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果新痕》
7. Chapter 7
季明遥没有回应苏以则这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生怕多说两句就会暴露她的自作多情。
她和苏以则碰了下杯,默默地喝酒。
苏以则是餐厅贵客,后厨上菜以他们这桌为先。很快苏以则点的菜品就上齐了,餐桌不远处的人工喷泉旁边还有一支小型乐队,悠扬的乐曲为夜幕的星辰伴奏。
“遥遥,吃菜吧。”
苏以则执起筷子向季明遥干净的空碟子里夹了一片黑松露鹅肝,季明遥低着脑袋,说:“谢谢哥。”
“遥遥,我怎么觉得你跟哥哥生分了很多。”
苏以则深邃的眸子中流露出难以分辨的情绪,他盯着季明遥垂下的眉眼,问,“还在怪哥哥一整年都没回来看你?”
过去那一年,苏以则又何尝不想回国。可他想在华尔街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就只能没日没夜拼命努力。就连定期和季明遥打日常电话,也是牺牲了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才换回来的。
苏以则从未主动和季明遥讲过这些难处,他也不希望季明遥知道。毕竟有些事情,他一个人来背负足矣。
只是眼下看来,他的小姑娘还是因为他没能回国看望她而闹脾气。
谁让他去年不仅没有陪季明遥一起跨年,还缺席了她的生日。
她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我没有。”
季明遥闷闷地吐出三个字,蓦地鼻子有些酸,眼眶也红了红。她说:“你和我不一样,你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我们都长大了,我也没有理由要求你时时刻刻都能陪在我身边。”
“都这么说了,还说自己没怪我。”
苏以则无奈地摇摇头,“不如你告诉哥哥,哥哥要怎么做才能哄好你?”
“不说这些了,哥,我们还是赶快吃饭吧,凉了就都不好吃了。”
季明遥吸了吸鼻子,发泄似的用力咬了一口蒜香法棍。
苏以则看得出季明遥有意回避,他也不强求季明遥一定要现在就坦白什么。有些裂痕只有时间才能修复,他既离开季明遥一年,就要做好用往后更长久的时光来补偿她的准备。
“以则,你也来这家餐厅吃饭啊?”
才安静没多久,餐桌旁响起了不速之客的声音。
季明遥本能地皱眉。
她不抬头都知道是黄诗雅,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碰见黄诗雅,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季明遥顿时就没了胃口。
苏以则脸上也恢复成不苟言笑的表情,眉宇间隐隐透露出一股不耐烦。
苏以则忽视黄诗雅的存在,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又往季明遥的碟子里放了些鱼片。
黄诗雅前两日在苏以则的办公室吃了闭门羹,她当时气呼呼地踩着高跟鞋离开苏氏集团。这才两天,黄诗雅仿佛忘记了那一天自己在苏以则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她又开始柔柔地朝苏以则微笑。
“原来以则是在和遥遥一起吃晚餐,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呢,就当是我们给遥遥办接风宴。”
黄诗雅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将自己的Chanel最新款手包放到苏以则旁边的空位,她说着就要拉开椅子坐下。
但是没拉动。
黄诗雅又使了点劲,椅子还是没动。
“以则……你不希望我坐下一起吃饭吗?但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旁边的位置本来就属于我呀……”
黄诗雅脸红红的,一半娇羞,一半难堪。
“黄小姐是不是忘了我那天在办公室说过的话。”
苏以则并没有正眼打量黄诗雅,他只冷淡地开口。
季明遥听见这句话,她的眼皮轻轻跳了跳。
苏以则刚回到苏氏集团,黄诗雅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宣誓主权了?那黄诗雅和苏以则都在公司说了什么,会和婚约有关吗?
季明遥一眨不眨地盯着苏以则。
“以则,我以为你那天是和我开玩笑的。毕竟你刚回国,又是苏氏集团的代理总裁,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知道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你拍板,我那天贸然跑过去是我不对,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回去也反省了我自己,以后一定给你省心,不再做让你烦心的事情。”
黄诗雅咬着下唇,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
“啧。”
季明遥低头喝了口汤,感觉自己和黄诗雅比起来还是太嫩了。用白思怡的话来说,像黄诗雅这种温婉柔弱的美女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美女示弱。即便不喜欢黄诗雅这个类型的男人也会对她心生怜惜,总之就是拜倒在黄诗雅石榴裙底。
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不知道黄诗雅在苏以则面前使过多少次类似的手段,季明遥很好奇苏以则会怎么应付。
那可是他的未婚妻。
苏以则今天带季明遥吃饭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好好哄一哄自家这个心思细腻敏感,还容易闹别扭的小姑娘。
眼瞧着他精心准备的晚餐就这么被黄诗雅破坏,苏以则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非常差,比前两天在办公室还要糟糕。
看到苏以则彻底冷脸,黄诗雅一下子就底气不足。
“以……以则。”
黄诗雅顿了顿,重新拿起自己的包,说,“要不我们还是下次再一起约遥遥吃饭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就踩着恨天高匆匆而逃。
“这里不是A市著名的情侣打卡点吗?黄诗雅怎么突然一个人跑过来,还偏偏撞上了我们。”
季明遥说。
苏以则当然也意识过来这个问题:黄诗雅雇了私家侦探跟踪自己?否则怎么会来得这么凑巧,又这么及时。
最关键的是黄家人在这方面有前科,黄诗雅那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弟弟谈过不知道多少任女朋友,和每一任女朋友闹分手都闹得极为难看。但黄家人为了少赔点钱,他们雇佣私家侦探跟踪那些女孩子,故意往她们身上泼脏水并拍下照片作为“证据”,就为了能少给点分手费。
这在圈子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我会注意。”
苏以则对季明遥说。
若是黄诗雅当真派人跟踪自己,那这也能成为他解除联姻的筹码之一。
“哥,我没胃口了,不是很想吃了。”
经黄诗雅这么一搅和,尽管黄诗雅人离开了,但季明遥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
“嗯,那就不吃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
苏以则猜到季明遥会这么说,他嘴角扬了扬,抬手揉乱季明遥的头发。
“哎呀哥,你不要总摸我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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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不高的。”
季明遥走在苏以则身侧,嘟着嘴抱怨。
“从小到大不都这么过来的?现在嫌弃我了。”
苏以则笑了一声。
“小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你怎么不说我们小时候还睡一张床呢?”
“说得对,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
苏以则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捏了捏季明遥的手掌心,笑着问她:“看在我们这么亲密无间的份上,遥遥就别生哥哥气了,好吗?”
“我本来也没生气。”
与最依赖的哥哥分别一年,季明遥伤心是真的,失落是真的,但她对苏以则的思念早早超越了一切不甘与埋怨。这会儿苏以则都站到她面前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季明遥承认面对苏以则时的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
一段感情中,爱得更多更用力的那个人总是最先妥协的。
季明遥还以为苏以则会直接打道回府,没想到苏以则的司机又驱车带他们回到了A大校园门口,难怪苏以则上车的时候没有直言目的地,看来是早有打算。
“怎么……回学校来了?”
季明遥刚从A大中文系毕业不到两个月,过去半年被论文反复折磨的苦日子依旧历历在目,她的“母校情结”还没来得及生效。
也就没那么怀念这片故土。
“吃饱了吗?”
苏以则不答反问。
季明遥:“我……”
苏以则眼皮一抬,“想好了再说话。”
季明遥:“……哥,你这算不算明知故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黄诗雅,她都那么没有分寸了,我哪儿还吃得下去。”
苏以则握住季明遥的手腕,不慌不忙地开口,“所以啊,这不是带你来再吃一点。上学那会儿经常听他们提起学校后门的小吃街,说这里有很多好吃的。我当时没有时间,但现在空下了,不如遥遥带我逛逛,当一次我的导游,怎么样?”
“哦。”
夏季拂面而来的晚风本就令人焦躁难耐,她的手腕又被苏以则牢牢攥住,似是怕她跑丢了一般,由此季明遥的呼吸是彻底平静不下来了。
季明遥上学的时候确实经常和白思怡跑来后门小吃街吃东西,甚至偶尔还会特地翘掉下午的通选课。季明遥每次跟着白思怡翘课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遇到苏以则质问自己怎么没去上课,回家再被好一顿罚。
次数多了,季明遥才发现她根本不会在图书馆和教学楼以外的地方遇到苏以则,更别说小吃街。所以她后来也就放心大胆地逃课,只要不被教授抓住记名,苏以则就不会知道。
“在想什么?”
苏以则问。
“……没什么。”
她又补充,“你不是说让我带你逛,我在想这附近哪一家店最好吃。”
苏以则嘴角噙着笑,他说:“我还以为你在想自己偷偷逃课跑过来的光荣事迹。”
季明遥瞪大眼睛:“你知道?!”
苏以则眉目柔和,“不然呢,还以为我被你蒙在鼓里?”
季明遥:“那你怎么……”
以苏以则的规矩和脾气,若是知晓她逃课,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苏以则狠心教训她的话,她多半只能站着上课了,因为会疼得根本坐不住。
8. Chapter 8
“我怎么了?”
苏以则攥着季明遥的手缓缓向前走,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少许清亮的笑意,听得出来苏以则在刻意逗她,“想问我为什么明明知道你逃了课,却没有因此收拾你?”
“……!”
季明遥慌慌张张来捂苏以则的嘴巴,“你,你不可以在外面说这种话。”
她只是想象一下,整个人都要彻底红温了。这么羞耻的言语苏以则究竟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实话实说而已。”
苏以则抿着嘴角,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他接着说:“遥遥,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古板,更何况你长大了,很多事情自己有分寸。我也知道你当时逃掉的不是你们的专业课,而是为了凑学分必须上的公选课。既然没被老师抓到,那么我作为哥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当然如果你逃课被老师抓到扣分的话,落到我手里你的屁股肯定保不住。”
“哥,要不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季明遥恨不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她有些后悔今晚和苏以则出门,更没有想到苏以则会拿这种事逗她。
苏以则当年可是亲口说过:管教都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不允许季明遥在这方面和他讨价还价。
怎么苏以则在普林斯顿念了几年书,留学归来的他在这方面变得非常……开放。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以则摸了摸季明遥的头发,浩瀚又深邃的眼神中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他说:“习惯就好,反正你以后少不了被我这么罚。”
“哥,我饿了,我想吃烧烤。”
季明遥迫切地想要转移话题,她随手一指,拉着苏以则来到一辆流动烧烤三轮小车组成的烧烤摊位跟前排队。
老板见状拿了两个干净的铁盘子给他们盛菜:“想吃什么自己拿,一口价素的三块荤的五块哈。”
招呼完毕,老板又低头忙活烧烤架上现有的烤串。
豆腐干,牛肉串,烤面筋,烤年糕,淀粉肠……不一会儿,季明遥那边的盘子就被五颜六色的烤串占满,而苏以则手边的铁盘空空如也。
“咦,哥你不吃吗?”
还是说从小养尊处优的苏大少爷认为这种路边摊难以下咽,所以才一动不动?
