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年有系统,全家反派被我带飞》 第1章 穿成女扮男装的恶霸 “你们让我娶亲,对象是个姑娘?” “我说……你们是不是癫!?” “该不会忘记了,其实我是女儿身!” 沈清越现在很崩溃。 她一个21世纪的女大学生,穿越到古代荒年就算了,还穿到一个女扮男装的恶霸身上,爹娘破天荒的为她相看对象! 简直是倒反天罡。 沈大彪抖着络腮胡子,蛮横道:“我们一家人不说,谁知道你是女子?等新媳妇进门,她敢说出去,看我打不打断她的腿!” 刘翠花在一旁帮腔:“狗蛋,你已经年满十八,若一直娶不上媳妇,村里人不知道怎么笑话你!” “听娘的,娶个媳妇儿对你有好处,要不然,我跟你爹哪天去了,二丫嫁人,谁来照顾你的生活?” 沈清越:“……” 感情娶个人就是为了照顾她。 她又不是没长手。 没必要为了自己的懒惰,祸害人家姑娘。 沈清越做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姑娘,毫不犹豫道:“让一个身体健全的女子嫁给我守活寡,叫做骗婚,不仅缺大德,还犯法!” 沈大彪满不在乎,粗砺的嗓音里带着狂妄:“就算骗婚又如何?老子的姐夫是衙门捕头,能拿老子怎么着?” 沈清越闻言,脑壳疼。 一家子除了妹妹沈二丫,全部都是恶人。 亲爹沈大彪好赌成性,仗势欺人。 亲娘刘翠花尖酸刻薄,是村子里有名的泼妇。 原主更是十里八乡人人喊打的恶霸。 就连称得上善良的沈二丫,也是个恋爱脑,一心想嫁王秀才。 好赌的爹,刻薄的娘,恋爱脑的妹妹,恶霸的她。 天崩开局! 最最最关键的是,原主对外的身份是男子,实际是女子! 多年前,沈大彪和刘翠花由于身体原因生育困难,婚后五年才怀上孩子。 当时大夫表示,他们这辈子很可能只有一个孩子,夫妇俩好面子,怕被村里人瞧不起,又怕将来被人吃绝户。 生原主时,大脑一热,便对外宣称生的是儿子。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原主就这么被当成儿子养,时间一久,夫妇俩还挺习惯。 原主出生的第二个年头。 刘翠花再次怀孕,本来挺高兴的,可生的还是女儿,额头处还有一块红色胎记,影响容貌,不得夫妇俩喜欢,随意取名叫沈二丫。 两胎生完后,夫妇俩无论怎么努力,再也没有怀过孩子。 原主彻彻底底被当成儿子养。 沈清越为了防止夫妇俩乱来,眉毛一挑,摆出原主的恶霸性子,严肃道:“我绝不会成亲,你们若敢擅作主张,别怪我翻脸!” 原主脾气不好。 夫妇俩不敢替原主做决定。 刘翠花无可奈何:“狗蛋,你这脾气说来就来,成亲的事,咱们往后放一放就是了。” 狗蛋,狗蛋…… 这名字谁愿意要,请拿走,不谢。 沈清越尝试纠正:“你们能不能叫我全名沈清越,不要叫狗蛋。” 沈清越是原主的名字。 据说是沈大彪威逼利诱教书先生取的名,不过这个名字很少用,村子里的人全叫原主狗蛋。 刘翠花不解:“狗蛋这个名字挺好的,一听就有福气。” 沈清越知道,若表现得太过好说话,不仅名字改不过来,也不符合原主的恶霸性格,容易引起家人的怀疑。 沈清越昂着下巴,学着原主用欠欠的语气道:“县城有几个公子哥背地里说我名字土,让你们叫我沈清越就叫!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大彪不爽的插话:“县城哪家的公子那么没眼色,我让你姑夫收拾他!” 沈大彪喜欢借张捕头的名头仗势欺人,无权无势的村民容易被吓唬住,身份高一点的贵人则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吹牛皮的话,听听就好。 真动了不能动的人,张捕头也保不住。 沈清越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行了,以后就叫我沈清越!昨日跟人打架落水,现在头还疼着,我回房休息,吃饭时再叫我。” 沈清越起身回房,拿出铜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皮肤暗黄,面容清瘦,五官很标致,有三分像刘翠花,四分像前世的自己,若非言语粗鲁,行为凶恶,从女扮男装的角度看,称得上清俊的少年郎。 初到陌生的世界,多少有点不习惯。 沈清越躺到木床上,理了理原主的记忆。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 刘翠花端着一碗野菜糊糊进入屋中,放在床边的方形木桌上,示意沈清越吃:“二丫上山挖了点儿荠菜回来,我掺着粗米煮了糊糊,你趁热吃。” 沈清越看着褐绿色的糊糊,一点胃口也没有。 上辈子锦衣玉食,吃喝不愁。 还有亿万家产等着她继承。 老天一定是看她日子过得太爽,让她穿越到一穷二白的恶霸身上。 她想回家! 刘翠花见沈清越迟迟不吃,为难道:“昨日你落水请大夫花了些银两,家里已无余钱,你将就着吃,等二丫做绣品卖了钱,再给你买些肉。” 原主无论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是恶霸。 好吃懒做,隔三差五就要吃肉,不给吃就大发脾气。 除了沈大彪偶尔骂她两句,其他人都怕她。 沈清越再没喂口,还是端起粗陶碗,喝下野菜糊糊。 “你们都吃了吗?”沈清越放下碗,关心的问了一句。 刘翠花有些意外,狗蛋以前从来不关心家人,只管自己吃饱,没想到从鬼门关走一遭,性情倒是变了许多。 果然,孩子得经历一些事才会长大。 刘翠花不可能告诉沈清越,一家人吃的量跟刚才那碗糊糊一样多,她只是笑了笑,宽慰道:“大家都吃了,放心。” 刘翠花走后。 沈清越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都要想办法赚钱!”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是否绑定位面交易系统!】 系统? 沈清越目光一亮,可算等来了! “绑定,必须绑定!”沈清越毫不迟疑的同意。 【正在绑定中,请稍等,10,9,8,7……1,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连接诸天万界,宿主可以收集本世界物资,出售给系统商城,也可以用星币在商城购买所需物资,若宿主私下达成交易,平台仅收取5%的服务费。】 系统刚介绍完,沈清越的面前出现一道半透明的虚拟光屏。 光屏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物资,食物、药品、武器、功法等等,应有尽有。 沈清越手指在光屏上滑动,看到商品栏里的修仙功法《点石成金诀》,双眼骤然一亮,再看到交易价格里的一千万星币后,眸光暗了下去。 她现在一个星币都没有。 什么修仙界功法丹药,星际超能武器,魔法世界的卷轴,一个也买不起,还是看点实际的。 沈清越调出普通生活用品栏,里面全是些日常用品。 糙米:3星币/斤 精米:4星币/斤 粟米:4星币/斤 面粉:4星币/斤 鸡蛋:1星币/个 五花肉:15星币/斤 瘦肉:18星币/斤 普通食物价格还算实惠。 沈清越目前唯一要做的是,想办法赚星币! 第2章 现在挺好,嫁人做什么? 沈清越环顾一圈屋子,掉皮的土墙,屋内除了一张木床,就剩下老旧的木桌和衣柜,没一件值钱的东西,穷得十分明显。 喝了一碗糊糊,还是饿。 必须尽快收集物资卖给系统,换粮食。 翌日,沈清越天蒙蒙亮就起床。 刚梳洗完,便听到刘翠花扯着嗓子给沈二丫安排活儿。 “二丫,你先上山挖点野菜,回来之后记得把衣服洗了,下午多绣几个荷包,好攒钱给你哥买肉吃。” 沈二丫拧了拧衣角,小声道: “前年水灾,去年蝗灾,今年旱灾,连续三年闹饥荒,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山上的野菜早就被挖完。” “娘,我能不能不去挖野菜,等忙完家里的活,抽空去看看王秀才?” 刘翠花上前两步,双手叉腰道:“沈二丫,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我说的话不听了是吧?那王秀才眼高手低,根本瞧不上你,就别在他的身上白花心思。” 沈二丫似乎被触到逆鳞,反驳道:“王秀才说过喜欢我,会娶我!” 刘翠花讥笑般的轻呵一声:“每次都是你给王秀才送东西,从未见他给咱家送过,你哪里看出他喜欢你?” 沈二丫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只能强硬着语气道:“王秀才不会骗我的,我相信他!” 刘翠花不想再跟沈二丫犟嘴,走到存放柴火的草棚,拿起竹篓,重重放在沈二丫面前,用命令的口吻道:“背上竹篓,立马给我上山挖野菜!” 刘翠花是个偏心的。 原主啥活不干,好东西还得紧着她来。 沈清越有点不好意思,走上前拎起背篓,出声表示:“今日,我来挖野菜。” 刘翠花抢过背篓,心疼道:“不行,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干活!” 沈二丫虽说不想上山挖野菜,却也没想过让沈清越去挖,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妥协道:“哥,平时让你上山拾点干柴都不愿意,哪能挖野菜?还是我来吧。” 沈清越见温声细语说不动两人,只能使出原主的恶霸性子,拔高嗓音道:“你俩废什么话,我非要上山挖野菜,要你们管!” 说着,一把夺过背篓背在身后。 往院外走去。 刘翠花见状,急忙吩咐沈二丫:“你愣在那干啥?还不快追上你哥,好好看着他。” 沈二丫跺了跺脚,赶紧追上沈清越的脚步。 “哥,山上真的没有野菜,你就在家歇着吧!” “实在不行,我熬夜多做些绣品,一定努力攒钱给你买肉。” 沈二丫苦口婆心的劝。 沈清越沉吟不语,径直往山的方向走,过了半晌才回复了一句:“你可以多爱自己一点。” 沈二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姐姐,哦不,哥哥说话怎么怪怪的? 什么叫多爱自己一点? 爹爹好赌,有点钱就会输光。 哥哥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整日只知道吃吃喝喝。 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她能帮衬一点算一点。 沈二丫第一次见沈清越像泥腿子一样背着背篓,总感觉有些不习惯,小声劝道:“哥,你伤势未愈,让我来背背篓。” 沈清越瞥了一眼沈二丫:“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不用你背。” 沈二丫有点怕沈清越,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多说,乖乖跟在她身旁。 清水村依山傍水,村前有一条河流,由于长期干旱,河里的水基本干涸。 村后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的外围已被人翻遍,内围有野兽出没,常人不敢轻易涉足。 沈清越为了安全起见,仅在外围寻找。 饥荒年,时常有人上山挖野菜。 路上遇见了张家婶子。 “哟!这不是狗蛋吗?今天怎么有空上山?”张婶子打量着沈清越,略带一丝八卦的问。 寻常村民见到沈清越,躲都来不及,根本不会主动打招呼。 张婶子嘴碎八卦,好奇心多过畏惧。 沈清越听到“狗蛋”这个名字,实在没有攀谈的心思,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往山上走。 张婶子当着沈清越的面笑盈盈的,人一走远,重重朝沈清越方向“呸”了一声:“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混混,还想上山挖野菜!” “估计沈家穷得一粒米都没了!” “活该!看沈家以后还敢不敢仗势欺人。” “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里的婶子叔伯们,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沈清越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沈二丫赶紧凑近查看情况,面色担忧又焦急:“哥,你不会感染了风寒吧?这可怎么办?家里已经没有银子再请大夫,去年邻居家的三娃就是感染风寒死的。” 说着说着,沈二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要是死了,爹和娘得多伤心,他们最疼你…… 沈清越阻止她煽情下去:“打住!我还活得好好的,再说就要把我送走了,之所以打喷嚏,肯定是背后有人骂我。” 沈二丫赶紧捂住嘴:“都是我的嘴巴乱说,哥哥一定长命百岁,一辈子不生病。”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迟疑和同情:“哥,爹娘那么疼你,如果你坚持恢复女儿身,他们说不定会同意,到时,你就能嫁给心仪的男子。” 沈清越才不想嫁人,否定道: “就算我恢复女儿身,你觉得谁会娶我?” “到那时,只会让爹娘更加没有面子,招来更多的嘲笑。” “如今就挺好的,嫁人做什么?” 沈二丫觉得沈清越说得很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沈清越不是原主,想法自然不同,只能随意编个理由:“人是会变的,从鬼门关走一圈之后,会看清很多东西。” 沈二丫点了点头,觉得哥哥说话,越来越有道理。 两人在外围转了很久,也没有挖到野菜,就连榆树皮都被人剥走了。 沈清越又渴又热,坐在树底下休息,无意间瞥到草丛里的一抹红。 红伞伞,白杆杆…… 好熟悉,这不是有名的毒蘑菇,毒蝇鹅膏菌么? 沈清越赶紧在心里寻问系统:“统子,毒蝇鹅膏菌能不能进行交易?” 沈清越身前出现一道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光屏。 【检测到毒蝇鹅膏菌,可用于医药研究,回收价1星币一朵。】 沈清越心中大喜,蚊子再小也是肉,1星币就1星币。 她背对着沈二丫,摘下一片宽大的叶子裹住手,小心的拔出三朵毒蝇鹅膏菌,对系统默念:“出售。” 第3章 吃上大米饭 【回收毒蝇鹅膏菌*3,总计3星币。】 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声过后,沈清越的账户余额显示3星币。 沈清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系统还真是个好东西,比现代的交易平台方便得多。 就是一件件寻找回收物,有点麻烦。 沈清越脑袋一转,开口询问:“统子,你有没有自动检测回收物的功能?” 【有的宿主,开通百米范围内自动检测功能,只需要1000星币哦,宿主要开通吗?】 沈清越当然想开通,奈何星币不够,只能试探性问:“我可以赊账吗?” 系统回复得很干脆:【不可以哦。】 沈清越摊了摊手,还是老老实实的人工寻找,其他的等凑够一千星币再说。 沈二丫掏出水袋喝了点水,侧头看向沈清越,疑惑的问:“哥,你站在草丛里做什么?这一块的蚊子特别多。” 沈清越转过身,瞧见沈二丫后,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二丫,你对外围熟悉,有没有见过红色的毒蘑菇?” 沈二丫小心谨慎的问:“你找毒蘑菇做什么用?” 沈清越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一本正经道:“你放十个心,我找毒蘑菇有别的用处,绝对不会害人。” 他怕沈二丫不同意,又补充了句: “你若不带我去找,我就把你偷偷见王秀才的事告诉娘。” 沈二丫心里一急,同意道:“我带你去,说好了,你不能拿毒蘑菇害人,害鸡害狗也不可以。” “知道了,赶紧的。” 沈清越催着沈二丫往前走。 一路上,沈清越不仅找到了15朵毒蝇鹅膏菌,还发现了2株白头翁,3株半夏,总共售出31星币,加之前的3星币,账户里有34星币。 有了星币,就能买粮食。 如何才能合理的把粮食拿出来? 沈清越四处张望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山洞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二丫,我到那边解个手,你等我一会。”沈清越指着山洞的方向道。 “好,我在这儿等你。”沈二丫乖巧的点点头。 沈清越走到山洞口,仔细的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2斤糙米,2斤精米,1斤粟米,2斤白面,5个鸡蛋,总共花费31星币。 账户里还剩下3星币。 沈清越又成了穷光蛋。 多想无用,赶紧回家吃顿饱饭,肚子饿得不行了。 沈清越将粮食放入背篓,在背篓上方塞些引人耳目的杂草,弄好后,走到沈二丫身旁,特意压低声音道:“我在山洞发现了一些粮食。” 说完,指了指背篓。 沈二丫一脸不可置信,哪个傻缺会把重要的粮食存放到山洞?还是一个很浅的山洞,也不怕被人发现拿了去。 她轻轻扒开背篓上的杂草。 真的有粮食! 真的有傻缺! 沈二丫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饥荒年能存活下来十分不易,不偷不抢,山里捡到的粮食当然不能放回去。 她做贼心虚般的环顾四周,小心翼翼的问: “哥,你拿粮食的时候,没人看到吧?” “你一直待在山洞外,哪能有其他人?”沈清越信步往山下走,随口催促,“走快点,回家吃饭。” 沈二丫听到“吃饭”两个字,脑中闪过大半背篓的粮食,脚下好像生了风,速度比沈清越还快,恨不得一秒飞回家。 张婶子见兄妹俩步伐轻快,像得了宝物似的,心痒难耐的拦住两人的去路:“狗蛋,这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这么着急?” 沈清越眼眸微敛,恶霸的气质扑散而开:“要你管,老子急着回家吃饭!你拦着我的路,是想请我到你家吃饭吗?” 说话时,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张婶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去她家吃饭。 沈清越是出了名的恶霸,别人干不出来的事,她真能干出来。 张婶子吓得后退一步,抬腿就溜:“婶子想起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清越睨了眼张婶子着急忙慌的背影,为了避免麻烦,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 途中再无人好奇打问,顺利回到家。 她刚踏进院子,就见到刘翠花端着一碗比昨日更稀的野菜糊糊,碗里的米粒稀疏可数,糊糊里夹杂着一些野菜碎末。 “狗蛋……”刘翠花习惯性叫出小名,突然想起沈清越不允许这么叫,连忙改口,“清越,上山一趟饿了吧,过来喝野菜糊糊。” 沈大彪叉开腿坐在院子的木凳上,望着野菜糊糊?了?口水,见沈清越没有接碗,粗着嗓门道:“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给我吃。” 刘翠花瞪了沈大彪一眼:“你身子板硬实,饿一顿不会死,大不了,你明儿再去大姑姐家接济点粮食回来,这是专门给清越煮的。” 沈清越知道,这碗糊糊是家里最后的口粮,一家人都没有吃饭,留给她吃。 尽管糊糊难吃得要命,还是有一丢丢小感动。 沈清越扬起唇角,朝家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进屋。 刘翠花和沈大彪不知所以,却还是屁颠屁颠的跟着沈清越进了屋。 沈二丫跟在一旁,脸红扑扑的笑。 沈清越取下背篓,往木桌上一放,扒拉开背篓上的杂草,米面鸡蛋映入众人的眼帘。 “这些粮食都是我在山洞里捡的。”沈清越简单解释完,拿出里面的鸡蛋和米面,对刘翠花示意,“娘,你去做饭,我们今日吃顿饱的!” 刘翠花双眼泛着泪花,差点喜极而泣,没想到,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混球,有一日还能拿粮食回家! 屋里连续响起肚子咕咕的叫声。 一家人都饿极了。 “我这就去做饭。”刘翠花不敢耽搁,赶紧端着背篓进入厨房。 食物珍贵,饥荒年的食物更加珍贵。 刘翠花原本打算将糙米混合着粟米煮成粥,被沈清越阻止。 “煮上一斤精米,再炒一盘鸡蛋。”沈清越直言道。 “这么奢侈的吃法,你拿回来的粮食最多吃三日。”刘翠花有些心疼粮食。 “按我说的做,粮食我会想办法。”沈清越语气不容置疑。 刘翠花无奈,只能听沈清越的。 半个时辰后。 桌子上摆着一盘色泽金黄的鸡蛋,一人一大碗白米饭,空气中飘着米饭和鸡蛋的香味。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嘴角的口水几乎掉下来。 沈清越真的饿了,出声催促:“大家别光看着,动筷子开吃!” 一家人没有客气,大口大口的吃饭。 沈清越一个吃惯山珍海味的人,第一次发现白米饭这么好吃。 再接再厉,下一回争取能吃上肉。 第4章 赶集 全家吃饱,各个一脸满足。 沈大彪突然提起沈清越的婚事。 “清越,你对外是男儿身,不成亲会被人瞧不起,招人笑话,早娶晚娶都要娶,不如趁早挑个好的。”沈大彪话锋一转,贼兮兮的问,“你觉得村东头林家二房幺女林曦儿如何?” 沈清越脑壳又开始疼,女扮男装骗婚就算了,还要挑好的祸害! 这是人干的事吗? 沈清越干净利落的拒绝:“不喜欢。” 沈大彪一副给她谋福利的模样道:“林曦儿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聪慧过人,干活麻利,县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公子想求娶。” “也不知道老林夫妇咋想的,迟迟不同意婚事。” “她若嫁入咱沈家,你后半辈子就舒坦了。” 算盘珠子差点崩到沈清越脸上。 沈清越尴尬的笑了笑:“撇开我女扮男装的事不谈,我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曦儿能同意嫁给我这个混混?” 沈大彪浓眉一挑,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你愿意,爹想办法让她做你媳妇,你就等着过舒坦日子吧!” “别别!”沈清越打了个制止的手势,“老登,你少出点鬼主意,给我积点阴德吧!” 随即,沈清越正色道: “我想过舒坦的日子,会靠自己的双手去挣,不需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沈大彪翻了个大白眼:“你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什么?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还想靠双手过舒坦日子?得了吧!” 刘翠花忍不住插话:“清越,你爹一心为你打算,你就同意娶媳妇吧!” 沈清越态度坚决,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如果你们敢乱作决定,别怪我真的翻脸!” 说罢,直接离桌而去。 “这脾气……”刘翠花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沈清越离去的背影,目光转向沈大彪,“当家的,狗蛋不同意娶媳妇,我们还要去林家说亲吗?” 沈大彪摸了摸络腮胡子,徐徐道: “年幼时,我救过老林的命,父债子偿,就该让林曦儿当咱狗蛋的媳妇,不然,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谁不想有人伺候?狗蛋表面不同意,心里肯定偷着乐。” 刘翠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 沈清越已经离桌,没有听见沈大彪与刘翠花后面的对话,她自觉已明确拒绝,夫妇俩应该不会再打林曦儿的主意。 下午,刘翠花怕沈大彪去赌坊,押着他下地干活。 沈二丫坐在院子绣荷包。 家里无一人指使沈清越做事,她最闲。 沈清越靠在木椅上,心里想着生计的事。 食物只能撑三天。 必须想办法赚钱。 看来得去县城一趟,找找挣钱的门路。 ** 翌日。 沈清越和沈二丫一起到县城卖绣品。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边摆满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吆喝叫卖,空气中飘着油饼的香味。 入眼所及,一片热闹。 沈清越望着前方热气腾腾的包子摊位,咽了咽口水,她想吃大肉包子,奈何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穷得过分。 “二丫,你准备到哪里摆摊?”沈清越偏头看向沈二丫。 “在主街摆摊要出摊位费,我们到后街那边摆。”沈二丫左手提着装绣品的篮子,右手指着后街的方向。 她察觉到沈清越盯着包子摊位看了很久,想了想,补充道: “哥,等我卖了绣品,就给你买肉包子。” 沈清越欣慰的点点头:“你真是哥的好妹妹,以后等哥发达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在古代,男子比女子行事方便。 沈清越还挺适应女扮男装的身份。 兄妹俩脚步不停,很快来到后街。 后街多是些小商贩和农户,卖些自产的零碎东西,比如蔬菜、鸡蛋、姑娘们绣的荷包帕子等,东西卖得相对便宜,逛的人不少。 恰在此时,前面走来两个流里流气的少年。 两人见到沈清越后,目光一亮。 “这不是老大吗?” 冯栓子快步迎了上来,很讲义气的道:“老大,上次你和王有才打架落水,兄弟我好些天没见到你,走,我们去找王有才报仇!” 张铁石同样愤愤不平:“一定揍得他王有才认不清爹娘!” 沈清越嘴角抽了抽。 眼前两人是原主的混子兄弟。 原主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两人便是助纣为虐的狗腿子。 沈清越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姑娘,怎么能动不动就找人打架?她想也没想,委婉的拒绝:“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今日是来帮妹妹卖绣品的,不做其他事。” 狗腿子之所以能成为狗腿子。 对老大的话几乎有求必应。 冯栓子立即帮沈清越张罗起摆摊的地方:“老大,你看那边的摊位生意多好!我把那个摊位占了,妹子肯定能卖出去绣品。” 沈清越朝冯栓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个容貌秀丽的姑娘正在吆喝着卖白菜,她的肤色与普通农户人家不同,白皙水嫩,红润透亮,就像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 沈清越盯着她瞅了好几秒,才认出她是谁。 她是村东头林家二房幺女林曦儿! 在原主的记忆里,林曦儿和村子里大多数姑娘一样,皮肤黝黑清瘦,直到半年前,突然就变美了,变白了。 林家的田地也像被神仙施过法一般,即使干旱也能种出粮食蔬菜,还长势特别好。 村里人找不到缘由,只当林家运气好,被上天眷顾。 沈清越对林家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想招惹人家姑娘,赶紧拦住冯栓子。 “不用麻烦,我在隔壁摆就行。” “那怎么行?我们老大选摊位,当然要挑最好的!”冯栓子一脸不认同。 “老大占他们摊位,是给他们面子!”张铁石附和。 沈清越脑壳疼,当即板起脸,摆出老大的威严:“我说摆隔壁就摆隔壁!老子的话你们不听了是吧?小心我揍你俩!” 说着,举了举拳头。 冯栓子不敢触怒沈清越,赶紧把张铁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觉不觉得,老大有点疏远我们?” 张铁石皱起眉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老大莫不是看上了别的小弟?不要咱俩了?” 他越想越急,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我们该怎么办?” 冯栓子思索半晌,最后灵光一动:“老大肯定在试探我们,只要我们表现得够好,他一定能看到我们的忠心!” “有道理!”张铁石一脸明悟,“还是你小子脑袋灵光。” 冯栓子眼神坚定,双手握拳:“接下来,是我们展现忠心的时候……” 第5章 有姑娘喜欢我? 沈清越和沈二丫走到林曦儿隔壁。 本想安安静静摆摊。 谁料,冯栓子对着林曦儿父女俩吼了一大嗓子:“没看到我们老大在这里摆摊?还不往左边挪一挪?挤到我们老大,要你好看!” 张铁石更是举起拳头威胁:“实相点,否则拳头伺候!” 沈清越揉了揉太阳穴,严厉的警告两人:“你两个老实点,别欺负人!” 两个狗腿子这才乖乖站到一边。 沈清越不好意思的走上前,向林曦儿父女俩道歉:“抱歉,我这兄弟俩脾气有点暴躁,你们不用挪位置,继续做生意就好。” 林曦儿面对沈清越的道歉,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一脸警惕。 沈清越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恶霸。 他有一个在县衙里当捕头的姑夫。 仗势欺人惯了。 即便做错事也从来不会道歉。 沈清越今儿居然会道歉? 跟上辈子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都一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恶人就是恶人! 林曦儿是重生的。 上辈子,沈家借着救命之恩父债子偿的名义,逼迫她嫁给沈清越,为躲避这门婚事,她仓促之下选了一个农家汉,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 林曦儿记得很清楚,要不了多久。 张捕头就会被人告发假公济私,革职处置。 沈清越被人打断腿,终身残疾。 沈二丫被王秀才骗身骗心,跳河自尽。 刘翠花活活气死。 沈大彪嗜赌成性,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最终饿死。 而她堂姐林昭昭确是流落在外的公主! 最后被太子认回,享受荣华富贵。 生而为人,凭什么有的人命好? 有的人命就这么苦! 重活一世,她要改变这一切! 林曦儿眼帘低垂,遮盖住眼里狠厉的光,这辈子,她抢占先机,骗走林昭昭的身份玉佩,滴血认主,获得灵泉空间。 半个多月后,太子将会以赈灾的名义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 到时,她会顶替林昭昭的身份,成为尊贵的公主! 她既不用嫁给农家汉,也不会嫁进沈家那个倒霉窝! 林曦儿将所有野心压在心底,对着沈清越盈盈一笑:“沈大哥仁慈宽厚,长相俊俏,难怪我的堂姐总是在我面前念叨你。” 沈清越听得云里雾里:“你堂姐念叨我?” 她仔细回顾了一遍原主的记忆。 林曦儿的堂姐叫林昭昭。 原主跟她仅是相识,没有什么过节。 必定是原主的名声太臭,连村子里的姑娘都在背后蛐蛐她。 沈清越心是这样想的,而林曦儿接下来的话,让她惊愣半晌。 “沈大哥,你不知道,我堂姐一直偷偷喜欢你,说你长得俊俏,很有男子气概。”林曦儿一脸真诚,一副如实告知的模样。 “啊!?”沈清越嘴巴张成O型,“林昭昭喜欢我这样的恶霸?你有没有搞错?” “千真万确,堂姐说非你不嫁。”林曦儿语气更加真挚。 