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改命嫁给渣男的兄长》 第1章 第 1 章 “快看啊!那就是顾行简!” “顾家大少爷果然俊美非凡,芝兰玉树,容貌昳丽,活脱脱是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名不虚传也。” “哎,也不知道哪位姑娘能入的了顾大少爷的眼眸。” “你别说,顾大少爷这么些年,可是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这……” “要我说啊,顾大少要么早有白月光,在等着人家,要么就是有那什么的癖好!” “你是说断袖之癖吗?” “不然呢?” “快看!赵姑娘来了!” 最后说这话的是傅尚书之女。 傅尚书之女说完这句话之后,周遭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她会突然转移话题,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很简单,一伙人聊着聊着,她便看见了话题当事人的身影已经在往这边靠近了。 背后说人短总归是不对的,更别提,这主角再过一会就能到边上了。 傅尚书之女灵机一动,就把话题引到了京城的另外一位风云人物上。 赵丞相独女——赵嫱微。 赵嫱微是天下少有的大美人一位。 自幼便名动京城,如今刚刚过了豆蔻年华,还尚未婚配。 京城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顾家大少爷和赵家大小姐的婚事何去何从。 据说这次的赏花宴,就是为了这两人的婚事办的。 凭借着这两人的名气,以及两人多年的疏远,再加上两人家里从祖上开始便是世交,两人却不是青梅竹马来看,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人不可能在一起。 加之顾行简和赵嫱微明里暗里也从未有绯闻传出来过,于是就没有一个人会把两人放到一起去遐想。 赵嫱微信步款款,眼神温和地看着人群里的傅尚书之女,她犹记得前世的傅雪鸢,死得比她还惨烈。 这一切都归咎于顾二少那心狠手辣的绿茶外室,把众人玩得团团转的同时,又把握住了顾二少的心。 当然,顾行简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美男除外。 前世给赵嫱微收尸、给了赵家体面的就是顾行简。 而傅雪鸢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傅雪鸢背负了出轨的骂名,被吊死在城楼上,挂了整整三天,连尸体都没人收,死了都不安宁。 赵嫱微看着现在一脸岁月静好的傅雪鸢,再想想前世她和傅雪鸢的下场,她就浑身发颤。 好在这一世她已经重生了,正巧重生在陛下赐婚前的赏花宴上。 赵嫱微心底一琢磨这赏花宴上的青年才俊,虽说不是个个家境都比顾曜强,但论私德绝对是比顾曜好多了的。 更没有顾曜那修炼得炉火纯青的宠妾灭妻的本事。 思及此,赵嫱微眼波流转间,一道颀长的身影就朝她走来了。 此人正是顾行简。 赵嫱微在心底暗叹道:这就是前世帮她收尸的大好人吗?还真真是好生俊俏的一个郎君。 犹记得顾行简一生未曾娶妻,至少在赵嫱微死之前和做鬼魂的时期是这样的。 赵嫱微耳朵里还留着方才周遭官家小姐议论的事情:顾行简是个断袖,不喜欢女的,所以才会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曾有。 赵嫱微左思右想,只觉得在这种制度下,顾行简一个大美男,整天被人传谣是断袖,不若她赵嫱微直接嫁过去,保全了性命的同时,绝了这背后的繁杂议论声。 再者赵嫱微自认为与顾行简没有感情,日后顾行简的真命天男回来了,她一个毫无感情的发妻,自然是不会影响顾行简和那位男子的情感。 重活一世,赵嫱微想的是先保命,而不是什么情情爱爱了。 要知道深宅大院里的斗争,可一点不比朝堂上的斗争好处理。 稍有不慎那便是死了都无人知晓。 朝堂上的斗争,至少还需要个名头,才能让你死。 而赵嫱微前世辛苦操持顾家产业,将外室柳溪溪的儿子当做亲生的养,以至于身体亏空,救治之时,生生被柳溪溪找来的郎中用药害死。 而顾曜乐见其成,只是道了句:“葬了吧,即日起侧夫人柳氏为主母,三年后正式入宗庙祠堂。” 顾曜一句话,让赵嫱微多年的努力替他人做了嫁衣。 也让赵嫱微的父亲赵丞相成了京城中所有人唏嘘的饭后闲谈。 毕竟当初所有人都认为赵嫱微年纪已到赵丞相就该好生替她谋划出路。 寻常人家的女儿父母尚且如此。 更何况赵嫱微是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 天子酒后会一时失言错配鸳鸯谱,也是因为记挂着乖巧貌美的赵嫱微,想着给她指一桩好婚事。 前世魂魄状态的赵嫱微亲眼看着她死后母亲哭瞎双眼,父亲一夜白头。 她的心就揪了起来。 赵丞相告老还乡的那一刻,天子是懊悔的,想当初天子想的是帮赵嫱微指一户好人家,未曾想酒后记错了名字,生生把顾家大少爷的名字给忘记了。 这沉醉之中,天子就把赵嫱微指给了不学无术的顾家二少爷顾曜。 经此一事后京城里的高官们都纷纷开始给自己家里适龄的女儿相看人家。 生怕天子再来一次酒后乱点鸳鸯谱。 这赵嫱微也实属可怜,君无戏言,赐婚没有收回的道理,赵嫱微就这么被毁了一生。 顾曜那和顾行简,除了长得颇有几分相似,生得一张俊脸之外,其余的地儿,那是没有半点相似。 顾曜拈花惹草,已经有了好几个外室,还不学无术,成日里拿着忠勇侯府给的月银挥霍。 顾行简独善其身,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书童也不曾有过,一开始在仕途上颇有些建树。 赵嫱微记得,前世在指婚过后。顾行简和顾曜同时面见了圣上,原因竟然是顾曜已有外室,而那外室已经诞有一子。 这等腌臜事,平日里顾曜敢隐瞒,可面对天子的赐婚,他是半点不敢隐瞒的。 当今天子年纪上去了,多少有些昏聩了。 酒后失言说的话,却也不想收回来了。 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言。 天子想了个办法。 “顾行简,朕听闻你颇有才学,朕不若就给你一个太傅当当,日后若是顾曜这小子敢欺负嫱微,那你便替赵丞相好好教训顾曜!” “臣遵旨。” 顾行简一把跪了下来。 顾曜也是跟在后头跪了下来。 本来这妻子他就不太想娶,顾曜一想到,娶了妻子,兄长仕途有望再度节节高升,那他又能再乱玩好久。 顾曜心底的怨气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再者太子年幼,他的兄长顾行简学富五车,天子便指认了顾行简为太傅,这一来忠勇候府的地位便水涨船高了。 地位丝毫不亚于现在的赵丞相。 可以说,等太子继位的时候,他们忠勇候府,就是下一个丞相府。 想到这里,顾曜便舒心了不少。 再加上顾曜寻思着,赵嫱微是丞相府的嫡出女儿,那性子应该也是乖巧柔和得很的。 也应该是个大度的女子,该是有主母的容人风范的。 不至于和柳溪溪等外室争风吃醋。 思及此,前世的众人便没有再对这桩婚事有异议。 可今生却是不太一样了。 赵嫱微记起来那柳溪溪干的好事,她如今还一股火憋在心头难以消散。 柳溪溪竟然把她赵家祖传的玉手镯给猪圈里的猪戴了上去,随后再将那只猪火化,将玉镯与猪的灰烬和赵嫱微的尸体放在一起入葬。 这一切,前世的赵嫱微只能旁观,不能改变。 而如今,她有了重生的机会,正好改变这一切,最好再叫渣男顾曜和贱妇柳溪溪去死。 赵嫱微盯着院子里的日晷,寻思着皇帝也到了快酒过三巡的时间了。 她这会儿得想点办法,避免自己像上一世一样被赐婚。 赵嫱微左思右想,想到了一绝佳的好法子。 她用余光盯着踱步走来的大美男顾行简,自己走向傅雪鸢。 这个走法,只要是个人,都猜不到赵嫱微想要做的事是什么? 再说了,古代女子的名节为重,来赏花宴的哪个家境不优越? 更别提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赵嫱微了。 赵嫱微一个脚滑,拉拽着顾行简的衣袖,两人双双落进荷花池内。 “噗通!” 落水声响起,众人着急忙慌想要喊侍卫救人。 等侍卫来了,顾行简早就抱着赵嫱微爬上了岸边。 待顾行简和赵嫱微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众人都被这一幅美人出水图给惊呆了。 这两人,好生般配! 这一幕也落在了尚在饮酒的天子眼中。 天子本想趁着今日赏花宴,给赵丞相的独女择一门好亲事。 这会儿突然出了岔子,他也清醒了不少。 皇帝看着这宴会外圈,颇为混乱的场面,问了问怀里的贵妃,“爱妃这是怎么了?” 傅贵妃没有饮酒她周遭的丫鬟这时候回来了,顺着皇帝和傅贵妃的意思,概述了事情原委。 傅贵妃向来是个护犊子的,原本今日她想着在赵嫱微之后,给自己的侄女傅雪鸢也谋一门好亲事的。 这会儿,突然出了落水的岔子,她怕得很,生怕不小心落水的是她家姑娘。 女子名节为重,遭这一遭,怕不是这两位落水的人,婚事就要绑定在一块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原本还觉得惊心动魄的傅贵妃在听到落水的男子的是顾行简之后,傅贵妃甚至希望落水的是她家雪鸢了。 傅贵妃立刻开始追问:“那女子是谁?” “是赵丞相家的独女——赵嫱微。” 傅贵妃听后一咬牙,这还真是不巧,原本她想着让傅雪鸢嫁给顾行简的,顾行简的品行,众人有目共睹。 可有了这么一遭,傅贵妃便不再把顾行简当做第一顺位的侄婿了。 赵丞相的嫡女,嫁过去,必然是正妻,她们家雪鸢,自然也是要为正妻,不为侧室的。 皇帝听后,悠悠然地问了句:“人没事吧?” 傅贵妃身边的丫鬟立刻跪着回答道:“回陛下的话,人没事,顾大少爷深谙水性,在落水的第一时间,就将赵姑娘救了上来。此刻两人已经去各自梳洗了。” 皇帝听到人没事后,经此一遭,酒也醒了三分,轻声道:“噢,正巧是他们两个啊?” “陛下何出此言?” 傅贵妃一边问,一边剥了一颗葡萄递给皇帝。 皇帝吃了葡萄,慢悠悠地开口道:“原本今日想给赵老的独女和忠勇候府的大小子赐婚,没想到天意也是如此,提前安排他们一块落水了!” 傅贵妃看上的乘龙快婿被抢了,她即便是心有不甘,也不会在皇帝兴头上拉着脸,此刻笑嘻嘻道:“那还真真是巧呢!” 皇帝和宠妃都这么说了,那些在后头拈酸吃醋的京门贵女们也不敢有异议了。 她们只好纷纷安慰自己,顾行简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十有**是个断袖。 傅贵妃见梳洗好的赵嫱微和顾行简站在一块,她眼神一亮,柔声道:“陛下眼光真准,这两人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娘娘谬赞!” 顾行简开口的同时,赵嫱微一块开口。 赵嫱微知道顾行简的口癖。 只要一有人夸他,那他必回一个谬赞了。 实在是谦虚过了头的一个英俊美男。 皇帝这会儿酒过三巡,也记起来了举办赏花宴的初衷——为了京中高官的子女们牵线搭桥,谋划婚事,尤其是忠勇候府的两个公子,和丞相府的姑娘,都快到了成婚的年纪了,还没有消息传出。 这次的落水,正好让皇帝有了理由赐婚。 “朕闻赵丞相之独女赵嫱微,姿容端丽,才情出众,特赐婚于忠勇候府大公子顾行简,以结秦晋之好,望两人婚后相敬如宾,择良辰吉日成亲,以昭众人。” “谢陛下圣恩!” 赵嫱微和顾行简双双谢恩。 赵嫱微此刻小心翼,她生怕顾行简对这桩婚事有异议。 好在顾行简一如既往,板着一张冷脸,并没有什么抗拒的言行和神情。 赵嫱微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赵嫱微和顾行简的婚事落定了,傅贵妃开始摇着皇帝的胳膊道:“陛下,赵姑娘的婚事定了,那我们家雪鸢的婚事还没定呢?” 皇帝自从太子生母死后就没有再立皇后,而傅贵妃得宠多年未曾有过孩子,太子养在傅贵妃名下。 这一切无不昭告着皇帝对已故皇后的敬重,以及对傅贵妃的宠爱。 皇帝声音愉悦道:“娇娇告诉朕,我们雪鸢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傅贵妃小名娇娇,皇帝高兴的时候素来喜欢喊她小名。 傅雪鸢站在人群中,此刻显得有些紧张,她原本是喜欢顾行简的。 可她也不愿意为妾室。 再者,关于顾行简是断袖的传言满天飞。 这京中的流言蜚语颇多,都告诉傅雪鸢,顾行简虽然条件好,长得帅,可不一定喜欢女的。 正巧圣上把顾行简赐婚给别人了。 傅雪鸢也就把目光放到了顾行简的弟弟——顾曜身上。 这会儿顾曜不知道为什么满脸失落地站在人群中。 傅雪鸢顺着顾曜的目光看过去,正是并肩而立的赵嫱微和顾行简。 傅雪鸢此刻拿捏不准顾曜是羡慕兄长成家,还是心爱之人是赵嫱微,所以傅雪鸢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神魂未定地盯着顾曜看。 这一幕落在傅贵妃眼中,就变成了傅雪鸢爱慕极了顾曜,也想要赐婚。 傅贵妃寻思着,顾家的老大顾行简美名远播,老二顾曜虽说风流成性,但这点缺点,在富贵之家,总归不算是缺点的。 加之傅贵妃看着傅雪鸢盯着顾曜的背影愣神。 她便想求皇帝做主将自己的侄女也嫁入顾家。 “陛下,臣妾以为,顾家那二少爷生得也是不错,不若?” 后面的话,傅贵妃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皇帝也乐见其成,一下解决了两桩婚事,这次的赏花宴,到底是没有白办。 嘴角弯弯的皇帝悠然开口道:“不若傅尚书家的姑娘再和顾家二小子配做一对,也算是另外一桩良缘。” “臣/臣女谢主隆恩。” 顾曜和傅雪鸢一道谢了恩。 顾曜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傅雪鸢。 要知道,前世的傅雪鸢当着他的面出了轨。 还是柳溪溪机敏,带着顾曜去把人找到了。 顾曜到现场的时候,肢体横陈,傅雪鸢一幅昏迷不醒的样子。 一看就是被用了药。 可惜顾曜从来不会替一个他不爱的人找借口。 傅雪鸢这种蠢到会被人算计的女人,不配进他顾家的大门。 顾曜犹记得上一世他是如何报复傅雪鸢的。 傅贵妃死后,他硬生生把傅雪鸢的尸体挂在城墙边三天,才泄了心头之恨。 顾曜没有想到,这一世,傅雪鸢竟然成了他的正妻。 两两相顾无言,顾曜看向即将变成自己大嫂的赵嫱微,心底一阵鄙夷。 这赵嫱微,美则美矣,和傅雪鸢一样是个蠢的。 前世明明都给了她正妻之位,还能被溪溪弄死,真是个不中用的。 还是他的溪溪机敏聪慧。 前世顾曜和兄长顾行简分开之后,柳溪溪手握赵嫱微留下的产业,和顾曜美美活到了寿终正寝,且子孙满堂。 这一世,顾曜也坚定自己要好好扶持柳溪溪这个外室。 唯有脑子聪明的女人,才配当他顾曜的正妻。 其余的蠢货,自然会被柳溪溪清除掉。 顾曜只图自己享乐,对于后宅的女子,根本不过问。 也就不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 前世顾家分家之后,顾曜能和柳溪溪活得那么滋润,完全是赵嫱微拼搏的硕果。 如果赵嫱微没有战战兢兢地打理顾家产业和自身带来的嫁妆,依照顾曜的挥霍程度,顾曜和柳溪溪根本没有好日过。 这一切,重生的顾曜都没有细思过。 而顾曜因为前世对赵嫱微的忽视,这一世也不清楚赵嫱微是一个有美貌又有经商头脑的世家女。 他只知道,按照前世的路,他只需要宠好柳溪溪这个“大福星”就能躺赢了。 顾要盯着赵嫱微的背影,暗叹了句:果然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这辈子,即便是不娶她,但同在顾家,想要发生点什么,还是可以的。 顾曜和顾行简在外风评,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风流成性,一个独善其身。 可大家都清楚,男人有了钱,自然会释放**。 所以顾曜的这个缺点,在其他人眼中也就没有那么不好了。 顾曜看着禁欲系的兄长顾行简,心底想到一句话: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但随后顾曜看着顾行简那暗淡无光的眼眸,还有刀削般的冷酷侧颜。 再想到自己兄长那雷厉风行的阎王作风。 顾曜就不敢再去肖想赵嫱微了。 顾曜这会儿,只感叹,赵嫱微这一世命真是不错,竟然嫁给了自己兄长。 独守空房,总是好过争风吃醋,技不如人被弄死。 顾曜想着,赵嫱微就是个花瓶,也正适合他大哥这样的大冰块去娶。 娶回来了就让她和柳溪溪学一学打理家业。 毕竟是妯娌,两人应该闹不起来。 顾曜细思,要是他兄长,当真有断袖之癖,那日后他顾曜委屈些,兼祧两房也不是不行。 要知道,赵嫱微前世会被顾老夫人折磨,就是因为她入了忠勇候府三年,未曾诞下一子。 其实顾曜知道赵嫱微的委屈。 他每去找一次柳溪溪,对那方面的**就少一半。 顾曜所有的**都在柳溪溪身上发泄完了。 哪里还有余力和赵嫱微这样端着的世家贵女同房? 所以前世兄长要给赵嫱微一个体面葬礼的时候,顾曜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柳溪溪原本想闹,可顾曜一句:“溪溪,赵嫱微还是处子之身。” 就让欲要闹腾的柳溪溪安静了下来。 顾曜不清楚的是,柳溪溪面上安静了,私下可还没有停歇。 柳溪溪亲眼看着赵嫱微入葬。 深夜,在连黄鼠狼都不出没的时间段,柳溪溪带着仵作、道士、和青楼老鸨,一块出现在了坟墓面前。 随着管材开启,青楼老鸨验尸后,告知柳溪溪:“夫人,这大夫人确实是处子之身。” “那便好,今日的事情,你们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有人透出去风声,你们懂得。” “小的们明白。” 仵作、道士、老鸨拿了钱办事,加上正主死了,赵丞相也倒台了。 她们几个是疯了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柳溪溪也是十分满足,她狠狠地朝地上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3 章 等做完了这些腌臜行为,柳溪溪再厌恶地咒骂道:“看在你留的钱财的份上,我柳溪溪留你一个全尸和好名声。” 边上的老鸨根本不想说话。 而这些事情,前世的顾曜并不知情。 顾曜只觉得后宅空了之后,去外头寻花问柳方便了不少。 毕竟柳溪溪和赵嫱微一样是一个识大体的。 柳溪溪曾经拉着顾曜的手说过:“官人,只要你在外面不弄出孩子,能每天都回家,那我怎样都可以。” 顾曜看着这般委屈求全的柳溪溪一时心软,立刻答应道:“好,我以后只和你生孩子。” 也正是这一遭,让赵嫱微在忠勇候府内举步维艰了三年。 这三年,也是她死前的最后三年。 许是上天都看不过赵嫱微的经历,才让赵嫱微有了重生的经历。 就这样,赵嫱微成了顾曜的大嫂。 而傅雪鸢成了顾曜的正妻,此刻,柳溪溪肚子里正怀着顾曜的庶长子。 这一切,赵嫱微看在心底,对于傅雪鸢心疼在眼底。 赏花宴后,人流散去,顾行简站在赵嫱微身旁,轻轻道了句:“你在心疼傅姑娘?” “没有。” 赵嫱微一重生,就身处百花宴,她根本不敢多言,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从而被当做怪物被关起来。 顾行简看着满脸哀戚的小丫头,不自觉地多了一嘴:“真的?” 顾行简虽然不近女色,也没有书童,但是三五好友还是有的。 这会儿,骠骑大将军的嫡子宋少御,正巧从边上路过。 顺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顾行简的肩膀上,吊儿郎当道:“呦,顾行简,可以啊,这就把第一美人娶到手了?” 顾行简听后没有任何神情,只是轻声道:“少贫嘴。” “嫂子,你知道我们行简兄平时话有多少!就像遇见你之后,他才会说话的一样。” 徐少御的一席话,让赵嫱微红了脸。 赵嫱微想起了之前京城中对于顾行简的流言蜚语。 再看看和顾行简勾肩搭背的宋少御。 赵嫱微确定了四周无第四人之后,红着脸,低声道了句:“你们两个放心,你们要是真心相爱的,我绝不会阻挠,表面功夫我一定会配合顾公子做好。” 赵嫱微一席话,吓得宋少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少御像是见了鬼一样,立刻把自己搭在顾行简肩膀上的胳膊拿了下来。 他眼神敬畏地看着顾行简道:“顾行简,你不会真的喜欢老子吧?” “别多想。” 顾行简还是一如既往,话少表情冷。 一句话就终结了宋少御的幻想。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先回去了,还好我年纪不够,要不然今天没有被指婚,回家不知道会被我娘唠叨多久。” “恩。” 顾行简送走了宋少御,他眼神复杂地看了赵嫱微一眼,冷声问道:“赵姑娘方才何出此言?” “顾公子素日里不近女色,这都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赵姑娘以为不近女色便是断袖之癖?” 顾行简依旧面不改色,说话的时候风轻云淡,只有微微用力的指尖,可以感知出来,顾行简此刻的紧张。 赵嫱微寻思着,这除了断袖之癖,也不好解释顾行简这种情况了吧? 上一世,顾行简就连帮自己收尸之后,都未曾再娶。 等会儿!