也是,苏以则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少爷,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家的时候苏以则的一日三餐会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师特别搭配。别说是苏以则课业繁忙没有时间来小吃街,即便苏以则有时间,恐怕也不会光顾这里。
而她季明遥只是苏家的养女,虽在同一屋檐下长大,但她和苏以则的身份天差地别。
苏以则愿意和她来这里,恐怕只是为了哄她开心。
“哥,你不吃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季明遥正准备把苏以则的盘子也拿过来,却见苏以则抬手制止了她:“谁说我不吃。”
苏以则拿了两串鸡翅放进去。
“哦忘了说,那边的鸡翅和鱿鱼都是单独算价格的。”
老板看了眼,补充道。
“嗯。”
苏以则选择的多半是季明遥盘子里没有的菜式,他将两个盘子都推回去,说:“暂时就这些,再来两瓶冰的北冰洋,谢谢。”
“好嘞,我看看哈。”
老板快速地数着铁签的数量,“这些一共是168,两瓶北冰洋12,加起来一共180,您这边扫码。”
苏以则付了钱,和季明遥在小吃摊旁挑了张干净的空桌子坐下。
大抵是苏以则和季明遥的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俊男靓女往路边摊这么一坐就像是自带发光buff一般,惹得路过的大学生们频频侧目。毕竟没有人会穿着几万块钱的西装和晚礼服吃一顿几十一百块钱的烧烤,即便是在A市,此种奇景也不常见。
“哥……你有没有注意到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季明遥尴尬地说。
“我知道,不用管。”
穿高定西装吃路边烧烤又不犯法,苏以则才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季明遥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橙色汽水,整个人舒服多了,好像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滋润。
正巧此时老板也将他们点的烧烤端了上来,“辣椒在这边,觉得不够辣可以自己加啊。”
老板指了指放调味盒和纸巾的地方,笑呵呵地说。
季明遥捏起一串铁板鱿鱼,点头,“谢谢老板。”
这个点正是大学生组团出来买夜宵的时间,学生们穿得都很随意,有人甚至头发都还没干,脑袋上还围着干发巾,像是刚洗完澡就跑过来买夜宵了。
季明遥感受着盛夏的晚风,脚边的立式电风扇在呼啦啦地转,孜然烧烤的香味随风潜入她的鼻息,坐在她对面的是她暗自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
这一刻,幸福的意义在季明遥这里实质化了。
有苏以则真好,她想。
“哥,你会一直这么陪着我吗?”
季明遥吃得差不多了,她抬头盯着苏以则英俊的面庞,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
“如果你想,我就会。”
苏以则温柔的目光与她的眼神对上,流动的空气中蹦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火花。
“但是哥,你以后总是要结婚的。”
等苏以则结了婚,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对自己有求必应的苏以则了。
这句话是季明遥故意对苏以则说的,她想借机试探苏以则的态度。
然而苏以则神色平静,似一片浩瀚的海,海平面波澜不惊,令季明遥根本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季明遥懊悔地垂下头。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每次只要她一提起苏以则的婚事,苏以则就会沉默着回绝。
殊不知在季明遥脑袋低下去的片刻,苏以则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到那日在苏家老宅与母亲的交涉。
当年赵宜敏为苏以则定下与黄诗雅的婚事时,苏以则就竭力反抗过。奈何那一年苏以则还太稚嫩,不足以与家族对抗,各种办法都试过了也无果。
可是现在苏以则已经从普林斯顿毕业,又在华尔街声名鹊起,他成为了商界最不容忽视的人物之一。但在他的婚事方面,赵宜敏依旧不松口。
赵宜敏不同意解除苏以则与黄诗雅的婚约。
苏以则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母亲已经对他和季明遥起疑,否则怎么会想尽办法要拆开他们两个人。
遥遥虽从小寄养在苏家,对外宣称是苏家养女,但是她的户口并未转移到苏家名下,与苏家不存在法律上的收养关系——因此即便将来有一天苏以则要与苏家走到不可避免的对立面,他也一定会带季明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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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事情成功之前,苏以则不打算让季明遥知道这些。
“烧烤吃了,还想吃点什么?”
苏以则屈起手指,轻点了下小姑娘的脑袋,温和地问。
季明遥摸了摸自己有些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还好她今天穿的晚礼服不是很显身材,否则吃得这么满足,要被苏以则笑话了。
“哥,我吃饱了,要不我们回家吧。”
这次是真心话。
没有突然出现的黄诗雅扰她兴致,季明遥确实挺快活。
“好,我们回家。”
从A大后门的小吃街到司机停车的地方还有一些距离,苏以则这一路都紧紧牵着季明遥的手,像是怕她跟丢了。
季明遥的视线落在苏以则过分好看的手上,她想到自己就是被这双手托举着长大的。
当然,苏以则的这双手也没少用力在她身后盖巴掌。那时候的苏以则凶巴巴的,无论季明遥如何哭着认错,只要苏以则觉着她还没挨够,便不会停下来。
就像苏以则刚刚说的:“我会收拾你。”
那是属于苏以则的管教方式。
“哥哥……”
季明遥内心默念了两声。
她忽然不愿意再想未来如何,她只希望时光能在这一刻停留得更久一些,苏以则能走得更慢一些。
总体而言,季明遥今晚过得很愉快。
如果苏以则对她道晚安时没有说出那句“记得看书”,季明遥感觉她还能更愉快。
季明遥洗完澡,她把自己丢在床上,睨了眼床头柜堆叠的那几本厚厚的教材,不禁哀嚎。
她要把给苏以则的微信备注改成【哥哥是大坏蛋】。
说做就做。
口嗨一时爽,欠揍火葬场。
季明遥很快就为【哥哥是大坏蛋】这六个大字付出了惨痛的教训,因为苏以则身体力行地为她亲自演示了一遍大坏蛋是怎么欺负人的,怎么欺负她这只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兔。
-
在进入苏氏集团给苏以则当秘书之前,季明遥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空闲能够供她逍遥。
A大的文秘专业并不属于中文系,尽管这两个专业都占了一个“文”字,实际上中文与文秘专业主攻课程相差十万八千里。季明遥此前并不了解文秘相关的知识,如今自是要从头恶补。
话又说回来,苏以则让她去当秘书,她和苏以则真的不会在总裁办公室上演不可告人的隐秘吗?万一工作做得不好,苏以则径直将她拽过来摁在腿上或者办公桌上就开始教训怎么办?
那她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季明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仿佛在隐隐作痛的身后。
既如此,季明遥只能寄希望于苏以则的总裁办公室是全透明玻璃的,最好里里外外全方位无死角!
这样一来,即便苏以则想收拾她,那也得等回家才能算账。
《霸道总裁和他的贴身秘书妹妹》。
……季明遥一时间想起了她年少无知时看过的无数本言情小说,而在那些小说中,高大帅气的总裁总是会和他娇俏的秘书小姐发生一些容易引人遐想的事情。
而这天晚上季明遥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季明遥被苏以则摁在冰冷的黑色办公桌上……
9. Chapter 9
白思怡:【遥遥,你别总是把自己锁在家里呀,好歹也出来玩玩嘛。今晚有个局,就在妄想,我们一起去吧。】
【妄想】是A市二环内一家有名的酒吧,就开在A大与C大附近,有不少家境不错的学生经常去【妄想】组局。
季明遥念书时去过几次【妄想】,但碍于苏以则制定的家规森严,季明遥从来不会在酒吧逗留半小时以上。
基本都是实在推脱不掉季明遥才会跟着去,然后坐在包厢里点一杯不含酒精的气泡饮料,季明遥坐一会儿就会找借口离开,等司机接她回家。
季明遥慢吞吞地打字:【我就不去了吧……】
转念一想,又将这行字一个个删掉。
她这个星期都在认真研读苏以则留下来的“课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季明遥头晕脑胀。季明遥想着与其继续待在家里啃砖头,不如和白思怡去【妄想】浪一圈,也算是放松心情。
季明遥:【好,我跟你去。今天晚上几点呀?】
白思怡:【七点,不见不散!】
白思怡:【但是遥遥你是跟我一块过去,还是我们在酒吧门口见就成?】
季明遥:【我们在酒吧门口见面,然后一起进去吧。】
白思怡:【没问题!】
苏以则早上出门去公司前说他今天会晚点回来,根据苏以则的时间概念,他口中的“晚点”多半要十点以后了。
既是七点的局,不出意外她肯定能赶在苏以则回来之前到家。
季明遥化了个简单的妆,换衣服的时候她犹豫了下。
她本来已经将那条款式简约得体的连衣裙拎在了手中,但不知为何,季明遥蓦地又有了别的想法。
于是,她最后搭配一身此前从未尝试过的大胆装扮:上半身是白色紧身小吊带外加薄牛仔外搭,下身是暗红色的方格子短裙,裙子长度刚好到她膝盖以上,系一条铆钉皮带,最后配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靴子。
季明遥还特地对着镜子将口红的颜色涂得更深一点。
这身衣服和季明遥以往的风格天差地远,以至于她来到客厅,正在擦拭花瓶的王妈险些没认出来这是乖乖女季明遥。
“小姐这是……”
王妈吃惊地张大嘴巴。
“王妈,我和朋友出去逛街了。你不用特地和我哥说,我会和他解释的。”
“好的小姐,那我安排司机接送您。”
“不用了王妈,我和朋友要逛的商场就在附近,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好,那小姐注意安全。”
季明遥背着包出门,打车直奔【妄想】酒吧。她比和白思怡约定见面的时间要早十几分钟,因为季明遥担心自己若是在家里多留一会儿,她就会想换下这身衣服。
十八岁都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反倒在二十二岁这一年实现了。
“天呐!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遥遥吗?!”
白思怡很快就赶过来了,她围着季明遥啧啧称奇,“我们家遥遥这是分手以后痛改前非,打算抛弃小白花人设往御姐方向发展?”
“提那个渣男做什么。”
季明遥撇撇嘴,“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酒吧门口人来人往,季明遥本身就长得漂亮,身材也优越,过膝袜直筒靴衬得她一双腿又直又长。季明遥立在明亮的灯牌下,像是哪家明星高调出街,惹得过路的人频频朝这个方向望过来。
季明遥随着白思怡进入包厢,她露面的那一刻,几道炽热的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
她的前男友许之华更是“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用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季明遥。
季明遥是因为许之华劈腿才和他分手的,而在许之华看来和季明遥谈恋爱格外无趣,别说是亲亲抱抱了,许之华连季明遥的手都经常牵不着。
许之华一度认为和季明遥谈恋爱跟网恋没什么区别,女朋友人就在眼前,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即便许之华喜欢季明遥那张清纯明媚的脸,可许之华实在耐不住寂寞,遂在和季明遥交往期间劈腿了某艺术学院的系花。
季明遥发现许之华劈腿的事实后当机立断提了分手。
什么低配版苏以则,许之华连苏以则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怎么也在这里……”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季明遥忽然就有些膈应。
“对不起遥遥,我也不知道许之华为什么在,明明说好的名单上没有许之华的。”
白思怡面露歉意,今晚的局是她组的,白思怡定下的名单可没带许之华玩,也不可能带许之华玩,多半是在场的谁临时将许之华带进来了。
不仅是许之华,他的劈腿对象也坐在那儿。
而季明遥进来的时候,许之华的手就放在女朋友的大腿面。
虽然现在许之华挪开了手,但季明遥还是看见了那令人作呕的一幕。
“呀,这是明遥吗?怎么感觉像大变活人。”
“是啊,这才多久不见,遥遥一下子变这么漂亮啦。”
同班同学围过来,半羡慕半恭维地说着。
“谢谢。”
季明遥没有应付这种场合的经验,她便只礼貌地点点头,如往常那般向侍应生要了一杯度数极低的气泡果酒。
“遥遥都来酒吧了,别只喝饮料呀,和我们一样多少喝点酒吧。今天大家都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见季明遥只点了一杯气泡饮料,许之华使了个眼色,离季明遥最近的男生即刻会意,嬉皮笑脸地凑上来邀请季明遥一起喝酒。
季明遥本能地避开那个人的肢体触碰,她摇头,“我喝不了酒,你们自己喝吧不用管我,我就是陪思怡过来聊会儿天。”
若是被苏以则知晓她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偷偷跑来酒吧,还跟着狐朋狗友喝酒,季明遥明天能不能下床都是个棘手事。
见怎么都劝不动季明遥,那个人“嘁”了一声,自讨没趣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许之华正和他身边的人耳语什么。
白思怡负责活跃气氛,又是唱歌又是拼酒的。季明遥则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时不时喝两口她的果酒饮料。
季明遥这会儿正盯着苏以则的微信头像发呆。
苏以则:【做什么呢?】
季明遥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儿正在打架:一个小人儿奉劝她和苏以则坦白从宽,现在老实交代还来得及;另外一个小人儿和她说反正苏以则还在加班,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实情。
季明遥感到嗓子有些干,她咽了咽口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果酒。
“再来一杯同样的,谢谢。”
“好的,您稍等。”
季明遥舔了下嘴唇,忐忑地打字:【哥,我在家看书呢。】
还顺便给苏以则发了一张课本照片,这张照片是她无聊时随手拍下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苏以则:【嗯,遥遥乖。晚上不用等哥哥回来,早点睡。】
季明遥:【好,我知道啦,你也注意身体。】
发完这几条消息,季明遥紧张到手掌心甚至沁出了黏腻的汗。
“思怡,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这儿有我呢。”
白思怡朝着季明遥挥挥手,紧接着又加入热火朝天的掷骰子游戏中。
季明遥从洗手间出来,她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在回包厢的路上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那个身影一闪而过,脚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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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半分停留。
季明遥愣了下,才觉着许是她多想了。
回到卡座,侍应生已经将新的气泡果酒呈了上来。
季明遥毫无防备端起玻璃杯仰头就喝,却在液体入口的一瞬间被浓烈的酒精呛得拼命咳嗽。
“咳咳!”