沈清越翻了个白眼,一会夸她“仁慈宽厚”,一会说有姑娘喜欢她,这种话鬼才信。 无论林曦儿说出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她都要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 沈清越字句清晰道:“我不喜欢林昭昭。” 林曦儿双手攥得死紧,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越成婚的目标仍没有转移到堂姐身上,非要毁了她一辈子才甘心吗? 林曦儿银牙一咬,面色一下变得苍白,突然用手帕捂住嘴,不停的咳嗽,手帕再次掀开时,帕面浸满了鲜血。 林老二赶紧上前查看,惊慌的问:“曦儿,你怎么了?好好的,为何会吐血?” 林曦儿给林老二使了个眼色,身子开始摇摇欲坠,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虚弱:“爹,我没事,可能是心疾犯了。” 说着,她用病怏怏的目光看向沈清越: “沈大哥,之前沈叔无意间提起过,想让我做你们沈家的儿媳妇,我也是愿意的,只是……我患有心疾,生养困难,时常需要吃药。” “这件事本来一直瞒着村里人,现在突然发病,是瞒不下去了。” “我不想成为沈家的负担,当不了沈家的媳妇,实在抱歉。” 沈清越心里闪过疑惑,之前见林曦儿唇红齿白,面色健康,怎么突然就发病? 手帕上的血迹不像作假,可能真的病了。 沈清越在二十一世纪,可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好姑娘,自然不能耽误别人的病情,急忙催促道: “放心,我没想过娶你,你都病成这样了,赶紧去看大夫吧。” 目送父女俩离开后,这才安下心摆摊。 沈二丫的绣功还可以,做出来的绣品精巧美观,不至于无人问津。 沈清越视线扫过冯栓子和张铁石。 三个混混站在这,绣品好卖才怪。 沈清越对沈二丫吩咐道:“二丫,你在这儿卖绣品,我到街上转转。” 沈二丫担心沈清越找人打架,提醒了一句:“哥,你不要惹事,我卖了绣品就给你买肉包子。” 沈清越轻嗯一声。 带着两个狗腿子离开。 “老大,我们去找王有才吧,上次你落水的事,我们实在气不过!”张铁石一脸愤愤不平。 “不找回场子,他以为我们老大好欺负!”冯栓子出声帮腔。 沈清越沉吟不语。 家里的粮食只能维持三日。 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是赚钱买粮,在饥荒年活下去。 沈清越灵光一动:“王有才的家里是做生意的,是不是很有钱?” 冯栓子点了点头:“王家是平阳县首富,王有才是王家唯一的子嗣。” “哦!我知道了!”冯栓子恍然大悟,“老大,你是不是想跟他约架,打输了就让他掏钱?” 张铁石用力一拍脑门:“还是老大聪明,这主意我怎么想不到!” 沈清越服了两人,什么事都能想到打架上面,必需好好教育:“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显得我们没有文化。” 冯栓子苦着一张脸: “除了打架,我们也没别的本事。” “老大,你说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沈清越对着两人勾了勾手指,示意凑近:“你们帮我把王有才约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冯栓子和张铁石脑袋不太灵光,胜在听话。 半个时辰后,两个狗腿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真把王有才约了出来。 聚仙茶楼,五号包厢。 王有才领着四个家丁,气势汹汹的推开包厢门:“沈清越!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上次落水,分明是你自己踩到石头上滑下去的,还敢跟我约架?” “今日,我就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沈清越一改往日的蛮横,摆出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王兄,你说的什么话,自从上次打了一架过后,小弟我对你特别敬佩。” 边说边热络的引着王有才到上座坐下,还亲手斟了一杯茶: “眼下,小弟有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除了王兄,别人都不配跟我谈。” 第6章 买买买! 一个不学无术的恶霸懂生意? 说出来鬼都不信。 王有才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指掏了掏耳朵,重新确认一遍:“你想跟我谈生意?” 沈清越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偶然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工艺巧夺天工,绝无仅有,据说是皇家贡品。” 王有才来了兴趣:“你把宝物拿出来,让我瞧瞧。” 沈清越假模假样的关上包厢门,神秘兮兮的取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随即对王有才道:“王兄家里是做生意的,应该识货,你瞅瞅这是什么?” 王有才半信半疑的揭开红布。 一盏晶莹透亮的琉璃盏,呈现在眼前! 王有才忍不住惊呼出声: “居然是琉璃盏!”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琉璃盏,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语气透出震惊:“杯身找不到一丝杂质!工匠的技艺确实巧夺天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沈清越当然不会告诉王有才,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杯,掏了3星币在系统商城购买的,正好忽悠一下古代人。 “王兄,你觉得这个琉璃盏价值多少?” 沈清越盯着王有才的眼睛,试探性问。 王有才虽然不务正业,但在王富贵的耳濡目染之下,生意上的事多少还是懂一些的,一下就猜出沈清越想将琉璃盏卖给他。 断然不会如实告知琉璃盏的价格。 他略微思忖后,不动声色道: “拥有琉璃盏的人非富即贵,沈兄的琉璃盏来路不明,万一惹上不该惹的人,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沈清越撇了撇嘴,若真不想要,就会直接拒绝,说东说西的,就是想压价呗。 “王兄家里是做生意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不过是一个琉璃盏而已,若真是贵人的物品,你帮其找回,也算功劳一件。” “明人不说暗话,这尊琉璃盏,王兄是否想收?若是没兴趣,我只能另寻下家。” 说着,沈清越抢过琉璃盏就要离开。 王有才连忙追上拦住,给出一个价格:“我愿意出五十两!相当于普通农户人家五年的收入,沈兄,我够意思吧?” 古代工业落后,琉璃盏至少价值一千两,王有才只出五十两,还真是奸商! 沈清越直接比划出两根手指头:“二百两。” 王有才皱眉:“沈兄,你的价格……比我心里的预期高出太多。” 沈清越再次报出一个数字:“二百五十两。” “不是,怎么就成了二百五十两?”王有才严肃提醒,“沈兄,你这报价越来越离谱,想谈成生意,就要实诚。” 沈清越面不改色,正要伸出三根手指时,被王有才制止。 “二百五十两成交!我现在立即回去取钱。”王有才生怕沈清越再次抬价,赶紧同意交易。 “王兄果然痛快,我在包厢等你。”沈清越在心里暗笑,她家也是做生意的好么,这点小心思她还能看不出。 若非平阳县是个小地方,她能加价到一千两,眼下急用钱,二百五十两也不错。 毕竟就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王有才很快拿着银票返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个狗腿子眼巴巴的望着她。 沈清越一人给了十五两:“琉璃盏是我的,主意也是我想出来的,我拿大头没意见吧?” 冯栓子和张铁石哪敢有意见,老大吃肉,他们能喝上一口汤就不错了。 十五两银子,可是农户人家一年半的收入。 还是丰收年才有的收入,饥荒年种不出粮食,饿都快饿死了,哪来的余钱? 两个狗腿子纷纷表忠心: “老大,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冯栓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大,我也一样!” 沈清越摆了摆手:“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明白,有了钱,好好给家里人置办些东西,别光顾着自己吃喝玩乐。” 打发走两人,沈清越去了钱庄。 换了一些碎银和铜板。 用二百两银票兑换成二十两黄金。 恶霸也有恶霸的好处,干什么事不易被人盯上。 沈清越走到无人的角落,在心里对系统道:“统子,出售黄金。”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回收黄金20两,每两100星币,共计2000星币。】 沈清越继续道:“开通百米范围内,自动检测回收物功能。” 【好的,宿主,功能已开通。】 沈清越很满意,有了这项功能,上山找野货就方便了。 账户余额还剩1000星币。 遇到危险时,可以到商城购买防身物品,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沈清越身上还有二十两银子。 接下来,当然是买买买! 各种铺子和摊位挨个逛,买了四匹棉布,四双布鞋、十斤肉、五斤大米、五斤白面、两斤红糖、各种调料等。 东西拿不下,只能买个竹篓背在身后。 总共花费三两银子。 一个人长时间背着三十斤的重量,属实累,要是有传说中的大力丸就好了! 沈清越心思一动,调出系统商城,大力丸的标价是1万星币。 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更别提想要回到现代,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赚星币之路,任重而道远! 第7章 送了也白送 沈清越来到后街找沈二丫,瞅了眼她竹篮里依旧满当的荷包和手帕,微笑着道:“二丫,我们收摊回家。” 沈二丫下意识摸了摸扁扁的荷包,饥荒年,老百姓手里没钱,除了解决温饱的食物,其它都不好卖,今日只卖了一个荷包,两个手帕,总共十五文钱。 总归给哥哥买肉包子的钱是有了。 沈二丫点点头:“已经过了赶集的高峰期,后面没什么人,早点收摊也好,走,我们去买肉包子。” 两人走到卖包子的摊位前。 沈二丫指着热气腾腾的蒸笼问:“老板,肉包子多少钱一个?” “六文一个,姑娘要吗?” 老板揭开蒸笼盖,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二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迟疑的问:“现在包子已经涨到六文了吗?” 老板无奈的感叹一声:“米面涨价十倍,猪肉涨价三倍,我这包子若是按原先的价格卖,本都回不来。” 沈二丫侧头看看沈清越,再看看肉包子,语气坚定:“买一个肉包子。” 沈清越诧异:“怎么只买一个,你不吃吗?” 沈二丫理所当然道:“哥哥吃了就好,剩下的铜板还要拿回家交给娘亲,补贴家用。” 沈清越抚了抚额,差点忘了这是一个铜板都要扣出几份花的年代,买肉包子是奢侈的行为。 她现在有钱,自然不会对家人吝啬。 “老板,给我来四个肉包子。”沈清越从荷包里掏出二十四个铜板,递给老板。 “哥,你哪来的钱?”沈二丫先是惊喜,随后是紧张,生怕沈清越为了吃到肉包子去偷去抢,那样的话,路就会越走越偏。 “钱是正规得来的,回家再跟你解释。”沈清越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沈二丫放下心来,满脸喜悦的收好肉包子。 沈清越唇角扬起笑意,顺便到隔壁的徐记糕点铺称了一斤甜糕。 随后又带着沈二丫去吃馄饨。 当下老百姓吃顿饱饭都困难,没有余钱享受口腹之欲,昔日人满为患的馄饨铺,只坐了两桌食客,氤氲的热气裹着猪油与葱花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路过的行人不自觉咽着口水。 沈清越拉着沈二丫在桌旁坐下,朝老板招了招手:“老板,来两大碗馄饨!” “好嘞!”老板笑着应了声,开始忙活。 隔壁桌坐着两名书生打扮的人。 沈二丫一眼就认出背对着她的书生是王秀才,声音立刻变得雀跃:“哥,王秀才也在,我过去打声招呼。” 沈清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身影,在原主的记忆里,王秀才家境贫寒,长相普通,眼高手低,没什么优点。 不知沈二丫痴迷他什么? 感情的事,真让人搞不懂。 沈清越想了想,没有阻止兴头上的沈二丫:“去吧。” 沈二丫眼巴巴的瞅着沈清越,手指拧着衣角,小声的问:“王家婶子很喜欢吃甜点,我能不能将甜糕送给王秀才?” 沈清越微微挑眉:“甜糕是我专门为你买的,你自己不吃,反而白白便宜王家人?” 她知道沈二丫是个恋爱脑。 没想到,能恋爱脑到这个程度。 连自己最喜欢的甜糕都能送出去。 沈二丫满脸天真:“我不吃没关系的,王家婶子看到我的真心,说不定就能同意我和王秀才的婚事。” 沈清越:“……” 有没有专治恋爱脑的药? 她现在急需一份! 沈清越直言不讳道:“你真觉得是王家婶子不同意婚事,而不是王秀才的问题?” 沈二丫满心满眼都是信任:“王秀才待我是真心的,我信他。” 沈清越哑口无言,最后无奈的摆了摆手:“你随意,就怕你送了也白送。” 沈二丫努力解释:“不会的,王秀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最明事理,他一定能看到我的付出。” 沈清越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沈二丫见她沉默,以为她同意了,便从篮子取出油纸包好的甜糕,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确保完全遮挡住红色胎记后,才放心的走向王秀才。 “王秀才,这是徐记的甜糕,你带回家给婶子尝尝。” 沈二丫低头捧上,声音里含着一丝羞涩。 王秀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沈二丫没有丝毫气恼,在她心里,王秀才这样的读书人,清高一点是正常的。 王秀才瞥了眼沈二丫的傻样,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留在这儿?是想让我在同窗面前丢脸吗?” 杨姓书生扇了扇折扇,笑着调侃:“王兄已年满二十岁,别人像你这个岁数,娃娃都抱俩了,这姑娘看着瘦了点,但模样周正,性情温良,是个能过日子的,就不考虑一下?” 沈二丫原本要走,听到张姓书生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期待的望着王秀才。 红扑扑的脸蛋,水灵灵的眼睛。 额前的刘海恰好遮住了胎记,一眼看去颇为清秀,在姑娘里算是好看的。 王秀才板着脸,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屑:“二丫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张兄不必如此夸她。” 一个村姑怎么配得上他? 再过不久就是秋闱。 他若能成功中举,年纪大些又何妨? 照样有无数富贵之家争着将女儿许配于他。 到时,沈二丫给他做妾都不配。 王秀才不喜欢沈二丫,却很享受被女子痴迷的感觉,在中举之前,他是不会拒绝沈二丫的。 王秀才对上沈二丫灼热的视线,敷衍的补充一句:“秋闱在即,我没心思想个人婚事。” 沈二丫有一点小失望,马上又说服了自己:“没错,科举功名是大事,万万不能打扰。” 沈清越实在看不下去,三两步走上前,直白道:“王秀才,你尚未中举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拒绝婚事,若中了举,更不可能娶二丫。” “你要是个男人,就干脆点。” “娶就尽快下聘,不娶就别招惹二丫。” 王秀才曾吃过原主的亏,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此刻觉得沈清越在故意找茬,当着二丫的面讥讽道:“河东村和清水村的人,都知道是沈二丫死缠着我不放,不是我招惹她!” 沈二丫闻言,气恼道:“我们两村相邻,自幼相识,当年你家断粮,饿晕在路上,是我偷偷给你塞窝窝头,你才挺了过来!” “致那以后,你三天两头粘着我。” “那会你又瘦又小,身子骨还不好。” “我心疼你,但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悄悄往你那送。” “你怎么能说是我缠着你?我们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 第8章 非要嫁我,只能做妾 王秀才低哼一声,语气里透出一股高高在上:“我可是考中功名的秀才,前途不可限量,你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姑,没脸没皮的,妄想嫁进王家?” “也不照镜子看看配不配!” “若非要嫁我,只能做妾!” 沈二丫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只想让我做妾?” 沈清越面对王秀才这个渣男,实在忍无可忍,反正自己是恶霸,不给他一点教训,怎么对得起恶霸这个称号? 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了王秀才一拳。 王秀才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别以为你有张捕头这层关系,我就不敢打你!”王秀才怒不可遏的指着沈清越。 “你倒是动手啊!” 沈清越上下扫视王秀才一圈,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四肢瘦弱,手无缚鸡之力,你打得过我吗?” 王秀才确实打不过沈清越。 他摸了摸疼得火辣辣的脸,火气无处发泄,只能对准沈二丫,恨恨的道:“今日,你哥如此对我,以后你求着做我的妾,我都不会要你!” 沈清越不等沈二丫回答,直接爆粗口:“去你娘的妾!” 说着,捏起拳头对准王秀才的右脸来了一拳。 王秀才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这下彻底成了猪头。 王秀才捂着脸,气得双眼猩红:“你们兄妹俩敢这么对我,来日我定要你们好看!” 沈清越冷冷给了他一个字:“滚!” 王秀才打不过沈清越,只能将恶气憋在心口,拿起甜糕就走。 “还想吃我买的甜糕?”沈清越一把抢过甜糕,“拿来吧你。” 王秀气恼的一甩衣袖,狼狈的走了。 沈二丫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哗啦的住下落:“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明明说过会娶我的……现在居然只想让我做妾……” 沈清越不会哄人,沉吟片刻后,摸了摸沈二丫的头,声音放柔:“人的感情是会变的,你以前叫他铁蛋哥,现在叫王秀才,你还不明白吗?”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们家二丫这么好,一定能找到比王秀才好一万倍的男子。” 沈二丫心里十分难受,却不想沈清越担忧,抹干净眼泪,用力的点点头。 老板适时端上馄饨,扑鼻的香气缓和了气氛。 沈清越连忙示意:“别再想王秀才,赶紧吃馄饨,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半刻钟后。 沈二丫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悲伤消散不少:“馄饨真好吃!以前一年也吃不上一回,今日不止吃到肉包子,还吃到了馄饨!” 沈清越视线扫过她泛红的眼眶,想了想,往她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大方表示:“你喜欢吃馄饨,下次自己过来吃。” 她似想到什么,严厉警告: “这是哥的钱,你只能自己花,不能给别人花,听懂了没?” 沈二丫觉得哥哥变得很威严,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凶狠,而是像大山一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忽然觉得,有一个哥哥真的很不错。 尽管这个哥哥实际上是女子。 沈二丫认真的点点头:“哥,我晓得了。” 沈清越采购了三十斤重的东西,不可能走路回清水村,直接掏了四文钱坐牛车回家。 刚推开院门。 刘翠花快步迎了上来,期待的询问沈二丫:“二丫,今日绣品卖了多少钱?” 沈二丫掏出荷包,犹豫着要不要把沈清越给的钱拿出来,荷包猛的被刘翠花一把抢过去。 “让你把卖绣品的钱拿出来,磨叽个啥劲。”刘翠花扯开荷包,银钱噼噼啪啪的倒在桌面上。 五块白花花的碎银格外显目。 刘翠花捡起碎银,在嘴巴里咬了一口,随即满脸惊喜道:“银子是真的!” 顿了会儿,她疑惑的看向沈二丫: “二丫,绣品有这么好卖?能卖到五两银子?” 沈二丫老实的回答:“这五块碎银是哥哥给我的。” 刘翠花目光转向沈清越,心里话脱口而出,一时忘记了称呼:“狗蛋,你哪来的钱?该不会去偷去抢了吧?” “即便你姑父是捕头,干偷鸡摸狗的事,迟早也会出事的,你可不能糊涂啊!” 沈清越有点无奈,就不能把她往好的方面想?原主的恶霸形象果然深入人心。 “银子是我与王有才谈生意赚的,绝对清白,你们可以放心。” 沈清越简单解释完,将身上的荷包递给刘翠花,“这十二两银子你先拿着家用,等我赚到钱再给你一些,二丫的银子,你不要拿。” 刘翠花难以置信的望着手里的银子,她那不学无术的恶霸女儿,居然能赚钱? 赚的钱没有自己吃喝玩乐花掉! 还愿意给她? “二丫,你掐我一下。”刘翠花愣愣的对沈二丫道。 沈二丫小心的掐了一下刘翠花的胳膊。 刘翠花嗤痛一声,紧接着像走了狗屎运一般乐得合不拢嘴:“知道疼!娘不是在做梦!” 沈清越见两人的反应,轻笑着摇摇头,伸手揭开竹篓里遮盖的布:“这些都是今日采买的东西,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自穿越以来,顿顿吃素,嘴都淡出鸟。 终于可以好好吃上一顿肉! 刘翠花视线投向竹篓,双眼爆发出灼热的光,激动的一件件从竹篓里拿东西: “有红糖、精米、白面……” “还买了这么大一块肉,少说也有十斤!” “还有四双布鞋,四匹棉布!” 刘翠花手指摸着柔软的棉布,爱不释手。 沈二丫从竹篮里取出两个油纸包:“这里还有哥哥买的肉包子和甜糕。” 饥荒年赚银子困难,这么个花法,再多的银子也会花完。 刘翠花迟疑的看向沈清越:“清越,你买东西全挑好的!会不会……有点奢侈?” 沈清越不想有钱还过苦日子,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我赚的钱,我说的算,东西买了,你尽管安排就好。” 刘翠花不敢再多言,狗蛋可不是什么孝顺之人,是家里家外都横的恶霸!万一以后赚了钱,只顾自己吃喝玩乐怎么办? 她如今能为家里考虑,已经很好。 刘翠花上道的开始安排事务: “二丫,你绣活好,心思细腻,这四匹棉布你拿着,给家里一人做两身衣裳。” “今儿,娘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红烧肉!” 沈二丫接过布匹,轻轻应道:“这几日我晚些睡,早点将新衣裳做出来!” 宁为穷人妻,不做贵人妾。 更何况,王秀才也不算什么贵人。 多做点事,一定能忘掉他…… 第9章 冲突 晚饭满满一大盘红烧肉。 一家人吃了个精光。 各个一脸餍足。 “红烧肉的味道真香!今日可算吃了个饱!”沈大彪嘴里叼着根细竹签,粗砺的嗓音里带着感慨。 “你还好意思说,家里的银钱全被你拿去赌了,能吃上肉,全靠咱清越有本事!”刘翠花瞪了沈大彪一眼,提到沈清越时,颇为骄傲。 “我一个大男人,赌两把怎么了?啰里八嗦的。”沈大彪咧了咧嘴,语气有点不耐烦。 刘翠花轻哼一声,收拾碗筷进入灶房,不再搭理沈大彪。 沈二丫回屋绣新衣裳。 堂屋里只剩下沈清越和沈大彪。 沈大彪左右瞅了两眼,悄悄凑到沈清越身前,做了一个给钱的手势:“清越,你给了你娘十二两银子,是不是也该孝敬孝敬我?” 沈清越如实回道:“银子已经用完。” 沈大彪一脸不信:“以你的德行,怎么可能交出所有银子?二丫那臭丫头,你都给了五两,我是你爹,怎么也得给个二三十两!” 有好些时日没有去赌坊,手痒难耐。 等有了钱,再去玩两把。 沈清越神情坦然:“娘和二丫操持家务,洗衣做饭从无怨言,我给她们银子不是应该的么?” 稍顿了会儿,又补充道: “就算我给你银子,你也留不住,还不是通通进了赌坊?” 沈大彪粗眉一挑,理直气壮道:“把爷们伺候妥帖本就是娘们家该做的!那点家务活算个屁!我是你爹,你赚了钱必须先孝敬我!” 沈清越汗颜,这思想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妥妥打光棍的料。 她并非原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 是否替原主尽孝,取决于她的意愿。 俗话说生米恩斗米仇。 给予帮助时,需要一个恰当的度。 沈清越犹如恶霸一般,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混不吝的问出一句:“爹,你看我像孝子吗?” 沈大彪一时哑口无言。 他自己都不是孝子。 生出的娃又怎么可能是孝子? 沈大彪尴尬的笑了笑:“你没有银子就算了,二丫迟早要嫁人,留着银子也无用,我去把她的五两银子要过来。” “别!”沈清越坐起身,出声制止,“你敢动二丫的银子,别怪我翻脸!” 沈二丫刚失恋,多逛逛街,买些喜欢的东西。 说不定就能忘记渣男。 绝不能让沈大彪将银子拿了去。 沈大彪不爽:“我可是你爹!你不让我拿二丫的银子,又不肯给我银子,总不能不管我吧?” 沈清越略微思忖后道:“我身上确实没有银钱,不过……我们可以去赚。” 沈大彪凑上前,感兴趣的问:“怎么赚?” 沈清越提议:“爹,你不是会打猎吗?我们明天上山打猎,赚到的钱平分如何?” 正好可以试试系统的新功能。 “打猎?”沈大彪失望的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赚钱的好门路,害我白高兴一场,若打猎这么容易,大家都上山打猎,哪至于饿肚子?” “山的外围去的人多,连野鸡的影子都见不着。” “内围极其危险,常有野兽出没,只怕还没打到猎物,反倒进了野兽的肚子。” 沈清越故意激将道:“你很怕死?” “谁不怕死。”沈大彪刚说出几个字,察觉沈清越的语气不对,似乎带着点鄙夷,父亲的威严被触犯,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你什么表情?看不起老子?” 沈清越直白的问:“我明天上山打猎,你去不去?” 沈大彪被激起了血性:“去就去,谁怕谁?你连弓箭都不会用,我正好可以教教你。” 沈清越勾起唇角:“一言为定。” ** 翌日。 沈清越和沈大彪吃过早饭,上山打猎。 上次挖野菜去的是东山,这次去西山。 正巧,张婶子和村里两名妇人也在西山。 张婶子瞧见父子俩,八卦道:“沈家父子都是出了名的懒汉,一个是好吃懒做的赌徒,一个是不学无术的恶霸,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愿意上山打猎?” 周氏语气肯定道:“看来,沈家真的一点口粮也没了,再不找吃的,一家子估计得饿死!” 何氏神色间露出一丝对沈家人的厌恶:“沈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饿死也不值得同情!” 张婶子认可的点点头:“若真的饿死,也算给村子除了一大祸害。” 虽说隔着些距离,但三人说话声大。 沈清越隐约听到她们的谈话,原本不想搭理,见三人越说越离谱,干脆走上前,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三位婶子挺闲的,有空在背后蛐蛐我,挖到野菜了吗?” 背后说坏话被抓包,多少有点尴尬。 张婶子连连摆手:“你凶名在外,我们哪敢在背后议论你?你听错了。” 周氏赶紧附和:“对对,我们没有议论你,只是在闲聊村子里的一些趣事。” 沈清越似笑非笑,脸上看不出情绪。 张婶子和周氏没有为自己的话道歉,选择了一种敷衍的方式,表面上听着是怕她,另一层意思暗指她欺负人。 从三人的态度可以看出。 沈家在村子极其不受欢迎。 沈清越无意与她们争辩,仅是淡淡说出两个含义模糊的字:“是么?” 随后,掠过三人离开。 张婶子望着沈清越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呢喃一句:“怎么感觉狗蛋像变了个人似的……” 何氏对着沈清越的方向呸了一声:“再变也不可能变成好人!” 周氏的目光扫过沈大彪身后的弓箭,哂笑道:“沈大彪多年不打猎,估计连猎物都瞄不准,要我看,父子俩还不如在家歇着,省点体力。” 张婶子本就是大嘴巴,越说越起劲: “可不是嘛,万一遇到熊瞎子老虎什么的,就成了猛兽的腹中餐。” “到时,父子俩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何氏插话:“人哪能跑过猛兽,上个月,邻村的猎户上山打猎,再也没回来,村里人进山寻找时,只剩下一堆破衣服和模糊的血肉。” 周氏目露畏惧:“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怪渗人的,我们就在外围找找野菜,可千万别踏入内围。” 沈清越越走越远,再也听不清三人的对话。 沈大彪不爽道:“那三个娘们属实讨厌,你方才为什么阻止我?” 沈清越直言道:“动手显得你没风度,还会引起全村的愤怒,对骂你又骂不过。” 沈大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就算骂不过,也要吼上两嗓子,让她们知道老子不好惹!” 沈清越语气如常:“村里的人对沈家积怨已久,碍于姑夫的身份,不敢硬碰硬,只敢在背地里耍耍嘴皮子,不用管她们。” “只要沈家混得好,自然有人主动结交。” 第10章 打猎 沈清越上山,不单是为了打猎。 更想试试系统的新功能。 还要赚星币买大力丸,提升个人能力。 沈清越收起心绪,在心里对系统道:“统子,开启自动检测功能。” 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左上方二十米处,发现野蕨菜。】 提示音刚落,地面出现一道半透明的箭头指引符。 沈清越跟着箭头走,没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扒拉开杂草丛,果然发现了野蕨菜。 沈大彪看不到箭头,蒙圈的跟在沈清越身后,见到草丛里的野蕨菜时,不禁意外:“这几根野蕨菜位置隐蔽,居然被你发现了!” “运气好而已。”沈清越顺口解释一句,伸手掰下野蕨菜,放入身后的竹篓里。 刚走出几步,系统提示声再次响起: 【右侧十五米处,发现益母草。】 