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邸格格日常(清穿)》 1、一来就生娃 冬日里,寒风凛冽。 京城四阿哥府上一个小院子里灯火通明,正屋堂上坐着四福晋,以及几个格格,众人听着产房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痛呼,面上神色各异。 “格格撑住啊,这时候千万不能晕过去,否则孩子就得憋在肚子里了呀!”稳婆焦急地喊道。 可此时躺在床榻上的女人额头上渗满了汗水,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已经微弱下来,意识也逐渐飘散,眼见着是不成了。 稳婆见状心道不好,慌忙便跑出产房外朝坐在上首的四福晋福了福身。 “福晋,宋格格的情况怕是不大好...” 福晋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到底怎么样了?” 稳婆道:“格格身子本就孱弱,这会子已经没力气生了,再耽搁下去...奴才该死,还请福晋拿个主意,是保大还是保小?” 福晋眉头皱的更深了,如今主子爷不在府中,她不好拿这个决断,左右都是错,可听着产房里几乎没有声音了,也知道耽误不得,于是便咬牙道:“你去,尽力使母子平安,若是...若是万分不得已的时候,便保住孩子吧!” 说完这话福晋叹了口气,心道这宋氏真是个没福气的,前一个生的大格格都没撑到足月就没了,如今好不容易又怀了,竟是这般艰难。 产房内稳婆得了话心中也定了定,正打算用手进去将孩子拽出来,否则再憋下去母子两个都要活不成了。 却在这时宋格格的贴身丫鬟白薇惊呼了一声:“格格醒了!” 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宋时繁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感受到了身下撕裂般的疼痛,她猛然反应过来,她居然在生孩子。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读书奋战到深夜,怎么一睁眼就在生孩子了?! 但身下一阵一阵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好在宋时繁学的便是助产专业,此时也知道自己不能太紧张,否则情况只会更糟,于是她试着调整呼吸,慢慢将身体放松了下来。 稳婆见宋格格醒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上前道:“格格您可算是醒了,快,再使使劲儿,孩子就快出来了。” 宋时繁深吸一口气,虽然理论知识学了一大堆,可真正实践却是头一回。 更何况现在这副身体的状况显然并不好,她只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肚子里的孩子却似乎依旧没有出来的迹象。 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宋时繁喊来稳婆:“你快帮帮我,用手推一推吧…” 稳婆心知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往宋格格嘴里塞了两片人参,口中道:“格格忍着些!”便开始用力推宋格格的肚子。 宋时繁只觉得肚子被一股大力挤压着,几乎要疼得喘不过气来,但她知道若是再生不出来,别说孩子了,怕是连她自己也要一命呜呼了。 于是宋时繁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去配合稳婆的动作,终于,她突然感觉到身下一松,紧接着一股暖流涌出,宋时繁心中一喜,知道孩子终于是出来了,随即便因为累极晕过去了。 而稳婆看着浑身青紫的孩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瞧这孩子瘦弱的,哭声几乎没有,也不知能不能活得成,不过这话稳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一丝一毫都不敢露出来。 随后稳婆赶紧将孩子包裹好抱出了产房去给福晋报喜。 “恭喜福晋,宋格格生了个小格格,只是宋格格这胎生的艰难身子亏损严重,怕是要好好调养一阵子了。”福晋只是点了点头,稳婆见福晋不说话,又小心翼翼道:“小格格身子也弱得很...” 福晋闻言看了眼稳婆手上的孩子,见那孩子瘦弱的可怜便赶紧让稳婆将孩子抱下去,“让人好生照看着吧。” 另一头的宋时繁晕过去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迷迷糊糊间似乎回到了家里,她的爸爸妈妈好像在跟她说些什么,可宋时繁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们嘴巴一张一合。 正当宋时繁努力想要听清的时候,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她看见一个穿着旗装的小女孩正在花园里追着蝴蝶玩耍,她笑起来的样子天真烂漫,眼中闪烁着无尽的快乐,宋时繁不禁被这小女孩的笑容所感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宋时繁此时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被动地跟着小女孩的人生历程走。 后来小女孩长大被选入宫分到了德妃娘娘的宫里当宫女,再然后又被德妃送去伺候四阿哥,成为了四阿哥的格格,再是初次怀孕的欣喜,丧子之痛,后来又怀上身孕的惶惑不安,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 再次到了生产的时候,小女孩痛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一颗颗落下,一旁的宋时繁焦急万分,很想上去帮帮她,但此时的宋时繁只是一个虚空的影子,什么也做不了,终于小女孩坚持不住了,意识逐渐涣散,竟是就这么去了。 而宋时繁终于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身体一样朝着床榻上的小女孩扑上去。 “不要!”宋时繁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梦中缓过神来,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入目皆是古色古香的装饰,显然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看起来和原来的手没有什么不同,但那种不属于她的陌生感却挥之不去。 再回想梦中的种种,宋时繁叹了口气,看来她是真的穿越了,不光如此,还穿越到了清朝,成为了雍正潜邸时期的宋格格,刚才梦中的一切怕就是宋格格曾经的真实经历了。 想到宋格格这一生,没有宠爱不说,还接连死了两个孩子,自己身体也不好,哎,真是光想一想就头疼。 这时候丫鬟白薇推门进来,见宋时繁醒了过来,连忙上前道:“格格您可算是醒了,您不知道,您这一晕就是整整三天三夜,奴才们都吓坏了。” 宋时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生孩子的时候晕过去的,这么说来,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于是宋时繁连忙问道:“孩子怎么样了?能抱来我看看吗?”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喜当妈了,宋时繁苦中作乐的想道。 可丫鬟却面露难色:“小格格她身子太过虚弱了,不宜抱出来...” 宋时繁一看白薇的脸色便知道这孩子怕是不好。 确实,母体孱弱,生产的时候又是难产,古代卫生条件也不过关,想把这个孩子养大恐怕极不容易,但孩子既然生出来了,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宋时繁都会尽自己所能照顾好这个孩子让她长大成人的。 随后宋时繁又问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白薇道:“格格您这次生产损耗极大,福晋已经请了太医来给您诊脉,说是要好好调养才行。” 宋时繁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无奈,这具身体原本就孱弱,再加上生产时的损耗,想要调养好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养好身体,毕竟她还有一个小格格要照顾呢。 想到这里,宋时繁便让白薇扶自己起来,想要去看一看孩子。 白薇见状劝道:“格格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呢,可不能出去吹风。”但宋时繁只摇了摇头,还是坚持要起来。 虽然没有经历十月怀胎的苦楚,但怎么说都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不亲眼看一看孩子是否安好,宋时繁是怎么也不能安心的。 白薇拗不过只好服侍着宋时繁起身,又拿来一件厚厚的披风给宋时繁系上,这才扶着宋时繁往外走。 “小格格被安置在西边的厢房里,奶娘们是福晋一早选出来的,这会都在西厢房里照看小格格呢...”白薇一边扶着宋时繁往西厢走,一边跟宋时繁解释着。 宋时繁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但加快的步伐难掩心中急切。 刚一进门宋时繁就觉得屋里热的不行,火盆子烧的特别足不说,窗户都是紧闭着的,再看奶娘怀里抱着的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小脸通红,呼吸也十分微弱,像是喘不上来气的样子。 宋时繁见状眉心狠狠一皱,也不要白薇搀扶了,径直走向窗边,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隙,好歹让空气能够流通一些。 随后又想从奶娘手里将孩子接过来,但不妨奶娘竟避让过去了。 “宋格格,你刚生产完,不宜抱孩子,还是好生回去休养着是要紧。”说话的人是房氏,福晋送来的奶娘之一,另外一个奶娘赵氏站在旁边只垂着头也不说话。 宋时繁一看这情景便明了了,看来这奶娘仗着是福晋送来的人,见自己只是个格格,眼瞅着也不得宠,便想要拿捏一下自己。 原本宋时繁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又只是皇子府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格格,本想着低调做人做事,但显然情况不允许了,若是她自己不先立起来,只怕这孩子也难活。 想到这里宋时繁不再沉默,而是淡淡道:“嬷嬷既然是福晋亲自为小格格挑选的奶娘,自然是瞧不上我这样的卑微身份,竟是连抱一抱自己的孩子都是不配了,也罢,我这便去求一求福晋,好歹让福晋将孩子抱了去!” 宋时繁此言一出,房氏和赵氏两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宋格格竟如此直接,也不顾及自己的脸面,竟说要请福晋来养小格格。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抹慌乱,若是真惊动了福晋,她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毕竟这说出来还是她们做奴才的想要欺辱主子。 于是房氏连忙赔笑道:“宋格格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伺候小格格的,哪里敢有什么不敬之处,只是宋格格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呢,抱孩子这样的事还是交给咱们这些做惯了的奴才吧。” 宋时繁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房氏,直到房氏心里发毛,这才开口道:“嬷嬷既然知道自己是做奴才的,那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虽只是个格格,但好歹也是小格格的生母,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不过分吧?” 房氏闻言只得讪讪一笑,将怀中的小格格递给了宋时繁,宋时繁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只见孩子小脸通红,呼吸微弱,显然是热着了。 于是宋时繁连忙将襁褓解开了一些,又让人将火盆子撤了几个下去,好歹是让屋子里没有那么闷热了。 恰在此时,四阿哥来了宋格格的小院里看孩子。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惩治奶娘 四阿哥一进门便看见宋时繁抱着孩子坐在榻上,而一旁的丫鬟正忙手忙脚地往外撤火盆子,四阿哥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这是做什么呢?” 宋时繁不妨屋子里突然有人说话,很是吓了一大跳,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发现是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年纪大约在二十岁上下,身穿宝蓝色圆领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下方还悬着一块精致的云纹玉佩,整个人显得沉稳又威严。 宋时繁随即反应过来,这肯定是四阿哥无疑了,毕竟可以在皇子府后院里进出自由的男人除了太监还能有谁呢? 一想到这就是未来的雍正皇帝,自己还莫名其妙成为了未来皇帝的女人,宋时繁就忍不住又多看了四阿哥两眼。 反观四阿哥见自己一进门这宋氏便打量着自己,仿佛是很不熟悉一般,心中不禁产生了些疑惑,但转念想到许是自己前段时间跟着皇阿玛去了蒙古打仗,跟宋氏许久未见,连宋格格生产都没赶上。 当然了,后院里一个格格生产也不需要他太过上心,不过女人总是敏感些的,再加上宋氏此番生产凶险无比,差点就将小命给交代了,想是再次见面便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所以才盯着自己不停地瞧。 这么一想四阿哥就释然了,毕竟四阿哥可不知道他的格格内里已经换了个芯子,只当是宋氏想念自己了。 很好,四阿哥已经自己将宋时繁一番失礼的动作给圆了回来。 这边宋时繁也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现在身处规矩森严的清朝,不能随心所欲,她暗自懊恼,自己怎的如此失态,竟在四阿哥面前失了礼数,毕竟要是不出意外,这位以后可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了。 于是宋时繁连忙站起身来,想了想又冲着四阿哥鞠了一躬,口中还不忘找补着:“给主子爷请安。” 只说请安,旁的却是没说,也别怪宋时繁暂时还说不出口“奴才”二字,毕竟刚从民主自由的社会穿过来,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但真到了要把自己当奴才的时候,宋时繁还是有一些别扭的。 好在四阿哥见宋时繁这不伦不类的行礼动作,只当她是抱着孩子不方便,也没有计较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宋时繁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 随后四阿哥走到塌边,低头看了一眼宋时繁怀中孩子,就看见孩子十分瘦弱,小小的眉头紧锁着,想哭又哭不出声的样子,仿佛正在经历什么痛苦,四阿哥见状都不敢碰,生怕给孩子碰出什么好歹来。 看着孩子虚弱的样子四阿哥不禁心中一紧,他是经历过丧子之痛的。 当初宋氏生的大格格是他的第一个孩子,那孩子生下来也是这样弱气,未足月便没了,叫他很是伤心了一番,如今宋氏再生的这个也是个身子弱的,想到这里心中就对宋氏有了不满。 这时候毕竟是古代,孩子生得不好自然都是女人们的错。 于是四阿哥便沉下脸色开口道:“奶娘们呢?你们是怎么照顾大格格的?” 没错,就算宋时繁再生了孩子按理来说还是应该叫大格格,毕竟宋氏前一个孩子去的时候太小了,还没有序齿,若是这个孩子也养不住,府里再有孩子降世的话仍是得叫大格格的,想到这里宋时繁默默垂下了头,哎,古代真是没有人权啊! 就在宋时繁走神的时候,一旁的奶娘们早被四阿哥吓得跪了一地开始求饶。 其中属奶娘房氏的声音最大:“主子爷饶命,主子爷饶命,奴才对大格格不敢不尽心,只是...”一边说着还一边用眼睛瞄宋时繁的脸色,一副惧怕不已又似有苦衷的样子。 宋时繁一听房氏说的话心里就笑开了,原本还琢磨着该如何叫四阿哥知道奶嬷嬷们奴大欺主,如今这房氏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个蠢的。 本来嘛,宋氏就算再不得宠,好歹是四阿哥的女人,而且还是第一个跟着伺候的,又是宫里德妃娘娘亲自指给四阿哥的,从阿哥所的时候就跟在四阿哥身边了,就算孩子生得不好引得四阿哥不喜,那也还是有几分面子情的,房氏若以为只凭借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叫四阿哥厌了宋氏那才真是小瞧了四阿哥呢。 想也知道,四阿哥毕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宫中勾心斗角的事可不少,四阿哥从小就见得多了,他也是有妹妹的,若不是有额娘镇着,妹妹还不知道要被奶娘们如何拿捏呢,四阿哥怎会看不出房氏的用心。 想到这里四阿哥脸色就更阴沉了一些,却也没急着说话,缓了缓语气才道:“你是福晋选上来的?” 房氏一听这话只以为四阿哥是相信了自己说的,眉眼当中的喜色都快要溢出来了,连忙回道:“正是呢,福晋主子一早就交代了奴才要好好伺候大格格,但宋格格刚来便嫌弃奴才们伺候的不好,又是要撤火盆子又是要开窗,哎不是奴才僭越,宋格格毕竟年轻,怕是不懂如何养孩子呢...” 房氏这边还在喋喋不休,四阿哥脸色已经阴沉的不像话了,一旁四阿哥的贴身太监苏培盛揣度着四阿哥的意思一脚就踹在了房氏的身上:“狗奴才!你有几条命竟在这里无故攀咬主子?” 苏培盛虽说是个太监,但力气着实是大,一脚便将那房氏踹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把个房氏疼得直唉哟。 四阿哥看着倒在地上的房氏,沉声道:“你们一个个的,仗着福晋的势,连爷的女人孩子都敢欺负,我竟不知这府里原是你们在当家做主了!” 房氏一听这话哪还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四阿哥的忌讳了,当即便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喊疼了,忙又跪下开始磕头:“主子爷饶命啊,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求主子爷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宋格格您替奴才求求情呀!” 宋时繁见房氏竟想拉自己下水,忙不迭的把头垂得更低了,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好不可怜。 四阿哥见状不免觉得宋氏懦弱无能了些,但又想到宋氏素来就不是拔尖的性格,奶娘又是福晋亲自选了送来的,宋氏就算有想法到底也不敢说什么。 想到这里四阿哥对房氏更加生气,狠狠瞪了房氏一眼后直接叫苏培盛将人撵出府去,“此等欺主的恶奴还不快撵了去!” 苏培盛闻言忙不迭地叫来两个小太监,把房氏口鼻捂住不让她再哭喊惊扰主子爷,然后便架住房氏的胳膊将人拖了出去。 等房氏被拖走后,四阿哥又看向房中另一位奶娘赵氏,赵氏早已经吓得不行,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宋时繁见状抓住机会轻声说道:“爷别气坏了身子,这赵氏还算是个好的,不曾有怠慢之处,大格格本就体弱,若是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不留,吓着孩子了也不好呢。” 四阿哥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孩子本就弱气,禁不住吓,于是便朝宋时繁点点头道,“回头爷让苏培盛再选个好的奶娘给你送来,若是孩子再有什么不妥你也不必顾及,叫人来前院找爷,万事都没有孩子重要,宋氏你明白吗?”说到最后语气都加重了。 宋时繁知道这是四阿哥在敲打自己呢,也是,连一个奶娘都能随便欺负到宋氏的头上,想也知道原先的宋氏肯定是个性子温良,立不起来的,搞不好前头一个大格格就是这么耽误没的,四阿哥这话倒也不算冤枉,于是宋时繁利落地低头应是。 四阿哥见宋氏还算乖觉,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随即吩咐屋中众人:“你们好好伺候着,若是大格格再有什么闪失,你们就自己掂量着吧!” 敲打完众人四阿哥又低头看了一眼宋时繁怀中的孩子,终究不放心,到底还是让人请太医去了,自己也没离开,反而转身坐下了,料想应该是打算等太医来看过孩子再走。 宋时繁看着四阿哥这一番举动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 大格格是四阿哥亲生的不假,可毕竟四阿哥是皇子,想要多少女人给他生孩子都不成问题,更别说现在普遍还是重男轻女的观念,格格说到底还是不如阿哥金贵的,宋时繁知道自己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待四阿哥,所以四阿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想到自己以后跟孩子都要被困在这皇子府里过活了,若是四阿哥能宽容些,想必她们娘俩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吧。 正在宋时繁胡思乱想间,太医到了。 太医姓王,尤其擅长儿科,今日恰好不在宫中当值,便被请来了四阿哥的府上。 王太医见到四阿哥以后忙上前行礼,四阿哥连连摆手:“王太医不必多礼,快先看一看孩子吧。” 听出四阿哥语气里的重视,王太医也不敢轻慢,应了声是过后便上前给还在襁褓中的大格格看诊,一打眼心下就是一惊,无他,这孩子太弱了,看着就不好养活。 过了好一会太医才拱手道:“四阿哥不必担心,小格格这是被热着了,略有些上火,如今虽说是冬日,但屋子里也不宜燃过多的火盆,平时也要注意透透气,只要不冻着小格格就成,只是小格格娘胎里便带着弱,日后还需慢慢调养才是,我可以先开些滋补的方子,叫奶娘服下,如此小格格也能跟着受益。” 四阿哥闻言点了点头,知道王太医顾及也是没法子,孩子还太小,就算要进补也得慢慢来,于是便开口道:“倒是辛苦王太医跑这一趟了。”王太医忙称不敢便退了下去开药了。 太医走后四阿哥想起之前房氏说的话,心道宋氏毕竟是生育过的,虽说前一个孩子养得不好,但总归有些经验,也是真心疼爱孩子,便轻轻拍了拍宋时繁的手说:“委屈你了,你也刚生产完,不宜太过劳累,好好将身子养好是正经。” 宋时繁冷不防被四阿哥摸了手,心中有些不适,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如今的身份,忙借着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可委实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四阿哥抓着自己的手。 宋时繁内心苦笑,想她在现代虽说也谈过恋爱,可毕竟都是些小打小闹的,这会乍然成为了别人的合法小妾,还真得适应一段时间啊。 四阿哥只当宋氏是害羞了,心中对宋氏的不满也消减了几分,难得宋氏心地纯良,这么多年跟着自己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到底是第一个伺候自己的,总归有些香火情,罢了,既然孩子生得不好以后不叫她生便是,但该有的也不能少了她的。 想到这里四阿哥看着宋时繁的眼神越发温柔,直把宋时繁看得都快发毛了。 终于,四阿哥看够了,开口对宋时繁说道“爷还有事便不陪你了。” 说完四阿哥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宋时繁看着四阿哥离去的背影,心中渐渐松懈了下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府中诸人 四阿哥走后,宋时繁便在白薇的搀扶下回了房。 到底是刚生产完的身子,才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宋时繁就觉得有些吃不消了,一回房便直接躺回了床上,过了好一会才算是缓过劲来。 哎原主这副身子还真是差劲啊,看来以后必须得好好调养一下才行,不过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应该先搞清楚府里的情况,毕竟自己现在人生地不熟的,很可能一个行差踏错就连命都丢了。 于是宋时繁便开始委婉地跟白薇套起话来。 “白薇你是从内务府分来吗?” 白薇愣了一下,不知这宋格格平时都是闷葫芦一个,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但宋格格既然问了,白薇还是恭敬地回答道:“回格格的话,奴才并不是内务府分来的,奴才是主子爷刚开府那一年被管事的刘嬷嬷采买进府上的。” 宋时繁听了这话有些诧异便问道:“你的父母亲人呢?他们怎么舍得你...”只是刚说了一半便立即止住了话头,差点又忘了现在是在古代,能被买进皇子府当差,哪怕只是当一个奴婢,恐怕都是万分荣幸的。 果然就听白薇回答道:“奴才幼时家乡发大水,奴才的爹娘都去了,只剩下奴才跟哥哥相依为命,后来奴才的哥哥要娶嫂子,但家里银钱短缺,奴才便将自个儿卖了,也是奴才有福气,可巧遇上了刘嬷嬷,刘嬷嬷看奴才长得乖巧,便带奴才入了府,后来就被分配到了格格您这里来了。” 宋时繁闻言叹了口气,这白薇也是个苦命的,但原先的宋氏一直不得宠,也不见白薇捧高踩低,一直老老实实得在身边伺候着,可见算是个忠心的,如今自己刚刚穿过来,身边能有个得用的人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宋时繁心中对白薇也放心了几分,于是便大着胆子继续打听了起来。 “说来我月份大了以后福晋便免了我的请安,又常有赏赐下来,可见咱们府上的福晋真是位宽厚的主子呢!” 白薇听见这话赞同地点了点头:“格格说得是呢,福晋虽然入府不足一年,不过向来是宽和待下的,只要下面人守着规矩福晋是很好说话的,听说从前福晋做姑娘的时候便早有贤惠的名声传出来,否则也不能叫皇上亲自指了给咱们主子爷做嫡福晋。” 这样说来自己以后的顶头上司应该是个看重规矩的,也好,重规矩比肆意妄为要好得多,这毕竟是在清朝,虽说自己现在是皇子的妾室,但说破大天到底也只是一个妾室,在正经上了皇室玉牒的嫡福晋面前,那最多就算个奴才,不叫你跟前跟后的伺候着都算仁慈了。 再次感慨古代没人权的宋时繁还是在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 如今自己只是四阿哥府上不得宠的小格格,又生了个病歪歪的女儿,处境不可谓是不艰难了,若要平平安安将孩子养大更是不容易。 唯一庆幸的是四阿哥仿佛很看重孩子,哪怕是女儿也十分关心,而嫡福晋也是个讲规矩的,自己只要好好守着规矩,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不过福晋愿意讲规矩,其他的格格们可就难说了,宋时繁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宫斗剧里,那些个女人为了争一个男人就打破头的场景当即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就自己这点脑子若真要天天跟一群古人勾心斗角那还不为难死她了,她宋时繁一个现代人哪里玩得过土生土长的古人啊。 想到这里宋时繁连忙开口问白薇:“不是说跟福晋一起还被指过来两个格格吗?如今应该已经进府了吧?我怀孕到生产也许久没有出门了,不知道这几位刚入府的格格脾性如何呢?” 白薇见宋时繁脸上有些愁容,便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本就不得四阿哥宠爱,如今又有新人入府,怕以后的日子难过。 于是连忙出言安慰:“格格不必担心,您是从阿哥所里便跟着主子爷的,到底不同些,便是如今最得宠的李格格还比您晚了几个月伺候主子爷呢,李格格见了您不也十分客气,而且格格您刚给主子爷生了大格格,大格格如今可是咱们府里唯一的孩子,主子爷定是看中的,格格您还在做月子呢,切不可多思多想啊!” 宋时繁一听白薇这劝慰的语气就知道她是误会了,但宋时繁也不解释,由着她误会也好,这样自己接下来的话就好问出口了。 “哎,主子爷到底是不常来我这里的,大格格的身子也差得很,我这里恩宠是不必想了,你便跟我说一说新入府的格格们性情如何,以后总归是要相处在一处呢。” 白薇见宋时繁语气坚定,也不敢再劝,怕说得深了再引得宋时繁难过就不好了,于是便跟宋时繁说起了新入府的两位格格,希望能转移一下宋时繁的注意力。 “新来的格格们是跟着福晋同一批选秀的秀女,只不过比福晋晚半年进府,以示对嫡福晋的尊重,格格您生产前她们才刚入府,所以您还没有见过呢。” “两位格格中身份略高一些的是武格格,武格格出身汉军镶黄旗,父亲是正七品知县,奴才并不曾见过武格格,所以也不知道武格格性情如何,只听说她生得极美,见人就爱笑,仿佛很是活泼的样子,大约是好相处的。” “另一位是郭格格,郭格格比起武格格来身份就不显了,不过郭格格面若银盘,身姿丰庾,宫里的德妃娘娘说她看着便是个有福气的,便指给了咱们主子爷。” 