酒已经顺着食道滑入季明遥的胃,她这会儿从嗓子到胃都感觉烧得慌,辛辣的酒味儿令她干咳不止。
“遥遥,遥遥你怎么了?”
白思怡留意到情况不对,她赶忙放下扑克纸牌来到季明遥身边。
季明遥缓了缓,才说:“没事。就是这个饮料……应该不是我点的那杯。”
后劲再大的果酒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烈的冲击力,要么是侍应生不小心上错了,要么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明知道她喝不了,却还是引导她喝下度数这么高的酒。
季明遥神色一凛,她有点慌了。
“思怡,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季明遥抓起包,然而她才一站起身,便觉着脑袋有些晕,站也站不稳。
她用手背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皮肤烫得可怕。
季明遥没空深究是谁给自己设了这个局,她要立刻回家想办法解酒,否则等被苏以则发现,她真的会完蛋。
“遥遥,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竟是许之华站了起来,嘴角噙着放荡不羁的笑。
许之华旁边的女人娇嗔地瞪他,娇滴滴地说道:“之华,你怎么还有心思看别的女人呢?难道我做得还不够?”
恶心的季明遥一阵干呕。
白思怡也意识到了季明遥的异常,她扶着季明遥的胳膊,说:“那我叫车送你回家。”
“好。谢谢你,思怡。”
她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还是有人陪着较为保险。
季明遥前脚才出包厢,后脚许之华就跟了上来。
许之华拦在季明遥面前,说:“你走这么早,也不怕坏了我们大家的兴致。遥遥,再留下来多玩一会儿呗。”
“让开。”
季明遥头也不抬地说。
许之华见好好说话不起作用,他干脆不装了,冷笑道:“我说季明遥你他妈到底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清高,你和老子谈恋爱三个月这不让干那不让干,连碰一下都不行。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一样,还不是穿成这样来酒吧钓凯子?季明遥,老子劝你最好识相,我已经是你这辈子能够到最高的高度了。”
若非季明遥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有力气,她此刻只想冲上去给许之华两巴掌。
电光火石之间,季明遥一惊,问:“是你换了我的酒?”
“啧。”许之华笑了,靠得离季明遥更近,“当然。不妨告诉你,这家酒吧是我小叔的朋友开的,无论我今天在这儿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制止我。我劝你啊最好乖乖识相,否则你今晚怎么求老子都没用。”
季明遥攥紧手,指甲嵌入肉里,以此来保持清醒。
白思怡挡在许之华和季明遥中间,她壮着胆子喊:“许之华你别乱来啊!你小心我报警抓你进去!”
“有本事你就报警啊,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许之华眼中满是贪欲,他一步步逼近,就在许之华朝季明遥伸出手时,“咔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谁!!谁他妈敢动老子。”
“报警,送他去坐牢。”
苏以则不带感情地说道。
他翻了翻手腕,打横抱起半醉半醒的季明遥,说:“我先带她回家了。”
“好,好的苏神。”
季明遥躲在苏以则怀里,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命这下真的保不住了。
10. Chapter 10
苏以则抱着季明遥回家时,他的周遭气压极低,低到候在客厅的王妈都不敢上前询问,只得用余光目送苏以则径直上楼。
季明遥整个人缩在苏以则怀中,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多说一个字都能惹得苏以则火上浇油。
苏以则将季明遥抱回了他自己的卧室。
他将季明遥放下来,扫了眼小姑娘身上的吊带背心和超短裙,脸色更黑了。
季明遥半跪在柔软的床上,她垂着脑袋,完全没有胆量直视苏以则。
方才在酒吧季明遥的脑袋还晕乎乎的,这会儿她的酒已然醒了大半——虽然是被苏以则不怒自威的气势吓的。
“哥……”
季明遥小声叫道。
她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苏以则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揽住小姑娘的腰,隔着裙子甩了两巴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还没等季明遥开口求饶,苏以则就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苏以则从自己的衣柜中找出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他把衬衫丢给季明遥,低沉的嗓音中透着来自兄长不容抗拒的威严:“去洗澡,出来的时候把你这身衣服给我换了。”
“哦,知道了。”
季明遥拿着苏以则干净的衬衫,踌躇了片刻又说,“但是哥,内衣我也想换。”
她身上黏糊糊的,还残留着在酒吧里沾染的气息,既然要洗澡换衣服,季明遥想换得更彻底一点。
无论是她自己回卧室取换洗的衣服还是苏以则帮她取,都可以。
谁知,苏以则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吐出一句:“你可以不穿,反正也是多此一举。”
季明遥:……!
她咬住下唇,难以置信地望向苏以则。
苏以则表现得很是沉静,不像是在和她开玩笑。
季明遥站在原地,内心饱受煎熬。
她此刻非常想问苏以则一句:哥哥,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苏以则难道不知道她早就已经成年了吗?即便是哥哥要教训不听话的妹妹,也断然说不出这种话的。
更不会责令妹妹不许穿内衣。
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彻底“坦诚相待”。
她今晚若是真在苏以则面前这样,苏以则会怎么看她?日后又要如何与苏以则相处?
“站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
苏以则见季明遥迟迟未动,他不悦地蹙了蹙眉。
季明遥没有别的办法,只要苏以则不想让她出这个门,她就不可能回卧室取衣服。无奈之下,季明遥转过身,朝淋浴间走过去,只是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似是背负了重重枷锁。
季明遥在浴室洗澡,苏以则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他凝视着被雾气氤氲的磨砂玻璃,小人儿模糊的影子印在玻璃上,苏以则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苏以则脱了西装外套,松开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被他解开两颗,袖子也翻折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带有成年男性力量的漂亮手臂。
腕上镶了钻的百达翡丽被苏以则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他在床边坐下,裁剪贴合的西装裤自然而然提上去一截,性感凸出的脚踝由此显露。
哪怕季明遥再怎么难为情,既是苏以则的要求,她便会跟着照做。
换下来的衣物都放在淋浴间门口的脏衣篓,季明遥光着脚,慢吞吞地磨蹭到苏以则身边。
每走一步,季明遥都觉着好像在漏风。
“过来。”
苏以则对明显露怯的小姑娘说。
“嗯……”
季明遥在苏以则面前站定,下一瞬她被拽着手腕,一眨眼就到了苏以则腿上,光着腿坐在苏以则怀里。
“哥哥……”
季明遥下意识搂住苏以则的脖子,她到底还是有些害怕。
苏以则并没有应她,他拿起放在枕边的吹风机,调试好风力和温度,耐心地给腿上的小姑娘吹起了头发。
季明遥瞧着苏以则专注的眉眼,他此时虽面色冷厉,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唇角紧绷,下颌线比她的人生规划还要明朗清晰。
可哥哥给她吹头发的举动无疑是再温柔不过的,他的手指穿插进季明遥的发丝,拨开她每一缕黏在一起的湿发,让它们在指尖缠绕。
季明遥看着看着,她眼眶有些湿了。
这样的苏以则令她心随神往。
季明遥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苏以则的衬衫,过分真空的衣物很快就让季明遥感受到了不容忽视的弊端。
吹风机的热风时不时会掠过她的腿,掀起衬衫一角。
季明遥不由得合并双腿。
她表现得太过明显,苏以则很难不注意到。
苏以则的目光从季明遥的双腿移到她素净的脸,想到一个小时前这个小姑娘化着浓艳的妆在酒吧喝酒,还骗他说在家乖乖看书,苏以则的神色不禁又冷了两分。
季明遥的头发吹干得差不多了,苏以则关了吹风机,把它放在一旁。
他此刻并不急着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至少他首先要让季明遥自己知道错在哪里。
更何况这一次和从前都不一样,苏以则并不单单是以哥哥的身份做这样的事。
他还要向季明遥释放一些信号,一些季明遥只能属于他,且旁人不得觊觎的信号。
因此,苏以则一只手搂着季明遥的腰,另一只手把季明遥的下巴往高抬了抬,他直视着季明遥的眼睛,问:“为什么和哥哥撒谎?”
他晚上给季明遥发消息查岗,如果季明遥当时诚实地回答了他,苏以则或许还不会这么生气。
但是很可惜,小姑娘对自己撒了谎。
是苏以则的发小在【妄想】意外看到了季明遥,苏以则才知道他的小姑娘竟然跑到酒吧去浪,还险些出了事。
“我……我害怕。”
事已至此,季明遥只得乖乖答话。
苏以则眉眼微挑,“害怕什么?害怕我会收拾你?”
季明遥心头一跳,用蚊子一般细小的声音回他:“嗯……”
苏以则捏了小姑娘一下,说:“那么遥遥是以为撒谎就能逃过?只可惜哥哥现在告诉你,撒谎的小姑娘只会获得更严厉的惩罚。”
苏以则一看就是要对她动真格的,季明遥不敢再造次。
她扯了扯苏以则的衬衫衣角。
这一次比上一回更加煎熬,至少上一次的苏以则还给她留下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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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羞布,而非肌肤相接。季明遥很快就意识到除了痛觉以外,还有一些不应该在这时候冒出来的反应滋生。
这极大增大了季明遥的难为情。
而苏以则仿佛铁了心要逼迫季明遥直面此种情况,他故意问她。
“遥遥,你很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对吗?”
“我……我知道。”
季明遥极力忍耐着,“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饶了我?”
苏以则沉着声回答她:“不可以。认识错误和记住错误是不同的两件事,不是吗?”
