这边瞧了过来。
他看着墨书宸,小声评价了一番:“人菜瘾大,不会投壶麻烦先进修后再去比试。”
在兄弟面前,墨书宸死要面子,于是开口:“哪有?我只不过今天没在状态,让着她一点。”
林迁回想到方才那名女子为了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惨烈,三番五次降低难度,不由得呵呵两声
……
在之后的赛上比试,墨书宸也不似从前般有所保留,与对手迂回周旋,而是以最快速度战胜对方,比试完。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到最后必然会拉着对手一起朝着台下挥手致谢。
也是那时,各门派间疯传墨书宸身着一袭黑衣,英姿飒爽地站在擂台上,肆意潇洒挥舞长剑,一路披荆棘斩六将,因此名声大噪。
他在台上比试,身形极快与对方缠斗,接着极快脚尖一点一跃而起,手腕快速翻转掐诀,操控长剑朝着对手斩去。瞬间剑气如洪,他随剑气一起朝着对方冲去,自己则一把拉过躲闪不及的弟子。
剑气斩过花树,惹得枝桠乱颤,正巧一阵微风吹拂,那花如粉白蝴蝶般簌簌飞落,栀子花香味扑鼻,给众人带来一场花雨。
他转头瞧去,正巧与小鱼对视上,那人正为他鼓掌,一双动人凤眼微微含笑,一时之间天地间仿佛就两人……
鼻下一阵栀子花香……
“宫主,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林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蹲在墨书宸侧边身边,手捻一朵栀子花凑到墨书宸的鼻下。
墨书宸回过神来,微向后偏头,抬手拂开那朵栀子花:“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林迁站起身,重新回到对面的座位上,问道:“我方才问,姜小花没问题吧?”
墨书宸沉默抬眼瞧了瞧林迁,抬手喝了一口饮茶,声音有些冷淡:“姜氏兄长亲自来见了她,两人都举动也并未有异样。我派去假扮投宿人的暗卫,也没发现奇怪之处。”
“你的意思就是姜小花确实没问题?”林迁微皱眉头,继续道,“但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而且还如此碰巧和你相遇?很巧的又进了这离霜宫?”
墨书宸没说话,一双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主,你还记得一件事吗?”林迁两手撑在桌上,双眼微眯,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墨书宸,声音低沉缓慢。
“什么。”见此,墨书宸也慎重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
林迁忽然站起身,走到墨书宸的身侧,双手抱胸,“你说,姜氏兄长前来找姜小花时,让我与你一同前去。”
“你竟然不叫我?”
墨书宸无语:“……”
“走了。”墨书宸站起身,在林迁的挽留声中,只留给他一道冷漠的背影。
……
星疏月淡,夜色弥漫,渐渐笼罩住整个离霜宫,月挂枝头,树枝摇曳不停,一晃眼的功夫,就似有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自围墙枝头越过,显得静谧诡谲。
虞念青此时正蹲在屋顶之上,整个人放低身形,呼吸渐缓,看着眼前灯火阑珊的宫殿,她环顾四周警惕地瞧着四周是否有异样。
她和万昔在练武场上玩到了晚宴开始,她照常到了大殿之上想着照顾墨书宸,却被他明确的拒绝,再次开口让她离开,这次刘遗山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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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意让她留下,而是挥手让她退下。
晚宴过后,与各弟子一同收拾完残局后,她与万昔分道扬镳,各自回了房间。
她刚回到房间,就有弟子前来传墨书宸之令,让她回到原来的弟子房间,同万昔一间屋。
这也好,与墨书宸离远了,施展灵力与各种阵法也就方便了许多,不用太过小心翼翼,生怕被察觉。
她通过手镯,与陈三取得联系,从组织得到的消息中,帮她排除了几座宫殿,前半夜她也快速排除了几个宫殿,现在剩下的只有两座宫殿。
那便是墨书宸的清泉殿,以及刘遗山武灵殿。
此时她的眼前正是刘遗山的武灵殿。
自七年前的仙盟大会后,门派进入就变得异常严格。不过各仙门本为一体,也不能断了与其他三派的联系,于是为增强交流,刘遗山生辰在离霜宫举办后,还需要出宫在外与其他三派掌门一同叙旧。
所以,刘遗山必然不会在武灵殿。
她自荷包中拿出一张隐身符,接着手中掐诀,符纸顿时浮在空中。她抬手轻轻一弹指,隐身符猛然飞向她自己,最后消失不见。
她脚尖轻点,自屋顶缓缓落于地,脚步不停往前奔去,动作敏捷轻快又一跃而起,自半开的窗户跳入。
她进入屋内一落地,便快速闪身到一处角落,接着右手一摊,一个司南渐渐显形,静静躺在她的掌中。
宫殿内一般都有密室之类,而且总会有阵法或是障眼法遮蔽,这枚司南是尊主给她,里面有强大的灵力与法阵,让密室无处可藏。
果不其然,她在武灵殿寻到了一处密室,她看着眼前的墙,沉思片刻然后退后一步,手里掐诀用灵力探查,见并未有连接施阵人的阵法,于是便放下心来。
见到眼前的墙壁,虞念青不由得心中感叹:这司南里的阵法灵力太过强悍,四大门派之一的掌门人设下的阵法也如此容易被寻到,这面阵法就算是她,又或是其他门派掌门也未必能寻到。
尊主……
究竟是何人?灵力在这九州大陆上恐怕也是数一数二,名列前茅。
她手腕快速翻转,右手轻轻往上一抬,司南便浮于空中,在蓝色灵力中不断旋转,接着猛地飞向那面墙,以其为中心的墙壁之上爬满蜿蜒的闪电。
在司南的帮助下,虞念青费了一些力方打开,只见那面墙上出现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她小心翼翼踏入后,那漩涡也就渐渐消失,墙面也恢复如初,她自此转身,发现这是一处藏书之地。
她翻了一阵,发现这里大多数的书籍,都是关于离霜宫的。
那么琉璃瓶会不会也有记载?