【左侧九米处,发现野苋菜。】 【左侧三十二米处,发现野蕨菜。】 【正上方五十米处,发现地黄。】 沈清越脚底生风,一路又采又挖! 沈大彪在场,不太方便,她没有出售给商城,暂时放入背篓里。 “你挖这种杂根做什么?能吃吗?”沈大彪蹲在地面,不解的看沈清越挖地黄。 “这是一种名叫地黄的药材,能壮阳。沈清越根据系统对地黄的介绍,简单回复。 “真能壮阳?”沈大彪捡起棕黄色的根须仔细打量,饶有兴趣的追问:“看着挺普通的,你没骗我吧?” “地黄是常见药材,药铺里都有售卖,很好认。”沈清越上下打量一眼沈大彪,试探性问:“爹,你想整点试试?” 沈大彪轻咳一声,慢吞吞道:“回去后,给我整点。” 说着,沈大彪像想起什么,突然道: “爹原本给你相中村里的林曦儿,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传出她患有心疾,三天两头就要吃药。” “也不知是真是假,爹再打探打探,你就算要娶媳妇,也不能娶这种病秧子回家。” 沈清越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将地黄放入竹篓里,拍了拍手上的土,抬手往前方一指,大声道:“那边有野鸡,我们过去瞧瞧!” 说着,逃一般的溜了。 “野鸡在哪里?”沈大彪左顾右盼,满脸不信,“这里是外围,怎么可能有野鸡?” 沈清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野鸡在前方十米处,你声音小点,跟着我走。” 沈大彪半信半疑的跟在沈清越身旁。 倏然,灌木丛里传来稀疏的响动声。 沈大彪目光一亮,立刻取下弓箭,对准灌木丛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清越,瞧好了,爹给你露一手猎野鸡的本事。” 沈清越认真的注视着,也想见识一下古人的射箭技术。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沈大彪的弓箭射偏,野鸡飞走了! “艹!”沈大彪低骂一声后,穷追不舍,绝不能在孩子面前丢脸。 沈大彪穿梭在山林间,边追边射箭,连续五发射出,没有一支命中。 沈清越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议:“爹,你到底行不行?要不……我来?” 沈大彪不肯让出弓箭,咬着后槽牙说出三个字:“我能行!” 沈清越摊了摊手,继续做旁观者。 沈大彪后劲勃发,在第七支弓箭射出时,终于射中野鸡。 “我就说我能射中!”沈大彪激动的哈哈大笑。 “不错,晚上有鸡肉吃了!”沈清越毫不吝啬的夸赞。 沈大彪捡起野鸡,丢进竹篓里。 恰在此时,山林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离得远,声音很小,细听像在求救。 “救命……救救我……” 沈清越的目光投向山林深处,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查看:“听起来,有点像村里陈猎户的声音。” 脑中适时响起系统提示声。 【前方一百米处,发现野猪。】 沈清越听到“野猪”两个字,眼神骤亮,今晚不仅有鸡肉吃,还有野猪肉吃! 刚朝求救方向走出两步,胳膊被沈大彪抓住。 “你不要命了!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山的内围!” 沈大彪嗓音里透出明显的畏惧。 沈清越拍了拍沈大彪的肩膀,安慰道:“不必担心,我能自保,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说罢,往山林深处走去。 沈大彪纠结半晌后,咬了咬牙,抬步跟上:“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待会遇到野兽,记得先跑!” 沈清越心里有一瞬间的触动,她转头注视着沈大彪,没想到,这个好吃懒做视赌如命的父亲,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沈家人在外人眼中,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对她确实不错。 沈大彪有点不自在:“这么看着我做甚?我是你爹!在山上,我比你有经验。” 沈大彪抢先走在沈清越前面,手握弓箭,警惕的观察四周,虽说沈清越不是男儿身,可这么多年一直当儿子养,对她的偏爱不是假的。 生命攸关时,本能想护住她。 沈清越收回目光,毫不迟疑的调出系统商城界面,快速搜索防身物品。 【AK47突击步枪:1200星币,有效射程约400米,可点射,连发,杀伤力强。】 【大力符:1000星币,贴在身上力量暴增十倍,时效为一小时,不可循环使用。】 沈清越看着AK47十分眼热,奈何星币不够,只能购买大力符。 手里握着符箓,安全感满满。 沈清越信步走到沈大彪身侧,坦言道:“爹,你的弓箭对于皮糙肉厚的野兽不好使,切记不要离我太远。” 沈大彪不服气:“老子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绝不可能输给你!” 第11章 救人 越往深山走,树木就越壮实,参天古木的枝条层层叠叠,交错缠绕,受干旱影响,树叶多数枯黄,地面铺了厚厚一层枯叶。 脚踩在上面发出呲呲的声音。 “救命……快来救救我……” 求救声越来越清晰。 沈清越加快脚步,穿过一小片灌木丛,终于找到求救对象。 陈猎户面色苍白的躲在树上,裤腿处浸着一大片血迹,显然受了伤。 树下,一头壮硕的野猪发狂的用鼻子猛顶树干,每一下撞击都让树木剧烈摇晃,仿佛不把陈猎户撞下来绝不罢休一般! 陈猎户心惊胆战,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目光瞄到树丛后的两道身影时,眼里划过一丝希望。 他顾不上其他,连忙求助: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上有六十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我还不能死!” 未等沈清越回答。 沈大彪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制止道:“成年公野猪十分彪悍,我们打不过,况且,陈猎户的腿受了伤,血腥味很快会引来猛兽!” “到时,咱爷俩真会交代在这里!” 陈猎户看清了两人的长相,刚燃起的希望又熄了下去,沈家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村里蛮横的很,特别是沈清越,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恶霸。 孩童摔倒在他面前,他不仅不会扶,反而会骂不长眼。 这样的恶霸,怎么可能大发善心救人? 陈猎户已经不抱希望,只想让他们帮忙代几句遗言:“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你们能不能给我媳妇捎句话……床板下,我攒了十二块铜板,本想熬过这个饥荒年,就给她买盒胭脂的……跟她说,下辈子……我还娶她。” “还有,再告诉我爹娘,是儿子不孝,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还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清越当场打断他的遗言: “你这么多话,还是自己跟他们说吧。” 说着,将大力符拍在自己身上。 顿时,一股充沛的力量涌满全身,感觉四肢百骸有使不完的劲儿。 沈清越没有废话,抡起拳头冲上前,对着野猪脑袋狠狠挥出一拳。 野猪嚎叫一声,倒在地面一动不动。 在场两人目瞪口呆! “清越!你的力气何时变这么大?一拳头就能打死野猪?我不是在做梦吧?”沈大彪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野猪死了!我这是……得救了?”陈猎户惊得连伤口都忘了疼。 沈清越盯着自己的拳头,双眼亮闪闪的,大力符真是好东西!可惜时效只有一小时,若是能服下大力丸,力量就是永久的! 她必须努力赚星币! 争取早日买下大力丸! “狗蛋,没想到你居然愿意救我,多谢!”陈猎户感激的朝沈清越道了一声谢。 “真麻烦。”沈大彪嘴里说着麻烦,却还是将陈猎户从树上扶下来。 陈猎户伤口处的血迹已经渗透大半条裤子,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沈大彪望了一眼看不到头的幽幽山林,焦急的对沈清越道:“陈猎户伤得太重,必须马上离开,否则血腥味定会引来猛兽!” 说曹操曹操就到。 四周相继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灰黑色皮毛在灌木丛后若隐若现,一双双眼睛闪着凶恶的幽光。 连续多月大旱,山林里的食物锐减。 只要闻到一点血腥味,猛兽便会闻风赶来。 “小心,有狼!”陈猎户吓得嘴皮子都在抖,“狼通常成群出动,少则五六头,多则十几头,今日怕是要命丧狼口!” 沈大彪双腿发软,僵在原地。 完了! 要死了…… 沈大彪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双手紧紧握着弓,箭头对准狼群的方向:“狗蛋,爹想办法挡一挡,你抓紧时间逃跑!” 情急之下,没顾得上称呼,习惯性叫出沈清越的小名。 沈清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想到大力符时效还有五十五分钟,便放下心来:“送上门的食物,不要白不要。” 说着,她勾着手指头算了算: “狼的身上,狼皮最值钱,狼肉和猪肉价值差不多,一头狼连皮带肉大约能卖五两银子,不错不错。” 沈大彪心急如焚:“狗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算什么账?赶紧跑!” 就在此时,一头狼呲着森白的獠牙,身躯快如黑影的从灌木丛跃出,带起一阵腥风,直扑向沈清越。 沈清越眼疾手快,一拳正中狼头,灰狼应声倒地,几乎同时,灌木丛中又窜出六道灰影,其中四头直扑沈清越。 另两头则袭向一旁的沈大彪和陈猎户。 沈清越不敢耽搁,三两拳撂倒围攻上来的灰狼,旋即一个顺风脚,直踹向正欲偷袭沈大彪与陈猎户的狼。 “嗷”叫声响彻一片。 沈大彪与陈猎户躲过一劫,吓得瘫软在地。 七头狼横七竖八,齐齐倒在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没过一会儿,又引来一头饥肠辘辘的熊瞎子。 熊瞎子缓缓逼近,熊嘴微张,腥臭的涎水从嘴角落下,一双黝黑的豆眼死死锁定沈清越三人。 沈大彪和陈猎户吓得大惊失色。 “熊,熊瞎子!” 两人有了经验,赶紧躲到沈清越身后。 沈大彪探出头,颤着声问:“清越,熊瞎子比狼厉害得多,你能打得过吗?” 陈猎户双腿不听使唤的发抖:“你们瞧熊瞎子的肚子,都瘪了,必定饿了好几天,饿疯了的野兽捕食起来最是凶狠!” 沈清越面不改色:“你俩在一旁看着就行。” 几句话的功夫,熊瞎子已然扑到近前。 沈清越反应极快,三两拳下去。 人人畏惧的熊瞎子,不堪一击的倒在地面。 沈大彪和陈猎户惊得合不拢嘴。 沈清越没搭理两人,蹲下身稀罕的摸了摸熊皮:“熊比狼值钱,这下赚大了!” 恰在此时,视线无意间瞥到树丛后一道橙黑相间的身影,双眼骤然大亮。 “大老虎?”沈清越嗓音雀跃,“这个也值钱!” 沈清越起身朝老虎的方向迈出两步。 老虎像看到洪水猛兽一般,嗷的一声跑了! 沈清越加快脚步追逐:“虎哥,别跑!” 老虎头也不回的逃窜,一溜烟没了踪影。 第12章 收获满满 沈清越不敢追出太远,沈大彪和陈猎户应付不了野兽,若期间遭遇袭击,就完了,她没有迟疑,转身返回原地。 “大老虎跑了,没追上。” 沈清越语气里透出明显的遗憾。 “跑了就跑了,我们还有很多猎物。”沈大彪盯着地面上的猎物发呆:“一头野猪,七头狼,一头黑瞎子,加起来至少也有一千斤,怎么带回家?” 沈清越采了些止血草,让沈大彪嚼碎,涂在陈猎户伤口上,进行简单包扎,喂了他两块消炎片后,才徐徐道: “陈猎户伤得不轻,得赶紧找大夫!” “爹,你先扶他下山,这些猎物交给我。” 若是以前,沈大彪绝不信沈清越能处理这么多猎物,可亲眼见识过她的身手,对她莫名信任,二话不说,扶起陈猎户就走。 “你小心些,等爹下山后,叫人上来帮你。” 沈清越轻嗯一声。 待两人离开后,调出系统商城。 这个年代的食物不好保存,上千斤的猎物,到县城里卖太麻烦,不如直接卖给系统。 “统子,这七头狼皮毛基本没有损伤,连皮带肉,你收吗?”沈清越在心里询问系统。 系统很快给出回复: 【野生灰狼*7,一头200星币,总共1400星币。】 沈清越腹诽,系统商城一斤五花肉,售价15星币,这头狼至少有60斤,才200星币,回收价低得可以。 话又说回来,在现实中卖五两银子,还不如卖给系统。 沈清越不再迟疑,开口道:“出售。” 话落,地面上的七头狼,消失不见。 沈清越的账户里多出1400星币。 “统子,熊可比狼值钱得多,熊胆、熊掌、熊皮都是好东西,回收价总能贵一点吧?”沈清越继续询问。 【黑熊重400斤,皮毛完好,回收价1500星币。】 沈清越点了点头:“出售。” 一道清脆的金币声过后,账户再次入账1500星币。 沈清越借机将竹篓里的药材出售给商城,获得62星币,当然,地黄还是给沈大彪留了一点。 目前,账户里总共有2962星币。 距离买大力丸,又更近一步。 沈清越心情很好,剩下最后一头野猪,不打算出售给商城,否则不好交代。 沈清越抓起野猪的前腿,一路往山下拖,刚走到山脚下,迎面遇上一群人。 沈大彪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村民。 村民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 “大彪,狗蛋真的一个人猎了一头野猪、七头狼、一头熊瞎子,你没骗我们吧?” “天底下,哪有如此厉害的人?” “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 沈大彪一脸骄傲:“你们没见过,是你们井底之蛙,我儿就是有本事!” 沈清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打了个招呼:“爹,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我原本只叫了三人,村里人听闻你打到上千斤猎物,纷纷要过来凑热闹。”沈大彪往沈清越身后瞅,“咦,怎么只有一头野猪,其他猎物还在山上吗?” 沈清越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深山危险,我想着先把一部分野兽转移到外围,刚搬完野猪,掉头回去时,剩下的猎物已经不见,想必是被猛兽叼走了。” 沈大彪闻言,嗓子急得冒火:“七头狼和一头熊瞎子,全被叼走了?那得损失多少银子?” 沈清越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也没有办法,内围太危险,我不可能一寸寸的搜寻,万一遭遇不测,只怕小命不保。” 沈大彪重重叹了口气:“命确实比银子重要,还好有一只野猪剩下。” 村民听沈大彪吹了一路牛皮,现在只见到一头野猪,忍不住调侃: “一人战七狼,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十个成年男人,都不能保证完好无缺的制服熊瞎子,更何况是一个人。” “你们看看狗蛋,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大彪,你牛皮吹过头了。” 沈大彪很不爽:“老子没骗你们,我儿就是徒手打死了狼和熊瞎子!” 树大招风,沈清越怕麻烦。 她拉住沈大彪,阻止他多说。 “各位叔伯,我爹跟你们开玩笑的,不要在意。”沈清越略一摆手,示意村民让路,“我现在要回家处理野猪,还请让让。” 村民忽然反应过来,即使猎不到狼和熊瞎子,能猎到野猪,也是十分厉害的。 村长率先走上前,试探性问:“狗蛋,你猎的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二百斤,需不需要村子里的人帮忙?” 沈清越对“狗蛋”这个名字,实在喜欢不起来,当场严肃纠正:“不要叫我狗蛋,请叫我全名沈清越!” 二赖子双眼直直盯着野猪,口水几乎要流下来,“狗……”他刚叫出一个字,连忙改口:“沈清越,你的野猪肉卖不卖?” 全村人眼巴巴的望着沈清越。 眼里写满对野猪肉的渴望。 沈家在村里的名声差,正是刷好感度的时候。 沈清越微微扬起唇角,字句清晰道: “都是一个村的,我肯定会关照大伙儿,野猪肉就按丰收年的猪肉价算,22文一斤,每户最多买两斤,有需要的来买。” 沈大彪挑着粗眉道:“如今是饥荒年,集市上的猪肉价格60文一斤,就连糙米都长到了30文一斤,野猪肉怎么才22文?这也太亏了。” 沈清越拍了拍沈大彪的肩膀,掷地有声道:“我说了关照大伙儿,自然不会开高价。” 村长生怕沈清越改变主意,赶紧掏出四十四个铜板,递到她的手里:“我预定两斤野猪肉。” 二赖子跟着掏出铜板:“我也预定两斤。” 部分没带铜板的村民,纷纷凑上前: “我待会回家取铜板,先帮你抬野猪。” “多谢。”沈清越没有拒绝,大力符的时效马上结束,以原身的体力,拖动一头野猪很困难,有人帮忙更好。 一群村民将野猪抬回沈家。 帮忙烧水刮毛,处理野猪。 完全不需要沈清越动手。 清水村七十八户人家,除了村东头的林家和村西头的杨家,每户人家都买了野猪肉,有的买两斤,有的买一斤。 总共卖出2464文钱。 还剩下八十斤野猪肉和一个猪头。 沈大彪一脸垂涎的望着桌面上的铜板,提醒道:“之前,你答应过我,上山打猎赚到的钱平分,还记得吗?” 好些时日没去赌坊,手痒难耐。 等拿到钱,一定要好好玩上两把。 第13章 她的可信度这么差? 沈清越看出沈大彪的小心思,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大方的分出一半铜板:“我向来说话算数,这一份属于你。” 沈大彪喜出望外的接过铜板。 “爹没白疼你,够意思!”沈大彪特意强调,“等剩下的野猪肉卖掉,你也要分我一半。” “可以。”沈清越言辞干脆,似想到什么,忽然道,“除了李家二房和许家,村里每户人家都买了野猪肉。” “林家怕我强娶林曦儿,不买野猪肉正常,许家跟沈家没有太大过节,他们不买野猪肉,只剩下一种可能。” “许家穷到连二十二文都拿不出来。” 沈大彪手指一沾到铜板,整个魂已经飘到赌坊里,不以为然道:“饥荒年,没钱正常,饿死人也不稀奇,管他呢。” 沈清越沉吟片刻后,走进灶房切了两斤肉,再用麻布袋装三斤糙米,往许家的方向走去。 许家院门是敞开的。 沈清越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许家婶子在不在?” 许婶子从屋内走出,瘦骨嶙峋的身子仿佛被风吹一下就会倒,她瞧见沈清越时,眼里透出一丝防备:“你可有事?若我家三郎惹你不快,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他。” 许三郎跛着脚走出屋子,他挡在许婶子身前,怒视沈清越:“我根本没得罪你,你来我家做什么?” 原主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 许家人的反应不算意外。 沈清越将肉和米放到桌上,坦言道:“两年前,三郎走路慢,挡了我的道,我踢了他一脚,这两斤肉和糙米是赔礼。” 说罢,转身离开了院子。 许家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沈清越欺负过的人多得去,从没见他上门道过歉,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许三郎怀疑道:“娘,这肉会不会有毒?” 许婶子盯着肉直咽口水。 “家里已经没有口粮,做个饱死鬼,总比做饿死鬼强。”许婶子提起肉和米,直奔厨房,“娘现在就去做饭。” …… 次日,沈清越和沈大彪推着板车,去县城里卖猪肉,走了大半时辰才到,脚都走麻了。 没有交通工具,实在不方便。 等赚到银子,必须买辆牛车。 沈大彪在后街卖野猪肉。 沈清越拈着五斤肉,看望城里的大姑。 大姑家位于东街南巷,院落不算太宽敞,但颇为规整,青砖围墙比邻家高出几分,门上没有奢华的装饰,却钉着一对结实的铜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小木牌,用遒劲的笔墨写着“张宅”二字。 沈清越抬手扣了扣门,朝里面大喊一声:“大姑!我来看你了!” 没一会儿,大姑迎了出来。 对着沈清越一阵嘘寒问暖。 “你上次落水,吓死大姑了!以后行事不可这么鲁莽。”大姑谨慎的往身后瞧了眼,压低声音对沈清越道,“今日你姑父在家,不方便请你进去。” 说着,她从袖口里掏出两块碎银,塞入沈清越的手里:“这二两银子是姑私下攒的,你拿去花,千万别让你姑父知道。” 沈清越汗颜,大姑是出了名的扶弟魔! 时常背着张捕头补贴娘家。 若非沈大彪嗜赌成性,沈清越惹事败家,沈家不至于过得这么差。 话又说回来,大姑这种行为,家里不闹矛盾才怪。 沈清越连忙将银子推回去:“大姑,我现在手头宽裕,不用你的银子。” “你看!我还给你带了肉。” “这肉……是给我的?”大姑诧异过后,是深深的担忧,“大侄子,你哪来的肉?不会是抢的吧!纵使你姑父是捕头,能护你一回两回,却无法护你一辈子。” “如今,你姑父对沈家有意见,不允许我跟你们接触。” “往后,大姑能帮上你们的地方,怕会越来越少。” 原主的恶霸形象深入人心,不怪大姑怀疑。 沈清越拍着胸脯保证:“野猪肉是我上山猎的,不是偷的,大姑安心收下。” 大姑半信半疑,迟迟不敢接肉。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 “既然来了,那就进屋,别站在门口。” 大姑扯了扯沈清越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待会见到你姑父,尽量少说话,以免他那爆脾气上来,又数落你一顿。” 沈清越投给大姑一个安心的眼神,抬腿跨过门槛,穿过院子,进入堂屋。 张捕头见沈清越手里提着肉,眼里划过一丝惊诧,沈家父子不仅吝啬,还不要脸,仗着与他的关系,没少在外头仗势欺人。 每次上门,不仅不拿登门礼,还要从张家带点东西回去。 这次上门居然带了肉!目测有整整五斤。 张捕头从鼻腔里呼出一口闷气,直白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若所办之事不大,就再帮一回。 张捕头怕沈家以后没完没了,特意补充一句:“这是最后一次。” 沈清越摸了摸鼻子。 张捕头的反应,必是误认为她有事相求。 沈清越在心里叹了口气,简单解释道:“我昨日上山猎到一头野猪,今日特意过来给姑父送一些,这些年,十分感谢姑父对沈家的关照。” 张捕头蹙起眉头,不对劲! 沈清越的来意不可能如此单纯! “说吧,你到底惹了什么大事?”张捕头想到什么,忽然用力一拍桌案,“难不成闹出了人命?” 沈清越无语,她的可信度就这么差? 单纯的上门送野猪肉。 被人怀疑闹出人命? 家人们,她此时的心情谁懂? 沈清越实在解释不清楚,只好告辞:“姑父多虑了,我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爹还在后街卖野猪肉,我过去看看,就不叨扰了。” 说罢,起身往门外走。 “等等。”张捕头忽然叫住沈清越。 “姑父可有事?”沈清越转过头。 张捕头正色提醒:“近日,城里有一批人在暗中寻找一块玉佩的主人,来头不小,你安份点,不要惹事,以免小命不保。” 沈清越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寻人的事跟他扯不上关系,既然张捕头好心提醒,出于礼貌,还是应了句:“姑父放心,我一般情况下不惹事。” 第14章 赌坊 沈清越从大姑家出来,径直来到后街,瞧见沈大彪在收摊子,颇为意外的问:“野猪肉已经卖完了吗?” 沈大彪一心想去赌坊。 普通猪肉售价六十文一斤。 他卖五十文,自然卖得快。 沈大彪掏出装钱的袋子,麻利的从里面取出一贯钱,递给沈清越:“说好的,卖猪肉的钱一人一半,这是你的那一份。” 沈清越抛了抛铜板,意味不明的提醒:“一贯钱相当于一两银子,七十斤野猪肉只卖了二两银子?” 沈大彪神色微顿,随即装出为难的样子:“六月天,猪肉不好储存容易坏,我想着早点卖完,价格便定得低了一些,三十文一斤。” 沈清越一眼看透沈大彪,却没有追根究底:“行,辛苦了。” 沈大彪一门心思去赌坊,怕沈清越阻止,尝试支开她:“爹还有别的事,你自己到街上逛逛,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悦来客栈门前会面。” 沈清越不客气的指出:“你要去赌坊。” 沈大彪刚想否认,却听见沈清越道: “正好,我也想去。” “你也要去赌坊?”沈大彪皱了皱眉,用批评的口吻道,“以往,你玩归玩,从来不赌钱,赌坊不适合年轻人,你还是别去了。” 沈清越言辞犀利:“从我记事以来,爹哪怕偷了娘藏在墙缝里的钱也要去赌,说明赌坊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我必须去玩玩。” 沈大彪有点急:“你会输光所有钱!” 沈清越风轻云淡:“不是有爹在么?就算输得倾家荡产,爹可以去做苦力,赚到钱再供我赌,再不济,还可以卖掉咱家的房子和田产。” 沈大彪有点懵圈,他就算输得再惨,也没想过卖房卖田,听听家里的大恶霸说了什么? 不仅让他干苦力,还要卖房卖田! 到时,一家子岂不成了乞丐? 不行不行,绝不能让她染上赌瘾。 沈大彪脸上堆起慈父般的微笑,用哄小孩的语气道:“赌坊不好玩,你娘怕是已经做好饭,等着咱们回去。” 沈清越轻轻扬起唇角。 沈大彪被唬住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今日不赌,明日他还会去赌。 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今日,我非去赌坊不可!”沈清越斩钉截铁的说完,往赌坊的方向走去。 沈大彪在后面边追边喊: “狗蛋,你不能去赌坊,不能去……算爹求你了……” 沈大彪说出这句话时,感觉格外耳熟。 刘翠花好像也这么求过他多次。 可他就是不听,依旧一次次的去赌,直到输光所有钱。 如今风水轮流转。 沈清越没有搭理沈大彪,径直走向赌坊,途中,视线无意间掠过推着一板车白菜的林曦儿父女俩,不自觉呢喃: “饥荒年,连续五个月没有降下一滴雨,村子里的人都种不出蔬菜,林家怎么还能种出又大又好的白菜?” 沈大彪喘着粗气,追上沈清越,随口回道:“林家近半年走了大运,种啥成啥,做啥啥顺,大伙儿都说是老天爷赏饭吃,旁人羡慕不来。” 说着,他心思一动,扯了扯沈清越的衣袖:“虽说林曦儿有心疾,需要经常吃药,但长得美还能干,你想不想娶她做媳妇?” 沈清越一听到娶亲就脑壳疼,毫不犹豫的拒绝:“不想。” ** 一刻钟后,沈清越来到赌坊。 赌坊门口发生的一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一名消瘦的妇人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苦苦哀求: “相公,求你别再赌了!家中早已无米下锅,我忍痛卖了四丫,才换得五两银子,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一家人走上绝路吗?” 男人一脚踢开妇人: “婆婆妈妈的,给老子滚一边!老子输了这么多,不赌拿什么翻本?我今日找先生算过,是个吉日,一定能赢!” 妇人不顾身上的脏污,再次抱住男人的大腿:“以前输掉的就算了,求你别再赌,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孩子……” 沈大彪本来就不想让沈清越去赌。 刚好可以拿夫妇俩当反面教材。 “清越,赌这玩意儿真不能沾!你瞅瞅这个男人,跟着了魔似的,连卖女儿的钱都拿去赌,简直丧心病狂。” 沈大彪说完后还啧啧两声。 沈清越眼眸微凝:“赌坊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大彪期待的问:“那你还去赌吗?” 正因为赌博不好,才要戒掉沈大彪的赌瘾。 沈清越简单回了一个“去”字后,踏入赌坊。 赌坊里人声嘈杂,乌烟瘴气,欢呼声和咒骂声交织一片,赌客们主要玩摇骰子猜大小、推牌九,也有人赌投壶,个个瞪着眼睛,脸红脖子粗。 沈大彪自从进入赌坊后,所有目光聚集在赌桌上,哪还顾得上沈清越。 他围在猜大小的赌桌旁,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心虚的看向沈清越:“我就玩两把。” 沈清越没有阻止:“你随意。” 庄家摇完骰盅,“啪”的一声扣在桌上:“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沈大彪迫不及待的下注:“一百文,压大。” 有人压大,也有人压小,少的压十文,大的压数十两。 下了注的人大声喊着自己希望的点数。 “大大大——” “小小小——” 庄家揭开骰盖,三颗骰子静静躺着:“一、二、三,共六点,小!” 沈大彪咒骂一声后,自我安慰道:“丢个一百文试试水,下回肯定赢!” 开始下第一注后,再也刹不住脚。 一局又一局。 输多赢少,身上的铜板输得一个也不剩。 人都是越输越上头。 沈大彪不愿离开赌坊,厚着脸皮向沈清越借钱:“能不能借我点铜板?赢了一定还你。” 沈清越亲眼目睹沈大彪的赌瘾,怎么可能借给他?简单明了的拒绝:“不借。” 沈大彪一文钱也没有,却不愿意离开。 他围在赌桌旁观看,时不时跟着喊上几句,实在按捺不住,再次问沈清越借钱:“就借我五百个铜板,三百个也行,大不了我明儿再陪你上山打猎。” 沈清越微拧眉头,直白道:“樵采渔猎,取予有度,不能总盯着山里的活物不放,再说深山危险,你不怕命上野兽之口吗?” 上次能猎到千斤猎物,使用了大力符。 星币是有限的,不能大手大脚。 第15章 逢赌必赢 沈大彪嗜赌如命,一旦进入赌坊,不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赌瘾上来,完全不管不顾,甚至摆出父亲的架子:“我是你爹!借你几百文应急怎么了?就当你提前尽孝!” 沈清越态度坚决:“不借。” 沈大彪又气又恼,却无可奈何。 目光死死沾着赌桌,心痒难耐。 恰在此时,赌坊二东家王顺发走了过来,他对着沈大彪笑眯眯的道:“这位大哥看起来是输光了本钱?若要江湖救急,赌坊可以借给你,只需要付一成利钱便可。” 沈大彪仅犹豫三秒,便同意道:“我先借一贯钱。” 王顺发拿出字据,让沈大彪签下后,爽快的借给了他。 沈大彪继续守在赌桌旁赌。 沈清越站在一边看着,眉头越蹙越紧。 她亲眼看着沈大彪,输掉一贯钱后,又去借了三两银子。 再输,再借。 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输掉整整三十两银子。 要知道,一个普通农户即便三年不吃不喝,也未必攒得下三十两。 沈大彪输红了眼,几乎失去理智:“二东家,再借十两!等我回本后立马还你!” 王顺发皮笑肉不笑:“实在抱歉,三十两银子是你的最大额度,现在请你还钱。” 沈大彪脑袋发懵,结巴道:“我,我手头没这么多钱。” 王顺发脸色一沉,打了个手势,四名身强力壮的打手立刻将沈大彪堵在中间。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莫不是想赖我们赌坊的账?” “不,不是!”沈大彪慌乱的摆手,举手保证,“你宽限我一些时日,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你想踏出赌坊,就必须留下抵押物,比如房契或田契。”