果然,皇室中的人还是更加看重子嗣的,说起来也是,就如今四阿哥的府上来说,子嗣确实是单薄了些,宋时繁又想到历史上的雍正好像也是子嗣不丰的样子嘛。 这也难怪德妃娘娘着急了,她虽说是四阿哥的生母,但到底远在宫中,不好插手四阿哥府中的事务,只能多选点人送进来了,宋时繁自己不也是被德妃指给四阿哥的嘛。 不过这么一想,四阿哥岂不成一只等待配种的公猪了?宋时繁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自己现如今也是四阿哥后院当中的一员了,顿时便觉得有些别扭。 好在白薇紧接着又开口道:“郭格格平时不爱说话,奴才也只在花园里见过一面,当时郭格格坐在亭子里绣花,奴才不敢上前打扰,只远远地请了个安便退下来了,现在回想起来郭格格气质沉静,看着便是好脾气的样子。” 宋时繁默默记下了白薇说的话,又顺口问道:“两位格格哪个更得宠些呢?” 白薇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两位格格都是才入府,不过武格格的出身到底高一些,想来应该更得主子爷青眼些吧,郭格格那边听说主子爷还未曾去过呢。” 宋时繁听完后,心里对这两位新入府的格格就有了几分了解:武格格出身不错,长得又美,性格还活泼,应该是个会来事儿的,假以时日约莫是能够得宠的,而郭格格虽然出身低了些,可是宫里的德妃娘娘亲自给她盖过戳了,在府里的处境肯定也不错。 如此一想宋时繁更加抑郁了,因为一通分析下来,整个四阿哥府里,只有自己身子不好,又不得宠爱,哎看来以后的路真是道阻且长了。 不过好在府中妻妾还算是少的,从白薇的描述来看,福晋和其他三位格格的脾气也都不算差,这对宋时繁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她也不打算在四阿哥的府里兴风作浪,只是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罢了。 没错,宋时繁没有想过什么回去的话,想想也是,能够穿越过来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哪里还能奢求回去呢? 而且她如今还有了一个女儿,从前她学那些关于助产的课程时,从来没觉得怀孕生子有什么艰难,但如今亲身体会过了,才知道生命的诞生是多么的不易。 若是她回去了,她的女儿应该怎么办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在清朝这个吃人的时代里无依无靠的长大吗? 宋时繁自问是做不到的,所以既来之则安之吧,她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女儿考虑。 已经来了这里,就要好好地活下去,还要好好地把女儿养大,这便是宋时繁如今最大的愿望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她得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只有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有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嘛。 正思考着,宋时繁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宋时繁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好在白薇十分贴心,立刻就开口道:“格格您之前昏迷着,几乎水米未进,如今刚醒来肯定是要饿的,这会子也到了要用膳的时辰,都怪奴婢粗心,奴婢这就去膳房提膳。” 宋时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她现在确实是饿得很,便也不和白薇客气了,点点头让她快去快回,白薇得了吩咐后不敢耽误,立刻转身出了屋子,自己往膳房去了。 这府里福晋的膳食都是膳房里单独做好后按时按点送过去,丝毫不敢耽误,得宠的李格格也不需要自己去提膳,自有膳房里愿意讨好的人往李格格屋里送。 可宋时繁这里虽说刚生了大格格,但府里明眼人都知道,宋时繁这胎还是生得不好,以后宠爱就别想了,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来烧宋时繁这边的冷灶。 当然白薇也习惯了,一直都是自己去提膳,但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亲自去膳房提膳的事根本没有,倒是一直叫府里人都看了笑话。 可白薇也没法子,虽说宋格格单独住了一个小院,可能使唤的人真心不多。 粗使的丫鬟不顶用,院里倒是还有两个小太监,但每次找他们都一副“我们只管着院子里的事,格格近身的事我们做太监的不敢沾染”,几乎要不拿宋格格当主子看,还整天钻营着想去李格格院子里做事。 从前的宋格格不愿意惹事,白薇倒是提过一次,但原来的宋格格生怕招了主子爷的厌烦什么都不敢说,只是自己默默忍下屈辱。 如今白薇能感觉到自己的主子好像有了些变化,也许是因为生了孩子便想要立起来了,但不管怎么说,主子有了自己的主意,这便是好事,白薇跟着心里也有了盼头。 不过如今的主子仍在月子当中,这点小事还是不要叫她操心的好,反正丢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事情也要慢慢谋划的,还是以后找机会再告诉格格吧,白薇一边往膳房走一边在心中默默思量着。 白薇想得是很好,可今天刚一到膳房,白薇就明显地感觉到被怠慢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膳房为难 白薇一进膳房,就看见武格格身边的太监小英子正跟膳房里的钱太监有说有笑的,小英子也不知道往钱太监袖口里塞了什么,反正钱太监笑得几乎是见牙不见眼,可钱太监看见白薇的时候脸上笑容却立即敛住了。 白薇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一直都知道膳房里的这些太监们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尤其是钱太监,他这姓真是没姓错,那可真叫一个爱钱如命。 虽说钱太监只是膳房里负责做面点的师傅,但钱太监是从宫里跟来府上的,在膳房里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所以府上众人都愿意跟钱太监打好关系,毕竟府里人想往膳房送银子也得有个去处不是。 往常钱太监向来是瞧不上宋格格那边的,连带着白薇来的时候也没少受钱太监的白眼。 理由也很简单,原先的宋格格实在是太穷了。 虽然宋格格是一早就跟着主子爷的,但一直算不上得宠。 宋格格又是包衣出身,说白了从前就是伺候人的,家里根本顶不上用,若不是做了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怕是连四阿哥的边都沾不上。 可想而知,宋格格本身几乎是没有积蓄的,就更谈不上来膳房打点了,自然不得膳房里的人待见,毕竟没好处的事谁愿意上赶着干呢? 白薇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因此她每次来膳房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膳房的太监们不高兴,带累得自己主子吃不上再好饭好菜。 毕竟格格的份例虽说是定死了的,但给什么菜到底还得膳房里的人说了算的。 往日里膳房虽说有些怠慢,可也就是为难一下白薇,到底不敢真的短了宋格格什么,虽然轮不上什么好东西,热菜热汤还是有的。 可今日白薇来了却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钱太监更是当作没看见白薇一样,转身便进了厨房,白薇心中一沉,她知道膳房的人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可如今主子还在月子中,若是真饿着了可怎么好? 但她又不好直接进厨房,无奈之下只得上前几步,拉住了院里的一个正在择菜的一个小太监,脸上堆着笑道:“劳烦这位哥哥帮我问问,我们宋格格的膳食好了没有?” 那小太监斜睨了白薇一眼,没好气地道:“没看见今儿膳房里忙得跟陀螺似的?你瞧瞧谁又空闲了?我这手头上都是活,哪里有功夫帮你看呐!” 白薇被这小太监拿话一噎,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本就不是会跟人争执的性子,这会叫小太监一通抢白也只是略有些不甘地皱了皱眉,因为今天确实是她来得晚了些。 可转头白薇就看见钱太监谄媚地拿出一个食盒递给了小英子,小英子也仿佛是故意地一般,还掀开食盒瞧了瞧,白薇远远就就瞧见食盒里不少的好东西,甚至还着意添了道点心在里头,要知道,格格们的份例里可是没有点心的。 白薇的心中顿时便有些不是滋味了,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道:“按理说格格们的份例合该是一样的,宋格格又是刚刚生产完,更应该多多进补,我也知道诸位忙得很,可小英子也是来迟了,怎得武格格的膳食就有了,我们格格的膳食却又忙不过来呢? 白薇这番话说得不算委婉,言下之意也是再明显不过的。 岂料小英子却是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道:“钱公公,您可听见了,这白薇姑娘倒是会找茬得很,咱们武格格昨儿伺候了主子爷,爷心疼格格辛苦,便叫格格多休息休息,这才晚了耽误了用膳,到底比不上你们宋格格那里,向来是清闲的很,什么时候用膳都是成的,白薇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白薇被小英子一番话呛得脸色涨红,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小英子看见白薇这样,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即也不再理会白薇,转身离开了膳房,留下白薇一人站在膳房的院子里,脸色难看至极。 可她也无可奈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膳房里的人到底顾及着点主子,快些把宋格格的膳食做好,让她能够早些回去。 白薇心里清楚,这府里的膳房向来是看人下菜碟,如今武格格新进府就得宠,他们自然是要巴结的,而她们宋格格那边,却是越来越不受待见了。 哎,不得宠的格格就是这样,府中上下没一个人把宋格格当回事。 而另一边没被当回事的宋时繁这会已经饿坏了,肚子里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简直要唱起交响乐了,原本她还靠在床榻上等着白薇回来,可久久都看不见白薇的身影。 饿极了的宋时繁便慢慢挪下床坐到桌边倒了杯水喝,好歹能让胃里有点东西,不至于一直跟她抗议。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从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里,别人穿越起来要么是武艺高强可以驰骋武林;或者是有金手指傍身,从此呼风唤雨,锦衣玉食;再不济也是风华绝代,引得无数男人竞折腰。 可怎么轮到自己穿越,摊上了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成了别人的妾室,还正巧赶上生孩子的时候过来,半点好处没捞着不说,好不容易捡回条命,这会竟然还饿得只能喝水。 老天爷啊,她都已经穿成了妾室,这么适合当个金丝雀的身份了,为什么还会挨饿呀!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不成上辈子乱扔垃圾了? 不过笑归笑,肚子饿的滋味是真地不好受啊,宋时繁叹了口气,正打算再倒杯水喝,便看见白薇抱着食盒走了进来。 宋时繁激动地就差热泪盈眶了:“呜呜呜,白薇你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 刚进门的白薇被唬了一跳,恨不得丢了食盒就去捂住宋时繁的嘴:“格格不要乱说话!这都是忌讳!府上不能说这些话的...” 宋时繁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说啦!快快快,我要吃饭!” 白薇见宋时繁答应地义正言辞,这才放心,随后便将食盒打开,把菜摆了出了。 两道素菜,一道荤菜,还有一个汤,加一小碗米饭。 素菜是一道凉拌小黄瓜,还有一盘青菜,荤菜则是一道看着就油腻腻地红烧肉,可能有些冷了,肥油都飘在上面,让人看着就没有食欲,至于汤,则是一碗飘着几片菜叶子的清汤。 说起来这确实是按照府里格格们的份例给的,但这菜怎么看怎么敷衍,不说别的,宋时繁如今还在坐月子呢,黄瓜这样寒凉的东西竟都端上了桌,那红烧肉也肥腻得很,月子中的妇人根本不宜多吃。 白薇也看出来了,心中一阵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格格,是奴才的错,今日取膳去得晚了,所以...您多少将就着用一些吧。” 宋时繁叹了口气,她知道这跟白薇没有关系,膳房的人敢这么敷衍,无非是因为她这个主子不得宠罢了。 她拿起筷子,就着米饭勉强吃了几口青菜,又喝了半碗汤,便再也吃不下了,刚准备放下筷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白薇你吃过了吗?” 白薇一愣,她们做奴才的自然是要等主子吃完了才有得吃,不知道宋格格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但白薇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时繁又自己摇了摇头,“瞧我傻了,你自然是还没吃的,我这里的饭菜都不怎么样,想也知道你的饭肯定不怎么样,这些我没怎么吃,你若是不嫌弃,便一块吃一些吧!” 白薇闻言当即便跪了下去:“奴才哪里配跟格格一起吃饭!”说罢“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头,一丝一毫都不带犹豫的。 宋时繁见状心中大骇,直接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你别跪了!快起来!好了我不叫你跟我一起吃饭了,你端下去吃,就当是...是我赏你的!对,赏赐,快去吧!” 白薇听见这话又磕了个头:“多谢格格赏赐!” 宋时繁简直要给她跪了,这不能折自己的寿吧?她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啊!这很吓人的好吗?连忙喊道:“好了快起来!不许跪了!” 白薇这才站起身来,端着食盒退下了,准备拿到外间去吃。 宋时繁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道古人也太可怕了,动不动就下跪磕头这谁受得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膳房的人也着实是过分了些,就算她如今不受宠,好歹也是主子,怎么就能这么敷衍了事呢? “哼,看来这四阿哥府上是穷疯了,成了四阿哥的妾竟是连饭都吃不饱了!” “大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宋时繁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看,果然门口站着的正是四阿哥。 四阿哥原本是觉得上午太医虽然看过了大格格,但自己总还是有些不放心,正好下午没什么事,便想着再来瞧瞧大格格,顺道看一看宋氏,怎么说也是刚给自己生完孩子,就算身子不好以后不能宠幸了,也是要安抚一二的,便又来了宋氏这里。 谁知道刚一进门就听见了宋氏这大逆不道的话,什么叫爷穷死了,爷的私库不知道有多富裕,从前看宋氏挺规矩的呀,怎么如今越发口无遮拦呢? 另一边的宋时繁却郁闷死了,天爷啊,这人为什么总是神出鬼没的啊!知道是在你自家院子里,但是也不用这么的来去自如吧! 不过总归是自己说了不好的话叫四阿哥听见了,于是宋时繁朝着四阿哥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吃得太差了,一时没忍住随口说的...” 四阿哥看着眼前规矩乱七八糟的宋时繁再次狠狠皱了皱眉,不过这会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刚刚宋氏说得什么?中午吃得不好? 于是四阿哥沉着脸开口问道:“什么叫午膳吃得不好?膳房的人伺候得不好吗?” 宋时繁闻言抬起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四阿哥,啊呀好纠结呀,到底要不要告状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歪打正着 恰在此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宋时繁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四阿哥就已经开口问道:“什么人在外面?你这里的人怎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吵吵嚷嚷像个什么样子?”宋时繁被四阿哥训得一懵,支支吾吾了一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废话,你问我我又该问谁啊?咱俩刚才不是一起在这个屋子里的吗?难不成我有顺风耳?当主子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别人吗?一头雾水的宋时繁在心中忿忿不平地想道。 其实不怪宋时繁,她毕竟刚穿过来,还不太了解情况,再加上原来的宋氏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别说把持住自己的小院儿了,能不被奴才们欺负都算是好的。 所以如今宋时繁这里没有顶用的奴才,不然也不会连四阿哥进了门她都一点不知道,而院子里的奴才中唯一还算靠谱的白薇此时又不在,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四阿哥来了呢。 好在四阿哥身边带着的苏培盛可不是吃干饭的,苏培盛听见四阿哥问话后,小心觑了一眼四阿哥的脸色就连忙回道:“回主子爷,好像是武格格来了,说是要给宋格格赔礼道歉什么的,约莫与武格格身边的奴才冒犯了宋格格一事有关。” 四阿哥一听这话就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宋时繁,见她面上也带着诧异更觉此事蹊跷,心道莫不是武格格知道爷这会在,所以跑到宋氏这里争宠来了? 不过这回四阿哥确实是冤枉武格格了,武格格倒还真没有这么傻,争宠争到主子爷脸上她是怎么也不敢的。 其实她是听说自己的奴才中午在膳房提膳时为难了宋格格身边的大丫鬟,便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她才刚入府还没有根基,比不得宋氏入府早,又有孩子傍身,要知道如今府里可就宋格格一个人有孩子呢,她哪里敢把宋氏得罪深了? 但武格格又怕宋格格拿了她的把柄先告诉了主子爷去,到时候若是主子爷听自己的解释还好,若是不听呢?主子爷会不会觉得她就是个跋扈的性子,从此不去看她了? 所以武格格在心中暗恨小英子那眼皮子浅的狗奴才给自己惹事的同时,又不得不想法子解决,这才连忙过来。 至于为什么在院子门口就闹开,这倒真地算是武格格倒霉了。 因为武格格此时压根不知道主子爷就在宋时繁的屋子里,她只是觉得自己声势浩大得来了,不管怎么说面子上是做足了,也给足了宋格格台阶下,想必宋格格也不好再拿去跟主子爷说嘴,就算事后主子爷再知道这事,也只会觉得她懂事。 可武格格没想到她自己点儿太背,竟就这么歪打正着撞到了四阿哥的枪口上,四阿哥这会不知道也知道了,还叫四阿哥以为她是在争宠,这下她算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当武格格进到宋时繁的院子里,看见苏培盛站在门口的时候吓得直接咬到了舌头尖,一阵钻心的疼痛,险些没叫出声来。 “给武格格请安”苏培盛老神在在地请安声唤回了武格格的神智,武格格见状连忙侧开身子,不敢将苏培盛的礼受全,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莫不是主子爷在里头?” 其实武格格问也是白问,四阿哥自然在里头,否则在这府里谁还能劳动苏培盛给守门呀,所以武格格问完后自己也梗住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培盛没在意武格格的反应,他陪伴四阿哥多年,早就混得跟人精一样了,这时候不会给武格格难堪,于是他仍是恭敬地点点头道:“回武格格的话,主子爷让您进去呢。” 武格格知道这下事情是彻底闹大了,问题是她还不能怨旁人,谁叫这是她自己捅出来的呢?可也没法子了,只能强壮镇定往宋格格的屋里走去。 武格格一进屋就见宋时繁躺在床上,而四阿哥正在给宋时繁盖被子,顿时心中一惊,到底是谁说宋氏不受宠的?四阿哥都亲自给盖被子了,这还叫不受宠? 其实真实情况是,四阿哥觉得刚生产完的妇人都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着才对,所以他见宋时繁还自己下床吃饭的时候,便觉得是丫鬟慢待了,无论宋时繁怎么解释坐月子也可以适当下床动一动四阿哥就是不信,甚至要把她院子里的丫鬟全都发落了。 宋时繁跟这个思想顽固的皇子讲不通道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因为她自己受罚,所以她只能认命躺回床上,至于盖被子嘛,四阿哥表示只是单纯顺手而已,谁叫这宋氏看着这么凄凉,连坐月子都没人伺候。 可一旁的武格格却更加惴惴不安起来,但还是要强撑着笑,先二话不说俯身给二人问好,“给主子爷请安,给宋姐姐请安”等了一会见四阿哥不说话然后才又小心翼翼地问宋时繁:“宋姐姐身子好些了吗?” 宋时繁这还是第一次见武格格,之前只从白薇的嘴里听说过,今次一见果真是明艳活泼的长相,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就这么怯怯地瞧过来把她的心都看得一颤。 只听武格格继续说道:“妹妹刚入府,之前宋姐姐还在孕中,妹妹也不敢贸然来打扰,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得见姐姐,不过妹妹刚来就听说宋姐姐性子极为和善,是府里最好相处的人了!” 宋时繁听完这话委实是有些佩服古人自来熟的本事,合着见都没见过竟就能姐姐妹妹起来了,语气还极为熟络,说得宋时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武格格一点也不觉得这些话腻歪,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眨巴着眼睛又看了宋时繁两眼,紧接着又道:“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呢,宋姐姐一看就是面善的人,妹妹私心里都想把宋姐姐当作我的亲姐姐了呢。” 武格格这一番唱念做打下来看得宋时繁叹为观止,这武格格是真得会做人,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说,就是她真有错别人也不好跟她计较了,而且长得还甚是是娇俏,连她这个女人都不忍心责备了,更何况男人。 想到这里宋时繁就去瞧四阿哥的脸色,想看看四阿哥是什么反应,可四阿哥接收到宋时繁的目光时却误会了。 这宋氏莫不是觉得爷会偏袒新人?爷在宋氏心里竟是这么不顾念旧情的人吗?再说了,不管谁犯错都该罚,否则这府里的规矩不就要乱套了?于是被宋时繁看得很不爽的四阿哥语气更不好了:“你今日来是什么事?”这话是问武格格的。 武格格被四阿哥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今日妹妹身边的太监出言不逊,冒犯了宋姐姐,妹妹已经罚了那狗奴才,一切都是妹妹御下不严才惹出来的祸事,还望宋姐姐原谅。”语气略带娇憨,仿佛是自家小妹犯了小错,正在撒娇祈求姐姐的原谅。 四阿哥一听就听出来猫腻了。 这事乍一看好像只是奴才们言语上没顾及,实际还是那些刁奴们觉得自己对宋氏态度平平,所以便欺负到了宋氏的头上来,再一结合自己刚来时候,宋氏念叨吃不饱的话,心中更加气愤。 其实四阿哥想得很简单,爷不喜欢宋氏那是爷自己的事,但府里的奴才们要是见人下菜碟就不行,难不成自己的女人还能叫一群奴才们给欺辱了不成?再说了,这宋氏怎么也给爷生了孩子的,总是有些不同,这些奴才这样还敢欺负,日后心大了还得了? 于是四阿哥的语气也不客气起来:“既然太监犯了错就退回内务府去,这样奴大欺主的人岂能再留在身边伺候?” 武格格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看来要想轻易把这件事揭过去怕是不行了。 于是也不敢作他想,连忙道:“都是奴才的不是,奴才光想着自己刚入府,那些分过来的太监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想必是妥帖的,就是犯了错也不很敢责罚,却反而纵容了恶仆欺主,奴才到底还是年纪轻,许多事都不是很懂呢...” 武格格一席话说完宋时繁都想在心里给她鼓掌欢呼了,古代教养出来的女子还真是不能小觑,武格格看着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却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这话一出来就表明了,错都是奴才们的,她自己只是年轻不晓事所以被奴才们欺瞒了而已,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吗?宋时繁表示学到了。 果不其然四阿哥听了这话以后对武格格的气也消了大半,面色上也好看了不少,但仍旧说了一句:“以后还是要好生约束着奴才们才是。” 武格格见四阿哥没有那么生气了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乖巧应是,又对宋时繁道:“今天让宋姐姐受委屈了,妹妹这有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好药材,宋姐姐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正是要好生进补的时候,妹妹便让丫鬟包了一些过来,还有一对玉镯,不值当什么,姐姐只管拿去玩玩,也算是妹妹给姐姐赔礼道歉了。”说完便让自己的丫鬟将东西放到了桌上。 宋时繁一听这话便笑了,谁收到礼物不喜欢呢?更何况还是在她如此贫穷的时候,她来者不拒好吗。 于是宋时繁眼睛都笑弯了:“哎呀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嘛!”嘴里虽然说着推拒的话,但语气里的欢欣鼓舞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很难让人相信她真地在拒绝。 武格格被宋时繁的反应也弄得一懵,心想这位宋格格不会眼皮子这么浅吧?不过听说宋格格是包衣出身,原先是宫里德妃娘娘的宫女,也怪不得她如此了。 而一旁的四阿哥瞧见宋时繁明显开心起来的样子,心中划过一道黑线。 莫不是爷的府上真穷得不成样了?竟把个小格格亏待成这样?怎么才这么一点东西就叫她如此高兴了?瞧她那一张脸上见牙不见眼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氏这么没出息?四阿哥默默扶额。 后来四阿哥从宋时繁这里离开回到前院以后立刻便让苏培盛从自己的私库里选了好些东西送到了宋时繁的小院子,也没说是因为什么。 所以当府中众人突然看见苏培盛带着大把赏赐进了宋时繁的小院时,均是一头雾水,摸不清四阿哥为什么突然赏赐宋格格。 福晋知道这件事后和身边的嬷嬷揣度道:“也许主子爷是想要赏赐宋格格生产有功?” 虽然前天四阿哥还跟福晋说大格格身子弱,此番就不要赏赐了,免得惊了小孩子,现在又突然...也许是因为大格格这两天好些了?所以四阿哥看着高兴便又赏了呢? 总之四阿哥都赏了,福晋也不好装作不知道,便也叫人准备了东西赏赐下去,府中剩下的三位格格看着两位主子的风向便也准备起礼物来,不过她们就不能叫赏赐了,都是一样的身份说什么赏不赏的,只能叫做贺礼,好生送到了宋时繁那里。 而这头宋时繁看着大堆的礼物是真得很高兴,她可不管别人为什么送礼,这年头能送的东西都是时兴布料、金银首饰什么的,对于如今贫穷的自己来说是真的很需要好吗?反正是四阿哥先送的,宋时繁也不怕错了规矩,收了就收了。 这些好处还只是明面上的,宋时繁不知道的是,也因为这些接二连三的事情一闹,好歹是让四阿哥将宋时繁往心里记了记,虽然现在在四阿哥的心里,如今的宋时繁就是个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穷得叮当响的小可怜格格。 形象虽然不怎么好,但好歹叫四阿哥决定以后有空要多来看看宋氏,免得一不留神这宋氏就饿死在自家后院里了,那得多叫他这个皇阿哥面上无光是不是?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想自己喂 自从四阿哥赏赐了宋时繁一回后,府中众人对待宋时繁的态度就有了些变化。 