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归墟里种田》
1. 异象
青玄山巅,层云如海。
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将青云宗斑驳的殿宇染上淡淡的金辉。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盘膝而坐,随着晨钟的余韵缓缓吐纳。
席年坐在最前方,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她闭目凝神,引导着体内稀薄的灵气沿着经脉运转。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从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淡然,她早已习惯了青云宗这份与世无争的清净。
就在她即将收功的刹那,左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这感觉来得突兀,让她险些乱了呼吸。那枚自幼就戴在她手上的五彩石,此刻正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温度。三年来,这块石头除了色泽瑰丽,从未有过任何异状。
"大师姐,你的手链在发光!"
身旁的小师妹林婉儿惊呼出声,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席年低头看去,不由得怔住。只见那枚龙眼大小的五彩石内部,竟真的流转着淡淡的霞光,赤、橙、金、绿、蓝五色交替闪烁,仿佛内蕴一片微缩的星云。更奇特的是,她能感觉到石头上传来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却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轻抚石面,那霞光却在这一刻突然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许是朝阳映照的错觉。"席年不动声色地用衣袖遮住手腕,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修炼,莫要分心。"
弟子们闻言,虽然仍有好奇,却也乖乖收回了目光。唯有林婉儿凑近了些,小声嘀咕:"大师姐,我刚才真的看见它在发光..."
席年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这块五彩石的来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穿越而来时,它就已经戴在腕上,问遍宗门上下,竟无人知晓它的来历。师尊云矶子也只是说,捡到她时,这石头就在她手上了。
晨修结束后,席年照例巡视宗门。青云宗坐落在青玄山主峰,虽然占地广阔,但大多殿宇年久失修,显得颇为破败。百年前,青云宗也曾是方圆千里内有名的修仙门派,如今却落魄到连外门弟子都招不到几个。
"大师姐,药田里的清心草长势不错,再过一个月就能收获了。"
"大师姐,藏经阁的屋顶又漏雨了,需要修补..."
"大师姐..."
一路上,不断有弟子前来汇报事务。席年一一处理,神色从容。这三年来,师尊云矶子常年在外云游,宗内大小事务几乎都落在了她的肩上。虽然辛苦,但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行至后山时,她特意在禁地结界前驻足。那里立着一块古朴的石碑,上面刻着"宗门禁地,擅入者逐"八个大字。结界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将后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关于后山禁地,宗门典籍中记载甚少。席年只知道,这里是青云宗的祖地,据说隐藏着宗门的秘密。就连云矶子也告诫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要踏足其中。
就在她凝望结界时,腕间的五彩石再次传来微弱的温热。这一次的感觉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在呼唤着她。
"大师姐!大师姐!"
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名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山门外、山门外有个浑身是血的人!"
席年神色一凛,立即跟着弟子赶往山门。
青云宗的山门古朴庄严,虽然有些掉漆,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风采。此刻,石阶上正趴着一个锦衣少年,浑身血迹斑斑,气息微弱。他手中紧握着一枚已经碎裂的玉符,那玉符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让开些,别围着了。"
席年分开围观的弟子,蹲下身检查少年的伤势。这一看,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少年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最严重的是胸口的一道爪痕,几乎要将他开膛破肚。这样的伤势,换做常人早就毙命了,可少年却仍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更让席年心惊的是,当她靠近少年时,腕间的五彩石突然开始发烫,比之前在演武场时还要强烈。石头内部再次泛起霞光,这一次的光芒更加明亮,甚至将她的手腕都映照得五彩斑斓。
"大师姐,这石头..."林婉儿也注意到了异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席年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先救人要紧。婉儿,去请医堂长老。你们几个,小心把他抬到客舍去。"
在弟子们的协助下,少年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就在移动的过程中,席年注意到少年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卫"字。
"卫..."她轻声念着这个字,腕间的五彩石似乎又热了几分。
少年手中碎裂的玉符是青云宗之物,席年自然识得,但这个人她确实未曾见过。
将少年安置在客舍后,医堂长老很快赶来。在为少年诊治时,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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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奇怪,真是奇怪..."长老捋着胡须,满脸不解,"此子伤势极重,按理说早该殒命。可他体内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护住心脉,吊着一口气。"
席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她能感觉到,腕间的五彩石正在持续散发着温热,而那少年的呼吸也随之渐渐平稳。这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长老,他还能救吗?"
"难说。"长老摇头,"他伤及根本,就算保得住性命,修为恐怕也..."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一口黑血。那血液中竟然带着淡淡的金芒,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医堂长老俯身查看,神色更加凝重,"妖气?不对,不完全是..."
席年下意识地握住了腕间的五彩石。在少年咳血的瞬间,石头传来的热度几乎让她觉得烫手。而石内的霞光流转速度也明显加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大师姐,"林婉儿小声问道,"你认识他吗?"
席年轻轻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榻上的少年。她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但腕间的五彩石却似乎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夜幕降临时,席年独自一人留在客舍照看。弟子们都被她遣去休息,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为房间镀上一层银辉。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终于有机会仔细端详这个神秘的少年。他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俊秀,即使昏迷中依然带着几分难言的贵气。那身锦袍虽然破损染血,但仍能看出用料讲究,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你究竟是谁?"席年轻声自语,"为何我的五彩石会对你有反应?"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疑问,腕间的石头再次泛起微光。而床榻上的少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
席年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少年右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更让她震惊的是,那手指动的方向,分明指向她腕间的五彩石。
夜色深沉,青云宗一片寂静。但席年知道,这个神秘少年的到来,恐怕将要打破宗门持续已久的平静。而她腕间这枚陪伴了她多年的五彩石,似乎也隐藏着她从未知晓的秘密。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月光下,后山禁地的结界泛起不同寻常的涟漪,仿佛也在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2. 她的身上有封印?
夜色渐深,青云宗内一片寂静,唯有客舍中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灯火。
席年坐在床榻边的木椅上,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昏迷中的少年。医堂长老已经离开,留下几包草药,说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但席年能感觉到,腕间的五彩石仍在持续散发着温热,而少年的气息也确实在一点点变得平稳。
这让她更加确信,这少年与五彩石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你究竟是谁?"她轻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腕间的石头。
石头表面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内里的五彩霞光流转不息,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变幻的光影。席年注意到,每当石头发光时,少年紧蹙的眉头就会稍稍舒展,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时得到了些许缓解。
少年足足昏迷了七日,期间云游在外的云矶子归宗,看了少年身上卫姓玉牌,是他云游时收下的弟子,只是不知为何重伤至此,只得嘱咐席年好生照顾。
又是半月过去,席年日常过来看后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刹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水..."
那声音极其虚弱,却让席年浑身一震。她急忙回身,只见少年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深处似乎还泛着若有若无的金芒。
"你醒了?"席年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少年,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少年艰难地啜了几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席年的手腕。在那枚五彩石上停留片刻后,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终于...找到了..."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席年心中一紧:"找到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手,想要触碰她腕间的五彩石。这个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让他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乱动!"席年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势很重,需要静养。"
然而少年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五彩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把它...还给我..."
"还给你?"席年皱眉,"这石头自我有记忆起就戴在手上,怎么可能是你的?"
少年艰难地喘息着,似乎在积蓄力气。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着席年的眼睛:"我名...寂明。或者说,这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你腕间那枚石头,是我的本命元丹。三百年前,被青云祖师剥离封印。而你,就是被选中的守护者。"
席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寂明?本命元丹?三百年前?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腕间五彩石传来的温热,以及少年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都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惊人的说法。
"你...在胡说什么?"她强自镇定,"什么本命元丹,什么守护者..."
"你以为我在骗你?"寂明冷笑一声,这个表情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不妨去问问你那位好师尊,为何要在你体内种下封印,让你三年来始终无法突破炼气六层?"
席年心神俱震,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木椅。
三年来,无论她如何刻苦修炼,始终被困在炼气期,这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病。师尊云矶子总是安慰她说时机未到,她也一直信以为真。可现在...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寂明靠在床头,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因为那道封印,本就是用来压制你体内元丹之力的。若非如此,你以为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能够承受妖尊元丹的力量?"
妖尊元丹...
席年低头看着腕间的五彩石,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枚陪伴她多年的石头,可能真的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不,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思绪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青玄山都开始剧烈震动。客舍的梁柱发出吱呀的呻吟,桌上的药碗摔落在地,碎裂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席年稳住身形,急忙推开窗户。
只见后山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猩红色。光柱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黑影在翻腾,凄厉的嘶吼声远远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晚了。"寂明望向窗外的景象,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有人强行破开了禁地封印。若不尽快取回元丹,被封印的那半妖魂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席年猛地回头:"你说什么?后山禁地里封印着..."
"我的另一半妖魂。"寂明打断她的话,语气急促,"三百年前,青云祖师将我的妖魂一分为二,一半封印在元丹之中,由守护者世代看守;另一半则镇压在后山禁地。现在有人打破了禁制,若是让那半妖魂落入歹人之手..."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席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禁地方向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凄厉,整座青玄山的震动也越发剧烈。席年能感觉到,腕间的五彩石正在剧烈发烫,内里的五彩霞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着,仿佛在急切地呼唤着什么。
她看着窗外血色的天空,又看了看床榻上虚弱却眼神坚定的少年,终于下定了决心。
"带路。"她扶起寂明,"我们去禁地。"
寂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元丹在你手上,只有你能重新封印那半妖魂。"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客舍,朝着血色光柱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青玄山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在不安地躁动着。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尾随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那声音低沉而扭曲,很快就被夜风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席年扶着寂明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腕间的五彩石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为她指引着方向。她不知道此去将会面对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今夜之后,她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禁地的方向,血光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吞噬。
夜色如墨,青玄山在剧烈的震动中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席年扶着寂明,沿着陡峭的山路向禁地方向疾行。腕间的五彩石发出灼热的温度,内里的霞光流转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在急切地指引着方向。
越靠近禁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就越发狂暴。血色光柱中传来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带着令人心悸的妖力。
"就在前面。"寂明的声音虚弱却带着难掩的急切,"我能感觉到,那半妖魂正在试图冲破最后的封印。"
席年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山谷入口处,原本笼罩着淡淡灵光的结界已经支离破碎。结界碎片在空中飘散,如同破碎的琉璃。山谷深处,一道血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在疯狂冲撞。
"我们得加快速度。"席年咬紧牙关,扶着寂明快步向前。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谷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旁闪出,拦住了去路。
"站住!"
来人一身黑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声音嘶哑难辨。他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黑气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诡异的符文。
"是你破坏了封印?"寂明眯起眼睛,声音冰冷。
黑衣人发出一声怪笑:"妖尊大人,我可是在帮您啊。只要取回那半妖魂,您就能恢复全部力量,何必与这个小小的青云宗弟子纠缠?"
席年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护住腕间的五彩石。
寂明却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谈论本尊的事?"
话音未落,寂明突然抬手,一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发,直射黑衣人面门。那金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重伤的寂明还能出手,仓促间举剑格挡。金光与黑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走!"寂明低喝一声,拉着席年趁机冲入了山谷。
山谷内的景象让席年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原本平整的地面上布满了裂痕,中央处一座古老的石台已经崩塌大半。石台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而在石台上方,一道巨大的黑影在血色光柱中疯狂挣扎。那黑影形似巨狼,却生着三只眼睛,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妖气。
"那就是...你的另一半妖魂?"席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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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微颤。
寂明点了点头,眼神复杂:"三百年了..."
突然,那道黑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向他们的方向。三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席年腕间的五彩石,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
"它感应到元丹了。"寂明沉声道,"快,用元丹的力量重新加固封印!"
席年连忙举起手腕,试图催动五彩石。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破碎的结界突然重新凝聚,却不是原本的淡金色,而是化作了血红色的光幕,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地面上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这是...转生阵法?"寂明脸色大变,"不对,还有另一个阵法叠加在上面!"
席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腕间的五彩石突然变得滚烫,内里的五彩霞光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与地面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与此同时,寂明身上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芒。
两个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光茧,将两人包裹其中。
"怎么回事?"席年惊呼,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与寂明产生某种奇特的联系。
寂明闭目感应片刻,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有人在转生阵法的基础上,叠加了一个同命契约!我们...被强行缔结了同命之约!"
"同命契约?"席年怔住,"那是什么?"
"就是同生共死的意思。"寂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从此我们的性命相连,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承受痛苦;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活不成。"
席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就在这时,石台上的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冲破血色光柱,朝着寂明扑来。
"小心!"席年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寂明,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影与寂明撞在一起的瞬间,爆发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席年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待光芒散去,她惊讶地发现,寂明已经不再是那个虚弱少年的模样。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银发如瀑,金眸如电,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神秘符文。虽然面容依旧俊美,却多了几分凌厉与威严。
这才是真正的妖尊寂明。
"终于...完整了。"寂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突然一变,猛地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席年急忙上前,却发现自己胸口也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
寂明苦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看来同命契约已经生效了。我方才强行融合妖魂时受的伤,你也分担了一部分。"
席年捂着胸口,感受着那真实的痛楚,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她与这位妖尊,真的被迫绑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禁地方向有异动!"
"有人闯入了禁地!"
是青云宗的弟子们赶来了。
席年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寂明。若是被宗门发现她与妖尊在一起,还缔结了同命契约,后果不堪设想。
寂明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冷哼一声:"放心,既然我们现在是同命相连,我自然不会让你难做。"
他抬手一挥,周身妖气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锦衣少年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还会闪过一抹金芒。
"但是记住,"他压低声音,"从现在起,我的安危就系于你一身。若我有什么不测,你也活不成。"
席年沉默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已经能看到弟子们举着的火把光亮。
今夜之后,她的命运将彻底改变。不仅身负守护妖尊元丹的秘密,还与妖尊本人缔结了同命契约。前路漫漫,注定不会平静。
而在山谷外的一处阴影中,那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远远地望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同命契约已成,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
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3. 同命相连
晨曦初露,青云宗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席年站在禁地边缘,望着被破坏的结界和满目疮痍的山谷,心情复杂难言。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唯有胸口隐隐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那该死的同命契约是真实存在的。
"大师姐,掌门请您去大殿一趟。"
一名内门弟子匆匆赶来,神色紧张。席年注意到他刻意避开了与她对视,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当她踏入大殿时,立即感受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身上。除了端坐主位的云矶子,殿内还站着三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
"弟子席年,拜见师尊,各位长老。"她恭敬行礼,余光瞥见寂明站在角落,依旧是那副锦衣少年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锐利。
云矶子神色凝重:"年年,昨夜禁地之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席年心中一紧,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回禀师尊,昨夜弟子发现禁地异动,便前往查看。到的时候结界已经被破,并未见到是何人所为。"
"哦?"执法长老眯起眼睛,"那这位卫琅师弟,为何会出现在禁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寂明。席年暗自捏了把汗,却见寂明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
"弟子昨夜在客舍养伤,听到异响后担心师姐安危,便跟了过去。"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席年能感觉到,在他说完这番话后,自己胸口传来的刺痛感明显减轻了几分——这是同命契约在发挥作用,他们正在共同承受着谎言带来的压力。
云矶子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卫琅,你的伤势为何恢复得如此之快?"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席年这才注意到,经过昨夜,寂明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连最深的几道爪痕也只留下淡淡的红印。
寂明微微一笑:"或许是青云宗的灵药效果非凡。"
"胡说!"医堂长老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受的伤根本不是寻常药物能够治愈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席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师姐!"寂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愣住了。云矶子快步走下主位,伸手搭上席年的脉搏,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同命契约..."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会..."
三位长老闻言,也都露出骇然之色。执法长老更是直接祭出了法器,指向寂明:"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与席年缔结如此邪门的契约?"
寂明将席年护在身后,神色坦然:"此事说来话长。昨夜有人暗中在禁地设下阵法,我与席年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医堂长老冷笑,"同命契约需要双方的精血为引,若不是你自愿,怎么可能..."
"若是有人提前在转生阵法中做了手脚呢?"寂明打断他,"昨夜那个黑衣人,各位可曾查清身份?"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确实,禁地被破之事疑点重重,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至今下落不明。
云矶子深深地看了寂明一眼,突然抬手制止了还要争辩的长老们:"此事暂且搁置。卫琅,既然你与席年已经缔结契约,从今日起就搬到她的院落居住,方便互相照应。"
这个决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席年都惊讶地抬起头。
"师尊,这恐怕不妥..."她急忙想要反对。
"这是命令。"云矶子的语气不容置疑,"同命契约非同小可,你们二人必须形影不离,否则随时都可能危及性命。"
离开大殿后,席年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对我师尊做了什么?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你?"
寂明唇角微扬:"不过是让他看到了部分真相而已。你这位师尊,可比表面看起来要精明得多。"
二人回到席年居住的小院,这是一处位于宗门僻静处的独立院落,平日里除了几个负责打扫的外门弟子,很少有人来往。
"从今天起,你就住西厢房。"席年指着对面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入我的房间,也不准过问我的私事。"
寂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却突然定格在她腕间的五彩石上:"恐怕由不得你了。同命契约已经将我们紧密相连,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席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脑海中闪过几个陌生的画面:滔天的烈焰,破碎的山河,还有一个银发金眸的身影在血战中嘶吼...
"这些是...你的记忆?"她扶着门框,脸色发白。
寂明眼神微暗:"看来契约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我们不仅性命相连,连记忆和情感都可能开始共享。"
这个认知让席年感到一阵恐慌。她无法想象,自己的思想和记忆都可能被另一个人窥探。
"有没有办法解除这个契约?"
"有。"寂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但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出那个设下阵法的人。他费尽心机让我们缔结同命契约,必定有所图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师姐!不好了!后山的妖兽突然暴动,已经伤了好几个弟子!"
席年与寂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当他们赶到后山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数十头妖兽像是发了狂一般,疯狂地冲击着宗门设下的防护结界。更可怕的是,这些妖兽的眼睛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与昨夜禁地中那半妖魂的模样如出一辙。
"是妖气侵蚀。"寂明沉声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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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妖魂虽然已经被我收回,但散逸的妖气还是影响了这些低阶妖兽。"
席年立即组织弟子们加固结界,同时疏散受伤的同门。然而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结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她焦急地看向寂明,"你有没有办法?"
寂明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狂暴的妖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突然停止了攻击。
"退下。"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兽们呜咽着低下头,缓缓向后退去,眼中的红光也逐渐消散。
在场的弟子们都看呆了,连席年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她刚想开口,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几乎在同一时间,寂明也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席年强忍着疼痛问道。
寂明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动用妖力会加速契约的反噬。看来以后,我要尽量少用真本事了。"
这个发现让席年心情复杂。一方面,她庆幸寂明不能随意使用妖力,这对青云宗来说是件好事;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在真正危急的时刻,他们都将陷入危险。
处理完妖兽暴动的事,天色已经渐晚。回程的路上,席年注意到几个弟子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听说大师姐和卫师弟缔结了同命契约..."
"难怪刚才他们同时受伤..."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席年只能装作没有听见。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与寂明的关系将成为整个宗门关注的焦点。
回到小院,席年疲惫地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出神。
"后悔了吗?"寂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后悔什么?"席年没有回头,"后悔救了你,还是后悔被卷入这些是非?"
寂明在她对面坐下,银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也许都是。"
二人陷入沉默,只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突然,席年感到腕间的五彩石传来一阵奇特的波动。她低头看去,只见石头内部的光芒正在有规律地明灭,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这是?"
寂明也注意到了异状,神色变得严肃:"是那个黑衣人。他在通过元丹向我们传递讯息。"
"什么讯息?"
"明夜子时,后山禁地,了结一切。"
席年握紧手腕,感受着五彩石传来的灼热。该来的终究要来,而这一次,她将与这位被迫同命的妖尊并肩而战。
月光下,两个命运被强行捆绑的身影相对无言,各怀心事。明日之战,不仅关乎青云宗的存亡,也将决定他们共同的命运。
4. 禁地迷雾
夜色如墨,青云宗后山的禁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席年与寂明借着朦胧的月光,再次踏入这片禁忌之地。白日里被破坏的结界尚未完全修复,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从裂缝中渗出,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的怨气比昨日更重了。"席年按住悸动不已的胸口,那里传来的不仅是共生契约的感应,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寂明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金眸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有人在暗中催动阵法,看来昨夜之事还未了结。"
二人沿着破碎的石阶向山谷深处走去。越往深处,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就越发浓重,就连席年腕间的五彩石也开始微微震动,散发出警示性的温热。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寂明立即拉住席年,两人迅速隐入一旁的阴影中。
只见李慕言正站在残破的石台前,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口中念念有词。与昨日不同的是,他此刻的眼神清明,举止从容,完全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
"果然是你。"寂明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冰冷,"昨夜设下阵法的,也是你吧?"
李慕言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妖尊大人果然敏锐。不过,昨夜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他举起手中的古籍,书页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这是血魔宗失传已久的''转生秘典'',我也是近日才在禁地的密室中发现。"
席年心中一凛:"血魔宗?那个百年前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的邪派?"
"剿灭?"李慕言轻笑一声,"血魔宗只不过转入了暗处罢了。昨夜控制我的,正是血魔宗的一位长老。"
寂明眯起眼睛:"你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李慕言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发现自己也被他们算计了。这本秘典中记载的阵法,远不止转生之术那么简单。"
他翻开书页,指向其中一幅诡异的阵图:"你们看这个''同命共生阵'',与昨夜我们触发的阵法如出一辙。但据典籍记载,这阵法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用途..."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三人同时变色,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在禁地最深处的岩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方才的惨叫声正是从洞内传来。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山洞?"席年惊讶地问道。
寂明神色凝重:"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山洞,而是被人用秘法强行打开的通道。"
李慕言手中的古籍突然自动翻页,停留在一幅描绘着血色洞口的插图上。图下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炼血窟"。
"不好!"李慕言脸色大变,"血魔宗的人已经进入了禁地深处的炼血窟!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就在这时,数道黑影从洞内窜出,将三人团团围住。这些人都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正是血魔宗的标准装束。
"李长老,你果然背叛了我们。"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不过已经太迟了,炼血窟的封印已经被破除,主人的计划即将完成。"
寂明将席年护在身后,冷声道:"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黑衣人发出一声怪笑:"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毕竟,妖尊大人的元丹,可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啊。"
话音刚落,所有黑衣人同时出手,数道血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袭向三人。这些锁链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小心!这些锁链能禁锢灵力!"李慕言大声提醒,同时祭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袭来的锁链尽数挡下。然而黑衣人的数量太多,很快就有锁链突破了防御,直取席年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席年腕间的五彩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血色锁链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退避。
"果然如此..."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元丹的力量正好克制我们的血炼之术。看来必须先将你拿下!"
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明确,全都指向席年。寂明虽然全力抵挡,但因为共生契约的限制,他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很快就被数道锁链缠住。
"别管我!"寂明对席年喊道,"保护好元丹!"
然而席年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她主动迎向袭来的锁链,腕间的五彩石光芒大盛。在锁链触及她的瞬间,光芒突然扩散,将所有的黑衣人都笼罩其中。
"这是...元丹的净化之力?"李慕言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五彩光芒的照耀下,黑衣人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身上的血魔之气正在被快速净化。就连那些诡异的锁链,也在光芒中寸寸断裂。
"不可能!"黑衣人首领惊恐地后退,"元丹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席年自己也感到惊讶,她能够感觉到,这一次催动元丹的力量并非来自她自己,而是通过共生契约,与寂明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就在局势即将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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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之时,炼血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山洞开始剧烈震动,一股远比黑衣人强大得多的气息正在苏醒。
"主人醒了!"黑衣人首领又惊又喜,"你们完了!"
寂明脸色凝重:"看来血魔宗在炼血窟中封印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震动越来越剧烈,岩壁上的碎石纷纷落下。在炼血窟的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凝视着洞外的三人。
"快走!"李慕言大喝一声,手中铜镜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暂时阻挡了洞内存在的视线。
寂明拉起席年,三人迅速向洞外退去。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席年回头望去,正好对上了那双血红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腕间的元丹传来一阵刺痛,仿佛遇到了天敌。
逃出禁地后,三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暂避。
"那双眼睛..."席年心有余悸,"究竟是什么?"
李慕言面色苍白:"根据典籍记载,炼血窟中封印的是血魔宗历代宗主的残魂。看来他们是想借助元丹的力量,让某个宗主复活。"
寂明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李长老,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在这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了吧?"
李慕言长叹一声,掀开了自己的衣袖。只见他的手臂上,赫然刻着一个与黑衣人相似的血色印记。
"三十年前,我为了救治重病的道侣,不得已向血魔宗求助。他们治好了我的道侣,却在我身上种下了这个血咒。"
他的眼中满是悔恨:"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破解血咒的方法,直到在禁地中发现了那本秘典。昨夜之事,确实是血魔宗通过血咒控制了我。"
席年与寂明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如果李慕言所言非虚,那么血魔宗的阴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远。
"当务之急,是找到破解血咒的方法。"席年轻抚腕间的五彩石,"既然元丹能够克制血魔宗的法术,说不定也能破解血咒。"
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说得不错。不过,你们觉得血魔宗会给你们这个时间吗?"
一个身着青云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缓步走入山洞,他的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光芒。
"你是..."李慕言瞳孔骤缩。
年轻人微微一笑,周身突然散发出强大的气息:"血魔宗第七长老,见过诸位。"
在他身后,无数血红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将整个山洞团团围住。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5. 暗流汹涌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自称血魔宗第七长老的年轻人负手而立,明明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身后,数十名血袍修士悄无声息地封住了所有去路。
"张师弟?"席年认出这个经常在藏书阁帮忙整理的年轻弟子,心头巨震,"你竟然是..."
"血魔宗第七长老,张澜。"年轻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与平日里的腼腆判若两人,"在青云宗潜伏三年,就是为了今日。"
李慕言脸色惨白:"你们...连外门弟子都被渗透了吗?"
"何止外门。"张澜轻描淡写地挥手,一道血光闪过,李慕言臂上的血咒突然剧烈疼痛起来,"青云宗上下,早就有我们的人。"
寂明将席年护在身后,金色眼眸中寒光闪烁:"就凭你们,也敢打元丹的主意?"
"妖尊大人误会了。"张澜的目光掠过寂明,定格在席年腕间的五彩石上,"我们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元丹。"
他缓缓向前一步,血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我们要的,是解开炼血窟最深处的封印。而元丹,不过是其中一把钥匙。"
钥匙?席年下意识地按住腕间的五彩石。她想起在炼血窟前,元丹对那双血眼产生的特殊反应,心中顿时明了了几分。
"炼血窟里究竟封印着什么?"她沉声问道。
张澜的笑声在洞内回荡:"告诉你们也无妨。那里封印的,是能够颠覆整个修真界的力量。而你们..."
他的目光在席年与寂明之间游移:"...和你们的共生契约,将是唤醒那位存在的最后一步。"
话音未落,张澜突然出手。血色的灵力化作无数细丝,如同活物般袭向三人。这些血丝与昨日的锁链截然不同,它们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变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小心!这是血魔宗的''噬魂血丝''!"李慕言惊呼,手中铜镜再次亮起。
然而这一次,铜镜的光芒在接触到血丝的瞬间就黯淡下来。血丝如同附骨之疽,沿着光芒反向侵蚀,很快就将铜镜层层包裹。
"没用的。"张澜轻笑,"这面''清心镜''确实是血魔宗法术的克星,可惜啊...你根本不知道它真正的用法。"
寂明冷哼一声,妖力澎湃而出。银色的光芒与血色细丝在空中激烈碰撞,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动。然而因为共生契约的限制,他每次催动妖力,席年都会感到一阵心悸。
"这样下去不行。"席年强忍着不适,"我们必须想办法突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至,精准地斩断了大部分血丝。
"什么人?"张澜脸色微变。
云矶子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手中长剑散发着凛然正气。他身后,各峰长老纷纷现身,瞬间将血魔宗的人反包围。
"师尊!"席年惊喜地叫道。
云矶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张澜时带着深深的失望:"张澜,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宗门?"
张澜面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待我不薄?云矶子,你可知我张家满门是如何惨死的?"
他扯开衣襟,胸口处赫然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三十年前,青云宗剿灭血魔宗分坛时,可曾想过会误杀那么多无辜之人?"
云矶子神色一凝:"你是...张家庄的幸存者?"
"没错。"张澜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那一夜,我眼睁睁看着父母兄妹死在青云宗弟子的剑下。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报仇雪恨!"
席年心中一震。三十年前那场剿灭战,她在宗门典籍中看到过记载。当时血魔宗利用一个村庄的百姓作为人质,青云宗在强攻时确实误伤了不少无辜。
"那场悲剧,宗门一直深感愧疚。"云矶子叹息道,"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尽力补偿幸存者..."
"补偿?"张澜冷笑,"用那些微不足道的银两,就能换回我亲人的性命吗?"
他突然抬手,一道血符直射洞顶:"既然你们都到齐了,那就一起见证炼血窟封印解除的时刻吧!"
血符在洞顶炸开,化作无数血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禁地方向急速飞去。
"不好!他在启动炼血窟的大阵!"李慕言惊呼。
云矶子当机立断:"所有弟子听令,立即封锁禁地!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各峰长老纷纷出手,五色流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血魔宗众人笼罩而下。然而张澜似乎早有准备,他取出一面血色小旗轻轻一挥,所有血魔宗修士同时化作血光,瞬间突破了重围。
"追!"云矶子率先化作流光追去。
席年正要跟上,却被寂明拉住:"等等,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就在众人离开后不久,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真正的张澜从里面走了出来。
"调虎离山?"席年恍然大悟。
张澜微微一笑:"席师姐果然聪明。不过现在明白,已经太迟了。"
他手中托着一颗血色晶石,晶石内仿佛有鲜血在流动:"有了这颗''血精石'',再加上妖尊元丹,足以解开炼血窟最深处的封印了。"
寂明眼中金芒一闪:"你究竟想释放什么?"
"一个能够颠覆这个世界秩序的存在。"张澜的笑容变得狂热,"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将匍匐在血魔宗的脚下!"
他突然将血精石抛向空中,晶石散发出刺目的血光。在这血光的照耀下,席年腕间的五彩石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禁地方向传来。
"元丹在响应召唤!"席年惊呼。
寂明紧紧握住她的手:"共生契约让我们性命相连,但也让元丹的力量产生了变异。或许...这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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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眼中看到了决然。既然逃不掉,那就正面迎战!
当他們再次来到禁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炼血窟的洞口已经扩大了数倍,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洞口处,一个由鲜血绘成的巨大法阵正在缓缓运转,法阵中央悬浮着的,正是那颗血精石。
张澜站在法阵前,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文。随着他的吟唱,血精石的光芒越来越盛,炼血窟深处的那双血眼也再次睁开。
"来吧,妖尊元丹..."张澜向着席年伸出手,"完成你最后的使命!"
席年感觉到元丹几乎要脱离手腕飞去,她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灵力抵抗。寂明也将妖力渡入她体内,两人通过共生契约将力量完美融合,竟然暂时稳住了元丹。
"冥顽不灵!"张澜冷哼一声,血精石突然射出一道血光,直取席年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旁冲出,挡在了席年身前。
"李师叔!"席年惊呼。
李慕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血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臂上的血咒在接触到血光后,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原来...破解血咒的方法,就是以血魔宗长老的精血为引..."李慕言虚弱地笑了,"张澜,多谢了。"
张澜又惊又怒:"你竟然利用我?"