不对啊,赵嫱微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着顾行简,眼神怜悯。 顾行简看着赵嫱微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直觉赵嫱微这小妮子脑海里没有想什么好东西。 横竖以后是要做夫妻的人。 顾行简有话便直说了。 他低声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赵嫱微继续用怜悯的眼神看了顾行简一眼,随后便匆匆离去。 只留拧着眉毛站在原地的顾行简,一人沉思。 顾行简左思右想,十分好奇赵嫱微的小脑袋瓜子里想了什么。 他犹记得赵嫱微有个手帕交,叫宋菁纯,和宋少御是远亲。 思及此,顾行简便修书一封,约了宋少御去酒楼喝酒。 待到了天下第一酒楼——黄鹤酒楼,早就有小二在一楼候着,只等宋少御来,便将人引上去议事。 顾行简低声道:“我让你远亲约的人,你约了吗?” 这黄鹤明楼是天下文人雅客都爱的地方,每一间包厢都有文房四宝,琴棋书画备在一边,以防客人们兴致上来了,没有器材发挥。 此刻的宋少御双手抱着脖子,嘴巴里叼着一根毛笔,听到顾行简的话之后,点了点头。 随后宋少御将毛笔丢在一边,直接问道:“行简兄,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赵姑娘讲,两人都要成婚了,还搁这害羞呢?” 宋少御的嘴里没一句好听话,但也是因为他和顾行简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所以才敢这么和顾行简说话。 顾行简摇了摇头,直接道:“她不肯与我说实话。” “你把对话复述给我听听,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宋少御一脸坏笑,他不用想也知道,顾行简对赵嫱微绝对起了兴趣。 至于这兴趣能维持多久,宋少御不敢保证,但至少,这么多年了,赵嫱微是唯一一个让顾行简动了心思去研究的女生。 顾行简用他的超绝记忆力,把两人对话复述完一遍之后,宋少御眼神怜悯地看了一眼顾行简,随后再轻声说道:“这事,还是得我远房表妹亲口问了再听赵姑娘自己说,才好。” “也是。” 顾行简果然惜字如金。 宋少御和顾行简此刻坐的包厢,墙壁材质特殊,他们能听到左右包厢的声音,但是左右包厢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 此刻顾行简已经听到宋菁纯和赵嫱微的上楼声了。 两个小丫头进入包厢之后,宋菁纯想着自己的目的,对着自己的手帕交,一阵嘘寒问暖后,轻声道:“微微,陛下真的好有眼光,你和顾大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嫱微低声道:“从外在上和内在上来说,应该确实都是如此。” 宋菁纯想到了自己的目的,还有自家那少将军远房哥哥的话,她试探性地问出了口:“微微,是不是顾公子对你不好?” 赵嫱微摇了摇头,随后道:“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只是……” 宋菁纯听到这里,心都揪了起来,隔壁的宋少御也是一样。 顾行简虽说表面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他心底也有几分好奇,这赵氏嫡女对于他,到底哪里不满意了。 宋菁纯见赵嫱微欲言又止,她直言道:“微微,这里就我们两人,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你可以放心说心底话。” 另外一头猜测到事实的宋少御,盯着墙面,在心底暗道:微微,这里可不止你们姐妹两人,有很多要顾忌的,有什么话,可千万别在这里说。 宋少御想到自己的猜测,以及顾行简的性子,他此刻竖起了自己的耳朵,想听一听,这赵嫱微的想法,和他的猜测是不是一致的。 只听赵嫱微拉过宋菁纯的衣袖,轻声说道:“阿纯,我原以为顾公子极有可能是有断袖之癖,后来我仔细想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宋菁纯小声问道:“哪种?” 赵嫱微小声道:“或许是因为他不举,所以才没有通房丫头和书童。” 宋菁纯听后,用怜悯地眼神看了看赵嫱微,随后大声道:“微微,不如让赵伯父想想办法,找陛下换一个赐婚对象吧,虽然说这不可能实现但是……” “其实也还好,如果他不行的话,其实对于我来说,反而也算是一种福报。” 赵嫱微话音刚落,隔壁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甚至于宋少御都开始有些恐惧了。 这顾行简的脸,开天辟地头一遭这么黑。 宋少御也是头一遭看见有个姑娘这么虎,当着手帕交的面说自己未来丈夫不举。 宋少御这会儿,打着哈哈说了句:“行简兄,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呵……” 顾行简眼神阴翳,看那副样子,宋少御便知道,这赵嫱微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宋少御佯装随意地问道:“行简兄,你生气了?” “没有。” 顾行简冷声应答,随后等了不久。 一直到店小二来叩门。 宋少御低声道了句:“进来。” 店小二这才一甩汗巾,开门进来,和顾行简还有宋少御汇报道:“两位爷,隔壁的两位姑娘已经走了。” “行了,你下去吧,账算我头上。” 宋少御生怕顾行简就地黑化。 顾行简轻声道:“不必了,我结了。” 顾行简从衣袖内掏出一张银票,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店小二乐哈哈地拿着银票出去了。 顾行简声音暗哑地道了句:“走了。” “哎,你这么快就走了,忠勇侯府里又没有美人,你当真不和我去醉春风玩一次?” 宋少御原本也不是个喜欢流连烟花之地的人。 但他左右现在也开始怀疑起了顾行简是行还是不行的事情。 宋少御巴不得当场就喊一个花魁来验证一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但顾行简摇了摇头,拒绝了寻花问柳之事。 宋少御看顾行简这副模样,只是再低声道了句:“醉春风的老板娘说了,你弟不知怎的,近日转了性子,竟然不去醉春风了,前些日子顾曜喝的花酒,账还没结呢。” 宋少御愣了半晌,才记起来这事,立刻在顾行简出门之前说了这事情。 顾行简听后,用手捏着额头,随后再拿了一叠银票,递给了宋少御,沉声道:“日后别再允他赊账。” 宋少御低声道:“好嘞。” 醉春风的老板娘看着眼前这厚厚的一摞银票,无语道:“其实这顾二公子倒也没赊这么多账……” 宋少御笑道:“顾大公子说了,往后不许顾二公子在你们这里赊账。” “好嘞。” 醉春风的老板娘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没有人会和银两过不去。 而那头回了忠勇候府的顾行简,寻思着白日里赵嫱微的那些话。 他难受到近乎夜不能寐。 顾行简知道自己胞弟在同房这件事上经验丰富。 他想着不若找自己的弟弟问个一二。 也好过自己看书乱琢磨好。 思及此,顾行简找人将顾曜喊来了书房。 顾行简抬眸,入目的便是一张俊俏的少男脸。 顾曜生得确实也不差,但和顾行简比起来,那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顾行简直接问道:“为兄今日唤你来,是有一事想问你。” 顾曜寻思着莫非是醉春风的老板娘找上门来要账了? 顾曜立刻走到顾行简身旁,轻声嘀咕道:“哥,是不是醉春风的来要账了?我前几日忘记带银两了罢。你莫要将此事告知爹爹与娘亲。” 顾行简看了一眼满脸忧愁的顾曜,沉声道:“不是这件事,醉春风的账,我已经替你还了。” “阿兄,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兄。” 顾曜差点一个没有忍住,就抱着顾行简了。 顾行简想到自己要问的事情,面上浮现了一抹绯红。 顾行简微微咳嗽了一声,对着顾曜红着脸,问了出来:“为兄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一问行房之事,要如何才能让女子欢愉。” 顾曜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自认为,顾行简素日里清汤寡水的私生活作风,根本不可能问出如此变态的问题。 这会儿他一时间找不到说辞来形容自己的震撼。 顾曜低声问道:“阿兄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做侧室?或者说是通房?” 顾行简摇了摇头,再轻声道:“是想给你嫂嫂一个完美的第一次。” 顾曜听后,面上带着一丝僵硬。 他这会儿突然不想待在这里了。 赵嫱微,前世可是他的正妻,可偏偏他这样一个流连花丛的男子,面对自己的正妻,他却碰都不碰一下。 这会儿,重生后,妻子变嫂嫂,兄长还找自己求问行房之术,顾曜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半晌,顾曜才憋出了一句话:“阿兄,这档子事,你看书自学即可,不必来问我。” 顾曜此刻心底莫名其妙冒出来了一股酸涩之意。 他不好掩饰只好当做自己尴尬。 顾行简虽然高冷,但是他对于周遭人的气场变化素来感知得准。 他缓缓问出了一个死亡问题:“阿曜,你此前是否觊觎过你未来嫂嫂?” 顾曜原本就黑的脸,现在更是多了一抹僵硬之色。 顾曜委实不明白他的阿兄怎么想的。 他轻声解释道:“从未觊觎过,我就不喜欢那种端着的姑娘。” “也是。” 顾行简勉强从顾曜的话里挖出了一丝信任。 他自诩是一个君子,可那日赏花宴上,赵嫱微出现的那一刻,他已然挪不开眼了。 素日里,都是顾行简被旁的女子这般相看,那一日,却是赵嫱微入了顾行简的眼,让顾行简恍了神。 只凭这一点,顾行简就要让赵嫱微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他不止要让赵嫱微知道他很行,还要让赵嫱微知道和他行房的快乐。 顾曜看着面色逐渐泛红的兄长,他没好气地说了声:“想要女子快乐,那阿兄还是先找个通房丫头练练才是。” 顾行简看着顾曜问道:“不必了,你有哪些推荐吗?” 顾曜面色逐渐不甘起来,他委实有点憋屈,拿行房手册给兄长和前世发妻用,这样的离谱事竟然发生在他顾曜身上了。 而顾曜还拒绝不得。 主要是没有理由拒绝。 顾曜回头,对着顾行简淡然一笑,问顾行简道:“阿兄想要多少?” “有多少?” “一屋子。” 顾曜的回答其实还是保守了。 他自打开了荤的那年起,就已经找人搜罗了不少带颜色书册。 这会儿,他不准备把所有的珍藏给顾行简看。 横竖顾行简和赵嫱微两个都是雏,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顾曜心底还存有一丝希冀。 凭着赵嫱微的端庄劲,要是也重生了,那必然是爱他这个前世夫君胜过顾行简这个今生夫君的。 想到这里顾曜就更不希望顾行简能有好的同房之术了。 顾行简看着顾曜脸色变了又变,还以为顾曜是因为尴尬,所以才会这样。 他温声道:“哪一间?我有空了自己去研读。” 顾曜听说顾行简要亲自去挑,立刻婉拒道:“阿兄且慢,我明日派人送些到你书房来,那屋子可别被娘亲和祖母发现了。” 顾曜一席话,让顾行简停下了脚步。 顾曜看了看坐在书案前翻阅书籍的顾行简,再好心提醒道:“阿兄,你确定不先找个通房丫头练练?” 顾行简听后没来由的拧了眉。 他厌声道:“不必,我素来不好女色,此番也是为了成亲做准备,才会找你请教。” “也行。” 顾曜没有再啰嗦,横竖都是别人屋子里的事,顾曜没有什么好说的。 顾曜重生之后,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前世他都没怎么看过赵嫱微的脸。 今生在赏花宴上,细细端倪了下,才发现,赵嫱微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那貌美的程度,就是十个柳溪溪也比不上。 不过好在柳溪溪有脑子! 顾曜如是安慰着自己。 翌日,顾曜如约将自己挑好的书册差人送去了顾行简书房里。 顾行简看着这满满的三摞书,随机挑了一本起来看,都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顾行简记得那日赵嫱微说他不举的事。 一时间一股较劲的倔强升了起来。 顾行简看着顾曜送来的书册,只见里头还混杂着一本如何“驯服”女子的书册。 顾行简回忆着赵嫱微那股子傲娇的劲头,对这本女子“驯服”手册起了心思。 顾行简修长的手指划过书籍的封面,翻开后,只见第一面写了一行大字:延迟满足。 随后便是各种五花八门的姿势。 看得顾行简几乎差点起了反应。 顾行简红着脸,将这些书册藏在书架后头。 横竖没有他的命令,是不会有人敢碰这些书的。 也就不会有人发现。 随着眼眶逐渐猩红,顾行简放下了最后一册书籍,他眼神里带着一股执着。 这一股执着将在婚后指引着他去满足赵嫱微,好让这个小姑娘清楚,他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是夜,另外一头,丞相府内,赵嫱微趴在母亲膝头,眼神亮晶晶的,手里握着母亲的手,似乎生怕一松手,母亲就会消失一般。 “母亲,父亲近来可好?” 赵夫人这几日心情不错,毕竟圣上这婚赐得也太妙了。 自家这闺女生的好,就得配顾家大公子这样的人,要是换成顾家二少,那可就只剩门当户对了。 赵夫人不知道为何女儿会问,分明前几天赵丞相才和母女两人说过,晋中盐官贪污一案需要他去处理。 可赵夫人还是不厌其烦地回答了赵嫱微的问题。 “你父亲去晋中处理盐官贪污案了,得过上几日才能回来。” 赵嫱微眼底浮现出一抹慌乱。 她轻声道:“也不知道父亲何时才能回来,父亲不在,顾大公子也不好下婚书。” 赵夫人眼眸里闪过一丝打趣的笑意。 “你这丫头,就这么等不及嫁过去了?” 赵嫱微听了母亲的话,颇有些面红耳赤,反口应答道:“才不是,女儿是脑子清醒,顾家大公子这么好的夫婿,可不得敬着些。” 赵嫱微的话落在门外的宋菁纯耳朵里,颇有些无奈,她原本想开口打趣,但转念一想,那日赵嫱微和她的对话,赵嫱微不曾知道旁人在听。 所以这会儿,宋菁纯也只是轻叩了下门,轻声道:“赵姐姐,顾大公子托我表兄约你明日申时初刻在茶馆会面。” 赵嫱微抬眸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她原本是不想赴约的。 左右重生回来,还得是在出阁前多陪陪自己的母亲才好。 于是赵嫱微婉言道:“我与他再过些时日即将成婚,按照约定,最好是拜完堂后再见才吉利。” 宋菁纯一听,再想到自家的荣华富贵都系在表兄宋少御一家之下,她要是完不成宋少御的交代,难免会被父母说教。 思及此,宋菁纯巧言道:“这不是还没下婚书么,赵姐姐就不好奇顾大公子有何事要同你说道?” 第5章 第 5 章 赵嫱微凝神,半晌后直言道:“确实是有些好奇。” 赵嫱微除了好奇,更怕的是顾行简真是断袖之癖,别闹出个男版柳溪溪来折腾他们赵家。 要知道前世,赵嫱微和双亲下场惨烈,全拜柳溪溪所赐。 思及此,赵嫱微想着,不若在成亲前先挑明这事,告诉顾行简,她情愿当个摆设夫人,不会作闹,也好过前世那般下场。 她寻思着,按照顾行简的本事,应该过不了几年就要从忠勇候府分出来了。 除非忠勇侯不同意。 要不然,依着前世顾行简的官职位分,高低得是下一个赵丞相。 想着这些,赵嫱微便对着宋菁纯轻声道:“那你便替我答应了罢。” “行。” 宋菁纯得了回应,乐呵呵地走了。 赵嫱微翌日准备赴约之前,赵夫人站在后门边上,拿了一顶苏绣轻纱帷帽,仔仔细细地给赵嫱微戴了起来。 赵夫人给赵嫱微戴帷帽,并非是因为女子外出要收敛避世,大汉朝民风不若前朝那般苛刻。 赵夫人此举一是为了避免赵嫱微被日头晒到,二是为了避免赵嫱微那张貌美的面容引起周遭轰动,导致全城皆知赵嫱微和顾行简见面了。 如此还不若和其他女子一般,防个晒。 赵嫱微的手轻轻摸着帷帽边缘,轻声道了句:“母亲有心了。” “你这是说得哪里话,不过是一顶帷帽罢了,我和你父亲就你一个女儿,就算你日后嫁为人妇,那赵家的所有身家也归你所有。” 赵夫人不曾知晓眼前的女儿前世受了多大的冤屈枉死,所以说话还是如从前一般轻松自在。 毕竟她的一生,就目前看来,比旁人要好太多了。 丈夫宁愿只有独女,也不纳妾,更是连通房丫头都没有一个。 婆母更是在丈夫的威严下,不曾要求过赵夫人什么。 想到这里,赵夫人就开始隐约担忧起来。 她寻思着,那日赏花宴,也给顾二公子赐了婚,但她不曾记住对面姓甚名谁,这会儿正好问一问自家女儿。 “微微,你可曾记得那日与顾二少爷赐婚的是哪家闺女?” 赵嫱微站在风中,微风拂过,她目光清扫过地上的尘土,嘴巴里淡然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女儿记得,是傅尚书的女儿傅雪鸢。” “是雪鸢啊!” 赵夫人听到人名之后,恍若松了一口气,淡然道:“雪鸢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以后互为妯娌,要多往来才是。” 赵嫱微听到自己母亲的话,加之回忆起前世傅雪鸢的下场,她轻咬贝齿过后,坚定道:“女儿会的。” 赵嫱微拉下来帷帽,扭头上了马车,她清楚的知道,嫁入忠勇候府之后,傅雪鸢,她非救不可。 赵嫱微自认为,除了要和顾行简扮演好表面夫妻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将柳溪溪挫骨扬灰。 凭柳溪溪前世做的事,她理应如此。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着,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茶馆。 赵嫱微一下马车,便有人来接待她。 这小小的茶馆,竟然也是被顾行简包了场,只为今日的谈话,不被旁人知晓。 顾行简想到自己胞弟做的错事,脑门就疼。 这会儿,只能先知会一声还未入门的长嫂,以防赵嫱微接受无能,随后朝他发难。 顾行简不清楚如何哄女人。 他素来也不爱哄女人。 更是没有哄女人的经验。 所以他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忠勇侯府的长孙,已经有人提前生了。 顾行简端坐在赵嫱微对面。 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盏,薄唇轻启。 “赵姑娘,在下此番前来是有一桩家事要提前告知与你,还望赵姑娘保密。” 赵嫱微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 果然,这顾行简有猫腻。 赵嫱微笑着轻声道:“无妨,顾公子请讲,横竖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赵嫱微这坦然的态度,让顾行简颇为欣赏。 顾行简轻声道:“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一个是好消息,赵小姐想先听哪个?” 赵嫱微思索再三,沉声道:“坏消息。” 顾行简放下了手里的白玉茶盏,轻声道:“坏消息是忠勇候府的长孙已经快出世了。” 赵嫱微一听,便知道顾行简说的是顾曜和柳溪溪那上不得台面的二房庶长子。 这会儿,顾行简见赵嫱微在发愣,他意识到,对面有可能接受不了这一点,或许可能是因为想岔了。 顾行简轻声再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赵姑娘听不听?” 赵嫱微僵着脸,佯装接受不了道:“自然是听。” 顾行简眉眼里带着一丝从容,婉言道:“好消息是,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是我弟弟顾曜和外室生的。” 赵嫱微听到这里后,眼神瞬间变了。 用带着惊讶的口吻道:“那傅姑娘怎么办?” “日后你为长嫂,我顾家的一切都归你管,自然是要靠你多关照顾曜正室一二。” 顾行简这里说的是顾曜正室,而非傅雪鸢。 他特地这么说的,意思是,他是为了家族安宁,而非为了单独某一个人。 就怕自己的小娘子误会了什么,日后不好哄。 虽然顾行简自诩目前他和赵嫱微没什么感情,但横竖日后是夫妻,那便还是要提前培养下感情的。 赵嫱微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问道:“你今日寻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顾行简点头。 赵嫱微无奈,这事她早八百年就知道了。 而且就是因为这事,她特地设计地落水失足,才引得皇帝赐婚于她。 不过算了,顾行简也不曾知晓她重生的事。 赵嫱微寻思着,顾行简这人能处。 至少人品是没有问题的,就连二房的过失,他也能在婚前提前和赵嫱微说。 思及此,赵嫱微再问道:“那你何日来我相府下婚书?” “还要等赵丞相回来才行。” 顾行简声调愉悦地回应了起来。 他自然是知晓,在京中有多少女子都盼望着嫁给他。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连赵嫱微也会想嫁给他。 