首当其冲便是膳房送过来的菜色好看了不少,当然,可能也有一半原因是宋时繁让白薇送到膳房里的银子起了作用。 宋时繁觉得自己穿越到清朝当小妾就已经够凄惨了,绝对不可以再委屈了自己的嘴,所以便带着白薇找到了原主压箱底的银子,仔细数了数有三十二两半。 首饰也有一些,不过都是半新不旧的样子,估摸着是历年来得到的赏赐,被原先的宋氏给积攒下来了,可首饰换不了银子,宋时繁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她的温饱问题。 没错,真的是温饱问题,要想从府里膳房提到点能吃的东西,就得一天三顿地带着银子去孝敬,否则拿到的饭菜虽说不是残羹冷炙但绝对也称不上好就是了。 于是宋时繁当即就从这些银子中分出十两来交给白薇,“每日去膳房的时候多少带点意思意思,咱们若是想要在府里日子过得好点,怎么也得守着点府里的规则不是,潜规则也是规则嘛...”原主可不就是没看明白自己的处境,一味只知道谨小慎微,到了最后也没落下什么好处。 当然了,这些话宋时繁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能透露给白薇听的。 银子给出去还是有用的,这不,今日送来的午膳就好了很多,一道清炖豆腐,一道鲜蘑菜心,还有一条清蒸鱼,主食是薏仁米粥,外加几个枣泥饽饽,一看就是膳房着意添上来的。 这一顿吃得宋时繁十分满足,她也没忘了白薇,知道白薇不肯跟她一起吃饭,于是每道菜只吃半边,剩下的便留给白薇,“这边我都没动过,你吃吧。” 白薇倒没有嫌弃宋时繁的意思,毕竟在清朝人的心里,能吃到赏赐下来的菜这是主子们体贴奴才呢,要不皇上还经常赏菜呢,这时候叫恩赐,说明主子看重你呢,于是白薇便欢欢喜喜地将菜撤走了。 宋时繁吃饱了也不想躺下,又不敢出去吹风,便在屋子里慢慢踱步,消化消化。 就在这时苏培盛来了宋时繁的小院。 “给宋格格请安”苏培盛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给宋时繁行礼。 宋时繁不妨他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为他是来替四阿哥看孩子的,于是便道:“大格格刚刚叫奶娘抱去睡了,在西厢呢。” 苏培盛知道宋时繁误会了忙解释:“奴才今天并不是来瞧大格格的,是奉了主子爷的命将给大格格新选的奶娘送过来。” 宋时繁这才想起来,大格格身边还缺了一个奶娘,按例,府上的格格们都应该有两个奶娘的,大格格这边被撵走一个,就有了一个空缺。 想到这里宋时繁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这事福晋知道了吗?” 毕竟宋时繁以后是要在福晋手底下讨生活的,叫四阿哥撵走了一个福晋选的奶娘已经很不好了,如今要是再不经过福晋的手选了新的奶娘进来,还不知要把福晋得罪成什么样呢,于是便有此一问。 苏培盛一听就道这宋格格真是个懂规矩的,“宋格格放心,来之前已经叫福晋见过了,福晋点了头奴才这才将人带过来呢。” 宋时繁听罢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于是便打算让苏培盛将人送去西厢。 却在这时,白薇慌张跑到屋里来了:“格格不好了,大格格吐奶了,如今哭得不行呢!” 宋时繁当下就着急起来,什么也没顾上便往西厢跑去。 得,这下走不了了,好歹是主子爷如今唯一的孩子,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得了,苏培盛在心里暗暗想着,也一转身跟在宋时繁身后朝大格格屋里走去。 还没进屋便听见了大格格的哭声,嗓子都快要哭哑了,宋时繁忙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心疼地哄着,好在没一会大格格便不哭了,也许是到了亲额娘的怀抱,也许是闻到了亲额娘的味道,总归是安静了下来,只是还一抽一抽的,瞧着很是可怜。 宋时繁见状难受坏了,又急得不行,张口便问奶娘:“什么时候吐的奶?吐了几次?怎么这时候才来说?”此时的宋时繁语气十分凌厉,叫苏培盛有些侧目,心说宋格格这么厉害地一面倒是少见。 而此时被宋时繁质问的奶娘赵氏心中也害怕得很,前两天才赶走一个奶娘,这会她生怕回答不好叫自己也遭了殃,于是也不敢敷衍,忙答道:“刚刚奴才喂完大格格以后便准备哄大格格睡觉,可大格格约莫不舒服,有些不愿意睡,紧跟着就吐奶了,只吐了一回,吐完就开始哭了,奴才怕大格格将嗓子给哭坏了,便忙找了白薇姑娘。” 宋时繁听完稍微放心了些,可能是这孩子早产,肠胃功能发育得没有一般健康孩子那么好,猛地吃完奶以后就有些不消化了,才引发了吐奶的症状。 知道原因后宋时繁倒没有那么紧张了,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对苏培盛道:“能劳烦苏公公叫个大夫来吗?还是要看看我才能放心的。” 苏培盛也知道事情轻重,忙说:“格格哪里话,这是应当的,奴才方才已经着人去请了,想必很快就能到。” 宋时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看见大格格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想必还是不舒服的,于是宋时繁便将大格格轻轻放到了床榻上,然后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开始轻柔地按摩起大格格的小肚子来。 过了好一会大格格仿佛好受些了,俨然已经沉沉睡去,还在睡梦中吐了一个口水泡泡,宋时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恰好此时大夫也来了。 大夫看过以后诊断出来的情况跟宋时繁估计得差不多,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大格格胎里就弱,没发育好,所以生下来便三病两灾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慢慢调理着。 就在大夫被苏培盛带着准备离开的时候,宋时繁突然开口问道:“若是有了亲额娘喂奶给大格格吃,大格格的身体能好些吗?” 其实宋时繁知道母乳里营养成分很多,能促进孩子生成抗体,当然,若是在现代还可以吃奶粉,现代奶粉的成分已经足以提供婴儿所需的营养,更不用提现代的那些先进医疗手段,就算孩子天生体质差,后期也能养回来。 可如今是在这坑爹的清朝,宋时繁就不得不想点原始的办法了,不过这些话她又没法直说,只能借着提问的方式让大夫说出母乳更好的话来。 宋时繁想法很美好,但听见这句话的人皆是一愣,要知道皇子府上可向来是没有这个规矩的,毕竟府上的女人就算是生了孩子也都是要时刻准备着伺候阿哥爷的,哪能亲自喂养小孩,可如今宋格格竟是存了这样的想法?莫不是她真不打算要主子爷的宠爱了? 宋时繁不知道众人的想法,也管不了他们在想什么,她现在只想要大格格好起来,便只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夫,等一个答案。 大夫自然知道皇家里没有额娘亲身喂养这一说,不过民间的孩子确实是喝亲额娘的奶,身体也普遍好些,于是开口就带了些犹豫:“按说生身母亲若能亲自喂养自然对孩子有好处些,只是您...” 宋时繁知道大夫的未尽之语是什么,左不过就是这里是皇子府,而她如今的身份充其量就是个伺候男人的玩意儿,怎么还敢把伺候男人的事往后面排呢? 可宋时繁不想考虑这些,她现在只想救救自己的孩子,总不能知道有更好地法子还叫这孩子去死吧?于是她坚持道:“既然知道有好处就行,大夫你不必犹豫,尽管开方子给我通奶,若是能叫大格格好了你想要什么都行。” 苏培盛见状心道不好,刚还觉得宋格格懂规矩,怎么这会又任性妄为起来呢,忙劝道:“宋格格不可,奴才知道您是爱护大格格心切,但此事实在不合规矩,还是要报给主子爷定夺才行啊!” 宋时薇闻言抿了抿唇,还是争取了一下:“行吧,不过大夫可以先将开奶的药方留下,我也能先准备起来,毕竟这事不是一簇而就的。” 苏培盛看宋时繁如此坚持也不好说什么了,亲自看着大夫开完药方子以后便赶忙回前院禀报主子爷去了。 前院里,四阿哥听完苏培盛回话后一时也有些没办法接受。 要知道四阿哥可从来没听说过母乳喂养这一回事,皇室里哪个格格、阿哥身边不是一堆奶娘跟着伺候,若是奶娘的奶不好换了便是,哪里这么麻烦?这宋氏竟还想自己奶孩子,简直不成个体统! 但四阿哥转念又想到了大格格的身体,他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了,“大夫真地说如此对孩子好吗?” 苏培盛没想到四阿哥竟然会问他大夫怎么说,他还以为四阿哥会一口回绝了呢,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太出格了,不过他不敢露出端倪,只低头道:“大夫确实说民间有这样的事,也说了是对孩子有些好处的。” 四阿哥沉吟了一会,终于还是道:“也罢,让她试试去吧!” 若是为了这点子规矩就耽误了孩子他也是舍不得的,他也不是一味将规矩的迂腐人,算了,就让宋氏去试试看吧,左右宋氏只是个格格,就算这件事情出格了些,到底也只是在自家府里,料想不会有人追究什么。 于是得了准信儿的宋时繁便开始勤勤恳恳喝下奶方子,膳房那头也得了四阿哥的吩咐,一日三餐都是又清淡又利于开奶的饮食。 宋时繁一边吃着那些没味道的膳食,一边还得喝药,嘴里都快尝不出味道来了,从前的宋时繁想都不敢想有一天她竟然会自己主动要求做这些事,但看着大格格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的时候,宋时繁只能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为母则刚嘛。 不过宋时繁的身体还是太差,奶量实在是不多,这时候就体现出有奶娘的好处来了,宋时繁和两个奶娘一起喂大格格,总算是差不多够大格格一天的奶量了。 这头四阿哥倒是对此事没再说什么了,但福晋的心中却有些不高兴,原因无他,说到底还是因为宋时繁坏了规矩。 福晋这个人年纪虽然不大,但自觉自己做了皇子府的嫡福晋,便时刻想端起架子来,又常用规矩压人,所以宋时繁此举在福晋看来便是在挑战权威了。 可这事又是四阿哥亲自放话准了的,福晋不能公然反对四阿哥,便在心里对宋时繁暗暗存了几分不满,“从前看她乖巧,还只当她是个好的,如今有了孩子倒越发不像话起来!” 福晋从家带来的吴嬷嬷知道福晋心里气闷,怕福晋气坏了身子,连忙劝道:“气大伤身,福晋不要跟一个格格计较,这宋氏眼瞅着是不成气候了,何必跟她较劲呢?如今您抓紧怀个孩子才是正经事,府里现在可还没有男孩呢,这就是好事,您有了孩子便是嫡长子,到时候才算是在府上站住了脚呢!” 福晋听见这话也有些黯然,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到肚子上抚了抚,是啊,还是该有个孩子才行啊,她跟四阿哥成婚至今也有段日子了,四阿哥来得时候也不少呀,怎么就是不见有信呢? 不过福晋到底还是没能如愿,因为先传出来喜讯的是李格格。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家宴(上) 这日,刚出月子的宋时繁在自己的小院儿里哄着大格格玩,如今的大格格看起来比刚出生时好多了,虽然脸色还很是苍白,比不上一般小孩红润,但好歹没那么瘦弱了。 大格格也乖巧得很,除了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哭上一哭,其余时候从来都不哭也不闹的,宋时繁和她玩,她就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宋时繁,直把宋时繁看得一颗心都颤了三颤,然后口中便不住地喊起“心肝肉”来了。 白薇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宋时繁正搂着大格格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白薇有些纳罕,心说这自家主子怎么有了孩子以后反而看着还显小些了呢,竟是跟个孩子一样又爱玩又爱闹的。 想到这里白薇便抿嘴笑了起来,宋时繁看见便问道:“笑什么呢?” 白薇听见主子说话忙收起笑来:“回格格的话,奴才没笑什么,是有事要禀报呢,福晋身边的小圆来了,这会就在外头,奴才估摸着应该是福晋有事找您呢!” 宋时繁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会子不年不节的,福晋突然找自己做什么? 也不怪宋时繁紧张,她来了以后便赶上坐月子,一直窝在屋子里没出去,对于穿越这件事其实还没有实感,可才刚出月子便有人找上门来,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找,心下总是有些慌张的。 就在宋时繁愣神的这会功夫,白薇已经将小圆迎进来了。 “奴才给宋格格请安!”小圆人如其名,脸长得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见人便是三分笑,看着就十分讨喜,福晋每每有话传时来得都是小圆。 “哎,小圆姑娘快请起,是福晋有什么事吗?”宋时繁有些不自在地询问道。 小圆浅浅一笑:“宋格格还不知道呢?咱们主子爷被皇上封了贝勒爷,这是天大的好事,福晋说府上合该庆贺一番,便吩咐下来今日傍晚在延庆阁摆宴,福晋还特意嘱咐了,宋格格刚出月子,很是应该出门热闹热闹呢!” 宋时繁一听这话的意思就知道自己不得不去了,于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劳烦小圆姑娘替我多谢福晋的好意,到时侯我一定去。” 宋时繁说完便用眼神示意白薇送小圆出去,不过赏赐倒是不必的,小圆毕竟是正院里福晋身边的人,还轮不上宋时繁来赏赐,白薇也是知道分寸的,直将小圆送出了院门,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回到屋子里。 白薇回来后,宋时繁让奶娘将大格格抱走,随即招手让白薇上前,问道:“这两天府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薇不明白宋时繁为何突然这样问,思索了一会才犹豫道:“要说有什么大事的话,那许是李格格有孕的事?前两日奴才去膳房提膳的时候从一个小太监那里听来的,好像才刚怀上一个月呢。” 宋时繁听到这里有些诧异,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最起码等满了三个月再说出来才稳妥吗?怎么这会子就闹得府里都知道了? 许是宋时繁脸上的诧异太过明显,白薇继续解释道:“也是巧了,李格格孕期反应大,据说那日主子爷恰好去李格格屋子里用午膳,谁知道李格格刚闻见鱼腥味就吐了出来,主子爷见状请了太医来看,说是有了身子,主子爷听了高兴,当即便赏赐了李格格,还特意吩咐膳房以后李格格那边的饮食要格外注意,所以府里上下就都知道了。” “这就是了,李格格突然有孕,福晋是着急了,我说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我来,合着是想抬出我这个最早进府又有了一个孩子的人去压一压李格格,咱们这福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李格格自进府以后便得宠至今,如今又怀上了身孕,眼见着四爷十分高兴,福晋能不着急吗?她可还没有孩子呢,要是叫李格格生下个庶长子来,福晋的面上可就不好看了。宋时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薇闻言有些着急,“那可怎么办呀?不若格格称病?如今格格刚出月子,就是突然有个病痛福晋应该也能理解的吧?” 宋时繁心说福晋要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才是有鬼,“怕是不成,今日看福晋的意思是一定要我去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这还只是我的猜测呢...”宋时繁见白薇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忙出言安慰了几句。 很快到了半下午,宋时繁在白薇的帮助下,打扮了起来。 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女人面庞,宋时繁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段时间宋时繁都不敢照镜子的,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借着坐月子的借口躲着外人也躲着自己,如今看着镜子里跟自己全然不同的脸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想到这里宋时繁又呼出了一大口气,这次不是颓丧的,反而有种给自己打气的意味,现代的生活已经像是一场梦一样离自己远去了,如今的自己必须得振作起来,连着消失的宋氏一起,把日子好好过下去才是正经。 由着白薇捯饬了好一会,才算收拾妥当。 等到终于打扮好了以后,宋时繁朝镜子里一看,立刻就在心中给白薇竖起了大拇指。 不得不承认白薇是真有些化妆的本事在身上的,若是白薇到了现代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美妆博主,分分钟粉丝上千万的好吧。 其实原先的宋氏底子不差,生下来就是一副柔弱无骨的长相,睫毛绵长微翘,鼻子小巧秀挺,下颌尖尖,五官十分精致。 但因为常年卧病的缘故,原先的宋氏脸上总是带着病气,虽然皮肤白皙胜雪,可太白了在宋氏身上反而显得不健康,再加上她的身量过于纤瘦,总是一副风吹就倒,随时要凋零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而如今白薇却只是随意在宋时繁的脸上描画了几下,并没有过分遮掩病气,反而将宋时繁的唇瓣涂得嫣红,在原身柔弱的基础上平添了一丝清冷脱俗。 发饰更是简单,小两把头的发髻上并没有过分的装饰,只在右边简单插了支玉簪,簪头雕刻成了梅花的样式,又在发髻两端各簪了一个银制的吉庆纹流苏,又将一朵纱堆出来的花别上,最后再在花的旁边点缀了几颗小珍珠就成了。 搭配头发的是一身湖蓝色的旗装,宋时繁皮肤白皙,这个颜色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更显清丽脱俗,上衣领口一圈白绒绒的毛领,不觉累赘,反而添了些娇俏。 宋时繁对着镜子左瞧右瞧,不由感叹了一句:“白薇啊,你家主子我这是被你打扮成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了呀!”说着自己觉得好笑便笑了出来。 白薇不明白宋时繁是说得小白花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宋时繁不喜欢这样打扮,忙道“可是这样不好?时间还来得及,不若我再帮格格改改?” 宋时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当真,这样很好了,咱们快些走吧。”说完拉着白薇就往外走。 延庆阁是依着湖水而建的,离宋时繁住的地方有些远,需要绕过府里的花园,还得再走过一座桥才能到,好在宋时繁穿得多,手里又抱着白薇临出门前塞给她的手炉,所以一路走下来并不是很冷。 等到了延庆阁的时候,宋时繁发现她是最早到这里的。 好在延庆阁里一切已经布置妥当了,有小太监看见宋时繁到了以后忙迎了上来,又将宋时繁引到偏厅里坐着喝茶,喝上一口热茶后,宋时繁的心里熨帖了不少,便耐下性子等其他人到。 这样也好,借着这次宴会将府里人一次性认齐,也算省事,至于宴会上也许会发生的事,那就只能见招拆招了,宋时繁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没等多会,郭格格和武格格就结伴来了,这两人是一同进府的,福晋便将二人安排着住到了一块,所以这时候就一起来了。 两人到了以后先和宋时繁互相见礼,穿来这么久宋时繁别的不会,总算是知道该如何行礼了,这会子跟郭格格和武格格二人顺顺当当地见了个平礼,宋时繁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一个很好地开始嘛。 三人见过礼后就都坐下开始喝茶,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毕竟真要说起来,除了武格格和宋时繁在之前见过一面,她们三个人还真得不熟,这会子便也没有办法硬聊。 又等了一会,福晋和四爷一起到了,小太监便过来偏厅说可以入席了,三人放下茶盏就往正厅走去,到了正厅只见福晋和四爷已经坐下了,三人忙又上前行礼:“奴才们给主子爷请安,给主子福晋请安!” 四爷在三人中一眼就看向了宋时繁,倒也不是有多关注她,只是之前宋时繁一直在坐月子,四爷不方便常常去,就算去了也都是直接去看孩子的,所以算得上是许久没见过宋时繁了,今日再见到宋时繁又觉得她好像比往日里漂亮了不少,别得不说,就是看着特别招人疼的样子,所以四爷便多看了两眼。 这一多看不要紧,就是耽误了叫起,请安的三人见四爷一直不让她们起来心中俱是有些忐忑,好在没一会四爷便回过神来:“都起来吧,不必多礼了。”三人这才如释重负一样站起了身子。 福晋适时接话:“都过来坐下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也不要你们伺候了,怪累人的。”三人忙又行礼谢福晋:“多谢主子福晋体恤奴才们。” 说话间李格格到了,等李格格给四爷和福晋请完安以后,宋时繁忙又起身和武格格、郭格格一起与李格格见平礼,就这么一会功夫宋时繁已经不知道自己行了多少次礼了,别问,问就是人已经麻了。 怪不得没听过古时候人有特别胖的,这见一个就得蹲起一下,真得心累...不知不觉间,宋时繁又开始神游天际了,就在此时,福晋发话了。 “李氏,你来的倒是早啊,叫我跟主子爷等你一个,如今有了身孕是金贵了些,竟是全然不顾规矩体统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家宴(下) 福晋这话一出,几个格格瞬间大气都不敢喘了,宋时繁也随大流地将头低了下去。 没办法,这时候明显就是福晋要跟得宠的李格格斗法,她们这些小鱼小虾还是尽量降低一下存在感,免得被殃及池鱼了。 李格格倒是不慌不忙地回道:“福晋赎罪,奴才方才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适,想起主子爷之前特意嘱咐奴才,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不能隐瞒,这才耽误了些时辰,倒是奴才的不是了,还望福晋不要怪罪。”说罢又娇娇怯怯地看了四爷一眼。 福晋见李格格惺惺作态气得眉心一跳,而宋时繁的心中则有些诧异。 从前宋时繁也向白薇打听过李格格的为人,说是从不惹事,对别人也客客气气的,那时宋时繁听了以后还以为李格格算是个聪明人,否则怎么会一入府就得宠,到如今也不骄不躁的,合着她那是觉得自己还没底气,所以不敢闹呢,不然怎么解释这李格格刚一怀孕就抖起来的样子呢? 宋时繁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于是便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四爷。 自己的嫡妻当众为难自己的爱妾,爱妾也不甘示弱挑衅嫡妻威严,面对这种火葬场级别的场面,不得不说,宋时繁对四爷的反应很是有些期待。 不过宋时繁想多了,这里可是规矩森严的清朝,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的好吧,更何况还是福晋对格格这种不止官大一个级别的,所以四爷当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仿佛不认识李格格一样。 福晋见状心中也有了些底,施施然对李格格开口道:“知道你孕中辛苦,但错了规矩不罚的话,说起来也难以服众,倘若府中众人有一个学一个以后该如何管制呢?倒叫人笑话我治家不严了,所以罚你回去后抄一百遍心经,不过念在你初有身孕,只慢慢抄来我看便是,关键是要好好静思己过!” 李格格被福晋说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但见四爷始终未曾开口维护于她,到底是不敢真得哭出声,只好委屈地对着福晋福身谢道:“多谢福晋的爱护,奴才知晓了。”说罢便默默入座,再不敢挑事了。 福晋也见好就收,没有再过分责难李格格。 至此,宋时繁的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原因无他,就这一场小风波看下来,四爷是个尊重嫡妻,也注重规矩的,福晋虽然对格格们有些不喜,但好歹只是用规矩压一压人,倒不会不管不顾地责罚人,这就很好。 若是她以后的顶头上司们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那宋时繁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呢,这样子宋时繁已经很满足了,不就是规矩吗?回头等她回去了就叫白薇将府中的规矩讲给她听,她天天抄上一遍,不信记不住! 信心满满的宋时繁食指大动,终于有心思开始干饭了。 只见桌上摆着的全是些精致好看的菜式,虽说大部分都是炖菜,但毕竟是皇室宴会好吗?(家宴也算宴),作为一个现代人,能吃上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于是宋时繁也不客气,先朝着自己面前那道罗汉大虾下起手来,当然了,其他的菜太远了她也不敢伸手够。 只吃了一口,宋时繁就瞬间变成星星眼了,虾尾被炸得鲜香酥脆、口感一绝不说,味道也是咸甜适口,其上点缀的黑芝麻更是增色不少,简直是太好吃了! 这边宋时繁沉浸在吃到美味的快乐中,主位上的四阿哥倒觉得有些稀奇。 平时在这种宴会上,几乎是没有人真得吃什么的,毕竟四爷还在上头坐着呢,底下人根本不敢放开了吃,尤其是带壳的或者有声音的东西,吃起来到底不雅观,若是再引起了四爷的反感岂不是得不偿失? 四爷也早就习惯了宴会上女人们故作矜持的样子。 所以当四爷乍然看见宋时繁吃得这么津津有味的时候自然就觉得很稀奇了,便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紧接着,观察力十分强悍地四爷就发现了宋时繁虽然只敢吃自己眼前的菜,但眼神却一直朝着远处那道挂炉鸭瞟呀瞟的,显然是想吃极了,又不敢夹。 “噗嗤”四爷见宋时繁那馋极了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笑完他就察觉出不对,忙轻咳两声掩饰了过去,好在其余人虽然有些诧异,可也不敢询问四爷,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宋时繁就更没有发现不对了,她这会儿一心想着挂炉鸭呢,也不知道跟后来吃到的烤鸭味道一不一样呢,好想吃呀,哎,可惜太远了,不能伸筷子去夹,看来今天是吃不到了,也不知道过后去膳房点的话要花多少钱... 想到这里贫穷的宋时繁叹了好大一口气。 瞧着宋时繁一脸愁苦的样子,逗得四爷乐不可支,于是四爷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爷尝着这道鸭子不错,福晋尝一尝如何?” 四爷此话一出,便立刻有小太监上前帮福晋夹了一片挂炉鸭放到碗里,福晋也忙尝了尝,随即笑着对四爷说道:“多谢爷挂念,确实很好吃呢。” 福晋此话一出,四爷便立刻对着宴席上的其余众人说道:“你们也尝尝吧!” 格格们便忙起身谢恩:“奴才多谢主子爷!”宋时繁也跟着谢恩,但心里激动已经得不行了:居然可以吃到挂炉鸭了耶!还是免费吃到的!四舍五入就是赚了一个亿! 所以跟着一起谢恩的宋时繁这次倒是谢得十分有真情实感。 而四爷听着宋时繁谢恩时那温柔地快滴出水一样的声音,觉得有些好笑,一块鸭子竟就能收买宋氏了?真是个眼皮子浅的!想到这里,四爷不禁摇了摇头,但他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四爷的真实想法。 众人不知道四爷在高兴什么,但主子爷心情好她们也都跟着笑,倒是福晋适时开口:“还未恭喜爷呢,爷此次随着皇阿玛亲征葛尔丹立下了不小的战功!皇阿玛都赞爷勇武,妾身敬爷一杯酒,庆祝爷得胜归来。” 四爷倒是很给福晋面子,端起杯子便满饮了一杯酒,喝完才说道:“福晋夸张了,此次是因为皇阿玛亲征才能平定祸事,还有大哥他们在前,爷只不过是跟在后头学着罢了,是皇阿玛疼爱孩子们才这么说的,倒叫福晋夸耀了。” “不管怎么说,四爷如今是皇阿玛亲封的贝勒爷了,今日家宴也是为了庆贺此事,这样高兴的日子,爷可不能推拒,得要再喝一杯才是呢!”福晋见四爷给面子,笑吟吟地说道。 四爷闻言便不再谦虚,真得又喝了一杯,其实四爷心中也是很高兴的,他还如此年轻便上了战场有了军功,又得皇阿玛夸奖,以后便是郡王也是可以想一想的,有了爵位日后也就不愁了,此时容易满足的四爷绝对想不到他以后不仅做了亲王还成为了大清的主人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下武格格也举起酒杯来,笑得娇俏无比:“主子爷和主子福晋夫妻如此和乐,是奴才们的一大幸事呢,奴才不会说话,便喝了这一杯,祝主子爷和福晋从此恩爱美满、举案齐眉。”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时繁又一次被武格格地长袖善舞给震惊了,按说这时候是没有格格们说话的份儿的,但人家就是敢带头站起来说话,还说得这么恰到好处,说得顶头上司更加开心了,没见福晋看武格格的眼神都慈和了不少。 这武格格要是投身现代,肯定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只在后院里当个小妾真是屈才了,宋时繁一时间感慨万千。 