"彼此彼此。"李慕言转身看向席年与寂明,"快,趁现在!用元丹的力量摧毁血精石!"
席年与寂明毫不犹豫,两人手牵手,将全部力量注入五彩石。这一次,元丹爆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一道融合了妖力与灵力的奇异流光。
流光与血精石猛烈碰撞,整个禁地都在剧烈震动。在刺目的光芒中,席年仿佛听到了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
"时候未到...封印...不能解开..."
当光芒散去,血精石已经化为齑粉。炼血窟的洞口开始缓缓闭合,那双血眼也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后,渐渐消失。
张澜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云矶子带着众长老及时赶到,将剩余的血魔宗弟子一网打尽。然而当他們想要抓捕张澜时,却发现他已经化作一滩血水,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血袍。
"血魔宗的''血遁大法''..."云矶子神色凝重,"看来他还是逃了。"
席年扶着受伤的李慕言,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虽然这次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她知道,血魔宗的阴谋远未结束。而且...
她低头看向腕间的五彩石,发现石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血色纹路。
寂明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的声音在席年脑海中响起:
"看来,我们与血魔宗的缘分,还远未了结。"
远方的天际,一缕曙光悄然浮现,照亮了这个历经波折的夜晚。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只是开始。
6. 星盘谜语
青云宗的晨钟在薄雾中悠悠回荡,演武场上弟子们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单薄。距离禁地之变已过去七日,宗门上下却仍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霾中。
席年在自己的小院里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灵气的变化。自从那夜与寂明合力催动元丹后,她发现自己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炼气七层的瓶颈。更奇特的是,她与五彩石之间的感应越发清晰,仿佛能听到石中传来的细微脉动。
“看来共生契约正在改变你的体质。”寂明从西厢房走出,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光泽。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他的伤势已基本恢复,只是那双金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席年抬起手腕,看着五彩石上那道新增的血色纹路:“这纹路近日似乎变深了些。”
寂明俯身细看,眉头微蹙:“这是血精石残留的印记。那日我们虽然摧毁了血精石,但它的力量已经与元丹产生了某种联系。”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脚步声。李慕言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往日清明许多。
“李师叔,您怎么下床了?”席年连忙上前搀扶。
李慕言摆了摆手,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我在整理禁地密室时发现了这个,觉得应该交给你们。”
羊皮纸上绘着一幅复杂的星图,星辰之间以银线相连,形成一个个玄奥的图案。在星图中央,赫然绘着一枚五彩石,与席年腕间的元丹一模一样。
“这是...”寂明目光一凝。
“上古星盘图。”李慕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敬畏,“据说记载着元丹的真正来历。”
席年仔细端详星图,发现五彩石在星图中的位置十分特殊,它仿佛是所有星辰运转的核心。更让她在意的是,星图边缘还绘着几个模糊的身影,其中一道银发金眸的身影与寂明极为相似。
“星盘上显示,元丹并非此界之物。”李慕言指向星图一角的一行小字,“上面说,它来自‘天外之天’。”
寂明神色微动:“天外之天...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席年腕间的五彩石突然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将手按在星图上,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星图上的星辰突然亮了起来,一道道流光在银线间快速流转。
“星盘被激活了!”李慕言惊呼。
流光最终汇聚在星图中央的五彩石图案上,投射出一道朦胧的光幕。光幕中,浮现出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
无尽的星海中,无数世界如同气泡般漂浮。而在这些世界之外,是一片更加浩瀚的虚空,其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身影在巡视。
“这是...容器宇宙?”寂明喃喃自语,眼中金芒闪烁,“我想起来了,那些巡视者就是秩序守护者...”
话音未落,光幕突然剧烈晃动,景象变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道银发身影在星海中与数个巨大的身影激战,最终不敌,一枚五彩石从战场中坠落,穿过层层世界壁垒,落入了一个偏僻的小世界。
“那是...我的记忆。”寂明按住额头,似乎有些痛苦,“原来我来自天外...”
光幕到此戛然而止,星图恢复了原状。但三人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秩序守护者...容器宇宙...”席年重复着这些陌生的词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所以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容器’里?”
李慕言神色凝重:“如果星盘记载属实,那元丹就是来自容器之外的存在。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血魔宗如此执着于要得到它。”
寂明突然问道:“李长老,你说在禁地密室中发现了血魔宗的秘典,可知道他们为何对元丹如此了解?”
李慕言沉吟片刻:“据秘典记载,血魔宗的创派祖师曾意外得到过一块来自天外的碎片,从中参悟出了血炼之术。而那块碎片,据说与元丹同源。”
这个发现让席年心中一紧。如果血魔宗早就接触过天外之力,那他们的图谋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午后,云矶子将席年单独唤至掌门静室。
“听说你们激活了上古星盘?”云矶子沏了一壶清茶,语气平和。
席年点头,将星盘显示的景象一一道来。
云矶子听罢,长叹一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他取出一个木盒,推到席年面前,“这是历代掌门传承的密卷,现在该交给你了。”
席年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晶莹如玉的简册。当她触摸简册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原来青云宗的创派祖师,本就是一位来自天外的“观察者”。他奉命看守坠落此界的元丹,等待“变数”的出现。而席年,就是预言中的那个变数。
“变数天道...”席年喃喃念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这是什么意思?”
“天道运转,本有定数。但总有一些存在,能够打破既定轨迹,带来新的可能。”云矶子目光深邃,“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变数,席年。”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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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时,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寂明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有客人来了。”
众人来到前殿,只见一名身着星纹白袍的老者正在等候。他手持一根晶莹的法杖,杖顶镶嵌的宝石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在下星陨阁长老,玄玑子。”老者微微躬身,“奉阁主之命,特来拜会青云宗。”
席年心中一动。星陨阁是修真界最神秘的组织,据说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他们此时来访,绝非偶然。
玄玑子的目光在席年腕间的五彩石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来星盘所示不虚,变数已现,天地将变。”
“长老此话何意?”云矶子问道。
玄玑子法杖轻点,一道星图在空中展开。星图中央,代表元丹的光点正在微微震动,而其周围,数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缓缓逼近。
“血魔宗已经找到了其他天外碎片的持有者。”玄玑子的声音带着忧虑,“他们正在谋划一场更大的阴谋,目标直指元丹。”
寂明冷笑:“就凭他们?”
“不止他们。”玄玑子法杖再点,星图上又浮现出数个银色的光点,“秩序守护者已经察觉到元丹的异动,他们的使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席年感觉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前有血魔宗虎视眈眈,后有秩序守护者追踪而至,而她这个所谓的“变数”,似乎正处在所有风暴的中心。
是夜,席年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经过这一日的冲击,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惊人的信息。
“在想什么?”寂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席年没有回头,轻声问道:“如果星盘记载的都是真的,你会选择回到天外吗?”
寂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三百年过去,天外早已物是人非。倒是这里...”他的目光落在席年身上,他没继续说下去。
二人说话间,都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峰上,一道黑影正静静伫立。张澜望着青云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中握着一块血色的晶石,晶石内隐约可见一双血眼在缓缓转动。
“时候快到了...”他轻声自语。
夜风拂过,带着山雨的湿润气息。青云宗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九天之上,一颗陌生的星辰正在缓缓亮起。那星光带着不同寻常的寒意,仿佛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天外的观察者,已经就位。
7. 星璇遗秘
星陨阁长老玄玑子的到来,在青云宗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这位以窥探天机著称的长老,被云矶子安置在了观星台旁的客舍,一连三日都闭门不出。
这日清晨,席年正在院中研读掌门交给她的密卷,寂明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指尖把玩着一片银色的叶子——那是他昨日在后山发现的星陨木叶片,其中蕴含着微弱却纯净的星辰之力。
“变数天道...”席年放下密卷,眉宇间带着困惑,“密卷中说,这是能够改变既定轨迹的力量。可具体要如何运用,却语焉不详。”
寂明抬起眼,金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天道的运转如同江河奔流,有其固定的轨迹。而变数,就像是突然改道的支流,能够开辟出全新的可能。”
他指尖的星陨木叶片突然亮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那夜在禁地,你我能以共生契约催动元丹,击碎血精石,这本就是变数的一种体现。”
席年若有所悟,正要再问,却见玄玑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外。今日他换了一身朴素的灰袍,手中没有拿着那根显眼的法杖,反倒像是寻常的访客。
“两位小友,可有兴趣陪老朽去个地方?”玄玑子微笑着,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过席年腕间的五彩石。
寂明与席年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玄玑子带着他们绕过主峰,来到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这里与禁地相隔不远,却丝毫没有受到魔气侵染,反而灵气充沛,鸟语花香。
在山谷深处,一座简陋的竹屋静静伫立。屋前种着一片奇特的药草,其中几株竟散发着与五彩石相似的微光。
“这是...”席年惊讶地看着那些药草。
“星辉草,只生长在星辰之力浓郁之地。”玄玑子轻抚着其中一株,“这间竹屋,是你母亲星璇曾经的居所。”
席年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母亲?”
她自幼在青云宗长大,云矶子只说她是个孤儿,从未提起过她的身世。如今突然听到母亲的消息,让她心绪翻涌。
寂明也露出讶异之色,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竹屋周围布置着极为精妙的阵法,若非玄玑子带领,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玄玑子推开竹门,屋内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定期打扫。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画中女子青丝如瀑,眉眼间与席年有七分相似,腕间戴着一串五彩石手链,与席年的那块如出一辙。
“星璇师妹,曾是星陨阁百年不遇的天才。”玄玑子的声音带着怀念,“她痴迷于星辰推演,常说天外有天,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不过是无尽虚空中的一个‘容器’。”
席年怔怔地看着画像,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她腕间的五彩石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二十年前,星璇在一次观星时感应到天外异动,说是有一颗‘变数之星’坠入此界。”玄玑子继续说道,“她不顾阁主反对,执意离开星陨阁,说要寻找这颗星的踪迹。”
寂明突然开口:“她找到了吗?”
玄玑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席年一眼:“她不仅找到了,还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颗星。”
他走到书案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这是星璇留下的观星笔记,其中记载着她对变数天道的研究。”
席年接过笔记,刚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页首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致我的女儿,席年。”
她的手微微颤抖,继续往下看去:
“当你看到这本笔记时,想必已经长大了。很抱歉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有些使命,比生命更重要。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被创造的‘容器’。而在容器之外,是无尽的‘真实宇宙’,那里有着更加广阔的天地,也有着更加严苛的秩序。
秩序守护者们监视着每一个容器世界,确保它们按照既定轨迹运转。而变数,是他们必须清除的异常。
你就是那个变数,年年。你的诞生本不该发生,是母亲强行改变了命运轨迹。这块五彩石,是来自真实宇宙的‘源初之种’,它选择了你,你也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不要害怕改变,也不要畏惧未知。变数天道的真谛,在于创造无限可能...”
笔记到这里突然中断,后面几页被人为地撕去了。席年翻到最后一页,只看到一行匆匆写下的字迹:
“他们来了,我必须离开。记住,星辰大海才是你的归宿...”
席年合上笔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今日得知的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惊人。
“星璇离开后,我们失去了她的消息。”玄玑子叹息道,“直到三年前,云矶子掌门传来讯息,说找到了她的女儿。”
寂明突然问道:“玄玑子长老,您今日带我们来此,不只是为了讲述往事吧?”
玄玑子赞许地点头:“妖尊大人果然敏锐。三日前我观星象,发现变数之星再次异动,秩序守护者的目光已经投向此界。而血魔宗的举动,更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他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星盘,星盘上星光流转,其中一道银光正缓缓向着代表青云宗的位置移动。
“这是...”席年认出这星盘与李慕言发现的星图有几分相似。
“秩序守护者的先锋,最多三个月就会抵达此界。”玄玑子的声音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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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而血魔宗,似乎与某个守护者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个消息让席年和寂明都心中一沉。如果秩序守护者与血魔宗联手,他们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离开竹屋时,玄玑子将星璇的笔记交给了席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好生参悟。星陨阁会尽力为你们争取时间,但最终的路,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走。”
回程的路上,席年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快到住处时,她才突然开口:“寂明,你说母亲她...还活着吗?”
寂明停下脚步,金眸中映着席年略显脆弱的神情:“星璇女士既然能从天外而来,想必不是寻常人物。我相信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你的成长。”
他的话语中带着罕见的温和,让席年心中一暖。
是夜,席年独自在灯下研读母亲的笔记。虽然关键部分被撕去,但前面关于星辰运行和天道轨迹的论述,已经让她受益匪浅。
当她读到“变数之道,在于心意通达,不拘一格”时,腕间的五彩石突然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脉动,仿佛母亲温柔的抚摸。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血魔宗秘密分坛。
张澜跪在一面血池前,池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远非此界修士可比。
“大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张澜恭敬地说道,“星陨阁已经介入,秩序守护者也即将抵达。”
血池中的身影发出低沉的声音:“很好。在守护者到来之前,务必取得元丹。有了它,我们就能打开通往天外的通道。”
“可是...”张澜略显犹豫,“席年与妖尊的共生契约十分棘手,强行夺取恐怕...”
“那就从内部瓦解。”血影冷冷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找到它,利用它。”
血池旁,一面水镜中浮现出席年的身影。她正在灯下专注地阅读笔记,腕间的五彩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星璇的女儿...”血影的声音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真是讽刺啊...”
而在九天之上的无尽虚空中,一艘银色的飞舟正在缓缓前行。飞舟上,几名身着星纹战甲的修士正注视着面前的光幕,光幕上显示的正是席年与寂明的身影。
“目标确认,变数载体与异常妖源完成共生。”
“准备降临程序,清除倒计时:八十九天。”
飞舟悄无声息地滑过星空,如同潜伏的猎手,正在缓缓接近它的猎物。
青云宗内,席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推开窗,望向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总觉得其中似乎多了些不寻常的动静。
起风了,山雨欲来。
8.星璇的实验室
玄玑子离开后的第七日,席年在母亲的笔记中发现了一段隐藏的符文。当她用灵力激活这些符文时,笔记的最后一页浮现出一幅微妙的地图——指向青云宗地底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所在。
“这是...宗门的秘道图?”席年将地图展示给寂明,两人都感到惊讶。青云宗立派千年,竟还有连掌门都不知晓的隐秘。
是夜子时,趁着宗门众人安歇,席年与寂明按照地图指引,来到后山一处瀑布前。瀑布后方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若非地图指引,根本无人能发现。
“你母亲行事,当真周密。”寂明赞叹道,指尖亮起一点金芒,照亮了漆黑的洞窟。
洞内通道蜿蜒向下,石壁上刻着奇异的星辰符文,与星陨阁的传承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精妙。越往深处,席年腕间的五彩石就越是明亮,仿佛回到了故乡般欢欣雀跃。
通道尽头,一扇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席年犹豫片刻,将手掌按了上去。五彩石骤然亮起,大门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怔在原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模拟出星空的模样。四周摆满了各种奇特的仪器,有些像是炼丹炉,有些却像是机械造物。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其中流转着五彩的光芒,与席年腕间的元丹如出一辙。
“这是...实验室?”席年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这里的陈设风格与修真界格格不入,倒更像是来自另一个文明。
寂明走到一座控制台前,手指轻触,台面立刻亮起,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符文:“这些文字...我似乎认得。”
“你认得?”席年惊讶。
“在我的记忆碎片里,这是天外天通用的灵文。”寂明眉头微蹙,“你母亲,果然来自天外。”
就在这时,实验室中央的水晶突然投射出一道虚影。那是个身着星纹长裙的女子,眉眼温婉,与画像上的星璇一模一样。
“年年,你终于来了。”虚影开口,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母亲?”席年眼眶微热,忍不住向前一步。
星璇的虚影微笑道:“这是我留下的影像。当你来到这里,说明时机已到,你该知道自己的使命了。”
她抬手轻点,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如沙砾般散布,组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名为‘玄黄界’,是造物主创造的万千容器之一。”星璇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回荡,“容器宇宙有其运转规则,终将面临‘大寂灭’的轮回。而为师...不,而我所在的‘创造派’,一直在寻找打破轮回的方法。”
影像变换,显示出两个对立的阵营:一方主张绝对秩序,另一方坚持创造自由。
“秩序派认为变数必须清除,而我们认为,变数才是宇宙生机的源泉。”星璇的目光落在席年腕间的五彩石上,“这枚‘源初之种’,就是创造派研究的结晶。它能孕育新的世界,是对抗大寂灭的关键。”
席年抚摸着腕间的五彩石,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
“我因携带源初之种逃离天外天,被秩序派追杀,不得已躲入玄黄界。”星璇的影像略显黯淡,“如今他们已追踪而至,年年,你必须在我留下的研究基础上,尽快让源初之种成长。”
实验室四周的仪器突然全部亮起,海量的信息涌入席年脑海。她看到母亲留下的研究资料,关于如何培育源初之种,如何收集“文明印记”和“规则样本”作为养料。
“源初之种的成长需要三个条件:足够的能量、多元的文明印记、完整的世界规则。”星璇的影像越来越淡,“实验室里存有我收集的部分资源,但还远远不够。你必须...”
影像到这里突然中断,实验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母亲!”席年惊呼。
就在这时,整个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凄厉响起。穹顶的模拟星空变成红色,显示出外界的景象——数道流光正从天外疾驰而来,目标直指青云宗。
“秩序派的先锋到了。”寂明神色凝重,“比玄玑子预计的还要快。”
席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快速操作控制台。实验室的防御法阵全面启动,一层透明的光罩将整个地下空间笼罩。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寂明感应到上方传来的威压,“来者的实力,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抗衡的。”
席年点头,迅速收集实验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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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重要资料和资源。在控制台下方,她找到一个密封的金属盒,里面装着三枚晶莹的碎片。
“这是...世界之核的碎片?”席年认出这些碎片的气息与源初之种同源。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实验室的通讯法阵突然亮起,显现出云矶子焦急的面容:
“年年,立即从密道离开!天外修士降临,指名要找你!”
话音刚落,整个山体剧烈震动,实验室的防御光罩上出现裂痕。显然,上方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寂明拉住席年:“走!”
两人冲向来时的通道,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实验室的防御彻底破碎,一道金光穿透层层岩石,将整个实验室化为齑粉。
通道内,席年回头望去,只见母亲经营多年的实验室已成一堆废墟,不禁心中一痛。
“活着才有希望。”寂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母亲的研究资料不是都记在你脑海里了吗?”
席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母亲最重要的遗产,是知识,是使命,而不是这个实验室。
当他们从另一端的出口冲出时,发现已在青云宗百里之外的山林中。回头望去,青云宗上空光华闪耀,显然正在经历一场大战。
“师尊他们...”席年忧心忡忡。
“云矶子不简单,应该能周旋一阵。”寂明望向远方,“当务之急,是找到安全的地方,让你消化星璇女士留下的知识。”
就在这时,席年腕间的五彩石突然微微震动,指向东南方向。与此同时,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地图,标注着一个名为“边缘灯塔”的地点。
“这是母亲留下的安全屋。”席年明白了源初之种的指引。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金光降临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变数载体已逃离,追踪源初之种的波动。”
“发布通缉令,通知各方势力协助抓捕。”
金光中的身影冷冷下达命令,随后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而在千里之外的血魔宗总坛,张澜看着水镜中显示的画面,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9.流亡初途
青云宗的山门在身后渐渐隐没于云雾之中,席年与寂明沿着崎岖的山路疾行。源初之种在席年腕间持续散发着温热的波动,如同指南针般坚定地指向东南方的“边缘灯塔”。
“我们必须避开主要官道。”寂明突然拉住席年,金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秩序派的眼线无处不在。”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树丛中传来细微的响动。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现身,呈品字形将二人包围。他们身着统一的银灰色劲装,胸前佩戴着星辰徽记——正是秩序派的先锋小队。
“变数载体席年,奉秩序监察使之命,请你随我们回去。”为首的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说道,手中一面铜镜已经锁定了席年腕间的源初之种。
寂明上前一步,将席年护在身后:“就凭你们三个?”
他话音未落,银发无风自动,妖尊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出。三名秩序派修士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寂明的实力恢复得如此之快。
席年敏锐地注意到,在寂明释放威压的瞬间,她腕间的源初之种微微震动,一股奇特的能量顺着共生契约流入寂明体内,让他的妖力变得更加凝实。
“动手!”秩序派修士显然训练有素,三人同时出手,铜镜、罗盘、令旗三件法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银色大网,蕴含着秩序之力的光芒让人心悸。
寂明冷哼一声,指尖金芒流转,正要硬抗这一击,席年却突然福至心灵,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让我来。”
在秩序派修士惊讶的目光中,席年腕间的源初之种突然光芒大盛。她按照母亲笔记中记载的方法,将心神沉入五彩石内部,引导其中蕴含的“变数天道”之力。
银色大网在触及五彩光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般开始消融。秩序派修士们脸色大变,他们的秩序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这就是...变数天道?”寂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席年自己也感到惊讶。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源初之种对秩序之力的克制效果如此显著。
“不能让他们逃走!”为首的秩序派修士咬牙道,取出一枚玉符就要捏碎。
寂明眼疾手快,一道金芒闪过,玉符应声而碎。同时他身形如电,瞬息间已来到三人面前,手掌轻拍,三人便软软倒地。
“你杀了他们?”席年微微蹙眉。
“只是暂时封住了他们的修为。”寂明淡淡道,“杀了他们反而会引来更厉害的追兵。”
他俯身检查三人身上的物品,除了标准的制式法器外,还找到了一幅标注着他们行踪的地图。地图上,代表他们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显然秩序派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具体位置。
“我们必须尽快改变路线。”寂明将地图递给席年,“秩序派的追踪手段远超想象。”
席年接过地图,源初之种再次传来温热的感觉。她将心神沉入其中,脑海中浮现出一条全新的路径——这条路线蜿蜒曲折,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秩序派的监测点。
“走这边。”席年指向一条看似荒芜的小径。
二人改变方向,沿着源初之种指引的路线继续前进。一路上,席年不断尝试与源初之种沟通,渐渐掌握了更多运用变数天道之力的技巧。
她发现,源初之种就像是一个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宝库,而变数天道则是打开这个宝库的钥匙。每一次运用,她都感觉自己对天道轨迹的理解更加深刻。
三日后,他们抵达了一座偏僻的山间小镇。镇子不大,却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往来修士不少。
“在这里歇息一晚吧。”寂明看着席年略显疲惫的神色,提议道。
二人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夜深人静时,席年再次取出母亲的笔记研读。随着对变数天道理解的加深,她发现笔记中许多原本晦涩的内容,现在都能看懂了。
“原来如此...”她轻声自语,“源初之种的成长,需要吸收不同文明的精华作为养料。”
笔记中记载,星璇游历各界时,曾收集了七种不同文明的“印记”。这些文明印记如同种子,可以在源初之种内部孕育出相应的文明特质。
“在看什么?”寂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席年将笔记中的内容指给他看:“母亲说,完整的源初之种应该能够孕育出一个包容万象的新世界。而要达到这个目标,需要集齐七种文明印记。”
寂明若有所思:“这倒与妖族古籍中的记载不谋而合。传说在宇宙初开时,曾有‘万界之种’散落各界,得之者可开创一方世界。”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二人对视一眼,悄然来到窗边查看。
只见一队身着血色长袍的修士正在挨个房间搜查,为首之人赫然是张澜!
“血魔宗的动作好快。”寂明眼神转冷。
席年感应到源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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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种传来的警示波动,低声道:“他们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就在张澜等人即将搜查到他们房间时,客栈外突然响起一阵清越的铃铛声。一队身着星纹白袍的修士缓步走入,为首的正是玄玑子。
“张长老,别来无恙。”玄玑子面带微笑,手中的星杖却散发着凛然气势。
张澜脸色微变:“玄玑子,星陨阁也要插手此事吗?”
“星陨阁自古以来就以维护天道平衡为己任。”玄玑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血魔宗与秩序派勾结,妄图扰乱天机,星陨阁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两方势力在客栈中对峙,气氛剑拔弩张。席年和寂明趁机从后窗悄然离开,继续他们的行程。
离开小镇后,二人沿着一条偏僻的山路前行。源初之种的指引越来越清晰,席年能感觉到,“边缘灯塔”已经不远了。
“刚才多谢玄玑子长老解围。”席年轻声说道。
寂明却摇了摇头:“星陨阁未必就是朋友。他们维护的是‘天道平衡’,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平衡的最大挑战。”
席年默然。寂明说得对,在这个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局中,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三日后,他们来到一片荒芜的山谷。按照源初之种的指引,“边缘灯塔”就在这片山谷的某处。
然而当二人踏入山谷时,却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整个山谷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与外界完全隔绝。
“这是...空间折叠?”寂明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席年腕间的源初之种突然剧烈震动,五彩光芒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在前方的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风格奇特的塔楼,通体由某种银色金属打造,塔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水晶,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边缘灯塔...”席年喃喃道。
就在塔楼轮廓完全显现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塔中走出。那是个身着星纹长袍的女子,容貌与星璇有着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沧桑。
“席年,我等你很久了。”女子微笑着开口,“我是你母亲的妹妹,你的姨母,星芸。”
席年怔在原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亲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星芸的目光扫过寂明,最终落在席年腕间的源初之种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进来吧,是时候告诉你星璇计划的全部真相了。”
10.边缘灯塔
边缘灯塔的内部与外界判若两个世界。
踏入塔门的瞬间,席年就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扑面而来。塔内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阔,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模拟出完整的星空图谱。四周墙壁上流动着银色的符文,与星璇实验室中的灵文同出一源。
“这里是星璇姐姐在玄黄界建立的第一个据点。”星芸走在前面,长袍在光洁的地面上拖曳出细微的声响,“也是她研究变数天道的起点。”
寂明警惕地环顾四周,金眸中带着审视:“阁下在此等候多时,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星芸微微一笑,在一座控制台前停下脚步:“妖尊大人果然敏锐。我确实在此等候了三年,从星璇姐姐陨落的那天起,就在等待年年的到来。”
“陨落?”席年心中一紧,“母亲她...”
星芸的神色黯淡下来:“三年前,秩序派找到了星璇姐姐的藏身之处。为了保护源初之种不落入他们手中,她选择了自爆元神,与三名秩序监察使同归于尽。”
控制台上方投射出一幅画面:星璇站在一片废墟中,周身环绕着璀璨的星光。在她对面,三名身着星纹战甲的秩序监察使正在缓缓逼近。
“记住,年年,变数天道不是破坏,而是创造...”星璇最后的声音在塔内回荡,随后画面被刺目的光芒吞没。
席年踉跄后退,被寂明及时扶住。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母亲确切的死讯,还是让她心如刀绞。
“星璇姐姐临终前,通过星陨阁的秘法将部分记忆传给了我。”星芸继续说道,“她希望我能引导你,完成她未竟的事业。”
她抬手在控制台上操作,塔内突然亮起无数光屏,显示出各种复杂的数据和星图。
“边缘灯塔不仅是安全屋,更是一个完整的研究基地。”星芸解释道,“这里保存着星璇姐姐对变数天道的全部研究资料,以及她游历各界时收集的文明样本。”
席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那些光屏。其中一幅星图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上面标注着七个光点,分布在不同的小世界中。
“这是母亲收集的文明印记?”她问道。
星芸赞许地点头:“没错。星璇姐姐耗费百年时间,收集了七种截然不同的文明精华。只要将这些印记融入源初之种,就能为它提供成长所需的养料。”
她指向其中两个已经亮起的光点:“你已经无意中激活了两个印记——青云宗代表的修真文明,以及寂明妖尊代表的妖族文明。”
席年这才明白,为何源初之种在与寂明缔结共生契约后,会产生如此奇妙的变化。
“那其他五个呢?”她追问道。
星芸的神色变得凝重:“其中三个已经被秩序派控制,另外两个...根据最新情报,可能落入了血魔宗手中。”
这个消息让席年心中一沉。如果文明印记都被敌对势力掌控,源初之种的成长将举步维艰。
“不过,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收集印记,而是提升实力。”星芸话锋一转,带着他们来到塔内的一间修炼室。
修炼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星辰符文,中央悬浮着一颗缩小版的源初之种投影。
“这里是星璇姐姐设计的‘变数修炼室’。”星芸解释道,“它可以模拟各种天道规则,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和掌控变数天道。”
席年走进修炼室,立刻感受到四周的天道规则变得活跃起来。她腕间的源初之种微微震动,与投影产生共鸣。
“在你修炼期间,我会为你们准备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星芸对寂明使了个眼色,二人退出修炼室,留下席年独自感悟。
门外,星芸的表情变得严肃:“妖尊大人,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寂明挑眉:“请讲。”
“秩序派已经发布了针对席年的通缉令。”星芸取出一枚玉简,上面显示着席年的影像和详细信息,“更麻烦的是,他们悬赏的奖励中,包括一枚‘世界之核’的碎片。”
寂明眼神一凝。世界之核是稳定独立世界的基石,对任何势力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个悬赏一出,席年将面临整个修真界的追捕。
“另外...”星芸犹豫片刻,“根据星陨阁的最新情报,秩序派可能已经与血魔宗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源初之种,还包括席年本人。”
“什么意思?”
“秩序派认为,席年作为变数天道的载体,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最大威胁。他们想要...彻底清除这个变数。”
寂明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金眸中闪过一丝血色:“就凭他们?”
星芸摇头:“不要小看秩序派。他们掌控着容器宇宙的运行规则,能够调动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就在这时,修炼室内突然传来异动。二人急忙返回,只见席年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五彩流光。她腕间的源初之种已经脱离,在胸前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源初之种开始进化了?”星芸惊讶道。
席年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我看到了...母亲留下的真正计划。”
她轻轻抬手,源初之种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星图。这张星图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幅都要复杂,上面标注着无数世界的坐标,以及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
“母亲希望我沿着这条路线,收集散落在各界的文明印记,最终让源初之种成长为完整的世界。”席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而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万界图书馆’。”
寂明注视着星图,突然问道:“这条路线上,是否经过‘星辰龙巢’?”
席年点头:“按照星图标注,星辰龙巢是第三个节点。怎么,你知道那里?”