原本以为赵嫱微会撒个娇,约个下次再见的时候,赵嫱微颇为急切地开口道:“顾公子记着就好,陛下赐的婚,虽无圣旨,但那日的口谕,还有事情,众人有目共睹,顾公子切记不能忘了。” 赵嫱微这一句话,让顾行简彻底明白了赵嫱微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告诉顾行简,皇帝赐的婚,你要重视,否则皇帝怪罪下来,谁都承担不起。 还有就是本姑娘的名节已经和你顾行简绑定在一块了,大家都看见了,你可千万不呢掉链子。 这会儿,意识到自己会错意的顾行简,再联想到那日赵嫱微背后揣摩自己的身体不行,他就有些窝火,但好在他素来是个理智的人。 顾行简不曾让赵嫱微看出太多的情绪。 他点了头后,半晌说出了一句话:“赵姑娘今日可还有约?” 赵嫱微听后,瞳孔都被吓得缩小了些。 她瞪着一双杏仁眼,直言道:“天色将暗,自然是回府歇着,不曾有约。” 顾行简听后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顾行简原本想约着赵嫱微去看花灯的,好培养一下感情。 他素来不知道女子喜好,就连这带着心爱女子去看花灯,也是宋少御教他的。 未曾想赵嫱微竟然提前拒绝了他。他便也目送赵嫱微回了相府,不曾提出共看花灯一事。 顾行简随后在心底暗道:大不了新婚之夜慢慢来也就罢了。 横竖他不是一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要是新婚夜赵嫱微未曾主动。 那他顾行简也不好强人所难,自然是装作相敬如宾便好。 他原本也是个不近女色的人。 让他一个人提前去琢磨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在为难他这样一个纯情大处男。 偏偏顾行简是个事事都要做到最好的性子。 他委实不想他和赵嫱微的第一次随便敷衍而过。 赵嫱微这样的闺阁少女,自然是什么也不懂,那就必须要由他这个丈夫来引导同房。 原本按照惯例是要由通房丫头提前教的。 忠勇侯夫人顾刘氏在皇帝口谕后便差人找了好几个通房丫头去顾行简院里。 顾行简那时候拧着剑眉,面对跪了一排的丫鬟,沉声道:“你们全部回去,再告诉我母亲,日后不许再往我院子里塞人。” 有个胆子大的丫鬟悠悠抬眸,站了起来,准备趁着夜色朦胧,直接扑到顾行简的身上。 顾行简快速往边上一躲,喊了句:“来人,将她发卖出去。” 听到“发卖”二字,剩下的几人都吓得瑟瑟发抖,甚至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至于那个壮着胆子扑上去的丫鬟已经痛哭流涕,吓破了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被忠勇候府的家丁架了出去。 仅此一遭,忠勇侯夫妇算是明白了自己儿子的心意。 看来也是个看重发妻的性子,随了忠勇侯。 至于顾曜,怕不是随了早逝爷爷的性子,花心滥情,这还没成亲呢,就搞出一个孩子来。 忠勇侯夫人原本是想叫柳溪溪把胎落了的,未曾想到,顾曜竟然不允。 说什么到时候就记在正室名下,当做是傅雪鸢的亲子就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顾曜这一番话气得顾刘氏差点背过气去。 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名为过继,实则将一个外室生的私生子变成了正大光明的嫡子。 顾刘氏怎么可能由着这种事情发生? 顾刘氏看着自己的次子,哀声道:“不行!生出来一个庶子就算了,你还想把这庶子变嫡子?这让还未过门的新妇作何感想?” “有本事她别嫁!” 顾曜口无遮拦,趁着四下无人,对着自己的母亲说出了心底话。 顾刘氏眉目间皆是惊惧,低声道:“休得胡言,圣上赐婚,你也敢乱讲?再则,要不是圣上赐的婚,人家傅尚书家的女儿也未必想嫁与你罢!” 顾刘氏被顾曜提前弄出长孙的事情气得口不择言,见顾曜没有说话,顾刘氏再道了句:“你最好祈祷那小蹄子肚子里的胎儿是个女的。” 顾曜不解道:“为何?母亲不想抱孙吗?” 顾刘氏呵呵一笑,婉言道:“为娘是想抱孙,想抱的是你和雪鸢的孙子,那劳什子外室竟然珠胎暗结,你也纵容她如此?” 顾曜听着顾刘氏一如前世的说法,轻轻来了句:“母亲,等过些时间,你见了溪溪,便知道她的好了。” 顾刘氏双眉紧拧,对着顾曜道:“先别让她来我跟前,我想到她就心烦,这还不知道如何同傅尚书解释呢,最重要的是傅贵妃那儿,不好说!” 顾曜想到前世傅贵妃的下场,他再想想自己兄长的仕途顺遂到可以纵容他躺着玩。 他便随口敷衍了顾刘氏两句:“母亲莫怕,这不是还有阿兄在吗?阿兄娶了赵丞相的独女,晾她们也没有胆子对我们顾家发难。再说了,我们顾家不也是有爵位要承袭的吗?” 顾刘氏听后叹了口气,再说道:“话虽是如此没错,可你父亲和傅尚书在朝堂之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少要给傅家一些颜面。” 顾曜无奈,只是温声道:“那我便先养着溪溪,日后傅雪鸢无所出了,我再将她们母子二人领回来。” “罢了罢了,随你吧。” 顾刘氏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心意已决。 这件事,内里早就已经不是他们这些的长辈可以说道的了。 就凭顾曜这态度,傅雪鸢怕不是要独守空房好几载。 目的便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将柳溪溪迎回顾家。 前世遭罪的是赵嫱微,这一世,赵嫱微走了,顾曜的正妻就变成了傅雪鸢,那遭罪的便成了傅雪鸢。 而傅雪鸢与赵嫱微比较起来,傅雪鸢是个爱吃醋的性子。 光这点就足以叫她吃比赵嫱微还多的苦头。 凭借着柳溪溪的手段,那未经人事的傅雪鸢在情爱场上,注定是会吃一两次亏的。 在赵丞相回来之前,京城风平浪静的。 过了半月有余,盐官贪污一案才彻底了结。 赵丞相前脚刚回京城,后脚顾行简就带着聘礼去了相府。 赵嫱微看着自己手里的婚书,心情好的不得了。 那副高兴样,就连赵丞相见了都要调侃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为父第一次见你这么开心!” 赵嫱微心底嘀咕道:可不是嘛,这顾行简可是行走的“免死金牌”,嫁给顾行简至少不用直接面对柳溪溪那个蛇蝎毒妇,也不用面对一个眼盲心瞎的风流丈夫了,她可能不高兴吗? 赵嫱微看着如今还是黑发的爹爹,想到父亲前世一夜白头,她便轻声多解释了几句:“圣上赐的婚,加上顾公子为人周正俊朗,女儿自然是高兴得很。” “你呀,也是运气好!” 赵丞相感慨了这么一句。 赵嫱微没有细问。 前世赵丞相面对圣上的赐婚,还有顾家的聘礼,只是道了句:“日后受了委屈,记得回来找爹和娘。” 只这一句话的差别,赵嫱微便明白,前世父亲知晓顾曜的所有事,但为了天子颜面隐忍不发。 只能硬生生咽了这些苦。 这一世,赵嫱微成功避险,叫赵丞相都宽慰了不少。 他拉着赵嫱微的手,轻声道:“你日后去了顾家,多关和傅家的姑娘是妯娌,你们二人要多往来,傅家姑娘是个真性情的孩子,你切莫被旁人蒙蔽了眼,与她生分了去。” 傅尚书的性子,赵丞相了解,傅尚书的女儿自幼便和傅尚书一个德行,是耿直良善的性子。 要不是大汉朝不得斩文官,加上天子惜才,这傅尚书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还是赵丞相多次觐见美言,才保住了傅某的尚书之位。 自那之后,傅尚书便对赵丞相不一样了。 这次的赐婚,人缘寡淡的傅尚书不知背后的那些腌臜事,可赵丞相知道,朝堂上的同僚也尽数知晓一二。 唯有为人耿直的傅尚书被蒙在鼓里。 赵丞相顾及同僚之情,加之天子赐婚无法扭转,趁着赵嫱微出嫁前。多交代了她几句。 傅家那边,断然是没有一个人敢去乱传话的,否则依着傅尚书的性子,大有可能因为想悔婚而触怒龙颜。 眼看着就要到了大婚之日。 丞相府和尚书府一道喜气洋洋。 两家一块嫁女儿,嫁的还是同一家的兄弟两个。 为了不带出奢靡的风气,赵丞相和傅尚书同时上书,要求同一天办婚事。 皇帝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 然而得知消息的赵嫱微天都快要塌了。 她坐在房内,看着春桃一边帮着她整理婚服的袖口,一边对着铜镜观摩两边的发簪有没有协调,她就心思不稳。 顾大公子看着“春桃,你见过顾大公子吗?” 春桃看着铜镜里貌美的赵嫱微,认真说道:“奴婢之前赏花宴的时候,跟在您后头有见过几次。” 赵嫱微听罢,趁着嬷嬷还没来,便拿出了前几日顾家送来的画像。 赵嫱微指着顾行简的画像,对着春桃说:“你记着这人,待到了忠勇候府,一定别叫人牵错了红绸缎。” 春桃看着仔细谨慎的赵嫱微,点了点头,认真应答道:“奴婢记下了。” “记着就好,还有,新婚之夜,唯有在我被掀了盖头之后,你才能离去,在我给你使眼色之前,你切莫叫屋内的烛光熄灭。” 赵嫱微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惹得春桃都开始打趣了。 “小姐,顾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奴婢都见过,大公子天人之姿,不是二公子一个俊俏小生可以比得上的,奴婢断然不会叫小姐进错房。” “说到这里,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可知晓顾家的大房和二房居所差异?” 赵嫱微越是谨慎,春桃越是好奇。 春桃轻声问道:“奴婢有听说,隔挺远的,横竖有奴婢在,小姐您就放心吧,奴婢断然不会叫小姐嫁错人的。” 赵嫱微听后,只是稍稍再问了句:“咱们相府的马车,与尚书府的可有不同?” “确有不同,傅家的马车是镶金边的,是原先傅贵妃入宫时用的,傅家不得改动。而我们府上的马车门帘上镶嵌有百颗东海珍珠。这样一来,就是想认错都难。” 春桃如实将情况说了,赵嫱微才彻底安心。 如此一来,就是再怎么眼瞎,都不可能会牵错人了。 如此,赵嫱微便没有再追问更多。 问的多了,倒显得她有些奇怪,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十里红妆,铺满了通往忠勇候府的路,压在赵嫱微身上的凤冠霞帔,虽说奢靡依旧,但左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嫁的人对了,脑袋上那沉甸甸的珠宝钗子也比前世要轻了不少。 等入了忠勇候府,春桃将自己手上的红绸缎递给了顾行简,自己退到一边,扶着赵嫱微的胳膊,生怕赵嫱微磕着碰着了。 外头的宾客还在推杯换盏的时候,赵嫱微已经在新房内等着了。 宫里来的嬷嬷站了一排,就在屋内,等着顾行简来挑盖头。 赵嫱微轻声唤了句:“春桃?” 春桃听到自家小姐喊她,立刻上前道:“小姐,我在。” 赵嫱微原本是还想问个一二,但不等赵嫱微和春桃说话。 宫里的嬷嬷便开口道:“两位,有什么话放日后说,这大喜的日子要避谶,所以少说话为妙。” 嬷嬷点到为止的提示,两人都听懂了。 赵嫱微原本还是揪心会有岔子。 但听了嬷嬷严肃的语调,她那颗不安的心也是慢慢缓和了下来。 没有那么紧张了。 毕竟即便这忠勇侯府的人是吃素的,可这宫里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总不至于闹出嫁错人的乌龙。 外头酒过三巡,赵嫱微几乎都等到快要睡着了,门外才传来叩门声。 宫里的嬷嬷赶忙上前去,将房门打开,把顾行简迎了进来。 顾行简今日一袭红衣,头上戴着赤红色的帽子,剑眉星目在红绸缎的衬托下,更显得俊朗似谪仙了。 “你们先出去。” 听了这话,除了春桃之外的人全都退了出去。 顾行简的声音和顾曜的声音截然不同,赵嫱微就凭着这声音,即便隔着盖头,她就能认出来,跟前的人不是顾曜,而是顾行简。 春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倒叫顾行简多出了几丝意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 第7章 第 7 章 顾行简脸上一道凌厉地目光朝春桃望去,叫春桃吓得一抖,对着赵嫱微道:“小姐,奴婢是否要先退下?” 顾行简听后,微微拧眉,却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说出来。 赵嫱微听到那与顾曜完全不同的男子音色之后,心底安心了不少。 便不再执拗于要将春桃留下,她轻声道:“先下去罢。” 等春桃退出屋内,房门嘎吱一声被关了起来。 顾行简才轻声问道:“赵姑娘害怕?” 赵嫱微头顶的红盖头还没有被挑开,她只能看着视野局限之处的一双暗红色靴子,疑惑地问出口:“顾公子怎么还唤我赵姑娘?” 顾行简听后,倒也清楚了一二。 这赵嫱微应该不是个死脑筋,也不是个小气的性子。 遇见事情是会张嘴说的那种。 顾行简眉目间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暧昧氛围。 他声调暗哑道:“盖头还没掀,交杯酒还没喝,等今夜过后,你我便是真夫妻了。” 说到这里,顾行简轻轻用杆秤将赵嫱微头上的红色绸布掀起,随后坐在了赵嫱微边上。 他目光灼灼,盯着身边貌美如娇花的女子道:“该饮合卺酒了。” 赵嫱微秀眉一拧,轻声道:“你把她们都赶出去了,谁给我们倒酒?”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顾行简抛下这句话,便起身,亲自倒了两杯酒,拉过赵嫱微的手,往赵嫱微手上递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喝了交杯酒。 四目相顾,赵嫱微先是闭上了眼眸,顾行简顺势亲了上去。 顾行简原本已经是有了反应,他拉着赵嫱微的手往自己身下轻轻放了上去。 可不知为何,喝完酒后,赵嫱微的手被拉着放上去后不久,顾行简的□□竟然缓缓消失了。 赵嫱微倏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到自己突然不行的顾行简也瞬间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今日想必是我太累了,不如改日……” 顾行简左思右想,寻了这么一个理由。 赵嫱微也是识大体,只是满脸明白相地说道:“改日好,夫君无需忧心,妾身自然不会叫外人知晓这件事。” 顾行简听后,心底窝火的很,他分明可以的很,前几日在学习行房的时候,还自|渎过几次。 怎么这次便突然不行了呢? 再看看赵嫱微的神色,没有半丝嫌弃,顾行简张口想要再辩驳一二,可此刻他那已经没有了力气的地方,叫他不好再多说什么。 顾行简红着脸,暗哑着嗓音说道:“今夜是我对不住你,来日我再弥补与你,这几日我先歇在书房罢了。至于今夜,你先起来下。” 赵嫱微顺从地按照顾行简说的话去做。 顾行简也站了起来,赵嫱微看着顾行简俯着身子,将自己的食指咬破,将鲜红的血液滴在了白色的锦布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行简才踟蹰着开口道:“今夜我们还是睡在一起罢。” 赵嫱微点头,她话到嘴边,原本是想说两句安抚一下顾行简,但左右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便闭了嘴,和顾行简一同躺在床上休息了去。 翌日,一大早,到了时候,春桃便叩门要喊赵嫱微起来梳洗。 新妇进门的第二天,按照规矩,是要早早去拜见婆母的。 所以春桃早早就备好了一切。 “小姐,姑爷,该晨起了。” 春桃的声音传来,赵嫱微才悠悠从床上醒来。 她一伸手,摸了个空。 原来顾行简已经起来了。 于是赵嫱微便轻声应道:“你进来吧。” 和春桃一块进来的还有一个陌生面孔。 那陌生的面孔是顾家给赵嫱微留的家生丫鬟——夏荷。 夏荷与春桃一块替赵嫱微换了衣裳。 此刻春桃帮着赵嫱微挽发,夏荷在边上将布巾打湿,铺在铜盆上,顺势对着赵嫱微埋头说道:“少夫人好,奴婢名唤夏荷,是大少爷派来伺候您的丫鬟。” 赵嫱微只是淡然点头,随后温声道:“名字不错,和春桃相仿,日后你便是我院子里的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当是明了的?” “奴婢明白,这些大少爷早晨上朝前也提醒过奴婢,大少爷对少夫人您真真是上心。” 夏荷一股脑说了一堆话,其中不乏有讨好之意。 叫赵嫱微倍感惊讶的是:她没有想到顾行简竟然把面子功夫做的那么足。 梳洗好后赵嫱微便领着两个丫鬟去到了顾刘氏那儿请安。 她们顺着路遇见了红着眼眶的傅雪鸢。 赵嫱微想起自己前世的遭遇,莫不是傅雪鸢过了新婚之夜,还是处子之身? 如若是此,依着顾曜的性子,还有傅雪鸢的单纯,那傅雪鸢决计是想不出法子的。 故而今日新妇敬茶的时候,得知了昨夜之事的顾刘氏,决计是会刁难傅雪鸢一二的。 至少按照大汉朝的传统,说是头婚,但新婚之夜没有落红的女子,是为人所不齿的。 原因在于,大汉朝倡导诚信的品质,且也没有开放到倡导二婚。 故而鲜少有妇人会和离。 此刻赵嫱微不好说些什么,即便她猜到了什么,也是无法直说一二的。 毕竟外人也不知道她重生的事罢。 赵嫱微和傅雪鸢在顾刘氏屋外打了个照面。 傅雪鸢见赵嫱微一幅精气神不错的模样,便知晓,顾行简即便是如同外边那些传闻的一样,在家里,在新婚之夜,也给足了赵嫱微面子。 两人匆匆点头,一块进了屋子。 屋内,顾刘氏面色不佳地盯着傅雪鸢。 顾刘氏眼神一看一脸恬静的赵嫱微,目光在两个儿媳之间不断流转。 最后她还是决定,等会儿单独留傅雪鸢下来说道说道。 毕竟顾曜有外室的事情,顾刘氏拿捏不准傅雪鸢是否知情。 再则,就算傅雪鸢不知情,那也是她们顾家欠人家的。 所以,顾刘氏以为,依着她小儿子顾曜的性情,即便新婚之夜,傅雪鸢没有落红,那她也该私下查一查,看看真实缘由才好,省得冤枉了好人。 赵嫱微的敬茶仪式很快就过去了。 原本是该傅雪鸢敬茶的时候,顾刘氏却一摆手,示意傅雪鸢停下。 傅雪鸢见状,根本不敢说话。 还是有赵丞相撑腰的赵嫱微见着傅雪鸢快要哭出来了,才有些疑惑地帮忙问道:“婆母,这是为何?” 顾刘氏开口应声道:“我有叫行简和你说过一事,想来你也知晓,今日我便要雪鸢说此事,你先回去罢。” 赵嫱微听后,略微诧异,但也点头离去。 她主要是诧异,前世顾刘氏根本没有这么快就将那外室子的事情亲自和盘托出告诉她。 今日竟然这么快就要和傅雪鸢说了? 想来也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傅雪鸢占了下风,顾刘氏有了拿捏傅雪鸢的把柄,这才想提前说此事。 这边赵嫱微记着昨夜里顾行简不行的事。 也记得顾行简咬破指尖,替她的筹谋的事。 所以今日的她和前世比,格外地敬重顾家的长辈。 毕竟她的夫君那么为她考虑。 赵嫱微思及此,道了一个“诺。”字,便出了门。 赵嫱微人是走了,但她留了春桃在侧边走廊偷听。 而顾刘氏因为母家强大,这些年除了吃点婆母磋磨的苦,其余的苦是半点没有吃。 加上忠勇侯不好女色,愣是没有妾室敢进忠勇侯府的门。 所以顾刘氏在府内说事情那是轻松自在的很,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会偷听。 顾刘氏待周边的嬷嬷将门关上了,便朝傅雪鸢招了招手, 等傅雪鸢走过来了之后,再对着傅雪鸢问道:“婆母有话问你。” “婆母请说,儿媳听着。” “你昨夜是怎么回事?” 傅雪鸢听后,眼眶微红,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便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道了实情。 “昨夜夫君不行……” 顾刘氏听了傅雪鸢的话后,坚定道:“不可能。” 傅雪鸢原本就憋着的泪,一下就憋不住了。 “夫君亲口说的,他在前日已经和通房丫头行房过了,所以昨日了无兴趣,让我日后再等他来行房。” 傅雪鸢的话,落在顾刘氏耳朵里,那便是,柳溪溪这个妖孽又缠着顾曜胡闹了。 顾刘氏拧着眉,道了句:“胡闹!” “婆母,是我没用。” 傅雪鸢一下跪了下来,对着顾刘氏认错。 顾刘氏知道是自己儿子的原因之后,揉了揉眉心,柔声对着傅雪鸢道:“好孩子,起来敬茶吧,这事是我们阿曜不对。” 傅雪鸢含泪点头。 她敬完茶之后,便回了二房的院内。 春桃不好跟着再去,便按照赵嫱微的意思买通了二房的粗使丫鬟,想知道傅雪鸢新婚夜出了什么事。 毕竟前世的赵嫱微面对的是一个彻底不举的顾曜。 这一世的赵嫱微面对是喝完合卺酒不举的顾行简。 重生后的一切,都像罩着一团迷雾,等着赵嫱微去将这些迷雾拨开,好看清真相。 春桃这一来一回,拿到消息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但左右还没有晚到要吃晚膳的时候。 赵嫱微眼神示意夏荷去关门。 第8章 第 8 章 夏荷关门完门后,站在赵嫱微跟前。 赵嫱微对着她和春桃说道:“夏荷,我知晓你是顾家的家生丫鬟,今日的事,我也不曾隐瞒与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忠仆不侍二主,今日的事,你可得烂在肚子里?” 夏荷听后,立刻点头,再应答道:“奴婢知道。” 