而一旁的李格格见武格格得了四爷的笑脸又有些耐不住寂寞了,于是也拿起酒杯期期艾艾地对着四爷道:“奴才贺喜四爷得封贝勒爷...”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四爷给打断了:“你还有着身孕,酒就别喝了。”说完也不管李格格什么反应,又转头去继续与福晋说话。 李格格只好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自己坐下了。 没错,四爷就是在故意下李格格的面子。 虽然四爷确实喜欢李格格温柔小意的样子,而且李格格肚子争气,有了身孕,四爷也期待这个孩子,可说到底,四爷还很年轻不是吗,孩子总是会有的,真心不差李格格这一个。 所以如果李格格仗着有身孕又得宠就想要为难嫡福晋那就是实实在在地踩到四爷的雷点上了,从四爷不阻止福晋责罚李格格就能看出来一二,这会子李格格又不懂规矩,四爷便不想给李格格留什么面子了。 宋时繁在一旁看得心下摇头,这李格格未免太蠢了些,不痛不痒地刺一下福晋又能怎么样呢?这会子不是应该好生安胎,将孩子健健康□□出来才是要紧事吗? 哎,真的不知道李格格何必如此,不过宋时繁转念又想到这李格格以后会成为侧福晋,日后还是齐妃,便又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了,难不成四爷就喜欢美丽又愚蠢的人设?这还真是...不知道如何说好了。 一顿饭终于结束,可把宋时繁累坏了,等到终于送走了四爷和福晋以后,宋时繁才慢慢出了延庆阁,只见白薇早已经等在了延庆阁门口,宋时繁心中一暖,脸上便荡出笑意来:“怎么在这里等,冷不冷?” 白薇忙上前扶住了宋时繁,替宋时繁拢了拢披风,又将一个温热的手炉递给宋时繁,才开口道:“回格格话,奴才怕格格出来找不见奴才,所以便等在了这里,奴才不冷的。”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宋时繁往回走去。 宋时繁今日算是把府中众人见了个遍,总得来说还算不错,李格格虽然喜欢找事,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的,福晋也算和蔼,武格格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只是郭格格过于沉默寡言了,一整顿饭下来竟是一个字都没开过口,但也一点错处都没有就是了,不知道这郭格格是老实过了头还是... 但好歹宋时繁心里对府中众人大致都有了个印象,以后再碰见也知道该怎么做,这就已经很好了。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宋时繁先去了西厢。 没办法,宋时繁毕竟初为人母,才这么一会没见到大格格她心里就已经想念得不行了。 到了西厢以后,宋时繁发现大格格已经被奶娘哄睡了,这两个奶娘也负责得很,原先的赵氏守在摇篮边时刻关注着大格格,新来的周氏正坐在桌子边给大格格缝肚兜呢。 宋时繁一进去便示意奶娘们不要行礼,免得吵醒了大格格,而她自己则先去火盆边上烤了烤,将寒气驱散了以后,才走到大格格近前,倚在摇篮边看了看小家伙的睡颜,确定没事以后这才放心地回到了正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请安风波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要到大格格百天的日子了。 当初大格格刚生下来的时候,因为宋时繁还昏迷着,大格格又很羸弱,所以四爷发话洗三和满月就先不办了,说是怕吓到大格格,对此宋时繁也没有异议,毕竟以大格格当时的身体情况来看,确实是不适合过早地接触外人。 可转眼,大格格就要三个月了,即将满百天,但宋时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格格百天的时候,正好是在过年期间,府上怕是也不会给大格格庆祝了。 果不其然,这日宋时繁来给福晋请安的时候,福晋就提到了大格格百天的事情。 “大格格洗三和满月都没办,按说百天是该热闹热闹的,不过这日子倒是赶巧了,那段时间我跟主子爷都得进宫给皇阿玛和德额娘拜年,可若是将日子提前或推后也终究没什么意思,宋氏你说呢?” 宋时繁听见这话哪里不明白福晋的意思呢,那就是不愿意为着个小格格在过年期间还给府上增添麻烦了。 好在宋时繁本身也不在乎这些,于是利落地起身对着福晋行礼:“福晋说得是,主子爷和福晋这是体恤大格格身子弱呢,都是心疼大格格才这样的,大格格若是知道了她嫡额娘待她的一片苦心,心中还不知会如何感恩呢!” 福晋见宋时繁知趣便也露出个真心的笑来:“你呀,总是这样懂事有礼,府里的格格就你最知道我和主子爷的心。” 福晋这话倒是让宋时繁有些如芒在背,毕竟谁都知道宋时繁是府上最不得宠的格格了,这句话说出来初听倒是没什么,可细细一琢磨却没得叫人笑话了。 福晋这也太爱拿规矩弹压妾室了,一句话说完了宋时繁听着不舒服还只能谢恩,又顺带着刺激了一下别的格格们,真是叫人没法说理去,宋时繁不由在心中腹诽了两句,但面上却什么都没露出来,只冲着福晋笑了笑就又坐回去了。 可宋时繁坐得住,有人却坐不住了。 李格格本就是个得宠的,这会孕中情绪也不稳定,叫福晋一句话刺得当即就出声讥讽道:“宋姐姐入府早,自然是最得爷宠爱的,只是不知福晋才入府不久,竟也喜欢上宋姐姐来,不知道地还以为宋姐姐天生就讨人喜欢呢,那奴才以后可得多去宋姐姐那儿转一转了,保不齐还能沾沾宋格格的福气,叫爷和福晋都喜欢喜欢奴才呢。” 福晋也不客气,将茶碗撂下就斥道:“多去宋氏身边转转也好,你也确实该跟宋氏好好学学什么叫恭顺柔婉,再说了,你去得多了,也学着宋氏那样,给主子爷生下个活泼可爱的小格格,别说主子爷高兴,我都是要好好赏赐你的。” 福晋一番话说得李格格脸色青白不定,想反驳却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毕竟嫡福晋还没生下儿子呢,她一个小格格断然不敢说什么想生儿子的话,否则那就是心大了,到时候还不是正好给了福晋责罚她的机会,于是气急了的李格格虽然不敢再对福晋如何,反倒是狠狠瞪了宋时繁一眼。 宋时繁莫名其妙被李格格瞪了一眼,真是有些欲哭无泪了,天啊,你们两尊大佛斗法,怎么都愿意拿她做筏子呢,难不成她脸上就写了柔弱可欺四个字?好吧,如果按照长相来说,确实是有些... 这边宋时繁还在苦大仇深中,福晋已经不耐烦和她们这些格格坐在一起了,于是一挥手便打发她们退下了。 可当宋时繁回到自己小院的时候,就听白薇来说李格格那边传太医了。 “怎么回事?刚才请安的时候我看她还好好地,怎么这会又急吼吼叫上太医了?”宋时繁有些奇怪。 白薇闻言也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听说李格格一回去就嚷嚷着肚子疼得受不了了,都闹到前院主子爷那里去了,这会应该是请太医去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宋时繁有些无语了,得,还真是仗着有孕在争宠呢,甚至还想借着肚子给福晋脸色看,天哪,真不知道这李格格在想什么,怀孕可就十个月,这会子要是把福晋得罪死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好? 而李格格院里,四爷也是真得有些生气。 只见李格格虽然躺在床榻上直喊疼,但面色红润,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还有心情拿眼神勾引自己,于是四爷就怒了,但李格格毕竟还有孕,四爷也不好直接冲着她发火,只能把怒气都冲着太医。 太医也是倒霉,一大早就被四爷府上的人急急忙忙喊过来,早膳都没来得及用,本来还以为是李格格这边出了什么大事,谁知道来了以后一把脉什么病情都没有不说,还得承受着四贝勒爷的怒火,太医也很冤枉的好不好。 太医斟酌了许久才忐忑地回答道:“回禀四爷,格格的胎已经满了三个月,再加上格格的身体本就康健,从脉搏上来看胎像十分稳固,至于格格一直喊疼...约莫...约莫是孕中多思的缘故吧?格格毕竟是初初有孕,可能是太过紧张导致的也说不定。” 四爷一听这颠三倒四的话就知道李格格这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于是四爷看着李格格的目光就越发不善了。 这边李格格也知道自己玩大了,本想着让四爷知晓一下自己在福晋那里受了委屈,谁知竟然适得其反了,于是也不敢再喊疼了。 四爷忍了又忍,心说李氏从前也不这样,看来真是怀个孕倒把她的心给养大了。 所以四爷觉得自己有必要警告李格格一番,他当即便对着李格格的贴身丫鬟随喜和随乐开口道:“你们这些狗奴才不能好好规劝主子孕中胡闹,都该罚!苏培盛,去将李氏身边的丫鬟全都打五个板子,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四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李格格屋子,一句话都没再留下。 李格格看着四爷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绞痛,这时候她是真得有些不舒服了,但也不敢再说了就是,李格格不明白,明明四爷之前算是很宠爱她了,这会子她还怀着身孕呢,怎么就能对她如此狠心呢? 而另一头出了李格格院里的四爷被冬日里的冷风一吹火气倒是降下来了一些,但心里对李格格还是忍不住地失望,觉得自己从前对她的宠爱竟是白费了。 想到这里四爷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宋格格,从前宋格格怀孕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哦不,她这个人本身就安安静静地,从不找事,是个懂规矩的,于是四爷便朝着懂规矩地宋时繁那里迈开步子了。 不过当四爷看见披散着头发,衣服也没穿好,窝在榻上的宋时繁时,眉心还是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次真心不怪宋时繁,谁能想到四爷前一秒还在李格格的院里,后一秒就突发奇想来了宋时繁这里呢? 凑巧宋时繁觉得早上去请安的时候起得实在太早,一回来又被屋子里的火炉烤暖和了,整个人就困得不行,便让白薇给自己解了头发,歪到了榻上。 还正好赶上大格格饿了要吃奶,宋时繁想着屋里也没别人,便让白薇将孩子抱来,直接在榻上喂了起来,等大格格喝完奶以后被奶娘抱去西厢了,宋时繁又懒怠起来,也没想着整理一下,反而顺势又歪倒下去,闭着眼睛养神。 四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征兆地进了屋,可不就将宋时繁的懒散样子看了个正着。 宋时繁发觉四爷进了屋子的时候,忙将自己头发拢了拢,又将衣服合上,但再怎么掩饰,还是叫四爷把该看的和不该看的全都看光了。 此时四爷就一个念头:这宋格格可真白呀,都白得晃眼睛了。 而“白得晃眼”宋时繁此刻简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为什么!这个!四爷!永远!都!神出鬼没的! “咳咳”四爷也觉得这会子的气氛有些诡异了,掩饰般摸了下鼻子,想了想才开口道:“爷来看看大格格。” “大格格在西厢里,主子爷快去瞧吧!”宋时繁跳下床榻福了福身又飞快地将这句话说完,紧接着一溜烟儿便跑到了屏风后面。 四爷看着落荒而逃地宋时繁,心情十分微妙,既觉得好笑又有些被宋时繁勾到了。 真没想到这宋氏生完孩子以后竟还变得害羞起来了,真是莫名可爱呀!想到这里四爷也不再忍耐,竟破天荒地哈哈大笑起来,边爽朗笑着边朝西厢的方向走去。 而屏风后的宋时繁脸已经红成番茄色了,恨不得当即就化成一缕青烟飘走算完。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从前跟四爷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乃是原先的宋氏,而现在的宋时繁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也怨不得她害羞。 等四爷看完大格格回来以后,又拐进了宋时繁的屋子里。 好在此时的宋时繁已经让白薇将自己都收拾好了,总算可以见人了,所以当四爷进来的时候宋时繁端庄地不得了,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四爷倒了杯茶递过去,不过宋时繁的耳朵尖上一抹淡淡的粉红却出卖了她当下的心情。 眼尖的四爷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拆穿,本来嘛,宋格格已经害羞成这样了,再说出来宋格格肯定又要逃走了。 于是四爷心情很好地接过了宋时繁递上来的茶水喝了起来。 等欣赏够了宋时繁害羞的模样,四爷才悠悠开口道:“爷刚刚瞧了大格格,你照顾地不错。” 提到女儿宋时繁心里没那么别扭了,脱口就道:“是太医的法子好,大格格如今喝着母乳,营养跟上来了,自然就好多了。”刚说完宋时繁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提什么不好偏偏又提起来这件事! 四爷见宋时繁又害羞起来心下暗笑,但还是给面子地说:“还是你费心了的缘故,不过大格格百天的时候爷要跟福晋进宫,府里怕是办不了了,你心里别觉得委屈。” 宋时繁本来就不委屈,于是忙回道:“今天早上福晋已经说过此事了,大格格还小呢,不在意这些的。” 四爷点了点头,本想顺着宋时繁的话接下去,但又想到府上人向来是拜高踩低的,大格格百天再不办旁人还只当爷不重视这个孩子呢,回头再有苛待的事也不好。 于是四爷想了想还是说:“其实倒也无妨,总归只有爷和福晋要进宫,到时候你若想热闹在自己院子里办一桌也是成的。” 宋时繁被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刚不是还说不办吗?这会子怎么又要办了?但还是客气了一下:“多谢主子爷想着,不过...” “不必担心,爷到时会吩咐下去的,你只管热闹你的,等大格格周岁的时候,爷再好好给她庆贺一番。”四爷见宋时繁还想拒绝,以为宋时繁是怕不合规矩,心下更觉得宋时繁听话懂事,便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直接拍板将此事定下来了。 宋时繁完全不知道四爷脑补了什么,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解释得好,于是便低头不说话了。 而这会子四爷看着宋时繁乖巧的模样是怎么看怎么顺心,比刚一怀孕就闹起来的李氏不知道顺眼了多少,于是当即发话,今天就待在宋时繁院子里,不走了。 宋时繁...宋时繁已经无话可说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单独相处 今日四爷恰逢休沐,既然已经决定要待在宋时繁这里了,四爷也不扭捏,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上了宋时繁刚刚依着的榻上。 宋时繁看着老神在在的四爷,心中犹如万马奔腾,偏偏面上还不能显露出来,便拿眼睛去瞅白薇,希望白薇能帮自己解围,比如找个借口喊自己出去什么的。 可白薇这个傻丫头,根本看不出来宋时繁是什么意思,见宋时繁不停地眨眼睛,还以为宋时繁眼睛不舒服,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格格您眼睛不舒服吗?”。 宋时繁简直要被白薇超长的脑回路给打败了,咬牙切齿道:“是啊,我...真...是...特...别...不...舒...服...呢!” 恰在此时四爷也注意到了宋时繁怪里怪气地小模样,于是四爷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打趣道:“你们主仆两个这是在打什么眉眼官司呢?说出来让爷也听一听。” 宋时繁尴尬地朝着四爷假笑了两声,脑子里飞快旋转着,想要找一个借口出来,终于,宋时繁想到了:“四爷,您先忙,我估摸着大格格恐怕是饿了,我得去瞧瞧了,大格格见不着我指定得哭呢。”说完转身就想溜走。 还没等四爷反应过来,白薇就先拦住了宋时繁,有些疑惑道:“格格,您不是刚刚喂过大格格吗?大格格没这么快饿呢,” 宋时繁一时想不出别的借口了,但仍企图垂死挣扎,于是便支支吾吾开口道:“我好像...貌似...听见,对,我好像听见大格格哭来着,我还是得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说完还凶狠地瞪了白薇一眼,不许白薇再开口,然后头也不敢抬地飞速溜走了。 白薇见自家格格逃走了,又去瞧四爷的脸色,见四爷面上仍含着笑,似乎没有生宋格格的气,心下略放心了些,便对着四爷福了福身道:“那奴才先告退了。” 四爷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白薇离开,但又想到了什么,“你去吧,哎等等,去把苏培盛叫过来。”白薇闻言点了点头,忙退出去了。 等白薇去到西厢的时候,就见奶娘们已经把大格格哄睡着了,而自家主子则摊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下巴发呆呢。 白薇叹了口气:“格格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宋时繁听见这话白了白薇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我?刚刚给你使眼色,你为什么不帮我?” 白薇有些不明所以:“格格,您不喜欢四爷来吗?从前四爷来的时候您都可高兴了,这会子怎么?” 宋时繁不知道该怎么跟白薇解释,难道说她其实根本没谈过恋爱,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单独跟四爷相处? 所以说不出原因的宋时繁只得把脸转向了另外一边,不想再看到白薇,“啊呀!我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总之我现在不想跟四爷在一块了。” 白薇却不愿意轻易放过宋时繁,她又绕到另一边,来到宋时繁眼前,苦口婆心道:“格格!您就算不想想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大格格吧?若是她小小年纪便失了主子爷的心,以后被送去抚蒙了可怎么办呀?” 宋时繁听见这话心中一惊,是啊,真是该死,她怎么又犯糊涂了,现在可是在清朝,貌似历史上康熙的女儿几乎都被送去蒙古了,也几乎都是早亡,很少有寿终正寝的时候。 她又想到历史上宋氏的女儿都没活下来,雍□□上的大格格是李氏生出来的,虽然由于她的到来就像是蝴蝶煽动翅膀一样,使历史有了一些细微改变,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连她这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也不知道大格格未来的命运。 所以白薇说得话很有道理,看来,她真的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争宠的事了,最起码要让四爷把大格格放在心上,到时候若真要选人去抚蒙,最起码也不能是她的女儿,说她自私也好总之她舍不得。 想到这里宋时繁不再犹豫,站起身就朝四爷待着的屋子里去了。 一进门宋时繁就懵了,不为别的,因为她的屋子已经焕然一新了,整个屋子里的摆设几乎全都换新了,连床帐子都换了一遍,还有几个太监正搬着一张书桌往屋子里抬,而四爷则站在窗边拿着本书在看。 宋时繁简直要呆了,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记了,甚至还怀疑她是不是走错了,“这...这是在做什么呢?” 此时,听见宋时繁声音的四爷抬起了头朝着宋时繁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宋氏,到爷身边来。” 宋时繁上前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四爷,这,屋子...您是要?” 站在一旁的苏培盛忙解释道:“回宋格格的话,主子爷既然今儿要留下,那奴才们自然是不敢马虎的,按照主子爷往日里的习惯,这会子要看书练字的,所以主子爷便让奴才给您这里置办一张书桌,其他的东西也都是主子爷的意思,宋格格,这是主子爷想着您呢!” 宋时繁一听就明白了,合着是这位大爷舍不得委屈他自己,又做了个顺水人情顺便给她屋子里换了陈设。 不过不管怎么说,占了便宜的总归是她宋时繁,于是宋时繁也不矫情,利落地朝着四爷行礼谢恩:“多谢爷了。”说完便开始打量起新家具来,心里由衷地高兴了起来。 四爷见宋时繁果然高兴,嘴角也悄悄弯了弯。 一旁的苏培盛见状心中纳罕:嘿,这可真是稀奇,万年不露头的宋格格竟也叫主子爷记在心上了嘿!但苏培盛面上却不敢显露出分毫,反而恭敬道:“主子爷,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奴才这就去安排安排?” 四爷却不以为意地摆手道:“不用,就叫你...叫宋格格去点膳吧!”四爷想得简单,平时府上格格们的份例就那些东西,今日有他在这里,膳房肯定会用心做,所以就叫宋格格去点些她喜欢吃得,她肯定会更高兴的。 宋时繁确实高兴了,四爷的意思岂不是她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没想到四爷来自己这里居然还有这种好事,要知道这些日子她都快馋死了,于是好不容易忍住欢呼欲望的宋时繁,脚步还是控制不住透露着雀跃跟苏培盛出去点膳了。 到了屋外以后,宋时繁犹豫了下还是先问了一嘴:“苏公公,真的是我想点什么都可以吗?能不能多点两个菜?” 苏培盛闻言就笑了:“宋格格您说笑了,主子爷既然发话了叫您点,自然是您想点什么都可以的,宋格格您尽管吩咐奴才就行...” “那先来个八宝鸭,一道姜汁鱼片,啊呀有点想吃麻辣蹄筋了,可惜我现在还吃不得这个,那就再加一个杏仁豆腐,一份炒时蔬,嗯...苏公公,我能再加两道点心吗?我想尝尝你们这里的点心,一直还没机会吃呢。”不等苏培盛把话说完,宋时繁已经报出来一连串菜名了。 苏培盛也没想到宋时繁如此实在,竟都不问问主子爷喜欢吃什么,还真点起了自己爱吃的。 一般四爷后院里的这些格格们就算得了主子爷殊荣可以点菜,却也绝对不敢这么放肆,一点儿不管主子爷想吃什么,只想着自己,真不知道这宋格格是真性情还是傻。 但宋时繁敢忽略主子爷,苏培盛可不敢,于是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宋格格想用什么点心?” 宋时繁思考了下说:“想吃豆沙卷和烧麦,甜的咸的都有,这下齐活了!” 苏培盛闻言点了点头,心说这宋格格还挺会吃,但紧接着他又赔笑道:“还是宋格格想得齐全点,平时奴才们可真没有这么周到,只知道给主子爷点他常吃的那几道菜,什么红烧里脊、炙烤羊肉的,想必主子爷肯定是吃腻了呢。” 宋时繁一听就知道苏培盛这是在提点自己四爷喜欢吃什么呢,既然苏培盛肯卖她这个面子,宋时繁也很上道,忙开口:“苏公公这么说话就太客气了,不过刚刚听公公说的那几道菜我也有些心痒痒,想常常平时主子爷爱吃的呢,希望苏公公不要笑话我。” 苏培盛见宋时繁一点就通,也乐意跟聪明人打交道,于是拱手谦虚道:“宋格格这话才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不敢当呢,奴才这便去膳房叫膳,格格您快进去陪主子爷吧!” 宋时繁知道这会子躲不过也不能朵,只得转身往屋里去。 刚进屋,宋时繁就发现四爷换地方了,正坐在新搬来的书桌前看书。 宋时繁慢慢挪着步子朝书桌前走去,四爷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宋时繁就随口问道:“点好膳了?” 宋时繁闻言福身行礼:“回禀主子爷,已经点好了,一会就能用膳了。” 四爷见她别扭的行礼动作有些忍俊不禁,随即想了想:“你这规矩学得不好,从前倒是不觉得...” 四爷话还没说完,宋时繁的身体已经立刻紧绷起来了,生怕四爷下一句要就说出什么重新学规矩之类的话,再不济四爷若是再聪明一点,直接怀疑她是冒名顶替了宋氏,也够宋时繁喝一壶的了。 四爷倒还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反正宋格格平时都在后院里,规矩差点就差点吧,总归别人也看不见,而且自己一句话,宋时繁便紧张起来,看着可怜得紧,自己便多包容些她吧,于是四爷开口道:“罢了,规矩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懂事就好!” 听见这话,宋时繁心下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四爷对待自己后院里的人竟然宽容得很,看来她以后的日子不一定会难过嘛,想到这里宋时繁便朝着四爷抿嘴笑了笑。 四爷被宋时繁的笑脸勾得心中一动,心想这宋氏,还真是惯会扮可怜勾引爷,于是四爷大手一挥:“瞧这可怜兮兮的样儿,过来爷身边吧!” 宋时繁听话往前挪了两步,刚到四爷近前,就被四爷一手拉进怀里,宋时繁整个人都僵住了,四爷还犹不自知,只当宋时繁是害羞了,还指着书上的内容问道:“识字吗?” 宋时繁被这话将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也顾不上紧张了,从四爷怀里探出头来瞅着书上的字,可惜...几乎啥也看不懂。 宋时繁原本以为她好歹在现代念了那么多年书,就算穿到了古代也不能真成了文盲吧?但可惜宋时繁只是四爷府上的格格,平时没什么机会能接触到文字之类的东西,所以一直也不知道自己在清朝的水平怎么样。 不过今天她算是彻底认清自己了,但认清之后,她心里更迷茫了,得,这下不仅穿成了小妾,如今还是个文盲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上心了 成了文盲的宋时繁深深叹了一口气,四爷被宋时繁忧愁的样子逗得不行,笑问道:“如何?认识还是不认识呀?” 听到四爷又问了一遍,宋时繁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认识他们,但他们好像不认识我...” 四爷闻言一愣,随即挑着眉看向宋时繁,不明白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以后四爷的唇畔便荡出了一层笑意,没忍住用手点了点宋时繁的鼻子,开口道:“怎得如今变得这样促狭了?” 宋时繁转过头去悄悄在四爷看不见的地方吐了下舌头,心说明明是你们这些清朝人不懂我的幽默罢了,就是不知道原先的宋氏读过多少书,神佛保佑,可千万别穿帮了才好。 不过这次宋时繁倒是多虑了。 一来,原先的宋氏和四爷之间的交流真心算不上多,虽然孩子都生了两次,可实际上根本没说上过几次话,从前四爷也就是晚上有需要了才会来宋氏这里,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完全不存在有什么谈心的环节,所以四爷对原先的宋氏没有太多的了解,只知道是个话不多的乖巧性子。 当然了,这也确实不全是四爷的原因,这时候的女子地位本就不高,不像现代两个人谈恋爱大多时候都在交心,但在清朝,若是福晋和侧福晋还能算一号人物,可一个格格在皇子看来,真就是个物件了,谈不上了解不了解的。 而且这个时代对女子有诸多要求,又普遍都认为这时候女人应该以贞静为美,所以一般都养在深闺里,而宋时繁出身汉军旗包衣,家里本就艰难得很,父母更不会注重对女孩子的教导了,所以宋时繁说她不识字四爷还觉得很合理,丝毫没有怀疑。 不过四爷既然起兴致问了,就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宋时繁说她不会,那四爷就准备亲自教一教宋氏。 这时候的四爷虽然还年轻的很,但架不住康熙爷女人多还能生,所以四爷底下有很多的弟弟妹妹们,而四爷自诩自己排行比较高高,算是兄弟们中年纪大的了,所以四爷平时对待弟妹们都是端着一副沉着冷静的面庞,若是弟妹们有什么事也免不了会念叨两句。 由此可见四爷是有些好为人师在身上的,当然了说好听点就是少年老成。 于是这会子四爷就牵过宋时繁的手开始了教学时间。 宋时繁被四爷抓着手学如何握笔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她不知道四爷脑回路为什么如此清奇,怎么会突然来兴致教后院里的格格写字。 但是转念一想宋时繁就明白了,合着这是把她当成消遣了啊,也是,谁会不爱一个养成系的小美人呢,就算是清朝的皇阿哥也不能免俗呀。 不过宋时繁也没有拒绝就是了,一来,她现在还没那个胆量拒绝自己顶头上司的兴趣爱好,二来,能有个人免费教自己认字不是也挺好的嘛,总不能穿来了古代就真放弃自我,认命成一个睁眼瞎了吧? 这样一想,宋时繁便学得愈发用心起来了,毕竟她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嘛,有些字连猜带蒙还是能读出来的,只是不会写罢了。 而一边的四爷见宋时繁肯学,还如此投入,学起来也快得很,兴致更高昂,便也拿出了十二分的态度认真教了起来。 一时间,二人相处起来倒是十分相宜。 直到午膳的时辰,苏培盛才敢进屋回禀:“主子爷,膳备好了,您看是不是传膳呀?” 四爷听见这话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快,竟不知不觉都这会功夫了,学东西也讲究劳逸结合,一次性学得太多也消化不了,于是四爷便对宋时繁道:“先用膳吧,回头爷给你送几本字帖来,到时候再慢慢学,听话,这事急不来,你肯学就已经是好事了。” 宋时繁也知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于是放下笔,揉了揉酸软的手腕,朝四爷笑了笑:“多谢,我知道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苏培盛已经招呼着小太监们在摆膳了,一时间满屋飘香。 