“那是上古星尘龙族的故乡。”寂明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我的部分记忆就源自那里。如果能够得到龙族的帮助,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星芸却面露忧色:“万界图书馆是秩序派的重要据点,守卫森严。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恐怕难以突破。”
“所以我们才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席年从空中缓缓落下,源初之种重新回到她的腕间,“在前往万界图书馆之前,我必须完全掌握变数天道的基础运用。”
接下来的日子,席年在变数修炼室中刻苦修行。有着星芸的指导和寂明的护法,她对变数天道的理解一日千里。
她发现,变数天道最神奇之处在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写既定规则。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只能进行微小的改变,但这种能力在关键时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日,席年正在尝试用变数天道改变修炼室内的重力规则,塔外突然传来警报声。
“有人触发了外围防御法阵。”星芸神色凝重地查看监控法阵,“是秩序派的搜查队。”
监控画面显示,一队银灰制服的秩序派修士正在山谷外围徘徊。为首之人手持一面罗盘,显然是在追踪什么。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席年蹙眉。
寂明冷哼一声:“恐怕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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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赏起作用了。秩序派拿世界之核碎片作为奖励,自然会有人出卖情报。”
星芸快速操作控制台:“灯塔的隐匿法阵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席年却摇头:“逃避不是办法。既然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不如趁此机会测试一下我这些天的修炼成果。”
在星芸惊讶的目光中,席年独自走出灯塔,来到山谷入口处。
秩序派修士立即将她包围。为首之人是个面容冷峻的女修,她手中的罗盘正指着席年腕间的源初之种。
“变数载体席年,奉秩序监察使之命,请你配合调查。”女修冷声道。
席年微微一笑,暗中催动变数天道。她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细微地改变了周围空间规则的参数。
秩序派修士们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们释放的法术轨迹开始扭曲,彼此碰撞抵消。就连女修手中的罗盘也开始胡乱转动,失去了定位功能。
“怎么回事?”秩序派修士们惊慌失措,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席年从容地从他们中间走过,所到之处,秩序派的法术不攻自破。这就是变数天道的精妙之处——不需要硬碰硬,只需在关键节点稍作改变,就能让敌人的攻势土崩瓦解。
当她回到灯塔时,秩序派修士已经陷入混乱,短时间内难以组织有效的追击。
“精彩。”星芸由衷赞叹,“你对变数天道的运用,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寂明却提醒道:“这次来的只是先锋小队。秩序派下次出手,必定会更加棘手。”
席年点头,目光坚定:“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发。在秩序派调集更多力量之前,抵达万界图书馆。”
是夜,三人在灯塔顶层规划行程。星芸提供了星陨阁掌握的各方势力情报,寂明则根据自己复苏的记忆,补充了一些隐秘路径的信息。
“万界图书馆位于中立星域,名义上对所有修士开放。”星芸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光点,“但其中的核心区域,只有秩序派认可的人才能进入。”
“我们需要文明印记,就必须进入核心区的‘文明殿堂’。”席年沉思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秩序派的审查吗?”
寂明突然开口:“或许不需要绕过。”
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解释道:“三天后,万界图书馆将举办百年一次的‘万法论道’大会。届时各方修士云集,我们可以趁乱混入。”
星芸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机会。论道大会期间,图书馆的守卫会相对宽松,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计划既定,三人立即开始准备。星芸为席年准备了伪装身份所需的物品,寂明则负责规划前往中立星域的路线。
临行前,星芸将一枚星形吊坠交给席年:“这是星璇姐姐留下的‘星陨护符’,在危急时刻可以救你一命。”
席年接过护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熟悉气息,不禁眼眶微热。
“记住,年年。”星芸郑重嘱咐,“变数天道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要慎用。过度的干预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带着姨母的嘱托和母亲的遗志,席年与寂明再次踏上征程。边缘灯塔在身后渐渐远去,而前方,是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星辰大海。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灯塔外围的虚空微微波动,一道血色身影悄然浮现。张澜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万界图书馆...真是个好地方。”他轻声自语,“在那里,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11.星尘驿道
离开边缘灯塔的第三日,席年与寂明抵达了传说中的“星尘驿道”。
这是一条横亘在虚空中的古老路径,由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铺就,散发着幽幽的微光。驿道上偶尔能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大多行色匆匆,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星尘驿道是连接各界的要道,鱼龙混杂,我们要小心。”寂明低声提醒,银发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席年点头,腕间的源初之种传来温和的波动。经过这些时日的磨合,她与这颗神奇石头的联系越发紧密,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空间规则的细微变化。
二人沿着驿道前行,很快来到一处驿站。这座驿站建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建筑风格混杂,既有修真界的亭台楼阁,也有机械境域的金属结构,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晶语族的晶体装饰。
“三位上房,要最安静的。”寂明将几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刻意收敛了妖气。
掌柜的是个独眼老者,他瞥了灵石一眼,又看了看席年腕间被衣袖遮掩的五彩石,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客人来得巧,刚好还剩三间上房。”
席年心中一凛,敏锐地察觉到老者话中有话。果然,在他们转身准备上楼时,老者又补充道:“近日驿道上不太平,秩序派的大人们正在搜查要犯,客人若是无事,最好少出门。”
回到房间,席年立即设下隔音结界:“那掌柜的似乎看出了什么。”
寂明站在窗边,观察着驿站外的动静:“星尘驿站的掌柜都非等闲之辈。不过既然他没有当场揭发,说明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独眼掌柜,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三杯散发着星辉的茶水。
“这是本驿站的特色‘星辉茶’,算是给客人的见面礼。”掌柜的微笑着,独眼却若有深意地扫过席年的手腕。
席年心中警铃大作,源初之种传来清晰的警示——茶水中被下了某种追踪印记。
寂明接过玉盘,金眸微冷:“掌柜的好意心领了,不过这茶,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他手指轻弹,三杯茶水突然调转方向,直射掌柜面门。掌柜的脸色微变,袖中飞出一面小盾挡住茶水,茶水溅落之处,立即浮现出银色的符文。
“果然是秩序派的追踪术。”寂明冷笑。
掌柜的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老夫无情了!”
他身形暴退,同时捏碎了一枚玉符。驿站四周立即亮起道道银光,一个巨大的困阵瞬间成型。
“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寂明不慌不忙,妖力澎湃而出。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困阵竟然纹丝不动,反而将他的妖力反弹回来。
“这是特制的‘禁妖阵’!”掌柜的得意大笑,“为了对付妖尊大人,秩序派可是下了血本!”
席年感觉到寂明通过共生契约传来的痛苦,立即催动源初之种。五彩光芒流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困阵的运转轨迹中存在着一个微小的破绽——那是不同文明阵法强行融合时产生的规则冲突。
“左三,震位!”她轻喝一声。
寂明立即会意,妖力凝成一线,直击席年所指的方位。只听“咔嚓”一声,困阵应声而破。
掌柜的目瞪口呆:“不可能!这阵法是秩序派大师所布,怎么可能被看破?”
席年微微一笑:“再完美的阵法,强行融合不同文明的规则,也难免会产生破绽。”
这正是变数天道的精妙之处——能够洞察规则之间的不协调,找到那个关键的“变数点”。
就在他们准备擒下掌柜时,驿站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一道气息让寂明脸色微变。
“秩序监察使!”他拉起席年,“走!”
二人冲破驿站屋顶,化作流光向驿道深处逃去。身后,五道银色身影紧追不舍,为首之人身着星纹战甲,正是秩序派的监察使。
“变数载体,束手就擒!”监察使的声音如同寒冰,手中长枪划破虚空,直取席年后心。
寂明转身硬接这一枪,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然而另外四名秩序派修士已经形成合围之势,银色的秩序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
席年催动源初之种,五彩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秩序锁链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她惊讶的是,源初之种这次展现出了新的能力——它不仅在防御,还在吸收秩序锁链中的能量。
“源初之种在进化!”她惊喜地发现,随着能量吸收,腕间的五彩石变得更加晶莹,内里的星光也越发璀璨。
监察使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果然不愧是源初之种!若是能得到它,何愁不能突破现有境界!”
他攻势更猛,长枪化作漫天星芒,每一击都蕴含着秩序规则的碾压之力。寂明因为共生契约的限制,无法全力出手,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危急关头,驿道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舟从裂缝中驶出,船首站着一位身着星纹白袍的老者——正是玄玑子。
“监察使大人,何必赶尽杀绝?”玄玑子拂尘轻挥,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屏障挡在了双方之间。
监察使收枪冷喝:“玄玑子,星陨阁真要插手秩序派的事务?”
“星陨阁只维护天道平衡。”玄玑子不卑不亢,“变数天道的出现本就是天意,强行干预,恐生更大的变数。”
趁双方对峙之际,玄玑子暗中传音给席年:“快走,前方三万里处有星陨阁的接应点。”
席年与寂明对视一眼,立即化作流光继续逃离。监察使想要追击,却被玄玑子拦住去路。
“让开!”监察使怒喝。
玄玑子微微一笑:“监察使大人,不如陪老朽下一盘棋如何?”
他袖中飞出一副星光棋盘,棋盘迅速扩大,将整片虚空笼罩。监察使脸色一变,认出这是星陨阁的镇阁之宝“周天星斗棋局”,一旦陷入其中,短时间内难以脱身。
摆脱追兵后,席年二人在星尘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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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疾驰。经过刚才的战斗,席年对变数天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原来源初之种能够吸收不同规则的能量来进化自身。”她感受着腕间更加温润的五彩石,“如果能够收集更多文明印记,或许能加速这个过程。”
寂明却面色凝重:“秩序派既然已经派出监察使,说明他们对你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正说话间,前方虚空中突然浮现出点点星光。这些星光汇聚成一道门户,门后隐约可见一座漂浮在星海中的阁楼。
“那就是星陨阁的接应点。”寂明认出了阁楼的样式。
二人踏入星光门户,瞬间来到了一座雅致的阁楼中。阁楼内部布置简洁,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显示着各界的动态。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内间走出,正是星芸。她手中托着一个玉盒,神色严肃。
“你们来得正好。”星芸将玉盒递给席年,“这是星璇姐姐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席年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晶莹的种子,散发着与源初之种同源却更加古老的气息。
“这是‘希望之种’。”星芸解释道,“星璇姐姐在游历真实宇宙时,从法则之海中带回的异宝。它能够吸收并调和混沌法则,是巨大的变数,也是机遇。”
席年接过希望之种,它立即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源初之种中。五彩石内部顿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流转的星云中,多了一丝混沌的色彩。
“希望之种会帮助源初之种更好地适应不同世界的规则。”星芸继续说道,“但也要注意,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使用时要格外谨慎。”
就在这时,阁楼外的星空突然暗了下来。无数星辰同时熄灭,仿佛被什么吞噬了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虚空深处传来,让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这是...”寂明金眸收缩,“秩序派动用了‘星寂大阵’!他们是要封锁整片星域!”
星芸脸色大变:“快走!星寂大阵一旦完成,这片星域的所有生灵都会被秩序规则同化!”
她快速启动阁楼中的传送阵:“这个传送阵会送你们到万界图书馆附近。记住,在图书馆中寻找一个叫‘墨渊’的人,他是星璇姐姐的老友,会帮助你们。”
传送光芒亮起,席年最后看到的,是星芸决然转身,独自面对星寂大阵的背影。
当光芒散去,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星空中。远方,一座巍峨的建筑群在星海中沉浮,那就是万界图书馆。
而在他们身后,整片星域正在被银色的秩序规则吞噬。星芸和那座阁楼,都消失在了秩序的光芒中。
席年握紧拳头,感受着源初之种传来的悲伤波动。又一个亲人为了守护她而牺牲,这份沉重,让她更加坚定了前行的决心。
“我们走。”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是时候让秩序派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变数。”
万界图书馆的轮廓在星海中越来越清晰,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12.万界图书馆
万界图书馆并非一座单一的建筑物,而是一片悬浮在星海中的建筑群。
无数风格各异的殿堂、塔楼、穹顶通过流光溢彩的虹桥相连,宛如星海中盛开的文明之花。
席年与寂明站在最近的一座虹桥入口,仰望着这座闻名诸界的知识圣殿。
来自各个世界的修士在此穿梭,有人驾驭飞剑,有人乘坐机械飞艇,还有人踏着水晶滑板,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文明特征。
“记住我们的身份。”寂明低声提醒,他已经化作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模样,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金芒透露着不凡。
席年点头,她按照星芸的指导,将源初之种的气息完全收敛。
此刻的她看起来只是个前来求学的普通女修。
缴纳了入门所需的灵石后,二人踏上虹桥。
桥身由透明的能量构成,脚下是浩瀚星海,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虚空之中。
“新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转头看去,是个骑着书本形状飞行器的少女,她有着晶语族特有的晶体肌肤,在星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我们来参加万法论道大会。”席年谨慎地回答。
晶语族少女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论道大会还要三天才开始呢。你们来得真早——要不要先参观一下图书馆?我可以当向导,只要十块中品灵石!”
寂明正要拒绝,席年却心中一动。
源初之种传来微弱的感应,这个晶语族少女身上带着某种特殊的气息。
“那就麻烦你了。”席年取出灵石递过去。
少女开心地收起灵石,自我介绍叫晶儿。
她驾驭着书本飞行器在前引路,带着他们穿过一道道虹桥。
“看那边!”晶儿指向一座完全由机械构成的殿堂,“那是机械境域的藏书区,里面收藏着所有已知的机械文明知识。”
又指向另一座水晶宫殿:“那是我们晶语族的知识圣殿,记录着晶体生命的进化史。”
席年仔细观察着各个区域的建筑风格和往来修士,发现每个文明区域的规则都有细微差异。
在机械境域附近,灵气运转会变得规整有序;而在晶语族区域,灵气则呈现出晶体般的结构。
“不同文明的天道规则竟然能在这里和平共处。”她感叹道。
晶儿得意地昂起头:“这就是万界图书馆的神奇之处!据说图书馆的核心有一件上古至宝‘万法源流’,能够调和不同文明的规则冲突。”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座古朴的石制殿堂前。与其他区域的热闹不同,这里格外冷清,门前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者。
“这里是‘遗落文明区’。”晶儿压低声音,“收藏着那些已经消亡的文明遗产。平时很少有人来,据说...有点邪门。”
席年腕间的源初之种突然传来一阵悸动。她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故作随意地问道:“能进去看看吗?”
晶儿面露难色:“这个区域需要特殊许可...不过!”
她眼睛一亮,“如果你们愿意再加五块灵石,我或许有办法。”
在晶儿的打点下,看守的老者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放他们进入遗落文明区。
殿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广阔得多,无数书架延伸至视野尽头,上面陈列着各种奇特的载体:有石刻、骨片、树皮书,甚至还有漂浮的光团。
席年沿着书架漫步,源初之种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最终,她在一卷兽皮古籍前停下脚步。
“《星灵族文明考》...”她轻声念出书名。
这正是母亲星璇出身的文明。
就在她伸手想要取下古籍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本书,已经三百年没有人动过了。”
转头看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木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夜,右眼却泛着机械般的红光。
“墨渊前辈?”席年试探着问道。
老者微微一愣,仔细端详着席年,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星璇的女儿?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神色严肃:“你们来得太冒险了。秩序派已经将你的画像传遍各界,图书馆里至少有三批人在寻找你。”
寂明冷声道:“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揭发我们?”
墨渊的机械右眼转动着:“因为我也在等待变数的到来。星璇临终前托付我,一定要帮助你完成源初之种的培育。”
他引领二人来到殿堂深处的一个隐秘房间。
房间内陈列着各种奇异的装置,最中央是一个星盘状的仪器,上面漂浮着七个光点,其中两个格外明亮。
“这是星璇留下的‘文明印记追踪仪’。”墨渊指着星盘,“你们看,修真文明和妖族文明的印记已经被激活。而另外五个...”
他指向三个灰色的光点:“这三个被秩序派控制,分别存放在图书馆的核心区——秩序圣殿。”
又指向两个闪烁不定的光点:“这两个最近出现在黑市,据说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我怀疑是血魔宗的手笔。”
席年蹙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一个都拿不到?”
“未必。”墨渊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三天后的万法论道大会是个机会。届时秩序圣殿的守卫会相对薄弱,我们可以趁机潜入。”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做好充分准备。秩序圣殿中布满了秩序规则的禁制,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突破。”
寂明问道:“前辈有何建议?”
墨渊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记载着星璇研究出的‘变数符阵’,可以在短时间内扰乱秩序规则。但需要你们二人合力催动。”
席年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符阵精妙绝伦,需要精确操控变数天道之力,在秩序规则中制造短暂的“混乱节点”。
“这个符阵...好精妙!”她不禁赞叹。
墨渊点头:“这是星璇毕生研究的结晶。她说,真正的变数不是蛮力破坏,而是在关键节点施加恰到好处的影响。”
接下来的三天,席年在墨渊的指导下刻苦研习变数符阵。
有着源初之种的辅助,她进步神速,已经能够熟练地在小型禁制上制造规则漏洞。
寂明则负责打探秩序圣殿的守卫情况。
凭借妖尊的敏锐感知,他摸清了守卫换班的规律,以及禁制最薄弱的几个时间点。
第三天傍晚,万法论道大会正式开幕。
图书馆中央的万法广场上,来自各界的修士齐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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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着天地至理。
喧嚣的气氛掩盖了暗流的涌动。
“时机到了。”墨渊看着水镜中显示的秩序圣殿画面,“守卫已经减少到最低限度。”
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秩序圣殿外围。
这是一座纯白色的殿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秩序威压。
殿堂四周流转着银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秩序规则。
“开始吧。”席年与寂明对视一眼,同时催动力量。
源初之种绽放出五彩光芒,与寂明的妖力在变数符阵的引导下完美融合。
一道道奇异的符文在空中凝聚,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秩序禁制上。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秩序禁制在接触到变数符文的瞬间,运转出现了细微的滞涩。
虽然只是瞬息之间,但已经足够他们突破外围防御。
“快,符阵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墨渊催促道。
三人快速潜入圣殿内部。
与外面的庄严肃穆不同,殿内陈列着三个水晶展柜,分别存放着一本书卷、一块机械核心和一枚晶体。
“三大文明印记!”席年眼前一亮。
就在她准备取走印记时,圣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等候多时了,变数载体。”
张澜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名血魔宗长老。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手中挟持着晶儿!
“没想到吧?”张澜得意地笑着,“从你们进入图书馆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墨渊脸色阴沉:“张澜,你竟然敢在万界图书馆动手!”
“为什么不敢?”张澜狞笑,“只要得到源初之种,血魔宗就能打开通往天外的通道。到时候,什么秩序派、星陨阁,都不值一提!”
他手中血光一闪,晶儿发出痛苦的呻吟:“把源初之种交出来,否则...”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整个万界图书馆突然剧烈震动,所有虹桥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在图书馆最核心的区域,一道混沌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星海。
“这是...”墨渊脸色大变,“万法源流失控了!”
张澜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趁此机会,寂明突然出手。妖尊的全力一击让整个圣殿都在颤抖,血魔宗众人被迫后退。
“快去取印记!”寂明大喝,同时拦住了张澜的去路。
席年毫不犹豫,冲向三个水晶展柜。
源初之种感应到文明印记的靠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五彩光芒的照耀下,水晶展柜纷纷破碎,三大文明印记化作流光融入源初之种。
“不!”张澜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融合了三大印记的源初之种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五彩石内部,原本混沌的星云开始有序运转,隐隐显露出一个微缩世界的雏形。
更让人惊讶的是,万法源流的失控似乎也与源初之种产生了共鸣。
混沌光柱中分出一道细流,缓缓注入五彩石中。
“源初之种在吸收万法源流的力量!”墨渊震惊道。
就在这时,图书馆外传来秩序派修士的呼喝声。
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秩序派。
13.创世之试
“我们得走了!”寂明拉起席年,同时救下晶儿。
墨渊快速打开一个隐秘的传送阵:“这个传送阵会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记住,集齐五大印记的源初之种已经初步具备世界雏形,接下来要寻找‘世界之核’的碎片!”
三人踏入传送阵,在秩序派修士赶到前瞬间消失。
张澜看着空荡荡的圣殿,愤怒地一拳击碎身旁的水晶柱。
然而在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很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他取出一个血色通讯符,低声道:
“目标已经获得五大文明印记,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星海中,刚刚完成传送的席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低头看向腕间的源初之种,发现其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色纹路。
而远在无数世界之外的真实宇宙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变数终于开始成长了...”
——
传送的光芒散去,席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上下四方皆是深邃的黑暗,唯有腕间的源初之种散发着温和的五彩光芒,照亮了方圆数丈的空间。
寂明不在身边。
席年心中一紧,通过共生契约感应,发现寂明就在附近,却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她尝试呼唤,声音在虚无中消散,得不到任何回应。
“欢迎来到创世之试。”
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随着声音,四周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显露出一个圆形的殿堂。
殿堂的墙壁上雕刻着无数文明兴衰的景象,从最原始的部落到最先进的星际文明,应有尽有。
殿堂中央悬浮着三个光门,分别散发着青、金、白三色光芒。
“欲得创世之能,需经三重考验。”
古老的声音解释道,“包容之试,抉择之试,传承之试。通过者,可得创世派之认可,集齐世界之核碎片。”
席年凝视着三个光门,源初之种传来温暖的鼓励。她深吸一口气,迈入了青色的“包容之试”。
光门后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她仿佛同时置身于无数个世界中:一边是机械境域的齿轮城市,冰冷的金属建筑高耸入云;
一边是晶语族的水晶森林,七彩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光芒;
另一边则是修真界的青山绿水,修士们御剑飞行...
更奇特的是,她能同时感受到这些世界截然不同的天道规则。
机械境域的规则严谨有序,晶语族的规则晶体般结构化,修真界的规则则灵动飘逸。
“包容不同,方得圆满。”
声音再次响起,席年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三个光球,分别代表着三个世界的核心规则。
她需要将这些规则融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能够包容三者的秩序。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三种规则如同水火不容,稍一接触就产生剧烈的排斥。席年尝试了数十次,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她几乎放弃时,腕间的源初之种突然传来一阵奇特的波动。
希望之种的力量被激活,在三种规则之间架起了沟通的桥梁。
席年福至心灵,不再强行融合,而是引导三种规则相互适应、相互补充。
机械境域的严谨为根基,修真界的灵动为脉络,晶语族的结构为框架...
当三种规则终于达成平衡时,一个全新的微缩世界在席年掌心诞生。
这个世界兼具三者的优点,却又超越了它们的局限。
青色光门缓缓消散,席年发现自己回到了圆形殿堂。
她注意到源初之种内部的微缩世界变得更加完整,已经能够看到山川河流的雏形。
没有时间休息,她踏入了金色的“抉择之试”。
这一次,她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空。
下方是两个即将相撞的文明:一个是发展科技的人类文明,一个是崇尚自然的精灵文明。
“文明相争,不可避免。作为创世者,你将如何抉择?”
席年陷入沉思。
如果强行阻止两个文明的冲突,等于扼杀了它们的发展可能;如果放任不管,两个文明都可能毁于战火。
她尝试了多种方法:建立交流渠道、寻找共同敌人、甚至创造新的生存空间...但每一次,两个文明最终还是走向了战争。
在经历了数十次失败后,席年终于明白:有些冲突是文明发展的必然过程,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
她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选择——引导两个文明在碰撞中融合。
当人类科技的严谨遇上精灵魔法的灵动,当钢铁城市与森林王国相互渗透,一个全新的、更加丰富多彩的文明诞生了。
“明智的抉择。”古老的声音带着赞许,“创世者不应是文明的支配者,而应是可能性的守护者。”
金色光门消散,席年回到了殿堂。
源初之种中的世界已经出现了文明的痕迹,小小的光点在世界上移动,代表着智慧生命的诞生。
最后一扇白色光门——“传承之试”。
门后是一条漫长的时间长河。
席年站在河岸上,看着无数文明如同浪花般兴起又消逝。
“文明终将逝去,何为永恒?”
席年漫步在时间长河中,亲眼目睹了一个个辉煌文明的终结:有的毁于战争,有的亡于天灾,有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她尝试拯救这些文明,却发现无论如何干预,文明的衰亡似乎不可避免。
就像草木有枯荣,星辰有生灭,文明也有其固有的生命周期。
在一次次的尝试中,席年终于领悟:文明的□□终将消亡,但其精神可以永存。
一个文明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它存在了多久,而在于它留下了什么。
她开始收集这些消亡文明的“精神印记”——它们的智慧、艺术、价值观...将这些珍贵的遗产融入源初之种中。
当最后一个文明印记被收集完成时,源初之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其中的微缩世界变得栩栩如生,文明的火焰在其中生生不息。
“传承的真谛,不在于延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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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于传递精神的火种。”
白色光门消散,席年回到了圆形殿堂。
此时的源初之种已经完全不同,它不再是一颗石头,而是一个完整的微缩世界,其中蕴含着无数文明的精华。
三色光门同时亮起,在殿堂中央汇聚成一道七彩光柱。
光柱中,三枚世界之核的碎片缓缓浮现,与席年之前获得的那枚碎片产生共鸣。
当四枚碎片汇聚在源初之种周围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开始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之核,缓缓沉入源初之种内部的微缩世界中。
“创世之基已成,新世界当立。”
古老的声音充满了欣慰:
“记住,真正的创世者,不是世界的支配者,而是可能性的守护者。去吧,带着新世界的火种,点亮这片星空。”
七彩光芒将席年包裹,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寂明身边。
他们站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中,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星云漩涡。
而在席年掌心,源初之种已经蜕变成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种子——真正的“世界种子”。
“成功了?”寂明感受到世界种子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金眸中闪过震惊。
席年点头,将创世回响之间的经历简要相告。
就在他们交流时,远处的星云漩涡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道巨大的银色门户在漩涡中央开启,门户中传出令人心悸的秩序波动。
“不好,秩序派的主力到了!”寂明脸色大变。
更糟糕的是,另一侧的空间也突然撕裂,血魔宗的舰队从虚空中蜂拥而出。
张澜站在旗舰甲板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把世界种子交出来!”双方几乎同时喝道。
前有秩序派,后有血魔宗,席年二人陷入了绝境。
然而,握着手中的世界种子,席年却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是时候让世界种子展现真正的力量了。”
她将世界种子抛向星空,种子在空中迅速生长,展开成为一个微缩的完整世界。
这个世界虽然不大,却拥有着独立的天道规则,将秩序派和血魔宗的力量都隔绝在外。
“这不可能!”秩序派的指挥官震惊道,“一个初生的世界,怎么可能抵挡秩序规则的侵蚀?”
张澜也面色阴沉:“世界种子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必须尽快夺回!”
就在双方准备强行突破世界屏障时,星空中突然亮起无数星光。
星陨阁的舰队、妖族的战舟、甚至一些中立的文明势力都纷纷现身。
“看来,想要世界种子的不止我们。”寂明轻声道。
席年感受着世界种子与各方势力的共鸣,突然明白了母亲计划的真正含义:
星璇要的不是单纯创造一个新世界,而是要打破旧有的秩序,开启一个万族共生的新时代。
而这个新时代的开端,就在她手中这个世界种子里。
星空中,多方势力对峙,而那个悬浮在中央的微缩世界,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新时代的序幕,正在缓缓拉开。
14.新世界的诞生
星域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秩序派的银色舰队列阵在前,血魔宗的猩红战舰封锁后方,星陨阁的星辰舟群悬浮左侧,妖族的古老战舟盘踞右侧,更有无数中立势力的飞船散布四周。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星空中央那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微缩世界上,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忌惮。
席年悬浮在世界种子展开的微缩世界前面,感受着它其中流转的磅礴生机。
这个刚刚诞生的世界虽然只有方圆百里,却已具备完整的天地规则,山川河流在其中自然成形,隐约还能看见飞鸟走兽的虚影。
“这就是...初界。”她轻声命名,声音通过世界种子的共鸣传遍星空。
寂明站在她身侧,银发在星光中无风自动:“初开之界,名副其实。但现在的它,还太脆弱。”
确实,尽管初界已经成型,但其世界壁垒在各方强者的威压下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可能破碎,化为飞灰湮灭在这寥寥宇宙之中。
秩序派的旗舰上,走出一位身着星纹战甲的老者。
他身上的威压让整片星空都在颤抖,显然是一位秩序派的高层。
“变数载体席年。”老者的声音冰冷如铁,“交出世界种子,随我回秩序圣殿接受审判,可免此界生灵涂炭。”
血魔宗阵营中,张澜放声大笑:“审判?墨刑长老,你们秩序派什么时候也开始讲这些虚伪的流程了?”
他转向席年,眼中血色流转:“把世界种子给我,血魔宗可保你与此界平安。我们只要通往天外的通道,待我们打开了通道之后,这个世界可以留给你。”
星陨阁的舰队中,玄玑子缓步走出。
多日不见,这位长老显得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然睿智:“席年,星陨阁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明白,世界种子关系重大,不可轻率决定。”
各方势力各怀心思,但目标都指向初界。
席年能感觉到,若非彼此牵制,他们早已出手强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初界内部突然传来奇异的波动。
席年惊讶地发现,世界种子正在自主吸收星空中的混沌能量,初界的范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希望之种在发挥作用。”寂明低声道,“它在吸收混沌法则,加速世界的成长。”
这个变化让各方势力都躁动起来。
秩序派的墨刑长老面色微变:“不能再等了!此界正在突破临界点,一旦完全成型,就将脱离容器宇宙的掌控!”
他一声令下,秩序派舰队同时开火。
无数银色光束如同暴雨般射向初界,每一击都蕴含着秩序规则的碾压之力。
几乎同时,血魔宗也发动攻击。血色魔气化作狰狞巨兽,嘶吼着扑向初界壁垒。
“守护初界!”席年娇叱一声,全力催动世界种子。
初界的壁垒突然亮起五彩光芒,将秩序派和血魔宗的攻击尽数挡下。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攻击的能量被初界吸收,反而加速了它的成长。
“它在吸收攻击能量!”张澜又惊又怒。
墨刑长老眼神一厉:“启动秩序锁链!直接锁定世界核心!”
秩序派舰队变换阵型,无数银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向初界。
这些锁链不同于之前的攻击,它们直接穿透世界壁垒,目标直指内部的世界之核。
席年脸色一变。
秩序锁链是秩序派专门用来控制小世界的手段,一旦被其锁定,初界将永远受制于秩序派。
就在这危急关头,星陨阁和妖族的舰队突然动了。
“布周天星斗大阵!”玄玑子大喝一声,星陨阁的星辰舟群迅速移位,在星空中布下古老阵法。
妖族战舟上,寂明长啸一声,现出妖尊真身。
千丈银狼傲立星空,无数妖族战士跟随在他身后,结成万妖大阵。
两大阵法同时发动,星光与妖气交织成一张巨网,将秩序锁链暂时阻挡在外。
“你们这是要与秩序派为敌吗?”墨刑长老怒喝。
玄玑子淡然道:“星陨阁只遵天道。此界诞生既是天意,就不该被任何势力掌控。”
寂明的声音响彻星空:“此界有我要守护的人,谁动它,就是与我为敌。”
有了星陨阁和妖族的援手,席年压力大减。
她全力引导初界成长,世界种子在她的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演化。
初界内部,天地快速扩张。
原本虚幻的山川变得凝实,河流中开始有真水流动,天空中云气汇聚,甚至开始有细雨飘落。
更神奇的是,初界开始自主吸引星空中的流浪生灵。
一些在星空中漂泊的残魂、失去家园的灵兽,纷纷被初界的生机吸引,融入其中。
席年能感觉到,随着生灵的加入,初界的天道规则正在变得更加完善。
这些生灵带来的文明印记,成为了世界成长的最好养料。
“阻止她!”张澜看出了关键,“她在收集文明印记完善天道!一旦初界天道圆满,就将真正独立!”