王顺发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冰冷。 沈大彪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以往,他十分谨慎,就算输光所有钱,也没想过用房契或田契做为抵押。 这回输了个彻底! 全完了! 沈大彪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都怪我,以后一家子可怎么活!” 王顺发眼皮都不抬,冷漠道:“还不快叫你儿子回家拿房契或田契过来。” 沈大彪目光投向沈清越,踌躇半晌后,心一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要管我,就当没有我这个爹!” 话音刚落,打手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沈大彪吃痛一声,却还是对着沈清越道:“别管我!快走!” 王顺发眼神里带着一股狠意:“想赖账没这么容易,来人!给我砍断他一只手!” 两名打手将沈大彪死死按住,另一人举起一把大铁刀,刀刃寒光泠泠,顷刻间就要落下。 沈大彪悔恨的闭住双眼。 本以为下一刻手臂不保,骤然传来沈清越的声音。 “等一下!他的钱,我帮他还! 沈清越就算再恨铁不成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大彪断臂。 王顺发朝打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凌厉的对上沈清越的目光:“你想帮他还可以,连本带利三十三两,拿银子来。” 沈清越手里没有银子,不过她脑子转得很快,当即拿出一串铜板,在手上抛了抛:“二东家,我们来赌一把怎么样?只要你们赢了我手中的铜板,我立马回家拿房契地契。” 王顺发怀疑道:“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沈清越字字清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可能一辈子不来平阳县城,以赌坊的势力,抓住我是很容易的事。” 王顺发爽快的答应:“好!那就赌!” 沈大彪被打手押到一旁。 沈清越在赌桌前沉稳落座。 开赌之前,沈清越借着整理衣裳的动作,手顺势滑入衣襟,花费1000星币,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张好运符,贴在里衣内侧,旁人不会发现。 王顺发不觉得沈清越懂什么赌技,不屑坐庄,只站在一旁观看。 庄家摇动着骰盅,落定后高喊: “要下注的抓紧,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四周站满看热闹的赌客,他们都听闻了沈清越和赌坊之间的赌局,有不嫌事大的,开始下注。 沈清越没有理会众人打量的目光,直接甩出一贯钱,全押在“大“上: “一千文,压大。” 沈大彪双臂被打手扣着,见沈清越如此赌法,急得大喊:“你手里只有一千文,怎么全压大?万一输了,岂不是没有一点翻盘的机会?” 沈清越神态淡定:“说不准我运气好呢。” 沈大彪急得不行:“我刚开始下注时,跟你一样自信,结果,不仅输得精光,还倒借赌坊三十两。” 沈清越轻浅一笑:“有没有可能……我今日锦鲤附体。” 沈大彪一点也不信:“可拉倒吧,锦鲤又不傻,会找咱们?” 庄家见注下得差不多,高喊一声,揭开骰盖:“四、五、六,共十五点,大!” 赌客反应各异,赢的一脸喜气,输的面色难看,或者咒骂上两句。 沈清越轻轻勾了勾唇角,一贯钱变成两贯。 系统出品,果然是精品。 第一局就赢,好彩头! 沈大彪稍稍松了一口气,急忙提醒:“赢一局是你手气顺,下一把可不能全押,要留余地。” 庄家再次摇骰,骰盅落定。 沈清越直接梭哈:“两千文,全压大。” 沈大彪一脸崩溃:“你全压大?万一输了,刚才赢的不就全打了水漂?” 沈清越不想听他叨叨:“嘴闭上,你看热闹就好。” 围观赌客见沈清越赢了银子,下注的人变得更多,有压大的,也有压小的。 这一局,庄家开出的点数是二、三、四。 沈清越又赢了。 手里的铜板变成了四两银子。 庄家瞥了眼沈清越,没当一回事,顺便说了句玩笑话活跃气氛:“你好像是那个……张捕头的侄子,今日运气不错,比你爹强。” 在他看来,张捕头的侄子就是一个小混混。 普通百姓不想惹事,见到会绕道走。 长胜赌坊可不怕这种混混。 一个市井混混能有什么赌技?不过是运气好,侥幸赢了两局,成不了气候。 然而,接下来的赌局。 让庄家的眉头越皱越紧,冷汗不自觉冒出额头。 沈清越连胜九局。 手里的银子变成了五百一十二两! 周围赌客纷纷起哄: “沈公子,你真是锦鲤附体,逢赌必赢!” “你下一局压哪儿,我就跟着压哪儿!” “对对!跟着沈公子压准没错!” 沈大彪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又喜悦又害怕,他知道长胜赌坊有些来头,沈清越赢的已经够多,再赌下去,怕是走不了,赶紧大声喊道: “清越,别再赌了,赶紧收手!” 沈清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微深的投向王顺发:“今日手气不错,不仅能帮我爹还完赌债,还能大赚一笔,到此为止怎么样?” 第16章 摊上事 五百两是一笔巨款。 王顺发不可能让沈清越拿钱走人,抬手挥退原来的庄家,亲自坐到庄位上: “沈公子运气过人,不玩可惜,不如我来做庄,再玩两把如何?” 话音未落,四名打手已走到沈清越身后,将她的退路封死。 沈清越眸光发沉,这是逼着她不得不跟赌坊对着干。 “行,那就玩两把。”沈清越懒懒的靠回椅背,像极了玩世不恭的混子哥。 “沈公子果然爽快!”王顺发朗声一笑,拈起骰盅,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摇晃后,扣回桌面。 “沈公子,请!” 东家亲自上阵,赌客们一时不敢下注。 沈清越再次梭哈:“五百一十二两,全部压大。” 王顺发不急不缓的揭开骰盖: “五、五、六,一共十六点。” “沈公子,你又赢了。”王顺发故作恼怒的揉着太阳穴,脸上表情愠怒,眼里却折射出精明的光,“我就不信,你能连胜十局,还能连胜十一局?” 围观赌客的气氛又开始活跃起来: “沈公子运气真好,五百一十二两翻一倍,就是一千零二十四两,我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他能连胜十局,肯定也能连胜十一局。” “下一局,我跟着他压!” “我也跟!” 王顺发眼里精光更盛,他再次扣下骰盅,照本宣科般的问:“买大还是买小?开始下注!” 沈清越眸光微凝,随即泰然一笑,又一次梭哈:“所有银子,全部压大。” 赌客们纷纷跟风:“压大!我也压大!” 王顺发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待赌客下完注,才徐徐道:“买定离手,我要开喽!” 赌客们死死盯着骰盅,不停的喊: “大大大——” 王顺发揭开骰盖,三颗骰子定在碗底,点数一目了然:“不好意思,一、二、三,加起来六点,小!你们输了!” 赌客们脸色难看: “沈公子连胜十局,怎么可能会输?” “娘的!太倒霉了,早知道我就不跟着压了,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什么锦鲤附体,逢赌必赢,分明是衰神附体,害大家跟着赔钱!” “我的银子全部输光了,可怎么活……” 沈清越冷泠的嗓音,打断了所有人的埋怨:“真的输了吗?我看未必。” 说着,她闪电般出手,在王顺发将骰盅收回桌下的瞬间,一把按住! 沈清越在赌客讶异的目光下,高高举起骰盅,指着底座边缘一块不起眼的磁石,声音铿锵道: “诸位请看!这是磁石!” 随即,她将一枚骰子重重往地上一摔,骰子碎裂,里面果然流出亮晶晶的银色液体。 “骰子里还有水银!” 沈清越双眼直视王顺发,一字一顿道:“你出千!” 证据确凿,全场瞬间炸锅! 赌客们身上的银钱基本输光,极度愤怒下,哪顾得上其他,纷纷对着王顺发怒骂: “骗子赌坊!什么长胜,分明是长骗!只许你们赢,不许我们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骗子!赔我们银子!” “不赔银子,我们就报官!” 沈清越眼疾手快,赶紧把桌上一千两银票和二十四两散银收起来,顺便大声高喊:“对,不赔银子,就报官!” 王顺发死死盯着沈清越,嘴里冷冷吐出三个字:“你找死!” 七名打手一步步逼近沈清越。 各个眼神凶狠,杀气重重。 沈清越头一回面对凶神恶煞的打手,心头不自觉一颤,想到系统又很快镇定下来,既然摊上事,就不能怂。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字字犀利道: “长胜赌坊开门做生意,出千破坏规矩在先,不赔银子,以后谁还敢来?” 赌客们看到打手,本能产生恐惧,见沈清越气定神闲,顿时又有了勇气。 “对!必须给个说法,否则以后再也不来。” “从我们手里赢的银子,必须还回来!” “不还银子就报官!” 王顺发双手攥拳,忍了又忍。 赌坊大东家适时站出来,对着打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打手退回去,随即当着众赌客的面给了王顺发一个耳光,并向赌客致歉: “我是长胜赌坊的大东家王永贵。” “长胜赌坊向来遵守规矩,今日闹出这等丑事,是王某管教不严,在此给诸位赔个不是!” “刚才那局作废,所有押注原数奉还。” “此外,为表歉意,在场各位无论输赢,皆可去柜上领十两压惊茶钱!希望大家赏个脸面,忘了这点不愉快!” 每人能领十两银子! 赌客们哪还会追究?纷纷表示:“出千的事是一场误会,不会放在心上。” 沈清越感受到两名东家满含杀意的目光,知道摊上大事了。 火速花三十三两银子,将沈大彪赎出来。 沈大彪获救,心有余悸,见沈清越还不走,急忙催促道:“东家的眼神怪渗人的,咱赶快走。” “等等。”沈清越扒拉开沈大彪的手,往柜台方向走,“先把那十两银子给领了。” “你不要命了。”沈大彪硬着头皮跟上,干脆也领了十两银子。 东家看他俩的眼神愈发阴鸷。 沈清越刚踏出赌坊大门,敏锐的察觉到被人跟踪,她反应迅速,一把拽住沈大彪的胳膊,朝钱庄方向跑去。 七个打手紧追其后。 能开得起钱庄的人,背后势力都不一般。 打手有所顾忌,止步门口,没有闯进去。 沈清越进入钱庄第一件事,便是把身上的九张银票和五十两银锭换成黄金。 以上茅房为借口,来到钱庄后院,将九十五两黄金出售给系统商城,获得9500星币。 “统子,我要购买大力丸。” 第17章 打手 【恭喜宿主获得大力丸一枚,扣除1万星币。】 随着系统提示声落下,沈清越手里多了一枚金色药丸。 她二话不说,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流过四肢百骸,浑身上下充满了劲儿,就跟贴大力符的感觉一模一样。 沈大彪急得直跺脚,见沈清越站在那不动,焦急的问:“那些打手正在钱庄后门处等着咱俩,该如何是好?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沈清越神态淡定:“不用怕。” 说罢,不急不缓的走出后门。 打手头子眼含杀气,看向沈清越的目光像是看死人:“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们自己找死,怪不了谁。” 反派死于话多。 沈清越不等打手头子说完,直接一拳头轰过去。 十倍体能,再配上二十一世纪学的散打。 三两下工夫,将七人全部打趴下。 沈大彪看得目瞪口呆,激动过后是深深的担忧:“长胜赌坊来头不小,据说背后真正的东家是府城的官员,连县太爷都得给几分面子。” “得罪了长胜赌坊,以后可怎么办?” 沈清越眉头紧锁,赌坊的后台确实棘手。 她冷沉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打手,最终定格在打手头子身上,一步步走向他。 打手头子手撑着地面,拖着伤躯向后挪,声音里透出一丝畏惧:“你,你想干什么?” 沈清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起,用威胁的口吻一字一顿道: “我的手段,你们都见识了!” “长胜赌坊家大业大,若非要为了一千两银子跟我闹得鱼死网破,就别怪我拼命!” “以我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取了你们东家的命,应该不难吧?” “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带回去,听明白了没?” 打手头子感受到一股杀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我定将您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东家。” 沈清越松开他衣领,语气淡淡:“带着你的人滚吧。” 打手头子撑起身体,领着一众打手狼狈离开。 沈大彪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后怕的问:“赌坊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不好说。”沈清越理性分析,“如果他们脑子正常,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沈清越捏了捏充满力道的手指骨。 她服用过大力丸,体能是普通人的十倍。 倘若非要找她麻烦,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大彪叹了一口气,得都得罪了,以后只能多注意着点,忽然留意到沈清越装金子的布袋不见了,急忙询问:“你的黄金呢?” 沈清越随口一答:“刚才方便时,掉茅坑里了。” “什么?”沈大彪拔高嗓音,“那可是九十五两黄金!就算掉进茅坑,也得把它捞上来!” “破财消灾,既然丢了,说明黄金不属于我。”沈清越连忙转移话题,“我手里还有五十一两银子,走,我们去买辆牛车。” 沈大彪转念一想,一个普通农户手里有那么多黄金,未必是好事,丢了就丢了吧。 提到牛车,他顿时找回了存在感。 “挑牛先看牙口硬不硬,再试蹄子有没有劲,架上车辕走两步,便知道肯不肯出力,这挑牛的门道,我可比你懂。” 沈清越轻应一声:“行,待会你来挑选牛车。” 两人来到牛市。 掏了三十两,购买了一辆牛车。 再买了些米面粮食回家。 沈清越手里只剩下十九两银子,她侧头睨了眼沈大彪,这老登一文钱都不肯花,吝啬得很。 忙活一日,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 刘翠花和沈二丫在门口等,见两人安然无恙回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卖个野猪肉卖到天黑,你俩真行!莫不是跑哪个扔钱的地儿消遣?”刘翠花叨叨完,眼热的围着牛车打量,“还有,这牛车哪来的? 沈清越避重就轻道:“今日手气好,在赌坊赢了点银子,便买了这辆牛车。” “你俩去了赌坊?” 刘翠花惊愕过后,对着沈大彪一阵掐,“杀千刀的,你居然带狗蛋去赌坊!你一个人染上赌瘾就算了,还想祸害她,我们全家以后可怎么活?” 沈大彪一边躲,一边粗着嗓子解释:“不是我……是她自己非要去的……别掐,痛痛痛……” “你还敢躲?”刘翠花不相信沈大彪的话,掐得更加用力,“狗蛋玩归玩,闹归闹,从不去赌坊,不是你带她去的,她能想着去赌?” 沈清越见状,连忙开口解围:“跟爹无关,是我自己去的赌坊。” “娘放心,以后不只是我,爹肯定也不会再去赌坊。” 沈大彪举双手保证:“以后,谁求爷爷告奶奶请我去赌坊,我都不去!” 话落,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不戒赌不行,命和赌,还是命重要。” 刘翠花半信半疑,目光很快被牛车吸引,顾不上其他:“这牛车看着真不错。” 沈二丫同样一脸喜悦:“牛能耕地,也能载人,爹娘以后种地就不用这么累,上街也方便得多。” 沈家有一个嗜赌成性的沈大彪,又有一个不学无术的沈清越,尽管大姑姐一直帮扶,沈家依旧穷得家徒四壁。 村里人不喜欢沈家。 当面不敢多说,背后没少蛐蛐。 如今,日子越过越好,还买了牛车。 刘翠花恨不得立即坐着牛车在村子里转一圈,在大伙儿面前长长脸,她开怀一笑,嗓门都亮堂了几分:“明日,我坐这牛车带着二丫进城买些东西。” “不行!”沈大彪赶紧阻止,“城里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我就想坐牛车进城,怎么着你了?”刘翠花扯着嗓音怒怼。 沈大彪吱唔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家里的大恶霸得罪了长胜赌坊,万一赌坊是个小心眼,进城不就是送人头吗? 倘若直接告诉刘翠花。 必会怕得连觉都睡不着。 沈清越抢过话头,正色道:“我跟人发生了一点口角,爹怕那些人找你们麻烦,近日都不要进城,需要什么东西,我来买。” 赌坊的态度未明了之前,还是不要让家人进城为好。 第18章 控诉 自赌坊事件后,沈清越特意安排两个狗腿子,盯着赌坊的一举一动。 一连七日,赌坊没有任何动静。 这场风波,难道就这么揭过去了吗? 赌坊的两个东家有这么大度? 沈清越边留意赌坊,边想法子赚钱过日子。 物以稀为贵,玻璃杯出售过一次,不宜再卖,否则,就算赚到钱,也容易惹人怀疑。 上山猎兔子野鸡不赚钱,猎猛兽太显眼。 得找一个合适的赚钱的路子…… 恰在此时,刘翠花从灶房走出,对沈清越吩咐一声:“清越,家里的糖用完了,你去县城时,顺便买一点回来。” 沈清越心思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古代有不少东西可以制糖。 她记得茅草根就可以。 制成糖后可以直接售卖,也可以做成糕点,比如甜糕、绿豆糕、糯米团子等等。 沈清越是个行动派,吃完饭后,走到柴棚提起背篓,叫上沈二丫:“走,跟哥上山挖草根。” 沈二丫想也没想,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沈清越就走,走了一截路,疑惑的问:“挖草根做什么?用来喂鸡吗?” 前两日,刘翠花从村长家买了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天天盼着下蛋。 沈二丫以为沈清越不懂家禽,笑着提醒:“多吃草根下不了蛋,得捉虫子。” 沈清越纠正:“不是喂鸡,而是用来制糖。” “草根能制糖?”沈二丫整张脸写着不信,“哥,你没开玩笑吧? 沈清越没有过多解释:“到时你就知道了。” 沈二丫对周围的山头很熟悉,哪片坡地有草根,都知道得门儿清,很快便找到挖草根的地方。 一人挖了一大篓。 回村时,正好被坐在村头乘凉的村民看到。 沈清越人一走远。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的八卦: “前段时间,狗蛋不是猎了头野猪吗?应该卖了些铜板,咋就穷到挖草根?” “那还用说,不是被狗蛋吃喝玩乐花了去,就是被沈大彪拿去赌了。” “不对呀,我听说沈家买了牛车,也不知道真假。” “沈家有狗蛋和沈大彪两个败家玩意,哪能买得起牛车?你的消息是假的,沦落到挖草根的地步,定是家里没粮,穷得揭不开锅。” “沈家没一个好东西,活该攒不住钱,饿死也是自找的!” 陈猎户被沈清越救过,一直心存感激,当即梗着脖子辩驳:“你们摸着良心说说!前些天狗蛋按二十二文一斤的猪肉卖给你们,不够仗义吗?” “沈家如今穷得只能吃草根!” “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牛大柱将锄头用力一放,粗着嗓音道:“陈猎户!你是不是忘记了?沈家以前是怎么欺负村里人的?” “前年,我娘摔倒在地,狗蛋看见了,不仅不扶,还骂死老太婆滚远点!” “还好我娘遇到好心的邻居,将她扶回来。” 何氏一听,立马拍着大腿气愤道: “狗蛋确实不是东西,去年我家小宝才三岁,走路没稳当,不小心撞到他身上,他反手就照孩子屁股来了一下! “我回家扒开小宝裤子一瞧,那巴掌印子又红又肿,整整三天都消不下去!”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张婶子也站出来指责:“还有更气人的!我家鸡就啄了他家几口菜,他竟直接把鸡给宰了,煮了一大锅! “我去讨说法,他倒好,当着我的面,把鸡从锅里捞出来吃了个精光!” “那可是我家唯一下蛋的母鸡啊!”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 杨老汉抹着眼角哭诉: “大伙儿都知道我家旺财乖巧,狗蛋这个缺德冒烟的,用一根骨头骗旺财围着村子跑了整整三圈,把旺财累得呼哧带喘!”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转手把骨头丢给隔壁老王家的癞皮狗!” “旺财都被气病了!” 二赖子也来凑热闹:“还有我们家小强……” 陈猎户不想继续听村民数落沈家人,打断道:“沈家穷到吃草根,若无人帮一把,他们一家可能就要饿死,都是同一个村的,不愿帮忙,就少说两句。” …… 沈清月回家不久,草根还没洗干净。 院门就被人敲响。 陈猎户抱着两个粮袋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相较常人迟缓,可见上次在山上受的伤,并没有完全好。 陈猎户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双手递上粮袋:“清越,上次感谢你救了我,我家里正好有余粮,给你们送点过来。” 他记得沈清越说过,不喜欢别人叫她狗蛋,便叫了她的名字。 沈清越目光扫过粮袋,每袋目测有五斤,加起来差不多十斤,饥荒连粮食珍贵,每户人家基本没什么余粮。 沈清越将粮袋推了回去: “举手之劳,不必特意送谢礼。” 陈猎户一着急,心里话脱口而出:“你们家都穷到吃草根了,快收下吧!” 沈清越脑袋一堆问号,随即反应过来,笑着道:“陈猎户,你误会了,草根另有用处,不是用来直接吃的。” 陈猎户的认知里,草根和榆树皮都是饥荒年用来充饥的东西,沈家开始挖草根,说明家里一点粮食也没有。 他觉得,沈清越不忍心收他的粮食,才故意找借口推脱。 陈猎户心里感动,直接把粮食放到桌上,语气诚恳:“粮食你务必收下,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说罢,也不等沈清越解释,转身就走。 陈猎户前脚刚走。 许三郎后脚踏了进来,他手里也抱着一个粮袋,不过相比陈猎户的要小很多,大概只有三斤的样子。 沈清越看出他的来意,真心表示:“我真不用你们送粮。” “这是你上次送给我家的,我只是过来还给你。” 许三郎仅说了一句,放下粮袋就走了。 沈清越看着三个粮袋,无奈的摊了摊手:“都说了不要,非得送。” 刘翠花走过来,打开粮袋瞧了瞧,见到里面的糙米和粟米,嗓音哽咽:“这是我们沈家头一回收到村里人送的东西!” “以前,家里没一点口粮,全村没有一个人帮扶。” “现在不过是被怀疑吃草根,就争相过来送粮!” 刘翠花骄傲的看向沈清越:“我儿真是厉害!” 同时心里又涌上一股遗憾。 清越若是男子就好了。 可偏偏是个女子! 也不知会一直女扮男装下去,还是会恢复女儿身…… 第19章 制糖 “哥,草根已经洗干净,怎么制糖?” 沈二丫双手捧着沉甸甸的簸箕,仰起鹅蛋脸,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沈清越。 她其实不相信草根能制糖。 却不好驳沈清越的兴致。 哥哥只要不惹事,无论做什么,她都支持。 沈清越知道制糖的大概步骤,没有亲自试过,保险起见,花费50个星币,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本《美食制作大全》。 书里有茅草根制糖的方法。 “清洗干净以后,将茅草根剪成小段,再放入锅里小火慢煮一个时辰……” 沈清越认真的按书里的步骤一步步操作。 沈二丫打下手。 两人折腾大半天,总算熬出小半罐糖浆。 沈二丫凑近闻了闻,双眼亮闪闪的:“有一股好闻的青草香,这真的是糖吗?” 沈清越递给她一个勺子:“你尝一口试试。” 沈二丫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甜润的味道侵占整个味蕾:“真的是糖!相较普通的糖,味道稍微淡了些,不过也很好吃!” 沈清越也尝了一口,思索后道:“大概成功了七八成,还剩下一些草根,明天再试一次,争取做到十成。” “好嘞!”沈二丫已经完全相信草根能制糖,眼角眉梢都是兴奋:“草根要是不够,我明儿在上山挖一些。” 说着,她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小陶罐。 “这些不算成功的糖,我能用吗?我想用它试着做些甜糕。” 沈清越的厨艺一般,沈二丫愿意接过掌厨的活儿,再好不过。 为了让做出的甜糕达到售卖水准,沈清越将《美食制作大全》递给她。 “二丫,这本书记载了很多食谱,甜糕的做法也在里面,你可以看看。” 沈二丫局促的接过书,小声道:“我不识字……” 私塾不收女子。 大户人家会设立家塾,聘请教书先生到府中授课,如此,女子才有机会识字读书。 农户人家挣钱艰难,别说请教书先生,一大家子拼了老命,都不一定供得起一个学子。 说实话的,她很羡慕可以读书的人。 比如王秀才,他身着儒衫,侃侃而谈的模样,真的很吸引人。 沈二丫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王秀才,连忙甩了甩头,想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沈清越察觉到沈二丫低落的情绪,一拍额头,一时忘了古人大多不识字,略微思忖,轻笑道:“女子立世,殊为不易,我教你识字怎么样?” 沈二丫睁着圆眼,眼神是赤裸裸的怀疑:“哥,你没上过学堂,真的识字吗?” “小看我了吧。”沈清越微微一笑,从灶中取出一根未燃尽的木枝,又寻来一张草纸,一笔一画写下一个规整的字。 “冯栓子年幼时,读过两年私塾,我跟他学的。” 沈清越为了让识字的行为不显突兀,便把冯栓子拿出来当借口。 沈二丫心里的疑惑消退,崇拜的望着沈清越:“哥哥自小就聪明,只是没有把心思用到正途上,识得一些字,在正常不过。” 沈二丫的注意力转移到草纸上,好奇的问: “草纸上写的是什么字?” 沈清越不紧不慢的讲解:“这是咱们的姓氏‘沈’字,你仔细看我写一遍,待会儿可以用草纸练习。” 说完,她再次握起木枝,重新写了一遍。 沈二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完,自己拿起木枝尝试模仿,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十分丑陋。 她看着纸上的字迹,涨红了脸:“我是不是很笨?” 沈清越无法昧着良心夸奖,只能宽慰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识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多练就好。” 沈二丫用力的点点头,开始一遍遍的练习。 沈清越忽然理解,老师为何格外偏爱认真的学生,为师者,会有一种被珍重的感觉,更愿意倾心相授。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等你学会这个字,我再教你别的。”沈清越点上油灯,起身离开。 回屋简单梳洗完,躺床上睡觉。 魂穿异世已经有半个月,真的很想念爸爸妈妈,以及现代的生活方式,也不知她原来的身体是生还是死? 想到此,沈清越在心里询问系统: “统子,我还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吗?” 系统回答得很含糊:【这个不确定呢,从其他宿主的记录来看,回去的概率很低。】 沈清越不甘的追问:“难道系统没有能让人穿越的宝物?” 【有是有,但宿主目前买不起。】 沈清越目光骤亮,买不起,就意味着有! 她要努力赚星币! 或许将来,她真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第20章 找茬 次日,沈清越再一次尝试制糖。 终于成功熬制出完美的糖浆。 搭配上糯米粉,就能做甜糕。 沈清越二话不说,动身前往县城采买糯米,以及一些配料。 前两回上街,她图省事,都是搭村里的牛车。 沈清越怕又有关心她的村民非要送粮,高调的坐上自家的牛车出门。 做生意需要控制成本,后街物价实惠,成为沈清越的首选。 沈清越运气不错,在一个老妇的摊位上,看到了品质上乘的糯米,当即上前问价:“老板,糯米怎么卖?” 老妇诚恳道:“如今粮价都在涨,糯米本就比普通米粮贵,你瞅瞅我这糯米的成色,绝对是上品,最低六十文一斤。” 沈清越清楚粮价,知晓老妇没有撒谎,爽快的表示:“你的糯米约莫有二十斤吧?我全要了。” 老妇心头大喜,糯米是家里唯一的余粮,自己吃太过奢侈,拿到街上卖了可以换些糙米,也好在饥荒年里多撑些日子。 “总共二十一斤半,多出的半斤不收钱,赠送给公子。” 老妇提着秤杆,示意沈清越看秤。 就在此时,四个地痞走了过来,一把拍掉老妇手里的秤,凶神恶煞道: “赶紧交保护费!” 老妇畏惧的缩了缩身子,颤声问:“后街不是免摊位费吗?怎么还要收保护费?” 赵麻子冷哼一声,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老妇脸上:“摊位费是摊位费,保护费是保护费,这是老子的地盘,以前不收,现在收!” 说着,一把抢过老妇手里的米袋,蛮横道: “不给!就别想要这袋粮!” 老妇双手死死抓住米袋的另一端:“这可是我们家里唯一的余粮,几位爷行行好,等我卖了钱,一定交保护费。” 赵麻子瞥了眼沈清越,歪嘴一笑,拖长了音调对老妇道:“行!卖了钱,一半的保护费,少一个子儿,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妇听到要交出一半钱,“扑通”一声瘫跪在地,泣声哀求:“家里十口人等着吃饭,老身还要用卖粮的钱买糙米,这保护费……能不能少收一点?” 赵麻子冷漠的咧了咧嘴:“不能!” 沈清越认识赵麻子。 他是平阳县的地痞头子,原主的姑父是县衙捕头,以往赵麻子见了她,总要客气几分。 可今日,赵麻子明明看见她在场,却还是过来收保护费,态度转变太过突然。 沈清越微微拧眉,上前一步,对上赵麻子的目光,用试探的口吻问:“赵麻子,你我也算相识,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免了这位老妇的保护费如何?” 赵麻子脸上横肉一抖,狞声道:“别跟老子攀关系,敢阻止老子收保护费,连你也一起打!” 原主的两个狗腿子被吵闹声吸引过来。 见到眼前的一幕,哪还能忍? 张铁石三两步走到沈清越身前,一把推开赵麻子,怒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老大说话!” 冯栓子同样义愤填膺:“不长眼的东西,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他可是张捕头的侄子!” 狐假虎威这一招,两个狗腿子学得有模有样。 只可惜,赵麻子的反应出乎两人的意料。 “不就是张捕头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赵麻子嗤笑一声,朝身后三个跟班打了个手势。 “敢阻拦我们收保护费,给我打!” 三个跟班一拥而上。 挥起拳头朝张铁石与冯栓子砸去。 赵麻子的跟班学过武,懂拳脚功夫,原本以为随便动动手,就能将沈清越等人打得满地找牙。 