除此之外,夏荷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赵嫱微这会儿怕她是不敢说,随后再道了句:“若是你不愿意如此,我也可以换一个人来伺候,你依旧是回原来的地,我不会叫旁人磋磨你。” 夏荷听着赵嫱微的话,像是要收自己做心腹的样子,心底一阵高兴。 忠勇候府内,大公子和二公子两房,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大房去。 毕竟顾行简比顾曜有出息多了。 再者就是在大房,光月银就给的比二房丰厚。 夏荷哪里会拒绝这种好事。 夏荷见赵嫱微面色还是好的,便立刻开口应答道:“少夫人请放心,奴婢既然是少夫人的人了,就不会再有二心,况且大少爷也将奴婢的卖身契给了您,这些您都是知道的。” 赵嫱微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春桃与夏荷走近了些,春桃对着赵嫱微道:“少夫人,二少爷竟然已经有了好几个外室和通房了!” 赵嫱微对这事半点都不好奇,顾曜风流成性早就不是秘密。 赵嫱微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有用的消息?” “昨夜里,二少爷就是先被外室榨干了,才没能和二少夫人圆房。” 赵嫱微听后,没有多的反应。 她只是再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探听出什么事?” “还有件事,关乎小姐您和姑爷的。” 春桃说到这里,拧着眉毛,不敢讲话,毕竟她是知道赵嫱微新婚夜发生的事情的,但好在有问题的是顾行简,不是她家小姐,所以春桃也就没有那么揪心了。 赵嫱微听后眼神不曾有变化,心想,终于听到些有用的消息了,她淡然开口:“直说便是,这里也没有外人。” “奴婢听二房院里的丫鬟说,您和姑爷,还有二少爷和二少夫人在新婚之夜喝的合卺酒,都过了二少爷外室的手。” “二房的事情,我们就不多管了。” 赵嫱微也不是很想知道这顾曜房内的事。 但春桃接下来的话,叫赵嫱微脑壳嗡嗡作响。 “可是小姐,那外室备给二少爷的合卺酒,被二少爷找人换给了大少爷。” “还有这种事,这些人还真是无聊。” 赵嫱微这会儿才想起来新婚之夜顾行简的异常行为。 她大概是猜到了。 估计顾行简不举的元凶就是那杯合卺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里被加了什么,才会导致男子不举。 赵嫱微问道:“那日的酒可还有剩下?” 春桃面露遗憾之色,摇了摇头,垂首应答道:“不曾留下一滴。” 好在边上的夏荷机敏,直接分析道:“夫人,奴婢听闻有种草药叫菟丝子,男子服用完之后会暂时不举,那日的合卺酒,估摸着是拿错了,才会叫大少爷不能人道。” 夏荷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看了眼赵嫱微,发现赵嫱微只是点头随后再轻声道了句:“人没事就好,日后我们院里的饮食要多加小心。” 夏荷和春桃听后应答道:“喏。” 探明了新婚之夜发生的事情,赵嫱微私以为顾行简因为是在顾府,所以毫无犯备,才会着了道。 赵嫱微琢磨着,再过些时候,顾行简就该对府内的某些人有所防备了。 因为按照记忆,再有些时候,某人就要进府了,到时候二房的人,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顾行简也会开始明白这忠勇候府内,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的。 思及此,赵嫱微对着春桃道:“以后遇见二房的人,咱们躲远点,二房是非多。” “喏。” 春桃和夏荷一并应了下来。 赵嫱微原以为,她不出门,就不会遇见麻烦,可没有想到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几日天气炎热,顾刘氏在新妇敬茶后,便找了时间带老夫人去京城郊外的奉天寺避暑祈福。 赵嫱微这些时日没有和顾行简有多的接触,但面子功夫,两人倒是没有少做。 像是送避暑的绿豆汤,赵嫱微雷打不动,每日午后都亲自差人送给顾行简。 今日正巧从顾行简书房出来,赵嫱微就听见二房门口有女子的争执声和呜咽声。 赵嫱微本不愿多管闲事,想脚底抹油直接开溜的。 奈何傅雪鸢哭哭啼啼地朝赵嫱微走了过来。 “嫂嫂,如今婆母不在家里,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傅雪鸢两个眼眶哭得红红的。 看得赵嫱微心情也低落了不少。 她原本是想不搭理此事的。 但她一扫另外一边站着的人,便想着不得不管了。 否则这要是闹出了什么更加严重的后果,那多少她这个长嫂落不到好名声。 边上站着的那位大腹便便怀有身孕,却还不忘抹脂粉的女子便是柳溪溪。 此刻她扶着自己的腰肢,站在傅雪鸢跟前,眼底的泪水丝毫不亚于傅雪鸢。 只有赵嫱微知道,这柳溪溪有多能装。 傅雪鸢的新婚之夜都被柳溪溪毁了,这会儿柳溪溪还装着可怜呢。 “你是哪位?” 赵嫱微属实是明知故问了,但横竖只有她自己知道重生的事情,所以此刻她只能佯装不知道一般,对着柳溪溪发问。 这柳溪溪也是好笑,她对着赵嫱微哭哭啼啼道:“这你要去问阿曜!他答应我会给我一个名分的。” 傅雪鸢听到这里,面上的神情已经快要裂开了。 可怜这在场的所有人里,就属傅雪鸢什么都不知道,就属她最倒霉。 “好了,先别哭了,不管事情是如何的,你们且随我先进去,莫站在院子门口,叫下人们看了笑话。” 赵嫱微一席话,实在是有主母的风范。 只有赵嫱微自己知道,她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毕竟这一世,她又不曾嫁与顾曜。 “喏,嫂嫂还得替我做主啊!” 傅雪鸢进门前还嚎了一句。 赵嫱微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轻声道:“你先坐着,我已经差人去请婆母回来了。” “好,嫂嫂,这女子莫非真是夫君的外室?” 傅雪鸢红着眼,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赵嫱微即便知道是,也不能说。 这问题的答案,得由顾曜或者她们的婆母顾刘氏来说,横竖轮不到她这个大房的长媳来插手。 “这我不知道,待婆母和二弟回来了,一问便知。” 赵嫱微说完话,找人再要了两碗绿豆汤,对着傅雪鸢再道:“弟妹,喝一碗绿豆汤消消暑先。” “喏。” 傅雪鸢坐在赵嫱微身旁,格外地有安全感,这会儿喝着绿豆汤,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赵嫱微感觉出来了柳溪溪的不满。 她对着还站在边上的柳溪溪道:“你且先坐着,这绿豆汤不是我不给你喝,你现在身怀六甲,我断然是不敢随意给你吃食的。” 听了赵嫱微的话,柳溪溪脸上晦暗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不少。 柳溪溪在心底暗道:这大房的少夫人倒也是个懂事的,知道怀孕的妇人金贵,吃喝都要小心。 柳溪溪这么一想,开始庆幸自己的对手是傅雪鸢,而不是赵嫱微。 只不过,日后争家产的时候,柳溪溪可就得对上赵嫱微了。 柳溪溪想到这里,面不改色,心底却已经开始提防着赵嫱微了。 再则她此刻看赵嫱微像是和傅雪鸢十分熟络的模样,心底不由得一咯噔。 看来傅雪鸢在忠勇候府也并不全像顾曜说的那样遭人埋汰,至少赵嫱微还是愿意理傅雪鸢的。 思及此,柳溪溪心思一沉,便做好了日后打硬仗的准备。 赵嫱微喝着绿豆汤,浅浅舀了几勺,便凑过去,对着傅雪鸢说道:“弟妹放心,你才是二房明媒正娶的正妻,即便有外室子,那也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这番话,确实有安抚到傅雪鸢的心上。 但傅雪鸢想到她如今都还是处子之身,便就又笑不出来了。 赵嫱微估摸着等了不过两刻钟,顾刘氏就匆匆从奉天寺回来了。 顾刘氏一回来,见着了柳溪溪,原本没有好脸色。 可那柳溪溪委实会做人。 她一见着顾刘氏便道:“婆母,郎中说了,我这胎极有可能是个男胎!” 顾刘氏听后只是蹙眉,随后叹了口气,对着柳溪溪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不在庄子里待着,跑这里来干嘛?还有先别喊我婆母。” “庄子的冰块不够,我便想着回府里,阿曜也是同意的。” 柳溪溪刚刚说完这话,顾曜就从外头进来了。 顾曜一进来就抓着柳溪溪的手,轻声道:“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说了日后会八抬大轿将你迎回来吗?” 顾曜一席话,就像是往傅雪鸢脸上扇巴掌一般,哐哐哐来了好几下。 “你忍心让你儿子在外头的庄子里没名没分地出生吗?” “……” 每次柳溪溪一说这话,顾曜便不搭话了。 顾曜对于柳溪溪绝对是有感情的。 所以顾曜才会纵容柳溪溪如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 第9章 第 9 章 这会儿傅雪鸢已经在哭了。 顾曜看着一脸从容的赵嫱微,再想到,他根本没有办法一次哄两个女人。 顾曜便心生了一计,傅雪鸢这样的世家女,最会隐忍不发,那他就卖傅雪鸢一个薄面,先表个态,再把人丢给顾刘氏或者长嫂赵嫱微安抚。 重生之后的顾曜还没有和赵嫱微说过话呢。 这会儿,顾曜重生后和赵嫱微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嫂嫂,雪鸢交于你开导罢。” 顾曜说完这话,不等赵嫱微有回应,再走到顾刘氏跟前,直直跪下,哀声道:“母亲,求您了,您也不忍心您的孙子养在外头啊!” “怎么不忍心?但今日柳氏回来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我要是再不同意她回府,那岂不是叫外人看了笑话?” 顾刘氏一番话说得看似在理,叫局外人赵嫱微都无话可说了。 赵嫱微轻声道:“二弟,你们的家务事,我就不掺和了。” 赵嫱微撂下这句话,就打算出去。 顾曜听到赵嫱微不想管这事的时候,天都塌了。 一山不容二虎,傅雪鸢和柳溪溪同时在场,顾曜就是舌若莲花也没有办法把人哄好啊! 顾曜思及此立刻拽了拽顾刘氏的裙角。 顾刘氏知晓自己儿子的意思,再拧眉看看柳溪溪的肚子,对着赵嫱微轻声道:“嫱微啊,你带着雪鸢去外头散散心,这事过几日我会给雪鸢一个答复。” 赵嫱微听后,轻声道:“喏。” 傅雪鸢此刻不想走,却也不能不走了。 她对着顾嫱微道:“嫂嫂等我一下。” 赵嫱微只是怜悯道:“好。” 送走了赵嫱微和傅雪鸢,顾刘氏才开口训斥起了顾曜。 “这便是你在外头养的狐媚子?” 顾曜听了顾刘氏的话,拧着眉头,对着顾刘氏说道:“母亲这是何意,溪溪她对您素来是敬重的。” 顾刘氏想到今天她原本该好好地在奉天寺避暑,却被喊回来给柳溪溪擦屁股,她就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如今这柳溪溪还怀有身孕,更是不能受刺激,所以顾刘氏有火也不能往柳溪溪身上发泄。 顾刘氏想着,自己这婆母当得也太憋屈了。 思及此,顾刘氏便开口道:“敬重?我前几日还特地交代,让她诞下孩子再寻个合适的时候回府,万万没想到,她今日就杀回来了?你和我说这是敬重?” 柳溪溪听着顾刘氏这语气,暗道:遭了,看来这老太婆是真生气了,她得想个法子哄哄。 见顾曜不吱声,柳溪溪立刻开口道:“婆母,今日是溪溪的不是,可今日长嫂及时将我和傅姐姐喊了进来,断然是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的。” “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那你今日为何而来?” 顾刘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像是在给自己顺气。 柳溪溪见状,立刻拿起边上的茶杯,给顾刘氏递了上去。 见顾刘氏喝了茶,柳溪溪才道:“奴家本不想腹中孩儿没名没分地出生,加之今日早晨,奴家感觉到了腹中孩儿的胎动,便起了回来寻二爷的心思。” 柳溪溪这话说的巧妙,随后见顾刘氏还不理她,便再多加了一句:“许是腹中的胎儿想父亲和祖母了,这才催促着奴家过来。” 顾曜听到这里,立刻打配合道:“母亲,溪溪回来都回来了,不若就在二房的院子里寻一处住下,正巧她也快要生产了,不要再跑来跑去了。” 顾曜的一席话,叫柳溪溪面带喜色。 却叫顾刘氏眼前一黑。 顾刘氏轻声道:“柳氏,你莫要油嘴滑舌,你们两可知傅尚书的脾气?” 顾曜抬眸,低声道:“知道,就是因为她爹的脾气,傅雪鸢一定不会回娘家乱说话。” 几人聊到这里,顾刘氏才意识到,这傅雪鸢是个好拿捏的儿媳。 “也是,雪鸢这个孩子是个明事理的,若是她回府说了什么,惹得她爹那耿直的性子去告了御状,最后吃力不讨好的一定是他爹爹。毕竟他爹爹早前便得罪了多人。” 顾刘氏絮絮叨叨地开口说完这些话。 随后再对着柳溪溪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你便在二房的西苑找间屋子住下来罢了。” 柳溪溪听到这里都快笑开了颜,她高声应答道:“喏,溪溪谢谢婆母。” 这边柳溪溪进了二房。 那边傅雪鸢还在和赵嫱微哭诉。 而顾曜因为今日柳溪溪的闹腾,对柳溪溪的好感低了几分。 他再回忆起方才赵嫱微那副气定神闲的娇媚劲儿,心底就痒痒的。 甚至于开始懊悔前世竟然没有碰过赵嫱微了。 顾曜差人去将傅雪鸢和赵嫱微请出了忠勇候府。 约在了黄鹤明楼见面。 顾曜的跟班走到赵嫱微跟前,亲口说道:“大少夫人,我家少爷请您和二少夫人去黄鹤明楼一聚。” 赵嫱微听后,淡然道:“我就不去了吧?” 这种时候,绝对是顾曜要哄傅雪鸢的时候,她一个外人去了,岂不是膈应人? 谁知那跟班家丁一口回绝道:“大少夫人,我们二少爷说了,必须是您和二少夫人一道去,待用完晚膳,您和二少夫人一道回府,才算安全。” “嫂嫂,您就陪我去一遭罢。” 傅雪鸢也对着赵嫱微撒娇道,她生怕对上顾曜那张黑脸。 毕竟顾曜新婚之夜都没有碰她,自然私下见面是不会给她好脸色。 赵嫱微琢磨着顾曜说的也有道理。 她便答应了下来。 “可以。” 赵嫱微坐上了马车,路上傅雪鸢心事重重,她对着赵嫱微问道:“嫂嫂,如今要如何是好?” 赵嫱微看着一脸懵懂的傅雪鸢,淡然道:“你若狠的下心来,便寻个法子叫二少爷答应你去母留子,若是没有办法,那便想办法废了那外室子。” 赵嫱微不觉得她说这话残酷。 毕竟前世,柳溪溪是这么对顾曜的其他妾室的。 赵嫱微今日所言,无非是以牙还牙罢了。 可傅雪鸢不知道前世种种,她只道:“嫂嫂,我不想如此歹毒,可那柳氏看着绝非良善之辈。” 赵嫱微听到傅雪鸢的话,心底一沉,暗道:傅雪鸢说的没错,柳溪溪不是良善之辈,但傅雪鸢要是不歹毒,不先下手为强,那她就要后下手遭殃了。 赵嫱微点到为止,她不是很想过多介入傅雪鸢的事。 加之傅雪鸢为人良善。 赵嫱微就算要报仇也是日后再另找时机,或者是另找合作之人。 这黄鹤明楼一如既往客如流水,周遭的议论声和攀谈声不绝于耳。 赵嫱微和傅雪鸢戴着帷帽,没有人知道她们是谁。 只道是某一户的世家贵女又结伴出行了。 赵嫱微原本以为她出行的消息顾行简不会在意。 可她没有想到她前脚刚出忠勇候府,后脚就有人给顾行简递消息了。 “大少爷,二少爷约了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去黄鹤明楼。” 顾行简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焦虑。 这叫边上的侍卫都看不明白主子的心思了。 顾行简只是淡淡道:“找人看着。” “喏。” 侍卫小心翼翼地回应着顾行简的话。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大少夫人这种时候有什么好保护的,但主子的意思,他们按照需求做便是了。 黄鹤明楼内,顾曜和赵嫱微还有傅雪鸢六目相对,相顾无言。 傅雪鸢满脸哀戚,这沉默的气氛叫她更加没有办法从容了。 “夫君可有什么话要说?” 傅雪鸢小小声开口,语调里包含着哭腔。 顾曜却只是冷着脸说道:“你往后要多向嫂嫂学习才是,女子当大度从容,不该拈酸吃醋。” “是……” 傅雪鸢被顾曜一顿教育,甚至于赵嫱微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赵嫱微淡然开口:“向我学什么?我家夫君可是没有通房没有外室子,我自然是大度无需拈酸吃醋。” 赵嫱微一席话,叫顾曜拉了脸。 顾曜寻思着,前世的赵嫱微也没有这么泼辣啊? 怎么这一世竟然敢怼他了? 顾曜没有说话,傅雪鸢倒是被刺激着跑了出去。 这会儿,厢房内只剩下赵嫱微和顾曜两人。 顾曜闷声不语,他只是盯着赵嫱微看。 赵嫱微被顾曜看得头皮发麻,半晌过后,道了句:“既然雪鸢走了,那我也就不留了。” “嫂嫂慢走。” 顾曜目送赵嫱微离去。 他犹记得前世的赵嫱微是如何的敬小慎微,对着他总是垂着脑袋,目光从来是不敢朝上看的。 今生再见,顾曜见着了这般美目生辉的赵嫱微,顾曜方知道前世自己错过了怎样的一块美玉。 但天意弄人,今生赵嫱微成了自己的嫂子。 且顾曜琢磨着,依着赵嫱微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会红杏出墙的。 待回了忠勇候府。 赵嫱微一进房,一抬眼,入目的便是一袭黑衣的顾行简。 顾行简白得若一块美玉,配上玄黑色的锦衣,帅的那叫一个不食人间烟火,连赵嫱微都看花了眼。 顾行简见赵嫱微不说话,还以为是今日的事情过于麻烦,母亲和二弟托赵嫱微去处理,叫赵嫱微心生难受了。 第10章 第 10 章 顾行简断然是没有想到,赵嫱微是因为看他的脸看呆了。 待顾行简轻声问了句:“去哪了?” 赵嫱微才回过神来。 赵嫱微弱弱应答道:“二弟和二弟媳约我去黄鹤明楼去谈事情。” 顾行简依旧是轻着嗓音问道:“什么事?” 赵嫱微直言:“就是你婚前便与我说过的事,可二弟硬生生把雪鸢气走了,愣是没有说上两句话。” 顾行简听后不可置否,没有多余的反应,他只是不愿评判顾曜的私事罢了。 随后顾行简再想想顾曜那风流性子,日后怕不是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出来,赵嫱微要是不懂得拒绝,那到时候岂不是日日会有,麻烦事? 顾行简怕赵嫱微一个新妇,在忠勇候府不敢说话,更是不敢拒绝,故而才会被迫参杂在其中。 加之顾行简是个真正大男子主义,他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受委屈,他对着赵嫱微直言道:“你以后若是不想管,便婉言拒绝便是,若是母亲还有话说,你便说我要你做点心与我吃,不得空去管二房的事情。” 赵嫱微听后轻声道:“好。” 赵嫱微寻思着,这顾行简人还怪好的嘞! 顾行简盯着自己面前的女子,想到那日新婚夜还未完成的事情,他多有遗憾。 那种事情总归是当天完成才好,过了日子,便有些遗憾了。 顾行简原本今日想找赵嫱微正式地说一说这事,可今日被二房的事情一闹,顾行简寻思着赵嫱微应该没有余力去思索其他事情了。 见顾行简在发呆,赵嫱微寻思着,到了吃晚膳的时候,按照前几日的作息,顾行简也该回书房去了。 可今日,顾行简却没有回去,他只是轻声道:“今日我与你一道用膳。” “喏。” 赵嫱微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当是顾行简好面子,即便那一处不行,和她面上的功夫要做足了去。 恩爱夫妻的人设不能塌! 顾行简这会儿,见赵嫱微没有不一样的反应,他心底反而空落落的。 怎么赵嫱微便不会像二弟院子里的那些女子一般卯足了劲去勾引他呢? 顾行简坐在那里想了很久,他最后得出两个结论。 赵嫱微不会卯足了劲去勾搭他,其一是还没有圆房,误以为顾行简不行。 其二是顾行简既无通房也无妾室,赵嫱微无需如此。 所以这会儿,两人相处起来显得格外的别扭。 顾行简原本就已经在自己主屋内睡了好几天了。 他琢磨着再不回赵嫱微屋里睡,怕不是府内该有流言蜚语传出了。 这两人分明是正经夫妻,但顾行简想要从书房回来睡,却无从下口和赵嫱微说起。 顾行简原本想借着用晚膳的功夫和赵嫱微说一说这事,可没有想到晚上,二房那边又闹出了幺蛾子。 说是傅雪鸢上吊了。 赵嫱微听后眉头紧拧,这二房的事情果然是多。 好在这一世,她嫁的人是顾行简。 顾行简眼神里露出了和赵嫱微一样的无奈。 顾行简轻声道:“走吧,去看看再说,若是寻常争执也就罢了,这性命攸关的事,我们两个还是去看看罢。” 赵嫱微点了头。 这会儿,忠勇侯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待顾行简和赵嫱微到了现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少爷,您和大少夫人可算来了!” 顾行简听到管家的话,眉目间满是不悦,冷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畏畏缩缩道:“二房西苑里有孕的姨娘说她被二少夫人推了下,此刻已经见了红,郎中在里头治着呢!” “这样的事,你们不喊母亲,不喊顾曜,喊我和……微微做甚?” 顾行简话到嘴边,夫人二字变成了亲昵的叠字称谓。 赵嫱微听着“微微”二字,面上不由得带了一丝绯红。 