宋时繁闻到饭菜香味的时候也觉得饿了,她现在还要喂孩子呢,所以饿得快,刚刚有事做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但现下一放松便发现饿很了。 不过人一饿起来脑子就发懵,这会懵了的宋时繁已经全然忘记四爷还在的事实,一屁股就坐到了桌前,这下可把一屋子摆膳的奴才们都吓坏了,不敢再看,只将头垂得更低,摆膳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生怕四爷会发火,他们可承受不起。 宋时繁一坐下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但人已经坐下了,事实已经酿成了,宋时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心想着四爷会不会一气之下将她赶出去,然后不准她吃饭?那就太惨了,这饭菜这么香,要是闻到却吃不到她会伤心死的。 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没有表示,于是,只见宋时繁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冲着四爷赔笑道:“四爷,您坐...您坐...”说完生怕四爷下一秒就把她赶出去,还十分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四爷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心说这宋格格如今还真是越发不懂事了,但看着宋时繁可怜兮兮瞅着桌上菜的样子,心又有些软和下来,觉得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许是饿坏了所以忘了也说不定呢? 所以四爷到底还是没有发火,只沉默着走到桌前坐下,又抬眼看见宋时繁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样,水汪汪的眼睛还不时瞄一眼饭菜,心下觉得好笑,至此,四爷什么气都消了。 “咳,宋氏你坐下吧,下次可不许这么没规矩了,若是到了外面叫别人看见像个什么样子?”四爷虽说不生气,但教训一下宋格格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宋时繁却听着别扭地不行,四爷这话怎么跟训女儿一样,总不能教她写两个字还真把她当孩子教了吧?咦,想想就一阵恶寒。 而且什么叫到了外面被别人看见,她一个妾她能上哪儿去呀? 好在四爷说完这话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又找补了一句道:“你虽丢人丢不到外面去,但如今福晋刚入府,正是要立规矩的时候,他日你到了嫡福晋面前也这样不像话吗?宋氏,现下你可知错了?” 宋时繁知道此次确实是自己一时忘了形,四爷这话已经是给她台阶下了,她不能不识相,于是连忙福身行礼道:“多谢四爷教诲,下次绝不敢再犯了。” 四爷见宋时繁还算乖觉,便也不再说什么了,还吩咐了一句让宋时繁不用站着伺候,坐下和他一起吃饭就行。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宋时繁坐下时还有些忐忑,也不敢再肆意妄为,只吃布菜太监夹到碗里的菜,全程一直低着头,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彻底变成了一只鹌鹑。 但四爷看着这样的宋时繁却有些不自在了。 四爷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宋时繁脸上还是得鲜活点看着才顺眼些,就比如刚刚带着宋时繁学写字的时候,只要一夸她,她的脸颊马上就能漾出笑容。 四爷从来没在后院里的任何女人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就连从前的宋氏也没有过,她们不管什么时候都笑得恰到好处,不像刚刚的宋时繁,笑得肆意张扬,还带着些小得意,笑得四爷心都痒了,所以四爷看着眼前安静如鸡的宋时繁莫名觉得很不舒坦。 四爷想了想觉得根本原因可能是自己刚才话说重了,所以吓到了宋时繁,看来等会得想个法子安慰一下宋时繁了。 这个时候的四爷还没意识到,他对宋时繁的包容度已经越来越大了,毕竟从前的四爷是最重视规矩的,教训完人也根本不管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这会子的四爷竟然觉得自己话说重了,还觉得被训完的宋时繁看着很可怜,甚至有些心疼起来。 悄悄沦陷进去还不自知的四爷由于心里存着事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宋时繁见状也赶紧将碗筷放下,不敢再吃了,但心中十分可惜。 呜呜呜,八宝鸭那么好吃,她还没吃到几口呢,鱼片和里脊肉也好好吃,她完全没吃够,四爷为什么饭量这么小呀,这才吃几口呀居然就饱了?到底还是不是男人了!!! 彼时四爷还不知道宋时繁在心中质疑他不是男人,见宋时繁也停下筷子,便挥手让苏培盛将饭菜撤下去。 宋时繁看着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相继撤走,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对着四爷期期艾艾开口道:“四爷,能...能不能把豆沙卷留下...求求爷了!” 四爷闻言差点将漱口的茶喷出来,这宋时繁还真是...真是...语出惊人啊。 不过四爷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自己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没动几筷子便吃完了,可他停下了,宋时繁肯定也不敢再吃了,估计她还没吃饱就被迫停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四爷,他后院里的女人在他面前吃得都很少,也不敢说什么饱不饱的话,更没见哪个女人还敢直接嚷嚷出来要把点心留下。 所以四爷从前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件事,紧接着四爷又回忆起了前段时间来宋时繁的院子里,也是听见她念叨着什么吃不饱的话。 想到这里四爷不禁觉得好笑不已,便吩咐苏培盛道:“把豆沙卷留下,再去膳房,叫他们备上些干果蜜饯,做成攒盒送来这里,然后上些各色点心,再吩咐膳房,以后宋氏这里每日都要上份点心,别让宋氏觉得咱们府上穷得叫格格都吃不饱了。” 四爷这最后一句话明明白白是对着宋时繁说的。 显然宋时繁也想起了之前悄悄说四爷坏话还被正主听见一事,又加上她刚刚还主动开口暴露了自己大馋丫头的本质,于是宋时繁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好在四爷说完这一句便止住了话头,不再取笑宋时繁,宋时繁脸上的热度这才减轻了一些。 而一旁的苏培盛得了四爷这样的吩咐,知道四爷这会子心情很好,便极有眼色地接话道:“这回膳房可要高兴了,能叫主子爷亲口吩咐他们一回,奴才替膳房谢谢宋格格了,这都是托了宋格格的福气呢。” 宋时繁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羞涩叫苏培盛一句话又勾了出来,当即坐都坐不住了,忙忙起身对着四爷行礼:“四爷您坐,我...我吃太饱了,去外面消消食...” 但宋时繁说完又惊觉不对,当下脸更红了,不敢再看四爷脸色,头一低便像鸵鸟一样逃出了屋子。 四爷见宋时繁再次逃跑了,心说这宋氏害羞起来的模样竟这般好看。 于是四爷也高兴起来,大手一挥对着苏培盛道:“苏培盛,如今你倒是越发会贫嘴贫舌了,竟敢打趣起主子来了,罢了,自己去库房领赏吧,再赏赐膳房二十两银子,你去吧!”说罢,四爷便起身回到书桌旁继续看书。 而得了赏赐的苏培盛也乐颠颠地去做事了,瞧瞧他多会做人啊,一句话就得了主子爷的赏,不过经此一遭,苏培盛敏锐地察觉到,四爷眼看着是对宋格格上心了呀,这宋格格日后怕是要不一样起来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难得悠闲 出了屋的宋时繁叫外面的冷风一吹终于是将脸上的热度消下去不少。 不过既然已经溜出来了,宋时繁这会子也不打算立刻回屋面对一直调戏她的四爷,便拉着白薇绕着院子慢慢走,全当是饭后的消食运动了。 “白薇,大格格那边如何了?”宋时繁觉得光走没什么趣味,便随意捡些话来同白薇说。 白薇闻言笑道:“格格您放心,奴才刚刚去瞧过了,奶娘正伺候着大格格喝奶呢,大格格吃得可香了...只不过...” 听出白薇好似有未尽之言,宋时繁略一挑眉看向白薇开口道:“咱们相处也这么久了,你知道我的脾气秉性,有话直说便是,干嘛吞吞吐吐的呀。” 白薇将头低了下去,犹豫再三还是道:“格格,您对大格格的疼爱奴才们都看在眼里呢,只不过,要想在这府里有长久日子过,格格您还是得把心往主子爷身上匀一匀才是,方才奴才瞧主子爷正高兴呢,格格何故将主子爷抛下自己出来了?奴才还以为先前奴才的话格格已经听进去了,没成想...” 白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宋时繁的脸色,见宋时繁听后只抿了抿嘴却没说话,当即便跪了下去开始磕头:“是奴才逾矩了,格格赎罪,奴才该死!” 宋时繁被白薇突然磕头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白薇扶了起来:“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是为大格格好,只是我这心里总也过不去这一关...罢了,你说得对,既然已经是没办法的事了,我这样犹犹豫豫反倒还显得矫情。” 白薇虽对宋时繁的话一知半解,但听宋时繁的意思好歹是愿意将心思放在主子爷身上了,那就是好事,本来嘛,自家主子要相貌有相貌,要孩子有孩子,凭什么在这府上却没有一席之地呢,主子能想明白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宋时繁也确实想通了,她到清朝已经快三个月了,想回去是肯定没可能了,如果一直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等着她的就是一个死字,生死面前无大事,不就是给人当小妾嘛,咬咬牙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宋时繁不由有些庆幸了,若是当时她穿到了贫苦人家,没吃没喝倒是小事,若真倒霉起来碰见不做人事的爹娘为了钱给她卖到妓院里都有可能,就目前来看,她还算是不错了,起码衣食无忧不是? 既然已经完全想通了,宋时繁也不再扭扭捏捏,转身便回了屋子。 一进屋四爷依旧在看书,宋时繁心说不愧是未来要当皇帝的人,休沐的时候都这样勤勉。 恰好此时膳房的人将四爷刚刚吩咐过的果脯攒盒以及点心饽饽送了过来,攒盒里摆了八样东西,四样干果四样蜜饯,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点心饽饽也上了好几种,水晶糕、山楂糕、枣泥糕等等。 不过宋时繁的注意力却没有集中在吃的上面,而是被描金的攒盒吸引住了目光。 “四爷,这个盒子能留给我吗?”宋时繁光顾着看攒盒上的描金花纹了,一个没注意便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而一旁的四爷是彻彻底底无语了,这宋氏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吃得竟还堵不上她的嘴,怎么胡话张口就来? 最终四爷还是屈服了,想了想开口道:“...你喜欢就留着吧,什么东西竟也值得跟爷讨?回头爷叫苏培盛找点好东西来赏你,不过今天是不行了。” 宋时繁听见四爷这样说倒没想那么多,只是有些奇怪原因,便开口问四爷道:“为什么今天不行?” 四爷还以为宋时繁担心自己到时候不赏她了,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才赏了你这些点心,若是再有赏赐进你的院子,后院里的人还不叫你吃了?听话,爷不会忘记的,赶明儿就叫苏培盛给你挑些好的送来。” 宋时繁这才明白,原来四爷是在体谅她呢,这么一想,宋时繁觉得未来的日子更加有盼头了。 可不是嘛,若四爷当真是个兴致起来不管不顾的人,那就算以后得了宠,宋时繁的日子也未必会好过,四爷如今这样的就很好,最起码得宠也好,失宠也罢,日子总归不会太难受。 想到这里宋时繁对着四爷甜甜一笑,捻起一颗蜜枣便要往四爷的嘴里送,四爷先是被宋时繁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神,等反应过来以后那颗齁甜的蜜枣已经进了嘴。 四爷其实不爱吃甜的,但既然是宋氏亲自喂到他嘴里的,所以这话也就不必说给宋氏听了,免得惹了宋氏伤心。 不过,这枣没有刚刚宋氏脸上的笑甜,四爷默默想着,将蜜枣咽了下去,还对着宋时繁开口道:“好吃,你也尝尝去。” 宋时繁见四爷仿佛还挺高兴的样子便心满意足地跑到桌边捡点心吃了,吃到好吃的仍旧会给四爷喂一口。 宋时繁想得很简单,既然决定了要对四爷示好争宠,那她就得有点表示不是? 从前她的室友们在她面前和男朋友互动的时候,都会喂来喂去,可见这是个增进感情的好方法。 而且四爷刚刚已经吃了她喂过去的蜜枣,那就是同意她继续投喂的意思,这样大好刷好感的机会,宋时繁才不会轻易放过呢。 于是不一会,宋时繁和四爷都吃撑了。 四爷连忙叫停:“快歇歇吧,再吃晚膳要吃不下了,仔细撑得胃疼,去叫你的奴才取些砂仁来。” 宋时繁有些疑惑:“砂仁?什么东西?”等白薇将一盘子砂仁端上来的时候,宋时繁已经完全懵了:“这是做什么用的?” 然而还不等宋时繁表达完疑惑,四爷已经率先捡起几粒丢进了嘴里,还让宋时繁也吃:“你也嚼些,消消食,方才没注意吃得太多了。” 对此宋时繁表示拒绝,“啊,我不想吃这个...看着就....实在不行我再吃些山楂糕?山楂也消食嘛,总归比这个看着可口些...” 四爷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对白薇说道:“去给你家格格用砂仁泡些水来喝。”白薇点头应下,忙去了。 宋时繁知道这次躲不掉了,但泡水喝总比干嚼什么砂仁好,所以当白薇将砂仁水端来的时候,宋时繁便也不再抱怨,端起来小口就喝了。 等终于折腾完,四爷便拉着宋时繁想要继续练字,不过这一次,宋时繁就没有那么高的配合度了。 这也不怪她,真心是因为早上去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她起得太早了,这会子刚一吃饱宋时繁便忍不住地开始犯困。 四爷见宋时繁的头都开始一点一点了,心下觉得好笑,也不再强迫她,大手一挥就放宋时繁去午睡了。 而困极了的宋时繁属实也管不了那么多,等白薇帮她脱完衣服,卸掉钗环后,便一头栽到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一裹就睡着了。 此刻被晾在边上的四爷被床上滚来滚去的宋时繁可爱到了,于是也不恼,反倒觉着难得有这样安静悠闲的时光,便也让人换了从前留在这里的寝衣,挨着宋时繁躺了下去。 屋子里二位主子都睡沉以后,白薇便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室寂静。 黄昏时分,屋子里总算有了些声音传了出来,是宋时繁发出来的。 因为宋时繁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整个人挂在了四爷身上,很难形容母胎单身的宋时繁一睁眼看见一张男人脸是什么心情,而且这张脸还是超近放大版,所以宋时繁惊呼了一声。 睡梦中的四爷被这一声尖叫吵醒后,还只当发生什么事了,忙用目光搜寻宋时繁的身影,谁知就看见宋时繁缩在角落,一脸惊慌,甚至仔细品还能从中品出一丝良家妇女遇见采花大盗时的反应。 四爷无奈扶额,合着爷睡自家格格还睡成采花贼了。 但想着想着,四爷的思想就拐了弯,还真别说,这会子宋氏一副可怜兮兮的清纯样还真是勾人,于是四爷看着宋时繁的目光越来越深邃了。 终于,四爷没忍住将宋时繁一把拉进了怀里,心里还想着,爷今日可不能白当一回采花贼,于是宋时繁就悲剧了。 屋外白薇原本听见声音还以为主子们要起身了,谁知刚一靠近门口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瞬间,白薇的脸就红成一片,当下便止住步子不敢再上前了。 这一场闹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完,当事人四爷表示吃得心满意足,神清气爽,而宋时繁却彻底没力气了,最后还是被白薇搀着收拾干净的。 更完衣后,宋时繁坐在铜镜前由着白薇帮自己梳妆,透过镜子,宋时繁看见正悠然喝着茶的四爷,心说没想到清朝人还挺会玩,这会又作出一副正经模样,呸,全都是假象! 想到这里,宋时繁心中更加忿忿不平,于是一双眸子便幽怨地盯着四爷使劲儿瞧,四爷被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还轻咳了一声想掩饰尴尬。 四爷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他刚刚光顾着自己舒坦,确实将宋氏欺负狠了,不过说来也怪,他从前在这事上一向节制,方才也不知为何竟...咳,罢了,总归这次是他的错,还是要想法子哄一哄宋氏高兴才是。 于是四爷自作聪明地开口说道:“咳,别恼了,今晚爷不走了成不成?还留下来陪你,这下高兴了,不生爷的气了吧?嗯?” 可惜,四爷的大胆开麦换来的却是宋时繁的一记白眼。 四爷被宋时繁这一眼瞪得有些悻悻然,只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不由想道,嘿,这宋氏还挺难哄,难不成自己刚刚真是太用力了?好像...也许...约莫...还行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年前赏赐 没多久便到了年节跟前,过年总归算是个大日子,府里一早便装饰了起来,连宋时繁的小院儿也跟着热闹了许多。 这日午后,宋时繁正抱着大格格在廊下看太监们在院子里洒扫布置。 虽说现在是冬日,院子里已经萧瑟了不少,其实没有什么看头,但对于大格格这样的小孩子来说,总归是比闷在屋子里头新鲜的。 如今的大格格还不会说话,但已经认识自己的亲额娘是宋时繁了,所以每次宋时繁抱着大格格的时候,大格格就会格外高兴。 今次也是一样,大格格兴奋地一会儿指指院子,一会儿碰碰宋时繁的脸,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婴语,宋时繁也不阻拦,只抱着大格格笑。 倒是立在宋时繁跟前的两个奶娘见状,心底里有些按耐不住地担忧。 其中,奶娘赵氏踌躇了一会,还是小心地劝了一句:“大格格还小呢,怕是禁不住风扑的,这时候院子里也是人多眼杂,宋格格不若带着大格格到屋子里玩会儿?” 虽是劝诫,但态度十分客气,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再惹了宋时繁不悦。 自从四爷发落了房氏以后,奶娘们便不敢在宋时繁面前放肆了。 所以这会子赵氏即便觉得宋时繁做得有些不妥,也只敢在旁边劝说一二句,但若是宋时繁不肯听,或是要发落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在,宋时繁只是笑了笑,倒并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 其实宋时繁的心里还是能够体谅这些奶娘们的。 她们大多都是四爷门下的奴才们,被选进来做了府里小主子的奶娘以后,便时时要忍受骨肉分离之苦,若是万一小主子再有个什么不好,罪还得奶娘们来担着,她们也不好做。 而且宋时繁知道,赵氏总归不会害了大格格,毕竟这些奶娘们能选上来跟着伺候,那就是要伺候大格格一辈子的,可以说大格格以后的荣辱安危也关系到她们自身的利益,所以宋时繁不觉得她们会有坏心,从前的房氏那是猪油蒙了心,以为她好拿捏才敢欺主。 可赵氏却是真怕大格格生病才多嘴说了这句话,奶娘们肯真心疼爱大格格,宋时繁只有高兴的,自然不会苛责她们。 不过,这时的奶娘们对待孩子没有后世那样科学,一味只知道少吃,要么就是捂着不见人,哪怕是夏天都不敢见风,太小的时候根本不抱出来的。 可太谨慎倒会适得其反,要不怎么说清朝时候的孩子多数都夭折了呢。 在宋时繁看来,大格格的虚弱归根结底还是自身免疫力不够,若一味小心呵护着反倒不美。 本来嘛,人生下来就是有抵抗力的,但养的太精细太小心了就会破坏了小孩子自身的免疫力,再加上这时候医辽手段没有后世那么先进,孩子的成活率自然就低了。 所以宋时繁才想着要多带大格格出来见见太阳,但这些原理想要跟奶娘们解释起来还是有点复杂的。 于是宋时繁想了一会对赵氏开口道:“无妨,咱们站在廊下,离院子还远着呢,我是瞧这会子太阳正好,冬日里少见这样的太阳呢,叫大格格晒晒太阳对身体好,也不会在外面太长时间的,略站站咱们就回去,不用担心。”说着还对赵氏笑了笑。 赵氏被宋时繁笑得晃了神,心说这宋格格长得真是我见犹怜的,笑起来都这样招人疼,怎地进府后听说的都是宋格格不招主子爷待见的话呢?莫非四爷的眼光比旁人不一样些?真是奇了怪了。 宋时繁不知道赵氏这会在心里琢磨什么,见她不再说话了便继续逗着大格格玩。 恰好这时白薇捧着东西进了院子,身后还跟了几个小太监,宋时繁看着眼生,不过见他们人人手上都拿着东西,再联想马上过年了,便估摸着应该是福晋那边的人给她送年节赏赐来了。 这会子若是再继续站在廊下确实是有些不合适了,宋时繁也不纠结,转身便抱着大格格回了屋子。 进屋以后,宋时繁就将大格格放到了榻上,虽说这时候的大格格总共也没几斤,甚至还比同龄孩子瘦小些,但宋时繁抱久了还是觉得手臂受不住。 于是,宋时繁一边自己揉搓着小臂,一边笑着对大格格说:“我们大格格长得可真快呀,额娘这会都觉得有些抱不动了,等以后大格格长高长壮了,额娘该怎么办好呢?” 大格格可不明白宋时繁在说什么,只觉得突然从外面进了屋子有些不高兴,嘴巴一瘪一瘪地。 好在,大格格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到底没哭出声来,只委屈巴巴地看着宋时繁,不明白她的额娘为什么不抱她在外面玩了。 宋时繁被大格格不哭不闹的样子弄得心里一软,明明心里想出去玩,明明不满意额娘不抱她,竟真能忍住脾气,要知道大格格这会还小呢,居然如此懂事体贴。 宋时繁这会子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要不怎么会这么可心呢? 其实宋时繁还真是误会了,大格格才三个月大哪里知道什么体贴额娘,只不过是她天生不爱哭罢了,不过宋时繁正是母性泛滥的时候,自然是她的娃天下第一好啦,也可以理解嘛。 等院子里喧闹声终于消散以后,白薇便进了屋子:“给格格请安,方才福晋吩咐人送来了年节的赏赐。” 宋时繁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可都安置好了?” 白薇抿了抿唇角,犹豫了下还是回答道:“回格格的话,今年的赏赐比往年厚了些,但府里的格格们是一样的,都比照着从前的份例再增厚了两分发下来的,只是...” 见白薇有些吞吞吐吐,显然是还有未尽之言,宋时繁索性也就不出声,等着白薇自己继续往下说。 “今年咱们院里除了别人都有的赏赐外,还多了一匹布,一小盒香料,另有一对珊瑚耳坠子,奴才打听了一下,说是福晋特意吩咐下来的,福晋还说,格格您有大格格在膝前,到底不一样,赏赐也得连着大格格的份儿,自然要比旁人重些...” 没等白薇把话说完,宋时繁的眉头已经紧紧锁了起来,她先是挥手打断了白薇的话,然后招呼奶娘先将大格格抱下去:“我瞧着大格格应该是困了,你们抱回去叫她睡吧。” 奶娘们自然不敢有异议,赵氏上前接过大格格,随后便跟另一位奶娘周氏一起退出了正屋,朝着大格格的西厢走去。 等奶娘们带着大格格退下去以后,宋时繁才叫白薇上前来:“你可打听清楚了没,李氏那边得的什么赏?按说她还有身孕,怎么也该照顾些不是?” 白薇思索片刻,还是道:“回格格的话,奴才是从送东西的小太监们哪儿问来的话,他们说,是福晋亲自吩咐下来的东西,想必错不了,李格格...李格格和武格格、郭格格得的赏赐是一样的。” 闻言宋时繁深深叹了一口气:“看来福晋是铁了心要拉我出来跟李氏唱对角戏了,我还不得不上台装扮着演给她们看,否则怕是以后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这可真是...”说到后面,宋时繁的声音渐渐微弱起来,几乎微不可闻了。 幸好,宋时繁还算心大,只是自己抑郁了一会儿便重新振作起来了,毕竟事已至此,那就无不可为了。 于是宋时繁让白薇将福晋赏下来的布匹送去针线房,“你带上些银子,再告诉针线上的嬷嬷们,就说这是福晋亲赏的,我过年就要穿,劳烦她们多费费心。” 白薇却迟疑了:“格格,您是要靠到福晋那边了?” “也不算靠吧,这会子我是骑虎难下,可除了四爷,府上就是福晋最大,我不算是个得宠的,如今福晋既然已经发了话,我若是一点儿表示也没有,那不是存心叫福晋难堪?总归是我的顶头上司,卖福晋个好也无妨,只是不能平白叫人利用了,总得为自己谋点好处不是?” 虽然白薇对宋时繁的话暂时还一知半解,但不妨碍她照宋时繁的吩咐做事。 所以白薇忖度着宋时繁的意思,便也真就浩浩荡荡地朝着针线房去了。 于是,不出一个时辰,府上人便全都知道了这件事,那就是宋格格这边的赏赐,比其他格格的都丰厚些。 武格格和郭格格倒是一句怨言没有,毕竟宋格格是主子爷从阿哥所带进府的,第一个伺候主子爷不说,还第一个有了孩子,福晋多给她两分脸面也是常事。 但李格格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李氏院里,随喜和随乐两个人正不停地劝着李格格息怒:“格格您可千万别动气,福晋就是要叫您生气呢?您若是生气伤了身子,或者伤了肚子里的小阿哥,那才真是叫福晋如愿了呢!格格您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李氏气得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掼在桌子上:“凭她宋氏是个什么东西,入府这么久就没见她什么时候得过主子爷的青眼,这会子福晋随便勾勾手她就顺杆爬了上去,我呸,都是一样的人她凭什么比我尊贵些?” 随喜和随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哎,李格格自从有孕以后,脾气越来越暴躁不说,如今更是一点儿气都受不了了,但随喜和随乐还必须得跟在后面劝。 随喜自来有主意些,想了想开口道:“格格,福晋这是故意做给您看呢,如今格格胎像稳固,若是能一举得男,那就是咱们府里的长子,福晋能不着急吗?” 说到这里,随喜见李氏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了,忙继续劝道:“奴才瞧着,福晋怕是巴不得您去跟宋格格作对呢,到时候不管您跟宋格格哪一个不好了,得利的人不都是福晋?” 随喜将利害关系一说,李氏便收起了愤怒,显然是将随喜的话给听进去了。 于是随喜再接再厉道:“所以说,格格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养身体,平平安安将小阿哥生下来才是要紧事,宋氏那边再如何,到底也只有一个格格呢...您还有主子爷的宠,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府里谁尊贵,难不成福晋多给点赏赐她就不同了?” 李氏也知道随喜说的都对,可心里终究意难平:“我到底咽不下这口气,若今次就这么认了,岂不是承认我不如那宋氏了?” 要说从前她没怀孕的时候,还愿意让宋氏三分,可如今她也有孩子了,说不定府里的长子都要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她又向来得主子爷宠爱,哪怕是侧福晋的位子她也是能想一想的,到时候还有宋氏什么事儿? 所以这时候的李氏格外不愿意被宋时繁压一头。 随喜闻言笑了笑开口道:“这有什么难,格格先前因为请安那事儿惹了四爷不快,当时格格是有些冲动了,可如今,格格确确实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呀...” 李氏的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意。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罚跪 当天晚上,四爷一回府便看见李氏身边的太监高明海来请他。 这会子四爷其实还记得之前李氏仗着有身孕就争宠的事情,心里对李氏存着不满呢。 但李氏肚子里毕竟还怀着他的孩子,也不能太过冷待,于是思索片刻后,四爷仍旧迈开步子准备往李氏的院子里去。 可半路上,四爷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招呼苏培盛问道:“今日府上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培盛虽说今天一整天都陪着四爷在外头办差,但府上的事他还是了若指掌的,否则他还怎么做四爷的贴身太监,瞧瞧,主子爷这不是就来问他了。 于是,苏培盛对着四爷福了一礼,然后才道:“午后,福晋命人往各处送了年节的赏赐,福晋仁厚,惦念着大格格,还特意多嘱咐了些东西赏赐宋格格,宋格格也欢喜,马上便让人去针线房将福晋送来的布匹制成衣服,说是打算过年的时候就上身,宋格格十分感激福晋大恩呢。” “福晋只赏了宋氏?”苏培盛话音刚落,四爷便开口问道。 苏培盛忙答:“其实格格们得的赏赐都是比往年厚了两分的,主子爷您和福晋刚刚大婚,今年按说是该隆重些,可这额外的赏赐确实只有宋格格一人得了...” 说到这里,苏培盛停顿了片刻,随即还是补上一句道:“不过,宋格格哪儿毕竟有大格格在,福晋多疼爱些也是有的。” 