她快速翻阅,还真被她寻到关于琉璃瓶的记载——
琉璃瓶是女娲补天之石中的一块化成,并未藏在殿中,而是隐藏在在离霜宫的一处秘境内,需以钥匙相引,才得以显现,而这钥匙藏在清泉阁内,具体作用……
她把书往后一翻,发现关于琉璃瓶作用那一页竟然被撕了。
为等她多想,她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
“我就是去一趟弟子房间,远远看看姜小花。”
28. 你在这,那床上是谁?
是谁要去找她?
虞念青快步走到墙边,屏息敛声仔细聆听,忽然与她一墙之隔的说话声再次传来:“有什么不好?你放心,我就远远瞧瞧,不会让她发现我。”
“你怎么这么啰嗦?刘宫主现在又不在宫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我就用寻灵石测测,如果她就是个普通人,也确实是和巧合,她必然发现不了我。”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
这声音好熟悉。
虞念青沉思片刻,忽然想起,这人……不就是刘遗山的义女刘婉月吗?她现在要去找她了!
大晚上的,刘婉月要拿寻灵石悄悄去测她?
她离开时,用纸人投下一个假身在弟子房间,现在听到外面的谈话,刘婉月必然不会去刻意触碰假身,极有可能用寻灵石远远测测。
夜幕降临之时,等到万昔熟睡,她用纸人变幻的假人,修士一触碰便会被识破,用灵力远远地探查反而不容易露馅,坏就坏在有了寻灵石的帮助,不用触碰也会露馅。
她谨慎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墙外没了动静,立马手中掐诀出了密室,接着脚下生风,急如流星般向着弟子房间掠去。
虞念青在弟子房间不远处站定,便看见门外忽然传送来一道黑色身影,接着黑色身影悄悄进入,朝着她丢下的假身走去,在假身面前站定。
在黑暗中,刘婉月垂眸仔细扫过躺在床榻上“熟睡”的人,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姜小花”片刻,面上虽无任何表情,但细细瞧下,却见她在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双手也不由得捏紧。
刘婉月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一抬手就见寻灵石在她手心之中。她轻轻往上抬去,寻灵石便缓缓朝着姜小花假身而去。
见此,虞念青立马双手掐诀,凝起一丝精血暗自朝着那假身“姜小花”投去,下一秒寻灵石上有紫光一闪而过,又极速平息下来,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看着手中已然失去灵力的寻灵石,刘婉月闭了闭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背脊也渐渐放松下来,抬眸再次扫过她的面容,接着转身离开。
虞念青也暗自送了一口气,抬眸看了看天边的夜色——
现在已然到了后半夜,所幸在探寻中途正巧碰到刘婉月,不然此次处理起来就麻烦了。所幸此次外出有所收获。
虞念青自窗外悄悄跃入,正当她向着床榻走去时,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你是谁!”
虞念青呼吸一窒,双手不由得轻轻一抖,转身回头瞧去,便看见万昔不知何时已然醒了过来,正坐在床榻上惊恐地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棂,射进屋内,洒落到虞念青的身上。
“你是……小花?”万昔满脸惊恐地看着虞念青,紧接着转头朝着床榻瞧去,“那床上的人……”
“嗯?”万昔瞳孔睁大,愣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抬起手,指着空荡荡的床榻,声音有些飘忽,“刚才我睁眼不是看你躺在床上吗?”
“万昔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虞念青满脸担忧的缓缓走近,袖下手却暗自捏紧,瞬间手中纸人渐渐消散。
她轻轻一挥手,桌上的荧珠微微一闪,紧接着屋内瞬间明亮了起来,虞念青就这么对上万昔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眸。
“我方才去了如厕,现在才回来。”虞念青慢慢走到万昔的面前对她微微一笑,“你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万昔抬手挠了挠头,满脸怀疑地瞧着虞念青,微皱眉头不确定道:“可是……前一秒我还见床榻上有人,怎么下一秒就……”
“好啦好啦。”虞念青上前轻轻拍了拍万昔的肩,柔声道,“你是不是最近太过疲惫了?要不先睡了吧。”
“是这样吗?”万昔微皱眉,转头看了眼床榻,又看向虞念青方才站的位置,微抿唇思索着,接着叹了一口气,表情微松。
“好吧,可能真是我最近没休息好。小花你去睡吧,是我疑神疑鬼了。”万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伸手轻轻一推。
当万昔目光扫过她的衣袖时,却见她动作一顿,瞳孔微缩,接着猛地抬头看向虞念青,虽忽然间反应过来下一秒便露出微笑掩饰,却没逃过虞念青的眼睛。
虞念青轻声问道:“怎么了?”
“……小花,你这身衣服有多余的吗?”万昔清了清嗓音道,“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身衣服好好看啊,我想试试。”
虞念青抬头瞧了瞧自己的衣服,接着抬眸朝着微微一笑:“改天我送你一套,可好?”
听此,万昔表情极其不自然地点头,呼吸不自主渐渐加深,勉强勾起嘴唇,看向虞念青,声音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地微微颤抖:“小花你还记得我常折棕叶成各类饰品吗?”
“当然记得,你折的棕叶栩栩如生,很是漂亮。”虞念青仍然微笑以对:“你折棕叶说是为了拿给同村孩童……对了,你还经常折了送给清泉宫的师兄弟。”
“对……对的,那我送你的那个螳螂还在吗?”说完,万昔微抬起头一瞬不眨地看着面前之人。
虞念青微微一愣,接着抬起手朝着万昔伸去,似是并未察觉万昔忽然微微往后躲的动作,径直附上她的额头,接着关心道:“你今晚这是怎么了?那螳螂不是我自己折的吗?”
万昔双肩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暗自松了一口气,微笑道:“瞧我这记性,这也忘了。看来我真的该睡了,小花没事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虞念青迟疑道:“万昔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小花。”
虞念青对着她嫣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开,接着手一挥,荧珠便渐渐失去光芒,房间也渐渐暗了下来,她的微笑也渐渐消失。
万昔看出不对了,看出什么了?她发现了什么?