谁料,沈清越身形一晃,精准扣住砸向张铁石与冯栓子的两只手腕,指尖发力一拧,场中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嚎。 两个跟班的胳膊被她瞬间拧断。 此时,第三名跟班的拳头已袭至身后。 沈清越头也不回,侧身一记凌厉的后踹正中其胸腹,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 赵麻子一脸懵圈,心头满是疑惑,沈清越的武力何时变得这么强? 不待他细想,沈清越已闪至身前,一把扣住他胳膊,干净利落的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搞定。”沈清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两个狗腿子震惊程度不比赵麻子小。 “老大,你何时变得这么厉害?”冯栓子又好奇又激动。 “你懂什么!老大一直都这么厉害,以前只是没发挥出实力。”张铁石眼睛一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冯栓子大喜过望,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大,咱们把平阳县的混混都收到麾下,让他们全认您当老大,怎么样?” “若不同意,就跟他们干一架,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老大的实力。” 冯栓子竖起大拇指:“这个主意好!” 沈清越:“……” 沈清越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遐想:“我之前说过,打打杀杀显得我们没文化,要学会淡定,这样才显得我们高深莫测。” “再说,收那些混混做什么?” “他们配当我的小弟吗?” 两个狗腿子齐齐摇头:“不配!” 沈清越双手一摊:“那不就对了。” 赵麻子盯着意气风发的沈清越,冷声嘲讽:“你武力在强又如何?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照样不会有好下场。” 沈清越闻言,眯了眯眼:“有人让你故意找我麻烦?” 赵麻子强忍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他没有回答沈清越的话,而是对受伤的手下打了个撤离的手势:“我们走!” 沈清越正要追上去。 一队持刀衙役从街口走来,为首的捕快正是张捕头,他环视全场,声若洪钟: “官府巡查,严禁滋事!” 沈清越转头看向张捕头:“姑父?” 张捕头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跟我走。” 沈清越稍作犹豫后,取出一两银子和二百个铜板递给两个狗腿子,示意他们帮忙买下老妇的糯米,自己则随张捕头离开。 张捕头没有将沈清越带到衙门,而是带回了张宅。 堂屋内,张捕头指着沈清越,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说说你!以往惹是生非便罢了,怎么连长胜赌坊也敢招惹?” “赌坊出千不是稀罕事,谁会当众捅破?” “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户,何苦去捅这个马蜂窝?” 沈清越迎上张捕头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赌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爹的手臂砍断。” 张捕头一时哑口,最后重重叹息一声:“长胜赌坊出千的事,还是传了出去,生意大受影响,你断了他们的财路。” “他们不会轻易饶过你。” “长胜赌坊向来行事狠辣,以往谁敢碍他们的事,轻则断腿,重则送命。” 说到此,张捕头眼底浮起疑虑:“这次却只是找些地痞寻你麻烦,手段温和得反常,倒像在顾忌什么,实在奇怪。” 沈清越眸光微冷,还能顾忌什么? 怕死呗。 两个东家多半是被她的话唬住,怕她悄无声息将他们解决。 沈清越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杀人的事,她真的干不出来。 眼下已经威胁到她的性命,必须上手段才行。 沈清越眼神越来越深,凝声道:“姑夫,你不必为难,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张捕头气急:“外人说你是恶霸,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就你这点本事,怎么解决?” 沈清越唇边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他们不是怕死吗?那我就好好吓一吓。” “怎么吓?”张捕头眉头紧锁,“你可别胡来,若真丢了小命,你大姑又得哭哭啼啼。” 张捕头略作沉吟,慎重的提议: “我在常州府有位过命的兄弟,如今到处闹饥荒,流民四起,你们一家混在逃荒的人群里往南去,反倒不显眼,先去避上几年,等这边风头过了,我再捎信让你回来。” 沈清越轻轻摇头:“多谢姑父的好意,赌坊的后台是府城的官员,我若走了,可能会牵连到你。” “赌坊之事,我来解决。” 第21章 很好,我也喜欢 沈清越离开张宅后,直奔赵麻子的家。 赵麻子见她出现在家门口,心里卧槽了一声,急忙关闭房门: “在后街,我挨了你一顿揍,你怎么还堵上家门?” 沈清越撑住即将合拢的门缝,声音仿若夺命的阎罗:“你找我麻烦,我找回来,很合理吧?” 赵麻子使出全身力气,也抵不住大门,惊惶的喊道:“我也是拿钱办事!你要找,就去找真正的东家!” 话音未落,大门“嘭”地一下彻底推开。 巨大的力道将赵麻子带得踉跄跌倒。 他还未爬起,沈清越已走上前,俯身攥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目光冷沉的压下:“我不为难你,你只需假装得手,押我去见东家便可。” 赵麻子松了口气,连忙应承道:“多大的事,您吩咐一声就行,犯不着动肝火。” “你先松开,我这就带你去见东家。” 沈清越轻哼一声,松开赵麻子的衣领。 赵麻子爬起身,一边拍打衣角,一边暗暗咬牙。 今日当街被沈清越教训。 若是不找回场子。 他这个流氓头子的脸往哪搁? 赵麻子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就这么过去,一眼就穿帮,不如……我把你绑起来,也好取信东家。” “你放心,就走个过场,绝对绑得松松的!” 沈清越盯着他瞅了两秒,似笑非笑:“可以。” 赵麻子眼神闪过一抹阴狠,从屋里找出一条结实的麻绳,绑住沈清越的双手双脚。 说好的走个过场,做做样子,他直接绑成死结,怎么紧怎么来。 绑好后,用力拽了拽麻绳,确认牢固无比。 赵麻子不装了,脸上露出嚣张的狞笑:“死瘪三!落爷手里了吧?敢当街打我,老子要你好看!” “等老子收拾你一顿,出够了气,再把你交给王永贵,到时,我又能赚上一笔。” 赵麻子打量一圈沈清越,不屑的淬了一口: “仔细一看,你这瘪三长得还挺好看的,若非老子不好那口,非得玩死你。” “我最讨厌长得好看的小白脸,现在就要你尝尝老子的拳头!” 说着,他抡起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狠狠砸向沈清越的脸。 然而,拳头未落到脸上,就被沈清越的手一把扣住,当场拧断了他的手骨。 赵麻子惨叫一声,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以沈清越的力气,手折钢铁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是挣断区区麻绳。 沈清越撸了撸袖子,凉飕飕的道:“本来不想动手,是你自找的,喜欢打脸是吧?” “很好,我也喜欢!” “沈老大!我知道错了!”赵麻子连忙求饶,“别,别打脸!” 沈清越毫不客气,对准他的脸就是几拳。 力量适度,保证打成猪头,又不至于丧命。 赵麻子蜷缩着身子,痛哭流涕:“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打了……我去把跟班叫来,让他们送你去赌坊,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们去……” 沈清越大赦般的嗯了声:“行,去吧。” 赵麻子踉跄着脚步,赶紧去叫跟班。 跟班们见识了赵麻子的惨状,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沈清越说啥就做啥,不敢反抗一点。 沈清越伸出双手,示意跟班们将自己的手捆住。 跟班们哪敢像赵麻子那么多心眼,随便缠了两圈,乖乖的将沈清越押到赌坊。 赌坊有个后门,方便内部人员出入。 沈清越刚被移交给赌坊的人,跟班们跑了个没影。 打手头子对着手下吩咐:“将人带到柴房,东家一会就过来。” 沈清越刚关到柴房不久,两位东家便迫不及待的赶来。 王顺发斜眼看着窝在柴堆里双手被捆的沈清越,心里一阵畅快:“他娘的!先前这小子伤了咱们那么多弟兄,真以为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结果,还不是被赵麻子那帮人逮住了!” 王永贵冷冷打量着沈清越,眼底掠过一丝深沉:“这小子有点本事,若能收服,给我们赌坊当打手,是一大助力。” “算了吧。”王顺发扯了扯嘴角,眼神冷漠,“他一看就不安分,直接噶了省事。” 王顺发想到自己在沈清越手里吃的亏,咬牙切齿道:“直接噶了,太便宜他了!将他剁了拿去喂狗,才能洗刷赌坊的耻辱!” 王永贵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好控制的人,确实不该留,就按你说的办。” 王顺发掏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沈清越逼近:“小子,下辈子长点眼,别什么人都得罪!” 匕首寒光凛冽,眼看就要刺中沈清越。 沈清越不再客气,顺手握住一根木棍,手腕发力,木棍带着风声精准扫向王顺发持刀的手腕,直接将匕首打落。 随即,她对着王顺发的膝弯来了一棍。 王顺发吃痛一声,“噗通”跪在地面。 “该死!上当了!这小子是装的!” 王永贵见事态不妙,转身想逃,被沈清越拽了回来。 “想跑?没这么容易。” 沈清越棍风呼啸,对着两人一顿打。 怕他们惊动门外的打手,善解人意的往两人嘴里塞了一块布。 屋内传出“砰砰砰”的闷响,伴随着柴火噼噼啪啪落地的声音。 门外蹲守的打手越听越不对劲。 左侧打手迟疑着,低声问同伴:“里面的动静不对,要不要进去查看一下?” 右侧打手摇了摇头:“东家吩咐过,若无要事,不必进去,动静大,表明东家正在兴头上,若贸然打扰,你想找死吗?” 左侧打手觉得有道理,继续站岗,不再理会里面的动静。 王永贵快被气死了! 外面两个蠢货,怎么不进来? 赌坊十几个打手,就算打不过,也能挡上一挡,给他们争取一点逃跑的机会。 沈清越手执木棍,一棍棍落下。 两个东家被打得鼻青脸肿,疼得直骂娘。 王永贵浑身剧痛,心知再挨打下去,怕要见阎王,他拼了命发出呜咽声,示意自己有话说。 沈清越目光掠过一片狼藉的柴房,在看看去了大半条命的两个东家,缓缓摘掉王永贵口里的布,丢到一旁: “长话短说,让我满意,就放过你俩。” 第22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王永贵抬起肿得老高的脸,语气诚恳:“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 “我以大东家的身份保证,往后绝不找你麻烦。” 沈清越掂了掂手里用得顺手的木棍,懒洋洋的道:“仅凭你轻飘飘一句保证,就想让我信你?” 王永贵继续恳求:“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的本事我们已经领教,绝不敢再给自己招惹麻烦,我们愿意奉上一千两银票,聊表心意,权当给你赔罪。” 王顺发一听,怒火中烧: “大哥!他都把我们打成这样!你还给他赔银子?我们有后台撑腰,谅他也不敢真要我们的命!” 沈清越握紧木棍,一步步走向王顺发,冷冷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一辈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屎尿都无法自理。” 王顺发后背发寒,半晌憋出一句:“我,我去报官!” 沈清越语调不紧不慢:“你们把我抓到赌坊,对我行凶在先,你觉得告官有用?” “再说,事情传出去,长胜赌坊的脸面,怕是要丢光了吧。” 话音未落,沈清越手腕一转,木棍已抵上王顺发的喉咙:“兔子急了也咬人,把我逼急,我真的会要了你们的狗命。” 满含杀意的话,在窄小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王顺发吓得冷汗涔涔,再不敢吭声。 王永贵赶忙接话:“三千两!我们愿意出三千两作为补偿!从今往后,长胜赌坊的人见到你,一定绕道走!” 沈清越嘴角一扬:“好,记住你们说过的话。” 柴房门打开,王永贵派人去账房取来三千两银票。 沈清越收好银票,光明正大的踏出赌坊。 三千两是一笔巨款。 总在平阳县兑换黄金,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清越打算改日再去府城的钱庄兑换。 先前,她已经安排冯栓子和张铁石买下老妇的糯米,目前只需要到铺子里,采买一些甜糕的配料即可。 买完东西,她又到看管车马的地方领回牛车。 回到清水村,天色渐黑。 沈家三口站在村口焦心的等待,见到沈清越的身影,赶紧迎上去。 “清越,你总算回来了!” “听你好友说,你跟地痞头子动了手,又被你姑父叫去,可担心死娘了!” 刘翠花拉着沈清越上下打量一圈,确认没事,长长松了口气。 沈二丫眼眶泛红:“地痞头子蛮横得很,你以后尽量别招惹那些人。” 沈大彪将沈清越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严肃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得罪了赌坊,眼下能低调就低调,尽量别惹事。” 沈清越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赌坊应该不会再找我们麻烦。” “真的?”沈大彪蹙着粗眉,狐疑道,“你今日上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沈清越没有告知具体的事,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赚了些小钱。” 沈大彪一听到赚钱,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搓着手好奇道:“赚了多少银子?” “都说是小钱,当然是拿来花了,你若想赚银子……”沈清越指了指牛车上的食材,“二丫做甜糕的时候,你也去帮忙,到时赚到的银子,分你一份。” 沈大彪目露怀疑:“就这些材料,真能做出甜糕?”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一家人边走边聊,在暮色中缓缓向家行去。 ** 翌日。 沈大彪为了赚银子,主动推起沉重的石磨,将糯米研磨成粉。 沈二丫和刘翠花负责后续的制作。 沈清越负责烧火,照看灶膛,这是最简单的活儿。 折腾小半天,蒸笼上终于冒出腾腾热气,清甜的米香随着空气弥漫开来。 一家人围在灶台旁直咽口水。 沈大彪忍不住伸手去揭蒸笼盖:“甜糕应该蒸好了吧?” 沈二丫赶忙拦住他:“爹,您再等等!虽说咱们是头一回蒸甜糕,但这道理跟蒸包子一样,撤火后,得再虚蒸一会儿,甜糕才不塌不粘,又蓬又软。” 还别说,沈二丫还真有掌厨的天赋。 蒸锅揭开的时候,甜糕果然又软又蓬松。 跟街上卖的一样好吃,甚至多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甜糕被沈二丫切成小块,整整装了两大盆。 沈清越还记得陈猎户和许三郎送粮的事,出声吩咐:“二丫,你用油纸包两份甜糕,每份三斤,我待会给陈家和许家送过去。” 沈二丫轻应了声:“我这就去包。” 一家人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糯米和配料本是沈清越买回来的,况且,归还送粮的人情也是理所应当。 沈清越先去陈猎户的家。 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刻薄声音。 “要我说,你们家陈猎户也太老实了!看到沈家兄妹上山挖草根,就上赶着给人家送粮。” 张婶子坐在陈老婆子对面,啧啧两声: “殊不知,你们被骗了。” “沈家又是买牛车又是养鸡,指定赚了大钱!” “沈家人真不是东西!明明手头宽裕,还要收陈猎户送的粮。” “可怜你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 “陈猎户的伤还没好利索,又不能上山打猎,我瞧着,你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吧?” “看看这三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一天只能吃上一顿,真是造孽!” 陈老婆子心疼的看了眼三个孙子,气得用力掐了一下陈猎户的胳膊:“就你心善!不看看家里都穷成什么样?” 陈家媳妇小声辩白:“那回在深山里,若不是正好碰上沈家父子,孩子他爹只怕连命都丢了……咱们送点粮谢谢人家,是应当的。” 陈猎户认同道:“是啊娘,若不是沈清越,我哪能活着回来。” 陈老婆子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忧虑:“理是这个理,可咱们家米缸里的粮,眼看就要见底,你说该怎么办?” 陈猎户咬了咬牙:“我的腿好得差不多,我明日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些猎物回来。” “不行!”陈家媳妇眼眶发红,“你带伤打猎,万一出个什么事,让我们一家怎么活?” 陈老婆子浑浊的老眼瞪向陈猎户,当场发话:“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你绝不能再上山!大不了从今儿起,我那口饭分给孩子们。” 敲门声打断了沉重的氛围。 沈清越提着一大捆油纸包好的甜糕走进院中,笑着打了声招呼: “上次,感谢陈猎户给我家送粮,家里做了一些甜糕,送点给你们尝尝。” 第23章 吆喝起来 众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直愣愣的盯着沈清越。 这个恶霸居然会给人送东西? 张婶子最先反应过来,盯着沈清越手里的油纸包,怀疑道:“甜糕这等稀罕物,沈家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蒙谁呢?” “你们可别被他骗了!” “沈家若能做出甜糕,公鸡都会下蛋!” 沈清越懒得搭理张婶子。 掠过她,将甜糕递到陈猎户手里。 “礼尚往来,回礼已经送到。” 陈猎户道谢后拆开油纸,整整齐齐的浅蜜色甜糕映入眼帘,清甜的米香扑鼻而来,让人禁不住直咽口水。 三个孩子凑上前,眼巴巴的望着甜糕: “爹,我想吃……” 张婶子抹了把嘴角,自顾自地伸手:“这么多甜糕,我也来尝一块。” 陈猎户眼疾手快,避开张婶子伸过来的手,给三个孩子一人发一块,剩下的全部收起来:“我家人多,自己都不够吃。” 陈老婆子同样护食,赶紧示意陈猎户将甜糕带回屋,自己则挡在张婶子面前: “你不是说沈家做不出甜糕吗?如今东西就摆在这儿,往后把嘴闭紧些,少在背后嚼舌根!” 张婶子脸上挂不住,阴阳怪气道:“沈家人什么德性?全村人都知道,瞧瞧你们没骨气的怂样,一口吃的就被他给收买了。” 陈老婆子是个嘴巴厉害的,当即回怼:“对对,我们陈家没骨气,你有骨气,方才怎么还想伸手拿甜糕?自己回家做去。” 张婶子气得不行,粮食都不够吃,哪有余钱买糖,甜糕是她能做得出来的吗? 两个邻居说翻脸就翻脸。 村里头,家长里短是常事,有的今天吵,明天就和好。 沈清越没兴趣参与争执,告辞了一声,转身迈出了院子。 接下来,沈清越还去了许家,同样没有多留。 ** 次日大早。 沈清越和沈二丫乘着牛车进城卖甜糕。 沈二丫看着街上拮据的行人,粗布衣上,补丁补了一层又一层,忧心的问: “哥,饥荒年粮食紧缺,大伙手头都没有余钱,甜糕能好卖吗?” “普通百姓手里即便有钱,也舍不得买。”沈清越陷入沉思,“你让我想想……” 沈清越思忖半晌,突然灵机一动:“我们可以去书院门前摆摊,那儿的学子多半是富户出身,手里必定有钱。” 两人推着摆摊的行头,来到书院门口。 周围摆着不少摊位,大多是卖笔墨纸砚,仅有少部分卖吃食。 好位置已被人占去。 沈清越只得将摊子摆在后面。 “二丫,咱们离得远,待会学子们散学,就大声吆喝,把他们引过来。”沈清越开口叮嘱,不能错过卖甜糕的最好时机。 “我……我从未吆喝过,怕张不开口。”沈二丫手指拧了拧衣角,有点不好意思。 她卖绣品时,客人看到喜欢的样式就会过来询问,不用吆喝。 更何况是在风度翩翩的学子面前,她本能地自惭形秽,连话都不敢多说,哪敢高声吆喝? 沈清越拍拍她的肩,玩笑般的比喻: “你就把学子当成会走路的银元宝!想想看,银子自己长脚朝你走来,你怎么也得吆喝两声,招呼财神爷不是?” 沈二丫“噗嗤”笑出声,紧张感一下没了。 沈清越见她放松下来,目光再次转向书院门口,恰见大门敞开,一个个身着儒衫的学子从里面走出来。 “书院散学了,吆喝起来!” 沈清越提醒一声,开始挥着手叫卖: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香松软的甜糕,一百文一斤!不好吃不要钱!” 甜糕的价钱比寻常吃食贵,多数学子仅是瞧了眼,无人上前问津。 沈清越立刻变通,用油纸包起一块甜糕,走到一名学子身前,招呼道: “这位公子,要不要买一块尝尝?十二文一块,香甜软糯,自己吃尝个鲜,带回去给娘子孩子也是个心意!” 学子有些迟疑,似乎舍不得钱。 沈清越立即切下一小块,用细竹签仔细叉好,递到他面前,示意道:“免费试吃,公子不妨品鉴一番。” 学子接过甜糕尝了一口,目光大亮:“居然比徐记卖的甜糕还要好吃!” 周围学子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真的假的?这么一个小摊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甜糕?” 周兴旺是地主家的儿子,家里不缺银子。 学识不怎么样,人特别好吃。 周兴旺闻言,三两步挤上前,将十二文铜板交给沈清越:“老板,给我来一块,我就不信能比徐记的甜糕还好吃!” 沈清越向沈二丫使了个眼色。 沈二丫会意,用油纸包了一块一两重的甜糕递到周兴旺手里。 按斤不好卖,按块卖也是可以的。 还是哥哥有主意。 周兴旺拿到甜糕后,当场拆开油纸,咬了一口,旋即高声惊叹:“确实比徐记的好吃,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 “老板,给我来一斤!” “好嘞!”沈二丫顿时斗志昂扬,有银子赚,哪还顾得上羞怯,手上麻利的称好甜糕,包好后送到周兴旺手中,“公子,你的甜糕,请拿好!” 人都爱凑热闹,学子也不例外。 第一人购买后,不少学子纷纷递上铜板,抢着买甜糕: “老板,给我来一块!” “我买三块!” “给我称一斤!” 铜板落入钱袋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沈二丫眉眼乐开了花,哪还有一点羞涩感?吆喝声比沈清越还大:“又松又软的甜糕,不好吃不要钱!一块十二文,三块三十文,一斤一百文……” 王秀才从书院走出,见到叫卖的沈二丫,下意识皱了皱眉。 原本不想搭理,可那甜糕瞧着实在诱人,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沈二丫喜欢王秀才多年,只要他出现,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他。 这次也不例外。 沈二丫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王秀才身上,手指用力攥紧,努力告诫自己,不能看,不能想,忘掉负心汉! 王秀才见沈二丫对自己视而不见,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他跨步走到摊位前,讽刺道:“沈二丫,你往日的情深,果然都是装的!” 第24章 你到底买不买 沈清越烦死王秀才这个渣男。 见他阴魂不散,直接赶人: “书院门口,众目睽睽,请勿打扰我们做生意。” 王秀才一看周围有不少同窗,赶紧端出君子做派,避开沈清越,走到沈二丫身前,用温和而不失倨傲的腔调道: “我娘最喜欢吃甜糕,给我来上一斤包好。” 王秀才清楚沈二丫痴迷自己,他不相信,因为上次一点小矛盾,就真的放弃嫁给他。 眼下,正好给她一个向自己示好的机会。 但凡懂点事,就不该收他的钱,还要再添上两斤甜糕,说些好话为上次的事服个软。 如此,他或许会原谅她。 待他日后中举,勉强让她当个妾。 沈二丫盯着王秀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一股悲愤涌上心头,这么多年的倾心付出,他真的就看不到吗? 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明明说过会娶她,结果只想让她做妾! 沈二丫越想越气,纵使当前在做生意,也没办法给王秀才好脸色,最后只能强压着情绪,从牙缝挤出一句:“一斤甜糕一百文,请付钱。” 王秀才一听要付钱,表情差点没绷住。 “你让我付钱?”王秀才深吸一口气,重重确认了一遍。 “你买甜糕不付钱,难道免费送给你?”沈二丫气不打一处来,以前怎么没发现王秀才脸皮这么厚。 王秀才就是想让沈二丫把甜糕白送给他。 可又不好直说。 他话锋一转,故作无奈道: “你也知道,我素来不喜占人便宜,你若执意要送,为了不辜负你的好意,我只能收下。 沈清越翻了个白眼,这种厚颜无耻的话,是咋说出口的?见沈二丫憋红了脸,利索的对王秀才道: “你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劳烦让让,不要挤到其他学子。” 后面排队的学子有些不耐烦:“王秀才,你到底买不买?” 王秀才好面子,不想被同窗耻笑,抠抠搜搜的取出一百个铜板,磨磨唧唧半晌也没递出去。 沈清越见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铜板,将一斤甜糕递到他手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王秀才眼睁睁看着铜板进了沈清越的钱袋。 只觉得一阵心肝肉痛。 那是他抄了大半个月书挣的血汗钱! 转眼全没了! 王秀才领教过沈清越的凶悍,不敢针对她,只能狠狠的瞪向沈二丫:“你有这种跋扈蛮横的兄长,一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说罢,他生怕挨打,脚底抹了油似的,跑得比谁都快。 沈二丫气愤的骂了句:“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给你当妾,你敢蛐蛐我哥,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沈清越拍了拍沈二丫的胳膊,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他也就逞逞嘴皮子功夫,别管他,我们卖甜糕,赚钱要紧。” 在一声声铜板落入钱袋的清脆声中,沈二丫浮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两盆甜糕全部卖完。 沈二丫捧着鼓鼓囊囊的钱袋,难掩兴奋:“哥,没想到,我们真的卖完了!” 沈清越笑着宣布:“收摊,回家。” 两人乘坐牛车回到清水村。 沈大彪和刘翠花早在家里等着,听到院门响动赶忙迎出去。 “甜糕可卖掉了?”刘翠花期待的询问。 沈大彪比较直接,二话不说,上前查看装甜糕的木盆。 “这些都是卖甜糕的钱。”沈清越将钱袋丢到刘翠花手里。 刘翠花回到堂屋,扯开袋口,倒出里面的银钱,越数越激动:“碎银二两,外加一贯六百文,总共卖了三两六钱。” “刨去买糯米和配料的本钱,净赚二两银子。” 刘翠花不识字,账倒是算得挺快。 沈清越补充道:“自行熬糖的原料与人工成本,也要算进去。” 刘翠花勾起手指头,算了算:“一品堂的红糖涨到了一两银子一斤,我们自己挖草根熬的糖,算五百文,做甜糕的人工,每人算三十文。” “我们还能赚一两四钱!” 沈大彪语气惊叹:“好家伙!相当于长工一个多月的收入!” 他双眼紧紧盯着白花花的碎银,搓了搓手:“做甜糕我也出了力,是不是该分钱了?” “不行!”刘翠花死死用手压住,“这些钱要留给清越娶媳妇!” 沈清越忙不迭表示:“我不娶媳妇。” 她不是男儿身,只是女扮男装! 娶媳妇? 开什么玩笑? 这种缺大德骗婚的事,她可干不出来。 刘翠花迟疑半晌,试探性道:“要不……你招个女婿?” 沈大彪用力挠了挠头,粗着嗓门道:“十里八乡都以为清越是男子,女扮男装的事若捅出去,不得让全村笑话死。” “再说,咱们一家什么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清越恢复女儿身,谁敢上门当女婿?” 刘翠花越看沈清越越喜欢,声音不自觉抬高:“以前咱家里穷,清越又是个混不吝,啥活不干,只会惹事。” “如今,我瞧着她改好了很多。” “说不准,真有小伙子愿意上门呢?” 沈大彪语气发愁:“改什么呀?她捅的篓子,你根本不知道,一不小心命都得搭上,我看她不仅没改,胆子反而越来越大。” 赌坊的事,清越说过去了。 可他就是有种不安感。 刘翠花心里急,却又无计可施:“那你说,咱家清越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孤独终老吧?” “我哪知道怎么办。”沈大彪脑袋发懵,不自觉提起旧事,“当初,你非要把女儿说成儿子,否则,哪能有这么多麻烦事。” 刘翠花闻言,火气噌地上来: “你还好意思提当初!明明是你一心想要儿子,还怪上我了?” “我嫁给你五年才怀上孩子,五年里,三姑六婆和全村人背地里怎么嘲笑咱们,你都忘了吗?” “好不容易怀上,大夫说咱这辈子可能就这一个孩子。” “我怕你在村里抬不起头,才说生的是儿子,我都是为了谁?” 眼看夫妻俩越吵越激烈。 沈清越连忙出声制止:“你们不要吵了!我理解你们的苦衷,女扮男装我也挺习惯的,就先这样。” “还有,我要慎重表明一点,我目前不想成亲,不会去祸害人家姑娘,也不招上门女婿。” 沈清越不是原主。 她还要赚星币,寻找回到现代的法子。 哪有功夫成亲? 第25章 杀手 “全家一起出力赚钱,理应按劳分配。” 沈清越不想让家人再提起婚事,伸手揽过碎银和铜板,开始挨个分钱: “每人一天三十文工钱,爹推石磨是重活,多加十文。” “二丫挖草根熬糖出力大,额外加五十文。” “净盈利一人分一层,剩下的银子刨去本钱,全部存入公账,以备日后扩大经营。” “公账的钱暂时交给娘保管。” 在沈家,沈清越本就有极高的话语权,再加上分配合理,没人有意见。 这样一来,每人手里都分到一百多文。 既能调动积极性,又能攒一些积蓄。 果不其然,沈二丫捧着一百八十二枚铜板,心里热乎乎的,以前做绣品,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且,这些钱都属于自己,不用上交给娘补贴家用。 