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录》 第1章 初起 “未来的大将军,人已经走了,快出来吧。”姜佑淡定的喝着茶,看着躲在屏风后的那道身影,又倒了杯茶放在对面的位置。 贺礼朝走出屏风,又谨慎的打开门窗,向外探了探,随后才放下心来坐到姜佑对面。 “我说,你能不能别每次你爹找人抓你,你都躲到我这里来啊,搞得我在伯父那里的可信度也岌岌可危了。” 贺礼朝喝了一口杯中的茶,双手作揖放在身前:“真是太谢谢姜大小姐了,救人一命,不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命,真该以身相许,以报答救命之恩呐。” 听了这没不着调的话,姜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谁要你以身相许,说吧,今天又犯什么事了,作为你的救命恩人,我应该拥有知情权吧。” “害,”贺礼朝又拿起茶杯,神情沮丧的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托人打听进军营的事,被我爹知道了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再被他知道一次,就打断我的腿,那我还不跑,等着被他抓吗?” 姜佑听了,掩面笑了笑:“也难怪你还知道今日我在这里听戏,知道往我这里跑。” “那是,知汝者莫若我呀,这闻戏楼今日上新曲,我用手一掐,就知道你肯定又约着哪个好友来这捧场了。”贺礼朝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好啦,不打扰姜大小姐听戏了,今日救命之恩,改天请你吃饭。” 贺礼朝打开门缝向外张望,见四周没人,才把门打开:“走啦,下次听戏记得叫我。” 姜佑放下茶杯,轻轻扬额。 这人前脚刚走,后脚姜佑约的好友就到了:“佑佑,你猜怎么着,刚刚在楼下看到贺礼朝家的小厮了,看那架势,他是又犯什么事了。” 姜佑斟茶的手一顿,这下可再没人救的了贺礼朝了。 来的人是司徒霜,算是姜佑的闺中密友,二人志趣相投,都偏爱听这闻戏楼的小曲儿。 “霜霜,今儿你可来晚了,这戏都开半场了。”姜佑一副怨恨的表情,瞥着脸不见司徒霜。 司徒霜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帷帽,坐到姜佑身旁,恭维的捏捏姜佑手臂:“我的好妹妹,今天有事耽搁了会儿,这不,刚空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啦。” 随着司徒霜的手在姜佑身上游走,姜佑没一会儿就破了功,忙把司徒霜往外推:“好了好了,你快走开啦,明知道我怕痒,还总这样逗我。” 司徒霜见姜佑不再气恼,才放心坐到对面,望着楼下唱曲的问道:“这新曲唱的是什么?” 姜佑也随着司徒霜的视线看去,淡淡的开口:“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眼下的南安国,边境战火纷飞,朝廷中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这也是为什么贺礼朝他爹那么不同意他参军的原因,万一其他几个国家联合,以现在南安国的军力,很难抵挡的住。 对于姜佑这种长在深闺里的女娘来说,国家大事参合不上,知道的也不多。 所以她和司徒霜虽然知道贺礼朝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想当保家卫国的将军,但也从不会盲目的去鼓励和支持他。 一曲结束。 司徒霜拉着姜佑去到闻戏楼不远处的醉胭阁。 “佑佑,这家新开的胭脂铺,听说都是从西域来的货,随便挑,就当是迟到半首曲子的赔罪了。” 听了这话,姜佑拿起一旁货架上陈列的胭脂试了试,确实是好货,颜色和气味都是上等。 但是看这店寥寥无几的人,姜佑不经发问:“这么好的胭脂,客人怎么那么少,莫不是空有其表?” 听到这话,司徒霜才感觉到不对劲,正准备开口,旁边走来一面容姣好的妇人,作外商的打扮,看样子是这家店的老板。 “姑娘不知,小店都是从西域运来的上等好货,但是才刚开业没多久,许是名号没有打响,我们也正愁没人来呢。”说完还用手帕抚了抚额首。 “这样吧,要是两位姑娘有看中的胭脂,奴家可以以七成的价格出售,望姑娘们可以帮我们店多多宣传。”紧接着拿起一旁架子上最精美的盒子递过去。 姜佑拉着司徒霜准备抬起的手,后退半步,面上勾勒出一抹温和的微笑:“店家自谦了,这里的胭脂都是上品,用不了多久定能风靡京城,哪里还需要我们给您宣传。” 妇人举起空中的手顿了顿,又拿起手帕仰脸大笑起来:“那就借姑娘吉言,我叫云娘初入京城,以后两位姑娘来我这店买胭脂,都算七成,就当我云娘交个朋友,如何?” 有人示好,姜佑自然不会拒绝:“那好,以后我们一定多来光顾云娘的生意。” 随后,又挑了几个自己惯用的颜色就离开了。 “佑佑,刚刚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刚刚司徒霜是想开口的,但被姜佑一拉,她就知道姜佑一定发现了什么。 姜佑看着手里醉胭阁的胭脂,想了想了:“你看,她家的胭脂都是从西域运来的,那么远路途,想必肯定是想来京城赚钱,但我瞧见那些胭脂的价格都不便宜。” “若说,是因为其中包含了大量的人力,还有关税,但是一般的店也只会比本地店要贵上一两成,特别是刚开的店。” 司徒霜听了这话,才明白哪里不对劲:“我明白了,醉胭阁的胭脂比其他店要贵了七八成,要是说她的对标客户是名门贵族,但是这才开店,她需要的是声望才对。” 姜佑将手里的胭脂交给后面的小厮,重新拉起司徒霜的手:“你说,她不图赚钱,图什么?