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马甲真没有非分之想》 第1章 第 1 章 “时间过得真快啊,今天已经是仙尊的头七了吧?” “那我们上山去祭拜一下吧?我记得前阵子有人在山上给仙尊立了个祠堂牌位呢。” “好啊好啊,现在就去吧,不过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太安全,还是再加一些人?把全村的人都叫上好了!这样一定够安全了!” 一群人商量好之后,浩浩荡荡向山上而去。 与此同时,睡了整整七天的雪松,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往周围看了看,一时分不出地点,向系统问:“你把我送哪儿了?” “你最开始出现的地方。”系统回答。 “原来是这个地方,”雪松拍拍系统赠送的一身白的基础服装,“我记得当初就是在这座山上,遇到了一个怪物,我靠回档杀了之后,正在休息,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宗门长老,问那个怪物是不是我杀的,我说是,他就问我要不要加入宗门,我就答应了。” 雪松一脸唏嘘,缓缓走了出去:“真是怀念啊,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有时候想起来还像昨天一样,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里了。”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垂着眼睛,扯了扯嘴角笑了,喃喃自语:“连梦里也快忘光了。” 他重新拍了拍衣服,抬起头来,往左右看了看,隐约还记得下山的路,准备下去看看,就沿着路往下走。 不过时间太久了,他记得毕竟不清楚,一不小心走偏了,走到了没有路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打算找块石头或者树干靠着休息一下。 反正,他也没什么急事要做,更何况有系统在,无论如何也不会死,休息的时间花再多,也不会心疼。 他刚刚找了块石头,还没坐下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小孩的呼喊声,一男一女,一边哇哇哭着一边叫道:“爸爸妈妈救命啊!爹娘!有怪物要杀我们!要死了!救命啊,救命啊!” 他从系统那里掏了一把没有等级的基础长剑,循着声音就找了过去,找到的时候发现,发出声音的确实是两个小孩。 只不过他们分别被捆在两棵树的树枝上,因为他们哭喊挣扎,树枝即将断裂,眼看着就快撑不住他们的重量要把他们摔在地上了。 理论上说,雪松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出声安慰他们,让他们不要着急,不要紧张,不要乱动,告诉他们,他们爹妈马上就到,他们很快就能被放下来。 但他不想多费口舌,往周围看了一圈,找到了罪魁祸首,一个浑身长满了树枝的怪物,瞪着两颗铜铃大的眼睛,正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要偷袭他。 他毫不犹豫提着剑过去,一根藤蔓向他的脸飞了过来,想要取走他的眼睛,他靠着从前的熟练度,一剑削断了向他飞过来的藤蔓。 藤蔓被削断之后,在地上像断掉了头的蛇一样扭动着,还想趁他不注意,爬到他的脚踝上狠狠咬他一口。 他一脚踩了下去,冷笑道:“雕虫小技。” 躲起来的怪物,听见这话大为恼怒,觉得自己被嘲讽了,迅速冲了出来,向着他发出了一声咆哮,这声音之大,旁边的两个小孩都瞪大了眼睛,呆住了,安静如鸡。 雪松毫不犹豫使用了投掷技能,虽然他之前那具满级账号的身体已经死了,现在完全是崭新的,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号,但他从前毕竟是一路打上去的,一些基础的东西还在,并不受上一个账号毁灭的影响。 那一剑当然是毫无疑问击中了怪物,而且因为雪松之前就知道这种怪物,所以他很清楚这种怪物的弱点在哪里,一击即中。 只不过因为现在等级稍微低了一点,这一击只是重创了怪物,没把怪物弄死,他觉得有一点可惜,在怪物发狂大喊大叫,搞得地动山摇的时候,往旁边躲开了。 这种时候的怪物攻击力比较强,他要是凑上去一下就死掉了,所以要等一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耐心的猎人才会有猎物。 怪物的力气逐渐衰弱下去,恐慌从心底里冒出来,一点一点替代了愤怒,怪物即将准备逃跑了。 但它并不准备直接转身就逃,因为它正面迎敌的时候都会被一下击中弱点,要是背面逃跑恐怕只有死亡的份。 虽然现在的雪松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但它也不敢赌雪松能不能随手从旁边再拿出一把剑来,赌输了,它丢的是自己的命,它可不愿意,所以,它准备佯攻。 它的算盘打得很好,假装攻击之后,雪松一定会下意识对他进行防御,它就可以趁着雪松防御的时候逃跑,这招对附近的猎人屡试不爽,它之前已经用这招逃脱好几次了。 它相信这招一定会成功,做出攻击的姿态,同时在心里想,逃跑之后,休养生息,恢复好了,它一定要重新找到这个人,狠狠偷袭报复,最好弄死!这种人就不该活着! 因为是这样想的,所以怪物的攻击姿态异常真实凌厉,任何人看见了,都会觉得,如果不防御或者逃跑,一定会死在那攻击之下。 听着小孩哭喊声赶到附近的村民们,同时看见了怪物和雪松,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全部僵住了。 如果躲不开或者不防御,一定会死吧?一定会死吧? 村民们不约而同这样想着,感到手脚冰凉,为自己即将见到的死亡默哀,忍不住闭上眼睛,希望自己不要看见鲜血飞溅的场景。 正在天上路过的宗门长老,见到底下密密麻麻一群人又有怪物的气息涌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按下云头来,定睛一看,正好看见怪物向雪松发起了攻击,瞪大眼睛,和村民一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为他的安危感到担忧。 不过,长老比村民们想的东西更多一些,他看着底下的怪物和雪松,想到了死去的仙尊,忍不住喃喃道:“如果是他,大概会直接冲上去吧? 根本不躲不避,就好像早知道一切敌人的弱点,只要去做就可以解决问题,无与伦比的天赋,令人望而却步,真是印象深刻啊!”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看见雪松的下一步动作,他在怪物向他发起攻击的时候,毫不犹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扎在怪物身上的那把剑的剑柄,就像开门转动钥匙一样,咬着牙露出微笑,狠狠一扭,用极其愉悦的欢快的声音,喊道:“去死吧!” 虽然这同时也是怪物的心声,但怪物听见这样的话只感到恐惧,啊了一声,连原本要继续完成的假装的攻击都没有办法做到,在恐惧的驱使下,转头就跑,一点犹豫也没有。 雪松趁机把剑从怪物的身体里拔了出来,只听呲的一声,怪物身体里数不清的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洒了一地,到处都是。 连树叶上也没能幸免,滴滴答答的,开始往土壤垂落腥臭的血液。 远处的人们更加震惊,抹了一把脸,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实就是这样。 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年人,拿着那么一把普通的剑,抢在他们前面,找到了他们丢失的孩子,还当着他们的面,杀死了,弄走他们孩子的怪物。 一切都不可思议极了,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们反应过来冲了过去,一边把孩子从树上解救下来,一边对那手上还提着鲜血淋漓的剑的年轻人感谢说:“如果没有你,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真的非常感谢你能把他们救下来! 还有杀死刚才那个怪物的事!你真了不起!那个怪物困扰我们很久了,只是,我们每回设下陷阱都叫他跑掉,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雪松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过身来,对他们露出一个战斗过后酣畅淋漓的,像泛在雪上的阳光一样冷冽的微笑:“不用客气。” 所有村民们都愣住了,他们瞳孔地震,欲言又止,喉咙好像被掐住一样,发出分外震惊的呼吸,只是说不出话来。 原本就已经按下云头的宗门长老,在看见雪松面对怪物的攻击不躲反上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一个和仙尊有些相似的好苗子,可以尽快收入宗门,但并不着急。 因为仙尊生前死后,都是极其有名的强大的人物,会有年轻人模仿并不奇怪,有些人模仿特别到位,只怕本人来了也会愣住。 但当长老听见,底下那个提着剑的少年说出不用客气几个字的时候,像站在地上的村民们一样,瞳孔地震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当年的仙尊在杀死怪物之后,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不是很清楚记得,仙尊已经死了,他几乎要怀疑底下那个少年就是仙尊变小了。 因为那句话的语气和声调,甚至连停顿都一模一样,就算是仙尊本人来说也不会更像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宗门长老迅速落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雪松面前,定睛一看,看见了雪松的脸,又吃了一惊。 像!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就算是仙尊的孩子,也不会长得这样像仙尊的。这根本就是仙尊的脸。 雪松被宗门长老用那样震惊而直勾勾的目光盯着看,挑了挑眉,随手擦了一把脸,问他:“怎么了?” 宗门长老回过神来,正要说话,突然注意到他一身白的衣服,还有他手上那把正在滴血的剑,不由得像是突然吞掉一块石头一样,又一次哽住了。 “这身衣服,”宗门长老两眼发直,怀疑自己出门前被人敲了闷棍,现在其实还没醒,满脸破天荒的震惊,几乎喘不过气来,喃喃自语,“和我当年见到仙尊时,完全一样,连那把剑也是。 我从来没有见到第二个和当年的仙尊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见到第二个和仙尊当年用的剑一模一样的人。” 站在旁边的已经有些回过神来的村民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第二个?” 长老十分恍惚,笑了一下说:“因为仙尊随我入宗门之后,就穿上了宗门的衣服,在那之后就几乎再也没穿过其他的。 偶尔也有人劝他换一换,但他都摇头拒绝了,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为什么,但大概是因为那身衣服对他有特别的意义吧。 至于那把剑,或许是材质特殊,可以模仿外形,但本身那种削铁如泥又轻便明亮的质感,根本是模仿不了的。” 长老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脸空白的雪松,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剑,说一样的话,连语调都一样,不会有错了——” 雪松听着长老的话,突然紧张起来,有点担心第一天就被识破身份,他现在太弱了,被人认出来,莫名觉得有点丢脸,下意识垂着眼睛,屏住了呼吸。 长老像是头上突然亮了一个灯泡的名侦探一样,一只手摊开,一只手握拳,猛然间把拳头锤在摊开的手上,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声说:“他把衣服和剑都送给你了!你们一定认识!关系很好吧?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你呢?你是他的孩子还是他的徒弟?” 雪松听到“一定认识”,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还以为长老猜到了什么,现在看来根本什么也没猜到嘛,完全不用担心的。 不过,随后听到是孩子还是徒弟的问题,雪松的表情变得分外微妙而古怪,他既没有孩子,也没收过徒弟。 他是来玩儿的,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对外也一直敬而远之,理论上说,任何人都不应该认为他有孩子或者徒弟的。 长老怎么会那么想? “我既不是他的徒弟,也不是他的孩子,”雪松毫不犹豫拒绝当自己的徒弟或者孩子,虽然他没换脸,但他也不是很想和之前的自己有什么关系,之前是满级,都死了,现在刚起步,会死的概率大大增加,他还是少搅混水,满级之后再说明情况吧,“只是恰好和他长得有点像而已。” 雪松说到长得有点像,就忍不住想笑,实际上根本是一模一样,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想改,如果一定要改,那就等到下一次吧。 反正他这次是不改的,他努力控制了一下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就好像真的既没有见过仙尊,也不知道仙尊究竟长什么样子,只是从其他人的反应里,确认自己和那位仙尊长得有些相似,仅此而已。 长老直勾勾盯着他,反复把他现在的脸和表情对比自己记忆中的那位仙尊,确认他们不只是脸像,连表情也像,性格也像,已经震惊到快要麻木了,呆呆说:“可不只是有一点点像啊。” “那就再多一点好了。”雪松无所谓说。 长老哽了一下,喃喃自语:“连喜欢突然说别人会愣住的冷笑话也一样。” 雪松这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感觉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说,真是太像了,他想了想,干脆板着一张脸,冷冷道:“没事我就走了。” 他说着,转身向山下走去。 众人都是一惊,村民们连忙围成一个圈拦住他,十分热切真诚说:“到我们家吃顿饭再走吧,我们这儿虽然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吃顿饭还是够的,您要是想睡一觉也成!要是让您就这么走了,叫别人知道,可是要戳我们脊梁骨的!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 雪松皱了皱眉,冷着脸有些迟疑,但却是停住了脚步。 长老连忙挤进人群,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令牌,笑眯眯对他说:“你刚才见义勇为杀死怪物的事情我都看见了,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宗门,你觉得怎么样?我可以直接把你带到宗门去,如果你愿意,你今天就能成为宗门的弟子。” 雪松想了想,如果要靠自己从一个地方走到另外一个地方也不是不行,但是花的时间会比较多,如果加入宗门,也许可以节省时间,更何况,他上一次确实是加入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仿佛勉为其难一样说:“可以。” 长老喜出望外,立刻拉住他说:“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说完,长老腾上云头,一边把人带走,一边对底下的村民说:“吃饭的事情,麻烦你们下次再谈吧!” 