苏以则的试探太过明显,季明遥忍得很是辛苦。
她渐渐的有些怀疑:苏以则是否非常清楚她的情感,也知道无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因此苏以则才会这样不留情面地对待自己。
“苏……苏以则。”
季明遥难得没有在这时候喊苏以则“哥哥”,而是叫了他的大名。
苏以则停下,但是并没有挪开,他像是发现了一朵在花蕊停留的蝴蝶,于是他也跟着驻留,用温和的目光牢牢紧锁着那只脆弱的蝴蝶,似是怕惊扰了它,却又不许它逃离自己的掌心。
此刻的季明遥既是颤抖的花朵,也是翅膀薄如蝉翼的蝴蝶。
她甘心为苏以则驻足,再不肯向前走,也不能再向前走。
“遥遥乖。”
苏以则哄着她,“我知道你能做到,毕竟我们还没有结束。”
即便卧室内空调的温度已经到达了很低的一种状态,季明遥白净的额头还是渗出了不少冷汗。
她的胳膊找不到支撑点,又不想再用掌心扣着地面,于是有些晕乎乎的季明遥情急之下捉住了苏以则的西装裤。
苏以则缓了缓,将可怜的小姑娘往自己怀里掰了掰。
今晚没有突兀的电话与临时会议,季明遥的手机同样安静,苏以则的卧室像极了水波平静的湖面,而他的动作则是湖水泛起唯一的涟漪。
季明遥忍得指尖都有些发白发青。
“我真的不会了,我保证能记住……”
声音听上去尤为不堪一击。
苏以则用手背轻轻触碰着她,微微眯了眯眼,仿佛在评估自己的教学成果。感受到手底下的小人儿不由自主地轻颤,苏以则终于满意。
小姑娘又被抱到他腿上。
苏以则拨开季明遥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将多余的头发都撩到小姑娘耳后去。
“呜……”
季明遥委屈极了,她这会儿都不敢抱着苏以则撒娇。
倒是苏以则主动环住了她的腰,他凑近了,亲亲她略微发红的面庞,说话的口吻已不似方才那般漠然。
“还好吗?”
苏以则问。
季明遥抱着苏以则,不是很想回话。可是苏以则好不容易才消了气,她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再做错点什么,又要被苏以则就地正法。
季明遥的脸贴着苏以则的胸口,轻声说:“哥哥,疼。”
“……”
苏以则轻声叹息,嗓音又沾了些笑意,“那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傻的事情。”
季明遥有些恍惚:今晚当真就这么过去了吗?
总觉着苏以则还有别的话想对她说。
11. Chapter 11
季明遥刚才只来得及感知到剧烈的痛,现在缓和下来了,她的精力便被分散到同样在向她发出信号的起点。
她的双腿是完全光着的。
苏以则西装裤贴滑的布料磨得有些痒。
季明遥稍稍动了动,但她并未松开苏以则。
她很少有能够这样和苏以则亲密相处的机会,尤其是在成年之后。这时的季明遥和苏以则像是两条在旅途中分道扬镳的船,回归港湾的那一瞬间又零距离靠在一起,就像归零于生命孕育之初。
苏以则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季明遥的后背,和哄她睡觉时差不多。
他心知今夜的自己有些过分,但他并不后悔。
小姑娘想要偷偷跨过禁区做一些触碰他底线的事情,当她付诸行动的刹那,就该做好被他抓回来的准备。
“我会扔掉你换下来的那几件衣服。”
“如果你衣柜里还有类似的衣服,尽早扔掉,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穿成那样出去疯。”
苏以则掰正季明遥的肩,严肃地告诫她。
“哦……知道了。”
季明遥小声应下,躲在他怀中像一只无辜的波斯猫。过了一会儿,她似是觉着有点不公平,又或者是被圈养的猫咪生出了反抗的心思,要伸出爪子挠一挠主人。
季明遥戳了戳苏以则的胸口,辩驳:“可是我成年了的,可以去酒吧玩了。而且不是我主动点的酒,是许之华那个王八蛋挖坑给我跳。”
话音刚落,苏以则伸手拧了一下她。
季明遥吃痛地呼出声,瘪着嘴,很不高兴的模样。
“以后再想去那里玩就叫上我一起。除了我,任何人陪着你我都不放心。”
“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我没有及时出现,你要怎么应对那种情况?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你打得过许之华?”
苏以则冷着脸训斥。
“那我刚刚都认错了。”
季明遥刚亮出来的爪子霎时又缩回去。
还是不要在这时候招惹苏以则比较好,她想,毕竟她还被苏以则攥在掌心呢,他身边处处都透着危险。
“所以哥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妄想】啊?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不信我在家看书?”
季明遥抬眸,眼睛亮晶晶的,没擦干净的泪水成了清泉的装饰,一闪一闪。
“我的发小看见你了。”
苏以则瞥她一眼,又伸手点了点季明遥的鼻尖,“否则我怎么会知道家里的猫又趁主人不在上房揭瓦。”
季明遥轻轻吐了吐舌头,她说:“其实……哥哥你当时问我那会儿我就有点犹豫,犹豫要不要跟你说实话,结果还是想岔了。”
她不是有意想骗苏以则的。
季明遥设想的情况是她大概会和苏以则同一时间抵达苏家别墅,到那时苏以则自然会看到她这一反常态的装扮。季明遥还想着偷偷借此试探一下苏以则的心思,看看苏以则会不会因为她的“变化”而感到诧异。
没想到遇见了苏以则的发小。
她就说自己好像在走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那个人当真是哥哥的朋友,而不是她喝了气泡水后产生的幻觉。
哎,狐狸还是老的更狡猾,她果然还是失策了。
苏以则说:“以后再想瞒着我什么,你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嗯?”
季明遥:“……都说了我会长记性,你怎么还欺负人。”
“这就欺负人了?我还有更欺负人的,想不想试试?”
苏以则眉毛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明遥。
季明遥被他别有深意的眼神盯得一哆嗦,撒娇般晃了晃苏以则的胳膊,说:“哥哥,我的好哥哥,饶了我好不好?”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翻涌的热浪,此时风暴平息,海面风平浪静,季明遥又挂上了她小船的帆,试图从苏以则那里获取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时候的她在苏以则看来只是一个需要关心的小孩而已。
一个被兄长训斥,但是能够在他那里勇敢讨要糖果的小孩。
因此无论季明遥这时提什么要求,苏以则都会尽可能满足她。
季明遥和苏以则心照不宣的默契正是在此。
“知道讨巧卖乖了?”
苏以则捏了捏季明遥的耳垂,问:“酒吧里想对你动手动脚的那个男人是你的前男友吧?”
苏以则看过许之华的资料,那就是一个空有皮囊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也不知道他的好妹妹看上那个渣男什么了。
一想到这里苏以则就来气,恨不得把腿上的小人儿摁着再收拾一顿。
季明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就瘪了下去。
“我跟他都分手好久了,而且我也不是真心想和他谈恋爱的,就是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苏以则语气兴味,他的手再度覆上她的身后,指尖划过小姑娘微微发烫的肌肤。苏以则的手像一条湿滑的蛇在她背后游走,她完全不知道尖牙会咬住自己哪里,只感到十分危险。
“下次呢?”苏以则声音幽幽,“下次又想和谁玩?”
这对季明遥来说既是送分题又是送命题。
苏以则已经回国,季明遥根本不可能在苏以则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人谈恋爱。更何况她当初答应许之华的追求只是因为脑子一热,苏以则没能回来陪她过生日,季明遥心中有气,一气之下就同意了和许之华在一起。
从季明遥进入青春期,她开始对“喜欢”两个字有实感的时候,季明遥就很清晰地明了她喜欢苏以则,这辈子都只喜欢苏以则。
喜欢这个面冷心热,经常板着脸教训她,却又给了她爱与关怀的苏以则。
苏以则在前,季明遥心里再容不下任何人。
只不过季明遥从未问过,也从未有勇气问一句:“苏以则,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季明遥对苏以则的暗恋一张不见天日的蛛网,能被这张一戳就破的网困住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奢求过留下苏以则,她只求苏以则能停下来,回头再看一看她,看一看走不出旧时光的季明遥。
“怎么不说话,说不上来?”
苏以则眉梢挂着笑,心里却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吓到她了?
这么多年来苏以则一直在季明遥面前扮演者她温柔稳重的好哥哥角色,他护她爱她,对她有求必应。
只可惜他这纯真善良的妹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好哥哥苏以则最想做的事情是将她压在身下,在热浪的巅峰流着泪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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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声地唤他哥哥。
彼此相拥的两个人,心思各异。
“我不想谈恋爱了。”
季明遥说。
“我都没让他碰过我,谈恋爱很没意思。”
“是吗?”
如果是和哥哥谈恋爱呢?
后面这句话苏以则并未问出口,只在他舌尖滚过,然后又被他沉默地吞入腹中。
现在还不是和小姑娘坦白的时候。
苏以则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要做,但他保证一定不会让季明遥等他太久。
虽然季明遥很舍不得在苏以则怀中的脉脉温情,然而一个又一个的哈欠昭示着她实在是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
“遥遥想回自己的房间还是就在哥哥的卧室睡?”
苏以则摸了摸季明遥的头发,温柔地问。
“……我还是回去睡吧。”
和苏以则同床共枕这种事多少有点惊悚。
苏以则毕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哪怕是亲兄妹,成年之后都不应该再睡一张床。更何况她和苏以则都是早就应该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最关键的是,季明遥实在是害怕她睡着之后会对苏以则做出点不该做的事情。
并且她要是在梦里喊了苏以则的名字,她要怎么和苏以则解释呢?
“好,我抱你回去。”
苏以则用一张薄毯子裹住只穿着白色男友衬衫的小姑娘,轻轻松松抱起她回到房间。
苏以则将她放下时的动作也很轻柔,轻柔到季明遥竟然萌生了想要流泪的冲动,她努力挤了挤眼睛,才把眼泪又憋回去。
“晚上要是疼得睡不着就给哥哥发消息。”
苏以则亲了亲季明遥的额头,说。
“……也没有那么夸张。”
“遥遥的意思是哥哥教训得还不够?这么快就好了?”
“我胡说的!明明可难受了!”
季明遥第无数次在和苏以则的口舌之战中落了下风。
苏以则不再逗她,他为季明遥掖好毯子,“遥遥,晚安。”
“嗯,哥哥晚安。”
苏以则回到卧室,他单手撑着强,深吸一口气,垂眸睨了眼不该起来的地方。
所幸小姑娘困了累了想睡觉,她若是在腿上多待一会儿,恐怕他这副恶劣的情景就要被季明遥看到了。
小姑娘一向都很崇拜他。
如果让她知晓自己最崇拜的人竟然会对她有那样不堪的心思,她会不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苏以则打开衣柜,随便挑了件舒适的灰色家居服,进入淋浴间洗澡。
他卧室里的淋浴间还留有季明遥的气息,玻璃门口就放着季明遥换下来的衣服,苏以则喉咙一紧,一副烦躁冲上心头。他打开花洒,任由凉水吞没思绪与身体。
苏以则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看到黄诗雅发来的短信:
【黄诗雅】:以则,听说你今晚去【妄想】了?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呢,我们好久没聚一聚了。正好我有个朋友从英国回来,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让朋友也见见我的未婚夫。
苏以则点进黄诗雅的微信名片,将她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他和黄诗雅的婚约一时半会儿解除不了,但他至少能做到对这个女人避而远之。
12. Chapter 12
季明遥并没有真正睡着,事实上她这会儿也不可能睡得着。
苏以则离开季明遥卧室的时候关了吊灯,季明遥爬起来,摸着黑把床头柜的台灯打开了。
她这会儿才有空看手机消息。
白思怡一连轰炸季明遥许多条:
【遥遥,苏神没把你怎么样吧?苏神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连我都吓到了。】
【对不起啊遥遥,我是真的不知道谁把许之华也带过来了,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了!】
【遥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喝醉直接睡着了吗?那也行,你明天醒过来再理我也一样,遥遥晚安。】
季明遥扶了扶额,白思怡这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就像一串小炮仗似的在她耳边炸开。季明遥趴在床上,借着昏黄的台灯光缓慢地在手机键盘打字:【不怪你,许之华不是说他在妄想有人脉,他想来那谁能拦得住。】
【我哥能把我怎么样,顶多就是说了我两句,放心啦。】
季明遥不知道的是,当许之华说出那句【老子在这儿有人】的时候,许之华在【妄想】的靠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被苏以则手底下的人“解决”了。当然不是那种暴/力解决,只不过是拔掉了一颗棋子而已,都不用着苏以则亲自动手。
许家大少爷在A市万花丛中过,是出了名的浪/荡不堪。季明遥如今回想起来自己竟然跟这样人品低劣的花花公子相处了几个月,虽然没让他占到实质性的便宜,但季明遥还是作呕不止。
当初头脑发热和许之华交往纯粹是为了气苏以则才那么做,苏以则气没气着季明遥是无从得知,但她是切切实实被这个狗皮膏药恶心到了。
至于苏以则问的那句“那之后呢,之后又想和谁玩玩?”