躺在床上的虞念青冷着一张脸,唇线绷得极紧,眼神忽明忽暗,闪过不易察觉的寒光。她眼眸微转自浓墨的夜色投向睡下的万昔,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灵石。
现在万昔必然发现了不对之处,是否要强行把她记忆洗去?现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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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到了任务的时候,绝不能在万昔这里失败。
但是——
无论何种方式的洗去记忆,对洗去记忆人的神魂会有所损伤,洗去的越多,损伤也就越大。
如若洗去万昔就刚才那几分钟的记忆,应当……不会有太多损伤,可能就几日的精神不济,脑袋昏沉,浑身乏力,并不会伤之根本。
……
虞念青暗自呼出一口气,右手重重一捏,灵石便消失不见,她也缓缓闭上眼睛。
……
翌日,阳光无限好,有弟子一大早便前来找虞念青,传墨书宸的命令,让她自今日起不再做杂役,而是同清泉宫的其他弟子一同修习法术。
她来到练武场,看着无数弟子步调一致一同练剑,柔中带刚,剑气如虹,身形如风,每招每式皆似有千钧之力,剑化破长风,唰唰声整齐划一。
“这边。”弟子微微一笑,朝着虞念青比了个请的手势,继续说道,“剑法讲究适配,练武场上的师兄师姐习的剑法也必然与我等不同,我们训练的场地在这边。”
虞念青抬眸看着练武场上各个弟子手中寒光凛凛的剑,又低头瞧了瞧手中的木剑,嘴角不由得微抽。
行吧,从头学一学最基本的剑法知识吧。
虞念青来到另一处场地,一眼便看见台阶之上的刘婉月。
这里竟是她主持?
刘婉月也必然瞧见了她,接着朝着她走来,面带笑意说道:“今日我便听说又新弟子回来,没想到竟是你,你要加油噢。”
虞念青眯起笑眼,右脸露出甜甜的酒窝,用力地点头:“我会的!”
虞念青站在众弟子的身后,一个接一个扫过众人,竟发现她的身旁站着袁珂,两人对视一眼,皆点头回应。
不用多说,接下来的训练,虞念青站在总弟子最后面,表情严肃,满脸认真。但总是出现小错——步子踏错,动作不标准,挥剑软绵无力,有些时候还跟不上那些早已学过的弟子的动作。
她看到前面之人单脚旋转后,右脚猛然往前一踏步,紧接着朝前猛地一挥木剑。见此她也依葫芦画瓢单脚旋转,却不料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姜小花。”站在虞念青身边的袁珂遁地扶起她,虽面色冷淡,语气却关心万分。
虞念青丧着一张脸,懊恼道:“我太笨了,总是记不住动作。”
袁珂本不太会安慰人,见眼前人如此沮丧,思考片刻开口道:“没事,你不笨。”
虞念青两袖上下一挥,欲哭无泪:“我有些难过,宫主如此信任我,让我来修习剑术,没想到我竟如此没用,连最简单的都学不会。”
“……小花,你别难过,呃……你很有用的,会学会的”词穷的袁珂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努力在脑中搜刮可安慰的词。
虞念青:“…………”
算了。
虞念青缓缓闭上嘴巴,不再言语,打算还是“放过”袁珂,不再“为难”她。
就在这时,刘婉月向着这边走路过来。
29. 岭南
“小花姑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刘婉月走路过来微微弯腰查看虞念青的状况,紧接着朝着她伸出手,想要扶起她。
虞念青不太好意思地瞥了眼刘婉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我现在就起来。”
言罢,虞念青抬手牵住刘婉月,接着一用力便起身,与她面对面站立。
“谢谢师姐。”虞念青感受到自手心传来了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面上对着刘婉月感激地笑着,心里却不由得冷笑。
又来了……
又来试探她的灵力了……
刚走一个人墨书宸,现在又来一个刘婉月。这试探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现在是越来越好奇,究竟是何人与她相似?一个两个见到她都仿佛活见鬼般。
听着刘婉月安慰她的客套话,虞念青满脸不好意思,微微颔首称是,却不由得想到眼前人第一次见她是愣住的表情,以及脱口而出的“姐姐”,再加上此人对墨书宸的态度……
瞧着刘宫主生辰摆宴那天刘婉月的表现……她应当是喜欢墨书宸的。
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她不会长得像……墨书宸那个可遇不可得的白月光吧。
虞念青不敢想象,也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不由得心中反驳道:开什么玩笑?刘遗山说墨书宸连手帕都要求与别人不同,以墨书宸的性格,有人和他白月光长得相似,他真的不会一剑捅了她?真的会放任一张与喜爱之人相似的脸四处晃悠?
答案是……不可能!
这几日,虞念青持着一副修武废柴的模样,随着各弟子一同训练最基本的剑法,并且故意闹了许多笑话,惹得刘婉月都不忍一定盯着她瞧。
她和万昔虽然还是一起吃饭,睡同一间房,谈话聊天,与以前并无两样,但虞念青总觉得她有些不对。
“万昔,前几日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那套衣服吗?所以我托人找了裁缝为你定制了一套差不多的。”虞念青手中捧着一件衣服,对着万昔微微一笑,接着抬手指着衣服的衣袖继续说道,“你喜欢睡莲,我便把花纹从栀子花改成了睡莲,也是按照你的尺码做的,你觉得如何?”
万昔接过衣服,低垂目光看着那衣袖上栩栩如生的睡莲,双手不自主地捏紧,接着抬头看着虞念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虞念青并未过多询问,装作没看见,还是按照以前的相处方式,抬起手拍了拍万昔的肩膀:“今日我就要同师兄弟没外出游历,万昔我会想你的。”
听此,万昔抬眸终于还是忍不住拉起虞念青的手,有些急切地询问道:“小花,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小花吗?”
虞念青微微一愣,忽而噗嗤一声笑出声,紧接着抬手轻轻戳了戳万昔的额头,没好气道:“你在想什么呢?我不是我,我还能是谁?”
万昔一时之间并未言语,与虞念青那双真挚的双眼对视片刻,顿时觉得自己这几日的疑神疑鬼实属不该。
万昔松了口气,自腰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虞念青,说道:“没有,是我言错了。小花,里面是一些御寒抗寒的草药,戴在身上总归有好处的,如果不小心感了风寒,也可泡水喝上几口。”
“好!谢谢万昔”虞念青发自内心的笑,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她想到自己竟然怀疑离虞念青,不由得脸颊一红,羞赧道:“小花,这衣服我很喜欢,你此番在外游历可要多加小心啊,我等你回来。”
“好的。”虞念青眯起笑眼,朝着万昔摆了摆手,接着轻声道,“那我就先走了,再见万昔。”
言罢,虞念青在万昔目光中转身离开,脚步越发轻快,看着灿烂阳光撒下,湖面浮光跃金,心情不由得放松起来。
虞念青来到练武场与众弟子汇合,转身便看见不远处的袁珂,于是她满脸喜悦的朝着她打招呼:“袁姐姐!”