村民们跺了跺脚,但又不会飞,只好无可奈何,看着他们飞走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天色不早了,村民们沿着路下山去,手里牵着小孩,免得再次跑掉,或者一不小心又被怪物拽走。 小孩一边走一边问:“今天看见的那个大哥哥和我们要祭拜的那个仙尊有什么关系吗?大家都说好像好像噢,怎么像法呀?” 牵着小孩的大人说:“脸长得一模一样,衣服一模一样,剑也一模一样,连说话都像,可是我们明明都知道,仙尊已经死了,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 “那是借尸还魂吗?还是重生?或者转世?”小孩子用手点着下巴,若有所思,一脸好奇问。 “他死得透透的,你说的那些都不可能,”大人摇了摇头,神色回忆中带着唏嘘,“不过,他确实和当年那位仙尊,简直毫无差别,真令人惊讶。” 小孩不太明白,歪了歪头,大人低头对小孩说:“那些麻烦的你都不用管,你只要记住,当年仙尊从我们这儿出去,从怪物手下救了两个人,那两个人是我们村子里的祖宗,你们今天又被救了一次,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仙尊,你们都一定是托了仙尊的福,下次祭拜仙尊的时候,一起感谢了吧。” 小孩懵懵懂懂点了点头,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想通了关窍,拉了拉大人说:“那该不会是仙尊的道侣吧?” 大人猛然一惊,一边觉得有点道理,一边又觉得自己不能相信小孩子的话,就问:“为什么这么想?” 小孩子一脸天真,睁着眼睛,理所当然说:“只有常常在一起的人才会很像啊,小花常常到我们家来玩,别人都说小花和我像。” 与此同时,宗门长老把雪松带到了宗门里,给他领了一套宗门弟子服饰,一把单独的洞府的钥匙,还有一个弟子令牌。 “你叫什么名字?”长老拿着令牌,十分期待问。 “雪松。”雪松毫不犹豫回答。 他连脸都没改,自然名字也没有改的必要,长得一模一样,都可以说是巧合,同名同姓不过是普通事件罢了,更不用遮掩。 长老愣了一下,一边嘱咐旁边的弟子在记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一边在令牌上刻了他的身份,把令牌递给他,神色极其复杂,注视着他说:“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记得随身携带,在宗门里时常要检查的,不管是去食堂还是进教室,又或者外出执行任务。” 雪松点了点头,接过令牌,对这套流程十分熟悉,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就把令牌揣进了衣兜里,接着问:“我的洞府在哪里?” 长老给他指了个方向,想试试他究竟能不能自己找到,或者究竟知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没有要领他去的意思,对他笑了一下说:“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办,不能陪你去了,你可以自己去吗?” “可以,”雪松面不改色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完全清楚他在想什么一样,一种清凌凌的寒冰般的目光,“你走吧。” 长老还以为他会挽留,没想到他直接这么说了,愣了一下,随后又不由得想到了仙尊,如果是仙尊,大概也是这个反应,就有些恍惚笑了一下,感慨道:“好。” 雪松转头离开。 长老暗自跟随了一段路,发现他确实知道方向,放下心来,转头走了,正好在路上看见自己的徒弟,顺手拉着徒弟把一路上的事都说了。 第3章 第 3 章 徒弟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和仙尊有关系的事情,站在原地,迟疑了半晌,喃喃问:“您还记得,有一回我们去找仙尊,发现他在写信?” “他并没有给我们看他究竟写了什么,也没告诉我们他究竟是在给谁写,只说是一个朋友,”长老想起来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还说那个朋友就住在之前的那座山上。”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个雪松就是仙尊那个朋友?仙尊的信是写给他的?怎么从来没有看见他回信?” 二人都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开始试图复盘今天的事情。 “能详细讲讲,他听见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徒弟抓住长老问。 长老回忆了一下说:“他低着头,垂着眼睛,好像还有点紧张,压着眉毛,忍耐什么,我很确定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或许他们之间不只是朋友,”徒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他听见您提起仙尊,不像是一无所知,这也不奇怪,天底下知道仙尊的人多了,但一般人只是崇敬,或者惋惜,难过到需要忍耐的地步,倒也不多。” “难不成是,”长老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震惊值又回升了,“道侣?” 徒弟迟疑了半晌,摸摸下巴,声音低低说:“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好像还认得路!”长老突然想起这事,连忙说:“正常的新生弟子都需要一个前辈带着去洞府的,因为宗门太大了,他们刚来一般都找不到路,很容易走错。 我本来想带他去的,但是,想要试试他,就说有事,让他自己去,他答应了,直接往洞府的方向走,一点偏差都没有,一点犹豫都没!” 徒弟瞪大眼睛:“没来过的人不可能认得路,他一定来过!” 徒弟若有所思,脸上不由自主浮起了窥视仙尊秘密的兴奋:“说不定曾经是仙尊带他来转过,所以他记得,不过,既然所有人都不知道仙尊有这么个朋友,还带来转过,仙尊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啊!” 长老一脸赞同,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敬佩:“要不是我们偶然间发现了一些端倪,说不定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呢!仙尊不愧是仙尊!想要隐瞒的事情,一般人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正好用不了多久就是新生弟子试炼会,”长老想了想说,“你去带队吧?你有这个资格,他作为新生弟子,应该会参加,你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再做判断。” 徒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亲眼见见他,究竟和仙尊有多像了!” 顿了顿,徒弟突然想到一件事,更加兴奋,摩拳擦掌说:“我记得仙尊也参加过新生弟子试炼会吧?这一次的试炼会地点和仙尊那一次一样吧?说不定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呢?” 长老也想起了这件事,点了点头,忍不住期待着微笑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有消息,你可千万要第一时间传回来告诉我呀!” 徒弟笑眯眯拍着胸膛说:“包在我身上!” 到了洞府的雪松,躺下来好好休息了一阵,出去的时候天光大亮,一个宗门弟子来向他告知新生试炼会的事,被他的脸震惊了一下。 “你怎么长得和仙尊那么像?你是仙尊的鬼?你什么时候回的魂?你怎么不通知我们?”敲门的宗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 雪松一时兴起,冲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慢条斯理又意味深长说:“这是个秘密。” 那个弟子浑身一抖,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发绿惨叫着转身跑了。雪松靠在门口,低头笑了笑。 有两个路过的弟子看见了他,被他的脸吓得魂飞魄散,迅速转身跑了,没过多久,一群崇拜仙尊但信奉用武力值解决问题的弟子聚集了过来。 雪松当时正坐在门口,懒洋洋晒太阳,觉得虽然太阳有一点大,但晒起来还是很不错的,门口聚集过来的弟子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从前是从来没有见过仙尊用那么一张脸,露出那么惬意懒散又温和的表情的,以至于觉得自己是中了幻术。 领头的那个抱住自己的头,表情狰狞,一边对自己念解除幻术的咒语,一边喃喃道:“这一定是梦!仙尊绝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我不相信!这是为了打击我对仙尊的信仰!我不会中招的!醒过来!醒过来!” 解除幻术的咒语当然没有任何作用,毕竟他们就没中。 但发现咒语没有作用的弟子们,都有些恍惚,一方面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一方面又觉得也许是自己能力不到位,所以其实根本没解除了。 雪松笑眯眯对他们打了个招呼问:“有什么事吗?”他可不相信他们是来祝贺他乔迁新居的。 他把众人都扫了一眼,看出他们是来找茬的,慢吞吞站起身,向他们问:“是要打架吗?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现在来还是明天来?我劝你们立刻开始,我的耐心可不多,太烦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刺头目眦欲裂,握着拳头,大怒道:“你这披了一层仙尊皮的怪物!你居然敢用仙尊的脸,说这样的话?果然怪物就是怪物!兄弟们一起上!不要对他手下留情!打痛了,他才知道应该从这里滚出去!” 雪松有一点惊讶,他居然会这么生气,但听他说完这些话,还是忍不住有点想笑,轻轻点了点头,满不在乎说:“那就来吧。” 与此同时,知道有一群人要去找雪松麻烦的普通宗门弟子,把事情报告给了长老,长老得知消息,带着徒弟赶了过去。 他们倒不担心雪松会被欺负,只是担心,那些上门找雪松麻烦的宗门弟子们,可能因为说话没大没小,被教训得要躺在床上,三个月都爬不起来。 那用不了多久的新生试炼会可能少一批人,看起来不太妙,还是试着阻止一下比较好,阻止不了也没关系。 反正雪松无论如何都和仙尊有关系,看在仙尊的份上,不会把那些人全都弄死的,他们上门去找别人的麻烦,总不能让人不还手。 等到长老和徒弟赶到雪松洞府门口的时候,那群人已经全都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说话最多的鼻青脸肿,动手最多的手脚都弯折,忍耐不了疼痛的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哎呀惨叫,整个场面看起来十分凄惨。 除了雪松,他把人打完之后,重新坐回他的小板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像一只毛发极其蓬松的布偶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徒弟停在不远处,直着两只眼睛看着他,对长老喃喃道:“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仙尊要把他藏得那样隐蔽了。” 如果不隐蔽,或许早就被人抢走了,哪怕这个雪松和仙尊,长着一样的脸,用着一样的名字。 总有人不介意折辱仙尊,但仙尊太强,半点也碰不到,那要是有人见到了雪松,恐怕,雪松是难逃一劫的。 “不管这位是仙尊的朋友还是道侣,”徒弟挺了挺胸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责任感,像是被托孤似的,仍然盯着雪松,义正言辞而信誓旦旦说,“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长老拍了他一下头,低声警告道:“你最好只是保护,不要起什么歪心思,那是仙尊的!” 徒弟捂着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道:“我当然知道是仙尊的,但仙尊的人都已经死了,总不能,从坟墓里爬起来,阻止别人喜欢他喜欢的人吧?就算他活着,他也做不到啊。” 徒弟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充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兴奋,喃喃道:“如果他活着,他或许可以阻止他喜欢的人喜欢别人,但这位是不是他喜欢的人,还不好说,究竟喜不喜欢他,也不好说呢!” 长老不得不又拍了他一下,认真提醒说:“总之,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要节外生枝,也不要异想天开,听见了没有?” 徒弟笑嘻嘻抱着头说:“听见了。” “你去检查一下他们的伤势,”长老对自己的徒孙说,“顺便通知一下,就在宗门里的医修,让他们赶过来治一治。” 长老说着,看了那满地的人,只用一眼就确认他们伤势并不重,放松下来,挥了挥手:“不用立刻治好,稍微治治,让这些人能自己回洞府去,也就够了。” 徒孙点了点头,立刻通知了医修,医修们赶了过来,把地上的人都治了一遍,他们一瘸一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紫,看着仍然不服气,但目光望向雪松,又不约而同狠狠打了个哆嗦。 显然,即使情感不容让步,理智也提醒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雪松对他们露出一个十分平易近人的微笑:“再见。” 他们脸上露出像是见了鬼的表情,瞪大眼睛,飞快转身,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一样,一高一低跑走了。 雪松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们离开,喃喃自语:“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来了。” 长老的徒弟走到他身边,两只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好像一只卷毛小狗望见了新买回来的玩具球,恨不得上嘴咬一咬:“你好,我是长老的徒弟,你可以叫我长青。” “你好,”雪松对他点了点头,“你知道我的名字吧?” “知道,”长青挑了挑眉,“长老已经告诉我了,你可是宗门里的大红人呢,现在很少有几个人不知道你的了。” 长青说着蹲在他身边,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似的,笑眯眯对他说:“你进来的时候那张脸已经够轰动的了,你的名字更轰动,现在又有今天这样的事,你不出名也不行呢。” 不知道为什么,雪松听他说话,感觉他是在用逗猫棒玩流浪猫。 雪松用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要知道雪松在当仙尊的时候,长青还是老老实实,低着头站在人群远处的,通常作为背景板一样的存在,既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走一步路,整个人规矩极了,好像提线的木偶一样。 雪松有时候以仙尊的身份看见他,都怀疑,他是不是被长老控制了,根本不是一个活人,但是,寻常时候跟他交流,他又一切正常,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 原来这才是他的本性。那从前他在仙尊面前表露出来的,多半是受规矩限制的伪装了,也不知道他的伪装里,几分是真心。 