这管家着急道:“夫人陪老夫人去了,这二少爷也在外头,奴才没办法了,才去请您和大少夫人的。” 顾行简开口问道:“他在哪里?” 管家面带愁容道:“在醉春风,奴才已经差人去请了,就是不知道二少爷赶不赶得及回来。” “胡闹!” 顾行简冷冷丢下这句话,他坐在外边不讲话,等着顾曜回来,也等着二房院里第一个孩子出世。 赵嫱微站在边上,她不是很想开口管这件事。 毕竟这样的事情,在顾刘氏还在世的时候,不归她这个长嫂管。 顾行简和赵嫱微两人这会儿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他们两个原本就都嫌弃二房事情多,于是便决定以静制动。 但赵嫱微这会儿看见了挂在梁柱上的那条布袋子,想到了出嫁前赵丞相的交代。 她轻声问了句:“二少夫人呢?” 管家见终于有人问起傅雪鸢了,立刻应答道:“回大少夫人的话,二少夫人在东边的厢房休息,有丫鬟们在看照着,就是这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按照郎中的话来说,有一定风险保不住。” “带我去看雪鸢。” 赵嫱微懒得听柳溪溪的事情,倒是有些关注傅雪鸢的状态。 傅雪鸢这会儿应该不好受。 赵嫱微共情的不单单是这会儿的傅雪鸢,还有上一世的自己。 今日的事,依着傅雪鸢的性子,十有**是柳溪溪争风吃醋,不小心弄巧成拙,把事态弄严重了,才会闹到请郎中这一步。 柳溪溪要是知道,她这么一闹,有可能会把孩子作没,她一定是会懊悔至极的。 赵嫱微走出厅堂前,对着顾行简说道:“妾身先去看看弟妹,这柳姨娘还望夫君托郎中多关照些。” “你去便是,柳氏在侯府内,横竖不敢有人害她,我无需关注于她。” 顾行简半点都不想和柳溪溪扯上关系。 这会儿,他只盼着顾刘氏或者顾曜早些回来,他能从这二房的主厅离开。 赵嫱微走到了隔壁,对着面色惨白的傅雪鸢问道:“今日这是怎么一回事?” 傅雪鸢这会儿刚刚被救了下来,正缓和着呢,面对一脸善良神色的赵嫱微,她心底也安心了不少。 傅雪鸢看着赵嫱微,低声道:“我在院里的小道上走得好好的,没曾想和柳氏打了一个照面,我见她身怀六甲,便不愿惹麻烦,堪堪往后退了两步,未曾想柳氏自己没站稳,滑了一跤,不过片刻,柳氏的身下便见了红。” “按道理来说,这也不该怪你。” 赵嫱微的话音刚落。 屋子外头就走进来一人。 是刚刚从醉春风回来的顾曜。 顾曜听说了柳溪溪的情况,再被郎中喊住,不允许他去看望柳溪溪之后,火速来了傅雪鸢这里。 顾曜见赵嫱微这会儿说的这话,心底一恼火,直接问道:“不怪她,那怪谁?” 赵嫱微眼神稍稍暗了暗,没有多言只是站在一旁。 顾行简在得知顾曜回来的那一刻,便随着顾曜来了东边的厢房。 顾行简此刻站在赵嫱微身旁,伸手搂住了赵嫱微的肩膀,对着顾曜厉声道:“她是你嫂嫂。” 顾曜听后,忍住自己的不悦,对着赵嫱微道歉:“对不住了嫂嫂,方才是我失态。” “无碍,你切莫冤枉了好人。” 赵嫱微只留下这一句话,便随着顾行简出去了罢。 顾曜能道歉,便已经是给了大房面子。 随后东边厢房内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赵嫱微不多想,就知道,是傅雪鸢被打了。 赵嫱微身子一哆嗦,她似乎是想起来前世她被冤枉的时候,顾曜所言所行,与今日似乎毫无差别。 这会儿赵嫱微倒是越发共情傅雪鸢了。 但傅雪鸢自己要是不能支棱起来,那赵嫱微定是不会想要插手二房的事情的。 可赵嫱微没有想到,她不插手二房的事情,柳溪溪竟然想插手大房的事情,当然这都是后话。 这一夜侯府的灯笼就没有熄灭过。 所有人都在等柳溪溪腹中这一胎的结果。 待到三更天的时候,稳婆终于出来传了话。 “恭喜顾二少贺喜顾二少!柳姨娘生的是个男孩!虽说早些出了娘胎,但身子骨并无大碍,是个健康的男胎,日后多关注着些就成!” 顾曜听到稳婆的话,一高兴,便叫人给稳婆递了一张银票。 稳婆佯装推脱了两下,这才收了下来。 这边顾刘氏拧着眉看着这庶长孙,她无话可说,一边是对孙辈的喜爱,另外一边是对柳溪溪身份的不喜。 但左右顾刘氏在这件事上,只是有些下不来台面。 唯一一个真真切切受到委屈的人,便是傅雪鸢了。 众人只能说期待傅雪鸢的承受能力强些了。 外室先产子,占了长孙的位置。 这于普通人家都是大忌讳,更不用说侯府和尚书府这样的人家了。 傅雪鸢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捂着自己被顾曜扇了一巴掌的右脸,眼带泪光,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你说日后这二房还有我说话做事的地儿吗?” 丫鬟愤愤不平道:“夫人,虽说柳姨娘先生了孩子,但您发觉没,大少夫人和夫人都是站在您这边的,您日后可要多和大少夫人走动。” “也是,那婆母那边怎么办?夫君自打新婚夜后,就再也没有留宿东苑,我就是想有孩子,也不可能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第 10 章 第11章 第 11 章 傅雪鸢这会儿真是被事情惊扰了心神,失了理智。 这样的情况她竟然不回府找母家商榷,而是和贴身丫鬟草草议论几句了事。 和听到柳溪溪母子平安的消息之后,就舒舒服服睡了一整夜的赵嫱微比较,傅雪鸢一夜未眠,内心惊慌。 傅雪鸢知道依着昨夜的事情和阵仗,赵嫱微乃至整个忠勇候府都有可能起的晚,她即便想要找赵嫱微帮忙也要压下自己内心的急促,待近午时再说,省得扰人清梦。 这会儿傅雪鸢派出去的丫鬟,正好走到大房的东苑。 忠勇候府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正室住在东苑,妾室们统一住在西苑。 而丈夫则居住在主屋。 傅雪鸢的丫鬟一来到赵嫱微的门前,就遇上了拿着食盒的春桃。 春桃的记忆力素来很好,她记着面前的丫鬟是傅雪鸢周遭的近身丫鬟,便停了下来,轻声道:“是二少夫人有事么?” 那丫鬟看着春桃手里的两个大食盒,也知道今日午膳想必自家夫人是见不到大少夫人了。 但她左右是来问询的,便轻声应答道:“我家主子有事求见大少夫人,不知道大少夫人何时有空?” 春桃拿着食盒的手一酸,便顺势将食盒递给了面前的人,随后道:“我家夫人昨日便猜到你家夫人会来求见,你且和我一道进去罢。” 春桃看着面前的丫鬟,感慨道:自家夫人还真是料事如神。 两个丫鬟一道拿着食盒进去。 傅雪鸢的丫鬟说明了来意,赵嫱微薄唇轻启,她原本是想叫傅雪鸢过来一道用膳,再商榷后头的事情。 没有想到,一道颀长俊美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顾行简。 赵嫱微看见来人之后,便压下了要邀约傅雪鸢来此用膳的念头。 许是潜意识作祟,赵嫱微总觉得,这几日傅雪鸢的眼神总是交缠在顾行简的身上。 顾行简却从未将眼神分给傅雪鸢一分。 今个顾行简来了,赵嫱微更是不想再叫两人有所联系。 赵嫱微好生对着傅雪鸢的丫鬟道:“去告诉你主子,过些时候我会叫人去喊她来用下午茶。” “喏。” 傅雪鸢的丫鬟走了。 赵嫱微眉目间皆是局促,半晌才道:“夫君来了。” 顾行简素日里是个高冷的大冰块,几乎不和女子说话,但他一想,赵嫱微已经是他的妻子了,那便该是多说一些话才是。 这样两人才能培养好感情。 而且顾行简以为,培养感情的事情迫在眉睫,今儿个他过来用膳,两人之间的氛围尴尬,甚至比不上顾曜和傅雪鸢熟络。 思及此,顾行简轻声道:“娘子可是还不习惯?” 赵嫱微听后摇了摇头,她不知道顾行简为何突然这么问。 但她细思了几秒,便明白了,许是自己态度疏离,不似寻常夫妻那般恩爱粘腻。 于是赵嫱微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面带娇媚之色,再轻声道:“夫君待妾身极好,妾身在侯府内从未受过委屈,何来的不习惯?” 赵嫱微说了一长串的话,这些话,在顾行简这里很受用。 他就喜欢赵嫱微依附于他的模样。 顾行简听后,再想起来这些日子,顾曜看着赵嫱微的眼神,说不上清白,却也无可指摘。 且二房那两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才几日,就闹得天翻地覆,叫他的妻子也耗进去了些许时间。 顾行简想了想,自己的弟弟许是风流成性,看谁都是双目含情罢了。 这点和赵嫱微很像。 这种含情眼,就是看一块木头都是柔情蜜意的。 想到这里,顾行简俊美的脸就黑了些。 顾行简越是给自己找理由,他就越是没有办法忽略自己心中的那一股独占欲,也多了几丝防备的意思。 顾曜那双眼睛,凭什么盯着嫂子看? 顾行简真的很想直言,叫顾曜不要看。 可他左右克制住了这般荒唐的想法。 他这话一开口,无非就是给众人留下话柄。 顾行简也知道,他所想的事情,根本没有根据,况且赵嫱微从来是不搭理顾曜的。 甚至顾行简能从赵嫱微的态度里,感受到她对顾曜应该有的生分。 一想到赵嫱微的行为无可指摘,就算眼神不对,那也是顾曜不对在先,况且,顾曜就是看路边随便一个妇人,眼睛里都含有情意。 思及此,顾行简便稍稍愉悦了些,虽说有芥蒂,但他自己也清楚,这点东西,还不够拿到台面上去说事。 他对着赵嫱微语调轻柔道:“日后要见二房的人,差人去喊便是,你是长嫂,没有道理要你亲自去二房议事。” 顾行简也是认出来方才的丫鬟是哪里的人了。他说这话最主要是不想赵嫱微去二房院里的时候,遇见顾曜。其次才是那些什么繁文缛节。 赵嫱微听后自然是乐得听从这一命令。 她笑言道:“自然是二房的人过来,我才不去那儿,万一碰上了不好相与的人,到时候就是有八张嘴,我也说不清这其中的理。” 顾行简听后大概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温声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是要相信你,我断不会叫你在旁人那儿受委屈。今日的菜肴尚可,且先吃饭,那些事情稍后再说。” 顾行简虽然不爱多管闲事,但如果是赵嫱微说的,那他也是听得一二的。 但即便能听,他也不愿意这会儿让那些事情糟蹋了两人的独处时光。 他算是听出来了,赵嫱微话里语里都在帮傅雪鸢美言。 顾行简说的话也有深意,顾行简清楚自己方才说的话,便是刻意在赵嫱微跟前说顾曜的不是,好与自己形成对比。 这样的话一说出口,赵嫱微再点点头,顾行简心中的醋味便少了些许。 而赵嫱微不想看见傅雪鸢输给柳溪溪,同时她也不想趟浑水,所以只能暗中想办法提点一下傅雪鸢了,有些事,要傅雪鸢自己开窍去做。 赵这一世的目标除了活到最后,还有便是叫柳溪溪命散黄泉。 昨日柳溪溪的早产事件,事发突然,才叫赵嫱微来不及准备。 但今日赵嫱微一想,左右那孩子也是个无辜的,她倒是不至于做出这般歹毒的事。 只待日后看看能长成什么样再说。 最重要的是,如今那孩子和柳溪溪与赵嫱微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基本上已经对赵嫱微构不成威胁了。 顾行简可不是顾曜那个草包,需要靠忠勇候府的老本去维持生计与荣华富贵。 日后分家,就算顾行简少分家业,赵嫱微觉得他们两个的日子也能过得温馨至极。 第12章 第 12 章 且赵嫱微这一世带的嫁妆尽数放在自己手中,顾行简可是一分一厘都没有动过,甚至连聘礼的规格,顾行简都私下按双倍给的。 聘礼和嫁妆一样,都放在赵嫱微一个人的手里。 这些都是顾曜和外人不知道的。 思及此,赵嫱微看着自己面前的顾行简,觉得他又更帅了几分。 “夫君尝一尝今日厨房炖的竹笋老鸭汤,去去火气。” “娘子也是,近日为胞弟的事情忧心了。” 顾行简原本是不想提顾曜的。 但他心中那抹没来由的芥蒂,促使着他试着在赵嫱微跟前提起顾曜。 凭着他的细心,若是有端倪,自然会被看出来。 可赵嫱微看着丝毫不想提顾曜的样子。 只是婉言道:“夫君方才还说先用膳不提那些烦心事,现在怎么自己提了?” 顾行简素来是个大冰块,可面对自己颇有些心动的女子,他是会直接了当说出口问题的。 顾行简拧着眉,冷言道:“娘子此前可与胞弟见过?” “不曾,饶是傅妹妹,也就是弟媳,曾经与我说过几次二弟的名讳。” 赵嫱微自然不会将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所以按照时间和事态发展,这会儿,赵嫱微从来没有单独和顾曜见过面,就连顾曜的私事也是从别人嘴巴里听来的。 所以她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行简再道:“我与二弟虽然同父同母,但性子却不一样,犹如天南地北,完全是两种性子,娘子不必担忧我会像胞弟那般。” 赵嫱微听后面色微微一顿,脸上带着淡然地笑意,内里暗道:那可不是不一样吗?一个乱来,一个不举。 赵嫱微即便知道“实情”,也是不会说出来,叫顾行简丢了面的。 赵嫱微语调娇媚道:“夫君待妾身的好,妾身记在心底的,夫君的品行,也整个京城的人都有目共睹,是极好的,妾身能嫁给夫君,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顾行简听后眉目都舒展开来了,顺赵嫱微的话头道了句:“娘子且放心,我绝不是三心二意之人,还有便是——那夜的事情,我会找时间补给你。” 顾行简这话说得很妙,一方面说了顾曜的坏话,一方面澄清了自己并非不举。 赵嫱微这会儿也只是听听,毕竟新婚那夜,顾行简突然不行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 想必顾行简会自己睡在主屋,也是怕再来一次的话,他又突然不行。 赵嫱微知道顾行简会不举是因为菟丝子。 但是她不能直说。 毕竟这算是顾家两兄弟私下的事情了。 一个不讨好,说出来,还会叫顾家两兄弟生分了去。 她把握不准其中的度,自然是不会主动去说的。 再则,她也拿捏不准,参杂了菟丝子的合卺酒,是不是顾行简同意了才端上来的。 毕竟顾行简一开始还是行的。 赵嫱微有细思过,最差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顾行简真有断袖之癖,外头那位是个男子。 便是顾行简要敷衍与她同房,那男子也会吃醋。 故而顾行简便默许了二房的人,往合卺酒里加能叫男子暂时无法人道的菟丝子。 想完这些,赵嫱微抬眸看了顾行简一眼。 暗道:既然顾行简要她陪着演夫妻恩爱的戏码,那她也就应下了罢。 横竖和上一世比,是好得多了。 至于顾行简“外边”那位,时间久了,便也知道流言蜚语的厉害,决计也会着急想要一个孩子稳住情况的。 这便算是后话了,赵嫱微对着顾行简轻声道:“夫君莫急,妾身自然是信任夫君的,这几日天气闷热,夫君还是再等等罢。” “也是。” 顾行简顺着赵嫱微的话往下一想,内心暗道:确实,这天气闷热,万一到时候自己又不太行,那岂不是给赵嫱微再添了一次堵。 两人怀揣着各样的心思,一块吃完了午膳。 到了下午,赵嫱微才得了空,准备差人去喊傅雪鸢过来。 傅雪鸢一到大房的东苑,便犹如到了娘家一般。 满脸的哀戚更是怎样都藏不住。 她对着赵嫱微低声啜泣道:“嫂嫂,发生了这样的事,还请嫂嫂叫赵伯父多劝着我爹爹一些,莫要叫我爹爹触怒了陛下。” “放心吧,你爹爹那边,自有人会去劝。” 赵嫱微说完这句话后,傅雪鸢又再道了句:“嫂嫂,如今还有一事,不知如何是好。” 赵嫱微秀眉轻拧,直接道:“何事?不妨直说?” 傅雪鸢带着哭腔道:“夫君从未碰过我,就连新婚夜也是睡在榻上,长此以往,我无所出,必定会与婆母生出嫌隙,我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赵嫱微听着傅雪鸢的话,她暗道:她也是这么个情况,她自己都没有找到办法,怎么能帮傅雪鸢处理呢? 可这些话,赵嫱微不好与傅雪鸢这样的外人说,毕竟面上的功夫,她已经与顾行简达成默契,是要做足的。 所以赵嫱微只是宽慰了傅雪鸢几句。 “日后再寻机会便是,往后的日子的多了去了,只要你不闹,想必二弟也不至于碰都不碰你罢。” 傅雪鸢低声道:“嫂嫂说的也是,但如今那外室已经诞下一子,发生了这样的腌臜事,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嫱微听到傅雪鸢咽不下这口气之时,立刻道:“弟妹,嫂嫂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要听好了,你切莫再二弟跟前与那柳氏闹腾,柳氏的手段多了去了,就这几日,你且看着她何曾吃过亏?” 听到赵嫱微这般分析,傅雪鸢多少听出了,赵嫱微是在说她技不如人,就不要再拿着那些迂腐的道理去找顾曜闹了。 顾曜就不吃讲道理那一套。 傅雪鸢每来大房的东苑一次,就叫二房西苑的柳溪溪对赵嫱微多了几丝不满。 即便柳溪溪这会儿根本没有立场去生出任何不满。 但左右柳溪溪见着顾行简房内只有赵嫱微一名女子时,她便生了嫉妒的心思。 加之她明白,赵嫱微的新婚夜一定也是不曾圆房的,柳溪溪就更嫉妒了。 顾行简委实把赵嫱微保护得很好。 连行房过后会被婆母刁难都提前预估到,想法子避免了。 柳溪溪是嫉妒赵嫱微的。 可她没有想到,赵嫱微一心一意对傅雪鸢筹谋,傅雪鸢竟然也能对赵嫱微起了不敬的心思。 傅雪鸢从赵嫱微那儿回来之后,便对着丫鬟哭诉。 “嫂嫂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边妾室的孩子都有了,她不过成婚几日,兄长又与她恩爱,她自然感受不到我的酸楚。” 第13章 第 13 章 傅雪鸢身边的丫鬟也是个嘴巴上不带锁的。 以为回了二房的东苑就可以口无遮拦了。 此刻对着发牢骚的傅雪鸢附和道:“就是就是。” 傅雪鸢的丫鬟虽然心底也想说些糟心的话,但介于主仆之别,她不好说些旁的,只好一贯附和傅雪鸢,多的话是不敢说。 但主仆二人都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然叫西苑的柳溪溪安排在东苑的人听了去。 左右埋下了祸端。 柳溪溪自打产子之后,依旧是姨娘的位分,且不见顾刘氏有多宝贝她生的这个孩子。 便开始打其余的主意了。 她见不惯赵嫱微和顾行简那一副“假惺惺”的恩爱做派。 也见不惯傅雪鸢这样窝里横的人。 赵嫱微摆明了要拉着傅雪鸢一块抵御妾室。 这傅雪鸢竟然没有意识到,还在自己屋内诋毁赵嫱微。 要知道这隔墙有耳,这两主仆的话不过片刻便被传到了柳溪溪的耳朵里。 柳溪溪立刻心生一计。 她这会儿正坐着月子,不方便动身。 便差了丫鬟去请傅雪鸢。 傅雪鸢见来的人是柳溪溪院里的,便毫不客气地回绝了。 哪成想,柳溪溪的丫鬟也是个机灵鬼。 直言道:“二少夫人,我家姨娘说了,您去了定不会后悔,且您要是不去,那我家姨娘一伤心,在二少爷耳朵边说些什么,到时候您可别后悔!” 傅雪鸢被这明晃晃的威胁搞得心底窝火,面上还是只能憋着,随后再多喊了两个丫鬟一道去西苑。 待傅雪鸢到了西苑,只见一大盆冰放在外室,内室与外室之间放了一道屏风,这是既害怕柳溪溪寒了身子,又害怕柳溪溪被夏日的温度热到。 傅雪鸢想到柳溪溪为什么会这样,她就来气。 不过是一个腌臜下作的人强行怀了顾曜的孩子,还凑巧顺利生下来了罢。 屏风后头的柳溪溪听见声响,轻声道了句:“是姐姐来了呀!” 傅雪鸢听她这么喊,心底就窝火,谁和她是姐妹。 但前几日,傅雪鸢刚刚在柳溪溪这里吃了大亏,根本不敢发火。 加之这些时日,顾刘氏根本不管二房的事情,顾曜又是个宠妾灭妻的性子。 便叫今日来寻柳溪溪的傅雪鸢格外没有面子。 但好在傅雪鸢多少也是有点底子的,她对着柳溪溪只是佯装大度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前几日妹妹受的苦,大家有目共睹,姐姐今日才来看望妹妹,也不知道迟不迟?” 柳溪溪听后笑道:“姐姐有心了,姐姐不管何时来看都不迟,就是不知道姐姐听说了没?” 傅雪鸢听到柳溪溪的话之后,虽然很不想搭话,但来都来了,也只好借坡下驴道:“听说什么?” 柳溪溪见傅雪鸢上钩了,这才继续道:“姐姐可知道长嫂与长兄除了新婚之夜,其实并未睡在一屋。” 傅雪鸢淡淡道了句:“我不曾去探听这些不该探听的事。” 柳溪溪听后恨铁不成钢一般,道了句:“姐姐可知道我们这二房西苑住了多少人?” “算上你,不过三人罢了。” 傅雪鸢的语调中透露着一股无奈和绝望。 柳溪溪这会儿再继续说道:“那姐姐可知嫂嫂为何成日乐呵呵的?” 傅雪鸢听后眼神都变了,她心底道:还不是因为大房根本没有人会生出来一个碍眼的庶子。 傅雪鸢知道顾曜对柳溪溪的孩子颇为重视,所以此刻她不在柳溪溪跟前说孩子的坏话。 但若是非要问傅雪鸢,赵嫱微如何能笑得出来,那便是因为顾行简不曾纳妾,且早前顾刘氏要塞给顾行简的丫鬟被顾行简悉数丢了出来。 傅雪鸢想到这里,淡然道:“自然是因为长兄院内只有长嫂一人。” 柳溪溪听罢,轻声道:“姐姐不觉得大房太空旷了?” 傅雪鸢皱眉呵斥道:“这岂是你我能置喙的事情?” “姐姐是否也曾听说那些通房丫头被丢出来的事?” 柳溪溪说这话的时候淡淡一笑,她今日找傅雪鸢来,就没安好心。 见傅雪鸢不吱声,柳溪溪一个人继续唱独角戏道:“姐姐不管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奴家是有听说宋小将军有一表妹,已经是及笄之年了,还未婚配。” 傅雪鸢听后,拧眉道:“你这是何意?” 柳溪溪继续道:“宋家表妹说是想看不到中意的人家,实际上是因为喜欢长兄。” 傅雪鸢听后,觉得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了,轻声道:“你如何得知?” 柳溪溪咳嗽了一声,再道:“自然是阿曜告知与我的。” 