这却是苏培盛在为宋时繁分辨了,苏培盛也是见四爷近段时间常去看望大格格,估摸着对宋格格也上了心,才忖度着主子的心意多了一句嘴。 四爷听出来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压不住火,福晋刚入府的时候原以为是个贤惠的,谁知才一个李格格有孕,就叫她自乱阵脚,竟刻薄起人来,宋氏也是没出息,前两日爷才抬举了她两分,这会竟靠上了福晋。 越想越气的四爷冷笑一声道:“哼,她们两个倒真是融洽得很,只是爷却不知道你得了宋氏什么好处,竟也肯为宋氏说话?” 苏培盛闻言吓了一跳,忙跪下回话:“主子爷赎罪,奴才不敢!” 天知道,他只是觉得四爷前几日好似对宋格格十分满意,这才帮着宋格格辩解了一句,原以为能讨四爷高兴,没成想却叫四爷生气了,莫非先前是他错看了宋格格?其实宋格格是个没本事抓住四爷的?真该死,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苏培盛默默盘算着,但这会子苏培盛也不能帮自己辩解什么,只将头结结实实磕了下去,不敢再抬起来。 四爷见苏培盛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烦躁了,到底是跟在身边的老人了,总不能因为一句话便罚,而且四爷其实并不是真气苏培盛帮宋时繁说话,他只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罢了。 不是不高兴,也不是生气,反而像是有些失望。 没错,就是失望,四爷对宋时繁有些失望,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原本以为宋时繁和他后院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但这会子四爷猛然发现宋时繁也会拉帮结派地争宠欺负人,心里头便控制不住地涌现出失望的情绪。 于是失望的四爷脚尖一转,换了方向,暂时先不打算去李氏那里了,而是朝着宋时繁的院子走去,四爷也不知道他这会是什么心理了,就是有一种要当面问问宋时繁的冲动,既想问她为何要这样,又怕她真是这样的人... 四爷纠结了一路,走到宋时繁的院子时,甚至还产生些近乡情怯的感觉,不过人已经到了门口,四爷想了想还是迈步进去了。 一直跟着四爷的苏培盛却着实摸不着头脑了,方才见四爷还很生宋格格气的样子呀?怎么又往宋格格屋里来了?苏培盛真有些糊涂了,这宋格格到底是有指望还是没指望呢?哎,他这个主子爷的贴心小马甲竟也有看不懂主子爷的时候,真是太失职了! 不过彼时的四爷却扑了个空,因为宋时繁压根不在屋子里。 原本酝酿着要好好质问一下宋时繁的四爷突然有些泄气了,但俗话说,来都来了,于是四爷招来院里的粗使太监问道:“你们格格呢?” 粗使太监难得能跟四爷说上话,便格外想表现些自己的伶俐,忙答道:“奴才回主子爷的话,宋格格这时候应该是在西厢里陪大格格呢,平日里宋格格没事就会陪着大格格。” 听见这话的四爷心里又软了三分,罢了,宋氏再不好,总归为他生了大格格,又真心疼爱大格格,等会还是不要吓到她比较好,她胆子小。 得,原本怒气冲冲的四爷顺利地让情绪自产自销了。 于是,等宋时繁在西厢见到四爷的时候,四爷还算是和颜悦色,宋时繁并不知道先前四爷还生了她的气,确切的说,宋时繁根本没料到四爷这个时间会来找她。 因为按照宋时繁原先预计的情况,这会子四爷应该在听李氏告状。 她下午故意整那么一出,就是为了气一下李氏,好激李氏去找四爷告状,到时候让李氏这个苦主亲自在四爷面前上上福晋的眼药,岂不是很有说服力? 当然了,这样很有可能会波及到她自己,不过宋时繁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福晋都拿她当枪使了,她夹在中间本就难做,这时候不如添把火,把事情闹大,若是借此能让李氏直接和福晋对上,她才算安全些。 就算到时候四爷知道了,按照先前与四爷的接触来看,四爷还算明事理,而且分东西的是福晋,挑事的也是福晋,就算四爷怪罪下来,应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吧,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四爷再度对她不理不睬起来,她本就失宠,也没在怕的。 可这时候四爷居然出现在她这里,莫非计划失败了?不对啊,明明听说李氏早早就去请四爷了呀?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宋时繁简直一头雾水。 等等,这人莫不是来替李格格出气的吧?因为她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格格,所以四爷觉得随意处置了也没关系?该死,那她可就太倒霉了。 想到这里,宋时繁下意识朝着四爷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防备。 好巧不巧,这一闪而过的防备被四爷精准捕捉到了,四爷刚刚消下去的火气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宋氏什么意思?防备爷?爷怎么说也算是宋氏的枕边人,她都知道投靠福晋了,这会子不讨好爷,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爷?爷在她心里就这么可怕?她到底将爷当成什么了? 四爷在心中忿忿不平地想着,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起来。 于是,火气上来的四爷说话了,打算训斥两句宋时繁小惩大诫一下:“宋氏,爷问你,你可知错?” 可宋时繁不是四爷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四爷的想法。 听见四爷开口质问,宋时繁的心中还涌现出果然如此的感觉。 宋时繁觉得自己想得没错,四爷真是来拿自己出气的,亏她前段时间还觉得这人明事理,以为他对大格格宠爱便跟那些把女人当物件的古人不一样,是啊,她怎么又忘了,这里可是清朝。 想到这里,宋时繁一声辩解也无,直直便跪了下去,膝盖落地的瞬间,宋时繁还想道,瞧,连她自己都跪顺腿了。 四爷看着宋时繁冷冰冰跪在地上默然无声的样子,心像被什么人狠狠揪了一把,说不出什么滋味。 四爷明明不是真得想惩戒宋时繁,但如今她这一跪倒叫四爷不好下台了。 但长久以来皇子的身份让四爷也拉不下脸,于是四爷不再看宋时繁,继续沉着脸道:“爷不过多来看大格格几次,倒惯的你不知天高地厚,竟在爷的后院张狂起来了。” 宋时繁被这话刺的只想笑,张狂?自从来了这里以后她恨不得原地长个乌龟壳缩进去,但短短三个月,总有各种事情找到她头上,她也想安安静静缩在这个院子里把大格格养大就好,可福晋不放过她,四爷偏又要来招惹她,现在倒成她张狂了。 可此时宋时繁什么都不想替自己解释了,只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四爷见宋时繁这副倔强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敢这样忤逆他,于是四爷继续道:“爷瞧着你就是心大了,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的玩意!” 这话说得极重,宋时繁猛地抬头看向四爷,天知道她一觉睡醒到了这里的时候心里有多少恐惧不能对人言,她难不成是自甘堕落自荐枕席成了四爷的小妾? 原先见四爷看重女儿,还教她习字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位未来皇帝是有些不一样的,最起码对女人有尊重,是她错得离谱,这样封建的环境下,他们这些天潢贵胄向来视人命如草芥,哪里又会懂得这些?她不应该如此天真。 想到这里,宋时繁不由悲从中来,一双眼睛里已经浸满了泪水,“是奴才不知天高地厚,是奴才忘记自己的身份,旁人都是福晋主子,奴才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妾,说穿了就是个奴才秧子罢了,奴才原是不配的。” 说罢,豆大的泪水顺着宋时繁的脸颊一颗一颗落在了地面上,也砸到了四爷的心里。 虽然宋时繁什么也没说,但四爷突然意识到,前几日他们二人之间的和谐仿若就是空中楼阁,竟然在顷刻间就消散如烟了。 想到这里四爷的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仿佛抓不住眼前的宋时繁了,但四爷还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一味觉得焦急。 四爷看着眼前泪水涟涟的宋时繁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恰好此时大格格哭了起来,四爷阴沉着脸开口就训斥奶娘:“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声音太大好像吓到了大格格,因为大格格哭得更狠了。 宋时繁听着大格格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下一痛,更觉得眼前的四爷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连无辜稚子都会迁怒的暴躁狂。 于是宋时繁开口道:“四爷有气还请对着奴才撒,不要迁怒大格格,就算奴才求您了。” 宋时繁的这句话几乎不含什么情绪在里头,但四爷听着无端端就觉得刺耳。 终于,四爷被这话刺的有些慌不择言了:“既如此,你便去廊下跪着反省己过!” 说到这里,四爷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若是知错了,便自行起来。” 说罢不肯再看宋时繁,拂袖而去。 方才宋时繁和四爷吵架,白薇在一旁吓坏了,此时四爷走了,白薇忙上前将宋时繁扶了起来,“格格,您这是何苦,奴才瞧四爷原本并没有...” 此时的宋时繁什么也不想听,挥了挥手让白薇先别说了,白薇见宋时繁心灰意冷的模样不敢再开口。 跪久了的宋时繁,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走到大格格身边,见大格格已经不哭了,只小声抽噎着,宋时繁抚了抚大格格的小脸颊,转身对着奶娘们说道:“你们照顾好大格格。” 说完也转身出了西厢,径自走到廊下,掀起衣裙跪了下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哪都有她 很快,府里的人都知道四爷怒气冲冲地出了宋时繁的院子,而宋时繁被罚跪了。 福晋听说以后有些不屑地对身边的吴嬷嬷道:“原先见她乖巧,还想着抬举她几分,叫她碍一碍李氏的眼,没成想竟这样不成器,真是个不中用的!” 吴嬷嬷却不这么想,她自小便跟着福晋的额娘一起长大,后来又随着福晋的额娘一起嫁到了乌拉那拉府上,见识过那么多后宅手段,若是不然,福晋被指给四爷的时候,夫人也不会特特将她给了福晋,让她一起跟来四爷府上,不就是希望她能看顾着点福晋吗? 于是吴嬷嬷斟酌着开口道:“老奴瞧着不然,这宋氏怕是根本不想跟李氏对上,这才把事情招摇出来,明面上显得感念您的恩德,暗地里将是想您给拉下水,好叫李氏不要记恨她,反而来针对您。” 福晋闻言皱了皱眉:“嬷嬷可看准了?我冷眼瞧到现在,这宋氏还算规矩,大约没这么重的心思吧?” 吴嬷嬷摇了摇头:“我的福晋,您还年轻,见的人也不多,您不知道,有些人惯会扮猪吃老虎的,表面上一副绵软性子,暗地里不知道怎么使坏呢!这宋氏若是一点儿本事没有,能第一个生下主子爷的孩子?您入府的时候,她可已经揣上了!而且若是没点手段,能叫四爷常去看望?” 吴嬷嬷倒是不知道,四爷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去看大格格的,毕竟在吴嬷嬷的心里,一个丫头片子根本不顶事,哪里能叫四爷时时看顾? 所以吴嬷嬷便认为一定是宋时繁私底下使了些狐媚手段才将四爷勾引了去,否则怎么宋时繁月子的时候,四爷还常去呢?真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福晋也被吴嬷嬷的话给惊着了,若宋氏真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那她岂不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了,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福晋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看样子宋氏是不好拿捏了,李氏又有孕,新来的武格格身份高也算得宠,嬷嬷你说我现下该怎么办呀?” 福晋满打满算也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要搁在现代,还在无忧无虑地念书呢,所以这会子六神无主的福晋便显露出些脆弱来,第一个想到得便向一直陪着自己的嬷嬷求助。 吴嬷嬷温柔地抚了抚福晋的发髻,“福晋别怕,有嬷嬷在呢。” 吴嬷嬷想了想又道:“宋氏如今身子坏了,又惹了主子爷生气,眼看着是不成气候了,她既没眼色,福晋也不必将她看在眼里,倒是李氏有孕又得宠...不过福晋也不要太担心,就算那李氏先生下长子,说破天就是个庶出,不足为虑,不过福晋还是应该想想办法才行。” 福晋叹了一口气:“唉,按说也奇了,主子爷初一、十五都会来,可不知为何,我就是怀不上...”福晋一面说着,一面有些忧愁地摸了摸肚子。 吴嬷嬷见福晋这样有些心疼,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即便格格们不顶用,咱们府上不是还有几个侍妾?” “嬷嬷的意思是...” 吴嬷嬷点了点头:“正是福晋想得那样,侍妾身份低,生了孩子也不配养的,不若福晋挑两个看得顺眼的,叫她们得了主子爷的宠,若是有了孩子就抱来正院养,想必主子爷也不会有意见的。” 福晋听见这话心中下意识有些不自在,她又不是自己不能生,哪有主动往自己夫君床上送人的? 可她是嫡福晋,第一便是要贤惠大方,又想到马上就过年了,进宫以后德妃娘娘怕是会问子嗣的事,四爷排行高,但膝下至今只有一个格格,说出去也是她这个福晋不好的缘故。 于是福晋强忍住苦涩没说出口,而是应下了吴嬷嬷的话:“嬷嬷说得有理,明日请安的时候便让侍妾们都来吧,我也就刚入府的时候见过她们,到底都是伺候主子爷的,平日里多见见也好...” 吴嬷嬷见福晋想得通便高兴起来:“哎,福晋宽厚,能瞧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呢。” 福晋摆了摆手示意吴嬷嬷下去,她自己则看着窗外怔愣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宋时繁罚跪的消息传到李氏院里的时候,李氏高兴地就差手舞足蹈了:“哼,从前这宋氏一直被我压着得喘不过气,如今福晋进门她倒是知机,立马就乐颠颠地往上靠,谁知道闹个大笑话,主子爷还不是最疼我.” 李氏坐在软榻上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得意洋洋地对着身旁的随喜说道,随喜应和着笑了两声,随后还是有些犹豫道:“格格您也别放松警惕,明明是咱们的人去请的主子爷,怎地人就去了宋氏那边...” 李氏闻言轻嗤一声:“就算她使手段叫主子爷去了她哪儿又怎样?甭管怎么说,现下还不是惹了主子爷生气?” 随喜见李氏这么说也觉着有理,便不再开口了,但架不住李氏心里得意,只听李氏又道:“再去叫人去请主子爷来,就说我吃不下饭。” “这...主子爷还生气呢,格格您...”随喜有些担心,本来嘛,请主子爷来就是为了告状,如今不用亲自告状,主子爷已经生宋格格的气了,何必再多生事端,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了可怎么好? 但李格格这会正高兴,她劝恐怕也没用,随喜只好退下让人再去请四爷。 所幸没多会儿,四爷便来了李氏院里。 其实四爷是故意的,刚刚在宋时繁那里被她顶撞地不轻,到这时候心下的气还没消呢,正好李氏着人来请,他便想起一开始是要去看李氏的,于是就来了。 四爷一到李氏院里就见李氏笑吟吟地上前请安:“给主子爷请安,爷最近辛苦了,瞧着都瘦了一圈呢,奴才好生心疼爷。” 四爷见状在心里想道,爷的女人就应该像李氏这样,瞧瞧,多懂规矩,多听话,还知道关心爷瘦不瘦,不像那个宋氏,规矩乱七八糟不说,竟然还敢顶撞爷!瞧李氏笑得多温柔,不像那个宋氏,像块臭石头。 等等,他都到李氏屋子里了,怎么还在让她生气的想宋氏? 压下心头的那点别扭,四爷开口对着李氏道:“几次三番地去请爷,到底什么事儿啊?” 李氏脸上带着娇柔的笑:“爷许久不来看奴才了,奴才肚子里的孩子想阿玛了呢,他一想阿玛就闹奴才,奴才都吃不下饭了呢。” 平心而论,李氏长得很好看,她是汉人女子,样貌虽不算沉鱼落雁,却自有一种婉约的美,从前四爷是很喜欢李氏的,相较于宋氏的胆小无趣,李氏的温柔似水让四爷十分可心,所以也一直宠着她。 往常李氏也经常这样对着四爷撒娇,四爷从来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今天再一看就觉得李氏这故作害羞的样子多了几分造作。 不自觉地,四爷脑海里又浮现出宋时繁害羞的模样来,她一害羞就变得慌张,跟着耳朵就要红起来,然后她就会慌手慌脚地开始想办法逃跑,可爱得不行,又显得十分天然、质朴,让人不自觉就像靠近她。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宋时繁,四爷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了,四爷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宋时繁气坏了,所以才不停地想起她来。 于是四爷思索片刻后摆手道:“既如此就摆膳吧,爷今日陪你用膳。” 李氏欢天喜地应下了,忙吩咐人去准备膳食,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四爷率先坐下了,李氏原本打算站在四爷身旁伺候,之前向来是如此的,还能借此机会多和四爷有点互动,李氏巴不得呢。 但这次四爷却开口不让李氏侍膳:“坐下吧,你有身子呢,不必辛苦。” 李氏以为四爷是在关心自己,心下甜滋滋的,朝着四爷温柔笑了笑,便谢恩坐下,静默地开始用膳了,眼角余光还时刻关注着四爷的动向,务必要跟四爷一起放筷子,这是跟主子一起用膳的规矩。 一时间,桌上没有人说话,连碗筷碰撞的声音也无,安静地不得了。 四爷当然能注意到李氏的眼神,从前他跟妻妾们都是这样用膳的,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可今天总觉着心里怪怪的。 不期然的,四爷又想起了宋时繁,想起宋时繁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会放光,而且吃起东西来又快又好看,不像现下的李氏,一根蔬菜还要分成三口吃,看着宋时繁吃饭的时候好似他自己都能吃得香一点。 于是四爷没胃口了,但他又想到先前他陪宋时繁吃饭的时候,自己先放筷子害的宋时繁没吃饱,于是四爷犹豫了下终究没放下筷子,而是继续吃了起来,直到估摸着李氏应该饱了,才搁了筷子。 用完膳后四爷更惆怅了,原本生气的情绪也消散了,心里反而空落落地。 这时传来了李氏小心翼翼的声音:“爷今晚留下来吗?” 四爷正在想事情,没防备李氏突然有这一问便点头应下了,答应过后才反应过来。 不过既然已经说了要留下,四爷也不会反悔就是:“那便预备着歇下吧。” 李氏得了准话知道四爷愿意留下就心满意足了,她这会子有孕,四爷自然不会跟她做什么,可她怀着孕四爷还肯留下陪她那就是对她的恩宠,这样就足够了。 于是李氏欢喜地退下,到偏房洗漱去了,这自然也是规矩,主子爷留宿的时候,要么提前洗漱好,要么就去旁的屋子,总之不能在主子爷的眼前。 而四爷见李氏离开后,思索片刻还是招来苏培盛,问了一句:“她如何了?” 苏培盛闻言心中一惊,这个“她”是谁?莫不是宋格格?这叫什么事啊,明明是主子爷自己罚的人,怎么又问起来? 不过苏培盛可不敢置喙主子爷的意思,低头道:“回主子爷的话,您走的时候没说跪到什么时候,宋格格如今还跪着呢...” “混账东西,不是叫她知错就起来...”话说到这里,四爷顿了下,是啊,自己临走的时候都留了话,现下还不肯起来,那就是她自己不肯了,真是...真是个犟脾气! 想到这里四爷觉得他一番好心都成了驴肝肺,“既如此就叫她跪,跪到知错!”说罢也不再看苏培盛,挥手让苏培盛下去了。 而彼时,宋时繁也确实一直跪在廊下,她并不是没苦硬吃,也不是没听懂四爷临走留得话叫她认错后就起来,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错,相比较屈辱地站起来,她宁肯在这里跪着。 可现下毕竟是冬日里,入夜以后,夜凉如水,几乎冷得刺骨,宋时繁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会子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意识模糊间,宋时繁朝后倒去,这一刹那,宋时繁想,也许这样就能回家了呢... 幸运的是,白薇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宋时繁的动向,见宋时繁好像要晕倒,忙上前将人接了下来。 “快叫大夫,格格...格格您怎么样?格格您快醒醒呀!快!你们快去叫大夫啊!” 可院中的粗使太监们都有些踌躇不前:“白薇姑娘,主子爷刚罚了格格,咱们就这么大张旗鼓的闹起来,是不是不好...” “我呸,人都要没了什么好不好的,我瞧着你们就是巴不得宋格格不好,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我自己去找人!”白薇恶狠狠地说道,其余人见状也就不往上凑了。 可如今是深夜,前院已经落了锁,她一个格格身边的丫鬟,是万万去不了前院的。 就在白薇绝望之际,有个小太监上前对白薇道:“白薇姐姐,主子爷今日去了李格格院里呢,这会子就歇在了李格格院。” 闻言白薇眼前一亮,招呼说话的小太监一起将宋时繁扶进屋里以后,便一头扎进了夜色里。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6、求告无门 不过白薇一出院子,脑子被冷风一激,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随即便想到了李格格的性子。 这会若是黑不提白不提地直接冲去李格格院里,被奚落一番都是小事,要是李格格拦着自己再耽误了宋格格病情那可就是大事了,现下不如先去福晋那里碰碰运气。 按理来说,后院里的格格们病了,虽说够不上面子请太医,但也是可以叫郎中或者府医的,若是这时候福晋愿意搭搭手,由福晋的人去前院请大夫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但白薇转念又想到今日自家格格算是得罪了福晋,也不知福晋肯不肯救宋格格,可事到如今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于是白薇便朝着福晋所在的正院方向跑去。 不过,白薇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就被守门的小太监给拦了下来,“哟,这不是宋格格身边的白薇姑娘吗?都这么晚了,怎么跑到正院里来了?若是惊扰了福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白薇顾不上计较小太监嘴里的阴阳怪气,她咽了口口水想缓解一下嘴巴里的干涩,随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公公有所不知,我们宋格格病了,还望公公发发善心让我进去,求福晋给我们宋格格请个大夫来...” 太监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姑娘说笑了,这要是让你冒冒失失闯进去了那就是我的失职了,回头冲撞了福晋我也是个死,都是做奴才的,白薇姑娘就别为难我吧!”说罢将头扭了过去不肯再看白薇了。 白薇还不死心,从怀里摸出些碎银子悄悄往门口太监的袖管里送,嘴里仍旧哀求着:“公公哪里话,我怎么敢为难公公,公公开开恩,就让我进去吧...” 就算是福晋这里粗使的太监,说出去也比府中旁人身份高些,哪里看得上白薇塞过来的三瓜两枣,小太监不肯收,但架不住白薇死缠烂打,二人便在门口拉扯了起来,动静就传到了院子里。 不一会儿,福晋身边的大丫鬟芸香施施然走了过来,开口便训斥道:“没规矩的东西,这么晚了还吵吵嚷嚷的,扰了福晋清梦我看你们死不死!到底怎么回事?” 芸香是福晋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福晋毕竟和格格们不同,是允许带陪嫁来府上的,而芸香正是福晋带来的四个大丫鬟之一,其余三个分别是茉香、荷香还有莉香。 相比较内务府送来的人,福晋还是更愿意重用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以及陪嫁嬷嬷,毕竟是从小跟着自己的,怎么也比外人强。 当然,这也造成了福晋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在府里向来是头顶朝天,一惯看不上旁人的。 现下芸香就在指桑骂槐,可白薇不怕听两句奚落,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自家主子的安危。 于是白薇忙开口对芸香解释道:“芸香姑娘,是我不懂规矩打扰了福晋安寝,只是宋格格病得厉害,这会子人已经晕过去了,怕是不好,求芸香姑娘辛苦一下进去将此事通传给听福晋,好替我们格格找个大夫来。” 芸香闻言撇了白薇一眼,见她眉眼间俱是焦急之色,约莫不是在骗人,便撂下一句:“你且等着”,随即便朝正屋里走去。 正屋里,福晋还没睡下,正斜倚在贵妃榻上看账本,见芸香回来了,也没停下手中的事,倒是一旁侍立着的吴嬷嬷上前询问道:“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芸香先给福晋请了安,随后才开口回答:“是宋格格身边的丫鬟白薇,说是宋格格病了,瞧着仿佛很严重的样子,想求福晋给请个大夫来看看。” 吴嬷嬷蹙了蹙眉头,“你可瞧真切了?莫不是宋格格想借着装病争宠吧?”吴嬷嬷有些不相信,怎么主子爷刚罚了宋格格,宋格格好巧不巧就病了?这怕不是做给主子爷看呢。 芸香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见白薇神情焦灼,怕是真病了,只是严不严重就不清楚了。” “谅她有什么病,也不该大晚上的就闹出来。”福晋淡淡接了一句,但语气里却难掩郁气,显然还记着白日里宋时繁不识抬举的事情。 吴嬷嬷见状忙安抚道:“福晋不必和一个格格置气,天已经这么晚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就叫她等着,明日里再请大夫也不算错了规矩不是?” 福晋听了这话眼里渗出一丝笑意来,将手中账本搁置,悠闲地站起身道:“既如此就让她回去吧,芸香,过来伺候我安寝。” 芸香点头应是,忙上前伺候福晋换上就寝时候穿的衣服,不多会儿,正屋里的烛火就熄灭了。 而正院门口,白薇还在苦苦等待。 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影,白薇心下焦灼不已,可就这么白等着根本不是办法,看样子福晋是不打算救宋格格的。 想到这里白薇一咬牙,转身朝着李格格的院落跑去,不能再等下去了,宋格格如今生死不知,还是去求求主子爷吧。 若是李格格阻拦,便是拼了她这条命,也要求到主子爷面前,好歹要将大夫给格格请来才成。 所幸,李格格的院子离正院不算远,又因为白薇心里着急脚下步子就越发快,所以没多会儿就到了。 这个时辰,李格格的院子十分寂静,显然主子们都已经歇下了。 可白薇也顾不上这许多了,直直便往里冲去,好悬没叫她冲进李格格和四爷歇息的屋子里,还是在门口守夜的随喜将白薇拦了下来。 “白薇姑娘?这是做什么呢?你瞧清楚了没有,这里可是李格格的院子,不是你们宋格格的地盘,怎么横冲直撞的...”随喜有些惊讶,不明白白薇大半夜的是想闹哪一出。 白薇忙道:“我们宋格格病了,随喜姐姐叫我进去禀告主子爷吧。” 随喜有些犹疑:“这...我不好做主,怎么不去禀报福晋,反找到这里来了?” 白薇嘴角有些苦涩:“福晋怕是已经歇下了,我不敢打扰...” 随喜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这是福晋不乐意管,不过福晋都不管她们格格肯定也不想管。 于是随喜便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哎,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主子爷已经歇下了,这会子惊动起来,再吓着我们格格,回头要是动了胎气,谁也担待不起不是?要不白薇你先回去?等明儿一早主子爷醒了我一定帮你转告...” 白薇已经不想再听这些推脱之言了,她知道随喜不会帮她的,思索片刻后白薇直接在门口跪了下来,边磕头边朝屋内哀求起来。 “求主子爷开恩,宋格格病了,求主子爷给格格请个大夫吧,再耽误下去,宋格格怕是要撑不住了...” “求主子爷开恩吧!” “求主子爷开恩吧!” 随喜已经惊呆了,她没想到白薇竟如此豁得出去,这是为了宋格格连命都不想要了啊。 屋内,四爷已经醒了,他心里存着事,本身也没睡熟,这会子白薇声音又大,四爷很快就坐了起来。 一旁的李氏自然也听见动静了,可她根本不想搭理,私心里甚至觉得是宋时繁被罚了还不安分,这会子在特意跟自己争宠呢。 所以李氏拉住了四爷的衣袖,撒娇道:“爷先别忙,还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呢?先叫个奴才进来问问才是正经,若是没什么事,反倒累得爷折腾一通也不好...” 