雪松想了想,岔开有名不有名的话题,另外问他:“我打算参加宗门新生试炼会,你呢?到时候你也去吗?” “我当然要去,”长青点了点头,微笑着目不转睛看着他,充满了期待有趣事情即将发生的兴奋,缓缓道,“以我的资历,到时候也许我还是队长呢,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长青顿了顿,用一种诡异的重音,像是把好好两个字在嘴里当奶糖球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又笑嘻嘻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雪松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长老,有点想抓着他问,你找的什么徒弟?怎么有点变态? 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长老,笑嘻嘻说:“看我师尊干什么?虽然是他把你引进门来的,但他平时可有的是的事情要做,不会一直待在你旁边照顾你的。” 雪松皱了皱眉,他立刻改口道:“我当然知道你不需要人照顾,我只不过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身边应该有人照顾才对啊。” 雪松歪了歪头,感觉他每个字都在试探,跟他相处好烦,又好累,站起身来提着自己的板凳说:“我要回去休息了,再见。” 雪松提着板凳进了门,当着长青的面,把门关上了,砰的一声,倒是一点也没留情面,不过,那空地上本来也没几个人,倒也无所谓。 更何况,长青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他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慢吞吞站起身来,贴着门敲了敲,笑眯眯说:“那我们就新生试炼会再见了?” 他的徒弟狠狠打了个哆嗦,向自己的师兄弟,低声说:“师尊越来越怪了。” 师兄正要点头,忽然瞪大眼睛,看向了他身后,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去,看见长青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笑眯眯的长青敲了敲他的头,语气十分甜蜜,但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尖:“你要是再在我的背后说我的坏话,我就不是敲一敲了!”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脸色都被吓得有点发白,像一块被消毒水泡过的帕子,甚至有点皱巴巴的,连忙点头,声音有些虚:“我明白!” 长青得了回复,收回手,背在背后,像个被太阳晒裂口了的南瓜似的,笑眯眯说:“那我就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了!” 众人连忙点头,恨不得把头点出残影。 长青笑嘻嘻走了,一边走一边对前面的已经离开很远的长老说:“师尊啊,你走慢点,等我一下!我还没赶上呢!你别跑啊!” 新生试炼会的日期转眼就到了。 今年这一批加入宗门的新生全都站在空地上,宗主简单讲了两句欢迎之类的话,又向众人介绍起了这次新生试炼会的情况:“新生试炼会的目的地已经确定。 传送阵即将开放,请你们每个人拿好自己的身份令牌,不要丢失,排好队有序进入传送阵,传送阵会把你们传送到目的地。 落地即开始,试炼会什么时候结束是随机的,所以请你们注意生命安全,不要到处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 如果不小心惹到没有办法抵抗的危险,可以寻找宗门派出的队长,他们通常是比你们身份和等级都更高的宗门前辈,有能力保护你们,他们也有权拒绝保护,不要理所当然。” 宗主的演讲结束之后,传送阵开启,众人鱼贯而入,早就在人群中锁定雪松位置的长青,笑眯眯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说:“进去之后可能会分开,我送你个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个黄金镯子挂在了雪松的手腕上,另外一个镯子在自己的手上,还炫耀似的,笑眯眯对雪松晃了晃说:“有这个东西,我就随时可以找到你了,你也可以找我,不过,你的修为比我低,恐怕是找不到,等我去找你就好,千万不要乱走!” 雪松点了点头。 长青笑眯眯望着他,伸出手来,试图摸摸他的头发,像是望着一只花色极妙的流浪狸花猫,异常蠢蠢欲动,甚至隐约有点想把它塞进嘴里,尝尝味道。 雪松一个箭步冲进了传送阵,在他面前消失不见,长青有些唏嘘,捏捏自己空空的手,又有些遗憾,一边往前走,一边喃喃道:“要是能把他变成猫塞进嘴里就好了,一定很有意思。” 说完,他笑了一声,缓步进入了传送阵。 眼前白光一闪,雪松出现在一片森林里,这片森林十分眼熟,他当初进行新生试炼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地方。 他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寻找自己当初留在这附近的,一些东西。 “路线很明确呢,”长青一边感受着金镯子另外一边传来的指引,一边笑眯眯对挂在胸前的徽章说,“师尊。” 通过徽章联系他的长老,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边查看他周围的情况,一边回答:“看来他确实知道路,不仅知道宗门里的路,还知道试炼里的路,没想到啊,没想到,仙尊看起来冷心冷情一个人,不仅暗地里,趁着大家都不知道带朋友游遍了宗门,甚至还把人带进了试炼?” 长青一想到那种可能就忍不住发笑,走在路上笑得像个不倒翁一样,一边伸手扶着旁边的树干,一边往前走,声音颤抖着说:“我记得,当初他进试炼的时候是自己进的吧?不仅没有和人合伙,甚至进去之后也没有组队?” “是的,”长老回忆了一番,肯定道,“不管是进去之前,进去之后还是出来,他身边都没有其他人的,我还以为像他那种人,一辈子只有和自己过了呢,没想到还藏着一个朋友,真有意思啊?” 长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长青靠着旁边的树干,一边捂着脸笑,一边问:“这么说,如果仙尊想要让雪松知道这里的路却不愿意自己来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事根本不能假手于人,他没有和别人同路,也就代表,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当初的路线?” “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长老想了想,耸了耸肩,“比如旁观新生试炼的长老们就知道,但我想,长老们要注意的人太多,时间又太久,根本不会记得太清楚,更何况是告诉别人。” 长老停顿了一下,语气古怪起来:“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听说或者看见哪个长老,有在暗地里帮助仙尊引导朋友去新生试炼地熟悉环境。” 长老干咳一声,语气恢复正常,点评道:“虽然想要引导自己的朋友进入宗门,是很正常的事,想要帮助自己的朋友通过新生试炼,提前让人或者自己去帮助朋友熟悉新生试炼的目的地,也是很正常的。 但仙尊从来没和任何人走得近过,我一想到他可能是亲自带着他的朋友在他曾经走过的地方转了一圈,还避开了任何人,没有让其他人知道,我就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 “是啊,”长青转了转手腕上的金镯子,直起身来,远离了树干,左右辨别了一下方向,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异常愉快的语气说,“如果是我,我可不会暗地里避开所有人,单独带着朋友在我曾经的新生试炼地转一圈。” 第5章 第 5 章 长青停住脚步,沉默了一阵,忽然笑起来:“我看见他了。” 这个他,毫无疑问是雪松。 长老直起身来,顺着长青传回来的画面一看,果然看见了,仿佛正在召唤什么东西的雪松,连忙嘱咐道:“你不要靠近,也不要打扰,先看看他要做什么,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阻挠了。” “我知道,”长青冷笑起来,说话有点咬牙切齿,拽着旁边的一根树枝,使劲扯了扯,好像那是长老的胡子一样,有种狮子磨牙般的怒意,“师尊——我又不是蠢货!” 长老知道他有点生气了,小声嘀咕:“那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出人意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常青呵呵笑了两声,十分平静说:“您再说这样的话,我还真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干欺师灭祖的事呢,您可闭嘴吧!” 长老还真有点怕他大晚上的跑过来把自己胡子眉毛头发全剃了,他干得出来这种事,更加小声道:“我知道了。” 不远处,雪松因为等级过低,压根没察觉出长青就在附近,甚至正在看他,他一门心思使用了召唤术,找出了从前放东西的位置,直接走了过去。 没走多远,他停了下来,眼前出现了一座洞府,烟雾缭绕,仙乐弥漫,水湖中红色锦鲤游来游去,看不清脸和身形的飘渺仙子正在空地上舞蹈,唱着听不出词的歌,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他毫不犹豫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如果让其他人看见,一定会以为他是被迷惑了。 因为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的人,在看见这样的洞府的第一时间肯定会怀疑,里面有什么危险,但他很清楚,这里面对别人或许有危险,对他是一点也没有的。 他设置的危险再多,也是对别人的,他可不想针对自己,他考虑过自己可能换号的事,所以这里的一切判断,都是从灵魂上来。 他用自己的灵魂印记作为避开这里一切危险的钥匙,同时为了避免被人窃取灵魂印记,导致物品遗失,他往里面加了一点系统数据,这样就更保险一些。 他一边回忆着往里走,一边辨认了一下方向,他隐约记得自己之前把东西放在了储藏室,只要现在到储藏室去把东西取走就行。 但其他房间也可能放着一点零碎的小东西,为了以防万一,他要打开门查看一下,这不需要很多时间,所以即使被人发现,也不是很要紧,因为不一定会被追上。 与此同时,见到诡异洞府的长青,瞪大了眼睛,感到惊讶,忍不住向长老问:“你曾经见过这个房子吗?” 长老直着眼睛盯着他传回来的画面,惊讶并不比他少,缓缓摇了摇头回答:“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能有危险,你要进去看一下,要是雪松死在里面就不好了。” 长青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洞府或许和仙尊有关,否则雪松不会那么直接就进去,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就算是只作为新生试炼的队长,我也没有让新生弟子死在眼前的道理,我会尽可能找他的。” 长青进入了洞府,看见周围弥漫的雾,听见含糊不清的诡异的歌声,寒毛倒竖,停顿了一下问:“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吧?他毫不犹豫就进去,好像早知道里面有什么,什么情况下他会知道里面有什么呢?” “要么是他在里面住过,要么是他亲手创的,”长老想了想回答,“可是我很肯定从前这里根本没有这东西,至少我没有见过。” “看来这个洞府和仙尊的朋友一样,”虽然能察觉到周围危机四伏,但已经进入洞府的长青回头一看,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已经消失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都是秘密啊。” “等等,”长老灵光一闪,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某种关窍,“有能力避开所有人建造这么一座洞府的,只有仙尊。 如果仙尊会带着朋友避开所有人,在宗门内闲逛,也会带着朋友避开所有人,在新生试炼地熟悉环境,那他怎么不能避开所有人,在新生试炼地悄无声息,创造这么一个洞府呢?” “如果这个洞府只是仙尊创造的,那其他人不可能知道,除非,”长青避开从雾气里飞来的虫子,跳进水里,却发现水底下的水鬼早就迫不及待,猛然间又爬出去,落在地面上,绿油油的藤蔓从草地间像蛇一样滑过来,刷的一声,缠住了他的脚踝,他点了把火,把藤蔓烧了,一头撞进不远处的屋子的门,两眼闪着极其兴奋的光,十分狼狈,喃喃道,“这个洞府确实是仙尊和朋友一起创的,说不定他们还在里面一起住过。” 长青进入屋内走廊,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看,两边都是雪白的墙,崭新崭新的,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他念了一个查探气息的法术,伸手往墙上一点,立刻兴奋起来,睁大了眼睛对长老说:“不会有错了!我用法术探查,得到的结果是仙尊,这就是仙尊创的洞府!” 话音未落,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喃喃自语:“奇怪。” “怎么?”长老还以为他是被困住了,连忙问。 “这里只有仙尊的气息,”长青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继续往这个漫长的好像永远没有结果的走廊深处走去,皱着眉头,声音低低道,“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就好像除了仙尊之外,这里没有任何人。这太奇怪了。” “你有探查过雪松的气息吗?”长老若有所思问。 “这倒没有,”长青看着雾气逐渐从前后逼近,疑惑问,“怎么?” “他们长得一样,用一样的名字,你怎么知道他们的气息不一样呢?”长老挑了挑眉问。 “可是,”长青迟疑半晌,没有往前迈一步路,“如果连气息都一样,是不是太蹊跷了一点?真的不是陷阱或者诱饵吗?” “我倒觉得更像道侣呢,”长老皱着眉头说,“道侣之间气息相似,甚至一样,是很有可能的事。 虽然我确实没有见过气息一样的道侣,但是听说过,向天道发誓,永远对对方忠心不二,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和对方共享,灵魂绑定,永不分离,道侣之间的气息就会一模一样。” “正常人根本不会干那种事吧?就算是仙尊也一样,”长青只要稍微想一想仙尊那种冷得要命的人,居然会和别人发这种亲密无间的誓言,就觉得古怪极了,好像有洋辣子在身上爬,皱着眉头,分外诧异,“倒不如说,就因为是仙尊,所以这种事情才更不可思议,根本不可能存在才对!” 长青毫不客气说:“任何人发那种誓言都是找死,只要脑子还算清醒,就不会干,更何况是仙尊,我记得他死之前脑子还算正常。” 长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确实,很难想象仙尊那样的人会发这种誓,如果说有一个修为比你低的人被你胁迫了,发这种誓言,我倒觉得可信些。” 长青沉默了半晌:“你再说这种话,我要在你当着所有人面讲话的时候把你衣服烧了。” 长老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在别人面前说话的时候被烧掉衣服,迅速转移话题说:“既然你没有查到第二个人的信息,那就说明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仙尊一个人,那仙尊的朋友是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不是说这个洞府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一起创造的吗?