沈二丫干劲十足:“我明日上山再挖一些茅草根,多熬些糖做甜糕!” 沈清越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糖不只能做甜糕,加入麦芽还能做麦芽糖。” “麦芽糖也能卖钱对不?”沈二丫双眼明亮,声音里满是崇拜,“以前不会制糖,也没想过这个赚钱路子,哥,你真厉害!” 刘翠花捏着钱袋,不自觉憧憬起来:“若往后,我们每日都能收入一两银子,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两,都赶上地主家的收入了。” “到时,我们盖上几间青瓦房,买上一些田地,那日子就红火了!” 沈大彪被活跃的氛围感染,也开始幻想,他若成了地主,就日日吃香喝辣,再纳上一房美妾,过神仙日子。 当然,他也仅是想想,家里的母老虎肯定不同意,有贼心没贼胆。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村长通知大家去开会,赶紧的!” “开会?”沈大彪蹙了蹙眉,“又有什么事情?我去看看。” 说罢,沈大彪起身走了出去。 刘翠花深深叹了口气:“饥荒年本就是多事之秋,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 一个时辰后。 沈大彪沉着脸回到家,眉宇间笼罩着明显的忧愁。 “脸色这么差,会上都讲了啥?” 刘翠花关切的上前询问。 “村里唯一的水井快干涸了,从明儿起,辰时开放取水,每户只能取一桶。”沈大彪往板凳上一坐,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刘翠花一听急了:“光是做饭喝水就要消耗不少,根本腾不出水做甜糕!” 之前还幻想着过好日子。 转眼就给了一记闷棍。 刘翠花抬头望天,双手重重拍着大腿:“长年干旱,久不下雨,老天爷这是不给咱老百姓活路啊!” 一家人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坐着。 沈清越打破沉默,突然开口:“为何不尝试寻找新的水源?” 沈大彪犯愁道:“大旱年,找水源哪有那么容易?村里人早就试过,之前出过水的泉眼全部挖了遍,一次也没有挖出水。” 沈清越沉吟片刻,正色道:“我可以试一试。” 沈大彪无奈摇头:“试了也是白费功夫。” 一家人都不相信沈清越能找到水源。 却也没人阻拦。 反正做不成甜糕,没什么事可做。 只要她不惹事,便由她去吧。 沈清越回到卧房,调出系统光屏,在商城里查了一下测水仪的价格,需要680星币。 目前,她的账户里只剩下1412星币。 自己服用过大力丸,拥有十倍于常人的体能,力大无穷,却也不是无敌的。 若买了测水仪,遇到难以预料的危险时,可能不够星币购买防身武器。 沈清越掂量过后,决定先到府城,将手里的三千两银票换成黄金,再由黄金换成星币。 这样安全系数就可以大大提升。 沈清越当机立断。 次日天蒙蒙亮,便出发前往府城。 府城距离平阳县不近,乘坐牛车从清水村出发,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府城的确比县城繁华,即便是在饥荒年,街上卖吃食的生意依旧不错,足见手头宽裕的人不少。 等找到水源,可以将甜糕拿到府城来卖。 沈清越意外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曦儿? 她怎么在这? 林曦儿看起来,像特意打扮过,一袭白色长裙将她衬得清丽脱俗,柳眉如画,杏眼珠唇,比平日里增添了几分娇俏,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都是同一个村的。 沈清越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林姑娘,好巧,你也来了府城。” 林曦儿神态微僵,防备的笑了笑:“我今日到府城办点事,就不打扰沈大哥了。” 话落,生怕沈清越纠缠,脚步飞快的离开。 林曦儿来府城有十分重要的事。 今日,太子会在府城遇刺! 这消息是她前世无意中得知的,就是不知具体遇刺地点,只能来府城碰碰运气。 若能碰巧救下太子。 再装作无意间,让太子看到身份玉佩。 届时,她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公主! 沈清越觉得林曦儿有些奇怪,不过这事与她无关,没有过多关注,径直朝钱庄走去。 府城的钱庄十分阔绰,三千两银票兑换成黄金,掌柜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清越从钱庄出来,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将黄金全部出售给系统,获得3000星币。 星币一多,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 沈清越心情不错,决定在府城逛逛,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家人。 先到首饰铺,买下一支银簪,再到胭脂铺买了一盒胭脂,又到酒馆买了一壶酒,总共花费十两银子。 沈清越刚踏出酒馆大门,一道刀光迎面劈来,好在她及时闪避,刀锋擦着额角掠过,只削断了几根发丝。 “艹!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举止文明的沈清越爆了粗口。 沈清越伸手摸了摸侧脸,方才差点就被误伤,古代治安这么差的吗?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有人行凶! 沈清越凝神望过去,只见四五个百姓打扮的人,正在围杀一名衣着华贵戴着半块面具的男子,那些杀手身形如鬼魅,手中短刃翻飞,招招直取对方要害。 这身手可比赌坊的打手强上太多。 普通百姓绝不可能有这等本事。 一看便是顶级杀手伪装的。 林曦儿着急忙慌的赶过来,她没见过太子本人,却认识那块面具,被围杀的男子一定是太子! 她既欣喜又害怕,想救人却又不敢上前。 此时,她恰好瞥见站在酒馆门口的沈清越。 林曦儿眼珠一转,走上前,义正辞严的怂恿道:“沈大哥,你在十里八乡颇有威名,你看那位公子多可怜,你若出手相助,正好大展神威,你的名声岂不是更加响亮!” 沈清越真想翻她个大白眼:“那些可是一等一的杀手,你让我上去救?你自己咋不去?” 她有一身力气不假。 可那些杀手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主,力气或许不如她,身法却刁钻莫测。 非亲非故的,她为何要去冒这个险? 第26章 你可别碰瓷 “你让我一个弱女子上去救人?” 林曦儿瞧见杀手凶狠的模样,双腿不自觉的发软,哪敢上前半步? 可她来到府城,为的就是救下太子,提前相认,好顺利成为公主。 眼下情势危急,她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煽动: “沈大哥,你看那位公子衣着华贵,定是大户人家出身,你若救下他,定有丰厚谢礼,沈家可就发达了!” 沈清越懒得搭理林曦儿,掠过她离开。 谁料,才迈出几步,一个杀手被面具男子踢飞,重重砸到她面前。 杀手啐了一口血沫爬起身,见沈清越挡在前面碍事,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匕首顺势刺向她的心口! 沈清越好歹学过几年散打,反应极快,趁杀手不备,一脚踹在他身上,泰山压顶般的巨力狠狠压下。 杀手当即喷出一口鲜血,体内传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寻常人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杀手临死前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沈清越收回脚,冷冷说出一句:“我既没招你,也没惹你,你非要取我性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面具男子身手极好。 不过片刻,已将剩余四名杀手尽数解决。 只是他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林曦儿双眼一亮,赶紧走上前,递上一个小瓷瓶,柔声道:“这位公子伤得不轻,这是我家祖传的疗伤药,公子服下,定会对伤势大有助益。” 小瓷瓶里装着玉佩空间里的灵泉水。 能疗伤,能养颜美容。 太子喝下后,必定伤势大好,届时会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她再恰到好处的亮出身份玉佩。 林曦儿心里想得正美。 现实往往充满意外。 数支箭矢毫无征兆的疾射而来! 面具男子挥动长剑格开箭矢,一把将林曦儿推开,朝街的另一头逃去。 林曦儿摔出老远,狼狈的跌倒在地,连身上的白色长裙都染上了泥污。 “这些杀手是怎么回事?来了一批又一批!” 她正憋着气,街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不长眼的撞在她身上。 林曦儿用力将人推开,嫌弃的拍了拍衣裙,不禁抱怨道:“今日咋这么倒霉!新衣裳都弄脏了!” 乞丐看着极其虚弱,在推力下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撞进沈清越怀里。 沈清越微微挑眉,冷眸扫向林曦儿:“你推人就推人,往我身上推什么?” 林曦儿心里发虚,声音颤颤的辩解:“一个肮脏的乞丐,身上难免染上什么病,方才心一急,就推了出去,却不想推到你身上。” “抱歉啊沈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越没好气的收回视线。 林曦儿见她并未发怒,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随后悄悄朝面具男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沈清越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乞丐,推了推对方的胳膊:“我说兄弟,你就算身体不适,也不能一直这么趴着,快起来。” 乞丐依旧一动不动。 沈清越只好将人扶起,倏然瞥见他胸口处大片衣裳被血色染红,当下诧异:“你一个乞丐,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乞丐双眼紧闭,看起来像陷入昏迷。 沈清越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将人唤醒:“你的伤跟我没关系,你可别碰瓷!” 乞丐始终闭着双眼,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 沈清越并非同情心泛滥之人。 她跟乞丐素不相识,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 正准备将乞丐放回路边。 乞丐似有所感,精神略微清醒了些,他颤抖着手从衣襟内掏出一枚玉佩,气息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救我……这个,抵药钱……” 话毕,彻底晕死过去。 沈清越接住即将掉落的玉佩,拿在手中细瞧,玉质通透温润,上面的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是块难得的好玉! 应该值不少钱。 沈清越略一思忖,在心里询问系统:“统子,这块玉佩能卖多少星币?” 【玉佩品质上乘,蕴含一丝龙气,回收价3000星币。】 沈清越心中一喜,玉佩确实值钱!随后陷入深思,一个乞丐身上,怎么会有价值连城的玉佩? 玉佩还蕴含龙气? 沈清越仔细打量着不省人事的乞丐,伸手擦去他脸上的一小块泥污,皮肤细腻光滑,绝非饱经风霜日晒的乞丐该有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落难的皇亲贵胄吧?” 都沦落成乞丐,估计是犯了什么大罪。 沈清越犹豫着救还是不救? 她瞅瞅乞丐,再瞅瞅玉佩,最后心一横,将人打横抱起,送往医馆。 医馆内,大夫揭开乞丐的衣衫,只见胸口处缠着一层单薄的纱布,早已被血染红。 大夫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的剪开纱布,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显露,渗出的血液隐隐发黑。 “创口淬毒,已逼近心脉!” 大夫把完脉后,摇了摇头,“老夫只能勉强替他止血,至于这毒……恕老夫无能为力。” 沈清越拧眉嗯了一声:“有劳大夫先替他止血。” 从医馆出来,沈清越内心陷入挣扎。 普通大夫救不了他。 除非,她从系统商城购买解毒丹。 沈清越注视着怀里的伤员,重重一叹:“你这药费,可真不好赚!” 第27章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沈清越花费500星币,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枚解毒丹给男子服下。 男子唇上的乌黑渐渐消散,或许是伤得太重,依旧昏迷不醒。 沈清越来到看管车马的地方领回牛车,将男子平放在牛车上,才赶着牛车离开府城。 车上有伤员,行程比较慢。 回到清水村时,天色渐黑。 沈家一大家子都在门口等着。 “二丫,你哥回来了,在外头跑了一天准饿坏了,快把锅里的饭热好端出来。”刘翠花瞧见沈清越的身影,转头吩咐沈二丫。 沈二丫应了声,进入灶房。 沈清越牵着牛车,走进院子,屋门外的灯笼隐约映照出人的轮廓。 刘翠花望着牛车,惊疑道:“牛车上怎么躺着个人?” 沈清越简单解释:“在府城遇到的,他给了我一笔不菲的药费,暂时住在我们家养伤,等他伤势好点,便让他离开。” 刘翠花回头望了眼土屋,迟疑着道:“家里只有三间卧房,他晚上住哪里?” 三间房,刘翠花和沈大彪一间,沈清越和沈二丫单独一间。 多出一个男子,确实不好安排。 沈清越可不想为了救人,让出自己的房间,抬手指了指西侧的杂物房,说道:“他住杂物房,把里面的杂物收拾出来,支上一张床便可。” “行,我去收拾。”刘翠花应了声,提醒道,“二丫已经热好饭,你快去吃。” “不急。”沈清越从牛车上拿下一个包袱,故作神秘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首先,沈清越拿出一个胭脂盒递给刘翠花:“这是娘一直想买又舍不得买的胭脂。” 随后将一坛酒塞到沈大彪怀里:“这是爹一直想喝的竹叶青。” 最后走到沈二丫身前,将一支银簪插到她的发髻上:“这是府城最新款的银簪,二丫戴在头上果然好看。” 一家人心里热乎乎的,感动的望着沈清越。 干起活来特别有劲。 三两下就收拾出杂物房。 家里一天只能用一桶水,却还是烧开一些,给沈清越当洗脚水。 沈清越边洗脚,边在心里感叹:“果然,还得会来事儿,给十两银子,哪有送东西来得收拢人心。” 睡觉前,沈清越去杂物房查看男子的伤势。 刚推开门,便见到男子正用手撑着床沿,半坐起身子,深澈的目光朝她望来。 “是你救了我?” 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像磬石一样悦耳低沉。 字正腔圆,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沈清越走到床边,直言不讳:“确切的说,我救你,是因为你用玉佩抵了药钱。” 她紧接着又补上一句: “玉佩只是药钱,你住在我们家养伤,管你吃喝,是要收费的。” “费用多少?”李承玺并未反驳,住在别人家多有叨扰,收费是应该的。 “一天一两银子。”沈清越比划出一根手指。 要价高一点,等他伤势好些,就赶紧走。 家里住着外人,还是很不习惯的。 李承玺环视屋内一圈,又窄又小,还有一丝因常年不住人而产生的淡淡霉味,不禁失笑反问:“你这个环境,一天收一两银子?” “这环境……”沈清越瞅了眼掉皮的墙壁,又瞥了瞥歪斜的窗棂,一本正经地胡诌:“环境其实挺好的,当下天黑你看不见,等天亮了,从这窗户一眼就能望见外面的山河,有益身心。” “再说,农户人家都这样,你一个养伤的,咋还挑剔上了?” 李承玺本来就不差银子,没有在借宿费上多做纠缠,转而对沈清越道:“能否打一盆热水,帮我擦一下身子,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 当时情况危急,只得假扮乞丐。 衣衫上残留的汗臭,实在让他受不了。 沈清越指着自己:“你让我给你擦身子?换衣衫?” “大家都是男子,有何不可?”李承玺以为是钱的问题,立刻补充一句,“我可以加银子。” 沈清越闻言,问道:“加多少?” 李承玺给出一个较高的价格:“十两可行?” 沈清越两辈子都没给人换过衣衫,十两怎么行?她直接报出一个数字:“一百两。” 李承玺对沈清越的爱财印象,又上升一个台阶,一个农户人家,怎么就敢开口要一百两? 他如今行动不便,有求于人。 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承玺只能应道:“可以。” 沈清越不喜欢被人画饼,直接伸出手:“先给钱。” 见他不作声,怀疑的问:“你不会没钱吧?” 李承玺身上确实没带钱,需要等暗卫来接应,才能拿得出银子,他沉吟半晌,只得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扳指递出: “白玉扳指先抵押到你这,我日后拿钱再赎回来。” 沈清越接过玉扳指瞧了瞧,玉质相当不错,这人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行,你等着,我去给你烧盆热水。” 临走前,沈清越转过头问了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承玺不方便告知真名,略微思忖后,临时起了一个简单的名字:“李初七。” 沈清越轻嗯一声,走出屋门。 原主是女儿身,骨架比男子小,她的衣衫,李承玺穿不上。 沈清越向沈大彪借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再从系统商城买了些热水。 端着木盆,再次来到杂物房。 沈清越坐到床边,将手巾放进木盆里浸湿拧干,轻轻擦拭着他的脸。 泥污擦净,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清晰显露出来。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薄厚适宜,整张面孔犹如天工雕琢,矜贵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仪。 “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 沈清越不自觉夸赞一句,眼里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以往,李承玺总是戴着面具,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如今被同为男子的人夸赞长相,略有些不自在。 “过奖。”李承玺下意识偏开视线。 沈清越把他的不自在视为正常反应。 换作是她,让人帮忙擦拭身子,也难免会觉得别扭。 沈清越尽量加快手上的动作,没一会儿便擦拭到锁骨位置,在往下有衣衫挡着擦不到,她十分礼貌的询问: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第28章 该不会是个断袖吧 沈清越倘若不问,衣衫脱了便脱了。 偏偏要多问一句,弄得李承玺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踌躇半晌,带着点羞意道:“我自己来。” 话落,他忍着伤处传来的剧痛,褪去上衣。 衣衫缓缓滑落,露出精壮矫健的身躯,宽厚的肩膀与紧实的窄腰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八块腹肌格外惹眼。 沈清越来不及欣赏他的身材,目光落在被血迹渗透的纱布上,眉头微微一压:“你的伤口恐怕已经裂开,你别动,我查看一下。” 手指轻轻解开缠绕在他身上的纱布。 原本已经凝结的伤口撕裂开来,边缘肿胀,有殷红的血液从裂口处流出。 这得多疼? 这个男人也太能忍了。 之前跟他说话时,表情没有明显变化,还以为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好。 沈清越立马取来一壶烈酒,帮他的伤口消毒:“你忍着点,会有一点疼。” 最能忍痛的李承玺,在消毒的时候,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额头溢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好在消毒很快完成。 沈清越拿出大夫开的止血药,正要为李承玺上药,被他阻止。 “用我的金疮药。” 李承玺不知从哪取出一个小玉瓶,递到她手里。 沈清越轻嗯一声,打开瓶盖,将药粉均匀的敷在伤口上。 裂开的伤口当即止住了血。 比医馆大夫开的药管用得多。 沈清越再次怀疑起他的身份,出手的东西都是极品,这家伙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日后,用在他身上的花销,可以适当提一提,再从中赚一些差价。 沈清越利落的包好纱布,继续为他擦拭身子,手巾擦过壁垒分明的肌肉,她由衷的赞了句:“身材真好。” 李承玺心头一紧,连续被一个男子夸长相和身材,该不会遇到了断袖吧? 他的身躯不自觉绷紧,警惕的观察沈清越,见她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欲念,才稍稍放下心来。 身前后背很快擦拭好。 马上到了腹部以下的位置。 沈清越手指勾住他的裤头,正要往下拉。 李承玺不知怎么的,耳根突然发热,急忙抵住沈清越的手:“下面我自己擦。” 沈清越没谈过恋爱,对某些事物有一丢丢好奇,争取道:“你有伤在身,自己怎么擦?我来帮你。” “不用。”李承玺连忙表示,“我可以。” 沈清越遗憾的往裤头上瞅了瞅:“你不考虑一下?” 李承玺语气坚决:“不劳烦了。” 沈清越将毛巾放到他手里,大大方方道:“行,你自己擦,我先出去,你小心着点,我可不想再给你包扎一次伤口。” 说罢走出屋子,顺手关上房门。 李承玺松了一口气。 随即看着手里的手巾,微微一愣。 他抵扣了白玉扳指,相当于付过钱。 擦身子擦到一半……怎么感觉不太划算? ** 没有水实在不方便。 次日一大早,沈清越在系统商城花了680星币,买了一台测水仪,开始寻找水源。 水源自然是离村子越近越好。 沈清越先从村子找起。 凡疑似有水源的地方,都用测水仪测上一测。 沈清越连测好几个地方,都不理想,不禁低喃道:“含水层埋藏太深,以古代的挖掘技术,根本不可能挖到,只能找十米到三十米之间的浅层水脉。” 周姓村民扛着锄头路过,好奇的问: “狗蛋,你拿着一根铁棍,一会在这戳戳,一会在那戳戳,是干啥呢?” 沈清越不喜欢狗蛋这个名字,当场纠正:“不要叫我狗蛋,请叫我沈清越。” “这不叫顺口了嘛,一时没改过来。”村民憨厚的笑笑,再次问道,“你拿着铁棍子到底干啥?” 沈清越简单回答:“找水源。” 二赖子没克制住,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这根破铁棍能找水源?” 周姓村民应和:“找水源不是打哈哈,别白费力气。” 村长路过,恰好听到沈清越的话,不禁叹了口气:“村里村外,方圆十里,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根本不可能有水!” 二赖子直接打起赌:“你若能找到水,我二赖子以后跟你姓!” “谁稀罕你跟我姓?”沈清越没心思开玩笑,朝三人摆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 二赖子“切”了一声,扛着锄头离开。 村长本想上前说点什么,最后摇了摇头,也离开了。 沈清越耳朵总算清静了,拈起测水仪,继续找水源,视线无意间瞥见一只蚂蚁,心思一动。 “大旱年,居然还有蚂蚁?” “蚂蚁偏好湿润的环境筑巢。” “说不准有水源。” 沈清越一路跟着蚂蚁,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前,透过篱笆围栏的细缝,能看清菜园里种着一排排大白菜,每一颗都硕大饱满。 一看便知没少浇水施肥。 “这里是……林曦儿的家?” 沈清越低声呢喃,“村里的人都缺水,林曦儿家却不缺?” 就算林家不缺水,那也是林家的水。 冒然进院,总归不太合适。 犹豫间,院子里传出女子的争吵声。 林曦儿追着林昭昭出了屋门,声音愤怒:“把玉佩还给我!” 她昨日去府城救太子,人没救着,反而被杀手刺伤。 要不是她及时躲进空间,恐怕命都没了。 伤势过重,即便喝了灵泉水,也需要一定的恢复时间,这才被林昭昭抢走了玉佩。 林曦儿必须抢回来! 林昭昭手里攥着玉佩,边躲避林曦儿边道:“玉佩本来就是我的!你说你身子骨不好,需要玉来养身体,我才借给你戴。” “你一戴大半年,从没想过归还。” “如今,我娘亲病了,急需银子请大夫,我要将玉佩拿到当铺里当掉!” 林曦儿伸手拽住林昭昭的衣服,咬着牙道:“你不是想要银子吗?我回屋给你取,你先还我玉佩!” 林昭昭狠狠甩开林曦儿的手,眼里满是失望和气愤:“林曦儿,你不仅骗我玉佩,还推我下山,好在我命大,活着回来,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林曦儿将重要的银钱,全部存放在玉佩空间,如今玉佩离身,取不出来银子,想给林昭昭也给不了。 她死死盯着林昭昭,眼神越来越狠。 太子已经到了府城! 为了顺利取代林昭昭成为公主。 林昭昭必须死! 到时,公主的身份和玉佩都是她的! 第29章 玉佩,你要吗 林曦儿心一狠,拔下头上的银簪,对准林昭昭的脖子刺去:“不给我玉佩!那就去死! 沈清越见状,再顾不上其他。 赶紧闯入院中救人。 沈清越一把扣住林曦儿的手腕,将簪子扔在地面:“你们好歹是堂姐妹,何必为了一块玉佩生死相向!” 林曦儿心里急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那并非一块普通玉佩,是一件蕴含灵泉空间的宝物。 决不能让沈清越知道玉佩的妙用。 眼下当务之急,是将玉佩拿回来。 林曦儿装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轻轻抹了抹眼角,可怜兮兮道:“村里人都知道我患有心疾,姐姐狠心抢走我的玉佩,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林昭昭满脸怒容,再次强调:“玉佩本来就是我的!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抢?” 林曦儿身体摇摇晃晃,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边用手帕掩嘴咳嗽,边眼神祈求的望着林昭昭: “姐姐,我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玉佩,你把玉佩还给我,我一定给你银子。” 林昭昭死里逃生两回,彻底认清林曦儿,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说过,不会再相信你!” 林曦儿手指攥紧,眼眶赤红的质问:“你非得让我死在你面前才甘心?” 林昭昭嘴巴不利索,面对林曦儿装可怜倒打一耙的行为,不知如何应付。 她心系母亲的病情,只想赶快当掉玉佩请大夫,不想跟林曦儿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谁料,才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拽住。 “不准走,玉佩必须还我!”林曦儿死命抠着她紧握玉佩的手。 沈清越再次将姐妹二人分开,秉承着公正的态度,直言道:“玉佩是林昭昭的,她想拿回去,是她的权力。” “你懂什么?”林曦儿气得差点说出玉佩的秘密,现好嘴巴收得快,最后含糊的说了句,“我不能失去玉佩。” 林昭昭觉得林曦儿是个疯子。 当初就不该心软,将玉佩借给她。 待会儿,沈清越这个中间人一走,只怕,她还没走到当铺,玉佩又被林曦儿抢回去。 林昭昭思量再三,看向沈清越:“我听说你们沈家发了财,你应该不缺银子吧?” 沈清越以为她要借钱,都是同一个村的,林昭昭的人品还行,借钱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借多少?” 林昭昭神色微愣,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村里的恶霸都愿意伸出援手。 至亲堂妹林曦儿,不仅不愿意帮忙,还在背后害她。 林昭昭不再犹豫,当即主动递出玉佩:“我想卖掉玉佩,你要吗?” 沈清越拿过玉佩瞧了瞧,玉质十分通透,一看就是高级货,如实道:“你的玉佩应该值不少钱,我手里只有十两银子,你真的愿意卖给我?” 林曦儿见状,面目狰狞的制止:“不行!你不能卖给他玉佩!” 林昭昭瞥了眼林曦儿,嘴角勾出一抹哂笑,对沈清越道:“十两银子,玉佩归你。” 沈清越是个利索人。 林昭昭要卖,她就收。 “银子你拿好。”沈清越爽快的取出十两银子交给她,顺利获得玉佩。 林昭昭拿到银子后,片刻不留,转身走人。 林曦儿气急攻心,对着她的背影大吼:“林昭昭,你有病吧?居然把玉佩卖出去!” 吼完后,不停用手掌拍着胸口。 林曦儿强压下心口的闷气,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泪汪汪的望着沈清越:“沈大哥,我患有心疾,真的很需要玉佩,我愿意花十倍价钱收回来,你看行么?” 沈清越心头升起疑惑,不就一块玉佩吗? 至于要死要活的? 倏然,沈清越想起张捕头说过的话,城里有一批人在暗中寻找一块玉佩的主人,莫非这块玉佩是什么稀世珍宝? 回去后,必须研究一下。 “不卖。”沈清越简单回了两个字,转身离开。 林曦儿真的急了。 玉佩在林昭昭手里,还有机会抢回来。 在沈清越手里,还怎么抢? 那可是个不好惹的恶霸! 林曦儿用力咬了下嘴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能使出美人计。 下定决心后,她几步追上沈清越,扯着她的袖子,用娇滴滴的声音,撒娇道: “越哥哥,我真的很需要玉佩,你把玉佩给我,之前沈叔说亲的事,我可以考虑。” 沈清越听到“越哥哥”三个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吓得后退两大步,一脸警惕:“你不要过来!” 她只是女扮男装,不是真的男儿身! 谁跟她谈婚事,她跟谁急! 娶个鬼的亲。 沈清越见林曦儿还想上前,拔腿就溜,转眼间没了踪影。 林曦儿站在原地,又急又懵圈。 她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沈清越不是一直想娶她吗? 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溜得这么快? ** 沈清越一路逃回家,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吓死宝宝了。 以后,一定离林曦儿远点。 