四爷听见这话面色沉了沉,但顾及着李氏的肚子,也不想吓着她,便道:“那就叫人进来问问怎么回事吧。” 李氏闻言面上一喜,张口就打算叫自己的贴身丫鬟进来,到时候随便回几句话将此事糊弄过去就完了。 可四爷一眼就看穿了李氏的打算,不等李氏开口就出声唤了苏培盛:“苏培盛呢,叫他进来回话。” 李氏被四爷一噎,半天没说出来什么,心里暗恨宋时繁会找事,前脚被罚后脚就争宠,越来越会些狐媚功夫了。 苏培盛早已经从白薇那里将事情问明白了,听四爷叫自己,忙进到屋里:“给主子爷请安,给李格格请安。” 四爷不耐烦地一挥手,“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做甚,快说说到底怎么了?” 苏培盛看见李格格正对自己使眼色,可对不住,他是四爷的人,又不仰仗李格格什么,所以李格格的眼色算是使给瞎子看了。 而且方才四爷睡前还问了宋格格呢,可见心里并没有真的恼了宋格格,苏培盛自诩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于是苏培盛忙照实回答道:“门口是宋格格身边的一等丫鬟白薇,说是宋格格病了,这会人已经昏过去了,只怕是不好,想求主子爷给请个大夫来瞧瞧。” “糊涂东西,都不好了还请什么大夫,外头的大夫能顶什么事?你快去,请个太医来。”四爷有些生气。 苏培盛心说,果然,四爷对宋格格还是有些上心的,否则不会这样着急上火,还是他有眼光。 不过这会子苏培盛也顾不上得意了,生怕再耽误下去宋格格真有个三长两短,于是对四爷行了个礼就赶紧请太医去了。 四爷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开始穿衣服,李氏忙上前伺候四爷更衣,嘴里还试图挣扎道:“既然已经请了太医想必宋姐姐那边不会有事的,天已经这么晚了,爷就别去了吧?” 四爷自顾自地穿衣服,只说了句:“天色确实晚了,我去瞧瞧就行,你还有孕早点歇着吧。” 说完就不再理会李氏的话,李氏见劝不住也不敢再说了,怕招惹了四爷不高兴,但心里的怨恨却都快溢出来了。 等四爷走后,李氏将随喜叫了进来:“没用的东西,不知道把她拦在外面?” 随喜有些无奈,她确实拦了,只不过没拦住而已,可这也怪不着她啊,但李格格生气了,她也不敢狡辩,跪下就认错:“奴才知罪,格格不要生气,好歹顾念着肚子里的小阿哥。” 李氏恼恨了一会,架不住怀孕的人困劲大,没一会又睡过去了。 四爷此时已经到了宋时繁的院子,一进屋打眼就发现屋里根本没人在照料宋时繁,当即便呵斥:“一群狗奴才,全都是不中用的,主子病了也不知道伺候?”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7、生病了 宋时繁院子里的奴才们尤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已经在李格格院子里歇下的四爷竟然会漏夜前来宋格格的院子。 是啊,说起来宋格格向来是不受宠的,虽说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可前头那个还没活过满月,如今的大格格也不时就有个三病两灾的。 而且宋格格自己的身子更是眼看着就败落了,今日还惹了主子爷的恼火,原以为主子爷都要彻底厌弃宋格格了...现下这,谁能想到呢? 其实,四爷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当时一听说宋氏病了,脚下的步子便不自觉地朝着这边来了。 说实话,在来的路上,四爷也想过宋氏会不会是借病争宠,毕竟傍晚时候才罚过她呢,若真如此,那宋氏可就是得寸进尺了,四爷当然会觉得有些失望,不过四爷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虽说宋氏一向是老实的,可最近宋氏确确实实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多了起来,也真叫他挂心了,这叫四爷怎么能不多想呢,他从小是在宫里长大的,皇阿玛的女人可不少,不然能生出这么多兄弟姐妹来吗? 也许,宋氏是因为生了大格格,觉得有底气了,又或者是宋氏知道自己以后可能没机会生孩子了,不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所以也开始耍手段了。 种种原因四爷都觉得情有可原,但在心里对宋氏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的,所以一路上四爷除了焦急,还有一丝隐秘的忐忑,因为他打从心眼里,不希望宋时繁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俗气。 不过,四爷所有的胡思乱想在一进屋看见宋时繁的时候霎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只见宋时繁苍白着一张脸,眉头还紧紧锁着,整个人小小一团全都陷进了床榻里,四爷叫了两声她没有任何反应,俨然是已经昏死过去了。 此时看见这样的宋时繁,四爷心中不由小小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是真的病了,四爷有些高兴自己没看错人,宋氏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的怒火。 “为何病成这样了不早来报给爷知道?身边伺候的人呢?都死了不成!”看着已经生死不知的宋时繁,四爷有些气急败坏地开了口。 一直跟在四爷身后的白薇听见这句话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朝着四爷跪下磕了个头:“回主子爷的话,格格晕倒以后,奴才想叫太监们去前院通报请大夫,可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见主子爷您刚罚了格格,都不愿意沾染格格的事,奴才又是个丫鬟不敢擅闯前院,走投无路之下听说主子爷今晚上歇在后院了,这才贸然去打扰,只要能救格格,奴才万死也不辞的,只求主子爷能让奴才亲眼见着格格好起来,之后任凭主子爷处置...” 白薇一句接着一句,说一句话便磕一个头,几乎是声泪俱下,四爷的脸色也随着白薇脱口而出的话越来越难看。 当然四爷的怒火不是对着白薇,毕竟这丫头倒是难得的忠心护主。 四爷气的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们,尤其是内务府送来的太监宫女,在宫里头趾高气昂惯了,如今都来了他的皇子府上,竟然还敢把自己当盘菜,简直是不知所谓,只不过四爷才开府没多久,他还没腾出手来收拾这些人,这些人倒是先拜高踩低上了。 越想下去,四爷的脸色就越阴沉,好在这个时候,苏培盛带了位略显年轻的太医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给主子爷请安,这位是太医院的于太医,今日恰好于太医不当值,便跟着奴才来了。”苏培盛上前一步,对着四爷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于太医也上前一步朝四爷拱手:“微臣参见四贝勒爷。” 四爷忙摆手寒暄了一句:“于太医不必多礼,这么晚还叫你过府是爷思虑不周了,只是爷府上的格格突发恶疾,瞧着实在是有些严重,这才不得不打扰于太医...” 于太医自然明白四爷的未尽之言,也知道四爷只是跟自己客套一下,都是在宫里当差的,这点子言语机锋还是能明白的。 不过于太医听着四爷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很看重眼前病着的这位格格,否则用不着特意跟他嘱托这一句,就是不知道这是四爷府上的哪位格格了。 思及此处,于太医也不敢再耽误下去,对着四爷连称了几句不敢后,就上前开始给宋时繁诊脉。 于太医一摸上宋时繁的脉搏就在心内暗道了句不好,这位格格应该是刚生产完没多久,元气还没彻底恢复过来呢,又受了大寒,眼下寒气入体,气血不畅,若是稍不注意人怕是都要留不住了,到时候他这个看诊的也落不着什么好。 但这病也不是不能治,只是要下一剂猛药,能将病人体内的寒气逼出来才行。 可问题也就在这,眼前这位病人的体质实在太差,内里几乎都是虚的,若是真下了猛药,人受不受得住是一个关键,更要紧的怕是于子嗣上也有妨碍。 于太医想到眼前人的身份,心里不免有些踌躇,一个皇子府上的格格,若是不能生了,怕是就算救回来了,以后也没活路。 四爷看着于太医脸上变换不定的神色,心下有些骇然,莫不是病得很严重?实在受不了这个煎熬的的四爷终于还是开口催促道:“于太医有话直说便是,有什么事不必隐瞒爷,可是不大好?” 于太医忙起身对着四爷拱手道:“微臣看着是风寒入侵的症状,加之病人之前身体底子就不好,又刚生产完,怕是...” 四爷闻言蹙起了眉头:“太医的意思是不好治吗?” 于太医摇了摇头才缓缓道:“治还是能治的,只不过...” 四爷一听于太医这话心里就有底了,他也是在宫里长大的,他知道,宫里当差的太医虽然说医术水平肯定都没话说,但是宫里面能够上太医诊治的都是贵人,若是太医用药太猛烈,有个好歹,那就是性命不保的事。 所以才有了太平方子这一回事,就是太医在看完诊后会开那种治不死也吃不好的药方,到底求一个稳妥,这会子于太医怕是就在纠结如何开药方的事。 四爷在这方面还算开明,治病救人嘛,自然该一步到位,一味要求温和的药方子,殊不知有些病就是这样被拖严重的,甚至有人最后直接被耽误死的,这不是舍本逐末嘛。 想到这里,四爷立刻对着于太医吩咐道:“于太医你不用有顾忌,到底还是应该把病治好了才是要紧,爷别的不在乎,先把人保住才是,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日后万一有个什么,爷也不会怪罪你的。” 于太医闻言眼前一亮,他在太医院虽然没用担任什么重要职位,但也常被宫里的主子们叫去看病,可看来看去,开的都是那些不出错的药方,他也觉得憋闷,本来嘛,学得一身医术卖与帝王家,也是想要有些贡献的,可在宫里头久了,他都不记得当初学医是为什么了。 如今四爷既然发了话,他便可以放开手脚地治了,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对四爷道:“格格如今寒气入体太甚,微臣打算下一剂猛药将格格体内的寒气逼出来,只是这药性太烈,日后可能对子嗣上有些妨碍,不知...” 四爷听见这话一怔,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毕竟之前宋氏连生两个孩子都生得不好,四爷心里本就存了不再叫她生孩子的想法,否则生一个病一个,没得叫他伤心,这会子既然是为了治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于是四爷点了点头,示意于太医下去开药,而他自己则坐到了宋时繁的榻边,看着宋时繁不断冒着冷汗的脸颊,心里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看来宋氏这辈子的子嗣缘分有些浅薄啊,随即,四爷又对着白薇道:“这事就不必对你家格格说了,防着她多想。” 白薇低下头应了一声是,心中不免涌上些苦涩,看来自家格格以后怕是要艰难了,不过看四爷对自家主子的态度,也许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呢... 不一会,于太医就拿着药方回来了,将用药方法都嘱咐给了白薇听,还额外讲了几个食补的方子,白薇忙细细记下后,接了药方去院子里熬药了,而于太医交代完以后跟四爷告了声罪也由苏培盛陪着送出了府门。 这会子已将近天明,四爷揉了揉鼻梁已经没了困意,想了想转身朝着西厢房走去,打算看一眼大格格。 如今宋氏自己都病着,恐怕顾不上大格格,若是他再不管不问,大格格怕要吃苦头了,大格格才几个月大,就算受了委屈也说不出口,还得他去提点奴才们两句才行。 四爷脚步踏进西厢的时候,大格格睡得正沉,两个奶娘倒是警醒,本来她们二人也是合衣躺在大格格身边,精神一直紧绷着,就怕小主子半夜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她们发现不了。 所以四爷一进门二人就醒了,但顾念着大格格还在睡,也不敢发出动静,只好起身对着四爷屈膝行礼。 好在四爷不计较这些,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然后走过去看了眼大格格,见大格格睡得香甜略放心一些。 随后,四爷将奶娘们叫到门外嘱咐道:“这两日宋格格病着,你们暂且不要将孩子抱去她那边,大格格本就体弱,若是过去沾了病气爷唯你们是问!” 两位奶娘被四爷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忙喏喏应是,四爷还有些不放心又添了一句:“大格格要是有什么不好,你们可别犯浑,直接去前院找苏培盛来禀报爷知道。” 见奶娘们都一一应下了,四爷才抬脚回到了宋时繁的屋子。 这会子,白薇已经将药熬好了,正在喂宋时繁喝,可宋时繁病中思绪模糊不清,下意识便有些抵抗,一碗药没喝进去多少,倒是全洒出来了,把四爷看得直皱眉。 “这样不行,不喝药病哪里好得了?你去多熬几碗,一直喂她喝,洒了也不要紧,直到把药量喝够。”四爷心里着急,却不能自己上手,毕竟身份有别,也只能在旁边吩咐白薇。 见白薇又去熬药了,而四爷却坐了下来,苏培盛不得不上前劝四爷道:“爷,时辰不早了,您看是不是要回前院...” 苏培盛也是无奈,没有后院里格格病了,主子爷在旁边守着这么一说的,能大晚上请太医来看已经是格外恩宠了,要是主子爷继续守下去对宋格格也不好,不出一日,后院里就又要有话说了。 四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方面,犹豫了会儿终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苏培盛忙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四爷仿佛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对着苏培盛道:“宋氏院子里的奴才都不中用,你看着换上些能干的顶上来,府里的人也要清理清理,有那没眼色的直接退回内务府,省得爷看着心烦。” 苏培盛应下后心中暗暗嗤笑,现下府里的奴才们大部分是主子爷开府的时候跟着一块从内务府分下来的,向来心高气傲得很,今日算他们碰上硬茬了,瞧瞧,这不是就要倒霉了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8、醒了 到了第二日下午的时候,宋时繁才渐渐清醒过来,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口渴,嗓子几乎干得要冒出烟来。 宋时繁想起身倒杯茶来润润喉咙,可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勉强撑着半坐起来,斜依在床榻上,用手拨开床帐,想唤白薇进来帮帮她。 但刚打开床帘,宋时繁就瞧见了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少女下巴略尖,眼睛是个圆圆的杏核眼,眉目流转间尽显伶俐。 少女本没料到宋时繁这时候会醒来,猛然看见帐子被掀开了,忙上前伺候宋时繁起身。 宋时繁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孔,下意识以为自己又穿了,把她吓得不轻,当即便开口询问道:“你是谁?白薇呢?” 声音喑哑干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听见宋时繁的问话,伶俐少女立刻退后一步,稳稳跪下来对着宋时繁行了一礼。 然后才缓缓解释道:“奴才给宋格格请安,回格格的话,奴才名叫竹香,是人事上新分过来伺候格格您的,白薇姐姐现下正在院子里给您熬药呢,需要奴才去喊白薇姐姐过来吗?” 宋时繁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她记得自己昏倒前还在被四爷罚跪呢,怎么府里这会儿又突然拨人来伺候她? 一头雾水的宋时繁还想继续询问眼前的竹香,但身体情况根本不允许,还没开口倒是先咳嗽上了。 不过竹香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也知道她被指过来就是要把宋格格伺候好,所以见宋时繁咳嗽得厉害,竹香便忙去倒了一杯水喂宋时繁喝了下去。 将一杯水喝完,宋时繁尤觉得不够,“再来一杯!” 竹香又倒了一杯水来,这次宋时繁没要竹香喂,而是自己将茶杯接了过去,两个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饮着,一面喝一面思索着眼前的情况。 瞧竹香倒是个十分伶俐的,这水端上来的时候竟然不冷不热刚刚好。 要知道竹香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想保持水温就得不停更换,可她眼见着已经失宠了,怎么就肯为她费这个心? 正思索着,白薇提着药壶进来了。 白薇一进屋就发现宋时繁醒了,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格格您可算是醒了!” 宋时繁听见白薇的话以后立刻就朝着白薇看了过去。 毕竟她从穿越过来到现在,除了她自己生出来的大格格,其余的也就白薇一个人几乎日夜不离陪着她。 所以她刚刚才会被乍然见到的陌生面孔吓到,这会见到白薇心里就好受多了。 “看来于太医真是个医术高超的,他临走前交代奴才说,格格今天就会醒,可见格格总也不醒,奴才还担心呢,没成想这会子格格就醒过来了...” 白薇一边笑吟吟地跟宋时繁说话,一边将药壶里的药汁子用小碗盛出来,打算伺候宋时繁喝药。 宋时繁看见那黑乎乎的药汁心里就止不住地发苦。 她在现代的时候若是有个小感冒,那可是能吊水就不吃药的,就算要吃药也有胶囊之类的药品可以选择,唉,来了古代还真是哪儿哪儿都不方便呢。 不过不喝也不行,要知道这时候可是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人命的,还是老老实实遵医嘱得好。 想到这里,宋时繁从白薇手里接过药碗,然后捏住鼻子一个仰头就将整碗药一滴不落地灌进了嗓子里。 这豪迈的喝药方式将一旁的白薇和竹香吓了一跳。 白薇跟宋时繁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有些习惯宋时繁时不时抽一下风的性格,她只是担心自家格格喝得这么快会被呛到,反观竹香,却是实实在在被宋时繁惊着了。 按理说后院里的女人们行动起卧之间都要讲两个字,那就是好看,不然若是哪天一个不留神,自己的丑态被主子爷看见了,也许就会招致主子爷的厌弃,所以竹香还从没见过举止这样不讲究的格格呢。 宋时繁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怎么样都得喝,那还不如用最快的速度灌下去,也能少受点罪。 等白薇她们将药碗收拾下去以后,宋时繁才有机会询问白薇自己昏迷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格格现在在哪?一天都没见到我了,有没有哭闹?”宋时繁最先问得当然还是她自己的女儿。 “回格格的话,大格格在西厢里让奶娘们带着呢,您病下以后,主子爷特意交代了,让奶娘们暂时不要把大格格抱过来,免得沾了病气,今日晨起的时候大格格哭了一会,约莫是在找您呢,不过叫奶娘给哄住了,这会子大格格应该正在睡觉。” 宋时繁见白薇说得详细,又听到大格格没事,到底放心了些,但还是交代了两句:“确实,不要叫大格格过来,小孩子本身免疫力就差,大格格又是个胎里弱的,还是等我好全了再见面得好,还有,你常在我这,也别往西厢那边去了。” 等白薇都一一应下以后,宋时繁思索片刻又开口询问:“你方才说是四爷交代不要大格格过来我这边的?四爷知道我病了?” 白薇点点头,解释道:“昨儿个夜里格格您突然了晕过去,奴才六神无主,可院里的小太监们不愿意去前院帮格格找大夫,奴才只好去求了福晋,但福晋...” “福晋约莫是觉得天色太晚,不愿意大动干戈,奴才实在没办法了,便去李格格那边找主子爷,好在主子爷一听说格格生病立刻就过来了,陪着格格见了太医,又亲眼看着格格吃了药,直到天亮才离开呢。” 宋时繁闻言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明明不分青红皂白罚人的是四爷,怎么又仿佛很关心她的样子呢?她真是有些看不懂这个皇阿哥了。 白薇见宋时繁不说话,脸上神色也有些阴郁,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格格,您别怪奴才逾矩,奴才瞧着主子爷还是很关心格格的,昨天也不是真心要罚格格,格格您...”后面的话实在是没规矩,白薇不敢继续说了。 就算白薇没说完,宋时繁也知道她的意思。 诚然,这时候的女人都讲究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她也不停地劝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可她前十几年受到的教育都告诉她男女平等,她心里就是迈不出这个坎,没办法将自己当作奴才来看。 她可以做足恭顺的表面功夫,也在尽量适应见人就要磕头行礼的规矩,没事的时候就守着大格格偏安一隅。 可即便如此,这府里的人还是觉得她软弱可欺,新进门的福晋想利用她,刚怀孕的李氏更是看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时刻想压她一头,几乎每个人都想踩她一脚。 原本以为四爷还算明事理,也肯看在大格格的面子上护一护她,所以很多事她都忍下来了,可她只不过是不甘心为人棋子,四爷竟问都不问就要拿权势逼迫她,所以她不肯认错,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没错。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给人当小妾已经很惨了,突然多了个女儿也不说什么了,若是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还要被人利用,关键还不允许人反抗,这就没道理了好吧。 所以她宋时繁是绝对不会像四爷这种黑暗势力低头的! 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的宋时繁又想到了新来的竹香,“对了,竹香是怎么回事?之前也没说要往我这里派人呀?” 这个事情就有些复杂了,竹香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宋时繁解释。 好在白薇立刻接话道:“回格格的话,咱们院子里先前的那几个奴才昨晚上耽误了格格您的病情,主子爷听闻以后勃然大怒,交代了苏公公将那些不敬主子的人都退回内务府去了,今儿一早苏公公就将新人送来了。” “来了几个人?”经此一遭,宋时繁觉得她还是得将自己的小院子给把控起来,之前不愿意把那些人当奴才,也不愿意跟他们计较什么,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可现在看来,若是就这样放任下去,非但不能相安无事,还会让她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那些人只会觉得她好欺负,而且以后再有什么事,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所以趁此机会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回格格的话,包括竹香在内,来了三个丫鬟,竹香是贴身伺候您的,和奴才一样都是一等丫鬟,其余两个是三等,平时在外面做做粗活,不会近身伺候格格的,另外苏公公还送来了两个粗使太监,格格要见见他们吗?” 宋时繁闻言有些惊讶:“听你这么说来我院里的人几乎都换了一遍?” 白薇点了点头道:“是,他们伺候格格不力,早就该换了!” 宋时繁又问:“只换了我的院子吗?” “并不是,主子爷下令趁着年前将府里人都清点一遍,有那不好好当差的全都要撵走,针线房上换了两人,膳房换了四个,武格格处换了一个粗使丫鬟,其余就没听说了,格格这里确实变动大了些。” “唉,这样一来,福晋又有话说了。”宋时繁苦笑了一下,还真是生命不息,宅斗不止啊,一点儿都不给人松懈的机会。 正想着,屋外有人来报:“禀格格,福晋身边的吴嬷嬷来了...” 还没等人禀报完,吴嬷嬷就已经进了屋,可谓是十分不尊敬了,不过以宋时繁现如今的身份却没法说她。 毕竟吴嬷嬷是福晋从家里带来的陪嫁嬷嬷,在府上地位很不一般,是谁都要给三分面子的,更何况面对宋时繁这样一个病中失宠的小格格,能亲自来一趟都算给宋时繁面子了,行动上自然就带了些不恭谨。 吴嬷嬷进门后先仔细打量了宋时繁一眼,见宋时繁确实病容憔悴,不似作伪,便对着宋时繁略微福了福身,只是还没等宋时繁叫起,她已经自行起了身。 随后吴嬷嬷就开口了:“老奴给宋格格请安了,听闻宋格格病了,福晋忧心得不行,这不,赶紧就让老奴过来瞧瞧宋格格,宋格格这会感觉怎么样了?” 这话倒是没得叫人笑话,若福晋是真的忧心,一早也该派人来了,更何况白薇昨晚上就去求了,福晋不可能不知道这回事,所以吴嬷嬷现在说这话也就是跟宋时繁客套一下,当然,这种情况下宋时繁也只能客套回去。 “是我身子不争气,叫福晋担心了,还累得嬷嬷跑一趟,等我好了一定亲自去给福晋赔罪,嬷嬷快坐!” 竹香早就搬了个绣蹲过来,吴嬷嬷倒是不推辞,当即便坐下了。 紧接着,吴嬷嬷就开口道:“唉,福晋那边还不算什么,只不过宋格格这一病,倒是惹得主子爷挂心不已,昨儿一宿几乎没休息呢,也是主子爷疼爱宋格格的缘故。” 这话一出,宋时繁就意识到,吴嬷嬷是来找麻烦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9、又被罚了 吴嬷嬷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霎时间就有些紧张了。 宋时繁借着咳嗽的动静,将要说的话在脑子里润色了一圈,然后才虚弱开口道:“嬷嬷的话严重了,我实在是不敢当,咳...说起来主子爷也是不放心大格格,怕大格格沾了我的病气,这才来这儿多嘱咐了两句...咳咳...” 宋时繁的话吴嬷嬷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在吴嬷嬷的观念里,丫头片子根本就不算回事,主子爷再疼爱也是有限度的,说到底还不是宋格格仗着有了孩子便张狂起来,这会子又拿孩子做借口。 如此一来,吴嬷嬷更觉得宋格格是个不容小觑的了,平日里一副绵羊样子,暗地里心机不知道多深重呢。 想到这里,吴嬷嬷脸上便带出些倨傲来,哼笑了一声开口道:“宋格格既然病体沉疴,怕是也难以承担抚养大格格的重任,若是哪天宋格格再病了,主子爷岂不是还要跟着担心?” 宋时繁一听这话心中当下便是一紧,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吴嬷嬷这是代替福晋敲打自己呢,并不是真地要抢走大格格,毕竟大格格身子确实太差,福晋要一个体弱多病格格在身边也没什么用。 虽说心里明白了,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 因为这是在古代,正室要是想养小妾的孩子,小妾必须得感恩戴德才是,这算是正室给下来的体面,也是恩赏,所以哪怕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得换种方式说,否则太生硬了,万一福晋真不管不顾地将她女儿抢走,她还活不活了? 宋时繁当即挤出两滴眼泪来,泪眼婆娑地对着吴嬷嬷又强调了一遍大格格的身子:“大格格自出生就比旁人的孩子弱气三分,成天不是吐奶就是发热,光太医就得三天两头得来,奶娘也一直吃着药...咳咳...” 说到这里,宋时繁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所以,才叫主子爷上了心,如今见福晋也这样关心大格格,可见福晋是天底下最宽容的主子了,我真是感激不尽...” 宋时繁用袖子假装擦拭了下眼泪,然后才又道:“只福晋平时日理万机,本就辛劳,我是万万不敢用这点小事来麻烦福晋的...” “宋格格能明白福晋的心就是极好得了!” 吴嬷嬷本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宋时繁,见宋时繁紧张,只当是吓住她了。 其实说到底,吴嬷嬷还是觉得宋时繁不足为惧,毕竟现在宋时繁的依仗就是大格格,若是没了大格格,宋时繁哪天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依照吴嬷嬷的看法,要说府上的格格们谁需要格外注意的,那肯定是怀着身子的李格格。 而且她们福晋是要专心怀阿哥的,哪里有空养个病秧子格格在身边,现下见宋时繁还算知机,便也不再提什么抱养不抱养的话。 随后吴嬷嬷又想到福晋此次让她来探病时嘱咐的话,便不再跟宋时繁绕圈子了,开门见山道:“只不过主子福晋心善,底下人却不知感恩起来。” “嬷嬷这话是何意?福晋宽容是我们的福分,哪里就敢怎么样了?”宋时繁面上佯装不懂,怯怯地问了吴嬷嬷一句。 不过,宋时繁的心里却是门清的。 还不是因为昨个儿她得罪了福晋,半夜里白薇又去福晋院儿里请大夫,不仅没请来,还被福晋借机为难了一通,谁知白薇胆子大,竟直接惊动了四爷,还真叫白薇将人喊了过来,于是福晋脸上就不好看起来。 想必这也是吴嬷嬷来的本意,就是要代替福晋警告她一番,好让她知道这府里到底谁才是大小王。 其实依照宋时繁来看,福晋完全是多虑了,她才刚被四爷罚过,四爷就算多照顾了几分也是看着大格格呢。 府上谁不知道她这里是个冷灶,不踩上一脚都算客气了,哪里就能威胁到福晋了? 但是经此一遭,宋时繁也算是看出来了,四爷府上的这位福晋,惯要做出一副大方贤惠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是个小气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福晋不好,而是古时候这些三从四德的封建教条着实害苦了女人们,叫好端端的小姑娘们,都活得别别扭扭的。 