哪怕是仙尊创造,雪松在旁边看,雪松也是有可能知道,”长青顿了顿,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诡异,但还是说了下去,“这里对于他而言是十分安全的,或许还有他要的东西,这才是他来的原因。” 长老摸摸下巴:“如果只是为了安全,那他不必来,毕竟新生试炼并不算太危险,你又说了会保护他,那就更不用来了,只能是为了东西了,什么东西呢?” “我们现在已经开始默认,这个地方是他们两个一起创造的了吗?”长青沉默着往前走了两步,躲开了突然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手,忽然问。 “如果不是他们一起创造的,”长老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里怎么会有仙尊的气息?雪松怎么知道?怎么毫不犹豫就进来? 倒不如疑惑一下,仙尊为什么要在这避开所有人创一个洞府,就为了给自己朋友留下东西?难道他的死有蹊跷?可是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的,能有什么呢?” “那就只有看见东西才能知道了。”长青加快速度,一头撞在墙上,总算离开了走廊,又来到了一片火海,在意识到是幻觉之后,转了转手腕上的金镯子,毫不犹豫顺着指引,找到了正在开门的雪松。 门里是一堆东西。 第6章 第 6 章 因为洞府里的幻术仍然在生效,长卿看见的房间里的一堆东西,是一堆血淋淋的白骨,他看见这些东西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又一次中了幻术,连忙念了解除咒。 雪松看见的东西和他完全不一样,是一堆以他现在的等级完全可以使用的丹药和装备,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些衣服,想起来究竟是多久以前买的,全是一些特别便宜,但是以他当时的身份又不太适合穿出去的东西,所以就留在这里了。 虽然以前的账号不太适合穿这些衣服,现在的账号好像也不太合适,雪松想了想,觉得这些衣服送给长青穿也许会不错。 长青的脸不错,身材不错,性格也是穿什么都合适的类型,身份地位不是很高,又不是很低,上面的不管他,下面的管不着,真要是有人看不惯他,他也直接打,不会受欺负,也不会受气,最适合穿那些平时一般人穿不出去的衣服了。 这个时候,雪松忽然觉得后面好像有人看着他,转头一看,是长青,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直接出现在洞府里,不过仔细打量一番,发现他浑身上下都脏兮兮湿漉漉的,看起来狼狈极了,就知道他也没讨到几分好处。 雪松就对长青招手:“你要不要换衣服?这里有一堆,我看都很适合你,你现在拿去穿一穿怎么样?” 长青有些诧异:“我?” “是的,”雪松点了点头,提起一件非常花哨的衣服,对他晃了晃,“来吧!” 虽然觉得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古怪极了,但换一身衣服也未尝不可,长青想了想,走了进去,提起一件衣服,发现这件衣服,完全就是仙尊曾经买过的款式,愣了一下。 “我可以在这里换吗?”长青左右看了看,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小房间,墙上是密密麻麻的丹药瓶子,柜子里挂着整整齐齐的衣服,雪松正在旁边拉抽屉,抽屉里放了一堆饰品:“这里安全吗?” “应该安全,”雪松往周围看了看,这个洞府所有地方对他来说都十分安全,他感觉不出来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你到换衣间去吧。” 雪松抬起手来,往不远处的暗门一指:“那里就是换衣服的地方。” 长青提着衣服走过去,犹豫着问:“你怎么知道?” 雪松一时沉默了,他既不想现在承认自己就是仙尊,也不想说,这个洞府就是自己创建的,因为以他现在的实力,他根本创不了这样的洞府,想了想,含糊道:“看起来很像我之前住的地方,我猜那应该是。” 这也不算说谎,他确实住过这样的地方。 长青将信将疑推开了门,发现后面果然是换衣间,神色复杂,看了他一眼,走了进去,关掉了徽章的画面,只留下声音,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长老:“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长老语气十分复杂:“我听见了。” “雪松说这里很像他曾经住过的地方,”长青换好了衣服,重新把徽章别在衣服上,低着头说,“他曾经究竟住在什么地方?我没有在这里探查到他的气息,那他应该没有在这里住过,他能住在哪儿?从前那座山上?我可从没听说过,那座山居然有这样的洞府。” “有一个地方,”长老沉默了好半天,用一种世界观破碎正在一点一点拼回去的声音,缓缓说,“仙尊的洞府,就是这个布局。” 长青正准备推门出去,听见这话,连门都没扶稳,险些摔在地上,大惊失色问:“什么?!” “不会有错的,”长老一边回忆,一边感慨,惊讶程度并不少于他,忍不住摇头说,“我去仙尊的洞府送东西,仙尊正在换衣服,我亲眼看见他从换衣间里出来的,他出来之前我还不知道他在哪儿,只知道他在洞府里,那个换衣间那么隐蔽,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 长青靠着门缓缓滑落,双眼发直,喃喃自语:“这么说,他们不仅住在一起,而且可能住了很久,否则,雪松不可能知道换衣间的位置。这种事居然没人发现,真是不可思议。” 长老耸了耸肩,对此接受良好:“仙尊实力那么强,有人能在他的洞府里发现他要藏的人,那才奇怪呢。” “这倒也是,”长青咳嗽两声,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了毒,忍不住苦笑起来,“你刚才看见雪松拿给我的衣服了吗?这分明是仙尊买的衣服,我说他为什么不穿,原来是全都放在这里,等着给他的——” 长青冷笑一声,往外吐了一口血,咬牙切齿,好像要把那两个字嚼碎磨平变成粉末再吐出去一样,充满质疑的意味:“朋友?” 长老听出他的意思,忍不住咳嗽起来,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仙尊和雪松,用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脸,住在一起,仙尊还会给雪松买衣服,给雪松准备这么一大屋子的东西,随便他安全进出,但是阻止其他人,你现在还真觉得他们是朋友?” 长青不屑道:“仙尊再怎么了不起,也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长老沉默了一阵,用一种极其敬佩的语气感慨道:“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吗?我看他们两情相悦,你是争不过仙尊的。” “人都死了,”长青切了一声,更加嘲讽道,“哪来什么两情相悦?最多算情丝未了。” 他说着,不知哪里涌来的力气,把门推开,踉踉跄跄走了出去,一头扑向雪松,雪松猛然一惊,结果发现他在吐血,又僵住了。 “你怎么了?”雪松疑惑问。 “中毒了,”长青一改在换衣间里嚣张跋扈的态度,惨白着一张脸,垂着眼睛,气若游丝,十分虚弱,依偎在雪松怀里,像一只懒洋洋的巨大的雪豹在试图伸懒腰,“能给我找找解药吗?只有解毒丹也行,我没带。” 雪松摸摸他的脖子,确认了他中的毒,在旁边的瓶子里翻了翻,翻出来一瓶药递给他:“应该是这个,拿去吃。” 长青看了一眼,抬起手,要把瓶子接过去,手却抖了两下,深深叹了一口气,用两只手捧住瓶子,十分可怜说:“我拿不稳,怕掉了,你能不能喂我?” 雪松已经觉得事情有一点不对劲了,但是,看他突然咳嗽起来,开始往外吐血,连忙把药倒出来,把他的脸掰过来,把药塞进他的喉咙里,又从旁边找了一瓶水,给他灌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雪松手里的一只小鸡仔,挣扎着咳嗽起来,这回是一点演的成分也没有了,险些把刚吞下去的丹药吐出来。 雪松一边担忧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边皱着眉头,观察他的情况,疑惑问:“这么严重吗?吃了药还不好?是不是找错了?要不再来一份?” 长青猛然一惊,强行止住咳嗽,捂住喉咙,连忙摆手,脸上因为咳嗽胀得通红,声音沙哑道:“不用了,我、咳咳、一会儿就好。” 他说着,又往外吐了一口血。 雪松疑惑问:“真的一会儿就好吗?” “真的。”长青使劲点了点头。 雪松收回手去,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莫名有种刚见过血的屠夫正在擦刀的感觉,声音轻快温和,带着丝丝缕缕的愉悦:“那好。” 长青听着他的声音,感觉自己被下套了,又忍不住暗自感慨,他刚才给人的即视感真的很像仙尊,完全就是翻版,缓了一会儿,毒完全解掉了。 长青恢复了力气,站起身来,对雪松道了谢,雪松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正坐在旁边,握着瓶子,翻看里面的药。 长青干脆坐在旁边,试探着问:“你之前住在什么地方?” 雪松随意回答:“一个朋友家。”他不能说自己家,因为他根本没有住处,总不能跟别人随便说一个地方,之后被人发现那里根本住不了人,或者已经有别人在住了吧? 长青愣了一下,心想这个朋友应该就是仙尊了,但忍不住又问:“什么样的朋友?” “一个对我很好的朋友,是个孤儿,没有兄弟姐妹,”雪松垂着眼睛,按照自己之前的情况编了起来,“因为我们一见如故,所以很快成了朋友,他把什么好的都给我,最后,死了。” 死人没有后续,死人不会说话,死人用来编故事最棒了。 雪松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丹药灌进嘴里,一颗也没剩下,之后把空了的丹药瓶往旁边的桌上一放,又拿起一个崭新的装满了的瓶子。 长老旁听了雪松的话,喃喃道:“仙尊是孤儿,没有兄弟姐妹,大多数时间都在旁人的注视下,不可能慢慢去交朋友,所以和人一见如故之后成为朋友是合理的,把什么好的都给出去,给了一屋子,那确实是都给了,死了也对得上!仙尊,现在可不就是已经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 第7章 第 7 章 长青不死心,想了想又问:“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雪松含糊道:“不太记得了,他死的时间有点早,死了之后,我的记忆好像受到了一些影响,很多东西都不太记得。” 他也想直说那个朋友和自己名字一样,但那不就是明晃晃的,说自己朋友是仙尊吗?他现在一个刚进宗门的新生弟子,哪来的脸说自己和已经死了的仙尊曾经是朋友呢? 更何况,仙尊多大年纪,他多大年纪?哪怕他们外表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也是有区别的,做朋友有点勉强了。 他也可以说自己的朋友名字叫松雪,但是这个名字一听就有一点古怪,好像是专门用来敷衍人的,给人一种很容易被拆穿的感觉。 所以他说自己不记得了,这样不管是之后突然想起来,还是之后都说,我不知道,都是可以的,进退自如,灵活得很。 不过,长老和长青就不这么想了。 长老喃喃道:“不太记得?死得早?” 长青沉默了一阵,和长老传音说:“雪松的记忆明显出现了问题,他自己不知道问题在哪,会不会是他那个死的早的朋友做的?” 长老想了想说:“我记得是有这种法术,为了避免自己的离去,让身边的人太伤心,会有人用法术让自己的身边人忘记关于自己的事情,但这个法术一旦用了,忘记是彻彻底底的,什么都不会留下,倒不太像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复杂起来:“还有一种可能,单纯是朋友死去,对他的打击太大,他精神错乱,所以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记得有那么一个朋友,还记得朋友已经死了,却不记得朋友叫什么名字。” 长老指点说:“也可以试试他身上有没有法术残留,如果有,那他就是被人施了法,如果没有,那就是单纯的受刺激失忆罢了。” 长青犹豫了一瞬。 如果雪松是被“朋友”施了法术才失忆的,那说明他们也不见得是什么好朋友,毕竟没见过几个好朋友,会自作主张让别人失忆的。 但如果雪松是受刺激失忆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和那个朋友的感情真的很好,长青还真有点怕自己接受不了。 不过,犹豫过后,长青深吸一口气,还是下定了决心,想要试一试雪松身上究竟有没有法术的痕迹,不管有没有,总得试了才知道。 他不能什么都没做,就觉得自己已经失败了。 长青伸出手去,拉住雪松,一边悄无声息施展了测试的法术,一边试图分散雪松的注意力问:“你和你那个朋友写过信吗?” 这个问题也是长青非常想知道的,所以他问问题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好奇和迫切,都不是作假。 雪松把瓶子里的丹药最后一颗掏出来,塞进嘴里,尝了尝味道,发现表面裹了一层薄薄的糖粉,抿了抿唇,回答说:“写过。” 他并没有什么朋友,也没给什么朋友写过信,但他给系统写过,刚下山的时候写过,刚入宗的时候写过,快死的时候也写过。 不过说是信,实际上是反馈建议,通常内容是,我觉得这颗糖可以更甜一点,下次的奶茶不要加冰,我不要薄荷奶绿,你有一点卡了,哪里的网比较好之类的,一些不能被别人看见的内容。 虽然这个世界一整个都没有网,但是系统的网是从别的世界接过来的,所以,系统是有网的,而且可以根据不同的位置判断网络的远近和强弱。 系统通常是不掉线的,但偶尔也会被卡下去,这种时候不能直接在系统里面写建议,雪松就会摊开纸,找个没人的地方拿起笔,刷刷写一些想要告诉系统的东西。 比如:下次早点上线,不要再卡了,你说哪里网好,我现在就去,你不要走啊! 雪松一想到系统被卡下去的日子,就忍不住热泪盈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情绪,把脸往旁边侧,免得被近在咫尺的长青看出端倪。 实际上,就算他现在背对着长青,长青也能看出来他的情绪波动,这不是眨一眨眼就可以忽略过去的东西,他一路上加起来情绪波动都没有现在这么大。 长青直勾勾盯着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置信。 哪怕连名字都不记得,哪怕只是朋友,哪怕已经死了,只是提起曾经写过信的事,都会难过到眼泛泪光?就那么在乎? 与此同时,法术的反馈结果传回来了,长青能够很明确感知到,雪松身上没有任何中过法术的痕迹。 也就是说,如果雪松真的失忆了,和法术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身体受到刺激,甚至可能是意识上的抵触。 长青瞳孔颤抖,大为震撼。 仙尊和雪松的感情居然真的有这么好吗?好到这个地步?因为仙尊的死而十分痛苦的,大有人在。 但是痛苦到居然失去了曾经认识过仙尊的印象,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雪松还是长青见过的头一个。 长青还在恍惚,雪松趁机大把大把抓起丹药就吃。 长老忽然向长青喊了起来:“雪松怎么一直在吃丹药啊?你问问他吃的是什么!他的修为还低得很,不能这么吃的!容易爆体身亡啊!” 长青猛然一惊,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雪松刚把手里丹药瓶的最后一颗丹药倒出来吞掉了。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往桌上一看,桌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密密麻麻摆着一堆丹药瓶子,好像都是吃过的了。 长青大为震惊,一把抓住雪松问:“你吃了这么多丹药?” “是啊,”雪松往旁边看了一眼,十分平静说,“这些都是我吃过的了。” 