沈清越平静下来,掏出玉佩仔细瞅了瞅,研究半晌,也没发现有何特别之处,干脆直接问系统:“统子,这块玉佩你收吗?” 系统很快给出回复: 【空间玉佩,内含灵泉,等级A级,收购价三千万星币。】 沈清越双眼冒光,一枚大力丸一万星币,这块玉佩的收购价居然达到三千万星币! 果真是个好东西! 沈清越顺手查看商城,发现同类A级空间灵器的售价高达一亿星币! 不愧是系统,这差价赚得够多! 沈清越将玉佩放到眼前,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一番:“如何才能打开玉佩空间呢?” 系统:【玉佩已经认主,除非强行抹除原主人印记,或者原主人死亡,否则无法打开空间。】 沈清越试探性问:“统子,你可以强行抹除原主人印记吗?” 系统:【可以,服务费一千万星币。】 沈清越账户里只有3222星币,这个服务费,她完全出不起。 沈清越转念一想,若是将玉佩卖给系统,三千万星币可以购买很多逆天的宝物,到时,她岂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到二十一世纪。 沈清越想想都激动:“统子,我要出售这块玉佩。” 系统无情的拒绝:【宿主不是玉佩的主人,无权出售。】 沈清越:“……” 得嘞,白想了。 看似捡了个大漏,实际根本用不了,也卖不出去。 第30章 那方面不行? 沈清越花了十两银子买玉佩。 身上的银子全部花光。 得想办法搞钱。 沈清越注视着李承玺居住的杂物房,顿时有了主意,她端起一个食盘,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初七,我来给你送饭。” 李承玺谦和地坐起身:“有劳了。” 尽管他身上穿着沈大彪的粗布衣,身处四壁灰旧的杂物房,一举一动依旧难掩矜贵之气。 当他看到食盘上的食物,不禁沉默了。 “饭菜是不是过于简便了些?”李承玺说话十分委婉。 食盘上除了一碗米粒稀疏的野菜糊糊,再也没有别的。 沈清越酝酿了一下演技,开始装模作样的诉穷:“饥荒年,家家户户粮食紧缺,能有一碗野菜糊糊吃就不错了,有的村民连糊糊都吃不上,只能啃树皮。” 说着,她突然话锋一转: “你若想吃些好的,得加银子。” 李承玺从未见过如此爱财之人,不禁轻轻摇头,如实道:“我身上没有银子。” 沈清越样子也不装了,坐到床边,抬手指了指他的衣衫:“你不是有很多好东西么?拿一两件出来就行。” 李承玺语气无奈:“玉佩和扳指都抵押给了你,真的没有好东西了。”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的商量: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每月付你十两银子作为伙食费,你尽量按伤员标准备饭,待我伤好后,再把银子给你。” 沈清越正思量着。 刘翠花从屋外走进来,脸上挂着一副姨母笑:“钱不钱的不重要,你若愿意给我们家清越当上门女婿,保管你一天三顿,想吃啥就有啥。” 李承玺素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此刻,也不禁被这句话震的一愣,语气里透出一丝恼意: “你让我给一个男子当上门女婿?” “她其实是……”刘翠花将刚要出口的“女子”两个字咽了回去,转而拔高嗓音道,“男子怎么了?你看我们家清越长得多好,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 李承玺的目光不自觉投向沈清越。 五官精致,眉眼清隽,身材不似寻常男子健硕,却修长匀称,若非他气质洒脱,没有姑娘家的娇柔之态,真要以为他是女子。 农户人家,生得如此标致,实属稀罕。 李承玺没有龙阳之好,也不是一个随便之人,当即拒绝:“婶子莫要开玩笑,在下不喜欢男子。” 沈清越闻言松了口气。 她一心想回现代,根本不想招上门女婿。 沈清越拽了拽刘翠花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娘,他借住咱家养个伤,你咋打上他的主意?” “你懂什么?”刘翠花嗔怪的瞥了沈清越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这种情况,娶也不是,嫁也不是,名声还差,十里八乡没一个愿意跟咱家结亲。” “娘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他长得多俊,你呀……等着享福吧。” 刘翠花说到最后,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李承玺自幼习武,耳力比常人好,清晰听见刘翠花的话,不禁微拧眉宇,随即寻了个借口推拒:“在下身有隐疾,不便成婚。” “啥?你的意思是……那方面不行?” 刘翠花好不容易给女儿挑了个上门女婿,居然是个不能人道的,这也太让人失望了。 沈清越还想着,如何打消刘翠花招上门女婿的念头,听到对方说不行,立刻拍手叫好:“不行好呀!男人就该不行!” 刘翠花看着李承玺,顿时不满意了:“白瞎了这副好皮囊,这个就算了,娘下次在给你挑个更好的。” 李承玺听着两人的对话,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明明是自己找的借口,咋就如此不爽呢? “麻烦将食盒端过来一些。”李承玺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沈清越目露怜悯的望着李承玺。 身患隐疾就算了,还遇到她这种不良恶霸。 不仅被收走了玉佩和扳指,还要敲诈伙食费,简直太可怜了! 沈清越袖子一挥,大方表示: “看你也不容易,伙食费就不另外收银子了,你好好养伤,早日养好,早日离开。” 说着,吩咐了刘翠花一句: “娘,你到厨房端碗粟米粥来。” 刘翠花啧啧了两声,失望的离开。 李承玺突然很想说,他能行。 可又怕沈家人缠着他当上门女婿,最后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清越一走,只剩下李承玺一人。 屋内突然闪现一道身影。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半跪在李承玺面前,自责道:“主上,是属下无能,让您流落到如此寒碜的地方。” “这家人自己住舒服的卧房,让主上住又破又旧的杂物房,还给主上吃难吃的野菜糊糊。” “您生来身份尊贵,何时吃过这种苦。” “更过分的是,他们居然妄想让您当上门女婿。” “逼得主上不得不说自己身患隐疾……” 卫泽越说越伤心,最后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李承玺轻咳两声,制止他再说下去:“农户人家生活不易,我们在此养伤已属叨扰,怎好抢占主人家的卧房?” “至于吃食,寻常百姓家皆是如此,我正好亲身体会一下民生之苦。” 随即,李承玺正色道:“杀手的事查到了吗?” 卫泽眉眼恭谨的垂下,认真汇报:“都是些死士,任务失败后,全部服毒身亡。” 李承玺微微颔首,略带关切的问:“卫擎,可还好?” 卫泽继续汇报:“那日,他带着主上的面具引开杀手,身受重伤,目前正在养伤。” “此外,您命属下调查的公主之事,因年岁久远,只查到流落至平阳县一带,具体下落尚在排查。” 李承玺眼眸微深:“将平阳县十六岁左右的女子全部排查一遍,务必要找到公主。” 十一年前,他和五岁的皇妹微服出宫赏花灯,不料遭遇刺客,混乱中与皇妹失散。 至此,皇妹下落不明。 经过多年调查,终于有了皇妹的线索。 此次出宫,一是为了视察灾情,二是寻找失散多年的皇妹。 第31章 你不是瞧不上沈家吗 大旱年,赤地千里。 没水的日子实在难熬。 沈清越继续使用测水仪,围绕着村子找水,找的时间越长,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浅层水脉基本干涸,这可怎么整? 难道真的找不到水源? 她不信! 路过村中心时,听到一群村民围着水井哀叹: “水井的水位又下降了!照这情形下去,最后一口井恐怕也要见底!” “这可怎么办?老天爷是要绝我们的生路啊!” “可不是么,河床干涸,田里的稻子全部枯死,剩下那几根,还不够塞牙缝,别说交租纳粮,就算卖儿卖女,也换不回几口活命粮!” “六月中下旬本是育秧的时节,眼下如此缺水,可怎么育秧?” “要我说,秧苗就别育了,即便育成,没水灌溉也活不了。” “现在不育秧,下一季哪来的收成?头一季已经没了指望,再耽误下一季,真的要活活饿死!” “天不下雨,我们能怎么办!” 村长面色沉重,深深叹了口气后,无奈宣布:“为了保证人人有水活命,从明日起,每户一天只能打半桶水!” 村民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张婶子不满的抗议:“我家有十口人,十张嘴等着喝水做饭,半桶水怎么够?依我看,应该按人口来分配水!” 杨老汉立刻高声附和:“说得对!我家有九口人,我也支持按人口分配。” 二赖子一听不乐意了:“按人口分?我家才三口人,不就分得最少吗?我不同意!” 清水村多数人家都在五六口以上。 二赖子自觉势单力薄,赶紧四处拉拢同盟,瞧见不远处拿着测水仪的沈清越,连忙挥手喊道: “狗蛋!你还愣在那儿干啥?现在正说分水的事,你们沈家不过才四口人,若按人口分,也分不着多少水!” 沈清越缓缓走上前,她没有站到二赖子一边,而是字句清晰道:“若再不下雨,最后一口水井也保不住,我认为,与其争论如何分水,不如在水井干涸前,寻找新的水源。” 她比这些村民幸运,实在没水用,可以购买系统里的纯净水。 就是不能买太多,以免引人怀疑。 只有找到水源,才能改变现状。 张婶子一听,嗓门顿时拔高了八度:“找水?你说得轻巧?有泉眼的地方早就挖了个遍,一滴水也没见着,再找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杨老汉扫了眼沈清越手里的测水仪,老声老气的讥讽:“狗蛋,你前两日拿着这个铁棍,这戳戳,那戳戳,说是找水源,你找着了么?” 村民被杨老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全部望向沈清越。 有人像看傻子一般直摇头: “有那功夫,不如上山找点吃的。” 有人眼里露出明显的嘲笑: “找水源?纯属白费力气,他那就是闲的。” 即便身处苦难,仍有人会嘲笑弱者,以及某些不理解的行为,仿佛这样就能苦中作乐。 沈清越懒得跟这些人较真,直言道:“水井都快干涸了,诸位还有心思笑话我?我看你们不仅闲,还愚昧,有看我笑话的功夫,不如跟我一起找水源。” 村长觉得沈清越的话很有道理,当即表示:“大家都不要笑话狗蛋,就算他找不到水源,也有这份心!” “你们手里没活儿的,都去找找水源,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找着了呢。” 村民立马不吱声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推说自己忙: “我们一家一天只吃一顿,走路都打晃,哪还有力气找水。” “唉,我家老母亲卧病在床,一刻也离不开人,实在是走不开。” “我家快断粮了,就指着我上山挖些野菜回家吊命。” “我有一堆事缠着,脱不开身。” 村长听着一句句推脱的话,心沉到了谷底,静默良久后,惆怅道:“若连村子里最后一口井都干涸,就只剩逃荒这一条活路了。” 所有村民都沉默了。 就在此时,许三郎跛着脚走上前,出声道:“我愿意跟沈清越一起寻找水源。” 沈清越的目光投向许三郎,他是村里少数记得她不爱听“狗蛋”这个小名,称呼她全名的人。 张婶子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个瘸子,走两步都费劲,还想找水?管好自己都阿弥陀佛了。” 陈猎户站了出来,反驳张婶子的话:“连一个瘸子都愿意找水,为村子出力,同为清水村的人,有什么资格笑话他?” 他顿了会儿,声音铿锵道: “我家世代居住在清水村,我不想逃荒,也愿意随沈清越一起寻找水源。” 村民想到没水就要逃荒,再也嘲笑不出一个字。 二赖子喜欢凑热闹,立刻一拍胸脯:“我二赖子没啥事,也愿意寻找水源。” 一个人干大家认为不可能的事,容易被嘲笑为愚蠢,当一群人都跟着干时,这种愚蠢的行为就成了壮举。 人都有血性,大家都不想逃荒。 陆续有村民站出来表示: “我也愿意!”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算我一个。” “我也去……” 村长见村民如此积极,欣慰的点点头,随后大声宣布道:“好!明日辰时,在村口集合,大家都去找水源!” ** 沈清越前脚回到家,林曦儿后脚就过来了。 “沈哥哥,你在家吗?” 林曦儿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一颗又大又嫩的白菜,她站在院子里轻声唤着,目光四下寻找沈清越的身影。 无事不登三宝殿。 突然登门,准没好事。 沈清越给刘翠花使了个眼色:“娘,你就说我不在家。” 以前,原主整日惹是生非,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干,刘翠花担心自己老去后,无人照顾原主,打过林曦儿的主意。 自从得知她患有心疾,娶她进门的念头,也就打消了。 刘翠花的刻薄在村里出了名,对外人从不客气,她踱步走出屋门,瞥了眼林曦儿,阴阳怪气道:“林二姑娘,你不是瞧不上我们沈家吗?今儿怕是走错门了吧?” 林曦儿强压心里的恼意,陪笑道:“从前是我眼皮子浅,对沈家有误解,特意带了自家种的大白菜过来,给婶子赔不是。” 林曦儿来沈家,自然是为了玉佩。 失去玉佩的日子,她一天也受不了! 以前,天天泡灵泉水,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脏污。 如今,村子里缺水,连喝口水都困难,更别提洗澡。 没有灵泉水滋养,皮肤都变差了。 她不想再变成从前那个又黑又丑的村姑!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必须拿回玉佩! 第32章 觊觎我的东西,没用 刘翠花盯着篮子里嫩得能掐出水的大白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全村只有林家能种出白菜,早就想尝尝。 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狠心的将篮子推了回去:“清越不在家,东西拿回去。” 林曦儿见不到沈清越的面,就拿不回玉佩,怎么可能甘心?当即摆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柔柔的道: “婶子,让我见沈哥哥一面好不好?我找他有十分重要的事。” 刘翠花回头往屋内看了眼,对林曦儿实话实说:“她不想见你。” 林曦儿牙齿咬得咯嘣响。 该死的沈清越,居然故意不见她! 拿了她的玉佩不归还! 非要把她逼疯吗? 林曦儿心头发狠,侧身掠过刘翠花,闯入屋中,扑通一声跪在沈清越面前,泪眼婆娑的哀求:“沈哥哥,求求你,把玉佩还给我好不好?” “只要你还我玉佩,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沈清越听到“沈哥哥”三个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便是她不愿意见林曦儿的原因,太肉麻了。 玉佩已经认主,只有林曦儿才能打开空间。 沈清越思索着合作的可能性。 倘若将玉佩还给林曦儿,她会乖乖合作,分出一部分资源?还是会想办法除掉她这个知晓秘密的人? 人性在利益面前,经不起考验。 风险太大了。 沈清越不得不防,索性打消合作的念头,趁林曦儿在场,把话挑明: “首先,玉佩是林昭昭的,不是你的!林昭昭将玉佩卖给我,我便是玉佩的得主,你无权要回。” “其二,我没有出售玉佩的打算,更不会将玉佩送人。”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为此事找我。” 林曦儿脸色煞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瘫坐在地面。 失去了玉佩,让她怎么活? 难道要将她往死路上逼吗? 林曦儿踉跄的站起身,双眼发狠:“沈清越,你非要这么绝情,半分情面都不讲吗?” 沈清越闻言,一阵无语,搞得她像个渣男似的,当即沉下脸,声线微冷道:“我不是林昭昭那种好骗的人,你觊觎我的东西,没用。” 林曦儿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肉里,恨恨的瞪了眼沈清越,提着菜篮子,离开了沈家。 刘翠花望着她的背影,语气忧虑:“林曦儿看着就是个记仇的,你到底拿了她什么东西?若不是特别重要,还给她对了。” 沈清越轻轻摇头:“还不还,结果都一样,这个梁子已经结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 “在下可以进来吗?” 李承玺站在堂屋门口,肤色带着点失血后的苍白,唇色浅淡,背脊挺得极直,即便穿着粗布衣,仍有一种刻入骨血的仪度。 沈清越目光微亮:“你已经能下床了?” 伤势早日恢复,就能早日离开。 她使用系统时,就会更加方便。 李承玺唇角含着浅笑,说话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多下床走走,有利于伤势恢复。” 沈清越示意他进来:“你悠着点,别不小心摔倒,又让我给你包扎伤口。” “沈公子多虑了。” 李承玺缓步走进堂屋,由于伤势未愈,步履稍显沉缓,却走的很稳。 他在沈清越侧对面落座,略带好奇的问: “方才,我见村里的姑娘提着一颗白菜过来,平阳县干旱不是很严重吗?为何还能种得出白菜?” 李承玺微服私访的其中一个目的是视察灾情,根据汇报上来的消息,整个淮州包括平阳县在内,旱灾十分严重,蔬菜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 莫非得到的消息不实? 沈清越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平阳县干旱确实很严重,村里唯一的水井也快干涸了,到处都缺水,哪能种得出蔬菜?” “林家只是特例。” 她不用猜也知道,林家之所以种得出白菜,多半是浇了灵泉水。 林曦儿失去玉佩后,就再也种不出来了。 李承玺又问:“官府可有放粮赈灾?” 沈清越摇摇头:“不曾听说,部分严重缺水的村落被迫逼得逃荒,明日,村民会一起寻找水源,若找不着,也会落得逃荒的下场。”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又不是视察灾情的钦差大臣,干嘛操心这些?” 李承玺还不能暴露身份,立刻编了个合理的说辞:“我被你救下,在清水村养伤,既仰仗这一方水土,自然该多了解些灾情。” 刘翠花对谈论的话题没兴趣,没有插话,她的目光在李承玺和沈清越之间,来回转换。 初七长得可真俊! 十里八乡的小伙子,没一个能与他相提并论。 不给清越当上门女婿真是可惜了。 刘翠花实在不甘心,于是,她又出声确认了一遍:“初七,你那方面真的不行吗?” 李承玺面色微僵,这话头没法接,略微沉吟后,干脆起身告辞:“在下伤势未愈,不能在外活动太久,先回屋了。” “咋就走了?”刘翠花站起身,对着李承玺的背影喊道,“你那方面到底行不行?大夫咋说的?能不能治好?” 李承玺的步伐更快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不应该用“身患隐疾”这个借口。 如今,误会大了。 沈清越拉了拉刘翠花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娘,你不要总戳人心窝子,你没看着初七都害怕的跑了么?” 刘翠花又摇头又叹息,语气还有点遗憾:“真是天妒英才,多俊的后生,咋就不行呢。” “也不知以后能不能遇到,比他还俊的上门女婿。” 第33章 恶霸哪懂找水源 辰时,村口聚集了一群村民。 清水村大部分人家,都出动了一个劳力,每个人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气昂昂的准备找水源。 村长站在人群前方,高声宣布: “水源关乎全村人的希望,咱们兵分四路,每五人一组,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寻找水源,每个方向都要仔细搜查。“ “务必在水井见底前,找到新的水源!” “现在开始分组!” 沈大彪正好无事,也过来帮着找水,他自然是和沈清越一组。 陈猎户被沈清越救过,亲眼目睹她一人大战猛兽,身手了得,也选择跟她一组。 许三郎被村里的人嫌弃是个瘸子,不愿跟他组队,他没有多说什么,主动走到沈清越旁边,意思很明显。 二赖子原本想跟牛大柱一组,队里的人都嫌他懒,不干活,没要他,最后只能跟沈清越一组。 沈清越这组,主要负责查探村东边山脚和农田之间的区域。 二赖子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忍不住抱怨:“村东山脚那片区域,雨季都没冒过水星子,怎么可能有水?” 陈猎户看了眼二赖子,沉稳道:“既然分到这片区域,就得仔细找,不能放过一丝可能。” 沈清越并未加入谈话,只是每走出一小段路,便停下来用测水仪测一测。 二赖子拔了根茅草含在嘴里,怀疑的看着沈清越:“狗蛋,你那根铁棍到底管不管用?这破地方一看就没水。” 沈清越见在场四人都望着自己,仿佛自己才是队里的主心骨,干脆吩咐道: “都别看着我,大伙儿散开仔细找。” “留神颜色深、摸着潮的泥土,还有蚂蚁、蜗牛这种爱往湿地里钻的虫子,再就是像芦苇、香蒲这类喜湿的植物。” “凡是可能有水的地方,一处都不能放过!” 陈猎户应了声:“成,咱们分头找,谁有发现就喊一嗓子。” 四人找得很认真,唯有二赖子偷奸耍滑,动不动就坐在阴凉处扇风。 东升西落,太阳即将下山。 小队所有人都聚到沈清越这里,汇报各自的情况。 陈猎户放下锄头,语气颓然:“我全都仔细找过,有些地方还试着挖了挖,连一点水的踪影都没见到。” 沈大彪粗砺的嗓音里满是沮丧:“真他娘的难找,老子干农活都没这么卖力,结果连一点水的影子都没见着。” 许三郎简短道:“我也没有找到。” 二赖子怕人瞧出他偷懒,连忙应和道:“我角角落落找得那叫一个仔细!愣是没见着一滴水。” “狗蛋,你这边找着了吗?” 沈清越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找到。” 沈大彪叹了口气:“大旱年,有水的地方都枯了,找不到水是正常的,咱们回村里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沈清越指着山脚一处岩石遍布的地方,出口道:“就那儿还没看,我去查看完就回,你们有事可以先走。” 陈猎户摆了摆手:“不差这一会儿工夫,我们等你一块回。” 二赖子见大伙儿都不走,自顾自呢喃了句:“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水,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沈清越没理会二赖子的抱怨,径直走到岩石处,将测水仪探入缝隙之中,开始探测。 测水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有反应! 沈清越双眼发亮,精神一下变得抖擞,将周围小些的岩石全部搬开,仔细测了测,真的有水! 水脉位于地下十米处。 古代没有机械辅助,靠人力一锹一锹地掘,再一筐一筐的运上来,出动十个精壮劳力,至少要挖七天。 需要村里提供人手。 沈清越理清思路,朝沈大彪几人挥了挥手:“我找到水源了!趁太阳还没落山,你们回去通知村长过来。” 沈大彪无条件相信沈清越,当即回村叫人。 剩下三人惊喜的围上前查看。 一炷香后,村长带着一群村民急匆匆赶来。 “狗蛋,真的找到水源了吗?在何处?” 村长气喘吁吁的走上前,额头上布满汗珠都顾不得擦。 沈清越正色道:“水源位于地下十米处,这条水脉的水很充沛,只要挖开,就能解决缺水的问题。” 牛大柱一脸不信:“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水源?” 杨老汉同样不信,“狗蛋,你怕是看走眼了?就算有水源,周围全是石头疙瘩,怎么挖?” 张婶子不屑的撇撇嘴:“随便指个地方就说有水源,这不是蒙大伙儿吗?真当找水源是过家家呢!” 林曦儿恨极了沈清越,听闻她找到水源,跟着大队伍赶了过来,当即高声道:“沈清越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恶霸,哪懂找水源?” “他这是在浪费大伙儿的时间!” 沈清越俯身抓了一把岩石下的泥土,递给村长:“岩石底下的土,比别的地方的土颜色深,细闻还有一股土腥味。” “我作为清水村的村民,不会拿水源之事开玩笑,此处极可能有水源!” 村子将泥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后点了点头:“狗蛋说得没错,岩石底下确实有可能存在水源。” 随后又叹了口气:“只是……杨老汉的顾虑也没错,此处遍地石头,极其难挖,就怕挖到最后失望而归。” 杨老汉用经验老道的口吻道:“老话讲,两山之间必有水,在这石头地挖是白费力气,不如到我们找的那处洼地,那才是个藏水的地方,出水的把握更大。” 张婶子赞同道:“杨老汉跟着老一辈挖过不少井,他可比某些不经世事的人有经验,我相信他。” 牛大柱粗声表示认同:“我也相信杨老汉。” 村民基本都站杨老汉这边。 就连陈猎户也在犹疑的边缘。 “沈清越,我的命是你救的,见识过你的本事,只是……” 陈猎户迟疑过后,如实说道,“可水源之事关乎全村,挖井少则三五天,多则八九日,村里的精壮劳力有限,必须用在最有把握的地方。” 沈大彪对沈清越无条件信任,输人不输阵,见所有村民都偏向杨老汉,扯着嗓子道:“老子就相信我儿!她说岩石底下有水,就是有水!” 沈清越理解村民的顾虑。 若她没有测水仪,也会选择出水率更高的洼地。 沈清越想了想,郑重的对村长道: “若村里唯一的水井干枯,杨老汉找的那块洼地挖不出水,全村就要面临逃荒的下场。” “我有九成把握,岩石底下有水,你只需要给我十个精壮的劳动力,其余人全部去挖杨老汉找到的那处洼地。” “村长,你一向处事周全,应该知道只有做两手准备,才会更稳妥。” 第34章 要不要轻一点 村长觉得沈清越的话很有道理,沉思片刻后宣布:“我相信狗蛋是个有分寸的人,从明日起,村里分出十个精壮劳力,跟着狗蛋一起挖水源!” 村长都发话了。 即便村民不满,一个个只能憋着,没有多说。 村民都走后。 沈大彪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清越,岩石底下真的有水脉吗?万一挖不出来,以村里人的德性,一定会把账算你头上,到时少不了闲言碎语。” 沈清越拍了拍沈大彪的肩膀:“放心吧,至少有九成把握,就算挖不到,村里的人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顶多背后蛐蛐上几句。” “这些年,我们沈家没少被人说闲话,你还怕什么?” 沈大彪顿时想开了:“说得也对。” 两人回到家里。 刘翠花已经做好了饭。 吃完饭后,沈清越按时给李承玺换药。 杂物房经过多日通风,空气清新,歪斜的窗棂已经修缮,掉皮的墙面重新糊上了泥巴,被褥全部都是干净整洁没用过的,屋子除了窄小一些,跟别的卧房没多大的区别。 李承玺抵押了价值连城的玉佩作为药费,沈清越不可能真的苛待他。 “需要我帮你脱衣衫吗?” 沈清越站在床边,目光直直盯着李承玺,能看到八块腹肌的好身材,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李承玺被她这么注视着,略微有些不自在,想到同为男子,便将心里那股异样强行压了下去。 “不用,我自己来。” 李承玺缓缓脱掉上衣,再次露出健硕的身材,每一处肌肉线条都像精心雕琢过般无可挑剔,唯有胸口缠着的纱布遮住了部分风华。 让人很想将纱布撕开,看个全貌。 沈清越就是这么干的,理由找得还特别合理: “你解纱布不方便,我来。” 李承玺轻嗯一声,挺直脊背端坐在床上,任由沈清越帮他解着纱布,几根发丝,摩挲过他的皮肤,像羽毛一般勾起一丝痒意。 他下意识侧身,微微避开沈清越。 沈清越察觉到他的反应,一本正经道:“大家都是男子,解个纱布你躲什么?” 对方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正好可以明目张胆的吃豆腐。 李承玺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大,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会不会是个断袖? 念头一出,吓得打了个激灵。 万万不可能! 他见过的俊美男子不在少数,掀不起一点兴趣,他那方面绝对正常! 李承玺收敛波动的心绪,视线无意间落在沈清越修长精致的手上,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沈公子的手很纤细。” 沈清越神情微微一顿,声音如常:“我长相随我娘,生得秀气,有何大惊小怪?像我这种体形的男子虽说不多见,却也不是没有。” 李承玺轻轻点头。 确实,太傅家的小公子也长得很秀气。 李承玺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沈清越的胸口,没有明显的女子特征。 她若是女子,见到男子赤着上身,早该羞红了脸,可她眼中除了欣赏,不见半分羞赧,眼神依旧清澈坦然。 李承玺暗暗懊恼,是他多想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转而问道:“你们今日去找水源,结果如何?” 沈清越已经解开纱布,开始为他换药,抽空回道:“找是找到了,就是不好挖。” 李承玺关切的问:“需要我帮忙吗?” 沈清越抬起眼:“你一个伤员,能帮什么忙?” 连续多月大旱,找水源极其不易。 李承玺其实想说,自己可以提供人手,思量再三后,到嘴边的话改成:“挖水源是体力活,吃不饱就没有力气,我可以出银子买粮食。” 说着,他从枕头下取出一块五十两的银锭。 沈清越眼眸一亮,拿过银锭瞧了瞧,毫不吝啬的夸赞:“初七,你可真是个好人!没白救你!” 李承玺身份尊贵,夸他的人数不胜数,从来没有一个人夸得如此直白。 心情一好,他又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银锭,递给沈清越:“十两银子是伙食费,多余的钱,你得空时,帮我进城买上两身舒适的衣衫。” 沈清越一手拿着一个五十两的银锭,眼冒金光的望着李承玺,这哪是什么伤员! 就是一个会爆金币的大佬啊! 以前是他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以后得多说些好听话,让大佬多爆金币! 沈清越按捺下蠢蠢欲动的爱财之心,好奇的瞅了瞅枕头下方:“你不是说身上没银子吗?这些银子哪来的?” 李承玺的银子是暗卫后来才送到的,缘由不便明说,只好随口搪塞道:“我之前藏的。” 沈清越眉开眼笑的收好银锭,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我懂,财不外露嘛,谨慎一点应该的。” 接下来,沈清越对待李承玺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两辈子都没这么温柔过。 边上药,边轻声细语的问: “疼不疼,要不要轻一点?” 沈清越的音色本就好听,温和下来,像泉水潺潺流过心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李承玺实在受不住:“你正常点。” 