血魔宗祭出了压箱底的法宝——一面血色古镜。
镜光所照之处,空间纷纷破碎,直射席年本体。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猛,席年正在全力催动世界种子,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寂明突然出现在她身前,用妖尊真身硬接了这致命一击。
“噗——”寂明喷出一口金色血液,妖尊真身开始颤动,形体开始不稳,最后竟撑不住形态开始溃散,一阵金光之后,寂明的妖身散去化作人形。
通过共生契约,席年感受到了他生命力的快速流逝。
银发在空中飞舞,寂明金眸深深看了席年一眼,然后双手结印拍向自己的心口,又吐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来自灵魂血脉的联系突然断开了,席年霎时间就明白寂明做了什么,双目血红的看着寂明。
他竟然,不顾自己的神魂撕裂,强行断开了与她的共生契约,以免她受到牵连。
终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影,寂明双眸缓缓合上,从高空坠落。
“不!”席年悲呼,接住寂明坠落的身影。
此时的寂明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温柔:“别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席年泪如雨下,感受到怀中人的生机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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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消散。
就在这时,她腕间已经化作世界种子的源初之种突然剧烈震动。
希望之种的力量自主激活,混沌的光芒将寂明包裹。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寂明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初界之中。
“他以自身为祭,补全了此界最后的缺陷。”玄玑子喃喃道,“从此妖尊寂明将与初界同在,成为此界的守护之灵。”
席年怔怔地看着寂明消失的地方,心中痛如刀绞。
但下一刻,她感受到初界中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让她感觉到寂明并没有真正消失,他的意志已经与初界融合,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席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就是传承的真谛。”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初界,以世界种子的力量引导这个新生世界完成最后的蜕变。
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初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世界壁垒变得凝实如琉璃,内部天地迅速扩张,很快就达到了千里方圆。
更令人震惊的是,初界的天道规则开始排斥外界的干预。
秩序派的锁链在触碰到世界壁垒的瞬间就寸寸断裂,血魔宗的魔气也被净化消散。
“此界...已成。”墨刑长老面色难看,“它已经脱离了容器宇宙的掌控。”
张澜更是咬牙切齿:“我们谋划百年,竟然为他人做了嫁衣!”
初界中央,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
峰顶之上,一点永恒的火种缓缓点燃——那是初界的“永恒薪火”,代表着这个世界不灭的意志。
席年悬浮在永恒薪火旁,感受着初界万灵的信念与世界本源的融合。
这一刻,她真正理解了母亲星璇的遗志。
不是要创造一個受控的世界,而是要开辟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新天地。
“从今日起,此界名为初界,为一切流浪生灵提供庇护,为所有文明提供传承之所。”
她的声音通过世界共鸣传遍星空,无数在星空中漂泊的残魂、失去家园的生灵,纷纷向着初界汇聚。
星陨阁的玄玑子第一个躬身行礼:“星陨阁,愿与初界建交。”
妖族阵营中,几位大妖对视一眼,也纷纷表态:“妖族愿与初界结盟。”
就连一些中立势力也开始动摇,考虑与这个新生世界建立联系。
秩序派和血魔宗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大势已去,也只能暂时退去。
但谁都知道,这场争夺还远未结束。
当初界的星光渐渐稳定,席年独自站在永恒薪火旁,感受着寂明残留在世界中的气息。
“我会守护好这个世界,完成母亲的遗志。”她轻声道,“也会找到让你重现世间的方法。”
星空深处,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初界的诞生。
那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种子已经种下,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初界的诞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正在向整个容器宇宙扩散。
而席年不知道的是,在真实宇宙中,一场因她而起的风暴正在酝酿,将她席卷进去。
15.世界之树的幼苗
初界诞生的第七日,永恒薪火已从最初的小火苗成长为一簇不灭的火焰,在初界中央的主峰之巅静静燃烧,象征着这个世界的生命力。
淡金色的火光映照着这个新生世界的山川河流,每一缕光晕中都流淌着天地初开的道韵。
席年站在薪火旁,感受着这个世界与她血脉相连的悸动。
成为一界之主的意志体验很奇妙,沉浸于心,她能透过世界种子的联系感知到初界里的每一次呼吸。
东海岸新生的第一株灵草在晨露中舒展,西山脚下第一眼灵泉开始涌流,甚至那些刚刚迁入的流浪生灵们情绪里包裹的忐忑与希望。
“大师姐!”
一阵喧嚣却熟悉的呼唤让席年转身。
只见青云宗的飞舟正穿过初界的天幕,云矶子带着众弟子缓缓降落。
让席年惊喜的是,飞舟上不仅有青云宗众人,还有晶语族的幸存者、几个机械境域的流亡者,甚至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种族。
“师尊,你们怎么...”席年快步上前,注意到云矶子的气息不稳,袖口甚至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云矶子苦笑:“秩序派查封了青云宗,说我们包庇变数,整个宗门都被列为追缉对象。”
他看向身后衣衫褴褛的弟子们,“他们已经东躲西藏了好些日子,这些孩子无处可去,我只能带他们来投奔你了。”
晶语族的首领,一位浑身布满裂痕的水晶长老躬身道:“晶语族圣地已被秩序派摧毁,还望界主收留。”
机械境域的流亡者们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通过翻译法器表达着相似的请求。
席年望着这些失去家园的生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正是母亲星璇梦想中的世界。
一个能够包容万族、传承文明的地方。
“从今往后,初界就是你们的家。”
她引动世界本源,在初界的四方划出适合不同种族居住的区域。
东岸的晶语森林适合晶语族休养生息,西境的齿轮平原契合机械境域的需求。
南疆的灵山秀水留给青云宗重建山门,北原的广袤天地则预留给其他可能加入的种族。
就在她安排各族安居时,初界的天幕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银色裂缝在天穹上撕开,秩序派的舰队去而复返。
而这一次,领军的是一位身着纯白星袍的女子,她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镜子,镜光所及之处,初界的规则竟开始紊乱。
“秩序派的圣女!”云矶子脸色大变,“她手中的是‘天道镜’,能够干涉世界本源的至宝!”
秩序圣女的目光穿透虚空,锁定在席年身上:“变数载体,你以为创造一个小世界就能逃脱秩序的天网吗?”
镜光一转,照向峰顶的永恒薪火。
淡金色的火焰在镜光中颤动起来,摇晃着明灭不定,整个初界都开始震动。
席年立即调动世界本源抵抗,却震惊地发现天道镜的力量直指规则本源,她的抵抗如同泥牛入海。
“没用的。”秩序圣女声音冰冷,“天道镜能映照万界规则的本质,你的初界刚刚诞生,规则尚未稳固,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薪火即将熄灭的危急关头,初界各处突然亮起无数光点。
青云宗弟子结成的剑阵、晶语族联手施展的晶体结界、机械境域构建的能量屏障...各个种族的的力量汇聚成一股洪流,注入永恒薪火。
原本摇曳的薪火骤然暴涨,金光冲天而起,不仅逼退了天道镜的光芒,更在初界上空形成一道绚丽的极光。
“这是...”秩序圣女首次露出惊容,“万族的意愿之力?”
席年福至心灵,明白了永恒薪火的真谛。
它不仅是世界本源的显化,更是万灵信念的凝聚。
当不同种族齐心协力时,产生的力量足以撼动天道。
她将心神沉入薪火,引导这股汇聚而来的信念之力。
五彩的极光在天幕上流转,渐渐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长城,将秩序派的舰队阻挡在外。
“初界虽小,却有守护它的决心。”席年的声音通过薪火传遍天地,“若要强攻,就请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秩序圣女沉默片刻,突然收起了天道镜:“有意思,一个由变数创造的世界,竟然能汇聚如此纯粹的守护信念。”
她深深看了席年一眼:“但不要高兴得太早。秩序派不会放任一个不受控制的世界存在,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我这么‘客气’的人了。”
秩序派的圣女挥手下达了指令,在转身之际却停顿了一下,冷艳的面容上罕见的勾起了一抹看起微笑的弧度。
“你叫什么?”
席年有些微愣,这些日子,对立面的人都叫她变数,没有人过问她叫什么名字。毕竟这对于他们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虽不理解秩序圣女的想法,但席年还是礼貌回答,“我叫席年。”
“席年?我记住你了。”秩序圣女清冷的声音至高处而来,“我叫银心。”
银色舰队缓缓退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危机暂时解除,席年知道,初界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强大起来,她开始全力建设初界。
在万族共同努力下,初界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起来。
青云宗重建了山门,取名为薪火殿,负责传授修炼之法。
晶语族用他们独特的水晶技艺,建造了能够汇聚星辰之力的观星台。
机械境域则打造了维护世界稳定的齿轮核心。
其他种族也各展所长,为初界添砖加瓦。
最让席年惊喜的是,在万族和谐共处的氛围中,初界的规则竟自主演化,诞生出许多奇妙的变化。
晶语族的水晶林中,出现了能够储存灵力的灵晶竹。
机械境域的齿轮平原上,自发形成了调节地脉的地脉齿轮。
青云宗的药园里,普通草药在异族灵力影响下变异成新品种...
这些变化反馈到世界本源中,让永恒薪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席年能感觉到,初界正在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进化。
它不是任何一个文明的复制品,而是融合了万族精华的全新文明形态。
这日,席年正在薪火殿与各族首领商议初界的律法制定,突然心有所感。
她瞬移至初界边陲,只见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竟然自主孕育出了一株奇特的幼苗。
这幼苗一半是晶莹的水晶,一半是精密的机械,叶片上还流转着修真文明的符文。
它扎根的土壤中,隐约可见三种不同文明的力量在完美融合。
“这是...世界树?”随后赶来的晶语族长震惊道,“传说中只存在于理想世界的奇迹之树!”
机械境域的长老齿轮飞转:“根据典籍记载,世界树能够调和不同文明的规则冲突,是建立多元文明共生的关键。”
席年轻轻触摸幼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限可能。
这株世界树的诞生,证明初界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成长。
然而,就在她为这个发现欣喜时,一道隐秘的讯息通过源初之种传入她的识海。
讯息来自星陨阁,内容让她神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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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初界内部!血魔宗可能已经派人潜入!”
几乎在同一时间,负责看守齿轮核心的机械境域守卫传来急报。核心的能量读数出现异常波动!
当席年赶到齿轮核心时,发现负责维护的机械师已经倒地不起,核心的运转轨迹被人为修改,一股隐晦的血色能量正在核心中蔓延。
“张澜的伎俩。”席年立即明白这是血魔宗的手笔。
她正要出手修复,却突然停住。
通过世界本源的感知,她发现这个看似破坏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血色能量虽然在干扰核心运转,但其排列方式却像是在...测试初界的防御机制?
“他在试探。”席年恍然大悟,“张澜想找出初界的弱点。”
她没有立即清除血色能量,而是将其隔离在一个安全的区域,暗中观察其变化。
果然,血色能量开始自主演化,模拟各种攻击模式,试图找出初界规则的漏洞。
席年冷笑,调动世界树幼苗的力量,在血色能量周围布下了一个精妙的陷阱。
她不仅要清除这个威胁,还要通过它反向追踪张澜的位置。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网时,血色能量突然自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留下一段加密的信息,需要特殊的密钥才能解读。
“他发现了我的监视。”席年蹙眉。张澜比她想象的还要谨慎。
当晚,席年独自站在永恒薪火旁,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初界虽然初步稳定,但内忧外患不断,外有秩序派虎视眈眈,内有血魔宗暗中作乱,而初界自身的规则也还需要时间完善。
“你做得很好。”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席年猛地转身,只见寂明的虚影在薪火中若隐若现。
虽然只是残影,但那温柔的眼神与生前一般无二。
“寂明!”席年伸手想要触碰,虚影却如烟雾般散去,只留下一句低语。
“世界树的果实,可以暂时凝聚我的形体...”
虚影彻底消失,但席年心中却燃起了希望。
她看向远方那株世界树幼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次日,席年在薪火殿召集各族首领。
“初界需要成长,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她展开星图,指向其中一个坐标,“根据母亲留下的信息,这里有一个古老的文明遗迹,可能藏着完善初界所需的知识。”
晶语族长查看坐标后震惊道:“这是...星骸龙巢?上古星尘龙族的故乡?”
“没错。”席年点头,“据说龙族掌握着星空穿梭的奥秘,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初界就能在星海中自由移动,摆脱秩序派的追踪。”
机械境域的长老提出疑虑:“但星尘龙族早已灭绝,那里只剩下残魂和遗迹。”
“正因为是遗迹,才值得一探。”席年微笑,“而且,我相信母亲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她安排好初界的防御事宜,将世界本源的控制权暂时交给云矶子和各族首领共同执掌。
临行前,她独自来到世界树幼苗前。
经过一夜的生长,幼苗已经长到齐腰高,枝头结出了一个晶莹的花苞。
“等我回来。”她轻抚花苞,仿佛在向寂明许诺。
当席年踏出初界,重新进入浩瀚星海时,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逃亡,而是为了守护。
星骸龙巢的坐标在星图中闪烁,而在她看不见的暗处,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初界的一举一动。
16.小较平风波
执剑长老古云风的发难,并未在席年心中掀起太大波澜,却如同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青云宗内荡开了层层涟漪。
关于大师姐不务正业且与外人过从甚密的议论,在某些角落悄然流传。
席年对此置若罔闻,依旧每日往返于灵田与静室之间,只是步伐更匆忙,神色更沉凝。
她知道,言语如风,唯有实绩方能定鼎。
下山在即,她必须尽快完成最后的准备,现如今的她,着实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这些流言蜚语。
但即便再忙,宗门的小教考核她却不得借口推脱,事关宗族事务,她作为掌门亲收的关门弟子,向来是掌门的代言人。
这日清晨,宗门钟声悠扬,并非召集议事,而是宣告每月一次的小较开启。
这小较本是外门弟子切磋技艺、争取资源的小型考核,往年席年作为首席弟子,多是象征性巡视,主持大局。但此次,古云风却早早派人传话,言明希望掌门的首席大弟子能亲身示范,以正风气,其意不言自明。
席年接到传话时,正在给那株初步驯服的噬灵荆棘进行最后的意念加固。闻言,她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古云风端坐主位,面色肃然。
他身旁坐着几位与他交好的长老,看向姗姗来迟的席年时,目光中多少带着审视与不以为然。
云矶子在以往的宗门小较中都未曾现身,这次也同样。
席年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旁坐下,对古云风微微颔首:“古师叔。”
古云风冷哼一声,并未多言,目光投向场中正在进行的弟子比斗。
比斗按部就班地进行,外门弟子们施展着基础法术,剑光闪烁,灵气碰撞,引得围观弟子阵阵喝彩。
古云风偶尔会点评几句,其意皆是指向如何提升攻击威力,强化法术效果,言语间对纯粹的战斗能力极为推崇。
席年安静地看着,不言不语,仿佛没有接到古云风特意派人传的话,一如以往那般只是来观摩顺带主持大局的。
直到一场比斗结束,胜出的弟子面带得色,向席年行礼时,古云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席年,你身为我青云宗首席大弟子,观此弟子术法,可有指教?我青云宗以剑立宗,以法护道,不知你近日潜心钻研的那些花草之术,于斗法搏杀一道,可有半分助益?”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席年身上。空气仿佛凝滞,所有人都听出了执剑长老话语中的质疑与挑衅。
那获胜的弟子更是挺直了腰板,眼中略带挑衅地看向席年。
席年缓缓起身,面色依旧平静。
她没有看那弟子,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古云风身上,声音清越:“古师叔所言极是,斗法搏杀,确是护道之基。然,道法万千,殊途同归。弟子愚见,无论是凌厉剑诀,还是草木生机,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她顿了顿,走向场中,手腕一翻,掌心托着的并非飞剑符箓,而是一枚看似普通的、散发着淡紫色光晕的玉符,这正是她制作的净光护符。
“此符名为净光,乃弟子以特殊灵植精华辅以心神刻画而成。”席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请这位师弟,对我施展你最擅长的惑心术。”
那弟子一愣,惑心术虽非强力攻击法术,却能扰乱心神,干扰施法,在低阶弟子比斗中颇为实用。
他见席年如此托大,仅凭一枚护符就想抵挡,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轻视,依言掐诀,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袭向席年。
然而,那波动在靠近席年身周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竟是难以寸进!席年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神色如常,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那弟子脸色微变,加大法力输出,惑心术的波动更强,却依旧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淡淡的紫光悄然化去。
“这…这是什么护身法术?”那弟子忍不住脱口而出。
“此非法术,乃是净光护符自行激发,调和净化外来精神扰动的效果。”席年解释道,随即又转向场边另一位以火系法术见长的弟子,“请这位师弟,对我身旁这截青石施展火球术。”
那弟子依言施法,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席年指定的青石。就在火球即将命中之际,席年指尖微弹,一道翠绿色的灵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青石前方地面。
下一刻,数根原本匍匐在地、毫不起眼的铁荆藤骤然暴长,交织成一面藤蔓护盾,挡在青石之前。火球砸在藤蔓上,发出“嗤嗤”声响,火星四溅,却未能瞬间突破。
更令人惊奇的是,藤蔓表面泛起一层微光,竟将部分火灵之力吸收,反哺自身,被灼伤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铁荆藤,低阶灵植,根系发达,生命力顽强。经弟子以特定灵力引导,可短暂激发其潜能,形成物理屏障,并具备一定的能量吸收与自愈之效。”席年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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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全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那失效的惑心术,还是这能硬抗火球、自行愈合的藤蔓,都超出了他们对灵植的认知。这哪里还是柔弱的花草?分明是攻防一体的利器!
古云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席年竟真的拿出了如此实在的成果。
席年并未停下,她目光转向古云风,微微躬身:“古师叔,弟子近日培育灵植,略有心得,深感天地万物皆有其用。强攻固不可少,然防御、辅助、净化、滋养,亦是大道不可或缺之环节。譬如宗门药圃,若无精心培育的灵药,弟子受伤何以救治?丹药何以炼制?此前血魔宗夜袭,若无弟子以灵植构建预警与初步防御,宗门损失恐怕会惨重。”
她语气诚恳,并无半分顶撞之意,却字字句句落在实处。“弟子以为,首席大弟子之责,在于引领宗门师弟师妹们全面发展,取长补短,而非拘泥于一格。无论是剑锋之利,还是草木之韧,皆是我青云宗力量的一部分。”
一番话语,合情合理,更有方才的实绩作为支撑,让许多原本心存疑虑的弟子陷入了沉思。看向席年的目光,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惊奇与敬佩。
古云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席年展示的,并非虚无缥缈的理论,而是切切实实能够提升宗门整体实力的应用!
他若再强行以战力不足指责,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不识大体。
他最终冷哼一声,拂袖道:“巧言令色!但愿你这旁门左道,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虽未认输,气势却已弱了三分。
席年不再多言,平静地坐回原位。她知道,仅凭今日展示,还不足以彻底扭转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但至少,她为自己,也为她的灵植之道,争得了一席之地和喘息之机。
小较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少弟子开始偷偷打量那位安静端坐的首席大师姐,心中充满了好奇。那些原本对执剑长老之言将信将疑的人,此刻也动摇了。
这场风言风语所牵动的波澜,因席年亮出的青苗之盾与荆棘之甲,暂时得以平息。
回到小院,席年看着灵田中郁郁葱葱的各类灵植,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知道,虽然内部的质疑暂时压下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宗门之外。
她抚摸着腕间的五彩石,感受着净光藓带来的宁静,目光越过宗门大阵,投向遥远的天际。
黑山坊市,凝神草,是时候出发了。
17.师尊夜访赠令
小较之上的风波,虽未完全平息,却也让席年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以及一部分弟子心中悄然转变的看法。
她无暇沉浸于此,下山之事已如弦上之箭,不得不发。
接下来的两日,席年几乎足不出户,专注于最后的准备。
她将状态最好的几盆乙组净光藓小心地分株,选取最富活力的部分,移植到特制的内嵌微型聚灵阵的玉盒之中,确保它们能在脱离灵田环境后,依然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活性与净化效果。
这些是她应对血色纹路侵蚀和可能的精神攻击的重要依仗。
那枚成功制作的净光藓盾阵盘被她反复检查温养,确保其能在关键时刻瞬间激发。
至于那株初步驯服的噬灵荆棘,席年则尝试与之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简单的缠绕指令,而是开始训练它进行更复杂的动作,比如闪电般的穿刺和短暂的束缚,乃至小范围的横扫。
每一次训练,都伴随着神识的剧烈消耗,以及寂明在一旁看似随意实则关键的妖力配合与能量稳定。
这噬灵荆棘凶性虽敛,但本能犹在,训练过程依旧充满风险与反复。
有时它会因理解偏差而攻击错误的目标,有时则会因能量输入的不稳定而陷入短暂的狂暴。
席年必须像最耐心的驯兽师,一点点纠正,一次次安抚,逐步加深那精神烙印的约束力。
就在她沉浸于最后冲刺的紧张准备中时,云矶子悄然来到了她的小院。
没有惊动任何人,青云宗主如同寻常老者般,负手立于灵田边缘,看着眼前这片规划有序生机勃勃,却又暗藏锋锐的景象。
宁神花的蓝晕,净光藓的紫辉,铁荆藤的坚韧,以及角落里那几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噬灵荆棘…
这一切都与他记忆中那个只知按部就班修炼,偶尔翻腾下自己小菜园子的大弟子相去甚远。
“年年。”云矶子轻声唤道。
席年从与噬灵荆棘的意念交锋中回过神来,见到师尊,连忙起身行礼:“师尊。”
云矶子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略显疲惫却目光坚定的脸上:“准备得如何了?”
席年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计划并未瞒过师尊。
她深吸一口气,坦诚道:“弟子已准备妥当,计划明日清晨动身。”
云矶子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她手腕被衣袖遮掩的位置,那里,五彩石与血色纹路并存。
“黑山坊市,龙蛇混杂,非是善地。凝神草虽好,但性命更为重要。”
“弟子明白。”席年垂首,“只是血色纹路隐患,如同悬顶之剑,不得不除。净障丹是弟子目前所知最有效的途径。且宗门之内,恐已无凝神草的踪迹。”
“嗯。”云矶子点了点头,并未出言阻止,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云纹,中间是一个青字,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此乃青玄令,是为师早年所用的一件信物,虽非攻伐之宝,却内蕴一丝空间之力。危急时刻,或可助你瞬息远遁百里。但记住,此令发动需蓄力片刻,且一月之内仅能使用一次,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
席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双手接过令牌:“多谢师尊!”
这青玄令,无异于多了一条保命的后路!
其价值,远超寻常法宝。
云矶子将令牌交给席年,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之道路,与为师当年所期,已然不同。然,大道三千,皆可通天。你既能于草木之中悟得生机守护之道,便是你的机缘。此行…万事小心。宗门这边,有为师在。”
他没有追问席年与寂明之间那诡异的同命契约,也没有质疑她种种看似离经叛道的举动,只是给予了最坚实的支持与最含蓄的关怀。
席年眼眶微热,郑重行礼:“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必将平安归来!”
云矶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淡化,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
师尊的到来与赠令,让席年心中最后一丝因宗门内部风波而产生的纷扰也彻底平息。
她握紧了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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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青玄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稳力量,目光更加坚定。
是夜,月朗星稀。
席年最后一次清点行囊。
数枚净光护符,两盒活性净光藓,一枚净光藓盾阵盘,若干低阶遁形、金刚符箓,一份地图,一些灵石和宗门信物,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青玄令。
至于那株噬灵荆棘,她已通过契约与寂明商议好,将以一种特殊的休眠状态,依附于她特制的一个蕴含有寂明妖力气息的木镯之上,需时方能唤醒。
一切准备就绪。
她站在院中,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在月光下静谧沉睡的灵田。
宁神花摇曳,净光藓生辉,铁荆藤匍匐,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这里是她的根基,也是她必须守护和归来的地方。
寂明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依旧是少年模样,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他望着远方沉沉的夜色,金眸中看不出情绪。
“都准备好了?”他问,声音平淡。
“嗯。”席年点头。
“记住,”寂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黑山坊市没有规则,只有利益与实力。你的灵植本事在那里或许能换来资源,但也可能引来觊觎。收敛你的善意,警惕每一个接近你的人。必要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先下手为强。”
席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明白。”
她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初来乍到,惶恐不安的穿越者。
青云宗的清净,灵田的耕耘,与寂明的博弈,血魔宗的威胁,乃至宗门内部的风波,都已将她磨砺得更加坚韧和清醒。
“走吧。”席年最后深吸了一口院中带着灵植清香的空气,转身,不再回头。
两道身影,一青一玄,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如同滴入墨汁的水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云宗的山门,向着山下,向着未知的黑山坊市方向,疾驰而去。
夜空下,繁星点点,仿佛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两道身影。
18.初入黑市就遇奸商
离开青云宗笼罩的范围,空气似乎都变得混浊而陌生。
席年与寂明收敛气息,扮作一对寻常的散修姐弟,沿着地图所示的小径,向着黑山坊市的方向跋涉。
席年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
寂明则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衫,他依旧变换成初到青云宗时少年的模样,只是那双偶尔掠过金芒的眸子,依旧透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深邃。
一路上,席年并未放松对周遭的警惕,同时也在不断适应着离开灵田环境后的状态。
腕间五彩石上的血色纹路在净光藓玉盒的陪伴下还算安分,但是席年感觉那道血纹,在脱离灵田浓郁的生机滋养后,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丝,如同附骨之疽,隐隐散发着阴冷。
三日后,一片怪石嶙峋,瘴气隐约的山峦出现在视野尽头。
地图标示,黑山坊市就坐落于这片被称为黑风岭的山脉外围。
越是靠近,遇到的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形单影只眼神警惕的散修,有结伴而行喧哗吵闹的小团体,甚至偶尔能看到衣着统一、气息不凡的宗门弟子,只是都收敛了标识,不愿暴露身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而危险的气息,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
终于,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山谷入口,立着一块歪歪扭扭、饱经风霜的石碑,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潦草的大字。
黑山坊市!
入口处并无守卫,只有两个穿着破烂皮甲,眼神浑浊的汉子蹲在路边,懒洋洋地打量着进出的人流,看到衣着光鲜或者带着明显储物法器的人,眼中便会闪过一丝贪婪,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并未真正动手。
席年与寂明混在人群中,低调地踏入山谷。
刚刚进入,嘈杂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这里是一个巨大且混乱的露天集市。
简陋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挤在谷地两侧,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偶尔的争执怒骂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列如药草的清香,矿石的土腥,妖兽材料的血腥,还有修士身上散发的汗味与不明香料的气息。
“上好的金疮药!见血封口,童叟无欺!”
“刚出炉的辟谷丹,一颗管饱三天!”
“百年雷击木!炼制雷系法器的极品材料,只此一家!”
“遗迹出土的藏宝图,内含元婴洞府秘密,价高者得!”
叫卖声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席年目光扫过,看到那所谓的百年雷击木不过是普通焦木浸了点雷属性灵力。
而那遗迹藏宝图更是粗制滥造,墨迹都未干透。
“还真是…坑蒙拐骗,样样俱全。”席年低声对寂明道,嘴角微微抽动。
寂明嗤笑一声,传音道:“这才哪到哪。记住,在这里,除了你自己兜里的灵石,谁都别信。”
两人顺着人流缓慢前行,席年主要留意着售卖灵植、丹药和杂项的摊位,寻找凝神草的踪迹,同时也在观察此地的人情世故。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席年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药材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干瘦老者,修为约在炼气中期。
“道友,需要点什么?老夫这里的药材,可都是黑风岭深处亲自采摘的,品质上乘!”老者热情招呼,目光在席年朴素的衣着上扫过,热情稍减,但依旧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席年目光落在摊位上几株品相尚可的宁心草上,这草药与凝神草有几分相似,但效用天差地别。
“老板,你这里可有凝神草?”
“凝神草?”老者眼睛一亮,随即露出为难之色,“哎呀,道友这可问着稀罕物了!凝神草生长条件苛刻,极难寻觅,老夫这里…暂时没有现货。”
他话锋一转,指着那几株宁心草道:“不过道友,你看这宁心草,品相多好!安神效果虽然比凝神草稍逊,但价格实惠啊!只要十块下品灵石一株!用来炼制安神丹,效果也是不错的!”
席年心中暗笑,这宁心草市价顶多三块下品灵石一株,这老家伙开口就是十块,真当她是冤大头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一株宁心草,仔细看了看,摇头道:“老板,你这宁心草年份不足,叶脉泛黄,灵力流失严重,怕是采摘后存放不当吧?这样的品质,三块灵石都嫌贵。”
老者脸色一僵,没想到席年竟是个懂行的,干笑两声:“道友说笑了,这品相还不好?你看这根系,多完整!这样,八块灵石!就当交个朋友!”
“三块。”席年语气平淡,放下宁心草,作势欲走。
“哎哎哎,别走啊道友!”老者连忙喊道,“五块!五块灵石!最低价了!”
席年脚步不停。
“四块!四块总行了吧!”老者咬牙,一副亏本大甩卖的模样。
席年这才停下,转身,取出四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上,拿起那株宁心草。“成交。”
老者接过灵石,脸上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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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席年身后的寂明,忽然伸出手,指向摊位角落一块沾满泥土、毫不起眼的黑色根茎:“这个,怎么卖?”
老者一愣,看向那黑疙瘩,那是他前几日从一个落魄散修手里用一块灵石收来的,据说是某种妖兽巢穴里挖出来的,他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就随手丢在角落。
“这个啊…嘿嘿,道友好眼力!这可是地龙血竭,疗伤圣药!看道友识货,五十块下品灵石拿去!”
寂明金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尖悄然逸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洪荒气息的妖力,在那黑色根茎上一触即收。
那黑色根茎竟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表面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内里一丝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老者没注意到根茎的异动,还在那口若悬河地吹嘘。
寂明面无表情,直接扔下五块下品灵石:“五块。”
“五块?道友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这可是地龙血竭!”老者叫道。
“黑腐根,沾染了一丝微薄的地蜥血气,除了能吓唬低阶虫蚁,一无是处。五块灵石,爱卖不卖。”寂明语气淡漠,转身也要走。
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子眼光如此毒辣,竟然一口道破了这东西的底细!
眼看唯一的买主要走,他连忙喊道:“卖!卖!五块就五块!”
寂明拿起那黑腐根,随手塞进袖子里。
离开摊位一段距离后,席年才好奇地传音问道:“那黑疙瘩真是黑腐根?你买它做什么?”
她虽然对灵植熟悉,但对这种偏门的矿物或妖兽残留物了解不多。
寂明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是黑腐根没错。不过,里面包裹着一颗血蜥蜴的休眠卵,方才被我妖力刺激,快要苏醒了。那蠢货不识货,五块灵石,买一只潜力不错的战宠,赚了。”
席年:“……”
好吧,论起坑人,身边这位才是祖宗。
那老者还想坑她,结果被寂明反手捡了个漏。
这小插曲让席年对黑山坊市的险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她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目光更加锐利。
凝神草,到底会在哪里出现?
这坊市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看着前方一个挂着奇物阁的幌子,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店铺,席年决定,去碰碰运气。
19.奇物阁
奇物阁的铺面在这片混乱的坊市中,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三层木楼,飞檐翘角,虽谈不上金碧辉煌,却也窗明几净,门口还站着两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守卫,修为赫然都在炼气后期,无声地彰显着实力。
席年与寂明对视一眼,迈步而入。
店内比外面安静许多,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货架分门别类,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材料、法器、丹药乃至一些残破的古物。
寥寥数名客人正在低声与店员交谈,气氛透着一种压抑的谨慎。
一名穿着得体青衫、面容精明的中年管事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二位道友,欢迎光临奇物阁。不知需要些什么?本店货物齐全,价格公道,定能让二位满意。”
他的目光在席年和寂明身上快速扫过,在寂明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但并未表露异样。
“可有凝神草?”