他很确定这些丹药都是他现在的等级可以吃的,而且他需要极速提升等级,根本没必要慢慢来。 一口气全吃了,再扛过去就可以,反正有系统在,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死的,所以他一点迟疑都没有。 长青已经被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脸麻木按着他说:“吐出来行吗?” “不行,”雪松摇了摇头,把他推开,浑身上下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痕,身体里涌动的因为丹药而浮出的能量,在他身边暴躁滚动,虽然没有伤害任何东西,但引起了空气的剧烈波动,“我要升级了,你不要打扰我。” 长青呆呆站在旁边说:“可是你这样会死的。” “不会的,”雪松笑眯眯用沾满了血的手拉着他拍了拍,好像在安慰一只着急得走来走去的小狗,语气温和说,“不用担心。” 说完,雪松收回手,闭上眼睛,不再动了。 长青感到心脏剧烈跳动,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刚才被拍的那只血呲呼啦的手,哭笑不得,就干脆站在旁边开始护法。 反正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唯一能做的,只有不让别人打扰了。 抽屉里的一只晶莹莹润的珍珠戒指,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紧接着,雪松旁边站了一个人,长青猛然间转过身去,发现是仙尊,愣了一下。 仙尊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儿了? 长青皱了皱眉,下意识以为是妖怪伪装的,但是定睛一看,发现不对,这确实是仙尊,只不过不是本尊,而是多年前留下来的一缕残影,有一些稀薄的自我意识,有相应的能力,但是不会留存太久。 长老通过徽章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忍不住大喊道:“仙尊居然连自己死后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吗?” 仙尊不满长青的注视,皱了皱眉,释放出威压,长青往后踉跄了一步,神色有些恍惚,向长老问:“什么?” 长老虽然知道仙尊看不见自己,但不确定仙尊能不能感觉到自己在旁观,下意识像只鬼鬼祟祟钻地道的老鼠一样,对长青传音感慨说:“仙尊和雪松是朋友,自然知道雪松见到这些丹药会怎么做。 他早就猜得到,雪松会一口气全都吃掉,但他没打算阻止,否则,他就不会放这么多了。 他留了自己的残影,是为了给雪松护法,避免有人在雪松进阶的时候打扰他,真是用情至深啊。” 长青皱着眉头,不能理解,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 仙尊正站在雪松旁边,目不转睛注视着他,虽然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但一身的气质十分柔和,就像是春日里一点一滴融化的溪水。 长青从前从来没有见过仙尊有这么温和的时候,他回忆了一下,从前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仙尊,仙尊都是冷着脸的,能说一个字不说两个字,整个人就像是悬崖峭壁上的三尺寒冰。 如果不是确认气息一样,又亲眼看见,他简直要怀疑这是谁假扮的了。 “仙尊怎么知道,雪松一定会在他死后来到这里?”长青不明白。 “你忘了他们住在一起?”长老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 第8章 第 8 章 “也对,”长青喃喃道,“如果他们真的是朋友而且住在一起,那仙尊活着的时候根本没人知道雪松,只有一个可能,仙尊压根没把雪松放出来过,他自然知道,他活着的时候,雪松是不可能来到这个洞府的。” “可是,”长青皱着眉头,仍然觉得像是胸口有一团棉花在那里堵着一样,“他明知道雪松会一口气吃这么多丹药,还有可能死,还会受那么大的罪,他为什么不阻止?他只要把这里的丹药收走一些,雪松就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不一定会死,他为什么不?” 长老忍不住感慨道:“大概是因为他同样也知道,在他死了之后,没有人能保护雪松,雪松必须强大起来。 那就一定会需要丹药,与其循序渐进,不如一步到位,雪松越强就越不容易被欺负,他也就越放心,哪怕他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还管这么多,”长青咬牙切齿,神色复杂,说不清什么感受,只觉得牙酸,皱着眉头,好像被迫旁观了一场恋爱,骂道,“真是过分!” 站在旁边的仙尊敏锐察觉到长青在骂自己,眯了眯眼睛,抬手就对他放了一道剑气,只听唰的一声,雪白的剑光从眼前划过。 长青猛然间往旁边跳开,险之又险躲开了,站在旁边,松了一口气。 仙尊抬起手来,又对他放了一道剑气,他往旁边躲开,却发现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道剑气会追着他跑,完全不是躲开就安全的类型。 他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在屋子里转起圈来,仙尊皱了皱眉,对于他转圈这个行为,感到不满,仍然闭着眼睛努力突破的雪松看了一眼,一个法术向长青丢了过去,长青中招,下一刻,眼前一花,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丢了出来。 他往左右看了看,确信自己已经离开了洞府,在外面了,但一时不知道方向,转了转手上的金镯子,重新找了回去。 不过这一次,停在洞府门口,他没有继续往前的打算,倒不是害怕被打,或者是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只是考虑到,雪松毕竟还在突破。 他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即使没有声音也会造成影响,更何况,他大概做不到一声不吭,那就是绝对会造成影响了。 这么一想,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真要是打扰了别人突破,那就罪大恶极了,长青可还不想被讨厌,尤其是因为这种原因。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打算找个地方坐下休息,旁边却忽然来了一队,领头的队长平时就和他不对付,带着的那些弟子也个个都是不省油的灯,一见到他在这里立刻走了过来,根本没有避开的意思。 他皱着眉头,思考着现在换个位置还来不来得及,对面就已经带着一群人把他堵住了,他把这些人看了看,发现弟子中有不少都是之前围攻过雪松的人。 那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如果让他们发现了雪松,他们大概,更加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他们要是会因为一场失败的围攻而放弃针对雪松,那倒是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可惜,他们是不会当那样的好人的。 “好久不见啊,长青队长,”同样作为队长的胡来笑眯眯拦在他面前,和他打了个招呼,十分挑衅道,“你一直追着的那个新生弟子呢?怎么没看见人?不会是被甩了吧?那好可惜哦!你也是宗门里的老人了,怎么连一个新生弟子都把握不住?要不要我帮你?” 胡来一只手点着下巴,一边绕着他转来转去,像只翘着尾巴炫耀自己刚刚偷了鸡的狐狸似的,笑嘻嘻说:“我等会儿抓住他,打断了四肢,绑起来送给你,顺便挖了眼睛,拔了舌头,连牙齿也拔掉,保证既不会伤害你,又能让你得到乐子,好不好?”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长青听见他的话猛然一惊,随后想到了把自己丢出来的仙尊的残影,大概现在还守在持续升级的雪松身边,就忍不住目光怜悯看着他说,“你打不过他的。” 胡来冷哼一声,以为这话全然是嘲讽,毫不客气说:“我虽然从前受了伤,略有些修为倒退,但若要处理一个新生弟子,也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不要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长青叹了一口气,知道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也不打算劝他什么了,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说,“你要是找得到他,再说你要做的事吧。” 反正,仙尊的残影应该没那么快就消散掉,打谁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要处理宗门里一个受过伤的,只靠辈分上位的弟子。 胡来皱着眉头,觉得他的态度十分蹊跷,更加认定周围有陷阱或者埋伏,告诉身边的新生弟子队员们说:“这附近一定有什么!现在分散开来!快点给我找!现在就找!我不相信找不出来!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比不过他一个不成?也别让他太狂妄了!” 众弟子听令:“是!” 他们兴致勃勃分散开来,到处寻找,很快,他们找到了已经被开启过一次的洞府入口,强行闯了进去。 长青看着他们依次进入,如同看着一尾一尾的小鱼们主动钻进了渔网里,忍不住摇头,本来已经不打算进去的,毕竟进去容易被打出来,又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外面等,但又实在想看热闹,想了想,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反正,前面有那么多人,多他一个也不多,就算真要把人打出来,肯定也不止打他一个,和之前比,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了。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他走进去没两步就看见了,在他前面进入的那一群人,不出意外,兴冲冲进来的新生弟子中,一大批都中了毒。 连他也会不小心中招的毒,这些弟子们就更避免不了了,一个两个躺在地上,脸色铁青,身体发抖,皮肤发紫,呼吸急促,喉咙肿胀,一口一口往外吐血,艰难发出求救和哀嚎,时不时翻滚着,如同被放在火焰上烘烤的活鱼,十分凄惨可怜。 他也没有解药,也没有带解毒丹,所以只是看了看他们,仍然摇了摇头,从他们中间路过,按照前方的痕迹,继续往前走。 他在一片紫竹林,找到了浑身带伤的胡来,还有胡来带着的,没有中毒或者中了毒还能自由活动的,剩下的那些队员。 他们每一个都鲜血淋漓,衣衫不整,头发灰扑扑的,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相互靠着喘气,脸色惨白,要死不活的样子。 出于好心,长青再次劝告他们:“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 胡来像是因为这句话突然得到了力量,皱着眉头,脸色铁青,猛然间跳了起来,大怒道:“不要进去?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现在回去,之前受的苦不是白受了吗?我是绝不回去的!” 他说着,转过身,好像身上的伤都突然不痛了,又往前走去,虽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 至于其他人,胡来已经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胡来想要往前走,他们就不得不跟随,否则,就得单独回去,可是他们失去了最强的战斗力,又怎么可能回得去? 完完整整来的时候,跟着最强的队长,都会受伤,浑身鲜血淋漓,还失去了最强的队长,他们哪里有本事回去? 他们一脸苦相,咬牙坚持着,暗暗说服自己,雪松比他们先来,身边还没有队长,实力又不见得强到多少,受的伤一定比他们重,等他们见了人,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 前面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所有人都站不稳,脚跟摔倒在地上,只能仰头往前看,看见天空中,一阵祥云彩雾,缓缓落下。 而在一切事件的中心点,一个闭着眼睛浑身鲜血淋漓的人正坐在那里,气息直冲云霄,显然是刚刚突破,手边还有一堆空了的丹药瓶子。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身边正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人,这个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他像阳春白雪,他身边那个人,就像是凌厉的刚出鞘的剑,像冬日里照着阳光的雪,像深秋里,暗沉沉的寒潭里的冰。 毫无疑问,因为脸,他们的气质是有相似之处的,比如,都像雪一样冷,但又因为姿态的不同,他们的区别之处也是异常明显的。 站着的那个,一副保护的姿态,坐着的那个,正在缓缓睁开眼睛,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人怀疑,他们那个时候还看得见别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以至于无法言语,全都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聚精会神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一看就像是死而复生的仙尊的人,在众人眼前,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 第9章 第 9 章 胡来呆愣在原地,忍不住冲着已经消失的仙尊的残影,情绪十分激动,大喊了一声:“仙尊!” 只有雪松看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缓步向他走来。 他猛然间打了个哆嗦,因为雪松那张和仙尊一模一样的脸,感到了彻骨的寒意,有一瞬间以为,面前的人就是仙尊。 他下意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为自己在仙尊面前直视和大喊,也为自己心里对雪松十分轻佻的藐视,低声喃喃道:“仙尊,我知道错了,请不要离开我,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他说着,不由自主把头低了下去,周围一片安静,好像他不是在人群之中,而是在寂静的墓园,他几乎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忽然恍惚起来,分不清今夕何夕,不知仙尊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已经开始想,也许仙尊的死亡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雪松的笑声打破了他的幻想,毫不客气,甚至有点轻佻,含着一种浓黑的毒蛇般的恶意,缓缓问:“你对着我喊谁?” 胡来猛然一惊,从那种侥幸的幻梦中脱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仍然会为那张和仙尊一模一样的脸而感到,心中一紧,但同时,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深刻意识到,这不是仙尊,只是另外一个长得和仙尊一模一样的人罢了。 