“小花,今日我们就要去外出修炼,你可收拾好了?”袁珂难得露出微笑以视。
“嗯,不过……袁姐姐我有些紧张。”虞念青缓缓吸气接着又吐出一口气,胸口缓慢起伏,双手在衣服上不同的搓着。
“不要紧张小花。”袁珂犹豫片刻,然后伸手在虞念青的肩上拍了拍,轻声安慰道,“我们此次出去是为了长见识,不会让我们上阵杀妖。况且,此番林长老也会跟随,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就见墨书宸和林迁自百级台阶上缓缓走下。只见墨书宸银冠束发,明眸皓齿,俊朗无比,微风吹拂下,衣袂猎猎,轻盈飘逸,半披高马尾和额前碎发徐徐飞扬。
“还有墨宫主跟随啊。”虞念青微微偏头去,嘴型不变,用气音小声询问旁边的袁珂。
听此,袁珂抬手用衣袖捂着嘴,朝着虞念青微微凑近,小声地说道:“这我就不知了,昨日我记得林长老说就只有他一人,墨宫主不会同我们一起前去啊。”
就在这时,走下台阶的墨书宸抬眼瞧了过来,便见袁珂掩口侧目与虞念青说话,他顺着袁珂的目光,与勾起标准弧度笑容的虞念青对视上。
墨书宸:“……”
虞念青目光炯炯回视,勾起嘴角:“……”
不过……旁边的这位朋友,在背后讨论就背后讨论,人家宫主都看着这边了,要凑到面前了,还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口说话?掩口就算了,还一直看着她说话……墨宫主那是何等修为,何等听力?怕是早就听的一清二楚了。
墨书宸确实听清了那两个在讨论些什么,但也并未理会,而是移开目光,背手走近。就见两人对着他行礼,他也只是径直走过,淡淡点头。
“宫主,你怎么来了?”林迁收拾物品放入乾坤袋里的动作一顿,满脸惊讶地看着墨书宸,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接着慢慢凑近墨书宸,压低声音猜测道,“宫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来亲自嘱托我?”
墨书宸刚张开嘴,那个“没”字还未出口,便被林迁“啪”的一拍掌打断,接着满脸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墨书宸疑惑不解,一副“你明白什么了?”的表情看着林迁。
只听见他说道:“宫主,这次外出,你是想让我盯着点姜小花吗?但是……宫主,你好奇怪,姜小花不是没有问题吗?”
“……”墨书宸无语凝噎半晌,斜撇了眼林迁,满脸“我说话了吗”地看着他,紧接着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平静无比道:“你们此番外出目的地之一是岭南吧。”
“正是。”林迁点头回应,反应过来问道,“宫主你这是要去岭南?”
墨书宸并未直接回答:“岭南之地,灵力充盈,又极寒无比,雪山之巅开有五色仙花。”说到这里,他不自觉低眸看了眼腰间玉佩,以及玉佩小小的铃铛。
林迁从小与他一同长大,不用多说也知他意。林迁看着表情淡淡,没有任何情绪的墨书宸,微皱眉头欲言又止,接着叹了口气:“书宸我自小与你一同长大,知你想做之事,不达目的不罢休,但……”
墨书宸瞥了眼林迁,直接出言打断:“重复的话,就不必再说,自小同我长大的兄弟,应该也知我心不改。”
……
岭南极寒,灵力充沛,是最适合初级修士修炼之地,凡是外出历练,这里都是各门派优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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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之所。
不仅如此,据说岭南在上古时期是魔族和神族一次大战的场地,那场大战规模极大,甚至称得上灭族之战。两族之人死伤惨重,尸堆如山,无数利器随着主人陨落而沉睡于那,吸收天地之精灵,粹万息之力,只等有缘人将他们再次唤醒。
所以来岭南的也有不少修士会前来想碰碰机缘,万一唤醒上古神剑,那也是鸿运当头,足以改变一生的命运。
岭南常年降雪,极少转晴,只见雪舞长空,满天皆白,银装素裹,仿佛整个九州都铺满了雪白。
他们一行十人都是那低级弟子中灵力心法最上乘之人,并且经过严格选择。所以虽是低级灵力弟子,御寒还是不在话下,除了一个人。
那便是虞念青。
林迁侧目看了眼房屋,放声道:“今夜便在此处休整,快到岭南地界,天气也愈发寒冷,大家也在此处把衣服换上。”
“是。”
林迁微抬手,行驶的灵骑便通通停了下来,众弟子皆飞下灵骑,肩扛包袱各自回房间。
虞念青偷瞥了眼林迁,微微低头,快步跟上万昔,想要混在人群中一起溜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姜小花你留下。”
听此,虞念青脚步一顿,死心地闭上双眼,接着收拾好表情,露出微笑转身看去:“林长老叫我有何事?”
“姜小花,你灵力较低,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衣服拿去换上吧。”林迁自自己的乾坤袋内拿出一个包袱,接着递给穿着单薄的虞念青。
虞念青看着付厉手中的包袱,嘴角微抽,眼皮止不住地跳。修习灵力之人,不用刻意使用灵力,灵力也在体内运转御寒,要是再穿上加了阵法御寒的狐裘貂衣,她不会被冷死,而是会被热死。
“林长老,我手里已经有这御寒之物以及御寒衣服,就不必再穿如此繁重之衣了吧。”言罢,虞念青抬起手,只见手中握着一个流窜着绿色灵力的珠子,正是林迁给她的御寒之物。
林迁摇头。
“长老,我从小就特抗寒,我不会那我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要相信我,我的身我很清楚。”虞念青抬手摸了摸林迁手中的包袱,满脸求情道,“我听袁珂说,御寒有阵法加持衣服太重了,我们此次历练必然不会太轻松,这……我会很累的。”
林迁无奈地微笑摇头,把手中的包袱硬塞刀她的怀里,接着解释道:“岭南天气怪异,不比其他寒冷之地,没有灵力加持,就算有灵力御寒之物,也会伤根本。”
当地的居民从古至今居住在此等极寒之地,身体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出生孩童也要手持御寒之物,每日口含雪山灵石一个时辰,含上一年方可。
虞念青也知确实如此,不甘心的挣扎一番后,终是妥协,于是心灰意冷地接过。正当她转身之时,又有人叫住了她。
她侧目瞧去,是墨书宸。
见墨书宸背手走过来,接着低眸看着她手中的,虞念青又燃起了希望,满脸天真笑着喊道:“墨宫主。”
墨书宸淡淡开口:“你觉得这衣服沉重?”