席年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凝神草?”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职业性的惋惜,“道友来得不巧,此物确实稀有,本店前些时日倒是收过一株,可惜早已被人预定取走了。如今库中并无存货。”
果然如此。
席年心中微沉,但并不意外。
凝神草若是那么容易找到,也不至于让周焱长老都觉得棘手。
“不过,”管事话锋一转,热情不减,“道友既然需要凝神草这等滋养神魂的灵物,想必对稳固心神、提升神识有所需求。本店另有几样珍品,或可入道友法眼。”
他引着二人来到一处柜台前,指着里面几样物品介绍道:“这是定魂香,点燃后可使人心神宁静,抵御外魔,对修炼某些易生心魔的功法有奇效。这是清心玉佩,常年佩戴,可缓慢滋养神识,虽见效慢,但胜在持久温和。还有这养神丹,乃是丹霞谷大师炼制,药性温和,最适合神识受损后的调养…”
管事口若悬河,极力推销着这些替代品。
席年目光扫过,这些东西确实不错,但对她腕间那与炼血窟直接关联的血纹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
她需要的,是净障丹那种能直指本源、主动净化驱除的强大效力。
“多谢管事介绍,这些并非我所需。”
席年摇了摇头,婉拒道,“若贵店日后有凝神草的消息,不知可否告知?我们姐弟二人会在此地盘桓数日。”
她报上了暂时落脚的一个不起眼小客栈的名字。
管事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自然可以。道友留下联络方式,一旦有消息,鄙店定当第一时间通知。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我姓席,这是舍弟,小明。”席年随口编了个化名。
“原来是席道友,明道友。”
管事拱手,态度依旧殷勤,“二位请放心,一有凝神草的消息,必当告知。”
就在席年准备告辞之时,一直沉默打量四周的寂明,忽然指向柜台角落一个蒙尘的木盒,那盒子材质普通,甚至有些老旧,混在一堆杂物中毫不起眼。
“那里面是什么?”寂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管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明道友好眼力,不过这并非什么珍贵之物,只是前些日子一位客人抵押在此的,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看着有些年头,但并无灵力波动,我们鉴定过,就是块普通的阴沉木,许是年代久远,木质有些奇异罢了。道友若感兴趣,十块下品灵石便可拿走。”
寂明走上前,也不征求同意,直接拿起那木盒,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
那木盒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仿佛虫蛀般的天然纹路。
席年注意到,在寂明触碰木盒的瞬间,他袖中那颗包裹着血蜥蜴卵的黑腐根,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而寂明那双掩去金芒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五块。”寂明放下木盒,语气依旧平淡。
管事脸上笑容微僵,心里暗骂这少年砍价狠辣,但想着这破盒子本就无人问津,能换五块灵石也是白赚,便故作大方道:“也罢,既然明道友喜欢,五块就五块,就当结个善缘。”
交易完成,寂明将木盒随意塞进怀里,仿佛真的只是买了个小玩意儿。
两人走出奇物阁,融入外面喧嚣的人流。走出一段距离后,席年才传音问道:“那木盒有什么特别?”
她相信寂明绝不会无的放矢。
“阴沉木不假,但年份远超那蠢货管事的判断。”
寂明传音回道,带着一丝讥诮,“而且,这木头曾长期接触过一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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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寒又充满生机的力量,内部结构已经产生了微妙变化。用来培育某些特殊的阴性灵植,或者…封印一些东西,是上好的载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我恢复妖魂,或许有点间接的助益。五块灵石,不亏。”
席年恍然,原来如此。
寂明虽然受契约限制不能发挥自己的全部力量,但见识和感知依旧远超常人,总能发现些被埋没的宝贝。
这趟奇物阁也不算全无收获。
随后,两人又逛了几个规模较大的店铺,甚至去了坊市中央临时搭建的拍卖信息栏查看,依旧没有凝神草的确切消息。
倒是有几场小型拍卖会即将举行,宣传单上列出的物品琳琅满目,却偏偏没有凝神草。
天色渐晚,坊市内亮起了各色灯笼和法术光辉,映得谷地光怪陆离,比白日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混乱。
席年感到一丝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紧绷。
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她必须时刻警惕,感应着腕间血纹的状态,观察着周围可能存在的窥探。
“先回客栈休息吧,明日再打听。”
席年对寂明道。
寂明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转身走向客栈方向时,街角一个阴影里,一个穿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席年手腕被斗篷遮掩的位置,随即迅速低下头,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席年脚步微微一顿,心生警兆。
方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毒蛇般掠过。
“怎么了?”寂明立刻察觉她的异样。
“好像…有人注意到了我们。”
席年低声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五彩石,那里的血纹,似乎比刚才活跃了一丝。
寂明金眸微眯,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扩散开来,但那人早已消失无踪,人群中气息混杂,难以追踪。
“看来,这黑山坊市,比我们想的还要热情。”
寂明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向着那间名为迎仙的低调客栈走去。
夜色下的黑山坊市,如同张开了巨口的凶兽,危机四伏。
凝神草尚未找到,暗处的目光却已如影随形。
他们的坊市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20.黑市遇袭
回到迎仙客栈那间狭小却还算干净的上房,席年立刻在门口和窗台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禁制。
并非高深阵法,只是利用几枚净光护符和一丝铁荆藤的坚韧特性,构建起一道微弱的精神感应与物理阻碍屏障。
在这龙蛇混杂之地,再小的谨慎也不为过。
寂明则看似随意地坐在桌边,把玩着那块从奇物阁买来的阴沉木盒,指尖偶尔掠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阴寒生机。
“方才街上那人…”
席年卸下斗篷,眉头微蹙,回想起那道冰冷的视线,“气息很隐蔽,但给我的感觉,与血魔宗那种阴冷邪异十分相似。”
“八九不离十。”
寂明头也不抬,声音淡漠,“你那手腕上的标记,对他们而言,就像黑夜里的引路使者。我们一进这黑山坊市,恐怕就被盯上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席年心中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被确认的感觉依旧不好。
“他们是想在这里动手,还是只想监视?”
“监视是肯定的。动手么…”
寂明放下木盒,金眸中闪过一丝冷嘲,“这坊市背后似乎有金丹修士坐镇,明面上禁止私斗。血魔宗那群老鼠,应该还不敢直接撕破脸。但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少。”
他看向席年:“接下来几天,打起精神。购买凝神草不会顺利,他们定会从中作梗。甚至可能设下陷阱,引我们上钩。”
席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她走到房间角落,将随身携带的玉盒打开,里面几株净光藓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安稳的紫韵。
她将玉盒放在床头,又将那枚净光藓盾阵盘置于触手可及之处。
清凉宁静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她因紧张而有些躁动的心神稍稍平复。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凝神草。”
席年沉声道,“明日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坊市东区的散摊和消息灵通的黑市掮客那里打听,你去西区那些专营妖兽材料和遗迹出产物的店铺看看,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凝神草生长条件苛刻,有时会伴生于某些强大妖兽的巢穴附近,或是某些古老遗迹的阴湿之地。
寂明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一夜无话,但两人都未曾真正深眠,皆保持着警惕。
翌日清晨,坊市在晨曦与薄雾中苏醒,依旧喧嚣。席年与寂明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席年再次融入人流,这次她重点逛的是东区那些更加混乱、摊位也更简陋的散摊区域。
这里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但也往往是各种小道消息和偏门资源的集散地。
她在一个售卖各种不明药草和矿石的摊前停下,摊主是个满脸横肉、带着刀疤的壮汉,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眼神凶悍。
“老板,可有凝神草?”席年照例询问。
刀疤壮汉斜睨了她一眼,粗声粗气道:“没有!那玩意儿金贵得很,老子这小摊哪能有?”
他语气不耐,挥挥手像赶苍蝇。
席年也不在意,正要离开,那壮汉却忽然叫住她:“喂,丫头,看你像是懂点药草的,看看老子这龙血藤怎么样?刚从黑风岭深处弄出来的,货真价实!”
他指着摊上一截暗红色、带着诡异纹路的枯藤。
席年目光扫过,心中冷笑。
什么龙血藤,分明是腐骨藤,沾染了些许低阶妖蝠的粪便和血气,带着微弱的腐蚀性与腥臭,除了用来炼制几种偏门毒药,几乎一无是处,而且这截腐骨藤明显生机已绝,效用更是大打折扣。
“老板说笑了,这腐骨藤,一块下品灵石都嫌多。”
席年直接点破,转身欲走。
那刀疤壮汉被点破,脸上横肉一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诡诈,压低声音道:“嘿嘿,道友眼力不错!既然认得腐骨藤,那想必也知道,这东西若是用在某些特定的阴损地方,效果可是出奇的好…比如,悄无声息地废掉某个碍眼家伙的护体罡气?”
席年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这壮汉话里有话!
她不动声色,淡淡道:“不感兴趣。”
“别急着走嘛!”
壮汉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声音更低,“道友不是在找凝神草吗?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有线索…不过,这消息可不便宜。”
席年心念电转,这明显是个陷阱!
但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动:“哦?你知道哪里可能有凝神草?”
“黑风岭往西三百里,有一处废弃的阴煞谷,据说早年有修士在那里发现过凝神草的踪迹。不过那里煞气极重,还有不少难缠的阴魂妖兽,危险得很。”
刀疤壮汉说着,观察着席年的表情,“这消息,五十块下品灵石,不过分吧?”
阴煞谷?
席年回忆地图,确实有这么个地方,标注着危险。
但凝神草生长需极阴之地孕育,一丝纯阳点化,那阴煞谷煞气过重,缺乏生机,并非凝神草理想的生长环境。
这消息,八成是假的。
“二十块。”
席年讨价还价,装作被消息吸引。
“四十!不能再少了!”
“二十五。”
“三十五!”
“三十,成交。”
席年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上,“若消息有假…”
“放心!我疤面虎在这黑山坊市混了十几年,信誉还是有保障的!”
刀疤壮汉拍着胸脯,麻利地收起灵石,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席年记下阴煞谷这个地名,心中冷笑,转身离开。
这三十块灵石,就当是买个教训,也确认了确实有人想引她出去。
就在她走出十几步远,准备去下一个摊位时,异变陡生!
旁边一个原本在叫卖低阶符箓的瘦小修士,突然如同鬼魅般暴起,手中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气息的骨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席年后心!
与此同时,另一侧一个看似在挑选货物的妇人,袖中滑出一柄淬着绿芒的短刃,无声无息地削向席年脖颈!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狠辣刁钻,修为赫然都在炼气八层左右!
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伏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人群发出惊呼,纷纷退避。
席年虽早有警惕,但也没想到对方敢在坊市内直接动手!
她心神剧震,体内灵力本能运转,怀中的净光藓盾阵盘瞬间激发!
“嗡!”
一层凝实的紫色光盾凭空出现,将席年护住。
“噗!嗤!”
黑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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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撞在光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光盾剧烈波动,紫光急速闪烁,竟将那骨针上附着的阴邪之力快速净化、消融!
而那淬毒短刃砍在光盾上,则像是砍中了浸油的牛皮,滑不溜手,大半力道被卸去,只在光盾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两名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护身光盾如此诡异,皆是脸色一变。
“找死!”
席年惊怒交加,反应亦是极快。在光盾抵挡住第一波袭击的瞬间,她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枚依附着噬灵荆棘的木镯光华一闪!
“咻!”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出洞,从那木镯中激射而出!
正是那株被初步驯服的噬灵荆棘!
它在空中见风即长,瞬间化作数条布满尖锐棘刺的黑色藤蔓,带着嘶嘶的破空声,分别缠向两名袭击者!
那两名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席年还有如此诡异的反击手段,仓促间想要后退或格挡。
然而噬灵荆棘的速度太快,凶性更是被彻底激发!
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地绕过他们的格挡,瞬间缠绕上他们的手臂、腰身!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
噬灵荆棘的尖刺轻易刺破了他们的护体灵光,疯狂地吞噬着他们体内的灵力与血气!
两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充满了惊恐与痛苦,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那藤蔓却越缠越紧!
席年能通过神识清晰地感受到噬灵荆棘传递来的兴奋与贪婪的意念,以及那飞速涌入藤蔓的精纯能量。
她强忍着不适,维持着对荆棘的控制,防止它彻底将两人吸干,闹出太大动静。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遇袭到反击控制,不过两三息功夫!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四起,但竟无一人上前阻止,反而都退得更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坊市的守卫也并未立刻出现,仿佛默许了这种快速解决的私斗。
那名卖给席年假消息的刀疤壮汉,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连摊子都顾不上,连滚爬爬地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席年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噬灵荆棘缠绕、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两名袭击者,迅速在他们身上搜索了一遍,除了一些灵石和普通符箓,并未找到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但她基本可以确定,必是血魔宗所指使。
她心念一动,噬灵荆棘依依不舍地松开藤蔓,缩回木镯之中,重新进入休眠。
那两名袭击者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气息萎靡,修为大损,没有数月休养难以恢复。
席年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收起光华略显黯淡的净光藓盾阵盘,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经此一役,她算是彻底在这黑山坊市初露锋芒了。
可以想见,关于一个拥有诡异藤蔓护身、能瞬败两名炼气后期修士的神秘女修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这对她寻找凝神草,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席年清楚,退缩已然无用。
血魔宗已然出招,她必须更快地找到所需之物,然后…尽快离开这个漩涡中心。
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朝着与寂明约定的汇合地点走去。
不知他那边,是否也遇到了热情的招待?
21.激战鬼哭林!
东区散摊的骚动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迅速在黑山坊市底层修士间炸开。
关于那个操控诡异黑藤、瞬间废掉两名炼气后期好手的灰斗篷女修的传言,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有人惊惧,有人好奇,更有人暗中盘算着那黑藤是何等异宝。
席年对此心知肚明,但她无暇他顾。
迅速摆脱了围观人群后,她并未直接返回客栈,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来到与寂明约定的汇合点。
那是坊市边缘一处供人歇脚的简陋茶棚。
寂明早已等在那里,面前的粗陶茶碗未曾动过。
他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少年模样,只是周身的气息比离开时更冷冽了几分。
“遇到麻烦了?”
席年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问道,注意到他袖口处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气。
寂明抬眸,金芒在眼底一闪而逝:“几只不开眼的老鼠,想试试斤两。”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蝇。
“你那边动静不小。”
席年将东区遇袭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噬灵荆棘的表现和那两名袭击者的下场。
“应该是血魔宗的人,想试探我的底细,或者干脆除掉我。坊市的守卫没有插手。”
“意料之中。”
寂明嗤笑,“这黑山坊市的规矩,只对弱者有效。你展示了獠牙,反而能清静几天。”
他话锋一转,“凝神草呢?有确切消息吗?”
席年摇了摇头,将用三十灵石买来的关于阴煞谷的假消息也说了出来。
“看来,常规渠道很难找到。血魔宗在刻意阻挠,他们不想让我得到凝神草。”
寂明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敲击着:“既然明面上的路被堵死了,那就走暗处的。”
他抬眼看向席年,目光锐利:“黑山坊市背后,有一个不公开的地下交易会,参与者都需要引荐,交易的东西也大多见不得光,但偶尔会出现一些真正的好东西。凝神草在那里出现的几率,比外面大得多。”
地下交易会?
席年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可能的方向,但风险也无疑更高。
“如何进入?”
“需要一个引荐人,或者…足够的实力证明。”
寂明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席年手腕的方向,“你刚才在东区的表演,或许就是一张不错的敲门砖。”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面容模糊的中年修士,看似无意地走到茶棚边,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了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他并未看向席年二人,只是低头默默喝茶。
但席年和寂明几乎同时心生感应。
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极其隐晦、却与那两名袭击者同源的阴冷气息!
而且,他的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
血魔宗的人,这么快就又找上门了?
而且派出了更棘手的角色!
那中年修士喝完茶,放下几枚铜钱,起身便走,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们一眼。
然而,在他起身的刹那,一枚薄如蝉翼、无色无形的玉简,如同被微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席年面前的桌上。
席年瞳孔微缩。寂明则冷哼一声,指尖一缕妖力掠过玉简,确认无毒无陷阱后,才示意席年查看。
席年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里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欲得凝神草,今夜子时,坊市北区,鬼哭林外,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但用意昭然若揭。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一个明知是陷阱,却因捏着凝神草的消息而让人不得不去的局!
“鬼哭林…”席年收回神识,脸色凝重。
那是黑风岭外围一处有名的凶地,据说常年阴风怒号,如同鬼哭,时有修士在里面莫名失踪,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看来,他们没耐心陪我们玩捉迷藏了。”
寂明语气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直接摆下了擂台。”
“去吗?”席年看向他。
对方有筑基修士,地点又选在那种凶险之处,显然是打算彻底留下他们。
“为何不去?”寂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以为捏住了你的命脉,却不知道,也暴露了他们自己的急切。而且…鬼哭林那种阴煞汇聚之地,对我来说,可是不错的补品。”
他顿了顿,看向席年:“你的那些花花草草,准备好了吗?今晚,可能不是小打小闹了。”
席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怀中净光藓传来的清凉,以及木镯内那株噬灵荆棘传递出的、因方才吞噬了灵力而略显亢奋的躁动。
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那就去会会他们。”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头痛击!
她要让血魔宗的人知道,她这个种田的,不仅会培育生机,更能驾驭死亡!
是夜,月黑风高。
子时将近,席年与寂明离开了客栈,悄无声息地向着坊市北区潜行。
席年已将那枚净光藓盾阵盘扣在手中,木镯内的噬灵荆棘也处于半唤醒状态,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寂明则气息内敛,如同蛰伏的凶兽,唯有那双在夜色中偶尔闪过的金眸,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越靠近北区,人烟越发稀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和阴冷。
远远地,一片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扭曲林地出现在视野尽头,凄厉的风声穿过林间,果然如同万千鬼魂在哭嚎,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鬼哭林。
在林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几道黑影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者,正是白天在茶棚出现的那名筑基初期中年修士。
他身后,还站着四名炼气后期的黑衣人,气息相连,显然擅长合击之术。更让席年心惊的是,在阴影之中,似乎还潜伏着两道更加晦涩、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其实力,恐怕不在那中年修士之下!
三名筑基!
外加四名炼气后期!
血魔宗为了对付她,还真是下了血本!
“果然来了。”
中年修士看着走近的席年二人,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席姑娘,寂明道友,恭候多时了。”
席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对方阵容,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凝神草呢?”
中年修士哈哈一笑,掌心一翻,一个寒玉盒子出现在手中。
他打开盒盖,一股清冷幽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周遭部分阴煞之气。
盒内躺着一株通体晶莹、叶片如同冰晶雕琢、顶端有一点金芒若隐若现的小草,正是凝神草!
“东西就在这里。”
中年修士合上盒盖,笑容变得冰冷,“不过,想要拿走它,得用你们身上的东西来换。”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席年手腕被遮掩的位置,以及寂明:“五彩石,还有…妖尊的元丹本源!”
果然是为了这两样东西!
席年心中冷哼。
“若我们不答应呢?”
寂明上前一步,周身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虽然受契约限制,但那属于妖尊的位格气息,依旧让对面几名炼气后期修士脸色发白。
“不答应?”中年修士眼神一厉,“那就把命留下!动手!”
他一声令下,身后四名炼气后期黑衣人瞬间结成一个诡异的阵势,血光涌动,化作数条狰狞的血色锁链,如同巨蟒般朝着席年与寂明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阴影中那两道晦涩气息也骤然爆发,竟是两名擅长隐匿刺杀的筑基修士,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袭向寂明,手中匕首闪烁着淬毒的幽光!
而那名中年修士自己,则狞笑着,祭出一面血色幡旗,幡旗摇动间,鬼哭林中阴风大作,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尖啸着扑出,干扰心神,吞噬生机!
面对如此围攻,席年与寂明却仿佛早有默契。
“净光,开!”
席年毫不犹豫地将净光藓盾阵盘激发到极致!
凝实的紫色光盾瞬间扩张,将两人护在其中。
怨魂虚影撞在光盾上,发出凄厉的尖啸,被那纯粹的净化之力迅速消融!
那四条血色锁链缠绕而上,也被光盾死死挡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时间竟难以突破!
而寂明,面对两名筑基刺客的袭杀,竟是不闪不避!
他眼中金芒暴涨,双手成爪,直接抓向那两柄淬毒匕首!
“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寂明的手掌与匕首碰撞,竟迸射出火星!
那足以削铁如泥的匕首,竟未能在他手上留下丝毫痕迹!
反而被他五指用力,硬生生将匕首捏得扭曲变形!
两名刺客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寂明掌心传来,他们体内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吞灵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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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中年修士见状,脸色骤变,意识到情报有误,这妖尊的实力恢复程度远超预估!
就在他被寂明这边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席年动了!
她心念一动,木镯光华爆闪!
“吼!”
那株噬灵荆棘如同脱缰的凶兽,狂啸而出!
这一次,它不再是数条藤蔓,而是疯狂生长,瞬间化作一片覆盖数丈方圆的黑色荆棘丛林!
无数带着尖锐倒刺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地抽打、缠绕向那四名结阵的炼气后期修士,以及他们施展出的血色锁链!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灵力在被它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
噬灵荆棘的凶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它不仅能吞噬灵力,更能直接撕裂血肉!
那四名炼气修士组成的阵势,在狂暴的荆棘丛林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血色锁链更是被荆棘死死缠住,其上附着的血煞之气被快速吞噬,锁链光芒迅速黯淡!
几乎是眨眼之间,四名炼气后期修士便已浑身是血,被荆棘死死缠住,如同被蛛网包裹的猎物,动弹不得,修为飞速跌落!
中年修士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这看似辅助和拖后腿的女修,竟有如此恐怖的杀招!
他疯狂摇动血色幡旗,更多的怨魂涌出,同时自身化作一道血光,亲自冲向席年,企图先解决掉这个操控诡异藤蔓的核心!
然而,他刚动,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寂明不知何时已摆脱了那两名灵力大损的刺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中年修士面前。
他依旧是少年模样,但那双金眸中蕴含的威严与杀意,却让筑基期的中年修士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寂明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妖力,直接点向中年修士的眉心!
中年修士亡魂大冒,将血色幡旗挡在身前,同时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血魔宗保命遁术!
“轰!”
妖力与血幡碰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
血色幡旗哀鸣一声,灵光瞬间黯淡,上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中年修士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暴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看了一眼那边已经被噬灵荆棘彻底制住、生死不知的四名手下,又看了看如同杀神般的寂明,以及被紫色光盾守护、操控着恐怖荆棘的席年,终于意识到,这块骨头,他们啃不动!
“撤!”他毫不犹豫,对着阴影中那两名勉强稳住身形的刺客吼道,同时捏碎了一枚血色玉符,身形瞬间模糊,就要遁走。
那两名刺客也早已胆寒,闻言立刻施展遁术。
“想走?”寂明冷哼一声,正要追击。
“穷寇莫追!”
席年却出声制止,她脸色也有些苍白,同时维持净光藓盾和操控噬灵荆棘对抗多名修士,对她的神识和灵力消耗巨大。
“此地不宜久留!”
寂明闻言,停下脚步,金眸中的杀意缓缓收敛。
他看了一眼遁走的血魔宗几人,又看了看地上那株因为吞噬了大量灵力和血气而显得越发狰狞茂盛的噬灵荆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补过头了。
席年强忍着神识的疲惫,走到那名中年修士方才站立的地方,捡起了那个掉落在地的寒玉盒子。
打开一看,凝神草安然躺在其中,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她合上盒子,小心翼翼收起。
总算,拿到了此行的目标之一。
她看了一眼狼藉的战场,以及那株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噬灵荆棘,迅速将其收回木镯,又将净光藓盾阵盘收起。
“我们得快走,刚才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其他人,或者坊市的守卫。”席年对寂明道。
寂明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没入鬼哭林外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空地上,只留下战斗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与阴冷。
今夜之后,灰斗篷女修与神秘少年的名声,恐怕将不再是坊市底层的传闻,而是足以令许多势力侧目的存在了。
而席年也清楚,与血魔宗的梁子,至此算是彻底结下,再无转圜余地。
前方的路,必将更加凶险。
但握着怀中那株冰凉的凝神草,她心中却充满了斗志。
有了它,净障丹便有了希望!
22.炼制净障丹
鬼哭林外的厮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黑山坊市的暗流中漾开几圈涟漪后,迅速被更多的混乱与算计所淹没。
席年与寂明带着凝神草,并未返回迎仙客栈,而是凭借着寂明对能量气息的敏锐感知,在黑风岭外围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灵气相对稳定的天然山洞,作为临时落脚点。
洞口被席年用铁荆藤和几块巨石巧妙遮掩,内部则被她迅速布置下预警禁制和一个小型的净化区域,核心便是那几盒活性净光藓。
紫色光华流转,驱散了洞内的阴湿与晦暗,也有效压制了席年腕间因方才激战而略显躁动的血纹。
“必须尽快炼制净障丹。”
席年盘膝坐下,取出那株来之不易的凝神草。
冰晶般的叶片在净光藓的辉映下,更显剔透,顶端那点金芒如同活物般微微闪烁,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幽香。
有了它,主药和药引便齐备了。
然而,炼丹并非易事,尤其是净障丹这种偏门且对神识要求极高的丹药。
席年虽跟随周焱长老学过些基础丹道,但亲自上手炼制这等丹药,成功率恐怕低得可怜。
而且,此地缺乏稳定的地火,更没有合适的丹炉。
“你需要丹炉和火源。”
寂明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山洞中响起。
他靠在岩壁上,姿态看似慵懒,金眸却扫视着洞口方向,保持着警惕。
席年点了点头,面露难色:“寻常丹炉和凡火难以承受净障丹药力的淬炼,尤其是凝神草的点化之效,需要极其精准的温度控制。”
她原本计划是带回材料请周焱长老出手,但如今形势逼人,血纹的威胁与血魔宗的窥伺,让她无法再等。
寂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一尊半尺来高、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大气的三足小鼎,以及一团跳跃不定、散发着淡淡威压的暗金色火苗,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此鼎名为蕴灵,虽非顶级,但材质尚可,足以承受四阶以下的丹药炼制。这缕寂灭妖火,可控性强于地火,你以神识引导,辅以五彩石调和,或可一试。”
寂明将小鼎和火苗推向席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过一件寻常物件。
席年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丹鼎和妖火。
这蕴灵鼎宝光内敛,显然不是凡品。
而那寂灭妖火,更是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既有毁灭的气息,又暗藏一丝奇异的生机。她没想到寂明身上还带着这些东西,更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拿出。
“你…”
“别误会。”
寂明打断她,金眸中没什么情绪,“你若炼丹失败,或是被血纹控制,倒霉的是我们两个。帮你,即是帮我自己。”
席年抿了抿唇,将感谢的话咽了回去。
确实,他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不再多言,郑重地接过蕴灵鼎和那缕妖火。
触手温凉的小鼎似乎与她体内的木灵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而那缕妖火在她掌心跳跃,虽然寂明已经收敛了其大部分威能,依旧让她感到一丝灼痛与压力。
她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避免被这妖火反噬。
调整呼吸,席年将状态恢复到最佳。
她先取出周焱长老给的那份残缺丹方,结合自己培育净光藓时对能量调和的理解,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炼制过程。
净障丹的关键,在于以凝神草锁定净化药力,以净光藓精华作为净化主体,辅以数种平和药性的辅药,最终达成驱邪固魂的效果。
她将需要的辅药一一取出,这些都是她平日在自己药田培育或是在宗门兑换的,品质尚可。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小片强化版净光藓最肥厚的叶片,又取下凝神草顶端那点最为精华的金芒叶片。
准备工作就绪。
席年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引动那缕寂灭妖火,投入蕴灵鼎下。
暗金色的火苗舔舐着鼎腹,温度开始缓缓上升。
她全神贯注,以神识精细操控着火候,同时将五彩石贴在额间,借助其调和之力,稳定心神,增强对妖火的掌控力。
首先投入的是几种辅药,在妖火的淬炼下,很快化作色彩各异的药液,在鼎内翻滚、融合。
席年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引导着药液剔除杂质,彼此交融。
接着,她将那片净光藓叶片投入鼎中。
紫色的叶片遇热即化,化作一团浓郁的、流转着净化光华的紫色液团。
席年小心地控制着温度,既要激发其净化之力,又不能破坏其活性本质。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她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关键的一步到来。席年屏住呼吸,将那片蕴含着凝神草本源金芒的叶片,投入鼎中!
“嗡——”
就在金芒叶片接触药液的瞬间,整个蕴灵鼎轻轻一震,鼎内原本平稳的药力骤然变得活跃甚至有些狂暴!
凝神草那强大的定魂锁效之力,与净光藓纯粹的净化之力,以及数种辅药的药性,开始发生剧烈的冲突与融合!
席年只觉得脑海中如同被重锤击中,神识受到剧烈冲击,对寂灭妖火的操控险些失控!
鼎内药液剧烈沸腾,颜色变幻不定,隐隐有炸炉的迹象!
“稳住!”寂明冷冽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席年一个激灵。
她猛地咬破舌尖,借助剧痛让自己清醒过来,疯狂运转灵力,五彩石光华大盛,全力稳定神识,同时更加精细地调整妖火温度,试图平衡鼎内狂暴的药力。
然而,那冲突太过激烈,净光藓的净化之力与凝神草的锁定之力仿佛水火不容,难以调和。
席年脸色越来越苍白,神识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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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之际,她腕间的五彩石突然自发地灼热起来,一道柔和而浩瀚的五彩霞光透出,并非直接介入丹鼎,而是笼罩了席年全身,并与她试图调和药力的神识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在这一刻,席年福至心灵,她想起了培育净光藓时,引导其转化血纹能量的那种调和与中和的意念!
炼丹,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培育?
只不过培育的对象,是这些药材的精粹药力!
她不再强行压制那冲突的药力,而是将自己的神识融入五彩石的霞光之中,带着一种包容、引导、化冲突为和谐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般,轻柔地拂过鼎内每一丝狂暴的药力。
奇迹发生了!
在那蕴含着生命本源气息的五彩霞光意念影响下,鼎内原本水火不容的净化之力与锁定之力,竟开始缓缓交融!
如同阴阳相济,混沌初开!
紫色的净光与金色的芒辉缠绕、旋转,最终化作一种混沌的、内蕴无数细微光点的灰蒙蒙气团,而其他辅药的药力则完美地融入了这气团之中,成为其稳定的基底。
狂暴的波动渐渐平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净化与安宁气息的丹香,从鼎盖的缝隙中袅袅溢出,闻之令人心神清明,杂念顿消。
席年心中狂喜,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度过!
她不敢松懈,维持着神识与五彩霞光的引导,以文火缓缓温养,让丹药彻底成型。
一个时辰后,席年法诀一收,寂灭妖火随之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紧张与期待,轻轻揭开蕴灵鼎的鼎盖。
鼎底,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混沌灰色、表面却有无数细微的紫色与金色光点如同星辰般缓缓流转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丹晕内敛,药香扑鼻,正是净障丹!
成功了!
而且一炉成了三颗!
虽然只是最低品质的一纹灵丹,但药性俱全,光华内蕴,绝对是成功的净障丹!
席年几乎虚脱,浑身被汗水湿透,神识消耗殆尽,但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小心翼翼地将三颗丹药取出,装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有了净障丹,她终于看到了彻底解决血纹隐患的希望!
她抬头看向寂明,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却见他正凝神望着洞口方向,金眸中带着一丝凝重。
“刚才炼丹的动静和丹香,恐怕引起了一些东西的注意。”
寂明沉声道,“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席年心中一紧,喜悦瞬间被警惕取代。
她迅速收起丹鼎和剩余的药材,将玉瓶贴身藏好。
果然,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山洞时,洞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以及几声低沉而充满贪婪的嘶吼。
似乎被净障丹那独特的香气吸引而来的,不止是修士,还有黑风岭中那些对能量异常敏感的妖兽!