仔细看的时候就能发现,雪松的脸确实更加年轻稚嫩,如同一个少年人,气质也是偏活泼的类型,他还比仙尊更加爱笑。 但如果是仙尊,胡来几乎是不受控制,回忆起了初次见到仙尊的情形——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新生弟子,宗门如日中天,数不清的人慕名而来,仿佛溯回的鱼群,他们都知道仙尊,知道宗门里有那么一个,仿佛永远伫立在雪山之巅的最强者。 有许多人来到宗门的唯一目的就是见到仙尊,只要见到一面,哪怕只是一眼,他们也心满意足,好像死而无憾。 他们狂热而冲动,鲁莽而直白,勇敢而大胆,好像数不清的星星连成一片,点燃了草原上的干燥稀薄的空气,让一切事件的氛围都变得热闹而无所顾忌。 他们好像能做成任何事,哪怕是把冰川融化成水。在没有见到仙尊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仙尊第一次出现在他们这些新生弟子面前的时候,是在新生弟子大会上,作为一个宗主演讲的旁观者,面无表情,冷静自持。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像冰的人,自那以后,也再没有见过那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如同一颗永远追逐不到的,启明星一样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有机会的,可是仙尊死了,那样一个举世无敌的人死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没有办法再接近仙尊,甚至不能再看见仙尊。 他还以为像仙尊那样的人永远不会露出温和的表情,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冷冷淡淡,他并不觉得过分。 像仙尊那样强大而地位极高的存在,如果表现得平易近人,恐怕身边的狂蜂浪蝶,就真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了。 正因为仙尊一视同仁,他才能确定,仙尊是不会偏心,不会徇私的人,在这样的人的保护下,他才能确定,他不是会被轻易抛弃的。 他亲眼见过,连宗主那样的身份地位,仙尊也不曾多看一眼,多说一个字,可想而知,仙尊不会因为任何尊贵的身份,而将他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仙尊总是这样,以天下大事为己任,不能低头顾及他们草虾浮鱼这样的人,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今天居然能看见,仙尊露出那种从未见过的温和表情?他为什么能看见,仙尊居然也会有目光留恋之人? 仙尊居然也会有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将他人置之不顾的时候?这个人是什么人?有那么重要吗?仙尊的儿子?不对!仙尊从来没有儿子! 更何况,那种温和的目光,更像是—— 更像是爱? 胡来为自己意识到的情况猛然一抖,大为震惊,仔仔细细将面前的人重新打量了一番,仙尊的脸当然无可挑剔,但怎么看也配不上啊! 仙尊怎么会喜欢这种小毛头?他究竟哪里招人喜欢了?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不可能不可能!仙尊才不会对人一见钟情! 胡来顿时恼羞成怒,像一只明明被摸得很爽但是还要咬人一口的可坏可坏的流浪猫,对着雪松,大声喊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雪松耸了耸肩,看得出来他翻滚变化的心路历程,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道:“我是今年的新生弟子雪松,你来找我麻烦,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胡来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像一只理不清毛线团反而被困住的猫,恨不得呜一口咬到毛线团里面,把整个毛线都吞进肚子里,十分烦躁大怒道:“我知道你是新生弟子,也知道你叫雪松,我是问你,你的脸为什么和仙尊一样?你是仙尊的什么人?” “脸一样,也许是恰好,”雪松似笑非笑说,“至于我和仙尊,没有什么关系。” 他在长老面前都不会承认自己是仙尊,更何况,是一个不熟悉的,有些冒犯,又合不来的新生弟子试炼会的队长。 “没有关系?”胡来一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些失望,一时又觉得庆幸,像仙尊那样的人,本来就该高高在上,不染尘埃,怎么可能轻易被凡人拖累? 他用十分复杂的目光把雪松看了看,缓缓摇头否定了,用一种十分沉痛的语气:“不可能,你们绝对有关系,我从来没有见过仙尊用那么温和的表情和目光看过任何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即使你觉得你和仙尊没有关系,仙尊——”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扭曲,十分艰难,说出了对于自己而言异常难以接受的话:“仙尊也一定和你有关系。” 他宁愿相信仙尊和宗主有关系,都不愿意相信仙尊和雪松有关系,因为仙尊和宗主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仙尊和雪松,真的可能有非常深厚密切的不为人知的关系! 眼看着再不阻止,胡来还可能继续追问下去,甚至可能强迫失忆的雪松回忆究竟和仙尊有什么关系,长青连忙上前阻止。 “长老有话要对你说,”长青走到了胡来面前,把徽章摘下来递给他,一脸严肃说,“是很重要的事,你必须要听。” 胡来皱了皱眉,确实还想继续追问,但是被他挡住了,看了看他手里的徽章,发现长老确实在另外一头,不得不黑着一张脸拿起来:“您最好确实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是关于仙尊的,”长老很清楚他在乎什么,确实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你们进的洞府是仙尊创的,你们看见的残影是仙尊留的,你们身边的丹药瓶是仙尊为雪松准备的,仙尊曾经说过自己有一个朋友,而且写过信,雪松也承认自己有一个朋友,而且写过信,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吧?” 胡来如遭雷击,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重新把雪松看了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仿佛听见了自己世界观破碎的声音,喃喃自语:“仙尊的,朋友?仙尊居然有这么一个朋友?” 听他的声音好像是不相信的样子,长老又说:“雪松在没有人引导和指点的情况下,能自己找到分配的洞府地点,也能直接找到仙尊给他创的洞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胡来好像被马当胸踢了一蹄子,再次往后踉跄,一脸震惊的空白,好像完全不会思考一样,喃喃问:“意味着什么?” 长老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又意味深长,缓缓道:“仙尊曾经单独带领雪松在宗门转过,也曾经单独带领雪松,在新生试炼地,一点一点创了一个洞府,还隐瞒起来,只让雪松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哪怕不是朋友,也绝对非比寻常。” 仿佛是担心他仍然想不出来,长老十分贴心又残忍,循循善诱对他说:“你想,什么时候,你会避开所有人带着另外一个人在宗门转圈,什么关系,你会避开所有人,把另外一个人带到自己曾经走过的地方,当着他的面,为他创建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知道的,放满了他以后可能需要的东西的洞府?” 胡来倒吸一口凉气:“约会?婚房?” 他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刺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周围跟他一起来的队员们见此情况大惊失色,猛然扑上去,围在他身边,像一堆亟待喂食的珍珠鸟,一连声喊道:“队长!队长!你怎么了?你不要有事啊!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 9 章 第10章 第 10 章 站在不远处旁听了一切的雪松眯了眯眼睛,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大号有那么密切的关系了? 长青看了他一眼,一个箭步窜上去,从地上捡起了掉落的徽章,随手拍了拍,重新别在自己的胸口,有点担心刚才的内容会刺激到雪松,导致他再次失忆,连忙对他说:“长老就是随便猜猜,不知道真假的。” 雪松一时搞不清楚,长青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将信将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是吗?” 长青看着他那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浑身一紧,后背突然开始冒冷汗。 奇了怪了,雪松和仙尊平时的气质差距挺大的,怎么一到这种关键时候他们就,完全好像是一个人一样?!雪松现在的气势和神色,根本就是仙尊!好恐怖,好可怕! 等等—— 长青突然觉得自己想通了某个关窍。 该不会仙尊现在确实,就沉睡在雪松的身体里吧?以仙尊的骄傲,哪怕是沉睡,也肯定不愿意改名换姓或者改头换面的。 那雪松和仙尊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就可以解释了! 雪松的身体修为过低,哪怕只是接纳沉睡的仙尊的残魂余魄,也会受到极强烈的冲击,冲击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雪松失去部分记忆。 说不定,只失去部分记忆,也是在仙尊的保护下才得到的,比较好的一种情况了。 因为以仙尊的修为,哪怕是沉睡中的残魂,要进入雪松那种毫无修为的身体里,也是很有可能导致雪松直接爆体而亡的。 而雪松现在毫无疑问是活着的,可想而知,仙尊的沉睡有多么彻底,灵魂有多么虚弱,又为了保护雪松,付出了多少努力! 这种事,雪松不可能不知道,毕竟是发生在自己身体里的,更何况,以仙尊的骄傲,他不会也不屑,去强迫任何一个,不愿意接纳自己的存在。 说不定这件事,还是雪松一力促成,仙尊无可奈何,不想他失望,也不想他孤苦无依,才勉强答应下来的。 这也可以解释,雪松提起失忆的时候为什么表情那么平静,好像只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而不是忘记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因为即使他忘记了前因后果,他的身体的本能也在告诉他,不必担心,不必忧虑,仙尊与他同在,他们没有分开,自然可以平静。 长青倒吸一口凉气。 雪松疑惑看着他,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关心问:“怎么了?之前解的毒还有残余吗?” “我想起一些事,”长青忽然有些不敢直视雪松的那张脸,不管什么时候,冒犯仙尊都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他暂时还做不到那种事情,语气不由自主变得十分恭敬,好像面对仙尊一样,“我可能需要先退出一下,你能自己一个人完成新生试炼吗?” “当然可以。”雪松对于他这种恭敬的态度,十分适应,毕竟从前当仙尊的时候,几乎每个人见到他都是这种态度,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不舒服,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回答。 “那我就先走了。”长青低着头,迅速退出了新生试炼地,找到了长老,把自己刚才想到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长老听完之后,像他一样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说的很有道理!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刚才雪松对你的态度就像是仙尊一样,就算是徒弟或者儿子,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那种理所当然面对别人恭敬的时候的样子,完全就是仙尊!仙尊的残魂一定在他的身体里!” 长老说得兴奋起来,一边走来走去,一边握着拳头,喃喃自语:“是啊,虽然我们都亲眼看见仙尊的死亡,但是,仙尊的强大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而且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 谁能肯定他一定死了,而且绝没有复活的机会呢?也许他算无遗策,留了后手,只是为了安全起见,除了雪松,没有告诉任何人罢了!” 长青点了点头,跟着思考道:“关于死后复活这种这么重要的大事,居然告诉了雪松,而且只告诉了雪松,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有多么好!” 这次,连长青也忍不住感慨:“仙尊对雪松,真是用情至深,雪松对仙尊,也算是情深义重,他们真是两心相许啊!” “可是按雪松的年纪,”长老摸了摸下巴,忽然有点疑惑,“仙尊当年写信的时候,不大可能已经遇见了他,否则,他不会是现在这个年岁,他来的时候,我测过他的骨龄。” 长青反而对这事不太在乎,挥了挥手:“这还用说吗?一定是前世有缘!今生续上罢了。于修仙者而言,这不过是常事。” 他顿了顿,忽然来了兴趣,两只眼睛像狐狸一样放着精光,充满了即将搞事的兴致勃勃说:“他们是不是前世有缘,只要测一测就知道了,我这里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长老也有些好奇。 “琉璃村那里有一面前世姻缘镜,”长青眯着眼睛,呵呵呵笑了起来,“只要让人站在镜子面前照一照,就能看见前世的姻缘,要是前世没有姻缘,也能看见前世的住处和模样,雪松上辈子要是真和仙尊有所关系,那面镜子一定能让人看出来!” 长老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只是照镜子应该刺激不到什么,就笑着问:“那你打算怎么让他去照镜子呢?” 长青微笑着摸了摸下巴,一脸意味深长道:“我看过任务处的档案,最近正有一件任务,任务地点就在琉璃村,只要让雪松领了这个任务,我就和他一起去,到时候,悄无声息,让他照一照镜子就是了。” “那怎么让他愿意去呢?”长老又问。 “这事儿好办,”长青笑着说,“仙尊入宗后,第一个任务,目的地也是琉璃村,我只要把仙尊曾经去过的消息告诉雪松,我相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就去的。” 琉璃村,以琉璃为产业,四面八方的铺子,都用上了琉璃,五颜六色,十分辉煌,在阳光下更显得格外灿烂明亮,美丽极了。 人群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穿梭,叫卖声从远处传来,这个地方,就连小摊贩上的镜子都比别处亮些,以至于声音混杂其中,使人头晕目眩,像是身处迷阵,鱼入笼中,龙游浅滩。 长青走在前面,雪松跟在后面,一路远离人群,走到了一片偏僻的树林之中,连阳光也照不到这里,一切都显得阴森森的。 树叶一层堆着一层,深绿色以至于发黑,一脚踩下去,好像一不小心陷进了污泥沼,总给人一种恐慌感。 