沈清越轻笑一声:“你就是吃不了细糠。” 说着,利索的上好药,为他包好纱布: “伤口恢复得不错,再换一次药应该就不用再换了。” 忙完后,沈清越回到自己的卧房。 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盆热水,脱下衣裳,解开身上的束胸,擦洗完后才躺到床上睡觉。 灵魂穿越到古代已经二十天,也不知道爸妈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她…… 第35章 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翌日。 村长守信的分给沈清越十个精壮劳力。 分过来的村民满脸不情愿: “这山脚全是石头,真的能挖出水么?可别让大伙白忙活一场!” “还是杨老汉找的那处洼地,出水的可能性更大。” “我咋这么倒霉,被村长分到这边。” 马姓村民试着挖了挖,锄头磕得噼啪响,不禁埋怨:“一锄头下去全是石头,这还怎么挖?可别水没挖出来,将锄头给挖坏了。” 村民的抱怨声连连。 陈猎户虽然也觉得在岩石地挖水希望不大,却还是主动过来帮忙,当即说道:“不管能不能挖出水,都要竭尽全力,难道你们想逃荒吗?” 许三郎腿脚不好,来的是许大郎。 许大郎也出声表示:“大伙儿都少说两句,抓紧时间开挖吧。” 沈清越知道,第一天挖水肯定会有人不满。 所幸她早有准备。 沈清越拎起食盒放在一块大岩石上,不紧不慢的揭开盒盖,腾腾热气飘出,一股混合着面粉和猪肉的鲜香蔓延到空气里。 所有人齐齐看向这边,不自觉吸溜着口水。 沈清越环视众人,高声道:“我知道大伙儿在岩石地挖水,十分不易,特意准备了肉包子,给大家补充体力!” 村民一窝蜂的围上来,半信半疑: “大肉包子已经涨到六文钱一个!” “饥荒年,能吃上口野菜糊糊都得偷着乐,你真的舍得将肉包子给我们?” “狗蛋,你不会故意寻我们开心吧!” 沈清越有条不紊的开始分包子:“都这个时候了,我哪有心思开玩笑,一人两个肉包子,吃饱了就开工干活!全村都指望着咱们呢!” 村民们接过肉包子,大口大口的吃着! 在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今日竟然能吃上肉包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村民们填饱肚子,顿时干劲满满。 管他岩石地有多难挖! 挖就对了。 村民们摩拳擦掌,在沈清越指挥下开始干活。 还别说,这个年代的人干活是真卖力,锄头一锤锤的下去,实打实的干,一点都不偷懒。 一筐筐混着石头的泥土被抬到外面。 进度虽然慢,却稳步的推进着。 挖水源是村里的头等大事。 中午,村民们都不回家休息,由沈大彪送饭,食物和水是村里统一提供的,每人两块粗粮饼和一些井水。 沈清越为了调动积极性,特意让沈大彪进城买了猪肉,熬好肉粥,让每个人都能喝上一碗。 有力气,才能好好干活。 果然,人都是现实的,村民吃上了肉,纵使干了一天活也不嫌累,各个笑容满面,纷纷表示明日还要过来。 日落西山时,众人收工回村。 在村口,正好撞见挖水回来的杨老汉一行人。 杨老汉扛着一把锄头,老气横秋的调侃:“狗蛋,你在那满是石疙瘩的地方挖水,好挖不好挖?年轻人就是气盛,没什么经验也敢去找村长要人。” 旁边几个村民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 “就是,到时挖不出水,你咋跟全村交代?” “跟着狗蛋挖水的十个劳力,估计累得够呛!好在我运气好,没被村长分到那边。” “大伙都不是傻子,又累又挖不出水,谁还去傻卖力气!” “瞧着吧,明日狗蛋那边保准一个劳力都剩不下,全跑光!” 然而,沈清越一行人的反应,出乎杨老汉等人的预料。 陈猎户率先站出来反驳:“谁稀罕跟你们换!咱们这儿早上有大肉包子,晌午喝肉粥,美着呢!” 杨老汉双眼瞪得溜圆,嗓门拔高八度:“胡咧咧啥!村里统一提供吃食,每人两块杂粮饼,你们上哪儿变出的肉包子?” 陈猎户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当然是沈清越提供的。” 杨老汉一行村民齐刷刷望向沈清越。 如何也不相信,在饭都吃不饱的饥荒年,有人会如此大方。 沈清越面色如常道:“你们也说了,在石头地挖水很辛苦,为大伙儿提供一些肉包子补充体力,有问题吗?” 其实,银子不是她出的。 是李承玺那个会爆金币的大佬出的。 她顶多是借花献佛。 牛大柱听到大肉包子,口水差点掉下来,不甘心的嚷嚷道:“你们居然有肉包子吃!太不公平了!你都给他们提供,不如也给我们这边供一些!” 杨老汉也想吃肉包子,连忙附和:“大家都在为村里出力,凭什么你们有肉包子吃,我们没有!你也要给我们提供!” 洼地那边挖水的村民,个个扯着嗓子,气势逼人:“对,我们也要吃肉包子!” 沈清越不喜欢被人逼迫的感觉。 好像欠了他们的一样。 找水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明明大家都获利。 沈清越眸光微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想吃肉包子,自个买去,我的肉包子只供给在岩石地挖水的人。” 说罢,径直走进村子。 留下一群想吃肉包子,又吃不到的人。 ** 沈清越推开自己家的院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中乘凉的李承玺。 威仪端庄中透着一股慵懒,即便身处简陋的院舍,也挡不住他宛如明珠般熠熠生辉的俊颜。 蓬荜生辉,在此刻具象化了。 李承玺见沈清越回来,微抬起眼帘看她:“岩石地不好挖,今日可还顺利?” 沈清越轻嗯了声:“用你提供的银子给村民们改善伙食,大家干劲十足,目前还算顺利。” 她想了想,如实补充道: “我没有给洼地那边的村民提供伙食,你会在意吗?毕竟用的是你的银子。” 李承玺声线平稳无波:“银子交给你,便由你处置。” 村里面发生的事,暗卫都会向他汇报。 他不认为沈清越做错了什么。 别人给予的是情分,而不是理所当然。 沈清越微微一笑,大方表示:“我就欣赏你的态度,今晚单独给你添加一碗鸡蛋羹。” 李承玺抽了抽额角,能把一碗鸡蛋羹说出满汉全席的架势,除了她也是没谁了。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 她不给另一边村民提供伙食,压根没别的原因,纯粹就是舍不得掏银子。 第36章 哦?有点意思 挖水源的第二日。 村民来得比昨日还早,他们齐齐望着沈清越手里的食盒,脸上全写着“想吃”。 沈清越摇头轻笑,揭开盒盖,开始分包子:“今儿和昨日一样,每人两个肉包子,大家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挖到水源。” 村民们挨个上前领包子。 二赖子也在人群的后方,轮到他时,陪着笑道:“我厚着脸皮求村长半晌,他才同意我过来的,你可不能赶我走。” 沈清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递给他两个肉包子。 村民们手里捧着肉包子,吃得一脸满足。 一群人仿佛不是来干活的,而是来干饭的! 吃饱喝足后,撸起袖子开工。 却不想,刚挖了几锄头,锄刃“砰”地磕到硬石上,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陈猎户蹙着眉喊道:“底下不是碎石,而是浑然一体的青石岩,硬得像铁板一样!” “青石岩?”一旁的许大郎闻声变了脸色,撂下箩筐凑了过来,“这玩意儿硬得很!镐头砸上去,顶多留个白印子,以往打井的碰到这个,除了认栽改道,没第二条路。” “咱们可怎么办?” 沈清越环顾一圈周围,坦言道:“水源位于正下方,两侧都是山岩,此地是土层最多的地方,没办法改道。” 马姓村民有些不甘:“挖不了,又不能改道,难道只能停工吗?” 二赖子比所有人都急:“我好不容易从洼地那边过来,终于吃上一顿肉包子,晌午的肉粥还没喝到,你告诉我要停工!” “老天是专门跟我作对吧!” 说着,他转身扯住沈清越的衣袖,央求道: “沈清越,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所有村民都眼巴巴望着沈清越。 停工了,他们就没肉吃了! 沈清越抚额,这是一群吃货吧! 寻找水源迫在眉睫,不可能说停工就停工。 沈清越看向坑底,对陈猎户和另一个村民道:“你俩都上来,我下去看看。” 待两人被辘轳的升降绳拉上来后。 沈清越利落地下到坑底,弯下腰,手指拂过冰冷坚硬的岩面,表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裂缝,试着用铁镐轻轻敲了敲。 声音沉闷,回声悠长,表明青石岩非常厚实。 沈清越拥有常人十倍的力道,想了想,她放下铁镐,拾起一根铁钎对准岩面,用力敲下。 结果,铁钎弯了! 岩面只迸下一小撮碎石。 青石岩体本身,却纹丝不动。 沈清越花费200星币,在系统商城买了一根巨型破岩钢钎,效率一下加快很多,一刻钟后,凿出一个杯口大、深四十厘米左右的洞。 青石岩相当厚,这得砸到什么时候? 沈清越沉吟片刻后,心念一动,若是用上火药,效率不就高了吗? 沈清越上到地面,对等候在坑边的村民道:“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现在下工,明日按时开工。” 没人相信沈清越的话,都觉得她只是在敷衍。 二赖子耷拉下脑袋,语气遗憾:“村里人早说过,在岩石地上挖水,纯属白费劲!本想着能混几天饱饭,这下倒好,直接歇菜了,我的肉包子哟,还没吃够本呢……” 村民们各个垂头丧气。 沈清越见状,直言道:“我没骗你们,明日准时过来,还有肉包子吃。” 村民们听到有肉吃,立马有了精神,纷纷表示: “狗蛋你放心!明日我们必定早早过来,绝不耽误时辰!” “是啊,你可千万要想到法子!全村都指望你呢!” “我吃一个肉包子,另一个包子和两块杂粮饼能悄悄揣怀里带回去给家人,大旱年的水哪有这么好挖,多半还是躲不过逃荒的命运,能吃一顿好的,算一顿……” 一个老实的村民刚说出口,就被另一个村民捂住了嘴:“别说出来,不然,狗蛋不给咱提供肉包子怎么办?” 沈清越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 她啥话都不想多说,最后通知一句: “明日,准时在此集合。” ** 沈清越回到家,顾不上休息,立刻安排家里人分头去本村和邻村,搜集老旧房屋、猪圈、牛厩墙根上的硝霜。 自己则赶着牛车进城,到药铺购买石硫磺。 从城里回到家,硝霜已收集得差不多。 “你收集这些,做何用?”李承玺目光落在硫磺和硝霜上,眼里划过一丝惊异。 沈清越知道李承玺身份不简单。 测水仪在古代人的眼里,不过是个模样特别的铁棍,根本不信它能测水。 火药不一样,一旦使用,动静很大,想瞒也瞒不住。 沈清越想清楚后,索性坦然道:“我试着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做出火药。” 李承玺听到“火药”两个字,眼里的惊诧更盛。 一介平民,如何得知军中才有的火药? 就算偶然听闻过,也不可能制作出来。 她在开玩笑么? 李承玺神态谦和,十分有礼的问:“我能在一旁观看吗?” 沈清越需要用到教科书里的提纯技术,有旁人在自然不方便,直接拒绝:“你一个伤员,在家里好好养伤便好,我需要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研究,你跟去不合适。” 说罢,提上硫磺和硝霜走出院门。 沈清越自从服用过大力丸后,五感比原来强出很多,敏锐的察觉出暗中有人在跟踪她。 她眸子一沉,凭借对村里的熟悉,身形一转进入窄巷,三拐两拐甩掉了暗卫。 沈清越选中后山一个山洞,作为制作火药的场所,隐蔽又安全。 沈家,李承玺居住的卧房内。 卫泽躬身禀报:“主上,是属下无能,将沈公子跟丢了。” 李承玺眸光微凝:“你堂堂顶尖高手,竟会跟丢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卫泽如实回答:“他发现了我,不是普通人。” “哦?”李承玺勾了勾唇角,语气不明,“有点意思……” 第37章 不听劝的,后果自负 村里人听闻沈清越挖水碰上青石岩。 一大早聚集在沈家,连村长都来了。 村长神色慎重,劝道:“狗蛋,青石岩十分坚硬,寻常器物无法凿开,在不能改道的情况下,没必要再挖下去。” “不如将人力集中到洼地,这样也能早点挖出水。” 张婶子一撇嘴:“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我让你们别在那片石头地上浪费时间,你们偏不信!看看,现在挖到青石岩,白费功夫了吧?” 林曦儿特意赶过来看沈清越的笑话,当即煽风点火道:“沈清越只是一个恶霸,哪懂挖水?你们也太瞧得起他了。 “他除了仗势欺人,什么也不会。” “说不准,这次挖水就是他故意搞的恶作剧!” 沈清越犀利的反问:“你有见过给村民提供肉包子和肉粥的恶作剧吗?” 陈猎户站出来,维护道:“沈清越尽心尽力为村子付出,你们怎么能如此揣测他?挖到青石岩不是他的错,是我们运气不好。” 许大郎认同道:“我相信沈清越。” 沈清越目光掠过所有人,吐字清晰:“我说过,我有法子解决青石岩的问题。” 村民不相信她的话,自顾自的埋怨: “村里唯一的水井,水位又下降了,我们必须尽快挖到水源,否则真的躲不过逃荒的命运。” “狗蛋,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 “即便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凿开青石岩。” 林曦儿一想到沈清越不肯归还玉佩,就气得不行,她日子不好过,也绝不让沈清越好过,继续点火道: “对!大伙都别信沈清越!水井都快干了,他还骗大家跟着他胡闹,简直坏到极点!” 刘翠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立马撂下活计,冲到沈清越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双手插着腰,怒声道:“我家清越说了有办法解决!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全当耳旁风是吧?” 说着,她上前一步指着张婶子,开口就骂: “好你个张桂花,村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嘴碎的,见谁都要阴阳怪气几句,如今竟敢欺负到我家清越头上,看我撕不烂你的嘴!” 张婶子赶忙后退,躲到村民身后,心虚的嘟囔:“我不就说了几句么?至于发这么大火……” 刘翠花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林曦儿,气势不减:“还有你林曦儿!之前提着白菜假模假样地上门攀交情,转眼就针对我家清越,在这煽风点火,我看你才是坏到了骨子里!” “我……”林曦儿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不能像妇人那样胡搅蛮缠,传出去名声不好,她立刻摆出委屈的模样,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为大家打抱不平。” 刘翠花瞪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村长: “我说村长,你前两日还无比支持清越,今日就要收回十个精壮劳力,变卦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以后,谁还敢相信你的话。” 沈清越知道刘翠花嘴巴厉害,没想到这么能说,一张嘴见谁怼谁。 村长都被怼得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道:“我一个快六十的人,从未见过哪个挖井师傅能凿开又厚又完整的青石岩,我把人力集中到洼地,都是为了村里考虑。” 沈大彪嘴巴不利索,但很维护沈清越,同样站到前边,粗着嗓音道:“我相信我儿,她说行,就一定行!” 沈二丫其实挺怕村子里的叔伯婶子的,可她还是鼓足勇气大声道:“我也相信我哥!” 家人都如此维护自己。 沈清越怎么可能只躲在后面?她稳步走上前,声音铿锵有力:“我现在就去炸了青石岩,有不相信的,可以跟我走。” 声音清晰的传进每个村民的耳朵里。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既有怀疑,也有好奇。 杨老汉老声老气,有些不服:“好!我杨老汉活了大半辈子,倒要看看你怎么炸开那青石岩!” 牛大柱也扯着粗嗓门喊道:“我也去看看!” 村长点了点头,发话道:“总归耽误不了多久,想看的都去瞧瞧吧。” 一群村民浩浩荡荡的前往村东山脚。 李承玺略微思忖后,也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后方。 林曦儿本想跟着去看,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趁沈家人都不在,她得去找玉佩。 林曦儿悄悄溜进院子,翻窗进入沈清越的卧房。 翻箱倒柜,枕头下,床底下,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找了个遍,却连玉佩的影子都没见着。 林曦儿气恼的跺了跺脚:“怎么会没有……玉佩到底放哪儿了?” “难不成随身带着?” 林曦儿沉下心想了想,沈清越应该不知道玉佩里有空间,顶多当成个值钱物件。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把玉佩偷回来!” ** 村东山脚。 一群村民围在坑边,好奇的往下瞅,小声的窃窃私语: “狗蛋手里那一包包的是啥玩意?真的能炸开青石岩?” “瞧个热闹就行,吹牛的话你也信?” “待会儿要是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脸可就丢大了!” “你说狗蛋咋想的?老老实实的不好吗?非得惹是生非,触全村的霉头。” “就是,沈大彪和刘翠花不管就算了,还跟着起哄,天底下咋有这么胡闹的爹娘?” “狗蛋这种性子,都是被惯出来的,我家俩小子,我说一,他们绝不敢说二。” “当爹娘的就得有威严,不能让孩子瞎胡闹。” “话又说回来,若狗蛋选的这块岩石地挖不下去,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洼地上,若是连洼地也挖不出水,就只能逃荒了……” 一想到可能真要走上逃荒的路,村民们顿时没了嘲笑沈家的心思。 坑底,沈清越使用巨型破岩钢钎,对准之前凿了四十厘米的洞继续凿,直到凿了一米多深,才将火药包放进洞里,封上碎石和泥土。 她手指捻着导火线,借着辘轳上到地面。 沈清越摆了摆手,严肃的驱赶好奇围观的村民:“大家都往后退,至少退到百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见村民不愿挪动,她再次补充道: “轻则断手,重则要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不听劝的,后果自负。” 第38章 不愧是会爆金币的大佬 “狗蛋,你骗鬼呢,什么玩意儿能让我们轻则断手,重则丧命?” “等会儿要是连个屁响都没有,可别怪大伙儿笑话你。” 村民边叨叨,边退到百米开外。 沈清越见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高声宣布:“我马上要点燃导火线,大伙趴在地面别说话,用手唔住耳朵!” 大部分村民捂紧耳朵,只有少数几个比较敷衍,随便用手挡了挡。 沈清越没再劝说,麻利的掏出火折子,伴着一缕青烟,她迅速引燃导火线。 导火线闪着火花“滋滋”作响,迅速朝坑洞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随之一颤,数块青石从坑口飞出,散落在四周。 村民们懵圈了! 被火药的威能吓得半晌说不出话。 村长最先反应过来,又害怕又欣喜:“狗蛋,你埋入坑底的是什么东西?威力为何如此巨大?青石岩想必真的被炸开了!” 二赖子满脸激动:“意思是说,我们又能继续吃到肉包子!” 陈猎户心头大喜:“能解决青石岩的问题,说不定真能挖出水源,这才是最值得高兴的。” “瞧见没?”沈大彪腰杆挺得笔直,嗓音比平日都洪亮了几分,“我早就说我儿能行!现在服气了吧!” 牛大柱难得痛快承认:“狗蛋,你确实很有本事,我服你!” 杨老汉被一个小辈抢了风头,面子有些挂不住,酸溜溜道:“狗蛋,我承认你有些本事,不过在找水源方面,还是缺乏经验。” “岩石下,能不能挖出水,还不一定呢。” 沈清越神态从容:“那就拭目以待。” 村长走到沈清越身前,郑重道:“先前,是我误会了你,我跟你道歉,挖水源的事,就拜托你了,如果人手不够,我可以多分配一些人过来。” 清水村的村长,处事还算公正。 沈清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应道:“目前十一个人手足够,若有需要,我会与你说。” 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离开。 只留下十一个干活的人手。 碎掉的青石被逐个运出坑底,进度有条不紊的推进。 ** 沈清越下工回到家。 吃完晚饭后,习惯性在卧房梳洗。 刚洗到一半,房门被人敲响。 门外传来李承玺低沉有礼的声音。 “沈公子,我想跟你谈些事,能进来吗?” 沈清越停下擦洗的动作,朝门的方向回复一句:“现在不方便,改日再谈。” 李承玺自幼习武,五感十分敏锐,方才似乎听到了水声,猜出沈清越在擦洗身子,耳根不自觉泛红。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不禁在心里低喃: 大家都是男子,他为何会感到羞赧? 真是见鬼了。 李承玺找沈清越主要为了火药的事,心里的疑惑尚未解开,自然不会放弃,于是,他谦和的征求道:“我待会儿再过来,可好?” 有啥重要的事,非得今日谈? 沈清越稍稍思索,猜出李承玺敲门的目的,略微犹豫后道:“你一刻钟后再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越将手巾放入木盆浸湿拧干,加快了擦洗的动作。 村里缺水,虽可以去城里花铜板买些水作为掩护,却不能多用。 水源的问题必须尽早解决。 才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 一刻钟后,李承玺准时敲响房门。 这次,房门应声而开。 沈清越已绑好束胸,再次隐去女子特征,身上穿着一袭细棉布做的青衫,昏暗的烛光映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有一瞬间令人雌雄莫辨。 李承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收回视线:“抱歉,这个时辰还来打扰。” 沈清越开门见山的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承玺没有拐弯抹角,坦言道:“今日你使用的火药威力惊人,甚至比军中的火药还强上几分,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沈清越说出早已想好的托词:“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在梦里教我的。” 李承玺没有说话,只是直直注视着沈清越,仿佛要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揣摩出什么。 随后,他缓缓倾身凑近,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沈清越的侧脸。 沈清越警惕的后退一步:“你忽然靠这么近做什么?该不会对我有想法吧?” 李承玺不慌不忙的解释:“你侧脸上有东西,我方才帮你拂掉了。” 没有戴人皮面具。 她确实是沈清越本人! 可为何跟调查到的差别这么大? 沈清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见李承玺眼神坦然,再也没有逾矩的举动,心下稍宽,难不成真的误会他了? 沈清越按捺下疑惑,直言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不妨将我当成身怀绝技的奇人。” “我知道你身份不凡,必定会对火药感兴趣。” “我可以将改良版的火药卖给你,只需要收一点点费用。” 李承玺心思微动:“多少银子?” 沈清越比划出一根手指头。 李承玺试探性问:“一万两?” 沈清越原本想说一千两,没想到李承玺一开口就是一万两,不愧是会爆金币的大佬! 不如打开格局,价格报得更高点? 沈清越想到便做,当即面不改色道:“准确的说,是一万两黄金,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卖!” 李承玺眸子微敛,似乎在衡量火药的价值,过了会儿,才徐徐道:“一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我能不能先看火药的配方?” 沈清越白了他一眼:“别以为长得俊,就能忽悠我,给了你配方,要是赖账怎么办?” 李承玺拍了拍额头,他竟一时忘了,此地不是皇宫,他也不是那个权势滔天的太子,别人不会卖给他面子。 李承玺想明白后,歉意道:“明日,我会派人给你送一万两黄金。” 沈清越哥俩好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爽快道,“成!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火药配方,包你满意。” “你若守信,我下次有好东西再找你。” 李承玺眸光微亮:“你手里不止有火药配方?” 沈清越神秘一笑:“我目前只有火药配方,以后么……你猜?” 正因为李承玺身份不简单,才不得不防。 她手里有他的龙纹玉佩和扳指,现在又是一万两黄金。 万一来个杀人越货? 不就完犊子了吗? 既要让对方认识到她的价值,又要避免激起对方的贪念。 第39章 果真是个奇人 开挖水源第四日,进展相对顺利,没遇到什么难题,由于前两日耽搁了些进度,目前只挖了四米,距离挖到水脉还有六米。 沈清越收工回到家,已是傍晚。 刚踏入院门,刘翠花迫不及待的凑上前,贼兮兮的道:“今日,初七的好友听闻他在咱家养伤,给他送来了两箱书。” 沈清越轻嗯一声,不明所以的问:“这件事有何特别?” 刘翠花扯了下她的衣袖,提醒道:“书肆里的书,随便一本少则一贯,多则几两,那可是整整两箱!” 沈清越继续问:“然后呢?” 刘翠花见她无动于衷,恨铁不成钢的道:“这说明初七极可能是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以后可以参加科举当大官!” “不如,我们招他做上门女婿,资助他科考,等他当上大官,咱不就跟着享福了吗?” 不怪刘翠花生出这种想法。 在古代,商人地位低,农户又囊中羞涩,读书考取功名成了唯一的出路,一旦中举,便如鲤鱼跃龙门,不仅能改换门庭,更能光宗耀祖。 沈清越轻轻摇头:“娘,你知道有多少男子成功中举后抛弃糟糠妻吗?” “遇到更狠的,直接将人逼死,连和离的机会都不给!” 刘翠花一听,顿时后背发寒,却依旧嘴硬道:“初七瞧着不像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沈清越直言道:“人是会变的,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像无根的浮萍,别人想丢便丢了。” “靠人不如靠己,咱家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吃上饱饭,不是么?” “等挖出水源,又能继续卖甜糕赚银子,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刘翠花懊恼的一拍脑袋:“你说的在理,是娘鬼迷心窍,想着培养个官老爷出来光耀门楣,忽略了人心的复杂。” 倏然,响起“嘎吱”的开门声。 李承玺从屋子里信步走出,他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在夕阳的余晖下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泽,衬得他越发俊美无俦。 明明神色温和,却偏生带着一股威仪,让人不敢一直盯着看。 刘翠花惊鸿一瞥后收回视线,语气里满是惊叹:“还别说,初七长得真俊!你俩要是生个娃,模样肯定是一顶一的好!” 沈清越抚额,感情她前面说了一大堆,依旧没有打消刘翠花让李承玺当上门女婿的念头,只能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娘,你是不是忘记了?他那方面不行,生不了娃娃。” 刘翠花遗憾得直拍大腿:“哎呦!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不行?” “你今天别拦我,我一定要去问问初七,这病到底能不能治!” 说着,就要朝李承玺的方向走。 沈清越赶紧拉住她:“娘,你好歹给人留点面子,这种事是我们能问的吗?” 此刻,李承玺越发觉得当初不该用“身患隐疾”这个借口,时不时提醒他一下,简直杀人诛心。 李承玺不想两人多聊这个话题,当即打断道:“沈公子,你要的东西在我屋里,你过来一下。” 沈清越叮嘱完刘翠花后,来到李承玺的卧房。 正中央放置着两个显眼的红木书柜。 李承玺慢条斯理的揭开书柜,明晃晃的黄金猝不及防的撞入视线,耀得人挪不开眼。 “一万两黄金,一文不少。” 沈清越十分上道的塞给李承玺几张纸:“这是火药配方,你收好。” 随即三两步走到书柜前,捧起一堆黄金,心满意足的笑。 这么多黄金,可以兑换很多星币,她回到现代的希望又更大了! 李承玺望着配方,双眼愈发明亮。 此配方的构思堪称精妙绝伦,从提纯方法到配置用量,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一旦研制出来,威力定比军中现用的火药强上数倍。 三年灾害致使国力衰弱,敌国蠢蠢欲动。 近几个月,边疆一直动荡不安。 有了火药配方,边疆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别说一万两,即便是两万两也值! 李承玺谨慎的收好配方,目光再次回到沈清越身上,郑重的问:“火药是你研制出来的吗?” 沈清越忙着数黄金,抽空回了句:“并非我研制,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李承玺有些遗憾,若能把此人招进工部,大胤国必将如虎添翼,朝中军械也能提升一大台阶。 他正想问研制者的更多信息,忽然瞧见沈清越俯下腰准备搬黄金,赶紧上前帮忙:“你一人搬不动,我帮你一起抬。” “谁说我搬不动?” 沈清越说着,当着李承玺的面,将两个书柜堆叠在一块,轻而易举的搬起,步伐平稳的走出屋门。 留下僵愣在原地的李承玺。 良久,才蹦出一句: “沈公子果真是个奇人。” 之后,李承玺传唤来卫泽,将火药的配方递给他,下令道:“速速将火药配方送回京,交到父皇手中。” 卫泽应了声“是”,恭敬的接过。 临走前,他迟疑片刻,还是躬身问道:“主上,您金尊贵体,伤势未痊愈,此地过于简陋,是否移往更清幽舒适的地方静养?” 李承玺出声拒绝:“不用,这里很好。” 说出此话时,他脑中不自觉闪过沈清越的身影。 不知要不要跟她解释一下,其实,他那方面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