季明遥抱着柔软的枕头,长叹一口气。
——苏以则,我的好哥哥,我能跟你玩玩嘛?
季明遥断然不敢和苏以则说这句话,她也只有勇气在心里想想。
她打开微信列表,盯着苏以则的微信头像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又把手背到后面隔着睡裙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身后,季明遥耷拉着脑袋,握着手机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苏以则来到季明遥卧室,他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小姑娘穿着睡裙呈“大”字型趴在床上,四肢都张得极大,像是随时都要扑到什么人身上去似的。她的脸陷入柔软的床铺里,手机还被她松松地攥在手中,季明遥这模样仿佛和人聊天聊到很晚,实在是撑不住了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苏以则的眉毛微微皱起,他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苏以则取走季明遥的手机,季明遥的手机被自动唤醒,苏以则这才看到小姑娘的锁屏壁纸竟然是波士顿的城市夜景。
他印象中季明遥之前的手机壁纸还是一张苹果插画,那苹果还被人咬了一口,齿痕不均。当时季明遥还兴高采烈地把这张插画拿给苏以则看,那往后季明遥不管换了几部手机,都没换掉过那张苹果插画。
所以她又是什么时候换上了这张波士顿夜景?
波士顿,会和他有关么?
苏以则凝望着季明遥熟睡的容颜,他食指向上一滑,面容识别失败后提醒他输入锁屏密码。苏以则试着输入一串数字,竟然还真的解开了小姑娘的手机。
季明遥的锁屏密码……居然是他的生日。
绿色社交软件的图标上标记着99+条未读消息,苏以则喉结滚了滚,狭长的眸子稍稍眯起。
小姑娘还沉浸在梦乡当中,只要他此刻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地窥探到小姑娘的秘密,就能知道昨晚与小姑娘彻夜畅聊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唔……”
睡梦中的季明遥翻了个身,苏以则的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苏以则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你难道不想知道她在意的那个人是谁吗?你难道不想知道都有谁在惦记你喜欢的人吗?你难道不想知道她都有什么心事吗?
……
这些念头无一不促使着苏以则翻看季明遥隐秘的聊天记录,翻看季明遥的备忘录。
苏以则清楚地记得季明遥曾经和他说过,小姑娘说她喜欢把一些心事写在备忘录里,这样就能提醒她记得那些须臾的美好。
现在……他很快就能触摸到季明遥不为人知的心事,欲孽只在一念之间。
苏以则在季明遥的床头站了一会儿,他到底没有打开小姑娘的微信和备忘录,而是把手机轻轻放在她的枕头底下。苏以则弯腰抱起季明遥,打算给睡相不好的她盖好毯子。
“呜……哥,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季明遥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苏以则。
苏以则的神色罕见地慌了一瞬,但转瞬即逝,快到季明遥只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还没完全睡醒所以才眼花了。
苏以则镇定自若地在季明遥床边坐下,既然她醒了,他也就不再掩饰。苏以则扶着季明遥坐起来,让小姑娘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他说:“早上不用去公司,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说着,视线扫过季明遥身后被睡裙包裹住的浑圆。
季明遥一怔,她轻咳了下,“你下的手,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正因为是我做的,所以这不是来看你了?”
苏以则笑着揉揉季明遥的脑袋,“还是说我来得不是时候,某些人这会儿正在心里偷偷骂我?”
“我哪儿有。”
季明遥不情愿地嘟了嘟嘴。
苏以则此刻穿着简单的纯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他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最上面那两枚扣子被苏以则解开了,衣领随意地散开着,藏在领口底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季明遥抬眸瞥见苏以则半显半藏的锁骨,她没出息地悄悄咽了咽口水。
妖孽,一大早穿成这样来卧室诱惑她——季明遥在心里偷偷想。
苏以则常年健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他的胸肌一定很好摸吧……她昨晚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坐在苏以则腿上抹眼泪的时候其实就想摸苏以则了,只可惜季明遥有那个贼心但没贼胆,她怕摸完会被苏以则摁着再来一次。
季明遥吸了吸鼻子,颇有些委屈地问:“哥哥,那你还生我气吗?”
昨天晚上的苏以则真的是凶死了,一整夜都冷着一张冰山脸,还不许她穿内衣。
谁家好哥哥会这么“教训”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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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生气了。”
苏以则揉了揉季明遥的头发,“我相信你能长记性。”
“但是哥哥,你大早上跑到我房间就是为了说这些?”
季明遥在苏以则怀中抬起头,目光茫然。
苏以则避开季明遥的眼神,他向来擅长反客为主,因此苏以则不答反问:“怎么,没事哥哥就不能来看望你?”
“能,怎么不能。可怜的我在你面前哪儿有资格说不呢。”
季明遥朝苏以则做了个鬼脸。
昨天的她还哭得稀里哗啦,今天就又有兴致和苏以则贫嘴了。季明遥的情绪像极了南方阴雨连绵的雨季,虽整日难得放晴,却也从来都猜不透究竟什么时候吹来云雨。
也就只有苏以则能包容她这莫名其妙的小性子。
“还继续睡吗?要是不想睡懒觉就起床,早餐早就准备好了。”
苏以则刮了刮季明遥的鼻尖,问。
“睡!为什么不睡!”
季明遥哼哼两声,俗话常说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这时候的苏以则向来很好说话,无论季明遥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是苏以则能办到的他都会答应。
季明遥裹着空调毯翻了个身,她枕着苏以则的大腿,说:“哥,我能晚几天再去你公司上班吗?”
“为什么?是有别的事想做?”
“那倒不是。”
季明遥舔了舔嘴唇,心虚地说:“我就是觉得……还没准备好。”
想来是近乡情怯,季明遥是喜欢黏着苏以则,喜欢跟在苏以则后面当他的小尾巴,但若是真叫季明遥到苏以则身边上班给他当贴身秘书,季明遥只会怂得像只小鸵鸟连连打退堂鼓。
季明遥比谁都清楚苏以则的雷霆手段。
“既然你拿不出让我信服的理由,那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以则抬手轻轻弹了下季明遥的小脑袋瓜,起身说道。
“想睡那就再多睡会儿,要是不小心一觉睡到中午,起来记得吃午饭,别让我从王妈口中听见有些人又只知道吃零食不好好吃饭。”
“知道啦——”季明遥尾音拖得极长,“哥,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小没良心的。”
苏以则牵了牵唇角,离开时为季明遥关好卧室门。
季明遥摸了半天才在枕头底下摸到自己的手机,面容识别成功的刹那,季明遥纳闷:一晚上居然一条消息通知都没有?不应该啊。
季明遥没有给电子设备套保护壳的习惯,从笔记本电脑、平板再到手机,季明遥都选择直接“裸/奔”。反正摔坏了苏以则会给她买新的,磕到碰到了根本不心疼的。
所以……季明遥将手机翻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手机机身似乎没有它平常应有的冰冷,甚至隐隐还有余温,像是被人握在手中过。
她的锁屏密码是苏以则的生日,而她醒过来的时候苏以则就已经在她卧室里面了……季明遥眼皮跳了跳:苏以则该不会偷看过她的手机?!
一旦季明遥产生了这个念头,她就很难再冷静下来想其它的事情,满脑子都是苏以则很可能发现了她的秘密。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待她?
13. Chapter 13
“小姐,您怎么了,是今天的饭不合您胃口吗?”
季明遥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恍惚不已,甚至无意中吃进去许多她平日里最讨厌的葱花和香菜。她怪异的举动引起了王妈的注意,再加上苏以则出门前吩咐过管家他们要好好照顾季明遥,于是王妈走过来,贴心地问道。
“啊,没有。”
季明遥回过神,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又夹起了一块深海大肥猪。季明遥连忙将这片三文鱼挑到一旁的空盘子里,讪讪地笑了笑,说:“王妈,不关你的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吃得挺好的。”
虽然季明遥这么说,但王妈并不放心。
“小姐,少爷出门前特地叮嘱过要我们好好照顾您的,尤其要看着您好好吃饭。要是这顿饭菜不合您胃口,我让他们重新给您做就是。”
“真的不用,而且我已经吃饱了。”
季明遥放下筷子,她这会儿一听到苏以则的名字就会禁不住一哆嗦,就会忍不住去想苏以则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备忘录。
“那好,小姐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嗯。”
季明遥趴回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
问……还是不问……。
季明遥纠结极了。
以前她上学的时候苏以则都没查过她手机,也做不出翻看她书包和日记本的举动,苏以则向来很尊重她的想法,如今……他应当还是那个清风朗月的苏以则吧。
即使她和苏以则都长大了,都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但是季明遥相信无论如何,苏以则的心性是不会变的,苏以则还是她心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好哥哥。
“要不还是别问了。”
“至于看没看见,以后总有机会知道的。”
季明遥叹了一口气,打算暂时将这个小插曲摁下去。她今天不想看课本,挑挑拣拣选了一部电影,爱情片。
电影才播了个开端,玄关处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您来了。”
原是赵宜敏过来了。
季明遥左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她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装作正襟危坐的模样在沙发上坐好。
她和苏以则现在住着的枫丹苑是从前赵宜敏买下的,苏以则十八岁生日之前,苏家一大家子都住在这栋别墅里面。
后来在苏以则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苏母,也就是赵宜敏将这栋别墅过户到了苏以则名下。赵宜敏则是和苏铭山搬去了苏家老宅,那是A市另外一片环山别墅区。
枫丹苑位于市中心,方便苏以则和季明遥上班上学,苏家老宅附近的风景更好一些,远离城市喧嚣。
苏父苏母搬出去以后,除去一些必要的传统节日以及家宴,季明遥很少主动到苏家老宅探望他们。
实在是因为她害怕。
季明遥最怕的人并非苏以则,而是赵宜敏。
面对这位手腕强势性格冷厉的养母,季明遥哪怕有再多的小心思都不敢在赵宜敏面前流露出来。更何况很多时候,赵宜敏似乎在有意无意提醒季明遥:她从未真正融入到苏家当中,她不过是苏家随手收养的小可怜,过着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生活。
“妈……您来了。”
赵宜敏走过来,季明遥赶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叫人。
“嗯。”赵宜敏看了一圈,“你哥呢,不在家?”
“我哥去公司了。”
“他早上不是还在?”赵宜敏摘了手套,她方才坐下,便有下人恭恭敬敬给她敬茶。
季明遥站在一边,低着头回答:“哥哥只休息一上午,吃了午饭就去公司了,说是还有事要处理。”
“知道了。”
赵宜敏抿了一口茶,抬头睨季明遥一眼,“坐吧,站着干什么。”
“哦,好。”
季明遥的屁股才挨着沙发,就听见赵宜敏接着问她:“你呢,不是说准备去美国读研,怎么忽然又不出去了?”