长青停了下来,往左右看了看,掏出一个罗盘,确定了方位,罗盘上的指针直指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他走了过去:“就是这里。” “这个任务很简单,”长青转头看向雪松,“以我的修为,是轮不到我的,所以,全靠你了?” 雪松往周围看了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往那棵树上丢了一个鬼魂显影术,一身红衣,脖子上还套着麻绳的新娘,就在树枝上显出身形来,甚至当着他们的面晃了晃腿,一副十分悠闲的样子。 长青和雪松都注视着新娘,新娘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被看见了,连忙收起,本来准备捋一捋头发的手,正襟危坐,笑眯眯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琉璃村前阵子在树林里上吊身亡的那个新娘?”雪松还记得临出门之前看过的任务简介,望着新娘,复述了一遍问。 新娘点了点头,从树上跳了下来,脖子上的绳子被拉直了一些,站在树边说:“我就是。” “前阵子有人从这里路过,被你吓到了,”雪松看着新娘说,“你要么现在去轮回转世,要么被打得魂飞魄散,你选一个吧。” “没有更温和一点的吗?”新娘皱了皱眉,露出为难的表情,甚至有些委屈问。 “没有。”雪松面无表情回答。 新娘长长叹了一口气,对此倒也并不意外,调整了一下心情,抬起头来说:“我选轮回转世,但是我走不了,我死了之后好像被困在这儿了,我没有办法,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的意愿,你们能帮我吗?” “你被困在这里,”雪松垂了垂眼,目光怜悯说,“是因为你在这里自杀之后,还有执念未消,变成了地缚灵。” 新娘愣了一下,因为对鬼魂之事并不了解,缓了半天,回过神来试探着问:“这么说,只要我把执念消除,就可以从这离开?” 雪松点了点头。 新娘沉默了半天又说:“如果一定要说执念,大概只有那一个,我的房间抽屉里有一个红盒子,里面装着一颗我存了很久舍不得吃的糖,如果你能把那颗糖给我,我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第11章 第 11 章 雪松找到了那颗糖转交给了新娘,新娘吞下去之后心满意足消散了。 临走之前,新娘告诉他们一件事,新娘之所以选择在结婚当天吊死在这里,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梦见了一个红衣新娘,告诉她,只要在结婚当天吊死在这里,七天之后,就能去极乐世界。 她本来是不信的,但当时突然就是很想那么干,所以就那么干了,如果他们之后有机会见到那个梦新娘,拜托转告一声,极乐世界她就不去了。 长青若有所思,对雪松说:“既然是七天之后,想必一时半会儿是等不到的,我们在附近找个住的地方,这几天随便转转吧?熟悉一下地形环境,要是到时候见了人,想要跑,我们也好追得上啊。” 雪松点了点头,也打算在有空的时候,在村子里转一转,找一找当初东西存放的位置,他记得他是在这个村子里存了东西的。 因为这是个村子,人比较多,东西要是随便找个地方放了,很有可能被人挖出来,所以他找了一个,一定可以帮他好好保存东西的地方,好巧不巧,他记得那个帮他保存东西的人,也是一个新娘。 不知道那个新娘,和刚才死去的那个新娘提到的梦新娘,是不是同一个。希望不是。最好不是。他的东西还没取回来呢! 二人商量好了,就在村子里闲逛起来,村子里的人见他们是生面孔,给他们指了一条路,说那边是专门接待外来客的,特别热闹,很多生意,比其他地方都更适合游玩,推荐他们去看看。 他们点了头,道了谢,顺着村民指出来的路,往那条据说是特别热闹的街走了过去,雪松停在了一扇通红的门前。 他直勾勾往里看去,看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新娘子,往里走了进去,长青愣了一下,不知他想要干什么,担心他可能有危险,也立刻跟了上去。 进门之前,长青为了以防万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门牌,只见那牌子上,用金粉写着三个硕大的字—— 姻缘阁。 长青脚步一顿,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好端端的,来姻缘阁做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求姻缘吧?路上看起来挺正常的,没有一点征兆啊? 难道是为了问一问那新娘子的姻缘?这倒是有可能。 长青勉强定了定心神,加快脚步,走进了姻缘阁,往前一看,雪松已经站在了一个红衣女子面前,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雪松和红衣女子都被他突然冲过来惊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刚刚站稳,就立刻微笑着说:“我就是进来看看,你们继续。” 雪松沉默一阵子,转头对红衣女子说:“我来取东西。” 红衣女子捂着嘴笑了笑说:“我这是姻缘阁,又不是储物间,你要找东西,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雪松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里多待,有一点不耐烦,皱了皱眉,直勾勾盯着红衣女子说:“你叫媚娘,从前就在这里开店,以前就是帮人保管东西的,别人把东西放在你这儿,你难道还想私吞不成?” 媚娘皱了皱眉,直起身来,神色严肃,把他打量了一番,认出了他的脸,只是不敢相信,他是当初来存东西的那个人,下意识否定说:“我当初确实替别人保管过东西,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你的年纪,你根本不可能在我这儿存过东西。” “你看着我这张脸,”雪松冷冷说,“再说一遍,我没有?” 他把脸一冷下来,就十分像仙尊了,除了容貌上稍微还有一些年纪轻的感觉,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不一样。 媚娘看着他愣了一下,想起当初仙尊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张脸,也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也是年纪十分轻,刹那间好像时光流转,又回到了过去,恍惚中喃喃道:“太像了。” 雪松皱了皱眉,虽然他并不掩饰自己和仙尊的相同之处,但他并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仙尊,毕竟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身份,在实力弱小的时候认领了仙尊的身份,只会死得更惨,所以他露出了厌烦到近乎厌恶的神色。 虽然他没办法对自己狠下心来露出真正的厌恶,但厌烦是真的,因为他一点也不想在这多待了,这里人太多,气味太杂太重,声音太吵闹,根本不是他喜欢的地方,所以顺势而为,要露出一点厌恶,也是很容易的。 不过,这个表情看在旁边的长青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因为忘记了朋友的名字,所以认为仙尊和自己朋友完全是两个人,又因为总是被人提起,长相类似仙尊,所以对仙尊产生了厌恶之情。 但又因为隐约能感觉到仙尊和自己的朋友的关系,而无法狠下心来真正厌恶,符合雪松心软善良的个性,这确实合情合理。 但这么一想,仙尊就有些可怜了起来。 虽然对自己的爱人尽心尽力,却被忘掉了名字,还因为有一张相似的脸,所以常常在爱人面前被提起,而导致厌恶。 哪怕爱人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却不记得是自己做的,一切都被归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朋友的头上。 这真是—— 太棒了! 长青对仙尊只有尊敬之情,若是普通的事情,或许会因为那点尊敬而为仙尊说两句话。 毕竟仙尊是已经死了的人,他和一个死人争什么也没意思,不如维护一二,在别人面前,还可以显得他好像心善。 但如果事情和雪松有关,他只会对仙尊幸灾乐祸,毕竟,他对雪松的兴趣远大于仙尊,他接近雪松的可能也远大于仙尊。 再说了,仙尊那么强,只要有机会活过来,大概真的可能活过来,只要重新见到雪松,也仍然记得他们从前那些事—— 恐怕在第一时间就会把雪松重新纳入自己的羽翼范围之内,用不着别人可怜,别人也根本争不过他。 一个修为低下又身份低微的宗门弟子,拿什么去可怜宗门的挂名长老呢?与其可怜别人,还不如照顾好自己,看看究竟能不能,把眼前那团尚且柔软的雪,纳入怀中。 长青试图趁虚而入,对雪松轻声道:“要不改天再来吧?”免得真从这拿到了什么东西,一不小心想起了那个朋友的名字,那就不妙了。 雪松顿了顿,面色缓和,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你有什么事要做?”你没事催我走干什么? 长青感觉到目光中的狐疑,但仗着雪松记忆缺失,大概想不出什么,并不畏惧,也能看得见雪松的脸色缓和,心中一喜,便立刻觉得,只提现在,也许自己在雪松心里比仙尊还好些呢,否则,看见他有什么可缓和的呢? 他对雪松语气十分轻松温和,微笑道:“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这儿,如果今天实在坚持不下去,改天再来也可以嘛。” 雪松沉默了。 刚才好像演得太过了?他虽然确实不喜欢这里,但他也确实想今天就拿到他的东西,放的时间越久越不妥当,要是不小心被弄丢了,那就更糟糕了。 他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好像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十分认真说:“不,我今天就要拿到东西。” 长青愣了一下,直勾勾盯着他,感觉他应该不知道,他现在的脸色有多么苍白,目光有多么恍惚。 看起来,多么像一个失去丈夫,悲痛欲绝,却心有不甘,还在强行咬牙坚持的,苍白可怜的未亡人。 让人看了,只想发了疯一样把他抱在怀里,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那样爱着一个死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长青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突然像是舞台后窥视表演者和观众的僵硬人偶,有一种诡异的恐怖感。 即使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也要待在这儿,即使一点也记不起来名字,也记得要拿东西,即使根本对不上身份,也舍不得真的厌恶,甚至说一句重话,即使自己已经不舒服了,也非要拿了东西再走,就那么爱吗? 长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露出一种近乎于愤恨的神色,随后顿了顿,展示出一个非常正常温和甚至堪称友好的微笑,对雪松用一种呵护新长出来的鲜花幼苗似的语气,轻轻道:“那好吧,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要拿什么东西呢。” 雪松对此不置可否。 长青沉默了一阵子,忽然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语气分外轻松愉快,像唱歌似的,不经意间问:“你还记得,东西是谁放在这儿的吗?” “我的朋友。”雪松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微微的笑,像清晨落在雪地上一闪而逝的柔软的阳光,毫不犹豫回答。 他当然知道,朋友是不存在的,但正是因为,这朋友是不存在的,才最好解决所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 第12章 第 12 章 听见熟悉的回答,长青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含着些许恶意,故意向雪松问:“你那个朋友长什么样子?” 雪松有心想要描述一二,但又担心他真的把人找来,于是,像之前一样,垂着眼,面无表情说:“不记得了。” 长青慢吞吞点了点头,心里忽然高兴了一下。 看吧,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有多么高的修为,多么高的地位,多么高的身份,照样得不到自己的爱人,甚至不管是脸还是名字,都没有被记住。 他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旁边的老板媚娘终于反应过来,虽然已经大概相信了雪松说的那些话,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下,看着雪松问:“你能拿出什么证据吗?” 雪松不耐烦问:“你要什么证据?” 媚娘想了想,想到当初仙尊把东西存放在自己这里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就看向雪松说:“如果你真的是来取东西的人,你一定知道,当初那位把东西放在我这里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话吧?” 雪松记性不差,再加上这也算重要的事,更何况还有系统,毫不犹豫回答:“他说,到时候,你看见就知道了。” 媚娘愣了一下,想到了那时的事情—— 仙尊冷着一张脸,走进店里,直接来到了老板面前,把手里的剑拍了上去,对老板说:“我要存东西。” 老板猛然一惊,说不清自己当时的感觉,是撞了冰山的船还是被冰山撞了的船,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 周围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一样,悄悄观察着这里,却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多走一步路,也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他们连呼吸都屏住了,好像生怕自己呼吸声太大,也会打扰别人一样。 老板就知道他们靠不住,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好像都冷了几分,连自己肺里都充斥着冰渣子,勉强提起胆子来,还是忍不住战战兢兢,望着对面和自己隔着一个台子的仙尊,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试探着问:“您想要存什么?” “这把剑。”仙尊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放在柜台上的那把剑,仍然面无表情,回答了老板的问题。 老板颤巍巍把手伸出去试探了一下,发现这把剑没有要直接把自己削成一块一块的意思,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太敢直接碰,犹豫了一下,看向仙尊问:“请问是直接存吗?” 仙尊本来想点头的,看老板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意识到对面好像对存放这把剑有所疑虑,迟疑了一下,从系统仓库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把剑放了进去,注视了一阵,盖上盖子,对老板说:“就这么存吧。” 老板缓缓目光下移看向那个盒子,发现那是一个通红色的,仿佛结婚时才用的,鸳鸯礼盒,愣了一下,吃了一惊,瞪大眼睛,忍不住问:“您确定要用这个盒子吗?” 