虞念青忙不迭的点头,满脸不好意思道:“宫主可不可以……”
……不让我穿?
“可以。”
虞念青眼睛一亮,面露惊异之色,正要开口感谢,就见他手中掐诀,一股灵力渐渐渡入衣服。
虞念青迟疑道:“宫主这是……?”
墨书宸淡淡开口:“好了,我已施加灵力,穿上如轻羽,不会碍事。”
虞念青:“……”
她反应慢了半拍,呵呵一笑:“那就多谢墨宫主了。”
30. 九爪鹰
虞念青拿着衣服走上楼梯,打开房门发现袁珂并不在里面,正巧有弟子路过,她便问了一嘴,那名弟子说她去安排其他弟子的住所。
她谢过那名弟子,走进房间,看着手中装着衣服的包裹,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此番外出离霜宫,来到岭南是她的意料之外,最开始她也并未打算来这岭南。
她就这么跟着出来游历了?
她在离霜宫时,练习剑术这样学不会,那样记不住,并且还时不时犯错,弄些笑话出来。当林迁告知需要测试选择外出游历之人时,她就站在弟子后排,事不关己地踢地上小石子玩。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林迁让每个弟子都去测灵台走了一遭。
当虞念青走上测灵台时,一瞬间灵力包裹她全身,接着那灵力自金光渐渐转为青色,毫无疑问此乃灵力低微之兆,几乎是排在各位弟子之后,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一。
这结果所以人都意料之中,她必然不会被选上。
正当她满脸遗憾地抬脚准备走下测灵台之时,测灵台又开始运转,忽然一道红光照射到她的身上,紧接着一股红色灵力也渐渐将她包围。
“怎……怎么回事?”虞念青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起手看了看围绕着她,没有任何消失之兆的灵力,接着抬首看向一旁的林迁,疑惑地询问道,“林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红光一直照着我?”
“这是祥瑞之兆!”林迁双眼微睁,眼睛一亮,惊喜交加地看着虞念青身上的红光,接着一拍手,指着虞念青兴奋地说道,“去!姜小花这次外出游历你也跟着我们去!必须去!”
众人哗然一片,瞧着测灵台上的虞念青议论纷纷。
刘婉月面露惊讶之色,转头瞧了瞧林迁,接着转头上下打量站在测灵台的虞念青。
虞念青闻言表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什么?我也要出去?为何?”
林迁猛地点头,给众人解释道:“其实这测灵台不单是有测灵之效,还有测大运之效,不过后者连我也不曾见过,也是从典籍记载方才知晓,没想到此番竟然亲眼目睹。”
虞念青愣在原地,抬手指着自己,一脸茫然地问道:“林长老你说我啊?”
林迁真诚地用力点头,猜测的又补了一句:“岭南是大多神兵利器聚集之地,你在那召出一把极好的武器也未必不行,又或是灵力忽然大幅增长,总而言之,对你百利无一害。”
“所以姜小花你须得去。。”林迁拍手决定。
“……我啊?”虞念青听得有些木然。
见林迁再次点头,虞念青闭上嘴,沉默地与林迁别开眼,却与那些没被选上弟子的一双双眼睛对视上,他们眼中的羡慕之色,快要把她给淹没了。
虞念青:“……”
不想去的被选上,想去的没被选。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朝着那些弟子尴尬又不失礼地笑了笑。
她以前出任务之时也去过岭南,却也没遇到什么祥瑞之兆,更别提什么遇到宝剑或者灵力大幅上涨了。甚至她在那里还受过一次重伤,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到底是谁撰写的典籍?
乱写吧!
测灵台怎么就变红了?
坏了吧!
什么祥瑞之兆?
假的吧!
她还有搜查琉璃瓶的任务在身,本打算今晚便去夜探清泉阁,找去秘境要用的钥匙。早些完成任务早些离开,所以并不打算跟着林迁他们去岭南。
正当她要开口以“灵力低微,恐拖后腿”为借口来拒绝,就见林迁早已转身匆匆离开,奔着清泉阁方向而去。
虞念青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认真的啊?
……
虞念青把衣服放在桌上,刚换好衣服准备躺在床上睡觉之时,腰间铜铃轻响,她低眸用手轻轻一碰,一抹金光缓缓浮现在眼前——
可选任务——摘取五色仙花。
岭南雪山之巅开有五色仙花……
虞念青认真想了想,接着缓缓摊开手,就见由金色灵力形成的字体慢慢散开,接着如流水般缓缓流入她的掌中。
这就表示,她接受这个任务,完成则赏,失败则罚。
夜色如墨,夜深人静,众人皆沉醉于美梦之中。
就在此时,门外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闭着双眼的虞念青猛然睁开双眼,眼神犀利地侧目瞥了眼房门。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并未轻举妄动,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保持着睡觉的姿势,只是暗自用灵力探查四周的情况。
什么人?
还是说根本就不是人?
不过就算不是人,此处有墨书宸以及林迁,也轮不到她出手。
虞念青安心地闭上双眼,就在此时,房屋外传来一阵打斗声,并且还伴随着灵力波动。她眼睛不睁,而是转了一个身,拉了拉被子,继续睡下。
“小花,小花你醒醒。”袁珂已经来到她的身边,蹲下伸手晃她起床,声音压低地喊她。
没办法,不起也得起。
“唔。”虞念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反应慢半拍的起床,接着右手搓了搓眼睛,一副刚醒的模样,语气慵懒地询问道:“怎么了?我们要开始走了吗?”