赵宜敏的口吻听上去很是随意,好像当真只是在和季明遥话家常。
然而季明遥根本不敢马虎,她想到之前苏以则教给她应付的话术,清了清嗓子,说:“对不起妈,当时是我太任性,什么都没想清楚就往外面跑,让你和爸爸担心了。哥哥已经说过我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么荒唐的事情,不再让大家为我操心。”
赵宜敏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她打量着自己手指上戴着的钻戒,也是她和苏铭山的婚戒。赵宜敏首饰诸多,几个大箱子都未必塞得下,可她独独偏爱这一枚婚戒,自订婚之日起一直戴到现在。
“你还小,做事情常常不考虑后果,一时冲动也在所难免。不过你读的是中文系,怎么会想到去美国留学?还是说其实你只是想去美国找你哥哥?”
不愧是赵宜敏,一眼就看穿她心中所想。
季明遥掌心沁出了些薄汗,她硬着头皮回答:“没有,妈妈。我就是随便选的,我同时录了新加坡、英国和美国的几所学校,然后对比了这些学校的优势和劣势,最后才选了美国的学校。”
“这样。”
赵宜敏看了眼腕表,问:“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哥哥他……安排我进公司了,说是先锻炼我几年。”
“什么职位?”
赵宜敏抬头,与季明遥直视。
季明遥竟然被赵宜敏的视线盯得愣了一晌,她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才鼓起勇气接着回话:“哥哥说先让我当他的秘书,跟在他身边好好学习。”
“秘书?”
赵宜敏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漂亮的丹凤眼眯起来,似是在考虑什么。
季明遥在赵宜敏的审视下无处可逃,她此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或者疯狂call苏以则大喊“哥哥救命”。
从前苏以则就是这么挡在季明遥身前的,无论苏铭山或者赵宜敏要对他们兄妹两个说教什么,苏以则会牢牢将季明遥护在后面,他一个人背负所有的黑锅。
没有苏以则扛着,季明遥根本招架不住赵宜敏的敲打。
“明遥,你还年轻,没事多出去闯闯,对你也没坏处。况且你哥早晚是要结婚的,你总不能一直跟在他后面让他保护你。”
赵宜敏淡然地开口,“我说得对吗?”
“是,我知道了妈妈,我会记住的。”
季明遥按捺住内心的失望,顺从地回话。
“我是过来找你哥的,既然他不在家,我也就不多待了,妈先走了。”
赵宜敏只坐了片刻,她起身拍了拍季明遥的肩膀,“不用送我了。”
尽管她如此说,季明遥还是跟在赵宜敏后面,她目送赵宜敏出门,待到靛蓝色的玛莎拉蒂消失在枫丹苑大门口,季明遥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哪里听不出赵宜敏的言外之意。
中文系的学生,又有哪个不在浩瀚书海中被迫学会咬文嚼字,更何况是早早就能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季明遥。
物质方面,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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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山与赵宜敏从未亏待过季明遥。从小到大,苏以则有的季明遥也会有,兄妹俩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是平起平坐。但在感情上,季明遥从小就知道苏父苏母很可能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喜欢自己,季明遥最开始还为此失落过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她渐渐想开了。
她父母双亡,本就是作为孤女在别人家里讨生活,苏铭山和赵宜敏提供给她如此优渥的生活条件,还允许她喊“爸妈”,这对旁人来说已然是求也求不来的恩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
赵宜敏从来都不喜欢她缠着苏以则。
季明遥时常担心赵宜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否则怎么会那么早就给哥哥定下联姻,甚至完全不考虑苏以则本人的意愿和感受。
但如果赵宜敏当真察觉了她对苏以则的心思,恐怕赵宜敏会想尽办法阻挠她和苏以则在一起——苏家绝对不会允许这般有违人伦的荒谬之事发生。
哪怕季明遥的名字并不在苏家户口本,但是在熟识的亲戚朋友看来,季明遥与苏以则就像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亲兄妹。
兄妹是不能在一起的。
季明遥抓了抓卷起的发尾,只觉着烦躁极了。
她现在彻底没了接着看电影的心思,但也不想就这么在家里待着。季明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她突然有点想把这一头柔顺的长发剪掉。
都说换一个新发型等同于换新的心情,也可能是换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季明遥从小到大都保持着这个乖乖女的发型,上学时候扎高马尾,成年以后也只是将头发散开,没烫过也没染过。
“王妈。”
“诶小姐,您找我。”
“你帮我约一个造型师到家里来吧,就现在。”
“好的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办。”
季明遥等了不到一小时,Tony老师就带着他无比齐全的工具上门了。
季明遥扫了一眼这位Tony老师那一头绿毛,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人连自己的发型都能搞成这样,他能靠谱吗?
做造型就像开盲盒,不到最后一秒根本不知道会开出惊喜还是惊吓。
“这位美丽的Lady,还请你放心,二环内绝对找不到比我更艺术的造型师了。”
绿毛老师放下他的手提箱,微笑着邀请季明遥在镜子前坐好。
“你的发型……还挺别致。”
季明遥说。
“啊,你说这个。”绿毛老师隔空抚了下他头顶的青青草原,用一种近似娇羞的语气说:“都怪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不过看久了也很顺眼,很别致,不是吗?美丽的小姐。”
别致不别致不知道,很亮眼就是了,亮到能闪瞎眼的那种。
季明遥十分忐忑地坐下,深呼吸一口气,权当自己在玩一种很新的抽卡游戏,抽到什么就是什么。
只希望绿毛老师的水平真如他所说的是二环内一流,否则等苏以则晚上回家吃饭,季明遥真担心苏以则大义灭亲,直接将她赶出枫丹苑。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艺术呢?”
绿毛老师笑眯眯地开口。
季明遥两条胳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我姓季,你叫我季女士就行。至于发型,你有参考吗?”
“Sure,MissJi.”
绿毛老师拿出一本展示册,“这都是我的艺术品,看上哪个你尽管说。”
14. Chapter 14
季明遥随手翻开绿毛老师的作品集,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想到这位绿毛老师表面看上去挺不着调,但他的专业水平确实可圈可点。
难怪会自称“二环内水平第一”。
季明遥看了一会儿,她指着作品集中的一张造型图,对绿毛老师说:“我想要和这个造型差不多的,但是又不完全一样。我希望能剪得稍微再短一点点,然后烫一下发尾,再把头发的下半部分都染成那种渐变的浅棕色,可以吗?”
“Ofcourse!”
绿毛老师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我说了,不管MissJi有什么愿望,我今天都会为你实现它。能为MissJi这么漂亮的女孩服务是我的荣幸。”
“但你是不是没有带烫染用到的东西?”
季明遥看到绿毛老师似乎只随身携带了一个小手提箱,这能完成造型吗?
“这不是问题。”
绿毛老师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iphone16promax打了个电话,“你们现在可以带着家伙进来了。”
绿毛老师就连手机壳都是绿油油的牛油果色,他究竟有多钟爱这个颜色?
五分钟后。
三名绿毛老师的小弟在旁边站成一排,要素齐全,一个不落。
“……要不我们开始吧。”
季明遥说。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苏以则一般要晚上七八点才回家,一个下午的时间应当足够她做完造型。
季明遥本来是想直接出门去外面的,只不过她担心理发店的皮椅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她怕自己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坐着不动。
苏以则昨天下手不轻,好半天过去了她身后还肿着。
没办法,季明遥只能让这些人到家里来。
更何况家里的沙发坐着也并非全然没有感觉。
季明遥闭上眼,暗暗腹诽苏以则手黑的程度。
不管怎么说,绿毛老师到底是个识时务的。他见季明遥自始至终闭着眼,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接下来的时间里绿毛老师竟也跟着安静起来,除了与季明遥沟通必要事项以外,绿毛老师一句废话都没再多说过。
房间里只剩下剪刀咔咔的声响。
季明遥垂眸瞥了眼飘散在地板上的长发,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她还是有些唏嘘。
这算是和她的学生时代说再见吗?
当年那个循规蹈矩,未曾忤逆过长辈的小季明遥如今也长成了这般落落大方的姑娘,她有了挣脱束缚的念头和勇气,决定划着自己的桨朝着远方出发了。
烫染的过程比较无聊,加上季明遥昨夜又没睡好,以至于她频频打哈欠,最后干脆歪着脑袋睡着了。
等季明遥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日薄西山,枫丹苑被一层浓郁的金色笼罩着。
镜子里的那张脸堪称大变活人。
就连季明遥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样,MissJi,还不错吧?”
造型做好有一会儿了,绿毛老师也欣赏好一会儿了,他脸上透着一股得意洋洋的骄傲。
季明遥呆滞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是很……可以。”
原本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度与锁骨齐平的浅栗色小卷发。发尾俏皮地卷起,发丝的每一缕弧度都大不相同。一部分头发被自然地别到耳后,显露出季明遥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此刻像是性感又迷人的小野猫。
“既然MissJi满意,那么我今天的使命就算是圆满完成。再见,MissJi,相信你以后还会再来找我的。”
绿毛老师向季明遥送上一枚道别飞吻,然后带着他的三名小弟在王妈的引领下离开了枫丹苑。
下人负责进来清扫房间,季明遥则是来到了二楼的露天花园。从露天花园这里可以看到大门口的风景,一旦苏以则回来,季明遥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也不知道苏以则会不会喜欢她的新发型。
季明遥看了眼傍晚的云,抓一抓毛躁的发尾,轻叹一声。
“嘀——”
耳熟的汽车鸣笛声响起,季明遥抬眼望去,果然是苏以则的车。
她踢着拖鞋蹬蹬蹬跑回去,顺着楼梯小跑下楼,却在听见苏以则声音的瞬间又打起了退堂鼓。
万一苏以则不喜欢她的新造型,万一挨骂怎么办?
只可惜已经没时间给季明遥反悔了。
“遥遥。”
苏以则换好鞋进门,却见季明遥背对着自己,还捂着脸。
小姑娘怎么还害羞呢?
“呃……哥,你回来啦。”
季明遥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朝苏以则尴尬地笑了笑。
苏以则眸光一动,他抬手揉了揉季明遥的脑袋,说:“换新造型了?不错。”
嗯?
季明遥呆呆地看着苏以则,哥哥竟然不批评她么?她可从来没做过这么不符合她打扮的妆造。
“这么看着哥哥做什么?怎么,以为我会骂你?”
苏以则失笑,他点了下季明遥鼻尖,“你们女孩子不是常说换一个新发型就等于改头换面过新生活?况且我们遥遥长得这么漂亮,随便打扮一下都好看。”
短发衬得季明遥整个人干练精神了许多,更适合留在他身边当贴身秘书了。
“王妈和我说母亲今天来过?”
苏以则和季明遥来到餐桌前吃饭,他坐下问道。
季明遥实诚地点头:“嗯。妈好像是来找你的,看你不在,妈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那你呢,你们两个都说了什么?”
“……妈就是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就和她说你安排我进公司学习,妈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让我跟着你好好学。”
“嗯。”
苏以则颔首,“等很久了吧,快吃饭。”
季明遥用筷子戳着碟子里的天妇罗,一口咬下去全是炸物爆开的酥脆声。她这会儿突然有些高兴,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当真是因为换了新发型,也可能是因为刚才苏以则那句“我们遥遥这么漂亮”。
苏以则极少这么夸赞她的容貌。
这还是季明遥第一次从苏以则口中听见这么直白的夸奖。
季明遥还以为苏以则只喜欢像黄诗雅那样的大家闺秀呢。
总之被苏以则这么一夸,季明遥只觉着今天的发型盲盒开得非常值。
甚至连一整天的惴惴不安都抛至脑后。
“哥哥,那你呢,你在集团这些天还顺利吗?那群老古板有没有为难你?”