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23.丹成,清除血纹
洞外妖兽的低吼与窸窣声越来越近,带着贪婪与躁动,显然是被净障丹那独特的净化安宁气息所吸引。
在这黑风岭深处,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可能成为猎食者的目标。
席年刚经历炼丹的巨大消耗,脸色苍白,神识几近枯竭,正是最虚弱的时刻。
她握紧装有净障丹的玉瓶,看向寂明。
寂明金眸扫过洞口,语气依旧冷静:“不过是些被丹香引来的低阶秽物,不足为惧。你抓紧时间服丹,我为你护法。若等它们聚拢多了,或是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反而棘手。”
他说话间,周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掠过洞口。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低吼声顿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利爪扼住了喉咙,变得迟疑而畏惧。
属于上位妖尊的血脉压制,对于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而言,有着绝对的震慑力。
席年知道这是最佳时机,也不再犹豫。
她盘膝坐下,先将一枚净光护符拍在身上,淡淡的紫辉笼罩周身,提供一层基础的精神防护。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星点流转的净障丹。
丹药入手微凉,那股独特的净化安宁气息更加浓郁,让她因神识消耗而剧痛的大脑都舒缓了几分。
“希望能成…”她心中默念,将丹药纳入口中。
净障丹入口即化,并非化作寻常的药液,而是如同一股温凉清流,瞬间融入四肢百骸,更有一股直冲识海!
席年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都被这股清流洗涤一空,神识的枯竭感也得到了一丝滋润。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那股清流般的药力循环一周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开始自发地、源源不断地向着她左手腕汇聚!
目标直指那枚如同活物般盘踞的五彩石,以及其下那道妖异的血色纹路!
“嗡——”
五彩石首先产生了反应!
它似乎感知到了净障丹中那股与它同源却又更加专注的净化之力,顿时光华大放,赤、橙、金、绿、蓝五色霞光流转不息,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带着一种煌煌正大、涤荡污秽的磅礴气势!
而那道血色纹路,在五彩石光华与净障丹药力双重逼迫下,如同被踩到尾巴的毒蛇,猛然苏醒过来!
一股阴冷、邪异、充满腐蚀与混乱意念的能量,自血纹中爆发,试图抵抗这内外夹击的净化!
“呃!”
席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左手腕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同时穿刺她的血肉与灵魂!
那血色纹路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肤下扭动、挣扎,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怨憎气息,甚至隐隐有凄厉的嘶嚎在她脑海中回荡!
这是血色纹路本源力量的反扑!
远比平时那丝丝缕缕的侵蚀要猛烈千百倍!
净障丹的药力与五彩石的霞光,如同两股洪流,一内一外,将那股阴邪的血色能量死死包裹、挤压、冲刷!
席年的手腕成为了最激烈的战场,三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那里疯狂碰撞、消磨!
她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她必须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自身灵力配合净障丹与五彩石的力量,同时还要紧守心神,抵御那血纹反扑带来的精神污染与痛苦冲击。
这不仅仅是对□□的考验,更是对意志力的极致磨炼!
寂明守在洞口,看似平静,但那双金眸却始终没有离开席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席年体内那激烈的能量冲突,以及她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通过同命契约,他甚至能分担一部分那精神层面的冲击,这让他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坚持住。”他低沉的声音在席年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这血纹与炼血窟关联极深,净化它如同剜肉剔骨,痛苦是必然的。但只要你心神不失,凭借净障丹和五彩石之力,定能将其拔除!”
席年已无暇回应,全部的心神都用于内视和引导。她看到,在净障丹药力那混沌灰色的光芒冲刷下,血色纹路散发出的阴邪能量如同冰雪遇阳,在一点点地消融、溃散。
而五彩石的霞光则如同最坚韧的网,将那些试图逃逸或反扑的血色能量牢牢束缚、净化。
过程缓慢而痛苦。
每一丝血色能量的消弭,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和精神层面的震荡。
席年的嘴唇已被咬出血痕,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她想起了青云宗的宁静,想起了灵田中蓬勃的生机,想起了师尊的嘱托,更想起了自己立下的道心。
要以这草木生机,守护所在乎的一切!
这区区一道血色纹路,休想将她击垮!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的妖兽似乎慑于寂明的威压,并未真正冲击,但低吼与徘徊之声始终未绝。
不知过了多久,席年手腕处的剧痛终于开始减弱,那血纹的扭动也变得迟缓、无力。
其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原本清晰狰狞的纹路,开始模糊、断裂!
终于,当最后一缕顽固的血色能量在净障丹药力与五彩霞光的合力冲击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彻底湮灭。
席年浑身一震,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被骤然打破!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通透感传遍全身!
她低头看向手腕。
那枚五彩石光华内敛,恢复了平日温润的模样,静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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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原本盘踞其下的那道妖异血纹,已然消失无踪!
只在原本的位置,留下了一片比周围肤色稍浅、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痕迹,仿佛只是曾经受过一点轻伤。
成功了!
血纹被彻底净化了!
席年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带走了所有的沉重与污浊。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神识虽然依旧疲惫,却变得无比清澈通透,以往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窥探被侵蚀的阴冷感,彻底消失了!
她尝试调动了一下灵力,运转之间再无滞涩,甚至因为摆脱了血纹的负担,灵力运转比以往更加流畅自如!
“感觉如何?”寂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席年抬起头,脸上虽然疲惫,却带着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成功了!血纹…消失了!”
她活动了一下左手腕,那里再无任何不适。
寂明走近几步,金眸仔细扫过她的手腕,确认那血纹确实被拔除,点了点头:“不错。净障丹配合五彩石,效果比预想的还好。看来,你这种田炼出的丹药,确实有独到之处。”
他话锋一转,看向洞口:“不过,我们这里的麻烦还没完。你炼丹服丹的动静不小,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而且,你方才净化血纹时,五彩石气息外泄了一瞬,虽然短暂,但难保不会被感知敏锐者捕捉到。”
席年闻言,刚放松的心情又提了起来。
她迅速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然恢复了锐利:“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将剩余的净障丹和药材收起,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散发着紫辉的净光藓玉盒,小心收好。
这些都是她宝贵的家当。
寂明抬手收回蕴灵鼎和那缕寂灭妖火,率先向洞外走去:“跟我来,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可以绕开大部分妖兽和可能的眼线。”
两人悄然离开这处临时洞府,再次融入黑风岭浓重的夜色与迷雾之中。
身后,那被遗弃的山洞内,只余下淡淡的丹香与净化后的宁和气息,以及洞口那些徘徊不去、却终究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妖兽低吼。
席年跟在寂明身后,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灵力运转的顺畅,握紧了拳头。
血纹已除,如同搬开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
前路依旧艰险,但她的脚步,却比以往更加坚定、更加有力。
她的种田之路,在经历了这次除草灭虫般的净化后,必将迎来更加蓬勃的生长!
而下一个目标,便是尽快返回宗门,巩固成果,并利用净障丹和五彩石的力量,应对未来更大的风浪。
只是,归途,恐怕也不会太平。
血魔宗损失了凝神草,又未能留下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24.归途追杀,情愫暗生
血纹一除,席年只觉得天也蓝了,树也绿了,连黑风岭这鬼地方的阴风听着都顺耳了不少。
她跟在寂明身后,脚步轻快,感觉浑身灵力运转那叫一个丝滑,以前像是生锈的链条上了油,嘎吱声都没了。
“嘿,别说,这净障丹真管用!”席年忍不住传音给寂明,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现在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寂明头也没回,嗤笑一声:“打死牛?前面那头嗜血疣猪看见了没?筑基初期,皮糙肉厚,獠牙能捅穿金石,你去试试?”
席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一看,好家伙,不远处灌木丛里,一头小山包似的黑皮野猪正瞪着猩红的眼珠子瞅着这边,口水滴答的,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她顿时蔫了,干笑两声:“咳咳,比喻,就是个比喻……还是您老人家开路,稳妥。”
寂明懒得理她,继续在前方带路。
他选的这条路确实隐蔽,七拐八绕,避开了好几拨妖兽的气息。
偶尔遇到躲不开的,寂明往往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低阶妖兽就夹着尾巴溜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席年看得啧啧称奇,这妖尊的招牌,在黑风岭还挺好使。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黑风岭核心区域,眼看就要进入相对安全的外围时,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经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时,寂明突然停下脚步,金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光。
“怎么了?”席年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了装着噬灵荆棘的木镯上。
“有埋伏。”寂明声音低沉,“三个筑基,气息……有点熟悉。”
他话音刚落,前方三块巨大的怪石后面,转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脸色阴沉的老者,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脸色苍白带着邪气,女的则是一脸娇媚,眼波流转间却带着毒蛇般的寒意。
这三人,正是之前在鬼哭林外,被席年用噬灵荆棘和寂明吓跑的那伙血魔宗修士中的三个筑基!
“果然是你们!”那鹰钩鼻老者死死盯着席年和寂明,特别是席年那完好无损的手腕,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贪婪,“竟然真的拔除了圣纹……看来,那凝神草和五彩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异!”
那邪气男子舔了舔嘴唇,阴笑道:“长老,看来咱们这趟没白等!没了圣纹干扰,拿下这小丫头,夺取五彩石,更容易了!”
娇媚女子也娇滴滴地开口,声音却冰冷:“还有这位小郎君……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姐姐可要好好疼爱你呢。”她目光在寂明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席年心里一沉。
三个筑基!
其中一个还是中期!
这阵容,比上次还豪华!
血魔宗这是铁了心要留下他们啊!
“哼,阴魂不散。”寂明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席年挡在身后。
虽然他受契约限制,实力无法完全发挥,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依旧让对面三人神色一凛。
“小子,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看你怎么逃!”鹰钩鼻老者厉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双手一搓,一道血色的骷髅头带着凄厉的尖啸,迎风便长,张开大口就向寂明咬来!
那骷髅眼眶中跳动着绿色的鬼火,散发出腐蚀神魂的阴冷气息!
与此同时,那邪气男子祭出一柄白骨飞剑,剑身缠绕着黑气,如同毒蛇般刺向席年!
而那娇媚女子则素手轻扬,洒出漫天粉红色的桃花瓣,花瓣看似美丽,却暗藏杀机,每一片都蕴含着扰乱心神、消融灵力的诡异力量!
“动手!”寂明低喝一声,周身暗金色妖力澎湃而出,化作一只凝实的巨爪,狠狠抓向那血色骷髅!同时他传音给席年:“小心那桃花瘴!用你的净光藓!”
不用他提醒,席年已经感觉到了那桃花瓣的诡异。
她毫不犹豫地将怀中一个净光藓玉盒打开到最大,浓郁的紫色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她周身数丈笼罩!
“嗤嗤嗤——”
那些粉红色的桃花瓣一进入紫光范围,顿时如同遇到克星,颜色迅速黯淡,上面附着的诡异力量被快速净化、消散,化作普通的粉色光点飘落。
那娇媚女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席年还有这种手段。
而面对那疾射而来的白骨飞剑,席年心念一动!
“荆棘,出!”
木镯光华一闪,那株噬灵荆棘再次咆哮而出!
这一次,它似乎因为之前吞噬了足够的能量,变得更加凶悍粗壮,黑色的藤蔓如同怒龙般抽向白骨飞剑!
“铛!”
藤蔓与飞剑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噬灵荆棘的尖刺不仅挡住了飞剑,更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去,疯狂地吞噬着飞剑上附着的邪异灵力和那男子的神识联系!
“我的飞剑!”邪气男子惊呼一声,感觉自身灵力飞速流逝,与飞剑的联系也在减弱,急忙想要召回。
另一边,寂明的妖力巨爪与那血色骷髅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巨响,气浪翻滚,碎石飞溅!
那血色骷髅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出现道道裂纹,最终轰然炸开!
而寂明的妖力巨爪也黯淡了不少,但他身形纹丝不动,金眸冷冽地看向那鹰钩鼻老者。
老者脸色微白,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少年明明修为看起来不高,但妖力之精纯凝练,简直匪夷所思!
“不能留手了!结三才血煞阵!”鹰钩鼻老者厉声喝道。
三人迅速靠拢,站成一个奇异的三角阵型,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三人的灵力连接在一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心,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钻出来!
“不好!是血魔宗的合击阵法!”席年脸色一变,她能感觉到那血色漩涡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威胁到筑基后期!
寂明受契约限制,恐怕难以正面硬抗!
“到我身后来!”寂明声音凝重,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暗金色妖力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光盾!
显然,他准备硬抗这一击!
看着寂明那并不宽阔、却毅然挡在自己前方的背影,席年心中猛地一颤。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个家伙,平时又冷又拽,说话能气死人,可每次遇到危险,却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前面……
不行!
不能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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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扛!
席年眼神一厉,猛地将体内所有灵力,连同五彩石中能调动的部分生机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前方的噬灵荆棘之中!
“吼——!”
得到如此庞大的能量灌注,噬灵荆棘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啸!
它疯狂生长,藤蔓变得如同水桶般粗细,表面的尖刺闪烁着幽冷的黑光,一股更加恐怖的吞噬气息爆发开来!
它不再仅仅针对那邪气男子的飞剑,而是如同一条狂暴的黑色巨蟒,主动朝着那空中的血色漩涡扑了过去!
“你疯了?!”寂明察觉到席年的举动,脸色一变。
这样强行催发噬灵荆棘,一个控制不好,首先反噬的就是她自己!
但此刻阻止已经来不及!
噬灵荆棘所化的黑色巨蟒,一头扎进了那血色漩涡之中!
“噗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噬灵荆棘如同饕餮遇到了绝世美味,开始疯狂地吞噬漩涡中的血煞之力!
那原本稳定旋转的漩涡,顿时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组成阵法的鹰钩鼻老者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阵法眼看就要崩溃!
“这……这是什么怪物?!”娇媚女子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然而,吞噬了过多狂暴血煞之力的噬灵荆棘,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它发出痛苦的嘶鸣,藤蔓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股混乱暴戾的意念反过来冲击席年的神识!
“唔!”席年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要被撕裂!
“撤去灵力!我来!”寂明低吼一声,不再保留,一股更加精纯浩瀚的妖力瞬间涌出。
他并不是攻击它,而是如同最坚韧的绳索,强行缠绕住那狂暴的噬灵荆棘,将其从那濒临崩溃的血色漩涡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同时一股清凉的力量渡入席年体内,稳住了她翻腾的气血和识海。
而失去了噬灵荆棘的吞噬和寂明妖力的压制,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三才血煞阵,终于“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噗!”
鹰钩鼻老者三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看是失去了再战之力。
寂明看也没看那三人,一把揽住几乎脱力的席年,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黑风岭外围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留下三个重伤垂死的血魔宗修士,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
高空中,狂风猎猎。
席年靠在寂明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她脸颊有些发烫,想要挣脱,却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谢……谢谢。”她低声道,声音细若蚊蚋。
寂明低头看了她一眼,少女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睫毛微颤,难得露出这般脆弱的样子。
他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不必。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他语气硬邦邦的,但揽着她的手臂,却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许。
席年听着他这别扭的话,不知怎的,心里那点尴尬反而散了,嘴角微微弯起了一点弧度。
这个口是心非的妖尊……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25.归宗风波,灵田孕育新生命
寂明带着席年,一路风驰电掣,并未再遇到像样的阻拦。
或许是血魔宗在黑风岭附近的力量在连续两次折损后需要时间重整,也或许是寂明刻意避开了可能的埋伏点。
总之,他们还算顺利地抵达了青云宗的山门。
望着那熟悉而略显斑驳的宗门牌坊,以及牌坊后云雾缭绕的青玄山,席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终于……回家了。
守门弟子见到失踪数日的大师姐突然归来,身边还跟着那个神秘的少年,皆是面露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连忙打开禁制,恭敬行礼:“恭迎大师姐回宗!”
席年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与寂明径直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一路行来,宗门内似乎与她离开时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那份与世无争的宁静。
弟子们见到她,纷纷行礼问候,只是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探究与好奇。
席年心中明了,恐怕她下山期间,宗门内关于她的议论并未停歇。
刚走到小院附近,一股浓郁而熟悉的生机气息便扑面而来。
席年精神一振,快步上前,推开院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成就感。
她离开不过短短数日,但这片灵田却仿佛又焕发了新的光彩。
宁神花的蓝晕更加深邃,静心竹拔高了一截,叶片青翠欲滴。
铁荆藤匍匐在地,藤蔓却越发粗壮坚韧,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
就连那些刚刚移植不久、尚在观察期的低阶灵草,也都长势喜人,叶片肥厚,灵气盎然。
更让她惊喜的是,那几株被她留在院中、作为“火种”的丙组净光藓,似乎也受到整个灵田生机勃发的影响,荧光比离开时明亮柔和了几分。
而角落那几株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噬灵荆棘预备队员,竟然也抽出了新的、带着暗红纹路的黑色嫩芽!
这片土地,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律动,在她离开后,依旧遵循着她设定的规则,顽强而蓬勃地生长着。
“看来,你这田,比你想象的要更有灵性。”
寂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金眸扫过整片灵田,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灵气循环更加顺畅,生机流转自成体系,隐隐有形成一方独立小天地的趋势。
这绝非普通灵植夫能做到的,与席年那枚神秘的五彩石,以及她独特的培育方式脱不开关系。
席年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宁神花的花瓣,感受着其中充沛而温和的灵力,脸上露出了回到宗门后第一个真心实意、放松的笑容。
“是啊,它们都在好好长大。”
回到熟悉的环境,拥有完全掌控感的地盘,让她因连日奔波和激战而疲惫的身心得到了最好的抚慰。
这里,是她的根,是她的道场。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脚步声由远及近,执法长老古云风带着两名执事弟子,面色严肃地走进了小院。
“席年。”古云风声音低沉,目光如电,先是扫过一片生机勃勃的灵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他的目光随即又落在席年身上,特别是在她完好无损的左腕处停留了一瞬,最后才冷冷地看向她身旁的寂明,“你私自下山,数日不归,可知罪?”
来了。
席年心中暗道,面上却不露分毫,起身恭敬行礼:“古师叔。弟子下山,实为寻找解除自身隐患所需的紧要药材,事关性命与道途,不得已而为之,未能及时禀报,还请师叔恕罪。”
“紧要药材?”古云风冷哼一声,“就是你之前鼓捣的那些花草?为了这些东西,你擅离职守,置宗门事务于不顾,更是与这来历不明之人同行同止!你可知如今宗门内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青云宗?你如此行径,若被外人利用,岂非置宗门于险地?”
他话语尖锐,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宗门安危的高度。
那两名执事弟子也目光炯炯地盯着席年,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寂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席年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古云风:“古师叔言重了。弟子下山所为,皆是为了提升自身实力,以期更好地守护宗门。至于这位寂明道友……”
她顿了顿,“他与弟子性命相连,同命契约之事,师尊早已知晓。弟子与他同行,亦是无奈,更是相互制约。若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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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宗门有恶意,弟子第一个便不会答应。”
她手腕一翻,那枚装着凝神草和净障丹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瓶身还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弟子此次下山,已成功寻得关键药材,并炼制出净障丹,解除了困扰弟子多时的血脉隐患。弟子实力得以恢复甚至精进,对宗门而言,难道不是好事吗?”
说着,她悄然释放出一丝自身灵力。那灵力纯净而凝练,运转圆融无碍,再无之前那种因血纹存在的滞涩感,甚至比下山前更显浑厚!
这份实实在在的进步,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古云风感受到席年身上那明显精进的气息,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玉瓶,又看了看席年确实与以往不同的灵韵,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本想借题发挥,打压席年近来“不务正业”的风头,甚至借此对宗主云矶子施压,却没料到席年不仅平安归来,还真的解决了那诡异的隐患,实力更有突破!
这让他后续的责难,顿时显得苍白无力。
“哼!巧言令色!”古云风拂袖,脸色阴沉,“即便你有所收获,但私自下山之过,不可不罚!即日起,罚没你三个月宗门供奉,以示惩戒!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片长势惊人的灵田,又狠狠瞪了寂明一眼,这才带着一脸不甘的执事弟子转身离去。
看着古云风离去的背影,席年缓缓收起玉瓶,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三个月的供奉,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她这片灵田的产出,早已远超那点死板的资源分配。
“你这宗门里,蠢货倒是不少。”寂明凉凉地开口。
席年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走到灵田中央,感受着脚下沃土传来的蓬勃生机,心中一片宁静。
外界的风波,宗内的质疑,都无法动摇她扎根于此的信念。
她低头,看着泥土中悄然探出的一株从未见过的、带着淡金色细密纹路的嫩芽,心中微动。
这是……新变异出的灵植?
还是这片土地,在她净化了血纹、带回了凝神草和净障丹的氣息后,自发孕育出的新生命?
她的灵田,似乎在她离开的这几天里,又悄然孕育了新的生机。
26.带有功德气息的奇异灵植
打发了古云风,小院里重归宁静。
席年也没把罚俸三个月的处罚当回事,她现在的心思,全被灵田里那几株新冒头的、带着淡金色纹路的嫩芽给勾走了。
她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开周围的泥土,仔细观察。
这嫩芽看着柔弱,但茎秆挺直,叶片上的金纹在日光下流淌着细微的光泽,不像画上去的,倒像是天生地长在脉络里。
她尝试着感应了一下,发现这嫩芽周围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平和的生机,与她之前培育的任何一种灵植感觉都不一样。
“怪了,我没种过这东西啊……”席年嘀咕着,难道是风吹来的种子?
可什么种子能在她这规划得明明白白的灵田里,悄无声息地长出来,还自带特效?
她调动体内灵力,分出一缕极其温和的木气,缓缓靠近那嫩芽,想探探它的底细。
木气触碰到嫩芽的瞬间,席年只觉得心神微微一荡,仿佛有一股清凉的溪流淌过识海,连带着因为之前炼丹、战斗而尚未完全恢复的神识,都舒缓了一丝。
“有安神滋养神魂的效果?”席年眼睛一亮。
这可比宁神花那种单纯让人静心的效果,似乎更进了一层,直接作用于神识本源。
若是能培育起来,说不定效果不比凝神草差多少!
她来了兴致,也顾不上休息了,立刻开始捣鼓起来。
先是调整这片区域的聚灵阵,让灵气更温和地汇聚过来,又取来一些用五彩石光芒滋养过的灵泉水,小心地浇灌。
她甚至还尝试着像对净光藓那样,传递过去一丝“茁壮”、“安宁”的意念。
寂明靠在院角的竹椅上,闭目养神,神识却将席年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见她对着几株野草似的嫩芽忙前忙后,一副如临大宝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几根杂草也值得你这么上心?你这大师姐的架子是越来越低了。”
席年头也不抬,专心记录着嫩芽对灵泉水的反应,随口怼了回去:“你懂什么?万物有灵,更何况是长在我这田里的。说不定这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就算不是,能安神养魂也是好的,总比某些人只会躺在那里说风凉话强。”
寂明被她噎了一下,睁开眼,金眸扫过那几株嫩芽,本想再嘲讽几句,却忽然“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他目光微凝,仔细感应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这气息……有点意思。不像是寻常草木之灵,倒像是……沾染了一丝微薄的功德之气?”
“功德之气?”席年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那是什么?”
“一种很玄乎的东西。”寂明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通常与天地认可、庇护生灵、化解灾厄有关。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沾染半分。你这田里……怎么会冒出带着这种东西的芽苗?”
他这么一说,席年也愣住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干过的最接近功德的事,大概就是在黑山坊市杀了几个血魔宗的家伙?
可那顶多算是除恶,跟功德好像不沾边吧?
难道是净化了血纹,间接削弱了炼血窟的隐患,被这方天地记了一功?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管它怎么来的,既然长在我这儿,就是我的缘分。是好是坏,养大了才知道。”
见她这副“我的田我做主”的架势,寂明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不再多说。
只是心里却留了个疑问。
这青云宗,这方灵田,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接下来的两天,席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那几株被她命名为“金纹安神草”的嫩芽,仔细观察它们的每一点变化。
生长速度很慢,两天过去,也仅仅长高了一点点,叶片稍微舒展了些,上面的金纹倒是愈发清晰流转。
期间,林婉儿跑来串门,看到席年对那几棵小草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也很是好奇,听席年说可能对神识有好处,立刻表示等成熟了一定要分她一片叶子试试。
宗门内关于席年下山归来的议论也渐渐平息了不少。
一方面是她展现出的实力进步有目共睹,另一方面,宗主云矶子似乎暗中敲打了一些人,古云风那边也没再继续找茬。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种田、修炼、处理些宗门琐事。
然而,这平静在第三天下午被打破了。
李慕言再次来访。
他臂上的血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李师叔,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席年将他迎进小院,在石桌旁坐下。
李慕言看了一眼角落里闭目假寐的寂明,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对席年道:“年年,你这次下山,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席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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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何出此言?”
“黑山坊市那边传来的消息,灰斗篷女修与神秘少年力战血魔宗多名筑基,夺取凝神草,安然离去。这事儿在黑山岭附近已经传开了。”
李慕言压低声音,“血魔宗这次损失不小,更是颜面扫地,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虽然不敢明着来青云宗要人,但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阴狠。”
席年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点她早有预料。
李慕言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席年手腕上,那里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你的隐患……解决了?”
“嗯,多亏了凝神草和净障丹,已经无碍了。”席年没有细说五彩石的作用。
“那就好,那就好。”李慕言松了口气,随即又道:“我今日来,除了提醒你小心血魔宗报复之外,还有一事。关于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件血魔宗一直在寻找的上古秘宝……”
他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我这几日翻阅了一些尘封的宗门卷宗,结合之前的记忆,发现一个可能与之相关的线索。据说那秘宝并非固定形态,但其核心特性是‘调和生死,转化灵机’。而它最后一次有明确记载出现的地方,很可能……就在我们青云宗范围内,甚至,可能与宗门地脉,或者某处极其特殊的生机汇聚之地有关。”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席年这片生机勃勃、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的灵田。
席年心中猛地一跳。
特殊的生机汇聚之地?
她这片灵田,因为五彩石和她的精心培育,生机之浓郁远超寻常药圃,难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几株静静生长的金纹安神草。
是因为这片土地的异常,才引来了这带着功德之气的奇异灵植?
还是说,这灵植本身,就与那虚无缥缈的秘宝有着某种联系?
李慕言见她神色变化,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起身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也只是猜测,你心中有数即可。万事小心,若有异常,立刻告知宗主或者我。”
送走了李慕言,席年站在院中,看着这片承载了她无数心血的灵田,心情有些复杂。
本以为解决了血纹,就能安心种田,没想到更深的漩涡,似乎才刚刚开始。
寂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金眸深邃,望着李慕言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席年,语气意味不明:
“看来,你这田,想安静种下去,没那么容易了。”
27.地脉深处有异常
李慕言带来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席年心上。
上古秘宝?
还可能跟她这片灵田有关?
她看着田里那些长势喜人的花花草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本来只想安生种个田,怎么感觉这地底下埋着个炸药包似的。
“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寂明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他不知何时走到了田埂边,正低头看着那几株金纹安神草,“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这小身板,操心也没用。”
席年白了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真跟我这田有关,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我。”
“那就把田毁了?”寂明挑眉,语气带着戏谑。
“想都别想!”席年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下意识地挡在灵田前。
这片田倾注了她太多心血,更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可能毁掉。
寂明嗤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那金纹安神草:“这东西,长得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没个十年八年,看不出什么名堂。”
席年也发愁。
她也想加快培育速度,可这金纹草似乎对普通的灵力催生不太敏感,她用五彩石光芒照射,效果也只是一般。
它更像是在自主地、缓慢地吸收着某种特定的能量。
“除非……”寂明金眸微闪,“能找到它真正需要的养分。”
“养分?”席年疑惑,“不就是灵气和生机吗?”
“未必。”寂明蹲下身,指尖隔空拂过金纹草的叶片,感受着那微弱的功德气息,“功德之气,非寻常灵气可比。它或许更需要的是……地脉中流淌的,最本源的那一丝大地精粹,或者,是某种祥和纯净的愿力。”
地脉精粹?
愿力?
席年听得头大。
这些东西都玄乎得很,地脉精粹深藏地下,难以捕捉。
而愿力更是虚无缥缈,通常与香火神庙有关,她一个种田的,上哪弄去?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席年有些不甘心。
寂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或许,你可以试着沟通一下你这片土地。既然它能孕育出这东西,总该有点特别之处。用你的五彩石,还有你那种跟花草聊天的本事,深入地感知一下地底。”
沟通土地?
席年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走到灵田中央,盘膝坐下,将五彩石握在掌心,闭上双眼,神识缓缓沉入脚下的大地。
起初,只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润和灵田中各种灵植根系散发的蓬勃生机。
但当她静下心来,将五彩石那温和的生命气息与自身神识融合,更加深入地向下探索时,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在地表之下数丈深的地方,似乎流淌着几股微弱却持续的能量流。
它们颜色各异,有的炽热如炎,有的温润如水,有的厚重如土,有的锋锐如金,还有的生机勃勃如木。
这就是构成此地灵脉基础的五行地气。
然而,在这些还算正常的五行地气之中,席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杂音。
那是一缕灰黑色的、带着微弱死寂与怨憎气息的能量丝线,如同混入清水的墨滴,虽然细微,却在缓慢地污染着周围的地气,让原本平和流转的五行之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阴冷。
这丝能量……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甚至有点熟悉。
有点像血魔宗那种血煞之气的味道,但又更加深沉、古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
难道青云宗的地脉,早就被污染了?
还是说,这跟李师叔提到的那个秘宝,或者炼血窟有关?
席年心中骇然,正想仔细探查那灰黑色能量的来源,神识却猛地一阵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被迫从那种深层感知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寂明察觉到她的异样。
“地脉……好像有问题。”席年喘了口气,将感知到的那丝灰黑色能量描述了一遍。
寂明闻言,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带有死寂与怨憎的地脉秽气……这可不是好兆头。通常只有大规模的血祭、怨魂聚集之地,或者封印着极邪之物的地方,经年累月才会侵蚀地脉,形成这种东西。你们青云宗下面,怕是真的埋着点不干净的东西。”
他看向席年:“你那金纹草,需要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地脉精粹,而是被这秽气污染之前,最纯净的那部分本源之力。或者……它本身,就具备净化这地脉秽气的潜能?”
席年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几株嫩芽。
它们依旧安静地生长着,叶片上的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平和安宁的气息。
若真如寂明所说,它们能净化地脉秽气,那价值可就无法估量了!
“得想办法让它快点长大。”席年下定决心。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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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要搞清楚这金纹草的用途,更要借助它,探明地脉污染的真相。
这关系到整个青云宗的根基!
她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不再试图深入探查那危险的秽气,而是将神识集中在金纹草周围的土壤,感受着它与地气之间那微弱的联系。
她尝试着调动五彩石的力量,不是粗暴地灌注,而是模拟出一种滋养净化和引导的柔和波动,如同母亲安抚婴儿般,轻轻拂过金纹草的根系和周围的土地。
一天,两天……席年每天都会花上大量时间进行这种尝试。
过程很枯燥,进展也微乎其微。
那金纹草依旧慢吞吞地生长,对五彩石的引导反应平淡。
直到第五天下午,席年照例进行沟通时,异变发生了。
当她将那股融合了五彩石生机的柔和意念,再次传递过去时,其中一株金纹草的叶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顶端那片最小的嫩叶上,那道淡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虽然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席年清晰地感觉到,就在那一瞬间,以那株金纹草为中心,方圆尺许内的土地,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滞涩感,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同时,一股极其精纯平和的生机反馈回来,让她的神识都感到一阵舒爽!