“嘘!”袁珂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满脸凝重地看着虞念青,见她悄悄点头,袁珂才放下手,轻轻指了指门外。
门外寂静无声,偶有鸟儿夜啼鸣叫。
虞念青也清醒过来,顺着袁珂所指,看向紧闭的房门,接着又转过头来无声地用口型问道:外面怎么了?
还未等袁珂做出反应,虞念青忽然感受到外面打斗的妖兽投出灵力,那强劲的灵力极速朝着房门而来。
虞念青凤眼微睁,呼吸一滞,转头猛地看向正对房门的袁珂,就在这危急关头,她下意识伸手抓住袁珂的肩膀把她往前一拉。
说时迟那时快,与此同时,只听“碰”的一声巨响,房门瞬间四分五裂,无数木屑飞溅开来,那道砸碎房门的灵力堪堪擦过袁珂的后脑,经过袁珂方才所蹲之处,只听“碰”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上,竟然砸出一个洞。
如若虞念青没有及时拉开袁珂,不敢想会发生怎样的惨案。
袁珂也及时反应过来,抓住虞念青的手,就把她猛拽下床,快速退步至更远的地方。
两人站定后,转身看去,就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飞速跃了进来。两人定睛一看,前面之人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以及后面之人是墨书宸。
墨书宸飞进来的同时,一挥袖便给两人罩了一层灵力保护罩,防止两人一个不甚被灵力余波伤及。
两人就在这间房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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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起来,刀光剑影,灵力四射,招招致命,屋内摆设尽数被打翻在地,一片狼藉。灵力与剑气打在墨书宸降下的灵力罩上,铿铿作响。就这短短几秒的功夫,两人已经过了几招。
墨书宸手腕快速翻转,飞身向着黑衣人极速而去,看着朝他极速袭来的灵力,他面色沉静如无波之水,抬手猛然一挥便拦开攻势,自己则已近身黑衣人。
他衣袂狂飞,接着抬脚猛然一踹,黑衣人立马向后飞去,接着直接砸穿墙壁,被踹飞了出去。
房屋不堪重负的抖了几抖,一旁观战的两人差点没站稳。
“你们出去。”墨书宸瞥了眼两人,丢下一句话后便紧随其后,持剑飞追了上去。
“小花,我们走。”袁珂拉起虞念青的手,朝着房门快速跑去,接着以横栏为着力点,带着虞念青一跃而起,自二楼飞身而下,脚步不停与守护弟子的林迁会合。
“你们都没事吧。”林迁看见两人跑来,便迎了上去,抬手掐诀施展灵力为两人检查,确认无误后满脸关切地又问了一句。
两人皆摇头回应。
“没事就好。”
虞念青转头扫视过各位弟子,又见林迁并非瞧着墨书宸那边,而是警惕地看着四周,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若只有那一个黑衣人,凭墨书宸和林迁两人的身手,应当不会这般如临大敌,那就说明这周围还有其他东西。
“小花,方才在屋里太险了,多亏有你。”袁珂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地吐出一口气,感激地看着虞念青。
“没事。”虞念青回以淡淡的微笑,神思却在搜查周围。
“但是小花你怎么知道有灵力要飞进来?”袁珂仔细想了想,满脸疑惑地问道,“我方才也不曾察觉。”
此番言论一出,连警惕看着四周的林迁也侧目看了过来,边警惕边等着她回答。
“额……”虞念青脑中极速飞转,接着满脸庆幸地看着袁珂,摇头解释道,“我并不知道。我瞧你脸色慎重,又不让我大声说话,方才我正巧是拉近你同你说悄悄话。”
袁珂还是觉得不太对:“是这样吗?”
虞念青真诚地点头,接着拍了拍胸脯:“幸好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袁姐姐你没事真好。”
就在这时,有弟子说道:“林长老,我们要去帮帮墨宫主吗?”
“对!”
众弟子七嘴八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也不能怪他们这般激动,他们这些弟子呆在离霜宫内修习法术,也并未真正实践过,虽然他们都知有墨书宸在,他们根本不必出手。但当真的遇见打斗,他们还是难免想去展示一番,有所用处。
“都在这里原地待着。”林迁难得满脸严肃,语气冰冷。
就在众人噤声等待之时,只听碰的一声,一道黑影狠狠砸在房顶,接着自房顶滚了下来,摔在地上。
虞念青看着摔在地上的人瞳孔微缩,一直盯着那人的腰间,只见那里挂着一个令牌,曼陀沙华为花样,上面刻着“柒”。
九爪鹰?
他怎么也在这里?
她与此人有些恩怨,如果让他看见她,保不齐会出手指认她。如此她身份可就暴露了。
就在虞念青刚想要侧身躲避,就见那黑衣人。感受到她的目光,猛然朝着他看来。
四目相对。
31. 第 31 章
黑衣人十分狼狈地趴在地上,紧接着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抬眼看见是虞念青不由得一愣。又见林迁抬手把她以及众多弟子护在身后,眼中充满了疑惑之色。
虞念青一双凤眼紧盯着他,眼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面无表情地瞧着黑衣人,袖下双手不由得紧捏起来。
袁珂见那黑衣人蛇蝎般的眼神一直盯着虞念青,拉起虞念青的手,把她拉到身后,挡在虞念青和黑衣人中间,拦下两人目光,警惕地看着黑衣人说道“小花,你站到我身后。”
“小花……”
黑衣人也听到了袁珂喊她的名字,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接着嘴角微勾,满脸恶意。
虞念青微微歪头,自袁珂身后探出头看着黑衣人,脸上毫无惧意。她微挑眉满脸挑衅,用口型一字一句地说:
如何呢?