老板有些怀疑仙尊根本不知道这盒子意味着什么,小心翼翼试探着说:“这个盒子,这个盒子,颜色是不是有些太鲜亮了?” 老板本来想直说,这个盒子在某些地方约等于聘礼的,但是又怕说出来,冒犯了仙尊,不得好死,不太敢,于是在心里委婉了十七八个弯,最后说出来的,也只有颜色的事。 仙尊垂眼看了看那盒子,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肯定回答:“就用这个。” 这是他在系统那边签到得到的奖励,以他现在的冷漠冰山人设,实在是不太适合用,拿出来,别人会以为他脑子坏掉了或者中了诅咒,要么就是被人替换掉了,总之不会觉得他是自愿的。 虽然不知道下一个账号的人设是怎么样的,但应该和现在不一样,到时候也许可以用,那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最重要的是,他把这个盒子连同那把剑存在这里,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再看见这个盒子了,不用担心拿错,他觉得这很好。 老板敏锐察觉到自己在问完刚才的问题之后,仙尊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立刻意识到,也许仙尊是故意用这个盒子的。 也对,仙尊是什么人?有实力有修为,身份高地位高,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盒子代表的意思呢?也许是有心上人,但又不想直说,怕冒犯了对方,才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来试探。 没想到连仙尊这样的人,喜欢上谁都得这么委婉吗? 不过,也是,仙尊虽然有种种好处,却实实在在是个冷面冷心冷情冷意的,谁要是喜欢上仙尊,谁倒大霉,因为仙尊这种人一看就是一辈子都不会动心的类型啊。 老板感觉自己猛然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突然兴奋起来,连惊恐都消去不少,露出营业的微笑,总算拿了一点热情招待客人的,以身作则的老板的样子来,恭恭敬敬向仙尊问:“您要存多久呢?” 仙尊垂着眼睛,想了想,声音平静而冷淡说:“时期不定。” 老板愣了一下,感觉对面是在开玩笑,但是以仙尊的性格,也不大可能跟一个小老板开玩笑,以至于突然又有一点感到生命威胁的战战兢兢了,像只随时一蹦就能跳老高的蚂蚱一样,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 仙尊面无表情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来取。” 老板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对这种打谜语一样的客人实在是无奈,尤其是这客人还是仙尊的情况下,忍不住叹气说:“可我未必一直干这个呀。” 仙尊周围的温度好像骤然下降了,眯了眯眼睛,冷着脸说:“那在你死之前,把东西送到这。” 他说着,将一张引路符拍在了桌上。 老板把引路符拿起来看了看,触感顺滑冰凉,一定是上好的材质,血红色的纹路十分复杂,看着隐隐让人眼晕,这张符的品质绝对不低。 老板轻轻嗅了嗅,猛然间从这引路符上嗅出了仙尊本人的气息,浑身一抖,险些拿不稳这东西,大惊失色,脸色惨白问:“您居然用自己的血来画符?这是不是有点太,太贵重了?” 以仙尊的修为,根本用不着拿自己的血来画符,随便拿个什么东西都一定会有效果,但他用了自己的血。 众所周知,高级修士的血是非常稀有的,因为他们防御强,攻击强,通常不流血,流了血也会立刻就用掉或者清理掉,根本不会留下来,除非特意保存。 但特意保存一定是有用处的,所以市面上流通的,高级修士的血是几乎没有的,而用高级修士的血制作而成的物品,不管是什么都绝对稀有,绝对昂贵,绝对有用,堪称低阶修士保命符一样的存在,一旦有一个流通在外,绝对人人趋之若鹜,大多数时候,那些东西,都掌握在高阶修士的朋友手里,作为礼物或者情谊的证明。 仙尊居然随手就拿出一张用自己的血做的引路符,这岂止是暴殄天物?这简直是目空一切!根本没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太狂妄了。但这种狂妄落在仙尊这样的人身上,又似乎理所当然。 仙尊面不改色,看了一眼那张引路符,虽然高级修士的血确实稀有,制作出来的物品也确实好,但他靠着系统把制符技能的等级提上去,就是为了给自己做出最好的符咒来用,如今得偿所愿,应该高兴才是,至于贵重,自己用自己的血给自己做的东西,再贵重,又有什么不行的?他就要用贵重的! 因此,他对老板的震惊和惋惜不以为意,十分平静回答:“那柄剑配得上这张符。” 老板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是那柄剑配得上这张符,还是,那柄剑未来的主人配得上?为了以防万一,连这样贵重的引路符都随手拿出来了,真是用心良苦。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 老板想到这里,向仙尊问:“来取东西的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总要知道,才好在他来的时候把东西交给他,否则,他来了怎么取呢?” 仙尊面上浮起微微的笑意,如同清晨阳光落在河中浮冰上,连声音也温和了些许,突然冒了一点活人气,语气倒是仍然十分平静回答:“到时候,你看见就知道了。” 老板当时看着仙尊脸上那微不可察的转瞬即逝的笑意,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很快又从声音中的温和察觉出来,仙尊提起那个将要来取东西的人的时候,态度确实是不一样的。 老板忍不住好奇起来。 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让仙尊纡尊降贵,来到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将那把一看就是上好的寒光粼粼的剑,存在这里等人来拿? 只是提到,就温和至此?仙尊身边连个稍微亲近一些的朋友都没有,又怎么会有爱人?那来取东西的人,究竟是谁? 老板仔仔细细打量着雪松,忍不住喃喃感慨:“一个字也不错,就是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第 12 章 第13章 第 13 章 “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吗?”雪松不是很想继续接受老板的目光打量,皱着眉头问。 老板一边把东西找出来,一边侧对着他喃喃自语:“连不耐烦的样子也那么像,就算是孩子,也根本做不到这种地步,如果是崇拜的徒弟,倒是有可能。” 老板说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了雪松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如果是徒弟,不会长得这样像,仙尊不可能允许,徒弟为了崇拜或者追随,就把本来的面目抹去,变成他的样子,即使那对他而言不算冒犯,也绝不是他希望看见的,不可能是徒弟。”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常年相伴相随的存在,或许是朋友,或许是道侣,也有可能是更加纠缠不清的,无法明确定义的关系。 既然如此,仙尊会用那种别的地方当聘礼来的盒子装那把剑,就不奇怪了。 雪松掀开盒子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剑还在里面,而且就是当年的那一把,没有被替换掉,神色勉强温和了些。 这种稍稍温和的神色,落在一直站在旁边仔细观察他的长青眼里,是十分明显的变化,长青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是看见了朋友留下来的剑,都能从烦躁变得温和吗?那个朋友就那么重要?哪怕现在根本不在附近,甚至以后都可能不出现? 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试探问:“这把剑是用来干什么的?” 雪松把盒子连同剑,收进了自己上回从洞府的抽屉里拿走的储物戒指,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而十分理所当然说:“既然是剑,不管用来做什么,都是上好的,总不能没有。” 长青面色如常,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问:“当时来存东西的时候,你和你的朋友一起来的?” 雪松摇了摇头,来存东西的只有仙尊:“我没有来。” “那你的朋友来了?”长青点点头,又面色温和问。 “我不清楚,”雪松还记得自己之前反复否认过和仙尊有关系的事,所以现在当然不能承认仙尊就是自己朋友,他一脸平静说,“他只是告诉我,东西存在了这里,有空可以来取,还有之前我提过的那些信息,都是他告诉我的。” 长青立刻转头向旁边的老板问:“您既然连当初那一位来存东西的人,最后说的那句话都记得,也一定记得那人是谁吧?” 雪松猛然一惊,他和老板对于存东西的人是仙尊这件事,是心照不宣的,他也能感觉到,长青大概猜出来了,但这无关紧要。 因为只要没有问出来,还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话一旦被问出来,那就不一样了。这等于,他说自己和仙尊没关系的事情要被戳破了! 他下意识一把抓住了长青,试图阻止说:“时间那么久,也许老板已经忘了,还是不要问了。” 长青微笑着拍了拍雪松抓住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安抚道:“万一记得呢?我看老板的记性很好,应该记得才对。” 稍微有一点朋友的消息就紧张成这样,明明都不记得名字和样貌了,还这么在乎? 究竟是因为身体记得当初导致失忆的剧烈情绪波动,所以下意识抵触仙尊就是朋友的事实,拒绝恢复记忆? 还是在身体里收藏了仙尊的魂魄残余,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和引起注意,所以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仙尊? 还是仙尊当初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抹除了他的部分记忆,还让他忘掉了名字和长相,只记得好的那一部分,才让他不愿意回忆起来?不管哪种,都很有意思呢。 长青转头向老板,再一次看热闹不嫌事大问:“取东西总不能不知道放东西的人是谁吧?” 老板虽然不知道雪松为什么阻止,但是被长青猛然一问,呆了一下,随后还是回答:“我记得,那个人是仙尊。” 长青拉住了雪松的手,免得他突然逃跑,或者不小心晕倒,缓缓转过脸来,目不转睛注视着他,露出一个野狼捕食兔子似的微笑,充满笃定和志在必得,意味深长道:“原来是仙尊啊!” 雪松听见这话,心脏骤然一紧,有种马甲即将被人掀开的感觉,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他就是仙尊! 长青因为雪松拉着他,能很清楚感受到,雪松拽着他的手猛然一紧,情绪上绝对有所触动,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向雪松问:“你不是说,你既不认识仙尊,也和仙尊没有关系吗?” 长青微笑着注视雪松,故意说:“可是,东西是仙尊放的,话是仙尊说的,你的朋友,怎么知道仙尊说的话?又怎么能委托仙尊把东西放在这?要知道——” 说到这里,长青不用照镜子也可以肯定自己脸上的表情绝对近乎于冷笑了:“不管什么时候,仙尊可不会随便接受委托。” 长青这话就差指着鼻子对雪松说,我看你那个朋友就是仙尊! 雪松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冷静了些许,想了想,摆出豚鼠一般无辜的神情说:“我不知道。也许是我的朋友认识仙尊吧。” 长青深深叹了一口气:“仙尊认识的人确实不少,但要说,仙尊可能会为认识的人,单独出面,存放一个将来会交给陌生人的东西,恐怕不可能。 且不说仙尊和任何人的关系都没好到这个地步,仙尊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助人为乐?这种事让本人自己去也可以吧?” 长青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注视着雪松:“还是说,仙尊就是那个本人?” 雪松垂着眼睛,面不改色,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不过仍然试图挣扎:“这倒也有可能,但我恐怕高攀不起仙尊。” 老板听了他们的一席话才反应过来,雪松似乎不认为仙尊就是自己的朋友,连忙说:“仙尊虽然没提自己是不是受人所托来存的东西,也没说来取东西的人会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盒子是他给的。” 雪松和长青都转头看向了老板。 老板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舔了舔嘴唇说:“实不相瞒,我看你们好像不知道,那种盒子在我曾经路过的一个地方比较特殊,是用来装聘礼的。 仙尊神通广大,又遨游四海,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用了这种盒子来装剑,想必是想借机用盒子对来取东西的人表明自己的心意。 那么,盒子里的剑必然不可能是别人的。除非,仙尊知道,要存这把剑的人,对要取这把剑的人心存爱慕,想要帮忙。” 长青冷笑一声:“聘礼?” 仙尊居然连这种东西都送了出来,难道还想要和雪松结契不成?仙尊对雪松,果然非比寻常! 雪松沉默了。 现在,要么承认仙尊确实就是雪松的朋友,而且对雪松心存爱慕,所以,用了那样的盒子。 要么,承认仙尊确实不是雪松的朋友,但雪松的朋友对雪松心存爱慕,而且仙尊知道,所以仙尊用了那样的盒子。 要么承认仙尊不知道盒子的用途,只是随便用的,仙尊和雪松清清白白,雪松和雪松的朋友也清清白白。 他试探着问:“万一仙尊其实不知道那个盒子有什么用途呢?” “怎么会呢?”老板有些惊讶:“不管是他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都不可能没人告诉他,那盒子的用途吧?不然,根本是结仇,谁敢和仙尊结仇呢?” 雪松再次沉默了。 那东西既不是他买的,也不是别人送的,而是系统给的,系统给他在介绍面板讲两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在给他的时候专门讲一遍这东西有什么用途?即使讲了,他也会为了省事而跳过不听的。 更何况,他每天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东西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堆,他拿了就放仓库了,根本不会一个一个点开来看,他有的是事情要做,也没那么无聊,反正系统不会害他。 系统确实没有害他,但现在这个情况,不管说什么都好像很奇怪。 长青像是有意要给混乱的场面再添一把火,笑眯眯拉着雪松,意味深长又咬牙切齿说:“你怎么会觉得仙尊不知道盒子的用途呢? 不管仙尊是你的朋友还是仙尊认识你的朋友,你一定和仙尊有关系,可不管是仙尊身边的人还是你自己,在此之前,都认为仙尊和你没有关系。 可见仙尊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就没人知道,天底下恐怕只有仙尊不想知道的事,没有仙尊不知道的! 仙尊专门用这个盒子来装送给你的剑,意图分明,昭然若揭,即使他是仙尊,你也不必这样为他说话。” 雪松看了一眼长青,长青一脸你真是被他害惨了的表情。 雪松犹豫着问:“也许只是东西太多,一时没想起来,随便拿的呢?” 长青冷笑道:“仙尊日理万机都未曾出错,拿东西时就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