傅雪鸢听后,面色冷了三分,再继续道:“你说这些是想做甚?” 柳溪溪躲在屏风后头冲着傅雪鸢说道:“无非就是想告诉姐姐一声,这宋家表妹与长嫂不愧是手帕交,就连爱慕的男子都为同一人罢。” 傅雪鸢得了这个消息,心中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呵斥了柳溪溪一声:“妹妹日后可不能再嚼舌根了,这外人儿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插嘴。” 这一回,面对傅雪鸢的训斥,柳溪溪没有吭声,她第一次咽下了这口气。 只等后头傅雪鸢自己作死了。 柳溪溪这会儿生怕傅雪鸢反应过来,便佯装愠怒道:“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不过想成人之美罢了,你说这天底下有哪一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 傅雪鸢被这柳溪溪一说,心底也开始犯迷糊了。 确实啊,这天底下就没有一心一意的男子。 所以说,这大房的院里迟早是要添人的。 傅雪鸢忘记了一件事,顾行简在情爱之事上,随了老侯爷,老侯爷这一生只有顾刘氏一人。 傅雪鸢本就不是个有心机的,如今一听柳溪溪的话,也附和道:“确实,这大房日后要再纳妾,不若纳一个原本就与长嫂好相处的,免得闹出腌臜事。” 傅雪鸢说完这话,屏风后头的柳溪溪绿了脸。 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横竖消息她递出去了,那便不再多留傅雪鸢了。 傅雪鸢从西苑出来的时候,身后带着四个丫鬟。 这一幕落在下人眼中,显得格外有意思。 管家路过,正好嘀咕了一句:“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春桃刚好出来,碰见管家,听见了这话,对着管家问道:“管家您在说谁?” 侯府管家轻声道了句:“在说二少夫人,哎呦,是春桃姑娘啊!” 春桃小声问道:“二少夫人怎么了?” 管家随后笑道:“没什么,二少夫人方才带了四个丫鬟去看了柳姨娘。” 第14章 第 14 章 春桃一听,傅雪鸢竟然带了四个丫鬟,在心底嘀咕道:看来真是被上次的事情整怕了。 不过这二少夫人没事去柳氏院里做甚? 这不是上赶着找麻烦吗? 春桃这次没有打听出来东西。 便匆匆回了大房东苑。 赵嫱微听着春桃絮絮叨叨说了二房的情况,她拧着眉,只觉得麻烦即将到来。 就是不知道,这傅雪鸢脑子在不在线了。 但赵嫱微左等右等,等了一个月余,都没有麻烦事发生,这才叫赵嫱微松懈了些。 很快就到了秋意渐浓的时候。 这几日外头的风都带了些许凉意,赵嫱微这小半年也鲜少外出。 她和顾行简也是如从前那般扮演着恩爱夫妻。 今儿是立秋,顾刘氏一大早就差人来大房东苑,喊了赵嫱微去主厅。 顾刘氏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坐着傅雪鸢和二房西苑的两个妾室,还有怀中抱着孩童的柳氏。 右边那一列空荡荡的,只等赵嫱微来了,便能直接入座。 顾刘氏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拿着杯盖,轻轻抿了口茶,对着赵嫱微轻声道:“来了?” 赵嫱微被这淡然地态度模糊了思绪,但左右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只好对着顾刘氏恭敬道:“来了,婆母可是久等了?” 顾刘氏轻轻道:“不曾久等,你且先坐。” 顾刘氏只是让赵嫱微先坐在一边,她眉毛一拧,想到前几日傅雪鸢和她说的话,心底就难受。 这赵嫱微和她大儿子还真是把她瞒得死死的。 新婚之后甚少同房这样的事情,顾刘氏原本以为在大房不会发生。 毕竟顾刘氏自诩她大儿子素来是一个懂事的。 不会在人生大事上让她操心。 可自打傅雪鸢叫屈,拿出大房来当挡箭牌之后,顾刘氏一查,才知道,傅雪鸢说的是真的。 顾刘氏火气一上来,差点昏过去。 好在傅雪鸢给顾刘氏递了一杯茶,对着顾刘氏道:“婆母,莫不是长兄院里没人,才叫长嫂不着急,且长嫂已经半年无所出,不若婆母帮长兄添个妾室?” 顾刘氏听后不曾说话,但傅雪鸢看顾柳氏的神情,便知道,她的话说到顾刘氏心坎上去了。 顾刘氏摇了摇头,叹息道:“倒不是我不想,是你长兄和阿曜不一样,我此前送去的人,悉数被你长兄丢了出来。” 傅雪鸢一听,立刻道:“婆母可还记得宋将军家的小表妹?” 顾刘氏眼神带着疑惑,迟疑了半晌道:“你是说宋菁纯?” 傅雪鸢听后继续道:“对,妾身听说宋妹妹倾慕长兄已久,又和嫂嫂是手帕交,若是叫宋妹妹去试试,想必长兄和长嫂都不好拒绝。” 顾刘氏一琢磨,心想也是这么个理。 若是寻常人,顾行简自然可以随意拒绝。 可若是宋家姑娘,不管是顾行简还是赵嫱微,都不好拒绝了。 正巧宋菁纯是宋家远亲,这依着宋家远亲的地位,来大房做个贵妾,也是正好的。 顾刘氏一琢磨,再对着傅雪鸢道:“可这事情还需要一个人来提,这由谁来提合适呢?” 傅雪鸢听后,对着顾刘氏道:“待立秋之后,便是宫中一年一度去奉天寺祈福的日子,到时候妾身的姑母——贵妃娘娘也会去奉天寺,这件事,就由妾身姑母来提。” 顾刘氏听到傅贵妃的名号,连带着看傅雪鸢的眼神都顺了些。 “如此甚好,此事便交由你去打点罢。” 顾刘氏丢了这么一句话给傅雪鸢。 傅雪鸢对着顾刘氏请求道:“婆母,妾身有一事需要婆母帮忙。” 顾刘氏寻思着,傅雪鸢原来是有求于她,才会拿大房的事情来做文章。 于是顾刘氏便没有好气道:“何事?你且说来。” 傅雪鸢听着顾刘氏的语调不像是想立刻帮忙的样子,但她依旧是硬着头皮,厚着脸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夫君这些时日都宿在西苑,婆母能否帮妾身在夫君面前美言几句,妾身便知足了。” 傅雪鸢的语调小心翼翼的。 顾刘氏就像是不麻烦一般,婉言道:“寻到机会,我自然是会提点阿曜一二,叫他切莫忽视了你这位正妻。” 傅雪鸢得了肯定的答复,这才欣欣然道:“妾身多谢婆母。” 顾刘氏摇了摇头,直言道:“阿曜的性子我知道,我说归说,但他到底去不去你房里,还是由着他自己决定,我总不好把人绑到你屋子里去,终归还是要多靠你自己。” 傅雪鸢听后脸色一僵,堪堪应了句:“喏。” 顾刘氏记着那日和傅雪鸢的谈话,今日再看看面若桃花,神情怡然自得的赵嫱微,她便有一股气。 这顾行简对赵嫱微还真是纵容,半年多了,从未因为子嗣一事闹过矛盾。 两人还一起瞒着她。 顾刘氏想到自己次子孩子都快半周岁了,长子的院里却连个消息都没有,她便不悦。 这会儿对着赵嫱微也多了一丝怠慢。 顾刘氏轻声道:“嫱微,过几日便是去奉天寺祈福的日子,你与行简要安排好时间去。” “回婆母的话,奉天寺一行,夫君早有准备,同行的人除了二房的几位姐妹,便是宋家的少将军和姑娘。” 赵嫱微话里语里都是对行程的安排。 顾刘氏听到宋家姑娘的时候,心情有好那么一些些。 便对着赵嫱微软了性子,轻声道:“你是长媳,日后这些事情都要你来操持,切莫叫行简忧心。” 顾刘氏这话原本的意思是想叫赵嫱微好好做事,等日后当主母管家的。 可众人却没来由地听出了一丝丝不对劲的氛围。 顾刘氏这是在说赵嫱微没有做好份内的事情,从而叫顾行简忧心了? 众人再一想到赵嫱微和顾行简那相敬如宾的架势,不由得看轻了赵嫱微几分。 这次奉天寺之行,因为有傅贵妃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压抑起来。 众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如意,惹到了傅贵妃,下场不讨好。 宋菁纯还和之前一样,粘在赵嫱微身旁。 她这会儿还不知道傅雪鸢已经暗地里帮她安排好了婚事,故而还能笑得出来。 毕竟虽然她是小门小户,但若是能当正妻,谁想做妾? 宋菁纯原本是想拉着赵嫱微再多聊几句的,左右见顾行简来了,便调侃了赵嫱微一句:“某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我可不想在这里碍眼!” 赵嫱微听后笑道:“就你嘴贫,快去吧。” 赵嫱微送走了宋菁纯后,顾行简才信步款款走到赵嫱微身旁。 第15章 第 15 章 这奉天寺内种满了海棠树。 一到秋天,便是海棠花开满一整个奉天寺的奇景,小道上都布满了海棠花的馨香。 顾行简走到赵嫱微身侧的时候,正巧有一朵海棠花落在赵嫱微乌黑的头发上。 顾行简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将那朵海棠花取下来,收到了衣袖里。 他看着赵嫱微,半晌说不来一句话。 分明两人已经是夫妻了,他却还总是不能和赵嫱微熟络地说话。 顾行简颇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情况。 而这样僵持无言的氛围落在后头偷看的顾曜眼中,却显得格外美好起来。 顾曜躲在后面,他看着自己前世的妻子,这一世变成了自己的嫂嫂,心底是无法平静。 赵嫱微这一世倒成了顾曜的执念。 主要是上一世顾曜从未碰过赵嫱微。 可偏偏这一世,顾曜有了一定不能碰赵嫱微的条件。 思及此,顾曜就难受得不行。 他看着自家兄长伸手拂过赵嫱微的发梢,心底一动,他再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这样的动作,前世他从未对赵嫱微做过。 前世的赵嫱微总是眼含期待地望着顾曜,期盼着顾曜像对待柳溪溪一样对她。 可顾曜偏不,顾曜硬生生叫赵嫱微守了一世的空房。 顾曜那时候仗着赵嫱微喜欢,便有恃无恐,连赵丞相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毕竟赵嫱微会自己去劝说赵丞相。 顾曜看着面容比柳溪溪美上数倍,身姿绰绰的赵嫱微,心底的懊悔止不住地涌出来。 他想不透,前世的自己怎么会不碰赵嫱微呢? 顾曜对着顾行简和赵嫱微看得久了,这才叫顾行简察觉到后背有一道目光注视着。 随后顾行简回过头去,才见着在发愣的顾曜。 顾行简断然是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 所以他此刻依旧是暗中洗脑自己,顾曜的眼神是没有问题的,是他多想了。 可即便是如此,顾行简也还是按捺不住的去想些许不该有的猜测。 顾行简对于自己内心的想法,多有质疑。 他不愿去承认自己的猜忌。 毕竟他和赵嫱微这才成婚多久,便已经生了不信任的种子,这样的感情,委实不是顾行简想要的。 但顾行简见身侧的女子,腰肢纤细,弱柳扶风,面若桃花,双眼含情,却始终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别的男子身上。 顾行简心中的猜忌就少了些许。 或许只是二弟见嫂嫂貌美,多看了几眼罢了。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顾行简寻思着,京中的世家贵女们多少也时常用觊觎的眼神窥伺他。 凭着赵嫱微的美貌,会有男子用这样的眼神去注视赵嫱微,也实属正常。 顾行简再想想顾曜房里的几个妻妾,没有哪一位是比得上赵嫱微的。 对于顾曜如今的眼神,也就多能释怀一些了。 这般僵持着的局面,一时间,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还是顾曜先开口:“兄长与嫂嫂在此是赏花?” 顾曜嘴巴里说出了一些客套的话,顾行简潜意识不想让赵嫱微留在这里和顾曜多接触,便轻声道:“不是,正巧路过,即刻便要走了。” “可……” 顾曜正懊恼没有办法和兄嫂在此多留一会呢,赵嫱微便抬眸望着顾曜身后已经逐步靠近的傅雪鸢,语调调侃道:“二弟若是想赏花,可与弟媳一起,我与你兄长有事,先行一步。” 赵嫱微话音刚落,顾行简就朝赵嫱微伸出了手。 赵嫱微抬眸,眼神里带着一丝从容,还有一丝狡黠和默契,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顾行简的手上。 顾行简顺势一拉,赵嫱微便入了顾行简的怀抱。 顾行简轻声道:“娘子可知道等会有什么事?” 赵嫱微原本以为顾行简只是如常一般,想要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但她没有想到,顾行简会这样亲昵地靠近她,说着这样冷漠却又带着浴火的话。 “妾身不知。” 赵嫱微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已经有薄汗沁出了。 她这会儿和顾行简身子紧贴就算了,边上还站着两个活生生的人。 这样的姿态,叫从未与男子恩爱过的赵嫱微,格外不适。 顾行简见怀中的女子,面带绯色,不若方才那般从容,这会儿才声音低哑道:“娘子果然与我是命定的良缘。” “何出此言?” “默契。” 顾行简嘴角轻轻勾起,他不用想,便知道,赵嫱微也是不想见二房那两人的。 今日奉天寺一行,柳溪溪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站在顾曜身侧,待回了侯府,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而此刻,傅雪鸢看着顾行简和赵嫱微恩爱的样子,她用力的按捺住心底的嫉恨。 傅雪鸢看了看愣神的顾曜,她眼神幽暗起来,只要赵嫱微在场,顾曜的眼神绝对不会停留在旁人的身上。 这一点,叫傅雪鸢格外膈应,此刻的傅雪鸢就像阴沟里的臭老鼠,看着赵嫱微光明正大的幸福。 顾行简见怀里的女子已经有些羞赧得不愿意说话了,这才松了手,轻轻拉着女子的柔荑,两人携手离开。 傅雪鸢看着顾曜,等赵嫱微和顾行简走远了之后,顾曜才意识到,傅雪鸢已经在他身侧站了良久。 两人陷入一种缄默不语的状态中,顾曜冷声道:“你怎么会在此?” 傅雪鸢秀眉轻拧,轻声道了句:“夫君就这么不想看见妾身?” 顾曜面色如常,说出的话犹如寒日里冷冽的风,刮在傅雪的脸皮上,让傅雪鸢面色苍白。 顾曜说:“傅雪鸢你没事吧?” 见傅雪鸢没有反应,顾曜再道了句:“你我本无情分,何来想与不想?” “夫君方才瞧见长兄和嫂嫂的言行了吗?” 傅雪鸢虽然嫉恨赵嫱微,但她想着,若是能用赵嫱微的事情去说动顾曜,叫顾曜和她培养感情,那也是值得的。 顾曜听后,抬眸扫了一眼浓妆艳抹的傅雪鸢。 冷声道:“你能与嫂嫂比?” 听了这话傅雪鸢颇有些歇斯里底道:“为何不能?嫂嫂是正妻,妾身也是夫君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长兄可以与嫂嫂培养感情,那我们亦可!” 顾曜听后,只觉得眼前的海棠花树都不若方才赵嫱微在的时候好看了。 他冷漠道:“嫂嫂是大汉第一美人,是赵丞相嫡女,是顾太傅,也就是我长兄的正妻,你要如何与她比较?” 顾曜一字一句都往傅雪鸢心上戳,傅雪鸢被这沉甸甸的事实压得喘不过气。 顾曜这是在明说,说她长相家世都不如赵嫱微,傅雪鸢气归气,但她现在已经理智回笼,计上心头之后,她冷声道:“所以夫君觊觎嫂嫂?” 第16章 第 16 章 听到傅雪鸢这般直白地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顾曜激动道:“荒唐!本少爷才没有。” 顾曜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绯红,情绪激动,这一幕落在后头看热闹的人眼中,显得格外有意思。 傅雪鸢却像是拿捏了顾曜的命门一般,再继续轻声道:“若是夫君没有,为何不愿在嫂嫂面前与妾身携手?” 傅雪鸢眼波流转在顾曜那修长的手上,脑海里想到顾曜扶着柳溪溪的腰的时候,甚是小心。 这样的回忆,叫傅雪鸢误以为,柳溪溪会得顾曜宠爱,是因为怀有孩子。 但实际上,顾曜会爱柳溪溪,不过是因为,柳溪溪生于花楼,自幼的教养教会了柳溪溪如何去拿捏男人的心。 不等傅雪鸢回忆完,顾曜垂下眼眸,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冷静道:“傅雪鸢,激将法对我没用。” 傅雪鸢被这话挤兑得又要冷脸,想要与顾曜冷战。 但好在她这次能忍住了,若是她一直傲着脸,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寻到机会,和顾曜有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不用说妾室已经有了孩子,她一个正妻却无所出了。 秋风簌簌吹过,一朵朵海棠花悄然落下。 傅雪鸢站的位置,正巧是方才赵嫱微所站的位置。 顾曜用最快的速度,将一朵即将飘落在傅雪鸢肩头的海棠花接住,放在了自己的衣袖里。 顾曜做了和顾行简一样的事情。 傅雪鸢拧眉看着顾曜的一举一动,心底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但被她压了下去。 顾曜见傅雪鸢目光怔怔的看着自己,顾曜冷言道:“你不是想要学长兄与嫂嫂么?如意了吗?” 顾曜冷漠的口吻,叫傅雪鸢几乎差点忍不住落泪。 明明是同样的举动,顾曜和傅雪鸢做起来,就格外僵硬,格外显得没有情分。 不等傅雪鸢再红着眼眶说些什么,顾曜便一甩袖子,离开了这海棠林。 顾曜此举落在后头观望的宋少御眼中,多了好几丝看乐子的心态。 宋菁纯站在宋少御边上,她扯了扯宋少御的衣角,低声道:“表兄,我们这样听墙角,不太好吧?” 宋少御听到宋菁纯的话,轻声道:“有什么不好,没有这些事,你都不知道这京城里的日子有多无聊。” 宋菁纯想到了自己的日常,还有那个不可能娶她的人,也淡然道:“确实是有些无聊了,待我有了表嫂之后,表兄可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不是吗?我的好兄弟,行简兄,可已经半月不曾约我出去听说书喝茶了。” 宋少御眼神里带着一丝失落。 他回忆起顾曜看赵嫱微的眼神,还有方才顾曜收集海棠花的举动。 宋少御心底便生了想要收集海棠花的心思,他对着宋菁纯道:“你去帮我摘一朵海棠花回来。” 宋菁纯听后,苦涩道:“表兄还放不下赵姑娘?我还以为那是表兄年少的戏言,不曾想表兄是真心如此想过。” 宋少御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他冷言道:“闭嘴。宋菁纯,我只是单纯想保留一朵海棠花罢了。” 宋菁纯也是淡淡一笑问道:“和顾二公子一样?单纯只是想学顾大公子?” 宋少御头一回觉得宋菁纯看起来不顺眼了,他僵硬着脸道:“让你去摘就去摘,哪里那么多废话?” 宋菁纯笑了笑,按照宋少御的意思去做了。 宋菁纯感慨,宋少御还真不把她当女子对待,不过这样也好,否则依着宋菁纯的父母的想法,大有想亲上加亲的意思,好在宋少御不想,才无奈作罢。 宋菁纯和其余的世家贵女一样,都曾经倾心于顾行简。 但自从手帕交赵嫱微嫁给顾行简后,宋菁纯便掩盖住了自己的小心思。 而宋菁纯不愿草率嫁人,宁缺毋滥的心态,叫宋菁纯如今还未婚配,不过好在宋菁纯年纪小,才及笄不久,故而宋家父母也就不着急。 宋菁纯依着宋少御的意思摘了一枝海棠花回来,递给了自幼习武,却生的肌肤白嫩,面若玉冠的表兄宋少御。 宋少御虽然已经快到娶妻之年了,但他幼时听说过赵嫱微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后,立下誓言:来日有了军功,定要娶赵嫱微为妻。 那时候宋将军问他:“赵姑娘比你年长三岁,你觉得她会等你?再则女子容颜易老,你日后不会嫌弃于她?” 宋少御那会儿红着脸轻声道:“女大三,抱金砖,只要她愿意,我定然不会嫌弃于她。” 宋少御捏着手上的海棠花,回忆起旧时的戏言,对着宋菁纯道:“不许再提过往的事。” “明白。” 宋菁纯好笑极了,心底暗道:她和宋少御,还真是难兄难妹,喜欢的人凑成一对了,剩下她们两个孤家孤人。 宋少御捏着手里的海棠花发呆,过了半晌,他把海棠花给了宋菁纯道:“你摘的,你再帮我处理掉罢。” 宋菁纯感觉出来了,宋少御是将这海棠花当作他对赵嫱微的感情了。 宋菁纯摇了摇头,轻声道:“表兄,你若是不想要,随手丢掉便是,何必再多过我这一道?” 宋少御回忆起方才的那些场景,便苦笑道:“让你丢你就丢,这么多废话做甚?” 宋少御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他对赵嫱微的那一点点爱慕的,他本以为自己爱慕的是赵嫱微的头衔。 可在无数次见过顾行简和赵嫱微在一起的画面之后,宋少御才明白他他记挂的不单单是赵嫱微的名气,而是赵嫱微这个活生生的人。 宋少御见着宋菁纯嘴巴上说要他自己处理,却还是伸出手来,接过了海棠花,宋少御语气便缓和了不少,他轻声道:“我是因为年纪尚未到时候,那你呢?是否有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宋菁纯笑着说道:“女儿家的婚事,横竖不能由自己做主,我不曾多加思量这件事。” 宋少御轻声道了句:“也是。” 两人说话的间隙,有小厮从边上过来,急匆匆地走到了宋少御的跟前。 小厮弯着腰,对着宋少御道:“少将军,将军和夫人都在等您,这奉天寺的祈福晚宴要开始了!” “好,你且引路。” 宋少御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左右顾家两兄弟已经离去了,赵嫱微也不在了,那宋少御便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奉天寺的祈福晚宴算得上是小国宴。 