黑衣人没想到虞念青到此还在挑衅,刚要开口之时,却感到一道强劲的灵力自不远处袭来,其势如破竹,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然袭来,如若被打中,必然一朝毙命。
他立马朝着一遍滚去,只听砰的一声,方才黑衣人所待之处顿时被砸了一个深窝,瞬间沙石飞溅。
“虞……”
话音未落,虞念青袖下一抖,众人眼前之景猛然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一股极强的冷流极速迎面吹来,让人呼吸不过来,喘不上气。等到费力的呼吸,一股冷空气涌进鼻腔,透心凉。
耳边狂风暴雪“呼呼”的吹着,黑衣人的话音也被吹散。
虞念青在暴风雪中微眯双眼,用衣袖遮挡暴雪却还是挡不住密不透风的冰雪攻击,大风无孔不入灌入衣内,让她感觉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不过多时全身开始有被冻僵之势,她立马运转灵力,抵抗寒冷。
狂风呼啸,让她听不见其他声音,甚至还有些呼吸不上来,衣袂猎猎,狂袍飞卷,发丝凌乱,她微弯膝避免因重心不稳而被吹飞。
只听“轰”的一声,耳边忽然变得清净,大风也骤然停了下来。虞念青觉得有些疑惑,缓缓放下遮挡的手臂,便看见白雪急停,皆浮在空中,漫天皆白。
就在这时,白雪自空中纷纷落下,她立马运气灵力,把冰雪尽数格挡。与此同时,身后忽而有一股杀意袭来,她面不改色,一跃而起,飞身后踢,“碰”的一声,一道黑影便飞了出去。
那道黑影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接着缓缓站起身,满脸阴沉地看着虞念青。
“不愧……不愧是组”织里多年来排行位之人,竟拉着那些无辜弟子一起陷入这阵法中。”黑衣人挪揄道。
“既然你也来了这岭南,想必也是为了五色仙花而来吧。”黑衣人看着虞念青
虞念青大步跨进一家酒楼,环顾了一圈,向着一处空位走去。
她叫来小二随意点了几碟小菜,接着一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四处看。
这时,她发现桌上有一小摊不太明显的水,顿时玩心起来。
只见她用手指在水上碰了碰,似是无聊的用水渍在桌上随意地乱涂乱画。
叮——
耳边忽然听见一声如清泉入水的声音,结界咒术生效。
——此术法为“流连溪水”,是由一位上仙所创,凡是形成阵法,在阵法内说话外界是听不见的,施展阵法的人想要外界看见什么,外界的人便只能看见什么。
但记载“流连溪水”的卷宗,因上古时期的一场大战,保留下来的不过是残卷。有能人靠着天赋异禀的觉悟,推出的不过是凤毛麟角。现在使用的人,就只能让外界人听不见声音,改变细小的动静。
与虞念青背对背坐着的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你可终于来了,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被发现,抓了起来。”
虞念青脸色如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怕有人跟着,肯定要先四处走走。”
“任务进度如何?”
虞念青想到了万昔说的特殊关照:“还可以。”
“话说,你怎就被特殊关注了?”
“我怎知?”
男子啧了一声:“你竟也有潜伏被怀疑的时候,稀罕。”
“切!”虞念青不屑,挑眉回道,“一眼百里的人,竟也有眼力差的时候,可笑可笑。”
曾吹嘘过自己“五百开外,不管是人是妖,那人是哭是笑,都可看得异常真切”的陈三疑惑地发问:“我何时眼力不好了?”
她撑在扶手上的手点了点太阳穴,假装苦思冥想:“也不知是谁,假装救个人差点把我也救出去了。啧,到底是谁来着,怎么有点想不起了?”
陈三:“……”
这时,店小二端着菜走来,两人默契地一同沉默,同时开始施加灵力,用以维持阵法。
“姑娘这是你的菜,有事叫我,您慢慢吃。”
虞念青微笑着对着小二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远。
见小二走了,陈三立即狡辩道:“天色如此暗,而且人还如此多,我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虞念青悠闲点头:“对对对,天色暗。”
“不是,你就说你是不是一进入离霜宫就见到那个什么墨宫主的?你就说我预判的时间准不准?”
虞念青继续悠哉点头:“对对对,预判准。”
“你……”陈三脑袋飞速运转,想着不管怎样都要扳回一局,“也不知道是谁被抓后心安理得,舒舒服服地睡了好些时辰。”
“嗯嗯嗯,是我。”虞念青神色如常,坦坦荡荡承认,丝毫没有尴尬之色。
“诶,停!”以她对陈三的了解,肯定又要与她一争。
虽然知晓他看不见,但虞念青习惯性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没想到离霜宫里竟还有限制传信类咒术的结界,上次还未来得及与你说,就被强制中断了。”
监视她的人肯定是查过她的,虽然事态紧急计划行使的也匆忙,但现在她都没事,她更倾向于对方没有查出什么。
虞念青想了想:“陈三,把‘姜小花’在仙门做事的消息透露给姜小花的兄长,还有进离霜宫前时下的药,差不多要失效了,你去重新下一次。”
陈三往座椅上轻轻靠去:“引子给我。”
虞念青也往椅子上靠去,从腰间拿出一个透着暗红的小瓶子放在地上,然后往后轻轻一推,瓶子就朝着陈三的座位滚去。
虞念青算了算时辰说道:“我先走一步。”
两人利用桌上的水渍一起画着法咒,他们画完后,由水画成的符文忽然冒出一道月白之光,接着水渍像是被桌子吸收了般,渐渐消失,什么也没留下。
现在离午时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虞念青付完饭菜钱就朝着离霜楼赶去。
她来到了离霜楼一楼东边,走到一张空的桌子面前,把在路上随手摘的芦苇放于桌上,这个位置相较于大部分座位略高一级台阶,是个很显眼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虞念青从浅眯中清醒,感觉脑袋有些昏沉,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她手肘撑着桌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疲惫,她的头为何如此之疼?
她运气灵力在周身检查了一圈,却什么事也没有,也就作罢了。
看时间差不多要未时了,也没见到那些采集物品的弟子,她站起身来随意拉了一个弟子问道:“采集物品的弟子还没回来吗?”
弟子怪异地看着她:“她们?她们在午时三刻就已经出发回离霜宫了。”
虞念青一惊:“我一直都在这里,她们没看见我?”
弟子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谁知道呢。”
虞念青微微歪头,抬手顺势用食指勾了一小撮发丝,在指尖缠绕着。
嘶!她这是被针对的节奏啊。为什么?因为她让她们久等了,然后看她不顺眼?
虞念青问道:“那现在如何才能进入离霜宫呢。”
弟子怀疑地看着她:“你也是离霜宫的弟子吧?你怎会不知?”