说福晋是小姑娘可一点儿都没错,福晋乌拉那拉氏要比四爷小上七岁呢,如今也才十四、五的年纪,可不是好好一个小姑娘就被祸害了? 哎...不过宋时繁除了在心里长叹一声,其他什么都做不了,毕竟如今的她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不仅如此,她现下还得配合着吴嬷嬷将戏唱下去。 果然,只听吴嬷嬷又接话了,“宋格格何苦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按理来说,老奴不该指摘宋格格什么,可福晋既然叫老奴来了,就必须得将话给宋格格说明白了,宋格格也别怪罪老奴僭越了...” 宋时繁忙接话道:“不敢,福晋有什么话吩咐的,嬷嬷便直说吧!” 吴嬷嬷先站起身来对着宋时繁福了一福,口里称着:“那就请宋格格赎罪了!” 紧接着吴嬷嬷才又开口道:“虽说宋格格是真病了,可大半夜里惊天动地的就闹了起来,还有什么规矩体统在?竟然还敢纵容奴仆去惊扰主子爷安寝,这就更是大不敬之罪,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旁人家里不说宋格格、不守规矩,倒要说是福晋治家不严,但凡被宫里德妃娘娘知道了去,德妃娘娘也没脸,就是福晋也得跟着吃挂碍,所以今日不罚是不成的了,否则日后府里的格格们都有样学样,那府上岂不是乱了套了?” 宋时繁心里也有准备,这一遭不仅牵扯上了四爷,还闹得府上人都换了许多,尤其是她院子里的奴才们,几乎全换了一遍,更何况没有经过福晋的手,这就算是狠狠下了福晋的面子,福晋心里的气若是不找地方出一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宋时繁接受得很坦然。 “嬷嬷说的是,此番是我考虑不周了,无论福晋要怎么罚,我都毫无怨言。” 吴嬷嬷见宋时繁面上还算乖顺,心里的气也顺了些,缓了缓口气又道:“宋格格毕竟是在病中,福晋也不是那起子不讲理的人,便就罚宋格格将心经抄上二十遍,考虑到宋格格的身子,福晋也说了,不拘什么时候抄完,还是以身子为重。” 还好,仅仅是抄经书,只要不是什么罚跪之类损耗身体的惩罚,她都能接受,正好她也打算学学字,就当是练笔了,于是宋时繁利落谢恩:“多谢福晋体恤了,我一定不敢辜负福晋的厚爱。” 可没成想吴嬷嬷话锋一转又张口道:“宋格格的事还好说,只是宋格格身边的奴才却不得不严加管教。” 闻言宋时繁心中一紧,虽然白薇是她的贴身丫鬟,可福晋管束着府中诸人,若是想发落了谁,甚至连招呼都不必打一声的,此番白薇将福晋那边得罪狠了,若福晋真狠了心,想必她也是无可奈何的。 于是宋时繁忙接话道:“是我不争气,一年里有半年都在吃药,如今生了大格格,也是三天两头的身上不好,我这一颗心又全牵挂在大格格的身上,竟是没有一点儿余力管束下面的人...” 说到这里宋时繁锤了锤胸口,作出一副虚弱难耐的模样,“这也让下面人都没了规矩,所以昨儿个四爷来了之后才惹四爷不快,叫四爷狠狠发落了他们一番,如今我院里的这些人都是新来的,想必是福晋挑了好的给我送来,靠我自己是万万不成的...” 宋时繁这话说得明白,一来告诉吴嬷嬷她自己是个没本事的,二来,她院里人是因为惹了四爷不快才被发落的,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照,叫福晋别再揪着这事不放了,略抬抬手把她放了得好。 果然宋时繁话音刚落,吴嬷嬷面上就好看了两分。 但吴嬷嬷还是撂下一句话:“既然宋格格说情那便罢了,只是宋格格身边这两个贴身丫头是一定要罚的,福晋有话,一人罚三个月月银,好叫她们都长长记性,以后别拿主子的事不当回事,若是早早去禀报了福晋,宋格格也受不了这么大罪不是?” 说罢,吴嬷嬷便跟宋时繁告辞了,宋时繁也没拦着,叫白薇将人一直送到了院门外。 等白薇回转以后,宋时繁已经在竹香的搀扶下坐到了梳妆台前,白薇一进屋,宋时繁就喊她:“白薇,还有竹香,你们都过来吧。” 二人应是,上前两步,在宋时繁跟前站定。 宋时繁先将梳妆盒最底下一层打开来,里面有不少散碎银子,“福晋要罚你们我也没法子,好在只是罚了月钱,你们放心,福晋罚了多少我都会补给你们,现如今是年下,不会叫你们手头上没钱的。” 白薇和竹香忙推辞:“奴才们不敢当!” 宋时繁笑了笑,“没什么当不当的,既然是因为我你们受了罚,我就不会不管,好了,不用再说了,给你们就拿着!”说完,不由分说地将银子塞到了二人的手里。 接着宋时繁又看向了竹香:“竹香,你刚来就被带累着一起受了罚,说起来也是我的缘故,不过你既然来了我这,早点看清楚我这儿的状况也好,如今你可明白我在府里的处境?若是这会你想走也无妨,我去求了苏公公,给你换个好地方也未尝不可...” 宋时繁本来也不需要什么丫鬟服侍自己,白薇是她一来这里就在的,她也当个朋友处着呢,如今又来了个竹香,若是竹香不愿意留下吃苦,硬强迫人家留下来以后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呢,不如这会子开门见山地将话说清楚了好。 没成想竹香只略略思索了一会儿,就跪下给宋时繁磕了个头:“奴才既然来格格这里,就没想过要走,格格也不必担心,奴才必会尽忠职守,绝无可能敢干那些吃里扒外的事,定当忠心不二地服侍格格!” “你可当真想好了?” 竹香闻言又磕了个头:“奴才想好了!” 宋时繁见竹香心意已决,便没有再劝,“既如此,我就拿你当自己人了,快起来吧,没什么事也别动不动就跪下,我不习惯...”说着还伸手拽了一把竹香,将竹香拽了起来,不许她继续跪着。 而竹香被宋时繁扶起来以后还有些懵懂,她从前是洒扫上的人,平日里就干些粗活,这次是府里突然走了不少奴才,年节跟前也不好采买人,苏公公见她还算老实,便让她来伺候宋格格。 从前他们这些奴才在旁的主子眼里那都不算人,可没想到才见了第一面,宋格格就愿意为了她们这几个不算人的奴才跟福晋求情。 而且竹香并不是什么笨人,相反她还挺聪明的,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宋格格日子过得艰难,但就算这样,宋格格还是愿意将自己的银子拿出来贴补奴才。 竹香觉得,也许宋格格跟旁人是不一样的,再说了,她原本就是个粗使丫鬟,能到宋格格身边当一等丫鬟,已经是走了大运,这时候要是走了,不定换到哪儿去当差呢,所以她愿意留下来伺候宋格格。 思索间,宋时繁又开口了:“不是说还来了不少人吗?趁着我这会子精神头好,竹香你将他们一起叫进来吧,既然都到了我院里,若是以后还不认识也不像话。” 竹香得了吩咐忙快步出去喊人了,白薇则上前帮着宋时繁整理头发和衣服,毕竟要见外面的奴才们,衣冠不整是绝对不行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0、认识一下 等宋时繁收拾妥当以后,竹香已经领着一排人站在外头了。 “格格,人都来齐了。”竹香隔着帘子在门外禀报了一声。 宋时繁闻言应道:“叫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几人鱼贯而入,有个老嬷嬷,三个小太监,还有两个看着就一团孩子气的小丫鬟,这老老小小的俱规规矩矩地垂首立在下方,等候宋时繁的吩咐,。 宋时繁用眼神示意了白薇一下,白薇便上前一步开口道:“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速速报上姓名与格格知晓。” 宋时繁被白薇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乐了,只管抿着嘴朝白薇笑,好在下面站着的人不敢抬头看宋时繁,否则就要闹笑话了。 白薇本还能绷着面色,可这会见自家格格正一脸揶揄地看着自己,一时间也没憋住,又不愿意在新来的人面前丢了面子,情急之下冲着宋时繁瞪了下眼睛。 宋时繁倒不在意,见白薇真有些急了,不敢再笑她,忙收敛神色,学着白薇的样子,正襟危坐起来。 一场眉眼官司旁人都没瞧见,可却是都落在了一旁的竹香眼里。 彼时竹香更暗下决心,定是要好好跟着宋时繁,毕竟从宋时繁和白薇之间的相处氛围来看,就能瞧出宋时繁肯定是个好主子,跟着她虽然以后前程不好说,但日子一定好过。 思索间,已经有人站出来了。 “奴才石桥给宋格格请安了!”说话的是个太监,看着约莫十八、九左右,正是当初宋时繁晕倒的时候,告诉白薇主子爷在李格格院里的那个小太监。 宋时繁看着他有些眼熟:“我怎么瞧着你十分面熟,你本来就是我这院儿里的吧?” 白薇见宋时繁这么问,就在宋时繁耳边悄悄将小太监提醒自己的事情说了,宋时繁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而另一边石桥听见宋时繁的问话有些高兴:“格格竟然还记得奴才,奴才是主子爷刚开府的时候,内务府分过来的,当时便分到格格院里了。” 石桥是个聪明人,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当初他可是使了银子才分到宋格格这里来的,毕竟那会子的宋格格是从阿哥所就跟着主子爷的,又是第一个伺候主子爷的人,虽说没了一个孩子,但到底跟主子爷有情分在,以后绝对差不了。 可没成想主子爷对宋格格一直淡淡的,开府至今也没见有什么宠爱,彼时石桥是有些气馁的,不过好在宋格格又顺利生下了大格格,这不主子爷又往这边来了。 而且这些日子里,石桥冷眼看着,主子爷并不是对宋格格一点儿宠爱没有,多少还是有些喜爱的,所以石桥才愿意在昨晚上提醒白薇一句,也算是卖宋时繁一个好。 可见他是赌对了,这不,主子爷当晚就发落了那些亏待宋格格的人,呸,那些人作践起主子来倒是一个赛一个得能耐,也不瞅瞅自己是什么身份,这回傻了吧? 有了这一档子事,石桥愈发坚定自己当初的目光,觉得跟着宋格格准儿没错,所以这会子才第一个就献起殷勤来。 而宋时繁在石桥说完话以后心中也有了谱儿,之前听白薇话语里的意思,四爷是铁了心要清理府上的奴才们,尤其是她院子里的这些。 但这个石桥竟留了下来,可见平时就是个会做人的,有个这样的人精在身边也好,真说起来,昨晚上可不就是他一句话才给白薇指了明路吗?否则自己就这么死了也说不定呢,从这也能看出这人还算心善,这样就很好。 想到这里宋时繁脸上挂了抹笑容:“可见你是个好的,否则也不会独独留下你一个还在我身边,昨日的事我还得多谢你呢。” 从来没见有哪个主子是这样直白表达谢意的,石桥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宋时繁的意思,连忙跪下磕头:“是格格抬举奴才了,奴才不敢当格格一句谢,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宋时繁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想谢谢石桥的,说的话也是真心的,就是不知道他理解到哪个方向了。 而且宋时繁真是想不通这些清朝人的行动逻辑,怎么能说跪就跪呢,他们的膝盖难不成是铁打的? 不过眼下还是先安抚好石桥才是,于是宋时繁上手扶了一把:“快起来,我是真觉着你好,我还要赏你呢。”说罢,用眼神示意白薇拿银子。 白薇也不含糊,当即便摸出一个荷包递给石桥,“格格赏你的。” 宋时繁就在一旁笑了笑:“银子不算多,略表一表我的心意吧,往后你安心在这里,我还有好的给你呢。” 奖励夸赞完就该画大饼了,这是一套标准流程,当然,宋时繁是仿照她现代的爸妈从前激励她学习的话术,将其改编升级了一下。 想到这里,宋时繁有一瞬间的暗淡,也不知道她在现代的爸妈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她没了而难过,肯定会的吧... 不过眼下她没时间伤春悲秋,最重要的是先苟住小命要紧,于是宋时繁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的愁绪挥散。 再抬眼就看见石桥又准备跪下谢恩了,宋时繁忙挥手让他别行礼:“好了好了,不用谢恩了,一会儿跪一下你也不嫌累得慌!” 闻言,石桥这才露出些腼腆笑容来:“格格您真好,奴才日后绝不敢有二心,就是下辈子变成牛也是要驮着格格的。” 石桥刚说完,宋时繁就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一旁的白薇和竹香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连下面站着的其他奴才们都抿了抿唇角。 宋时繁笑得花枝乱颤:“唉哟我天,你志向能不能远大些,这叫什么话,再说了,你不是叫石桥吗?就算变也该变座大桥才是。” 石桥摸了摸脑袋,适时殷勤道:“格格想叫我变桥那我就变桥,以后变成大桥让格格踩!” 宋时繁听得直摆手:“得了!不许再逗我笑了!” 石桥见好就收,立即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紧挨着石桥的两个人就上前给宋时繁请安。 “奴才曹三宝、奴才赖世兴给宋格格请安!” 宋时繁细细打量了二人一会儿,见两人都是十几岁的样子,当然,太监若是去势时间早,可能面容也会显得年轻些,是看不出岁数的。 于是宋时繁问道:“你们都多大了?” 先说话的是曹三宝:“回格格的话,奴才今年虚十六了。” 然后赖世兴才道:“奴才今年十九。” “呀,这么小呢!”宋时繁闻言下意识感叹了一句。 倒是年纪最小的曹三宝率先开口道:“格格,奴才不小了,奴才六岁就成了太监,真要算起来,怎么都是当了十年差呢,而且奴才家里的两个弟弟,都比奴才小,这会也能做工了。” 宋时繁心里有些酸涩,“你家里还有弟弟吗?” 曹三宝扬起个笑来:“回格格话,是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呢,我是家里最大的。” “这么小的年纪,你父母怎么舍得你进来的?”宋时繁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伤了眼前少年人的自尊。 倒是曹三宝浑不在意:“那时候家里穷,若是奴才不进宫就是弟弟们,奴才年纪最大,当然应该奴才进来,虽说是进来当奴才,可条件比家里好太多了,每月还能寄点儿钱回家里,养活弟弟妹妹们,这样很好呢。” 宋时繁眼睛有些酸涩,不愿意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于是她示意白薇拿荷包赏赐二人,“一人一个荷包,算是我的心意,你们既然分到这里来,咱们日后就算是一道的了,有我的自然有你们的。” 曹三宝和赖世兴齐齐谢恩:“多谢格格的赏,奴才们往后一定尽忠职守。” 等见完小太监们,宋时繁又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姑娘,两个人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俱是眉清目秀的长相,可年纪能有十岁就顶天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小丫鬟知道宋时繁是在问她们,忙上前回道:“奴才们给格格请安了!” “奴才叫有红” “奴才叫有冬” 二人分别上前说了自己的名字。 宋时繁有些奇怪:“名字取得都一样,你们是姐妹吗?” 两个小姑娘摇了摇头,其中一个怯怯道:“奴才们的名字是带着我们的嬷嬷给取的,也是嬷嬷将我们一起分到了格格您这里,嬷嬷还说,让奴才们求格格您给改个好名字呢。” 白薇也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呢格格,既然来了咱们这里,您给改个名字,也是给她们的恩典了。” 宋时繁沉吟了一会才道:“你们嬷嬷原先起得名字也不错,既然你们想改,那不如就叫好春和含冬吧。” 好春和含冬上前谢恩:“奴才们多谢格格赐名。” 白薇便去抓了一把铜钱过来,好春和含冬每人都分到了一小把,她们两个年纪还小,脸上藏不住事,这会子抱着铜钱已经笑开了。 宋时繁看她们高兴了,自己心里也高兴,于是吩咐白薇和竹香道:“她们太小了,平日也别叫她们干什么,只好好呆在院子里就是了。” 白薇和竹香行礼应是。 最后说话的是一个老嬷嬷,“奴才给格格请安。” 这位徐嬷嬷也是一直就在宋时繁院子里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平日里就做些看看门的活计,向来老实本分,从不生事,所以这次也留了下来,宋时繁一并让白薇赏了。 见完大大小小的一干人等,也花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宋时繁本就还在病中,这会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竹香瞧出了宋时繁的疲态,忙打发这些人出去了,白薇见状赶紧上前扶着宋时繁回到床榻,宋时繁揶揄了一句:“这么瞧还是新来的竹香比较贴心呀!都把白薇你比下去了。” 白薇也不恼:“格格身边本就应该有两个一等丫鬟伺候着,从前是府里人疏忽了,这才导致格格身边有空缺,如今人补齐全了,多一个人伺候格格奴才高兴还来不及呢。” 宋时繁继续调笑:“你可不是高兴,以后有人帮你干活了,再也不用一个人管我这三灾两病的倒霉格格了!” 饶是白薇再习惯了宋时繁隔三差五的混账话,这会儿也有些生气,怎么自家格格说话就是没个忌讳呢? “格格你又胡说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说,没得叫人以为您盼着自己不好呢,您还是快歇着吧!”说着又给宋时繁掖了掖背角。 宋时繁躺下以后倒没什么困意,毕竟她昏迷到现在刚醒呢,恰好此时竹香回来了,于是宋时繁继续跟她的两个丫头顽笑:“竹香你快来,瞧你白薇姐姐多凶。” 竹香见氛围刚好,便也跟着凑趣:“那是格格您人好,否则奴才们不敢在您面前这么松快的。” 白薇这会儿见着竹香却是想起了什么:“光叫格格您打岔了,正经事奴才倒忘了说。” 宋时繁有些讶然:“新来的人都见过了,大格格那边也好好的,我这会也不能出门,还有什么正经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1、饿鬼套餐 白薇敛容开口:“格格,竹香的名字怕是不能用了...” 说罢还看了竹香一眼,然后才继续道:“竹香的名字和福晋带来的四个陪嫁大丫鬟的名字冲撞了,从前竹香在洒扫上做事,没人追究什么,如今既然您打算将竹香带在身边了,终归还是有些不好...” 宋时繁闻言沉默了下来,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还是竹香揣度了一会儿,率先开口道:“奴才这个名字是奴才的娘随意取得,原是因为将奴才生在了一片竹林里,奴才的娘没文化,就地给奴才取了竹香这么个名字,若是格格您能给奴才改个好名字,怕是奴才的娘做梦都要笑醒了呢。” 宋时繁勉强扯了扯嘴角:“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娘给你取得名字呢...” 竹香有些怔愣:“格格,这...只是一件小事呀,奴才们的名字自然该让主子叫得舒心才是,格格很不必如此的,您若是愿意给奴才改个名字才是给奴才的恩典呢!” 白薇在一旁没说话,她这会子倒是有一些理解自家格格,刚刚那两个小丫头的名字本就是府上嬷嬷随意取得,也并不是为着什么而改的,所以自家格格改得很顺畅,这会子因为冲撞了福晋身边的人就要改竹香的名字,自家格格怕是心里头又别扭了。 哎自从生完大格格以后,自家格格时不时都要别扭一下,一些想法怎么都不愿意转过这个弯儿来,否则昨日也不会跟四爷争执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白薇在心里默默思索道,可奇怪的是,白薇并不反感宋时繁如今的变化。 而此时歪在床榻上的宋时繁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还真就不明白了,这一个皇子府上都忌讳来忌讳去的,说话要避讳,连取名字都要避讳,难不成这样就能显出人格外尊贵来? 幸好四爷府上人员不算多,否则照这个避讳法,以后四爷府上的人直接按照编号叫得了! 想到这里宋时繁有些气闷,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口对竹香说:“既如此,就把名字改了吧,否则日后被有心人听去,旁人就算不拿我怎么样,却会连累你也跟着受罪,咱们的福晋又是个重规矩的,不如改了好...” 竹香见宋时繁面色还是有些沉郁,便凑上前调笑道:“那格格可得赐奴才一个好听的名字,回头奴才说给奴才的娘听,叫奴才的娘也羞上一羞。” 竹香如此下力气地逗她,宋时繁不忍让竹香一片好意付诸东流,于是她的脸上也荡出些笑意来:“那你娘到时候若是嫌我取得名字不好听你可就别告诉我了,否则我也是要羞的。” 三人又笑开了,宋时繁抚了抚嘴角,又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那便改成竹苓吧。” 竹苓忙应下,还对着宋时繁行了一礼:“哎,好,那奴才以后就是竹苓了,竹苓给格格请安了!” 宋时繁笑骂她:“你倒会卖乖,难不成还想从我这讨点银子不成?哎呀呀,我可没东西给你了...” 竹苓笑着起身:“格格给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奴才该不敢要了,对了,格格昨夜到现在几乎都没吃什么吧?现下可有什么想吃的?” 宋时繁闻言还真觉得饿了:“方才不说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会子经你一提真是有些饿了,白薇,你带着石桥他们去膳房拿些吃的来吧。” 此时的白薇一拍脑袋道:“是了,奴才真该死,都忘记格格还没用膳,不过于太医昨个儿吩咐了,他说格格醒来也不能多吃的,喝点汤汤水水最多了...” 白薇话还没说完,宋时繁就懊恼道:“不是吧!那我岂不是又要饿肚子了?苍天呀,你是铁了心要我做一个饿死鬼吗?!难不成我上辈子吃得太多了?” 彼时,宋时繁正在捶胸顿足,一旁的白薇恨不得上去捂住宋时繁的嘴,只听她焦急喊道:“格格!您还在病中呢,什么死啊鬼的!您可真是!” 宋时繁往床榻上一摊:“我不管,我就说,若是白薇你不让我吃饱饭我就天天说...”没成想宋时繁竟直接就地躺下开始耍赖。 白薇看着眼前正犹如三岁小儿般胡闹的宋时繁有些无奈,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格格,这些都是太医吩咐下来的,等您病好了想吃什么没有啊?您先...” 宋时繁不愿意听,仍是在喊:“哪有不让病人吃饭这样的道理,我看这太医也是个庸医来的!” 白薇跟竹苓拿宋时繁没办法,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四爷的声音:“说谁庸医呢?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可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能进宫里当差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竟这样不堪了?” 霎时间,宋时繁就哑火了。 竹苓和白薇二人忙上前给四爷请安:“给主子爷请安,主子爷吉祥!” 而宋时繁借着被子的遮挡,悄悄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往门外瞧,就见四爷正信步朝里走来,宋时繁瞬间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严严实实遮了起来。 四爷走到近前就看见个藏在被子里的小鹌鹑,顿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小格格连生病都有这么多花样呢? “爷来了还不出来迎接?这样藏着做什么呢?”四爷有些好笑地开口。 宋时繁...宋时繁才不出来呢。 怎么每次她口出狂言的时候都能被这个四爷给撞见! 要不是这里是古代,宋时繁都要怀疑她的身上被安装了什么窃听器,只要一检索到她胡说八道,四爷这个雷达马上就能感应到。 相比较直接把头伸出去挨训,她还是老老实实躲在被子里装死好了,看不见她总不能骂她了吧,料想四爷也不会跟她一个病人计较的,嘿嘿。 四爷等了一会儿见宋时繁还不肯从被子里出来,便将目光投向了旁边伺候宋时繁的两个丫鬟。 其中白薇四爷是认识的,毕竟昨夜就是这个大胆的丫头求到了他的面前。 于是四爷对着白薇询问道:“你们主子这是怎么了?” 白薇不知道怎么张口解释,难不成说自家格格怀疑太医嘱咐的清淡饮食是要饿死她,那岂不是直接告诉四爷,自家格格是个嘴馋的,这个形象可不好。 但四爷发话了,白薇也不能不回答。 最终,白薇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开口道:“回主子爷的话,格格...格格昏了一夜,这才刚醒过来...嗯...是奴才们疏忽了,忘记去提膳,差点饿着了格格,刚才格格是饿得难受才...” 没办法,白薇不能暴露自家格格,只能将责任全揽在自己头上了。 好在四爷没有深究,他听见宋时繁已经饿得难受了,一时间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忙厉声道:“那还不快去膳房叫膳,回头你们格格饿出个好歹来,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白薇忙点头应是,就准备抬腿往膳房跑,四爷又发话了。 “等等,你们格格刚醒,不能吃太多,就叫些清粥来,病中的人得饿上一饿才好...” 不等四爷把话说完,宋时繁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开玩笑,再不出来争取一下,由着这帮子清朝人给自己安排病号饭,她迟早得饿死在病床上好吧!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宋时繁一脸决绝对着四爷道,知道的是宋时繁在争取伙食标准,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时繁要上战场呢。 四爷都被宋时繁突然激动起来的语气唬了一跳,他挑眉对着宋时繁道:“方才不是虚弱得起不来身嘛?爷来了都没说迎一迎,这会子又有什么事值当你这样?” 其实喊完那一声,宋时繁就有些气馁了,因为她发现四爷站得离她特别近,毕竟昨天她才刚跟四爷吵完架,当然,她觉得是吵架,至于四爷怎么想,她就管不着了。 就算是两个陌生人刚吵完架突然又碰到一起都会有些尴尬的,更何况她和四爷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 但肚子空空的宋时繁还是想要为自己的权益争取一下:“四爷,我觉得病人应该要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跟病魔打架不是吗?” 四爷倒是头一次听这么新鲜的说法,要知道,他们宫里的规矩,生病了尤其是要饿着的,因为吃太多肯定不利于身体,不如饿着肚子有益养生。 所以若是哪宫的主子们有个什么病痛,首先太医就会嘱咐要少吃,他们这些皇子也是一样,小时候几乎都是饿大的,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然,饿着也确实难受就是了,不过如果是为身体长久考虑,一时的难受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 不过自家的格格病中胡闹他也不是不能体谅。 于是四爷和颜悦色对着宋时繁道:“你如今尚在病中,饮食不宜过量,少吃点儿对你有好处的,听话别闹了!” 宋时繁有些着急:“人都是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的,光靠两口清粥小菜,吃了也等于没吃,这样下去病会好才怪呢。” 四爷见宋时繁实在坚持,又觉得老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终于还是投降道:“行吧,你想吃什么告诉你的奴才,叫膳房给你弄来就是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怎么都做了额娘还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呢?” 那是因为你们这边做额娘的岁数实在太小,她本来就是孩子嘛,宋时繁在心中默默吐槽了四爷一句。 不过宋时繁考虑到四爷还算通情达理,准许她多吃点儿东西,她暂时就不跟四爷计较了,哎,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位大度的人呢。 而且这时候的宋时繁也顾不上跟四爷继续掰扯下去,因为她正忙着跟白薇点菜呢。 白薇听着宋时繁报出来的一个又一个菜名,脸上不禁露出些犹疑的神色。 四爷见状忙叫停:“差不多得了,若是没个分寸,吃坏了身体怎么行?” 宋时繁撇了撇嘴,叫白薇去了。 白薇临走之前,四爷犹不放心,又嘱咐一句:“每道菜的份量减半吧。”白薇应下后这才匆匆离去。 膳房那边一早就听说四爷去了宋格格屋里,所以白薇带着石桥来点膳的时候,一个个都殷勤的很。 没多会儿,白薇就回来了,除了石桥手里抱着的食盒,白薇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膳房的小太监,帮着提食盒。 竹苓忙上前和白薇一起布膳,等膳食摆好的时候,宋时繁已经迫不及待坐上了饭桌。 不过一打眼,宋时繁的脸就垮了下来。 什么呀,说是让她随便点,虽说每道她点的菜都上来了,可这份量也太少了吧? 瞧这灌汤包,只有四个,肉沫烧饼也只有两个,罗汉大虾只有平时一半不到的份量,还有盐渍鸡架,也是寥寥无几,其他的菜也是一样,只占了盘子小小的部分,看着都可怜。 这简直就是一份饿鬼套餐,看来四爷纯纯是想把她给饿死。 而另一边的四爷见这一桌子基本都是荤菜,也有些懵。 按理说病人的胃口合该不好才是,想吃得应该都是些清淡的东西,怎么这宋氏点了一桌子荤菜,瞧着还很不满意的样子呢? 四爷不理解却大为震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