季明遥问。
新官上任少不了要烧三把火,哪怕苏以则早就是集团上下公认的继承人,也还是会有不甘心的家伙在背后给苏以则使绊子。
比起自己,季明遥更担心苏以则的处境。
“遥遥放心,目前还没有你哥摆平不了的事情。”
苏以则牵了牵嘴角,说。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回国啊?我听他们说你本来计划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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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后年才会回国继承集团产业的。”
季明遥又问。
“你听谁说的?”
苏以则眉头一挑,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又私底下嚼舌根了。
“你那么凶干嘛。”
季明遥吐了吐舌头,“我就随口一说。况且就算你不告诉我,你那个未婚妻也会在社交平台大肆宣扬的。”
黄诗雅在微博上是个有着小几十万粉丝的网红,学生时代立的是白月光校花人设,毕业之后则是走起了富家千金加留学高知女的路线,黄诗雅没少在微博上po“华尔街日常”,并且时不时透露一些与苏以则有关的消息。
至于那些消息是真是假,恐怕只有黄诗雅本人知晓。
因为苏以则不常用微博,苏以则那个微博账号长草多年,里面几乎是废墟一片,他还只关注了一个未知用户。
所以苏以则根本没看过黄诗雅在微博发的那些东西,黄诗雅仗着苏以则不看微博就信口胡诌,主打一个四处“坑/蒙/拐/骗”的信息差。
然而季明遥能看到黄诗雅的微博内容。
也正是黄诗雅发得那些模棱两可的帖子让季明遥误以为苏以则和黄诗雅的感情在国外发展迅速,照这样下去他们结婚指日可待,季明遥脑子一热,这才决定跑去美国读研的。
未曾想苏以则竟是提前回国了。
但苏以则为什么急着回国呢?
难道是着急回来和黄诗雅结婚?
季明遥不喜欢这种从第三方那里才能得知苏以则消息的感觉,明明她才是和苏以则最亲近的人。
“别瞎想。”
苏以则给季明遥面前的盘子里又夹了只天妇罗,神色淡淡,“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你只需要相信哥哥告诉你的才是真实的。”
“可是哥哥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呀。”
“因为我想回来。”
苏以则望入季明遥的眼睛,“因为这座城市有我想见的人,我想她了,所以我回来了。”
“……”
季明遥一怔。
她的心跳顿时加快许多,像是立即就能从胸腔里跃出来似的。
苏以则干嘛要盯着她说这番话,他难道不知道这种眼神很容易令她误会吗?
“哦,知道了。”
季明遥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
“还疼不疼了?”
“……咳咳。”
季明遥捂着胸口用力咳了两声,她险些被苏以则的问题呛住。
她知道苏以则在问什么,可她说不出口,只能羞愤地瞪他一眼。
苏以则勾起嘴角,他看上去不打算轻易放过季明遥,仿佛逗脸皮薄的小姑娘已然成为了他的乐趣之一:“需不需要我晚上再给你上点药?”
“……哥,我们能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吗?”
“为什么不?我希望你能从中吸取一点教训。”
“那也没必要说这么多次!”
“我认为这有助于加强你的记忆,并且保证你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或者说你会因此习惯我的行事方式。毕竟之后你在我身边工作,总要对此有个心理准备,嗯?”
“魔鬼。”
季明遥小声吐槽。
“嗯?”
“我没说什么!”
季明遥低头,假装认真扒饭。苏以则看到小姑娘这副经不起逗的样子,只温柔地笑笑。
再过段时间小姑娘就要到他身边来上班,他会亲自把她盯紧了,不让任何“无关人等”有靠近她的机会。
15. Chapter 15
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格外快乐,但是这样快乐的日子也转瞬即逝。
在大学同学收拾收拾准备继续读研的同一时间节点,季明遥准时来到苏氏集团报道。
她是苏家的养女,尽管赵宜敏曾经说过将来也会分给季明遥一部分苏家家产,但是季明遥从未将苏家人的财产当成过自己的东西。她从来都只接受苏铭山和赵宜敏主动提供给她的,而不曾主动开口向苏家人索要过任何财物。
因此无论苏氏集团在A市拥有多么庞大的产业链,苏家财产再雄厚,都和她季明遥无关。
哪怕她是来给苏以则打工的,季明遥也只把自己当成苏氏集团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员工。
只不过季明遥来集团报道第一天就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就连她去茶水间冲咖啡,都能听见有人在小声地讨论她。
“诶,那就是咱们苏总新招的秘书么?”
“也不知道她何德何能,居然能入得了苏总的眼。”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苏总贴身秘书那个职位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我看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苏总怎么就看上她了。”
“谁能知道苏总的想法呢。”
“话又说回来,你觉得她这个秘书能干多久?咱们苏总可不是好招惹的。就苏总那生人勿近的气势,她该不会第一天上班就被骂哭吧。”
“你这么一说感觉有好戏看了。我听HR那边的朋友说她今年才刚大学毕业,刚毕业就在集团BOSS手底下工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压力。”
“嘘悄悄的,她好像朝这边走过来了。”
原本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的两个女人见季明遥过来,她们连忙互相提醒对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端着杯子离开。
季明遥只当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在旁人探究的目光中给自己冲了一杯卡布奇诺。
“苏总不喜欢喝卡布奇诺,苏总最常喝的是楼下那家咖啡馆的冰美式。”
一名热心员工提醒季明遥。
季明遥愣了两秒,她抱歉地笑笑,说:“我知道,谢谢你,但是这杯咖啡是我给自己冲的。”
“……这样,那你当我没说。”
那名女孩子也客气地笑了笑。
“你也在这层楼办公吗?”
“嗯,我叫Amanda,是总经办负责后勤的。你呢?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苏氏集团虽然不是外企,但是集团里有不少员工喜欢给自己起英文名或者花名来方便沟通,也能拉近员工彼此之间的距离。
季明遥的英文名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临时起的。
“你可以叫我Jelena。”
她在人事部那边登记了这个名字,公司内网和通讯录都可以查到,她的工作邮箱也是以Jelena来命名的。
这样一来,除了苏以则还继续叫她“遥遥”以外,苏氏集团其他人都会直接喊她Jelena。
“你好呀,Jelena,很高兴认识你。”
Amanda甩了甩她那一头漂亮的波浪大卷,她端着马克杯和季明遥碰了一下,说:“刚才站在这边的两个女人,左边那个长头发的是Cynthia,另外那个穿蓝色衬衫的叫Gracia。你没记住她们两个人的长相也没关系,大家同在这层楼办公,以后还会经常碰到的。”
“好,谢谢你。”
Amanda笑起来给季明遥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的面相是很有亲和力的类型,至少不会像刚才那两位凑在一起背后吃瓜嚼人舌根。
和Amanda寒暄两句过后,季明遥回到了苏以则的总裁办公室。
她的工位就在离苏以则办公室最近的地方,方便苏以则随时call她进来。
“一早上过去,还习惯吗?”
苏以则示意季明遥关上办公室的门,他问。
“还行。”
季明遥随口应着,“哥哥,我听他们说你最喜欢喝公司楼下的冰美式。但是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怎么喝咖啡的?”
苏以则的作息向来健康规律,他并不需要像季明遥那样随时随地用咖啡来提神。苏以则从前念书的时候基本不喝咖啡,他随了苏铭山的习惯,闲下来会品茶。
“入乡随俗,在美国的时候喝习惯了。”
苏以则朝季明遥招招手。
季明遥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下一瞬间直接被苏以则拽着胳膊跌落在他怀里。
“呃哥你干什么——”
季明遥小声惊呼。
这可是在公司!在他的办公室!
苏以则都不怕随时有人进来么!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没想到遥遥这么关心哥哥。”
苏以则攥着季明遥白皙的手腕,他感受着小姑娘压在自己腿上的重量,想着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又瘦了些,怎么感觉小人儿比之前轻了不少。
“我冲咖啡的时候听她们那么说的!”
季明遥脸上浮起一层绯红,她挣扎着想从苏以则腿上站起来,没想到她稍微有了点动作,苏以则反而把她锢得更紧了。
苏以则单手揽着季明遥的腰,另外一只手镇定自若地翻开今天要处理的文件,好像他就打算以这个姿势正式办公。
季明遥才没有苏以则这么厚的脸皮。
她伸手戳了戳苏以则坚实的胸膛,说:“哥……哥你放我下去,要是有人进来看见了怎么办?”
“没有我的允许,谁敢随便进我办公室?”
苏以则说完,他瞥了眼腿上的小姑娘,又笑:“有这个胆子的人不是已经在我腿上坐着了?”
“……但是你这样怎么认真看文件?你是总裁,你要专心,专心知道吗?”
季明遥继续挣扎着。
然而苏以则扣在季明遥腰间的手纹丝未动,“如果你不在我怀里动来动去,那么我会非常专心。但遥遥要是再挣扎下去,我可就不保证我能坐怀不乱了。”
苏以则的手掌微微收紧,似是在提醒季明遥。
季明遥脸红的像是超市里被保鲜膜包裹起来的红樱桃,还是经过精心打光的那种,泛着非常红润的光泽。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那我怎么办公呀……我总不能坐在你腿上什么都不做吧。”
“你可以玩手机。”
苏以则放了一份文件在季明遥手边,“也可以提前帮我看一下这些文件内容有没有问题。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干涉。”
……说得轻巧。
季明遥腹诽。
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要是被公司的人撞破这场景,别人恐怕会以为她是特地来勾引苏以则的小狐狸精。虽然季明遥觉着她现在的状态和那九尾妖狐并没有什么区别,哪儿有正经秘书坐在总裁大腿上办公的。
季明遥偷偷看了一眼。
她发现苏以则竟然当真专注地审批起了文件,根本不管她死活。
季明遥一口气堵在胸中,恨不得狠狠咬苏以则一口。
惯会欺负她。
季明遥又等了一会儿,见苏以则好像真的没有想要松开她的意思,季明遥无奈之下也只好认命。
她拿出手机,却又不想在苏以则这里暴露她的社交账号,所以她只看了几分钟就又把手机放回去了。
季明遥刚来公司,首要任务是熟悉苏氏集团的组织架构,更重要的熟悉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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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则的工作日程。她得知道苏以则一般会和哪些人会面,哪些部门的高层人员需要在什么时候定期向苏以则汇报工作,苏以则什么时候用餐,在哪里用餐等等……这些都是季明遥需要学习对接和安排的地方。
“哥,你为什么想找我当你的秘书啊?”
季明遥百无聊赖地翻着文件,“你明明很清楚我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季明遥喜欢随性而为,她常常连自己的生活都安排不明白,更别说是安排苏以则的日程。
她早上在这层楼逛了一圈,虽然总经办还有别的后勤和行政人员协助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宜,但是很多方案最终都会交给她来拍板。
若是老板不满意,那必然不是行政后勤的问题,而是她这个当秘书的出了差错。
“不是你说想离我更近?”
苏以则挑了挑眉,“遥遥,你和他们不一样。在我身边工作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很宽容的,你觉得呢?”
“你哪里宽容了。”
季明遥哼了一声,“分明是你说万一我做不好你就会……”
“就会什么?”
季明遥不接话,低头当哑巴。
苏以则笑了一声,“你所说的是最糟糕的结果,也就是说你给我当秘书,即便你捅了天大的篓子也只会被我摁在腿上,剩下的都交给哥哥我来摆平。”
“……我还有一个问题。”
季明遥说。
“什么?”