是皇帝专门为五年前那大汉和外邦人的那战役设的宴席。 五年前大汉曾经差点被攻破边境,好在宋老将军带着五万大军,借着地势,硬生生守住了国门。 可这五万大军,最后活下来的也只剩下两万余人。 自打那场战役后,皇帝每逢秋季,便头疼欲裂。 皇帝寻遍良医,甚至于将太医院的太医都换了一遍,也不曾治好过这头疼欲裂的疾病。 原本求遍名医的皇帝已经死心了,横竖只是头疼罢了,既然没有其他症状,那他便也只能咬牙忍了。 那会儿傅贵妃正受宠,她心疼皇帝这头疾,寻思着,既然寻医问药没有用,那不若去求神拜佛试试。 于是便差人在奉天寺以慰藉将士亡灵的名义去举办了丧宴。 举办到如今,已经是第四届了。 这一次,皇帝的头疾依依旧是没有好转。 傅贵妃和皇帝已经决定听天由命了。 故而这次奉天寺打着为已故将士来生祈福的国之丧宴,皇帝与用完膳食后早早地回了皇宫。 而傅贵妃这会儿,正坐在席上主持全大局。 赵嫱微眼眸带着笑,她还不知道等会会发生的事情。 傅雪鸢自从被顾曜羞辱过后,便越发的看傅雪鸢不顺眼了,她这会儿见赵嫱微在笑,心底歹毒地嘀咕道:笑吧,等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傅雪鸢眼神不断在宋菁纯周遭流转,傅贵妃看着自己的侄女,想到侄女所受的委屈,她便心疼。 可她没有想到,自家侄女原本爱慕的竟然是顾家大公子。 如今傅雪鸢见顾行简的正妻无所出,便想着替顾行简纳一个家世尚可的妾室。 傅贵妃原本是不想答应傅雪鸢的请求的。 可傅雪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傅贵妃,她这一生,原本已经所嫁非人,这会儿唯一的夙愿,便是自己曾经心爱的人,能够过得顺畅如意了。 傅贵妃在寺庙的厢房里,趁着四下无人,轻声规劝道:“鸢儿,这样的事,本不该你来操心,姑母疼你,你在顾家要是受了委屈,来寻姑母,姑母自是会为你做主。” 傅雪鸢垂眸,像是在掩盖哀戚一般,过了半晌才道:“姑母莫担忧,侄女在侯府安好,只是不想自己曾经钦慕之人受苦罢了。” 傅贵妃听到傅雪鸢的话,多少有些感同身受了。 这皇帝的头疾虽说傅贵妃不能感同身受,但傅贵妃是真真切切地替皇帝忧心的。 如今傅雪鸢的说辞,不亚于把感同身受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傅贵妃听后,沏了茶,轻启红唇道:“你的愿景是好的,可顾家行简是个执拗的性子,早前忠勇侯夫人想送通房丫头,都被顾行简丢了出来,想要顾行简妥协,除非陛下开口。而陛下不大可能去理会这些事情。” 第17章 第 17 章 傅贵妃说的确实在理,傅雪鸢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此刻眼带泪光,径直朝傅贵妃跪了下去。 她哀声道:“姑母,鸢儿实在是看宋家姑娘爱慕长兄多年,感同身受已久,鸢儿做不到的事情,便叫宋家表妹替鸢儿去做罢。” 说到这里,傅雪鸢面上还隐约透出一抹哀戚。 见傅雪鸢似乎当真是爱而不得一般,傅贵妃拧眉,轻声道:“鸢儿,姑母也是现在才知晓你的想法,可过去的事情和感情,切莫再提起,你如今已经嫁给了顾二公子,往后该是要避嫌才好。且宋家那姑娘也不一定想要为人妾室,是姑母那日疏忽,没有问你心意,便由陛下将你许配给顾二公子做正妻。” 傅雪鸢眼神里泛着泪光,轻声细语道:“姑母,过去的事休要再提,事已至此,我只是想帮一帮宋家姑娘。” 傅贵妃见自己最宠爱的侄女执意要如此,眼底带着疑惑,认真问道:“鸢儿,为何执意要替顾家大公子纳妾,按理说,这事情,即便是姑母我也不该干涉。” 傅雪鸢听后,没有辩驳傅贵妃的话,只是随后再道:“姑母,鸢儿只是不甘心,鸢儿爱了那么久的人要和旁人一生一世一双人,鸢儿心底过不去,姑母,您就帮我一回吧。何况宋家表妹当真是爱慕顾家长兄的,你若不信等会试试说要赐婚,看看她反应便知。” “也行。” 傅贵妃左右还是心疼自己的侄女,加上皇帝多年对她的恩宠,这会儿,也没有了什么多余的考量。 权力在傅贵妃的手上,底下的人又不敢说话的时候,傅雪鸢所提的要求要实现,就显得格外自然,格外一般起来。 奉天寺的主持是个年近半百的老人。 胡须都是发白的。 看着像是两袖清风的样子。 但实际上明里暗里没少贪污香油钱。 傅雪鸢为了今日的宋菁纯能顺利入顾家大房,也是下了血本了。 她将城东的一处生意极好的铺子直接暗地里转赠给了主持。 为的就是主持能寻个由头,将顾行简纳妾之事提出来。 这会儿众人虔诚地跪在好几尊金灿灿的大佛面前。 傅雪鸢更是将头磕的砰砰作响。 这一幕叫赵嫱微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总是不太对味,也不知道为何,赵嫱微总是感觉跪在佛像前的傅雪鸢眼神里带着一丝狠戾,甚至赵嫱微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嫱微见周遭的众人没有什么别的举动,她也就将自己心底的那一丝疑惑给藏了起来。 那奉天寺的住持拿着一桶竹子签文,走到了皇帝面前,皇帝端着坐着,住持微微佝偻着腰站在皇帝跟前。 住持用苍老的声调请求皇帝抽签。 皇帝为了自己的身体,也是开始信了这些东西。 皇帝伸手抽取了一只竹签,随后将那刻着苍劲有力字体的竹签单手递给了住持。 住持眼神微微眯着端详了一下这竹签,便立刻跪了下来,对着皇帝轻声道:“陛下,此签显示您的龙体有恙是因为被近日的红事冲撞了,贫僧斗胆问一句,京中是否有人的婚事是在波折之后,由您赐婚的?” 皇帝听后皱了皱眉头,冷声道:“确实是有,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吗?” 住持一听,嘴角微微下压,语气急切道:“陛下有所不知,我们这奉天寺的签文,自从立国以来从未出过差错,而这签文显示,是那桩婚事冲撞了陛下您的龙体,有损您的运道,若是能寻个办法破除,才不会损了您龙体的运道。” 皇帝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可自从患上那药石无灵的头疾之后,他便不得不信了这些玄学。 皇帝冷声出言:“婚事已成,还是赵丞相之女和忠勇侯之子,如何能随意作废,他们两家皆是我大汉朝的功臣。” 住持想到了城东即将到手的铺子,再加了一把火,对着皇帝提议道:“倒也不必废了婚事,只要让顾大公子再添一位侧室,即可化解这份冲撞。” “如此也不是不可,顾行简,你可愿意?” 皇帝对着顾行简轻声问道,语调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顾行简即便是不愿意,也只能是皱着眉头应道:“但凭陛下做主。” 边上的赵嫱微面无表情,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会儿赵嫱微和顾行简一样,心情不太好。 眼下众人最好奇的便是,谁会成为顾行简的侧室。 皇帝眼神在众人之中扫了一圈,没有拿捏好主意。 这会儿傅贵妃轻轻扯了扯皇帝的衣袖,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俯在皇帝耳朵边上说了些什么。 只见皇帝微微点头,随后便轻声开口道:“宋家姑娘可在?” 宋菁纯听到皇帝的声音之后,先是心头一紧,随后涌上了巨大的喜悦之情,她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激动,身姿绰绰地走了出来,低头应答道:“回陛下的话,臣女在此。” 皇帝只是微微一扫,对着宋菁纯便评价道:“也是个端庄的,今日朕做主,将你赐予行简做侧室,你可愿意?” 宋菁纯先是佯装为难地用余光看了一眼赵嫱微,随后再俯身一拜,学着顾行简道:“臣女但凭陛下做主。” 皇帝见这两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应答了下来,便面带笑容道:“如此甚好。” 这一桩婚事,让傅雪鸢紧紧拧着的眉眼都舒展开来了。 傅雪鸢已经分不清她对于顾行简是喜欢还是执念,也分不清她对赵嫱微是嫉恨还是嫉妒。 她只知道,顾行简的房里终于不是只有赵嫱微一个人了,她心底那口气委实消散了去,多少舒坦了些。 赵嫱微此刻倒是没有把心思放在宋菁纯身上,一则两人是手帕交,二则,赵嫱微清楚宋菁纯的为人,即便宋菁纯心底对顾行简有想法,顾及姐妹之情,也不会有所行动。 再则,宋菁纯一个宋家远房的表亲,根本没有本事能让皇帝赐婚。 不管以何种形式。 故而赵嫱微想到方才傅贵妃趴在皇帝跟前说的的那几句众人都听不清的悄悄话,加之傅雪鸢方才的不寻常。 赵嫱微心底对于这次赐婚的幕后推手,已经有了论断。 可赵嫱微想不明白,傅雪鸢为何要这样,这样对她也并无好处。 无非就是大房也即将变成一摊浑水罢了。 赵嫱微自诩和宋菁纯是手帕交,两人或许能体面地共处一段时间,可日子久了,难免会生出些许嫌隙。 思及此,赵嫱微冷静下来,这或许便是傅雪鸢想要看见的吧。 赵嫱微在众人散去过后,轻轻摇了摇头,暗暗感概傅雪鸢不够懂事。 柳溪溪一个未过门的外室,能做到利用丫鬟,偷偷调换了新婚之夜的合卺酒,这便是说明了,顾曜对于柳溪溪的看重。 是顾曜给了柳溪溪这样的权力和本事。 可傅雪鸢不想着去母留子,还想着把大房的水搅浑。 这叫赵嫱微对傅雪鸢有了一丝丝的无奈和些许的冷漠。 赵嫱微想着,或许,她不应该用前世的一切去衡量今生所遇见的人。 毕竟这又是新的一世了。 赵嫱微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今生的事情。 奉天寺的国宴举办的时间没有拖延太久,因为皇帝的头疾发作了,众人得以快速离场。 日子过得很快,快到宋菁纯已经要入府了。 这些时日,宋菁纯给赵嫱微写了不少书信,却是始终没有哪一封真的递到了赵嫱微的手中。 因为宋菁纯知道,她一入顾府,那她和赵嫱微的关系,必定不如之前那般纯粹了。 入府的那天,宋菁纯要给赵嫱微敬茶,傅雪鸢和刚刚产子的柳溪溪,原本以为赵嫱微会好好刁难宋菁纯一番。 她们没有料到的是,赵嫱微根本没有对宋菁纯有丝毫刁难的意思。 这叫两人黑了脸。 傅雪鸢脸色不佳后,和赵嫱微一对视,赵嫱微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凡事都了然于心的神情,叫傅雪鸢心中一滞,暗道糟糕。 她只顾自己心思舒坦,忘记了她在这忠勇候府之内,还要靠赵嫱微庇佑,才能过上些许安生日子。 这会儿想必赵嫱微已经猜到了宋菁纯为何会入府,想必日后傅雪鸢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了。 傅雪鸢想到这里,手紧紧攒着自己的衣袖,不免有些后悔起来自己的意气用事。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上了柳溪溪的当。 傅雪鸢眼神晦暗地看了一眼柳溪溪。 柳溪溪刚刚生产完不过半月有余,这会儿也不知道做甚,一定要出来凑这个热闹。 顾曜熬不过她,便交代了乳娘一定要尽快把柳溪溪哄回去,否则柳溪溪的身子受不住。 乳娘看着柳溪溪温声细语地劝了句,没有想到,柳溪溪立刻就回了屋子。 不是柳溪溪想回去,而是柳溪溪见到了傅雪鸢那副神情,她心想,傅雪鸢这个蠢货,终于想明白了。 看着傅雪鸢懊悔,柳溪溪高兴的很。 在看着顾大公子房内不止赵嫱微一人,柳溪溪的心底也是畅快得不行。 柳溪溪走后,傅雪鸢眼眶稍稍湿润了些许。 她这会儿看着赵嫱微和宋菁纯那相聚甚欢的模样,心底想到,不管这副场面是装的还是真的,横竖以后赵嫱微都不会护着自己了。 而宋菁纯不是自愿入府的,甚至赵嫱微会对宋菁纯并无异议。 就连顾行简也有可能是如此。 思及此,傅雪鸢便懊恼自己的行为。 她这会儿更是懊恼,自己将姑母的愧疚心耗尽在这件事上了。 原本日后她有一个机会能寻得姑母庇佑的。 可宋菁纯在姑母的帮助下一入府,这份愧疚能带来的帮助就消散殆尽了。 可以说,傅雪鸢此番事倍功半的操作是在柳溪溪的唆使下完成的。 而她也真的迟钝到,这会儿才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怪不得前世她会被柳溪溪折磨死。 傅雪鸢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宋菁纯,时不时眼神还对上神态自若的赵嫱微。 赵嫱微一如既往的貌美,面上的神情叫傅雪鸢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不体面,或是不满。 这叫傅雪鸢把肠子都悔青了。 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宋菁纯头上的盖头都是粉色的。 因为侧室不允许用鲜红的颜色。 可这丝毫不影响宋菁纯嫁入顾家的喜悦之情。 与此同时,宋菁纯更期待的是她和顾行简的新婚之夜。 赵嫱微看着面前站着的宋菁纯,面色一滞,似乎和宋菁纯想到一块去了。 这顾行简甚至没有碰过她,不知道换了宋菁纯,会不会不一样? 赵嫱微心底没有底,但是她记得顾行简为了给她体面,割破手指的事情。 不知道宋菁纯的新婚之夜,顾行简会如何自处? 赵嫱微好奇极了。 是夜,顾行简在宴席上喝了点小酒。 进入到宋菁纯屋子里后,甚至都没有坐下来。 只是堪堪站着,对着宋菁纯冷声道:“今夜我不会留宿于此,你也知道我们的婚事是如何来的,我对于你没有半分感情,但事已至此,你就先在院子里住下即可,日后有事,找微微便可,不必来寻我。” 宋菁纯一听,即刻慌了阵脚,这顾行简是要让他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吗? 宋菁纯手指死死地拽着自己那粉色的嫁衣,对着顾行简挽留到:“夫君可否留宿一宿,我……我可以睡在榻上,绝对不会影响夫君休息。” “以后莫要喊我夫君,喊公子即可。” 顾行简听到宋菁纯喊出夫君二字心底不由得一阵不爽快。 这两个字赵嫱微都甚少用来喊他,如何能叫宋菁纯抢了先? 宋菁纯听到顾行简的话,心底犹如沉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情绪沉甸甸的,一阵无语中夹杂着痛苦。 她听着顾行简的话,意思是今夜不会留宿于此了。 那岂不是她在府中会寸步难行,甚至于被下人耻笑,而她以后在府中能依靠的也只有赵嫱微一人了。 这样的局面,是宋菁纯所不愿看见的。 宋菁纯的愿望很简单,她不奢求独占顾行简,但求能和自己的好姐妹共侍一夫,就像娥皇和女英一般,姐妹情深和夫妻之情都不落下。 可今日才第一天,她的愿望就碎了一半。 顾行简走了后,宋菁纯一夜未眠。 府中之人都看着新来的宋姨娘新婚夜独守空房。 顾行简却不是睡在自己房间的,而是去夫人赵嫱微院里,这一举动,叫众人更加地重视起赵嫱微来。 赵嫱微今天早早的便熄灯歇息了。 她这会儿估摸着顾行简也该入洞房了,便早早地叫春桃熄了蜡烛。 春桃拿着工具,正要将烛火按灭,外头就传来了叩门声。 第18章 第 18 章 赵嫱微好奇极了,这会儿还能有谁会来敲她的门。 于是便叫春桃开了门看看。 春桃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红衣的顾行简。 这可把春桃吓坏了,今儿个不是姑爷和宋姨娘大婚的日子吗?怎么姑爷又跑到小姐房里来了? 春桃看着门口的人,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房内的赵嫱微见春桃久久没有回应,便轻声喊道:“春桃,是谁?” 春桃被赵嫱微的声音一喊,这才清醒过来,应答道:“回小姐的话,是姑爷!” 顾行简听到春桃对等他的称呼还是姑爷,心底闪过一丝的异样,他的不等赵嫱微说话,便对着春桃道:“微微已经嫁与我,日后唤我和微微该换个称谓。” 春桃被顾行简一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称谓没有改过来。 她赶忙道:“是少爷,奴婢知道了!” 顾行简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不到,赵嫱微已经从房间内走到了门口,她的一双美目熠熠生辉,即便没有化妆也叫人看了挪不开眼。 顾行简对着赵嫱微,一时间有千言万语却都说不出口了。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春桃先开口道:“少爷,少夫人,外头更深露重,你们要进去聊吗?” 赵嫱微看了眼面色凝重的顾行简,对着春桃只说道:“你先退下。” 春桃识趣地退了出去,将房门小心翼翼地关上,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在关门,仿佛是在抚摸羽毛。 顾行简见赵嫱微已经换上了亵衣,这会儿头发也放了下来,一副即将入睡的模样。 顾行简想起来新婚之夜,他没有能成功碰到赵嫱微的事,这会儿心底的疙瘩止不住的冒出来。 他轻声问道:“微微不问我为什么来此?” 赵嫱微坐在床边,双手抚了抚自己的秀发,朱唇轻启,“夫君去哪里,岂是妾身能决定的?” 顾行简一听,也觉得甚是有道理,可他总归不喜欢赵嫱微在他面前还这样端着,仿若两人还不熟一般。 顾行简坐在圆桌前,用手撑着下巴,眼神旖旎地看了眼赵嫱微的领口,他温声道:“微微知道我为何来此吗?” 赵嫱微摇了摇头,对着顾行简道:“夫君今夜本不该来此。” 顾行简从赵嫱微的话里听不到一丝丝的醋意,仿佛赵嫱微根本不在乎他去谁的房里一般。 这叫顾行简冷了几分脸色。 但顾行简还是轻声道:“我记得与微微的洞房花烛,在你之前,我不会碰任何人,今夜我来此,就是为了……” 顾行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嫱微打断了。 赵嫱微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纤长的手指抵在红唇上,叫顾行简生了异样的心思,可赵嫱微今日分明没有那样的意思。 顾行简将嘴巴闭上之后,赵嫱微才悠悠开口道:“夫君,今夜好歹是阿纯进府的日子,你便是睡在书房,也比睡在我这里强。” 顾行简听后面色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问道:“你就这么不欢迎我?” 赵嫱微凝神静气,对着顾行简道:“那样的事,往后挑哪一天都可以,夫君何必执着于今日,今日要是夫君留宿在我这里,只怕阿纯以后会被人非议。” “所以你是要为了姐妹情深,赶走自己的夫君?” 顾行简一句话,似乎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顾行简的心意,赵嫱微这几日好似已经知道了些许,她只是不清楚,为何顾行简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 分明在赵嫱微设计落水之前,两人不管前世还有今生,都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但左右赵嫱微嫁过来了,顾行简要是喜欢她,那横竖算一桩好事。 这会儿赵嫱微看着顾行简那气鼓鼓的俊脸,直言道:“夫君可是三岁孩提?哪有女子会想赶自己夫君离去,夫君今夜不过是睡在书房,日后哪一日夫君要来,妾身会赶夫君走?” 顾行简听后,面色缓和了不少,他这才起身道:“就依微微所言,今日睡书房。” 赵嫱微这才松了口气,起来将顾行简送走。 赵嫱微知道,顾行简今日没有留宿宋菁纯房里的消息,隔天一定是传得整个侯府满天飞的。 想必宋菁纯心里也不好受。 于是隔日赵嫱微去给主母请安之前,差了夏荷去宋菁纯的院子寻人。 夏荷到了院子,先是见着了一脸憔悴面容的宋姨娘,再是看见撒了一地的水。 夏荷便猜是宋菁纯因为生气打翻了水盆。 宋菁纯见夏荷来了,她记得夏荷是赵嫱微身边的婢女,便立刻起身道:“是姐姐有事?” 夏荷笑了笑,轻声道:“回宋姨娘的话,少夫人说了,怕姨娘您初来乍到不适应,今日的请安,她要与你一块去。” 夏荷说完,眼神止不住地看着地面的水渍。 这一幕落在宋菁纯眼中,与自己的丑态叫现场再看见一般无异。 宋菁纯轻声道了句:“如此便多谢姐姐了,这地上的水是我方才不慎泼落的,还没差人收拾。” 夏荷听到之后,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宋姨娘会亲自解释给她听。 这会儿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再盯着看了,只好对着宋姨娘道:“不碍事,侯府的婢女可勤快着呢,一会就会有人来收拾了。” 宋菁纯听后只是淡淡地道了声:“恩。” 夏荷便知道是宋姨娘今日已经被人冷落了,水打翻了这么久,却还没有婢子来收拾,这无异于众人都不把宋姨娘放在眼中。 怪不得自家小姐要派她来寻宋姨娘一趟。 这样宋姨娘有了赵嫱微做依靠,至少今日不会有苦日子过了。 府中的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的性子。 这赵嫱微院内的夏荷一去了宋姨娘的院子,消息立刻就传到了总管的耳朵里,早晨怠慢宋姨娘的下人,立刻被罚了月银。 宋菁纯在见了赵嫱微回来之后,见院子里下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心底也是舒服了不少。 