“我刚来离霜宫也没多长时日,有些事情还是不甚明白,只知离霜宫进出不易。”
不仅如此从她得到的消息来看,这离霜宫堪比囚禁罪大恶极之人的罪述台。只有少许人员掌握出宫术。
据说上古时期,人、神、魔共居,各族间习性大有不同,特别是魔族大多心性邪恶,造成了许多误会与冲突。
扶灵上仙为了分离人、神、魔三界,特意花费上百年铸成神器,把神器分别铸于东南西北四个支撑天地的天柱上,让世界强行撕裂成三部分。
虽三界分离,但总有魔族余孽飘荡人间,危害四方。凡人靠着古籍修炼,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后来人界的能人才士创立门派无数。
其中离霜宫、江堂门、松月谷、夜沉阁最为突出。扶灵上仙便把四件神器分与四派掌管,守护人界。
据说离霜宫掌管的神器是最为重要的,那一件便可抵其他三件。
“进离霜宫的话,就只有通知林管事……”弟子顿了顿,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呦,忘了林管事出宫办事了。”
弟子同情地看着一脸希冀的女子:“那就只有联系宫主了。”
虞念青:“……”
弟子同情地说:“刘宫主,墨宫主,付宫主你选一个。我个人认为刘宫主好些。”
虞念青怀着一丝希望:“……能不选吗?找一个会出宫术的弟子带我一程不可以吗?”
“谁敢带?前年有个像你差不多的女子想要进宫,正巧碰上了个会出宫术的弟子,那弟子也是好心肠,就把她带进去了。后来发现那人进入离霜宫是别有用心的,最后那弟子被罚得可重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和那群弟子一起出来的份上,你这样的要求,我理都不理。”
虞念青沉默片刻:“……那就墨宫主吧。”
弟子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了虞念青一眼:“我建议你提前想好第二人选。”
还未等虞念青想明白,那名弟子便领着她向着离霜楼二楼走去。
她看着弟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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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旁,手拿一张符纸贴在上面,接着手里掐诀,往玉石施加灵力。
“你过来。”弟子向她招手。
虞念青走过去,站在了玉石旁。
没过多时,玉石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内部渐渐有了血红色灵力或散或聚的飘荡。
“墨宫主,这里有个女弟子要进宫,叫……”弟子转头看着虞念青,示意她说话。
“姜小花。”她立马接道。
玉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准。”
弟子愕然地看了她一眼,试探地问:“那我让她现在就去琉璃门?”
“不必,今日正好有灯会,我晚些来接她。”
“……好。”
话说完,玉石里的飘荡的血红灵力渐渐散去,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玉石。
看着弟子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她满脸疑惑:“你那是……什么表情?”
弟子移开目光:“没什么,墨宫主最近可能闲起来了。”
……
封灵镇的灯会时间较长,照惯例会持续五日,第五日最为隆重。其他四天挂着灯会的名头,只是比常日多放几盏灯罢了。
虞念青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一会在这家店铺看衣服料子,一会儿在那家小摊上看珍宝首饰,无聊得紧。
自从她出了离霜楼,时不时就用灵力查看四周。最开始那若有若无的监视感,自从进入离霜楼后就消失了,到现在也没察觉到。
她吃了晚饭,在一条小河旁的石头上坐着,河里有各式各样的花灯飘飘荡荡,花灯上小蜡烛微弱的光芒混合着夕阳余晖落入湖面,使得湖面波光粼粼,像是有无数的碎金片般。
晃悠晃悠,她的思绪也渐渐游离天外。
以前她需要完成的任务,都是杀死某人,盗取某物,亦或是保护某人。还是第一次接收到如此没有目标的任务,亲近墨书宸……这怎样才算完成任务呢?
墨书宸……亲近……
她回想着与他接触的重重细节,猛地发现——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表现很不对劲。当时他好似愣住了……
为什么?以前做任务见过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虞念青又想到墨书宸亲自让她到他的宫殿做事……那监视她的人是墨书宸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一切好像就都说得通了。
她把手里把玩的石头随意抛进河里,激起一个小水花,又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打算回离霜楼,忽然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美人,如此佳节怎就你一人,要不要我作陪啊?”
酒味扑面而来,虞念青瞥了一眼肥头胖耳的男子,抬手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诶!美人儿别走啊!”一只肥胖的手忽然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皱了皱眉头,目光凌厉而嫌弃地刺向男子。
她猛地转身,想着把男子踹倒,右脚刚离开地面,男子忽然惨叫一声向着右边飞去,接着从她左边瞬移过来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
来人呵斥道:“滚。”
她定眼一看,竟是墨书宸?!
墨书宸回头与她对视:“有时间教你点基础功法,灵力微弱也不能让常人给欺负了。”
虞念青立马进入演戏状态,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点头如捣蒜,一脸感激地说:“多谢墨宫主!墨宫主你真厉害!”
墨书宸沉默地把衣袖从她的手里扯出,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走,我们回宫。”
没走多远,虞念青忽然意识到此时她们走的方向,并不是回离霜楼的方向。
她看了眼地上渐渐多起来的杂草,看着眼前稳健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接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总不能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把她给灭了吧。她相信如果这位墨宫主真的想杀她,刚才在河边被踹的肯定就是她了。
微风迎面吹拂,带来一股栀子花的清香,沁人心脾。越往前走,香味愈发浓郁,在这一片或密或疏地长着十多棵栀子花树。
这时,墨书宸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微瞪大眼睛看向虞念青。
看着墨书宸的表情,摘下一朵栀子花打算闻一闻的虞念青顿住了,一脸懵逼地与他对视。
虞念青小心翼翼问道:“宫主,怎……怎么了?”
墨书宸看着虞念青手里的栀子花若有所思,摇了摇头:“没事。”
正当虞念青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鼻边忽然出现了一截树枝,上面还盛放着三朵洁白无瑕的栀子花。
“此花香甚是芬芳,你且闻闻。”
虞念青更加懵逼了。
她看了看鼻下的花,又微微抬头与墨书宸那深邃的眼眸对视着。
虽然墨书宸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但像是捉妖人对妖怪气息的敏感般,她立马从这眼神里察觉不同寻常的气息。
栀子花……花……
在这样的注视下,虞念青的脑袋不由得飞速运转。
忽然灵光乍现,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今天才说过的话如潮水般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