有效!
席年心中狂喜!
这金纹安神草,真的能吸收净化地脉中的秽气!
虽然效果还极其微弱,但这无疑证明了它的价值和成长方向!
她小心翼翼地记录下刚才那种意念波动的频率和强度,如同找到了打开宝库的钥匙。
“看来,你找到门路了。”寂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刚才那细微的变化。
席年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嗯!虽然慢,但总算有希望了!”
她看着那几株重新恢复平静的金纹草,眼神灼灼。
培育它们,不再仅仅是为了得到安神养魂的灵药,更是为了净化宗门地脉,探查潜在的危机!
她的种田事业,不知不觉间,又扛上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而此刻,青云宗深处,某间隐秘的密室内,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地脉波动……为何突然有一丝异常的净化气息?是谁……在触碰不该碰的东西?”
28.它把秽气当饭吃?
自打发现金纹安神草能吸收地脉秽气,席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雷打不动地蹲在田埂边,握着五彩石,对着那几株小苗苗唠嗑。
她不断微调着神识波动的频率和强度,试图找到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过程依旧缓慢,但席年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成功的沟通后,那株金纹草周围的土地,阴冷滞涩感就会减弱一丝,反馈回来的生机也更纯净一分。
这让她动力十足。
寂明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在旁边当观众,偶尔在她能量控制差点出岔子时,会不动声色地帮一把。
或者是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冷不丁冒出一句点拨,往往能让她茅塞顿开。
席年渐渐发现,这妖尊虽然嘴毒又傲娇,但在能量本质和天地规则的理解上,确实有独到之处,跟着他,自己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天傍晚,席年像往常一样,将神识沉入地底,引导着五彩石的力量,温和地拂过一株长势最好的金纹草根系。
突然,她感觉到地底深处那缕灰黑色的秽气,毫无征兆地躁动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股比平时浓郁数倍的阴冷死寂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抬头,顺着地脉的缝隙,向上方侵蚀而来!
目标,似乎直指她正在沟通的这株金纹草!
“不好!”席年脸色骤变,想要撤回神识,却感觉那秽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了她的意念,并沿着联系反向侵蚀过来!
一股冰寒刺骨并且充满了怨憎与毁灭意味的能量,瞬间冲入她的识海!
“呃啊!”席年惨叫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撕裂,眼前阵阵发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那秽气的阴毒,远超她的想象!
“找死!”
一直闭目假寐的寂明猛然睁眼,金眸中寒光爆射!
他身形未动,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妖力却已后发先至,如同利剑般斩入席年的识海,精准地截断了那秽气的侵蚀路径,并将那股侵入的阴寒能量强行逼出!
席年“哇”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黑血,整个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不住地颤抖。
识海如同被风暴席卷过,剧痛难忍。
“不自量力!”寂明闪身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扶住,一股温煦却强大的妖力渡入她体内,驱散着那刺骨的寒意,稳固她动荡的识海。
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金眸中压抑着怒火,既气那地底秽气的凶险,更气席年的莽撞。
“地脉秽气也是你能硬碰的?若非我及时出手,你识海必遭重创!”
席年靠在他怀里,牙齿还在打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
这次是她大意了,没想到那秽气竟然如此狡猾凶戾,还会主动攻击。
然而,就在两人都以为这次沟通彻底失败,还差点酿成大祸时,异变发生了!
那株被秽气重点关照过的金纹安神草,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顶端那片之前亮起过微光的嫩叶,再次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华!
这一次,光芒不再是一闪即逝,而是持续地亮起!
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地流转吸收!
不仅将残留在土壤表层的秽气吞噬一空,更是主动将根系深扎,如同一个个微型的净化漩涡,开始抽取更深处地脉中那躁动的灰黑色能量!
“滋滋——”
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金纹草周围尺许范围内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起来,那股阴冷滞涩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活力的温润气息!
甚至有几株靠近它的普通灵草,都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叶片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而那株金纹草本身,在疯狂吞噬了大量秽气后,并没有变得阴邪,反而通体散发着更加祥和纯净的金辉,植株猛地拔高了一小截,又长出了两片带着清晰金纹的新叶!
它就像是一个专为净化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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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生的圣洁器物,污秽是它的养料,转化出的却是最纯粹平和的生机与功德之气!
“这……这东西……”寂明看着那株脱胎换骨般的金纹草,金眸中充满了震惊。
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但如此奇特地能直接转化地脉秽气为功德生机的灵植,闻所未闻!
席年也缓过气来,呆呆地看着那株仿佛在发光的小草,忘了身上的疼痛和寒冷。
她原本只是想培育一种安神养魂的草药,没想到好像种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它……它把秽气当饭吃?”席年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难以置信。
寂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
“看来是的。而且,它似乎能通过吞噬秽气加速成长,并反馈纯净生机。你这灵田怕是真的要孕育出惊世之物了。”
他看向席年,眼神复杂:“福兮祸所伏。这东西的价值一旦传出去,别说血魔宗,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疯狂。你确定,还要继续养着它?”
席年看着那株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金辉的小草,又看了看周围因它而变得更加生机勃勃的灵田,缓缓握紧了拳头。
虽然刚才经历了凶险,但这金纹草展现出的能力,让她看到了彻底净化宗门地脉,解决潜在危机的希望!
“养!”她斩钉截铁地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仅要养,还要让它长得更好!既然它需要秽气,那我就想办法,把地底下那些脏东西,都喂给它!”
风险越大,机遇越大。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宗门,她必须冒这个险。
寂明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光芒,知道再劝也无用,只是冷哼一声:
“随你。别下次再被秽气冲傻了,连累本尊。”
话虽如此,他却依旧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渡入她体内的妖力也未曾中断。
夜色渐浓,那株蜕变后的金纹安神草,如同黑暗中的一盏金色明灯,静静矗立在灵田之中,散发着祥和的气息。
29.有人觊觎她的灵田
金纹安神草吞噬秽气,反哺生机的奇景,让席年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后怕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一想起地底那秽气如同毒蛇反噬的阴冷凶戾,她就觉得识海隐隐作痛,手脚发凉。
可看着那株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金辉,仿佛自带圣光的小草,以及它周围那片变得格外生机勃勃的土地,心里头那点兴奋和期待又压都压不住。
这玩意儿,潜力太大了!
她不敢再头铁地去地脉深处“撩拨”那些危险的灰黑色能量了。
上次是运气好,有寂明这个超级保镖在旁边兜着,下次万一他正好走神或者不在呢?
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于是,她调整了策略,把精力主要放在了巩固成果和可持续发展上。
那株最先完成蜕变的金纹草,俨然成了这片灵田里的扛把子。
它不仅自己通体流光溢彩,像个迷你小金人,连带着它周围那一亩三分地上的宁神花、静心竹,都跟打了激素似的,叶片油光水滑,灵气充沛得快要溢出来。
席年甚至怀疑,要是把这株金纹草移栽到宗门那些贫瘠点的药圃里,是不是能直接搞出个小绿洲来?
她小心翼翼地采集了这株金纹一号新生的几片叶子。
叶片入手温润,上面的金纹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她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玩意的具体药效,是只能安神,还是对修复神识损伤也有奇效?
光靠感觉不行,得用数据说话。
同时,扩繁计划也必须提上日程。
就靠这么一株独苗苗,万一出点啥意外,她得心疼死。
席年收集了金纹一号结出的种子。
种子极其细小,比芝麻粒还小,灰扑扑的,看着一点也不起眼,里面蕴含的生机也微弱得可怜。
播种过程充满了挫败感。
席年几乎是拿出了伺候祖宗的劲头。
先用最纯净的被五彩石光芒滋养过的灵泉水浸泡,再小心翼翼地播撒在特意调配混合了腐殖土和微量灵石灰的松软苗床上。
她尝试了多种催芽方法。
温和的五彩石光芒持续照射。
模拟那晚秽气刺激时那种混乱中带着一丝引子的能量波动。
甚至异想天开地弄了点净光藓的净化气息笼罩在旁边,希望产生点良性互动……
结果嘛,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播下去几十颗种子,能有两三颗勉强顶开土皮,冒出点孱弱的,带着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丝线的嫩芽,就算老天爷赏饭吃了。
而且这些侥幸发芽的小苗苗,长势那叫一个磨叽,好几天过去,肉眼几乎看不出有啥变化,跟它们那位靠“嗑药”催生起来的老祖宗完全没法比。
“唉,看来这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席年蹲在特意开辟出来的金纹草幼苗培育区旁边,看着那几株蔫头耷脑、一副“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模样的小苗,有点发愁。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形成规模,帮她净化地脉啊?
寂明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德行,大部分时间都占据着院角那把看起来快散架的竹制躺椅,仿佛那是他的王座。
有时闭目养神,呼吸悠长得不像活人。
有时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几个时辰,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席年也识趣地从不打听。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井水不犯河水,但又因为那该死的同命契约,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至少,席年现在被他毒舌嘲讽时,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怼回去了,偶尔还能把他噎得翻个白眼。
“急什么?”听到席年的叹气,寂明眼皮都懒得抬,手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从奇物阁捡漏来的阴沉木盒,声音懒洋洋的,“天材地宝,哪个不是历经岁月磨砺?你这几根豆芽菜,虽然长得慢,但根基扎实,一步一个脚印。比那株靠着歪门邪道催生出来的,说不定底子更厚,将来上限更高。”
他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席年部分的焦躁,但也带来了一丝清明。
是啊,金纹一号效果虽猛,但成长过程毕竟走了捷径,像是催熟的瓜,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弊端还未可知。
而这些靠自己慢慢吸收天地灵气,汲取微量纯净地气长大的幼苗,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走得稳,或许才是长久之计。
想通了这点,席年不再急于求成。
她像个最耐心的记录员,开始更加精细地照料这些豆芽菜。
每天记录它们在不同光照强度不同水分以及不同灵气浓度下的细微变化。
她也尝试调整微型聚灵阵的偏向,看看是更喜欢清晨的朝阳紫气,还是正午的烈阳精华。
甚至异想天开地,在夜间月光最好的时候,单独给它们罩上个小小的、汇聚太阴星力的罩子……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琐碎却又充满小小发现的培育中,如水般缓缓流淌。
席年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灵田里,晚上则雷打不动地打坐修炼,巩固因净化血纹而意外精进的修为。
有净光藓和宁神花双重buff加持,她受损的神识恢复得极快,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敏锐。
这天夜里,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将小院照得一片清亮。
席年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感觉神清气爽,正准备洗漱休息,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脚步顿时定住了。
只见灵田中央,那株金纹一号在纯净的月华笼罩下,通体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金色光晕,比白天日光下更加清晰、更加圣洁。
那光晕并不刺眼,如同母亲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周围的草木,将那一小片区域都渲染得朦胧而祥和。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隐约能看到,丝丝缕缕的月华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正缓慢而持续地汇入那金纹草的叶片,被上面流淌的金色纹路悄然吸收!
“月华!它竟然还能主动吸收月华?”席年心头一跳,睡意全无。
她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走到院中,靠近仔细观察。
越是靠近,那种心神宁静,杂念顿消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吸收了月华之后,金纹一号散发出的生机之力更加精纯,那股祥和的功德气息也似乎壮大了一丝。
“太好了!”席年几乎要欢呼出声。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月华能有效促进金纹草的成长,那她就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可持续的培育途径!
不需要再去冒险招惹地底那些危险的秽气,只需要利用这取之不尽的天赐能量!
她立刻行动起来,也顾不上夜深了,凭借着对阵法的基础理解和这些日子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开始着手调整金纹一号周围的微型聚灵阵。
她小心翼翼地改动了几处符文节点,将阵法汇聚灵气的属性,更多地偏向于吸引和凝聚太阴星力月华。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当调整后的阵法开始稳定运行,更多的月华如同受到召唤般,丝丝缕缕地汇聚过来,如同朦胧的光雾,将金纹一号笼罩其中。
金纹草仿佛久旱逢甘霖,通体的金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了一分,叶片舒展,顶端那原本只是隐约的小凸起,此刻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极淡的金色,仿佛真的在孕育一个花苞!
“有戏!真的有戏!”席年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看着在月华滋养下仿佛焕发新生的金纹草,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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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按部就班,利用月华慢慢培育,无论是金纹一号还是那些幼苗,未来都可期!
地脉秽气的问题,似乎也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她沉浸在发现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在远处一座地势更高,视野更开阔的山峰阴影里,一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静静地伫立了许久。
那人正是执法长老古云风。
他眉头紧锁,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纹,眼神锐利如准备捕猎的苍鹰,死死地盯着席年小院中那片在月下异常显眼的金色光晕区域。
那光芒,纯净而祥和,在夜间如此清晰,绝非他认知中任何一种普通灵植能够散发!
联想到席年近期的种种异常举动,私自下山,归来后实力莫名精进,那片灵田的长势旺盛得不合常理,还有李慕言那老家伙之前语焉不详的暗示……
古云风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如同翻滚的浓雾。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和……贪婪?
“如此异象,绝非寻常!难道真和李慕言猜测的那样,与那传说中能调和生死、转化灵机的上古秘宝有关?”
他之前罚没席年三个月供奉,本意是想敲打一下这个越来越不受控制且行事古怪的首席弟子,顺便试探一下宗主云矶子的态度。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意那点资源,依旧我行我素。
如今看来,这丫头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那片灵田,尤其是那发光的东西,必须想办法弄清楚!
古云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容忍这种不受掌控的可能蕴含巨大风险或者利益的因素,在一个与来历不明的妖修纠缠不清的弟子手中继续成长。
这关系到宗门的稳定,更关系到……他自身的道途和权柄!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在月华与金辉交织下的灵田,仿佛要将这景象刻在脑子里,然后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心中已然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翌日,阳光明媚。
席年心情很好地给金纹草幼苗们浇灌着精心调配的灵泉水,看着它们在阳光下舒展着带着淡金丝线的嫩叶,虽然慢,但充满了生机。
这时,一名穿着执事殿服饰的弟子前来传话,说是古云风长老有令,召集各峰负责药圃管理和灵植培育的弟子,前往执事殿集合,要统一检查近段时间各处的灵植生长情况,评估资源消耗,并商讨下一季度的灵石、肥料等资源的分配方案,让席年大师姐即刻前往,不得延误。
席年不疑有他。
这种例行公事的检查和会议以前也有过,虽然古云风亲自召集有点意外,但想着可能是自己前段时间不在,积累了些事务。
她放下水瓢,对正在旁边帮忙给铁荆藤除草的林婉儿嘱咐道:“婉儿,我去去就回,你帮我看着点田里,特别是那些金纹草幼苗,别让虫子啃了。”
“知道啦大师姐,你放心去吧!”林婉儿挥挥手里的杂草,爽快地应道。
席年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跟着那名执事弟子离开了小院,朝着位于主峰的执事殿走去。
她纤细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院门外不远处的石阶尽头,一道模糊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透明身影,便借着院门附近一个视觉死角和几个基础禁制转换时微小的灵力波动间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她的小院。
那身影动作极快,目标明确,绕过几处常见的预警小禁制,如同识途老马,直奔那片生机最为盎然、也是昨夜异象核心的区域,席年的核心灵田。
暗流,开始悄然转向,无声无息地漫向了这片刚刚显露出不凡潜力的沃土。
而此刻的席年,还对即将到来的风波,一无所知。
30.她这灵草脾气可不小
席年跟着那执事弟子,一路往主峰的执事殿走。
路上她心里还琢磨着,等开完这会,回去得试试用不同时辰的月华照射金纹草,看看子时和卯时的效果有没有区别。
她完全没把这例行检查当回事,只觉得是走个过场。
到了执事殿,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负责各峰药圃的管事和弟子。
古云风板着脸坐在上首,见席年来了,只是掀了掀眼皮,没多说什么,直接开始会议。
会议内容果然枯燥得很,无非是哪个峰的清心草长势不错,哪个谷的聚灵花招了虫害,需要申请多少驱虫符,下一季的灵石配额怎么分配等等。
席年负责的算是宗主一脉的直属灵田,规模不大,但产出品质高,以往这种会议她都是被表扬的那个。
可今天,古云风却像是故意找茬似的,对着席年提交的近期灵植记录翻来翻去,眉头越皱越紧。
“席师侄,”他放下玉简,声音带着质疑,“你这份记录上写着,宁神花的花期比往年缩短了五日,但药效反而提升半成?还有这铁荆藤,韧性记录远超寻常,几乎可比低阶防御法器?这些数据,未免有些难以置信吧?”
席年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老家伙开始发难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回道:“古师叔明鉴,弟子近日在灵植培育上略有心得,尝试了一些新的灌溉和灵力引导方法,许是因此有些效果。具体数据,皆是弟子反复测量记录,绝无虚言。师叔若是不信,可随时派人去弟子灵田查验。”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想找茬?
行啊,亲自来看呗,真的假的一验便知。
古云风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已经怀疑她田里有鬼,只是想借题发挥。
他冷哼一声:“哼,老夫自然会关注。不过,灵植培育,终究是旁门左道,我辈修士,当以自身修为、护道杀伐之术为根本!切莫本末倒置,沉迷这些奇技淫巧,耽误了正经修行!”
这话就有点指桑骂槐了,几个依附于古云风的管事也纷纷附和,说什么“大师姐天资卓越,更应在剑道法术上多下功夫”云云。
席年听着,心里直翻白眼。
又是这套说辞!
她懒得争辩,只是垂着眼帘,一副“师叔教训的是,弟子谨记”的模样,心里却盼着这会赶紧开完。
与此同时,她的小院内。
那道潜入的模糊身影,此刻正站在席年的核心灵田边上,身形在阳光下几乎完全透明,只有极细微的灵力波动显示其存在。
他的目光,贪婪而震惊地扫过整片灵田。
太惊人了!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几乎堪比一些小型洞府!
那些宁神花、静心竹,长势好得离谱,叶片饱满,灵光氤氲。
还有那些匍匐在地的铁荆藤,藤蔓粗壮,隐隐泛着金属冷光,一看就知不凡。
但他的目光,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灵田中央,那株最为特殊的植物上。
那株植物通体流转着淡淡金辉,叶片上金色纹路如同活物,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祥和气息。
“就是它!昨夜发出金光的,定是此物!”
潜入者心中狂震,“这是什么灵植?闻所未闻!光是靠近,就感觉神识清明,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说不定真与那秘宝有关!”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画着复杂探灵符文的黑色罗盘。
这是古长老赐下的窥元镜,能探测灵植内部蕴含的灵力属性、强度乃至一丝本源气息。
他不敢直接触碰那株金纹草,生怕触发什么禁制或者被席年察觉。
他操控着窥元镜,悬浮在距离金纹草三尺之外的地方,镜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无形的极其细微的探测波纹,如同水母的触手,缓缓向金纹草探去。
一切似乎很顺利。
探测波纹接触到了金纹草的叶片,开始反馈信息。
潜入者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窥元镜镜面,期待着看到这神秘灵植的内部奥秘。
然而,就在探测波纹试图深入金纹草内部,触及那流转的金色纹路核心时——
异变陡生!
那株一直安静的金纹安神草,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惊扰,通体金辉骤然暴涨!
不再是柔和的辉光,而是变得有些刺目!
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如同被激怒的金龙,疯狂游动起来!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祥和之力,混合着精纯至极的生机,以金纹草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圈金色涟漪扫过悬浮的窥元镜。
“咔嚓!”
窥元镜连一秒都没撑住,镜面上那复杂的探灵符文瞬间黯淡崩碎!
整个罗盘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接炸裂成无数碎片,簌簌落下!
这还没完!
金色涟漪毫不停滞,狠狠撞在了那名潜入者身上!
“呃啊!”
潜入者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散发着祥和气息却又沉重无比的山岳迎面撞上!
那力量并非直接的攻击,却带着一种排斥净化和不容窥探的绝对意志!
他周身用来隐匿身形扭曲光线的法术,在这股金色涟漪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溃散!
身形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是一个穿着普通弟子服饰,面容陌生的年轻男子。
此刻他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修炼多年的灵力,在这金色涟漪扫过后,竟然变得有些滞涩和不听使唤,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短暂地安抚或者说压制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株草,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力量余波,就能毁掉窥元镜,让他这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受伤,甚至影响灵力运转?!
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任务,强提一口灵气,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了,转身就连滚爬爬地朝着院外窜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而就在窥元镜碎裂、潜入者被金色涟漪冲击的瞬间,远在主峰执事殿,正百无聊赖听着古云风说教的席年,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强烈的心悸感传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触动了!
与此同时,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与小院灵田,尤其是与那株金纹一号之间那微弱的联系,传来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带着抗拒和警示意味的波动!
出事了!
田里出事了!
席年脸色微变,霍然起身!
她这突兀的举动,打断了古云风的长篇大论,也引得殿内所有人都看向她。
“席师侄,你这是何意?”
古云风面色一沉,不悦地问道。
他心中却是一紧,难道派去的人失手了?
还被发现了?
席年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思跟他虚与委蛇,直接拱手道:
“古师叔,弟子忽然感应到灵田有异动,恐是培育的紧要灵植出了岔子,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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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回去查看!恕弟子告退!”
说完,不等古云风回应,她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执事殿。
“你……放肆!”古云风气得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席年这举动,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
但他心里更多的却是惊疑不定。
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株发光的草,难道真有如此灵性?
还能反噬探查者?
席年一路飞奔回小院,心脏砰砰直跳。
刚靠近院门,她就感觉到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熟悉祥和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陌生人的灵力残留和血腥气。
她冲进院子,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灵田。
只见金纹一号依旧好好地立在那里,金辉已经恢复平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在它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像是罗盘碎片的东西。
田埂边,还有一小滩未干涸的血迹!
有人潜入!
还试图探查金纹草,结果被反噬了!
席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怒火夹杂着后怕涌上心头。
果然有人盯上她的灵田了!
是古云风?
还是别的什么人?
“怎么回事?”寂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里,金眸扫过地上的碎片和血迹,又看了看那株安然无恙的金纹草,眉头微挑。
“看来,你这宝贝疙瘩,还挺凶。”
席年没理会他的调侃,脸色难看地把执事殿发生的事情和眼前的景象说了一遍。
“肯定是古云风搞的鬼!他故意支开我,派人来探查!”
寂明蹲下身,捡起一块黑色碎片看了看,又嗅了嗅那血迹的气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窥元镜的碎片,炼气后期修士的血。啧啧,你这小金草,脾气不小啊。连窥探都不允许,直接给人把吃饭的家伙砸了,还震出了内伤。”
他站起身,看向席年,金眸中带着一丝审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找古云风对质?他有的是借口推脱。而且,你这金纹草如此特异,今天能惊走一个炼气期,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筑基,甚至金丹了。”
席年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知道寂明说的是事实。
金纹草的存在,瞒不住了,至少瞒不住那些有心人。
今天只是试探,下次,可能就是明抢!
她看着那片在阳光下静谧生长的灵田,看着那株守护了这片土地的金纹草,眼神从愤怒渐渐变得坚定。
“怎么办?”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是想知道这金纹草的秘密吗?那我就让他们知道,动我的田,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转身走进屋子,开始翻找东西。
既然低调种田的日子可能一去不复返,那她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净光藓要加速培育,噬灵荆棘的驯化也要加快,还有那些铁荆藤、迷雾菇……
她要让这片灵田,真正变成一个谁敢伸手就剁谁爪子的龙潭虎穴!
寂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样,才有点意思。
而此刻,地底深处,那缕被金纹草吸收了不少而变得细弱了几分的灰黑色秽气,仿佛因为方才金纹草的爆发而被再次刺激,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并且似乎循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朝着某个方向,渗出了一丝更加隐晦的波动。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31.这个梁子结大了!
古云风派来的人被金纹草反噬,灰溜溜逃走的消息,虽然没明着传开,但在青云宗高层和一些消息灵通的弟子中间,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席年那片灵田,尤其是那株会发金光的草,彻底成了众人暗中关注的焦点。
席年心知肚明,麻烦已经找上门,躲是躲不掉了。
她干脆也不再藏着掖着,除了必要的防护,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提升灵田整体防御和加速金纹草培育上。
她发现,自从那日被动爆发后,金纹一号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成长阶段。
它对月华的吸收效率更高了,顶端那个小花苞也越来越明显,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而且,它似乎与地底那缕被削弱了的秽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它不再需要席年冒险去引动,就能自行缓慢地抽取微量秽气作为养分,转化为精纯生机和功德之气。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席年尝试着将这种平衡状态,通过五彩石的调和,以及自身那种与植物沟通的独特天赋,小心翼翼地引导向另外几株长势最好的金纹草幼苗。
这个过程比之前单纯用月华培育更难,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
既要保证幼苗能接触到一丝秽气作为成长引子,又要防止秽气过量伤及根本。
席年几乎是不分昼夜地守在田边,神识高度集中,脸色都憔悴了几分。
寂明依旧是那副老样子,但待在院子里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他不再总是躺在竹椅上,有时会站在田埂边,默默看着席年忙碌。
偶尔在她灵力不济或者神识即将透支时,会看似随意地弹过一缕精纯的妖力,帮她稳住局面。
或者在她走岔路时,冷不丁点一句关键处。
“你这种沟通方式,太温和了。对付秽气这种阴损东西,得带点强制性,让它知道谁才是主导。”
某次席年引导失败,差点让秽气污染了一株幼苗后,寂明淡淡开口。
席年一愣,回想自己刚才的过程,确实是过于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幼苗,反而让秽气钻了空子。
她尝试着调整神识波动的强度,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如同驯服烈马时那一下有力的拉扯。
果然,下一次引导时,那丝被引入的秽气变得听话了许多,虽然依旧阴冷,却老老实实地被金纹草幼苗吸收转化,没有再去侵蚀其根系。
那株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神了一些,叶片上的金纹也清晰了一分。
“谢了。”席年抹了把汗,低声对寂明道。
寂明哼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又走回他的王座躺下,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废话。
席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在种田保命这件事上,他是个靠谱的被迫合作伙伴。
就在席年埋头苦干,努力提升金纹草数量和品质的时候,古云风那边也没闲着。
直接硬闯或者强夺,风险太大,毕竟席年是宗主亲传,那株金纹草又邪门得很。
他采取了更迂回的方式。
首先,他以优化宗门资源分配,加强各峰联系为由,提议建立一个灵植交流机制,要求各峰定期派遣弟子,尤其是擅长灵植的弟子,互相走访学习,交流经验。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提议主要就是冲着席年那片特殊的灵田去的。
其次,他开始在宗门内散布一些言论,说什么异宝现世,福祸难料。
需由宗门统一监管,以免怀璧其罪,为宗门招祸。
隐隐将席年的灵田描绘成一个可能带来灾难的不稳定因素。
这些动作,席年自然有所耳闻。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却也知道,在宗门内,硬顶着一个实权长老并非明智之举。
她需要更有力的筹码,来证明自己这片灵田的价值,以及她有能力守护它。
她将目光投向了丹堂。
这一日,席年带着一个精心准备的玉盒,来到了丹堂。
周焱长老正在对着一个丹炉吹胡子瞪眼,似乎又炼废了一炉丹药。
“周长老。”席年恭敬行礼。
周焱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又是你这丫头?怎么,又种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花草了?”
他语气虽然冲,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上次的净光藓可是让他大开眼界。
席年微微一笑,将玉盒奉上:“弟子近日偶有所得,培育出此物,特来请长老品鉴。”
周焱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放着三片叶子。
叶片翠绿,但脉络却是清晰的金色,如同用金线描绘而成,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祥和气息,以及精纯无比的生机。
“这是……”
周焱瞳孔一缩,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狂热!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感受着其中流淌的能量,声音都有些颤抖:“安神养魂!好精纯的力量!而且这气息,竟然带有一丝传说中的功德韵味?这……这到底是什么灵植?!”
“弟子暂命名为金纹安神草。”
席年平静地说道,“此草有宁心静气、滋养修复神识之效,尤其对抵抗心魔、平复灵力躁动有奇效。弟子想请长老帮忙鉴定其具体品阶和效用,若能入药,或许能炼制出比清心丹,甚至比净障丹更佳的安神丹药。”
周焱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
他是识货的人,光是感受这叶片的氣息,就知道其价值远超之前的净光藓!
这绝对是能引起丹道震动的发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紧紧攥着那玉盒,仿佛怕它飞了。
“丫头,你放心!老夫定会仔细研究!若真如你所说,此物……此物足以成为我青云丹堂的镇堂之宝之一!”
他看向席年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些天赋的后辈,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平等的重视。
“你这种田的本事,老夫服了!以后有什么需要丹堂帮忙的,尽管开口!”
席年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丹堂长老的公开支持和认可,古云风那些奇技淫巧、耽误修行的言论,杀伤力就会大减。
毕竟,能产出对修炼有巨大助益的稀缺资源,本身就是对宗门最大的贡献之一。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丹堂。
她知道,周焱长老一旦确认了金纹安神草的价值,绝对会迫不及待地公布出去,为她正名。
果然,没过两天,丹堂就传出消息,周焱长老闭关研究一种名为金纹安神草的稀世灵植,据传其安神养魂之效堪称逆天,有望炼制出四阶甚至五阶的顶级丹药!
消息一出,整个青云宗都轰动了!
之前那些受古云风言论影响的弟子,风向立刻变了。
“我就说大师姐不是不务正业!看看,种出来的都是宝贝!”
“能炼制四阶丹药的主药啊!咱们青云宗多少年没出过这种级别的资源了?”
“以后谁再说大师姐种田没用,我第一个不服!”
古云风听到这消息,气得在洞府里砸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
他没想到席年动作这么快,直接搞定了最难缠的周焱,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现在再说什么怀璧其罪,反而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嫉妒晚辈了。
“好!好你个席年!”
古云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别怪老夫来暗的了!”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比之前那道身影更加模糊,气息几乎完全内敛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席年的小院。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炼气期弟子,而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动作轻灵如猫,直接绕过了席年布置的所有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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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禁制,目标明确。
直取那株在夜间散发着柔和金辉的金纹一号!
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什么探测罗盘,而是一柄闪烁着幽蓝寒芒,专门用来切割灵植根茎的断玉匕!
古云风的命令很明确:既然无法掌控,那就毁掉!
或者,至少取走最关键的部分!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断玉匕带着刺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刺向金纹一号的根部!
就在匕尖即将触及土壤的瞬间,异变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金纹一号独自反应!
只见灵田之中,那几株被席年用平衡法培育,已然长出清晰金纹的幼苗,以及旁边那些长势旺盛的铁荆藤,仿佛同时受到了某种召唤!
“嗡!”
“嗡!”
“嗡!”
数道比金纹一号单独爆发时微弱,却更加密集的金色涟漪,猛地从这几株灵植上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那些铁荆藤如同被惊动的毒蛇,数十根藤蔓瞬间暴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朝着那黑影笼罩而去!
金辉与黑藤,交织成一道突如其来的死亡陷阱!
那筑基修士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这片灵田的反应如此迅捷和猛烈!
那金色涟漪虽然单个威力不如之前,但数道叠加,同样带着强大的排斥和净化之力,让他身形一滞,灵力运转再次受到影响!
而那张由铁荆藤组成的黑网,更是带着凌厉的劲风和淡淡的吞噬气息,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该死!”