这叫宋菁纯暗中笃定了一件事,在侯府她一定要抱住赵嫱微这条大腿,只有这样,在不得夫君宠爱的时候,她才能好过。 赵嫱微眼见处理完宋菁纯的事情了,正好有些空隙能休息了,却没有想到屋子里迎来了顾刘氏派来的嬷嬷。 那嬷嬷一脸的严肃,手里捻着帕子,对着赵嫱微恭敬道:“老奴拜见大少夫人。” 赵嫱微见来人表情不对,像是有意对自己释放信息,告知事态研中心罢。 于是赵嫱微也没了笑容,面色冷静道:“嬷嬷好,可是母亲有事?” 这位嬷嬷跟在顾刘氏身边已久,几乎是哪里有顾刘氏,哪里就有这位嬷嬷。 眼下顾刘氏派她来请人,这便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 嬷嬷得了回应,这才进了屋子,弯着腰,对着赵嫱微客气道:“大少夫人,夫人派老奴来寻您是有要事相商。” 赵嫱微听说了之后,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嬷嬷继续说。 嬷嬷得了应允,这才继续开口:“大少夫人,您可知道侯府在城东有两间旺铺?” 赵嫱微轻声应道:“知道。” 嬷嬷听到赵嫱微的回应,心底直打鼓,也不知道要如何继续说下去。 毕竟她要说的那些话,就是顾刘氏不好说出口的,才会委托她来说。 这会儿真要说了,就连传话嬷嬷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由于没有人说话,四周瞬间安静下来,甚至令春桃觉得空气都凝固住了。 还是赵嫱微意识到,或许接下来的话对自己不利,对方说不出口,这才继续主动开口道:“不管是什么话,嬷嬷直说便是,我不会叫母亲为难的。” 赵嫱微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叫嬷嬷松了一口气,在心底暗叹道:好在这大少夫人是个明事理的。 嬷嬷沉寂了几秒,便伸着脑袋把话说了出来。 “那两间铺子,夫人本是想分给夫人作为大房的收入的,可不知道柳姨娘从哪里听说了这两间铺子,她也想要。” 听了这嬷嬷的话,赵嫱微轻声问道:“她想要,难道便给吗?” 赵嫱微这会儿语气已经有些不太对了,这叫嬷嬷后背都出了冷汗。 这两间旺铺,凡是个人有看过账目的都不会轻易撒手。 二少奶奶傅雪鸢倒是也想插一手,可顾刘氏一句话就把傅雪鸢挡了回去。 这会儿轮到赵嫱微这里,顾刘氏却不好直接说了。 毕竟赵嫱微身后是赵家,赵丞相可只有赵嫱微一个独女。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即便是嬷嬷都知晓,顾刘氏又岂会不知。 所以她在正式处理这两间铺子之前,便先派了嬷嬷来探探口风。 赵嫱微见嬷嬷没有说话,她记起了前世的一些细节,便仔仔细细地再问了句:“城东的旺铺,我记得不止两间,你说柳溪溪要的是哪两间?” “就是那莲花胭脂铺,还有那碧海茶馆。” 嬷嬷报铺子的名称的时候,手心都出了汗水。 生怕赵嫱微和柳溪溪杠上。 这柳溪溪别的优势没有,就是把二少爷迷的五迷三道的,加上生了孩子,一时间在二房的那一块地里是横着走了。 这几日为了这两间铺子,柳溪溪没少找顾刘氏磨嘴皮子。 第19章 第 19 章 赵嫱微看着嬷嬷这副紧张的模样,听到莲花胭脂铺的时候,她面色稍稍松动了不少。 赵嫱微记得前世这两间铺子也是给了二房,不过那时候是因为她在二房,顾刘氏便直接做主将铺子划拨了过去,大房没有人,自然不会生出意见来。 前世这莲花胭脂铺送到她手上的时候,盈利确实可观,但是赵嫱微接手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差点叫铺子关了门,还是赵嫱微寻了赵家的帮助,才做到了息事宁人。 这莲花胭脂铺的胭脂质量顶好,所以京城里的世家贵女们都爱来这铺子里采买胭脂。 年前胭脂师傅新研制的一款胭脂里加了玫瑰花粉,为的是让胭脂带有纯天然的花香。 这原本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可坏就坏在,这大公主府的人来采买了一堆的胭脂,说是大公主要送给大驸马的妹妹。 好巧不巧,这大驸马的妹妹对玫瑰花过敏,而采买胭脂的丫鬟过来的时候,铺子里的小二也没有和那丫鬟说明新款胭脂里加了玫瑰花。 主要是玫瑰花本来常常用在胭脂水粉里,无非是量多量少的区别罢了。 前世赵嫱微犹记得大驸马的妹妹用完之后,脸肿成了一个猪头。 还是赵嫱微寻来名医,打着赵丞相的名号去府上赔礼道歉,送了一块美玉给大驸马的妹妹,这才没有让事态扩散,保住了这间盈利非常的铺子。 再则,赵嫱微知道,前世忠勇候府的产业都是依靠自己的打理,才能不断盈利,鲜少几个真的是柳溪溪在打理的铺子,都是亏损状态。 这一世,赵嫱微便不和柳溪溪去争夺莲花胭脂铺这个烫手山芋,她倒要看看,没有了她赵嫱微,柳溪溪要如何去应对公主府的怒火。 至于另外一间茶楼,赵嫱微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是盈利可观的存在,赵嫱微想着,既然莲花胭脂铺给了柳溪溪,那她找顾刘氏要另外一间茶楼,两人各退一步,应该是能谈成的。 嬷嬷见赵嫱微面色逐渐如常,却一言不发,这会儿倒是越发紧张起来了。 赵嫱微对着嬷嬷问道:“做甚两间旺铺都给了柳姨娘?” 嬷嬷额头沁出冷汗,继续打着哈哈道:“柳姨娘说是为了孩子考虑。” 赵嫱微听后,淡然一笑,轻声道:“她二房有孩子不错,可我们大房的那一份也不能随意让给她,嬷嬷,你去和母亲说,胭脂铺给柳姨娘,这碧海茶馆可就不能再给柳姨娘了。” 嬷嬷听到这里似乎是终于松了口气,这大少夫人的要求也尚算合理,且也留了一半薄面给柳姨娘,柳姨娘要是不同意,那可就显得太过于不懂事了。 嬷嬷这会儿轻声开口道:“今日的事情,明日夫人会再派人来和少夫人您说,您且等些时日。” 赵嫱微听后自然是没有任何的不满,她一想到前世那莲花胭脂铺最后还是相府花了大代价才保下来的废铺,心底便不再恼怒。 那一边柳溪溪听说了赵嫱微的说辞,加上顾刘氏的冷言压了下来。 柳溪溪便不好再闹腾。 于是乎这莲花胭脂铺,便成了柳溪溪练手的铺子。 顾曜见柳溪溪刚出了月子就忙着打理铺子,自然是对柳溪溪另眼相看。 顾曜此时还期盼着柳溪溪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收益,沉浸在上辈子的美梦中,无法自拔,所以这几日又再对柳溪溪娇纵了些。 就连刚到府里的蜀锦送到二房之后,也没有留一匹给傅雪鸢,而是把二房的料子,尽数送到了柳溪溪屋内。 这叫侯府的下人越发重视起柳溪溪这个二房的姨娘来。 而傅雪鸢在忠勇候府即便不吃香,即便不得顾曜喜爱,但有傅贵妃这层关系在,也不至于被下人看不起。 这会儿傅雪鸢摸着自己跟前的布料,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三遍,这才满脸阴郁地开口道:“确定没有少送?” 送布料的丫鬟不好说,这些是柳溪溪挑剩下的布料,只好打了个马虎眼,敷衍应道:“二少夫人,奴婢们只是负责送来,具体清点的事情不由奴婢们负责。” 傅雪鸢虽说不如赵嫱微脑子灵敏,但是她也算得上是高门贵女了,这样的场面,该如何破冰,傅雪鸢自然是知道。 傅雪鸢眼神看了一眼架子上摆放碎银两的盒子,边上的陪嫁丫鬟素银便立刻踮起脚尖将盒子取了下来,恭敬地端到傅雪鸢跟前。 傅雪鸢打开那个木盒子,从里头取了五两银子出来,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直接把银两放在了送布料的丫鬟的手里。 那丫鬟这才满脸堆笑道:“二少夫人客气了,奴婢来之前,只是听说也有蜀锦送来二房,夫人分给二房的蜀锦有两匹,若是二少夫人这里没有收到,那便是送到了柳姨娘那去了。” 傅雪鸢断断没有想到,这顾曜竟然能够宠妾灭妻到这种地步,这才多久,就已经叫柳溪溪张狂成这个样了。 日后要是等那孩子大了些,柳溪溪岂不是能直接骑到她这个正室头上? 傅雪鸢捏着帕子,指尖都用力到泛了红。 这送布料的丫鬟拿了钱,见傅雪鸢满脸怨言,多说了几句话安抚傅雪鸢。 “二少夫人,柳姨娘如今先生了小公子,才会得了两匹蜀锦,日后等您有了孩子,那柳姨娘定是要看着您的脸色过活的。” 素银也在一边应道:“就是,小姐莫担心。” “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傅雪鸢这会儿没有了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身上的哀戚之感浓重到只要见了她的人就能感受到。 这边柳溪溪得了两匹蜀锦再想到了城东的那两处旺铺,她想着即将入口袋钱财,甚至连午饭都多吃了几口。 她此刻笃定赵嫱微抢不过她。 毕竟这赵嫱微也是入了侯府还无所出,这时候,柳溪溪生的那个孩子就是全府上下都要供着的金疙瘩。 可待午后柳溪溪和赵嫱微还有傅雪鸢几人被喊去顾刘氏那边的时候,柳溪溪便笑不出来了。 顾刘氏端坐在主位,眼神一扫坐在两侧的儿媳们,神色凝重,她对着赵嫱微轻声细语道:“嫱微,这碧海茶馆给你,雪鸢这云纱布庄给你,溪溪这莲花胭脂铺给你,至于菁纯,西京首饰阁给你,你们可得好好经营。” “喏。” 几人纷纷应答了顾刘氏,没有半丝的不满,除了柳溪溪。 柳溪溪眼带不满,对着顾刘氏娇声道:“母亲,您不是答应我要连着碧海茶馆一块给我经营的吗?” 顾刘氏轻声咳嗽了一声,对着柳溪溪声色俱厉道:“我何曾说过了?别总想着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你先把胭脂楼经营好了再说,这几个铺子里,就属莲花胭脂楼营收最多,你还要感谢你嫂嫂,让了一间胭脂楼给你。” 柳溪溪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怕真的惹怒了顾刘氏,只好按着顾刘氏的意思,向赵嫱微表示谢意,她轻声道:“是,谢谢嫂嫂。” 赵嫱微却只是轻轻颔首,没有多做其余的表示。 顾刘氏见状,还以为是赵嫱微不开心她的决定,只好再说道:“还有雪鸢和菁纯,你们两个也要谢谢嫱微,这主意还是嫱微给我提的,否则这些铺子你们一间都沾不到。” 宋菁纯有些听不懂,便对着顾刘氏轻声问道:“母亲何出之言,姐姐给提了什么主意?” 顾刘氏轻轻抿了一口茶,眉头舒展开来开口说道:“嫱微原本要执掌中馈,这些铺子原本全部是嫱微的,可嫱微为了日后挑一个人辅助,提出先拿出来四间铺子给你们经营,日后再看收益决定谁来辅助,且这铺子给了你们,嫱微就不会再收回来了。” 傅雪鸢听后轻声道:“如此就请嫂嫂多多担待了,雪鸢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嫂嫂的。” 边上的赵嫱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这叫傅雪鸢颇有些下不来台。 而宋菁纯这会儿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在忠勇候府,就连顾刘氏都要给赵嫱微面子,这叫宋菁纯越发羡慕起赵嫱微来。 赵嫱微家世优渥又有顾行简的宠爱,可不得在侯府横着走吗? 可偏偏赵嫱微没有,甚至温柔贤淑得叫宋菁纯后怕。 她自从入了侯府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和自己的手帕交好好坐下来聊过天,这会儿到了分铺子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和赵嫱微已经有了隔阂。 即便是新婚之夜,赵嫱微将顾行简赶去了书房睡,留了体面给宋菁纯。 可依着她们两个如今的距离,赵嫱微是没有一次主动寻过宋菁纯,那便是已经不对劲了。 往日两人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聊。 但今日却两两相顾,相对无言,这叫宋菁纯难过的同时心底又因为顾行简对赵嫱微的特殊而泛起了一丝丝的醋意。 宋菁纯强行将这醋意压制下去,她想着,赵嫱微是正室,她为侧室,于情于理都不该赵嫱微来寻她,这会儿宋菁纯给自己和赵嫱微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第20章 第 20 章 于是在顾刘氏让她们几人回去后,刚行至门口,宋菁纯便拉着赵嫱微的衣袖,宋菁纯轻轻唤道:“姐姐等等我!” 赵嫱微向前行走的步伐一顿,只是回过头来笑了笑,眼眸里带着一丝轻微的疏离,柔声应答道:“何事?” 宋菁纯听到这话,不由得心底一滞,便开口道:“姐姐是与阿纯生分了?” “不曾,我只是话少罢了。” 赵嫱微说得也是,从前她和宋菁纯还未出嫁的时候,在闺阁里,就是宋菁纯叽叽喳喳在一边讲话,赵嫱微在那儿听着。 这样的光景不曾少出现。 宋菁纯倒是因为她嫁了顾行简一事,而失了理智,误以为赵嫱微厌恶起了她。 宋菁纯小心翼翼地走到赵嫱微身边,柔声请求道:“姐姐晚上我们一道用膳如何?” 赵嫱微面色如常,本想应答下来,却不曾想春桃小声在边上嘀咕了句:“主子,晚上大少爷要来您院里用膳。” 赵嫱微心思纯净,她这会儿还没有彻底喜欢上顾行简,至于两人用膳的时候是不是有第三者在,她是一点都不在意。 赵嫱微轻声道:“那便更好了,我们三个刚好一块用膳,今儿吩咐小厨房多做几道菜,记得要荔枝虾球。” “姐姐你还记得阿纯爱吃虾球?” 宋菁纯在听到赵嫱微邀请自己一块用膳的时候,心底涌起了一丝丝的窃喜。 看来找赵嫱微还没有讨厌自己,甚至因为两人是手帕交,会对自己多加照拂。 想到这里,宋菁纯是又惊又喜,她一面有些嫉妒赵嫱微的身份,但一面又因为赵嫱微对自己的友善而心怀愧疚。 宋菁纯见赵嫱微不曾再多说话,只是笑了笑,点头应答,宋菁纯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她会嫁入侯府本就是他人作祟,赵嫱微怎会将这样的事情算在她的头上? 宋菁纯想通了这些,心底便舒坦了不少。 宋菁纯想到新婚之夜,顾行简离去的事情,再想想赵嫱微婚前和自己说的事,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这顾行简是不是真的不行? 思及此,宋菁纯再开口道:“姐姐慢走,阿纯有一事要与姐姐说,不知姐姐是否有空?” “自然是有的,不若你随我回屋,我们细细畅谈?” 赵嫱微似乎也猜到了宋菁纯想问什么。 便热情地邀请宋菁纯一块回去。 这一幕落在后头傅雪鸢的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不敢相信,这宋菁纯和赵嫱微的感情好到这种地步,竟然连共侍一夫都闹不起来? 傅雪鸢嘴角再也挤不出来一丝一毫的笑意,她只是对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还真是姐妹情深。” 柳溪溪这会儿也正好从屋子里出来,她听见傅雪鸢的碎碎念,立刻小声道:“傅姐姐想岔了,这世上哪有女子能见得自己的丈夫更爱另外的女人,你且看着,日后这大房必定不平静。” 傅雪鸢听后拧了眉头,小声问道:“何出此言?” “姐姐莫不是忘记了宋姨娘的表兄是兄长的好友,这宋姨娘在大房就不可能受委屈,你说日后这嫂嫂莫不是会同姐姐你一般?” 柳溪溪说完这话,轻轻用手卷了卷自己的头发,眼神挑衅地望向傅雪鸢。 傅雪鸢被柳溪溪这两句话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但她左右还是在柳溪溪走之前憋出来一句叫柳溪溪差点没气死的话。 “嫂嫂与我不同,与你们更是不同,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 傅雪鸢嘴角一勾,这叫一直将自己的外在视作资本的柳溪溪面色一暗。 柳溪溪没有家世背景,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外在了。 可偏偏赵嫱微什么都有。 这叫素日里爱慕虚荣喜欢攀比的柳溪溪死死揪着自己的发梢,随后再佯装无所谓道:“再怎么样,嫂嫂终究是嫂嫂,比我们优秀也是正常的。” 傅雪鸢听后只是讪笑,随后俯至柳溪溪耳旁,低声道了句:“希望柳姨娘你真的这么想吧。” “呵呵。” 柳溪溪一样回给了傅雪鸢一个假笑,她这会儿即便有顾曜的撑腰,但由于还在顾刘氏的院子里,她不得不给傅雪鸢几分薄面,谁让傅雪鸢是正妻,她就连一个侧室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姨娘呢? 虽说宋菁纯和她一样都被称作姨娘,可宋菁纯是侧室,她柳溪溪却是更低一档的妾室。 这叫柳溪溪再次埋怨起了命运的不公。 凭什么那些人因为家世好,就能踩在她头上? 柳溪溪心底愤恨不已,最后也只是在傅雪鸢离去之后,扭着帕子,满脸怨气地出了顾刘氏的院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这边回了大房的院子,赵嫱微看着面前守着规矩的宋菁纯,只是笑道:“以后只有你我两人的时候,不必如此客气。” 宋菁纯听后微微地松了口气。 看来赵嫱微是真的不生气。 “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因为我入府这件事,你我之间生了嫌隙。” 宋菁纯手紧紧绞着帕子,生怕赵嫱微和之前不一样了。 赵嫱微眼神里带着一丝丝希冀,对着宋菁纯的话并没有直接回应,她顾左右而言他。 “阿纯有喜欢过夫君吗?” 赵嫱微问这问题的时候,顾行简正巧走到窗户边上。 听到了赵嫱微问宋菁纯的话。 屋子里的两人也都听到了屋子外头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一声一声,像是撩拨动宋菁纯心弦的声音,她原本想要否认下来的。 可在知道顾行简已经在外头的时候,宋菁纯却不想为了姐妹情深而否认了。 宋菁纯粉色的唇畔轻启,“阿纯一直倾慕公子,可阿纯知道公子喜欢的是姐姐,阿纯从未动过和姐姐抢人的心思,这次的赐婚是意外。” 宋菁纯一席话叫赵嫱微面露迟疑,赵嫱微轻声问道:“为何不唤夫君?” “公子不让,公子心中大抵是只有姐姐一人罢。” 宋菁纯说这话的时候,面带委屈,好似自己无意介入赵嫱微与顾行简之间一般。 赵嫱微面色动容,只是轻声道:“既然已经入府,就不要再想从前的事情了,你我当互相扶持,好生过日子才是。” 赵嫱微的话落在屋外,落在顾行简的耳朵里,字字句句都显露出一件事情。 那便是:赵嫱微竟然没有吃醋! 这对于顾行简来说,便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顾行简眼神稍稍暗了暗,他心底不由得开始思索,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赵嫱微对他这个夫君没有丝毫占有欲? 赵嫱微此刻不知道自己的话在顾行简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和偏见。 她知道重活一世,情爱似乎不是排在第一位了,且顾行简的后院,比起顾曜的后院可干净太多了。 这宋菁纯也是她知根知底的人,又是手帕交,只要日后顾行简不要厚此薄彼得太严重,那赵嫱微以为她们大房的生活,会比二房来的轻松多了。 毕竟二房有柳溪溪那个事精,再怎么样都平静不到哪里去。 这会儿顾行简轻轻咳嗽了声,从外头走了进来。 起先外头刚刚下起了小雨,顾行简身边的小厮及时撑了伞,却也叫雨水打了几滴在顾行简的身上、面上。 这会儿是宋菁纯除了新婚之夜,离顾行简最近的时候,可顾行简被雨水打湿的眼睫轻颤,眼神却只是深情地望向赵嫱微。 宋菁纯只是跟着赵嫱微微微俯身行礼。 她是个有眼力见的,心中明白,顾行简只怕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果不然,顾行简根本没有理会宋菁纯,只是轻声对着赵嫱微道:“微微今日不是单独约了为夫用膳?” 赵嫱微被顾行简这么一问,这才想起来,她和顾行简确实有这么一个约定。 糟了!她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赵嫱微立刻开口拉过顾行简的衣袖,娇声道:“纵使是多了阿纯,我们也一样能吃得香,夫君难不成会介意?” 赵嫱微这话看似是在问顾行简介不介意,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样直白地问题,顾行简根本不会回答是,要是顾行简当众给何事都没有做的宋菁纯落了脸面,那便过于没有风度了。 顾行简只是轻轻点点头,将手按在赵嫱微小巧白皙的玉手上,再柔声说道:“不会,但是为夫今夜要留宿于此,恐怕宋氏没有办法和你畅谈知心话了。” 宋菁纯听后立刻表示道:“公子放心,妾身吃完之后,立刻回去,定不会耽误公子和姐姐互诉衷肠。” “你懂便好。” 顾行简这样的说辞,即便是没有明说,也直接表露了他确实有点介意今天宋菁纯横叉一脚,叫他和赵嫱微的二人世界少了那么一些时候。 宋菁纯这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今日顾行简不若新婚之夜那般冷冰冰的,这叫宋菁纯有了一丝丝的暖意,即便她知晓,这样的顾行简,绝对不会单独存在于她面前。 思及此,宋菁纯看着面前的荔枝虾球,动筷夹了一个放入口中,宋菁纯觉得今日的虾球甚至没有往日的好吃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