“当你的秘书,还要负责给你挡桃花吗?”
季明遥感觉苏氏集团内觊觎总裁的人也不是没有,而且普通员工和高层人士并非一个社交圈子里的人,苏氏集团里面没有多少人真正知道他们的代理总裁苏以则已经和黄家的小女儿黄诗雅订了婚。
苏以则是名义上的“有妇之夫”。
但只要苏以则自己不公开,不表态,那就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桃花涌上来。
季明遥作为苏以则的贴身秘书及随行助理,她会陪着苏以则出席各种场合,若是有人想要搭讪苏以则,那么她应该做什么?
“遥遥想以什么身份给我挡桃花?”
苏以则放下正在看的文件,视线重新回落到季明遥脸上。
他稍稍使了些力气,将腿上的小姑娘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季明遥单薄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苏以则甚至捉住季明遥一只手,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
“你……”
苏以则此时的姿态侵略性极强,他仿佛一头随时会对季明遥展开攻势的猎豹,目光锁定她。
季明遥受不住被苏以则这么盯着,她的身子和腿都有些软了。季明遥想把苏以则往外推一推,但根本推不动。
反而被苏以则抱得更紧。
“我能以什么身份替你挡桃花,苏以则,我是你的什么人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季明遥嘟囔道。
苏以则若是只把她当妹妹,那她就只能是苏以则的妹妹。
苏以则若是也对她有另外的感情,那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
“所以我正在问你,”苏以则张口含住了季明遥的耳朵,他轻轻咬了咬小姑娘的耳垂,嗓音充满说不上来的诱惑力,“遥遥,你想成为我的什么人。”
“我……”
季明遥的心砰砰跳得极快。
“哥哥,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不重要,我不喜欢她,我和黄诗雅的婚约早晚会解除。”
“……真的吗?”
“我对你从来不说假话,遥遥。”
“苏以则,那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是在办公室偷/情吗?”
季明遥鼓起勇气问。
16. Chapter 16
苏以则脸黑了一瞬,他捏了捏季明遥身后,说:“如果我们是在办公室偷/情,那么你现在不应该坐在我腿上,而是被我摁在桌上。你说呢,遥遥?”
许是有苏以则刻意引诱的成分在,季明遥这会儿在苏以则面前竟也十分放得开,说出口的话也比从前要露/骨。
“要是被你的员工知道你是这样的总裁,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
季明遥舔了舔干燥的唇,说。
苏以则的手并未松开季明遥,反而更得寸进尺了一些。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更想知道遥遥的想法。”
苏以则吻上季明遥的鼻尖,说,“或许遥遥应该诚实地告诉我,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在办公室里这样,嗯?”
苏以则温热的气息尽数扑在季明遥耳畔,烫得季明遥耳根直发红,不只是她的脸,好像全身都像是被烈火焚烧。
面对苏以则骤然展开的攻势,季明遥潜意识想躲。但她被苏以则摁在怀里,除了离苏以则更近,季明遥无处可去。
他似乎在审视她。
又似乎在虔诚地等候她的答案。
喜欢吗?
季明遥也在内心问自己。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苏以则的接触,季明遥最贪恋的就是苏以则的怀抱。
只可惜自步入青春期,所有人都说她和苏以则应当避嫌,再不能似从前那般亲密无间。随着年龄的增长,苏以则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会把她圈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她睡觉。
而现在……季明遥似乎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依赖。
她禁不住抓紧了苏以则的衬衫,两条腿越并越拢。
“苏以则……”
她唤着苏以则的名字。
这声充满渴望的呼唤彻底点燃了苏以则的野性,他不再征求季明遥的意见,不管不顾地径直吻下来。他抚摸着季明遥脸颊的同时,将可怜的小人儿锢在怀里狠狠亲吻着,吻到季明遥双眸湿润,吻到季明遥几乎快喘不过气,苏以则才松开了她的腰。
“遥遥果然是甜的。”
苏以则勾起唇,说。
季明遥慌乱地整理着衣服,这副情景给她的“偷/情”之感愈发强烈。
她是掉入陷阱的小狐狸,苏以则是那名得逞的猎人。
尝到甜头的苏以则很好说话,他揉了揉季明遥的头发,说:“遥遥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下面的人准备。”
“怎么,苏总不需要我来安排午饭?”
季明遥故意喊他苏总。
“而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上班第一天就和苏总一起共进午餐,这恐怕不合适吧。”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合适,但既然遥遥有顾虑,那么我尊重遥遥的想法。”
苏以则眉梢一扬,“我的意思是,哪怕遥遥想和我在办公室吃盒饭,我都乐意奉陪。”
……
季明遥当然不可能真让苏以则中午吃盒饭,否则她下午就要在整个苏氏集团出名。
季明遥整理好妆容回到工位,想起来在茶水间的时候Amanda提醒过她:餐厅的联系方式应当找Cynthia要。
“你好,我准备给苏总订餐,公司楼下餐厅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份吗?”
季明遥走到Cynthia这边,礼貌地开口问道。
谁知道Cynthia只抬起头看了季明遥一眼,然后就当做没听到季明遥说话一样,Cynthia继续自顾自忙她的事情,把季明遥晾在了一边。
Gracia就坐Cynthia旁边的工位,她闻声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很轻地嗤笑一声,拿起手机冲浪。
一时之间总经办这几名员工竟没有一个人肯搭理季明遥。
季明遥吸了口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问了一遍:“Cynthia,Amenda上午说给苏总订餐可以找你要餐厅的联系方式,所以麻烦你提供一下这份资料,谢谢。”
“谁说的你找谁要去呗,又不是我说的这句话。”
Cynthia甩了甩头发。
“那你只需要告诉我之前是不是你来负责这件事。”
季明遥看着她,声音稍微大声了点,这下离得远的同事也能听见她说什么。
Cynthia脸一红,反驳:“是我负责又怎么样?餐厅信息是我一条一条搜集起来又一个字一个字整理的,凭什么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从我这儿要走我的劳动成果?你以为你谁?我领导吗?”
“你上班期间产生的劳动成果属于总经办共同的劳动成果,根据规定你原本就应该将这些资料上传到共享云盘,而非占为己有。如果是出于个人原因你不想提供也没关系,但你至少应该有待人接物最基本的礼貌,更何况你是总经办的一员,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季明遥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她也不管身后的Cynthia和Gracia究竟有什么反应,季明遥又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她的职位虽然表面上看只是苏以则的贴身秘书,但根据总经办的组织架构,季明遥还真是Cynthia和Gracia以及Amenda的小组领导。
在总经办内,季明遥是仅次于石岩的存在。
只是她没打算第一天就拿“领导”的身份去压她们,尽管季明遥也没料到一组内加上她总共就4个人,一半人都不服气。
Cynthia她们上午在茶水间说的话季明遥站在外面全听到了,她不过是懒得计较。
既然Cynthia不愿意提供餐厅的联系方式,季明遥决定给苏以则点楼下那家店面装修还算看得过去的法餐。
她是按照苏以则的口味点的,取餐时还碰到了Cynthia。
“还真是冤家路窄。”
Cynthia冷哼一声,瞥了眼季明遥拎着的包装盒,嘀咕,“这不是自己有手吗,非要别人帮忙。”
Gracia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说她早上在苏总办公室待了那么长时间,该不会被苏总骂哭了吧。”
“嘁,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而已,能有什么业务能力。”
“我估计给苏总当秘书就是她这辈子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Cynthia和Gracia两个人凑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季明遥,季明遥只觉着心口处憋了一股无名火又没地方撒气,她回到苏以则办公室,“砰”地一下把餐盒放在苏以则办公桌,双手叉腰瞪着苏以则。
“怎么了?”
“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季明遥没好气地说。
“我怎么不知道我干什么了?”
苏以则抿了抿唇,“你也看见了,我今早可是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
“总之就是你的问题!”
季明遥才不听苏以则辩解,她气鼓鼓地坐在一旁柔软的沙发上,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不过来一起吃?”
苏以则看着她说。
“我不饿,气都气饱了。”
季明遥撇撇嘴。
苏以则目光微转,他拨通石岩的电话:“买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红烧排骨,再加一碗皮蛋瘦肉粥送到我办公室,越快越好。”
“是,苏总。”
“……”
“你干嘛。”
季明遥用手支撑着下巴,她偏了偏脑袋。
“你不想吃这些那就给你点些别的,总不能让我们家小姑娘第一天上班就饿肚子,免得回去以后又说自己受了工伤。”
苏以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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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抿起一丝弧度,声音里夹杂着低低的笑意。
同时他又给石岩发了条消息:【去问问总经办早上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我没记错,遥遥是她们的领导。】
石岩:【好的苏总,我这就去办。】
石岩的办事速度向来靠谱,他拎着外卖等电梯的同时单手打字回复苏以则的消息:【苏总,确认过了。今早季小姐在总经办要餐厅资料给您订餐时碰了壁,总经办的Cynthia和Gracia似乎对季小姐空降您秘书一职有所不满,闹了点小矛盾。】
苏以则脸色一冷:【你和那两个人说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石岩:【明白,苏总。】
这几个字打完的同一时间,石岩拎着外卖盒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Amenda惊讶道:“咦,怎么又往苏总办公室送午餐了。”
Cynthia:“肯定是Jelena订的午餐不合苏总胃口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好意思来我们总经办。我看要不了几天她就会被苏总开除了。”
然而没两分钟时间,石岩就从苏以则办公室出来了。
石岩走到她们面前,严肃地说:“Cynthia,Gracia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下。”
“……好的石特助。”
Cynthia和Gracia灰溜溜地跟在石岩后面,Amenda对别人的谈话不感兴趣,她直接回到休息室的沙发上睡大觉。
除了被谈话的当事人,再没有人知道中午的时候石岩到底和她们两个说了什么,Amenda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Cynthia和Gracia的眼睛似乎都红红的,像是被领导批评过的模样。
石岩平日里看上去为人随和,但他在正式工作方面一丝不苟,并且很多时候他的命令就代表着苏以则的命令。所以不仅仅是总经办,苏氏集团的大部分员工都得敬石岩两分。
能惊动石岩,还被石岩批评到哭红了眼睛,估计是犯了什么不得了的错误。
Amenda生出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她最近老老实实工作,没惹到这尊大佛。
季明遥下午上班的时候也察觉到了总经办内诡异的气氛。
她特地为小组员工订了星巴克的下午茶,标配咖啡加甜点,人手一份。
然而分到Cynthia和Gracia这里时,却见她们两个人兴致都不高。
但她们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比上午好多了。
“谢谢……谢谢组长。”
“谢谢组长请我们喝奶茶。”
Cynthia和Gracia异口同声地说。
Amenda一愣:总裁秘书竟是她们的组长么?那岂不是显得她早上的行为格外幼稚。
季明遥:“你们都知道了啊。其实我也不会给你们分配什么特别的任务,总经办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保障苏总的工作日程不能有任何差错就行了,我不会找你们麻烦。”
“对不起组长,早上是我态度不好,还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Cynthia站起来道歉。
季明遥轻咳一声,“你们也不用叫我组长,我不太习惯,你们就还是称呼我Jelena吧。”
“都别愣着了,开始下午的工作吧。”
“好的。”
季明遥抚了抚心口,她坐下来拿出手机给苏以则发微信:【哥哥,总经办的同事对我的态度为什么忽然就变了,是你和她们说什么了吗?】
苏以则:【没有。】
苏以则:【还有,想问我什么自己进来亲口和我说。】
季明遥:【我不,苏总,我要开始工作了。】
恐怕等她真进去了,“亲口”就会变成“亲亿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