他低骂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筑基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挥动断玉匕,斩向缠来的藤蔓!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铁荆藤坚韧无比,竟与断玉匕硬碰硬,溅起串串火星!
虽然不断有藤蔓被斩断,但更多的藤蔓前仆后继地缠绕上来,如同附骨之疽!
而那道道金色涟漪,则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护体灵光,削弱着他的力量和意志!
这边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屋内的席年和寂明!
“还敢来?!”
席年又惊又怒,抓起桌上的净光藓盾阵盘和噬灵荆棘木镯就冲了出去!
寂明的动作更快,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院中,金眸冰冷地锁定那道被困住的黑影,指尖暗金色妖力已然凝聚!
那筑基修士见势不妙,知道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了,再纠缠下去,恐怕自己都得栽在这里。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术,身形化作一道血光。
他硬生生冲破了铁荆藤的阻拦和金色涟漪的压制,狼狈不堪地朝着院外遁去,速度极快,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席年冲到田边,看着地上几截被斩断的正在缓缓蠕动的铁荆藤,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和那道遁走的血光,脸色难看至极。
“筑基期!古云风,你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她咬牙切齿。
今晚若不是金纹草和铁荆藤自发护主,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寂明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几株因为爆发了力量而光芒略显黯淡的金纹草,以及受损的铁荆藤,淡淡道:“看来,你这田的脾气,是彻底传开了。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杂鱼了。”
他看向席年,金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是时候,让你这片宝贝田地,真正活过来了。光靠它们自己被动防御,不够。”
席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被动挨打,绝不是她的风格。
今夜这场暗夜交锋,虽然击退了来敌,却也敲响了最急促的警钟。
她的种田大业,必须加速升级了!
不仅要种出宝贝,更要种出一道让所有觊觎者望而生畏的铜墙铁壁!
她抬头望向古云风洞府的方向,眼神冰冷。
这个梁子,结大了!
32.口是心非的妖尊大人
古云风接连两次吃瘪,一次比一次狼狈,最后连筑基期的暗桩都差点折进去,这消息就算捂得再严实,也在青云宗高层小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大伙儿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席年大师姐那片灵田,还有那株会发金光的小草,绝对是个马蜂窝,捅不得!
席年自己也彻底明白了,想安安生生种田?
门儿都没有!
你不惹事,事会来惹你。
指望别人讲规矩、要脸面?
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想要保住自己的心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拳头够硬,让这片灵田变成谁伸爪子就剁谁爪子的凶地!
“得把咱们这菜园子,升级成军事要塞了。”
席年站在田埂上,双手叉腰,对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却也危机四伏的土地,下了决心。
光靠金纹草被动反击和铁荆藤那点物理防御,对付炼气期还行,对上筑基期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主动预警,多层次拦截甚至能困杀来敌的完整防御体系!
她的思路很明确。
以灵植为基,构建活体阵法!
这个想法可谓胆大包天。
寻常阵法,靠的是阵旗、阵盘、灵石这些死物,讲究的是能量回路稳定,符文刻画精准。
用活生生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灵植来布阵,难度系数简直是几何级数上升。
但席年有她的优势。
她对这片土地上每一株灵植的特性都了如指掌,更有五彩石和那种与植物沟通的独特天赋作为底气。
说干就干!
第一步,是哨兵系统升级。
之前的警钟蒲和净光藓预警范围有限,反应也不够智能。
席年选取了那些对能量波动最为敏感的映影花和感知范围更广的地听草作为核心。
她不再仅仅让它们被动感应,而是以自身神识为引,配合五彩石的调和之力,在它们的精神本源中,烙印下更复杂的敌我识别的区分和更强烈的示警意念。
这个过程极其繁琐,需要一株一株地去烙印。
席年常常对着一株地听草枯坐半天,额头冒汗,就为了调整一个微小的精神波动频率。
也是确保它能准确分辨出宗门弟子的平和气息和外来者,尤其是带着恶意的那种躁动或阴冷的能量特征。
寂明看着她又开始这种对牛弹琴式的操作,忍不住嘲讽:
“你就不能弄点简单粗暴的?比如在院子外面挖个坑,插满尖竹子?”
席年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怼:“那是防野兽的!咱们防的是会飞会遁地的修士!你能不能提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寂明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无意般提点道:
“你那噬灵荆棘不是能吞噬灵力吗?让它分散开,根系彼此连接,在地下形成一张吞噬网络,只要有陌生灵力潜入,直接吸干它,不比你这慢吞吞的预警强?”
席年眼睛一亮!
对啊!
噬灵荆棘的吞噬特性,简直就是为防御阵法量身定做的!
她之前只想着把它当攻击武器用,却忽略了它作为地雷的潜质!
她立刻行动起来。
将那些尚未完全驯化,但凶性已显的噬灵荆棘幼苗,小心翼翼地移栽到灵田外围和几个关键的潜入路径地下。
然后,她尝试着引导它们的根系彼此靠近,甚至轻微缠绕,并通过寂明的妖力印记和自己的精神烙印,强行在它们那混沌的意识中,建立起一个初步共享的攻击指令。
任何非她认可的灵力波动触及根系网络,杀无赦!
这个过程中,免不了又有几次小规模的反噬和能量冲突,搞得席年灰头土脸,但有寂明在一旁压阵,总算是有惊无险。
光是预警和地底防御还不够,席年还需要更强力的地面拦截和困敌手段。
铁荆藤的物理缠绕和尖刺防御不错,但对付筑基修士的飞剑法宝还是不够看。
席年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铁荆藤与那些被她用平衡法培育出的,具备微弱净化能力的金纹草幼苗共生。
她希望金纹草的祥和净化之力,能中和铁荆藤过于暴戾的气息,使其变得更加坚韧难缠,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和削弱敌人的法宝灵光。
这个尝试很大胆,效果也是喜忧参半。
有些铁荆藤在靠近金纹草后,确实藤蔓变得更加柔韧,尖刺上甚至附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芒,对灵力的穿透性更强。
但也有些铁荆藤无法适应金纹草的气息,变得萎靡不振。
席年只能不断调整搭配和距离,像個老练的媒婆,努力撮合着这些性格迥异的灵植。
至于迷雾菇,席年不再满足于它那点致幻孢子。
她尝试用五彩石力量刺激其变异,希望能催生出毒性更强,或者带有麻痹和腐蚀效果的孢子。
这个过程有点危险,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给熏晕过去,但也确实弄出了几种效果更霸道的新品种。
这些新品种被她小心翼翼地标记为危险品,准备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林婉儿这段时间跑小院跑得特别勤快,看着席年大师姐像着了魔一样对着花花草草发功。
她见席年又是念叨又是比划,还把那些吓人的黑藤和金草移来移去,忍不住担心地问:“大师姐,你没事吧?我看你都瘦了。”
席年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初具雏形的灵植防御体系,虽然疲惫,眼里却有光:
“没事,婉儿。我这是在给咱们的家,砌墙呢!”
寂明依旧是那个最挑剔的观众兼偶尔的指导员。
他会冷不丁地指出某处能量节点不够稳固,或者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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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哨兵灵植的精神烙印有漏洞。
他的语气虽然还是那么欠揍,但指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
席年也从最初的抵触,变成了现在的虚心接受。
但该怼回去的时候绝不嘴软。
这天,席年正在尝试将净光藓的净化光环与金纹草的祥和领域进行叠加,希望能形成一个削弱敌人、增强己方的增益区。
两种能量性质相近却又微妙不同,调和起来异常困难,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不是相互冲突就是效果抵消。
“蠢。”
寂明看不下去,走了过来,指尖缭绕着一缕极其精纯的暗金妖力。
“看好了,能量叠加,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要找到它们共同的频率,像这样……”
他屈指一弹,那缕妖力并非强行介入,而是如同一个精密的楔子,巧妙地嵌入到净光藓的紫辉与金纹草的金光之间那微小的不协调处,轻轻一撬!
嗡——
一股更加柔和,范围更广,同时兼具净化与安宁效果的光环,以那株金纹一号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将周围数丈的区域笼罩其中。
席年身处其中,只觉得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成了!”席年惊喜道。
寂明收回手,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淡淡道:
“基本操作。等你哪天能不用我插手,自己搞定这种程度的能量调和,才算入门。”
席年:“……”
刚生出的一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时间就在这种忙碌、试验、失败、再试验中一点点过去。
席年的灵田,从外表看似乎变化不大,依旧是花团锦簇,生机盎然。
但只有她和寂明知道,这片土地之下,已经悄然编织起一张由噬灵荆棘根系构成的吞噬之网。
土地之上,遍布着高度警惕的哨兵和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
空气中,也隐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孢子。
一个以灵植为本,活生生的,立体化的防御体系,已然初具规模。
席年站在院子中央,感受着这片与自己心血相连的土地所散发出的内敛而危险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她知道,这还不够。
面对可能出现的金丹期敌人,或者更狡猾的手段,这套体系还有漏洞。
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指望别人手下留情的弱者了。
她抬头望向远方,眼神坚定。
古云风,血魔宗,不管是谁,想动我的田,就先问问我的这些花草朋友们答不答应!
而在地脉深处,那缕似乎因为金纹草不断抽取而变得愈发细微,却也愈发躁动不安的秽气,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古云风洞府所在的山峰方向,延伸出了一丝更加隐晦恶毒的意念波动。
仿佛在寻找着新的突破口。
33.古云风入魔
席年这边紧锣密鼓地加固灵田防御。
另一边,地底那缕被她不断抽取和削弱的秽气,并未坐以待毙。
它如同拥有某种原始的恶毒意识,在察觉到自身力量衰减和金纹草的威胁后,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只是,它的反扑对象,并非直接针对席年的灵田,而是循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找到了一个更容易侵蚀,也更具破坏力的目标,执法长老古云风!
古云风因两次针对席年灵田的行动失败,尤其是损失了一名筑基期暗桩,心中郁结难平,怒火与贪念交织,道心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几日他修炼时,总觉得心神不宁,脑海中不时闪过那株金纹草散发的诱人金辉,以及席年那张平静却令他恼火的脸。
这晚,他正在洞府内试图静坐调息,驱散心头的烦躁。
然而,他越是想要静心,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就在他心浮气躁,灵力运转微微紊乱的刹那——
一丝极其阴冷污秽,带着强烈怨憎与蛊惑意味的能量,如同无孔不入的毒雾,悄无声息地顺着地脉与他洞府灵眼的连接,渗入了他的体内!
“呃!”
古云风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邪气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冲识海!
他试图运功抵抗,但那秽气极其刁钻,直接引动了他心底深处的不甘愤怒与贪婪,并将其无限放大!
“凭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能拥有如此机缘……”
“那本该是我的!是宗门的!她凭什么独占!”
“只要得到那金纹草,我就能突破瓶颈!甚至窥得金丹大道!”
“阻碍我的人都该死!云矶子偏袒,席年忤逆,都该死!”
各种恶毒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古云风脑海中疯长!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脸色变得青黑。
周身原本还算中正平和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染上一丝丝灰黑色的邪异气息,变得狂暴而混乱!
他被地脉秽气侵蚀,心魔爆发,已然有入魔的征兆!
“力量,我需要力量!”
古云风低吼着,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着危险而不稳定的气息。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夺取金纹草,不惜一切代价!
什么宗门规矩,什么同门之谊,在绝对的力量诱惑和心魔侵蚀下,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冲出洞府,化作一道遁光,不管不顾地直扑席年所在的小院!
那狂暴的夹杂着秽气邪力的筑基后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惊动了整个青云宗!
“怎么回事?那是古长老的方向?”
“好可怕的氣息!古长老他……”
“快看!他去的方向是……席年大师姐的住处!”
宗门内顿时一片哗然,无数弟子和长老被惊动,纷纷现身,惊疑不定地看向那道充满邪气的遁光。
首当其冲的,正是席年!
她刚完成一轮对灵植防御体系的微调,正准备休息,就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和毁灭气息的强大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小院狠狠砸来!
“古云风?!”
席年脸色骤变,瞬间判断出来者身份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没想到,古云风竟然会如此疯狂,直接撕破脸皮,亲自打上门来!
而且他的状态明显不对,那气息狂暴邪异,根本不是正常的古云风!
“启动防御!”
席年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全力催动了刚刚构建完成的灵植防御体系!
嗡——!
首先被触发的是外围的哨兵系统!
数十株映影花和地听草同时发出尖锐的精神警报,并将古云风那邪异狂暴的能量特征瞬间传递整个网络!
紧接着,地下那张由噬灵荆棘根系构成的吞噬网络被激活了!
无数细小带着尖锐倒刺的根须如同活物般破土而出,疯狂缠绕向古云风的双足,试图吞噬他的灵力!
“滚开!”
入魔状态下的古云风力量暴涨,反应更加暴戾!
他脚下一震,狂暴的灵力混合着秽气轰然爆发,直接将缠绕上来的噬灵荆棘根须震碎了大半!
但仍有部分根须死死缠住,疯狂抽取着他的灵力,虽然速度远比不上他力量的消耗,却也让他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停滞!
地面之上,早已严阵以待的铁荆藤与金纹草共生区域猛然发动!
数十根粗壮无比,闪烁着淡金色芒刺的铁荆藤,如同一条条钢铁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古云风抽打缠绕而去!
藤蔓上附着的淡金光芒与古云风周身的灰黑色邪气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竟能一定程度上削弱那秽气的防御!
同时,那几株核心的金纹安神草,尤其是金纹一号,金辉大盛!
祥和纯净的净化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与古云风散发出的邪异气息激烈碰撞消磨!
那净化之力虽然无法瞬间驱散古云风体内的秽气,却让他感觉如同置身于滚烫的油锅,心神更加烦躁狂乱,灵力运转也受到了一定的干扰!
“碍事!都给我毁掉!”
古云风双眼赤红,手中出现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剑,正是他的本命法器黑炎剑!
他挥剑狂斩,黑色剑芒纵横交错,将抽打而来的铁荆藤纷纷斩断,火星四溅!
剑气余波甚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几株靠得近的净光藓和低阶灵草瞬间化为飞灰!
席年看得心头滴血,这些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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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血!
但她此刻顾不得心疼,全力操控着防御体系。
她将迷雾菇的加强版孢子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去,彩色的孢子烟雾弥漫,试图干扰古云风的视线和神识。
然而,入魔后的古云风五感似乎更加敏锐。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部分孢子吸入体内,却只是让他更加狂躁,并未造成太大影响。
“没用的!区区花草,也想阻我?!”
古云风狞笑着,黑炎剑高举,一道巨大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剑罡凝聚而成,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就要朝着灵田核心的那株金纹一号狠狠劈下!
这一剑若是劈实,不仅金纹草保不住,整个灵田都可能被毁掉大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如同天外飞仙,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道黑色剑罡最为薄弱之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色剑罡剧烈晃动,最终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铁荆藤和泥土都掀飞起来!
云矶子手持长剑,身影出现在小院上空,面色沉凝如水,眼神中带着痛心与愤怒:
“古云风!你疯了不成?!还不快醒来!”
与此同时,李慕言、周焱等数位长老也纷纷赶到,看到入魔的古云风和一片狼藉的灵田,皆是脸色大变。
“古师兄!你怎会如此!”
“他被邪气侵蚀了!快制住他!”
古云风见到云矶子等人,非但没有清醒,反而更加暴怒。
“你们都要阻我!都要跟我抢!那就一起去死!”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舞着黑炎剑,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云矶子等人攻去!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数位筑基长老围攻入魔的古云风,剑气纵横,法术轰鸣,整个小院上空灵光爆闪,气劲四溢!
席年趁此机会,连忙加固灵田防御,抢救受损的灵植,心有余悸。
若非她提前布置了防御体系,稍微阻挡了古云风片刻,等不到师尊赶来,她还有她的灵田恐怕全完了!
寂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席年身边,看着空中那场混乱的战斗,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地脉秽气?果然开始狗急跳墙了。这老家伙,成了它最好的傀儡。”
席年紧紧盯着空中那个状若疯魔的身影,又看了看脚下这片饱经摧残却依旧顽强挺立的灵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古云风的入魔,只是一个开始。
地底那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和狡猾!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净化地脉的方法!
否则,今天是一个古云风,明天就可能是其他人!
整个青云宗,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34.她从未想过离开
古云风被镇压了。
几位长老联手,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入魔发狂的他制住。
云矶子亲自出手,封禁了他的修为,将他关进了后山禁地的石牢,派人严加看管。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但青云宗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一位实权长老入魔,攻击同门,破坏宗门财产,这消息根本瞒不住。
恐慌和猜疑如同瘟疫般在弟子间蔓延。
“古长老怎么会……”
“听说是因为席年大师姐那株灵草?”
“那草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邪门?”
“地脉秽气又是什么?咱们宗门下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席年的小院一片狼藉。
铁荆藤断了大半,净光藓枯萎了一片,连那几株珍贵的金纹草幼苗也折损了两株。
只有金纹一号因为处于防御核心,被重点保护,只是金辉黯淡了些,没有受到根本性损伤。
席年默默收拾着残局,一株一株地检查受损的灵植,该抢救的抢救,该补种的补种。
她的动作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眼底的疲惫,透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婉儿和其他几个与席年交好的弟子都跑来帮忙,看着被破坏的灵田,个个义愤填膺。
“古长老也太不像话了!”
“大师姐,你没事吧?”
“这得花多少心血才能恢复啊……”
席年摇摇头,没说话。
她现在没心思抱怨,满脑子都是古云风入魔前那疯狂的眼神,还有地底那缕阴魂不散的秽气。
这东西,太危险了。
它能放大人的恶念,侵蚀道心。
今天可以是古云风,明天呢?
“累了就去休息。”
寂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新的躺椅,依旧摆在那個角落,好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与他无关。
席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金眸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没事。”席年低下头,继续给一株受损的铁荆藤涂抹特制的生机药膏,“只是在想,那秽气到底该怎么彻底解决。”
“你想怎么解决?”
寂明反问,“靠你这些花花草草,一点点吸?吸到猴年马月?而且,这次它能控制古云风,下次就能控制别人。防不胜防。”
席年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知道寂明说的是事实。
被动防御,太被动了。
“那你说怎么办?”她看向寂明。
寂明与她对视,金眸深邃:“两个选择。第一,找到秽气的源头,彻底毁掉。但这风险极大,那东西藏在炼血窟深处,连我都觉得棘手。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你的五彩石和种田本事,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离开?
席年愣住了。
这个念头,她从未有过。
青云宗是她的家,这片灵田是她的根。
师尊,婉儿,还有那些信任她的弟子……
她怎么能走?
“我不会走。”
席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里是青云宗,是我的宗门。地脉出了问题,我就想办法修好它。有危险,我就想办法解决。一走了之,算什么?”
寂明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回答,嗤笑一声:“迂腐。宗门?宗门给了你什么?麻烦倒是不少。为了这些所谓的同门,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值得。”席年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不是为了他们,我是为了我自己。这里是我的道场,我在这里播种,在这里收获,在这里变强。谁想毁掉它,我就跟谁拼命。”
她看着寂明,眼神清澈而固执:“你可以觉得我傻,但我就是这样的人。”
寂明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自私自利、背信弃义之徒。
席年这种近乎愚蠢的坚持,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有点触动。
“随你。”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但席年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淡漠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这时,云矶子和李慕言一同来到了小院。
看到被破坏的灵田,云矶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走到席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年年,受苦了。”
席年摇摇头:“弟子没事。只是灵田受损,需要时间恢复。”
云矶子叹了口气,神色疲惫而沉重:“古师兄之事,是为师失察,未能及时发现他心境有异,被邪气所乘,宗门,怕是要迎来多事之秋了。”
李慕言接口道:“宗主,古师兄入魔,虽是其自身道心不稳,但地脉秽气是关键诱因。此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找到净化地脉之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矶子点头,目光落在席年身上,带着期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年年,你对地脉和这金纹草了解最深。净化地脉之事,恐怕还是要落在你身上。”
席年挺直脊背,迎上师尊的目光:“弟子义不容辞。只是地脉秽气根源在炼血窟深处,凶险异常。弟子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宗门支持。”
“这是自然。”云矶子郑重道,“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宗门会全力支持你。此外……”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寂明,语气有些复杂:“寂明道友,此事关乎宗门存亡,若道友愿意相助,青云宗上下,感激不尽。”
寂明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帮不帮,看我心情。不过,有人非要往死路上撞,我也拦不住。”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云矶子脸色有些尴尬,但碍于寂明的实力和与席年的特殊关系,也不好发作。
席年连忙打圆场:“师尊放心,弟子会想办法的。”
送走了云矶子和李慕言,小院又恢复了安静。
席年看着满目疮痍的灵田,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修复。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地脉秽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引爆。
她需要更快的速度,培育出更多更强的金纹草。
她需要更有效的方法,深入地下,探查秽气源头。
她还需要寂明的帮助。
尽管他嘴硬,但席年知道,没有他,很多事情她根本做不了。
“喂。”席年走到寂明的躺椅边,叫了他一声。
寂明没睁眼:“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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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帮我个忙。”席年直接说道,“用你的妖力,刺激一下那几株金纹草幼苗,看看能不能加速它们吸收秽气的速度。要温和一点的,别像上次那样。”
寂明睁开眼,金眸斜睨着她:“使唤我上瘾了?”
“互利互惠。”席年面不改色,“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我变强了,你也能早点摆脱契约,不是吗?”
寂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讽刺,又有点别的什么。
“行,你狠。”
他屈指一弹,几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暗金妖力,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那几株状态最好的金纹草幼苗根部。
妖力没有破坏它们的结构,而是像催化剂,悄然改变了它们周围土壤的能量场,使得地底深处那稀薄的秽气,更容易被它们捕捉和吸收。
那几株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神起来,叶片上的金纹流转速度加快了一丝。
“谢了。”席年道了声谢,转身又去忙别的。
寂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明明实力低微,却总有一种打不垮的韧劲。
明明处境危险,却还想着守护别人。
麻烦。
真是个大麻烦。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但神识却悄然笼罩了整个小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警惕。
夜幕降临。
席年坐在窗边,就着月光,仔细研究着周焱长老送来的关于金纹安神草药效的初步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金纹草蕴含的净化之力和功德气息,对稳定心神,驱除邪祟有奇效,但其药力温和,对于古云风那种深度侵蚀,效果缓慢。
必须找到更强的净化方法。
或者深入源头。
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压力。
“还没睡?”寂明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
“睡不着。”席年放下报告,看向他,“我在想炼血窟。”
寂明挑眉:“怎么?真打算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解决问题。”席年纠正他,“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安全地靠近炼血窟深处,至少让我看清楚那秽气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寂明沉默了一下,才道:“有。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五彩石,需要消耗大量本源之力,构建一个临时的庇护结界。而且,我只能保证你靠近,无法保证你在里面的安全。炼血窟深处的东西很强。”寂明的语气难得严肃。
席年握紧了手腕上的五彩石。
消耗本源?
这代价确实不小。
五彩石是她的根本。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好。等我准备好,我们就去。”
寂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席年点头,“不解决源头,宗门永无宁日。我的田,也种不安生。”
寂明没再劝,只是淡淡道:“随你。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他转身,身影融入夜色。
席年看着窗外沉沉的黑暗,握紧了拳头。
前路艰险,但她没有退路。
为了这片她亲手开垦的土地,为了她在乎的人,她必须走下去。
35.神魂契合
古云风被囚,宗门内的议论却未停歇。
暗流涌动,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席年身上。
她修复灵田的动作更快,研究金纹草和地脉秽气的时间也更长,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快,更强的力量,更有效的方法,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护住想护住的一切。
寂明将她的拼命看在眼里,嘲讽的话到了嘴边,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更频繁地在她灵力不济时,看似随意地渡过去一丝妖力。
又或者在她研究陷入瓶颈时,用他那属于妖尊的见识,点破一层窗户纸。
这种沉默的陪伴,比言语更让席年心绪复杂。
这日,李慕言再次来访,神色比以往更加凝重。
他带来一个坏消息。
被关押的古云风,情况极其不稳定。
封禁似乎无法完全隔绝地脉秽气对他的影响,他时而狂躁咆哮,时而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金纹草、力量、我的。
更棘手的是,他臂膀上原本几乎淡去的血咒印记,在秽气侵蚀下,竟有重新浮现并加深的迹象!
“宗主与几位长老合力探查,发现禁地石牢下方,似乎有一条极其隐蔽的地脉分支,与主脉相连,秽气正通过这条分支,持续不断地影响着古师兄。”
李慕言忧心忡忡,“若不能尽快净化地脉,只怕古师兄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届时,恐怕只能……”
他未尽之语,席年明白。
为了宗门安危,若古云风无法挽回,等待他的将是道消身殒。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压在席年心头。
“必须去炼血窟。”送走李慕言后,席年对寂明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不能再等了。”
寂明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金眸深邃:“你想好了?本源损耗,非是儿戏。五彩石若受损,你根基必受影响。”
“我想好了。”席年抚摸着腕间温热的五彩石,“比起宗门倾覆,根基受损算什么。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她后面这句话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寂明眸光微动,哼了一声:“本尊可不会替你修补本源。”
话虽如此,当夜子时,他还是与席年一同,来到了后山禁地,炼血窟的入口处。
相比上次,这里的血腥气似乎淡了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怨憎却更加凝实。
洞口幽深,仿佛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准备好了?”寂明看向席年。
席年点头,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五彩石。
赤、橙、金、绿、蓝五色霞光自她腕间涌。
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如同流淌的液体,迅速在她与寂明周身交织缠绕,形成一个仅能容纳两人,薄而坚韧的五彩光茧。
光茧形成的瞬间,席年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她能感觉到五彩石内蕴含的生机之力在飞速流逝。
“走!”寂明揽住她的腰,身形一动,两人便没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光茧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将试图侵蚀过来的血煞之气和阴冷怨念尽数阻挡净化。
但越往深处,阻力越大,光茧的光芒也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在黯淡。
席年咬紧牙关,持续输出灵力,维持着光茧。
炼血窟内部,并非想象中简单的洞穴,而是如同一个巨大扭曲的地下迷宫。
岩壁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诡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偶尔有扭曲的血影扑来,撞在光茧上,发出凄厉的尖啸后消散。
寂明凭借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朝着秽气最浓郁的核心地带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不断翻滚沸腾的血池!
血池上空,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通体漆黑,表面却布满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暗红色纹路的晶体!
那令人窒息的秽气与怨憎,正是从这颗晶体中散发出来。
它如同心脏般,泵出污秽的力量,污染着整个地脉!
“就是它!”席年瞳孔一缩,她能感觉到,地脉中所有的秽气,都源于此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黑色晶体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尤其是那令它厌恶的五彩石气息,猛地剧烈搏动起来!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光束,猛地射向五彩光茧!
“小心!”寂明反应极快,猛地将席年往身后一拉,同时周身暗金色妖力澎湃而出,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
漆黑光束狠狠撞在妖力盾牌上!
寂明身躯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那光束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污秽能量,更带着一种针对妖族本源的诅咒之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席年感觉到维持光茧的灵力如同决堤般被疯狂抽取!
五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
那黑色晶体的攻击,目标不仅是寂明,更是五彩石!
“不行!光茧要撑不住了!”
席年惊呼,感觉识海如同被针扎般剧痛。
眼看光茧即将破碎,两人就要暴露在这充满诅咒和污秽的核心之地!
寂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防御,转身将席年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那黑色晶体接踵而至的第二波冲击!
“噗——!”
寂明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席年肩头,滚烫灼人。
他周身的妖力瞬间紊乱黯淡。
“寂明!”席年心脏骤停,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金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她。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五彩石的光芒,在她心神剧震,灵力近乎枯竭的情况下,终于彻底熄灭了!
阴冷污秽,充满诅咒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两人淹没!
席年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识海被万针穿刺,那无尽的怨憎与负面情绪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看到寂明紧咬着牙,金眸中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抱着她的手臂,却如同铁箍般,没有丝毫松动。
通过同命契约,席年能清晰地感受到寂明体内妖力的飞速流逝和那诅咒之力对他本源的侵蚀。
一种濒死的窒息感,同时笼罩了两人。
不能死在这里!
席年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她看着寂明近在咫尺,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却依旧俊美的脸,看着他金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同样苍白的脸,一种超越理智的冲动涌上心头。
五彩石!
契约!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上了寂明的额头!
与此同时,她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连同五彩石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本源气息,以及自己全部的心神意念,不顾一切地,通过那同命契约的通道,疯狂地涌向寂明!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疗伤。
而是一种更深,近乎献祭般的融合!
她在试图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力和五彩石的本源,去填补寂明被诅咒侵蚀的妖魂!
去稳定他那濒临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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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的本源!
“你……”寂明金眸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温暖的生机,混合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带着决绝与守护意味的奇异情感,正顺着契约涌入他几乎冻结的妖魂深处!
那冰冷的诅咒之力,在这股突如其来带着席年生命印记和五彩石本源的气息冲击下,竟然被短暂地遏制,甚至驱散了一丝!
但也就在这一刻,因为席年这不顾一切的融合行为,同命契约被激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两人的神魂,在这极致的危机和毫无保留的付出中,产生了远超以往的紧密联系,甚至开始出现了短暂,不受控制的交融!
无数纷乱的画面和情感碎片在两人识海中冲撞交换。
席年看到了寂明记忆深处。
那片破碎的星河,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那被强行剥离元魂的痛苦与不甘。
以及那漫长岁月中,深埋于冰冷之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寂明则感受到了席年穿越初来的惶恐。
在青云宗找到安宁的珍惜,培育灵植时的专注与喜悦,面对威胁时的倔强与坚守。
还有对他那复杂难言,夹杂着依赖和气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悸动。
这种灵魂层面的赤裸相对,比任何身体接触都更加亲密,也更加令人无所适从。
五彩石似乎也被这极致的情感与生命力的交融所引动,竟在彻底黯淡后,从内部重新点亮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五彩霞光。
这道光芒顽强地护住了两人最后的心脉与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色晶体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消耗过大,攻击暂歇,只是依旧缓缓搏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寂明抱着几乎虚脱,神魂激荡的席年,凭借着那丝新生的五彩霞光和自身顽强的意志,艰难地退出了炼血窟核心,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他将席年轻轻放在地上,自己也单膝跪地,喘息着。
两人都狼狈不堪,气息微弱。
席年缓缓睁开眼,对上寂明复杂无比的金眸。
刚才那灵魂交融的感觉还未完全褪去。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寂明此刻内心的震动,以及那份被强行撕开冷漠外壳后,流露出的无措与一丝他极力想掩盖的异样情愫。
她自己的心也跳得厉害,脸上不受控制地发烫。
那种灵魂被另一个人完全看透,也看透了对方灵魂的感觉,太过震撼,太过亲密。
“你……刚才……”席年声音沙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寂明猛地别开脸,耳根却泛起一丝极淡的金红色。
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蠢货!谁让你那么做的!差点两个一起死在里面!”
席年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想起他记忆中那片孤独的星河,心中莫名一软,那点尴尬反而散了。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释然:“反正契约连着,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寂明身体一僵,转回头,金眸死死盯着她,里面情绪翻涌,最终却只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随便你!”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开始调息,但那微微僵直的背影,却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席年看着他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腕间那丝新生的,似乎与寂明气息联系更加紧密的五彩石微光,心中一片混乱,却又奇异地安定。
经过此番生死与共,神魂交融,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被迫绑定的状态了。
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