我们要是帮她宣传,最后出事了,她只会拉着我们一起下水,到时候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司徒霜放在姜佑手的里的手一抖:“好险,刚刚差点被人卖了。” 姜佑轻轻扬唇,拍了一下司徒霜的手:“好啦,她要做什么也不关咱们的事,我们以后小心一点就好啦。” 司徒霜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对了,过半月祖母过寿,过几天要陪着我母亲一同采购,怕是没时间来与你一起听戏了。” 姜佑是家里的嫡长女,姜夫人想让姜佑什么都学一点,要拿的出姜家嫡长女的气派。 “没事没事,要不这样吧,这几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吧,外祖母过寿,我也尽一下小辈的心意。” 司徒霜的母亲是姜佑姑妈叫姜惠,听说,当时司徒将军只是军中一名小将,二人一见钟情,死活都要在一起,当时姜家看不上司徒家,认为司徒家都是武将出身,自家金枝玉叶的女儿嫁进去肯定会吃苦。 最后也没想到姜惠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嫁过去,只好多备些嫁妆,嫁过去也好有底气些。 虽然司徒家乃武将世家,近几代也逐渐没落,但是也没让姜惠吃一点苦,以姜佑父亲的话说就是,“远离朝堂又未尝不好,现在的日子只求平平安安。” 二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姜府门口,司徒霜也一起跟着进去,说是到都到了,拜访一下舅舅、舅母。 “大小姐,”门口的管家像专门等候:“表小姐也来了啊,夫人和二小姐在商议明日去祈福的事,说是大小姐回来了,直接去前厅找她们即可。” 姜佑有些惊讶,以往去祈福都是在祖母寿辰前一两日,怎么今年提早了些。 她和司徒霜赶到前厅时,嬷嬷刚带着小少爷下去,那神情像是吃了大瘪。 “舅母!”司徒霜在长辈面前,往往是嘴最甜的。 “哎呦,是霜儿来啦,我刚还在和你易妹妹说,好久不见你来了。” 姜夫人和司徒霜母亲在未出阁时是最好的姐妹,当初知道好姐妹要嫁给自己哥哥时,姜惠是第一个赞成的。姜夫人也喜欢这个外甥女,简直跟好姐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司徒霜顺势上前捏了捏姜夫人的肩膀:“是霜儿的错,应该总是来看望舅母的,只要舅母不嫌我烦就好。” 姜佑想着自己要是还不开口,司徒霜能跟自己母亲唠上这一天:“母亲,今年祈愿怎么提前了?” 听到姜佑开口询问,她二人才把话题拉回来:“是这样的,前几日啊,你祖母跟我说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大灾,这几日心里又总不踏实,我就合计着今年提前去寺里祈愿,再住个几天。” “刚刚你不在家,我跟易儿简单交代了几句,你们和霜儿现在都回去收拾收拾,带点驱蚊虫的,记得再带一两件厚衣服,山里晚上可能凉一些。” 姜佑点了点头,带着司徒霜和姜易就离开了。 “佑佑,易儿,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见哦。” 司徒霜走后,姜佑才开始向姜易打听,刚刚进前厅的时候看到嬷嬷带着姜小弟走出去,看姜小弟那个样子,怕不是有人欺负了他。 姜易笑道:“谁欺负他呀,他跑去跟母亲说要换一个名字,不想叫姜小弟了,母亲就说一个乳名而已,他又不是没大名,可他不干呢,说别人知道他的乳名也会嘲笑他,屁大的小孩,还知道嘲笑呢。” 姜佑听了这事,也笑起来,这像是姜小弟会做的事:“那明天去寺里,母亲有说要带小弟吗?” “应该不带吧,他那性格哪能在寺里安分的待着,更别提住几天了。” 姜佑想了想也是,毕竟姜小弟今年4岁,到了狗都不理的年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初起 第2章 祈愿 雨来的不声不响,与清晨的雾气交杂在一起,朦胧的像一幅山水画。 “夫人,小姐们,我们早些出发吧,一会儿雨大了,上山的路就不好走了。”管家已经将马车停在了门口。 随后司徒家的马车也到了,小辈们都坐到一辆车上去了。 “姐,你说是不是没选好日子,这还没出门就开始下雨。”姜易拍着裙摆被溅到的雨滴,她平日是最讨厌下雨的。 姜佑虽不是什么迷信的人,但秉承着多说吉利话也是没错的,紧忙用手打三下塌子:“呸呸呸,这次是去祈福的,那不吉利的话可不要再说了。” 姜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抿起嘴来。 早上大家都起得很早,这一路上都昏昏欲睡,直到上山时的颠簸,几人才清醒过来。 司徒霜撩起帘子,看外面雨势已经不大了,才吩咐马车都慢一些,尽量稳一点。 万福寺依山而建,隐匿于青山环抱之中,庄严静谧,每年只有在姜老夫人过寿前几日姜家一行人才会一同上山来。 到的时候已经晌午了,雨还是没停,稀稀落落的,给山里的静谧增添了一些生机。 “姜佑?” 紧接着是快步走近的脚步声。 听到这声音,姜佑就已经猜到是谁了,也赶快走到屋檐将伞收起来了。 “贺礼朝,你怎么也在这里?” 贺礼朝也跟着进入檐下,收起伞后又蹬了蹬脚上的雨水。 “姜大小姐今日没约我听戏,这不就跟过来讨戏看” 姜佑翻了个白眼,将丫鬟手里还是湿着的伞夺过来往贺礼朝怀里一塞。 “呀—— 还湿着呢。” “谁叫你总管不住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贺礼朝,抖了抖身上的水,才说道:“昨天被我爹抓回去,就给我连夜送过来了,叫我在这待几天,不要再想进军营的事了。” “不过,你说我怎么那么幸运,到哪儿都能遇见你。” 姜佑听到他来这的原因,只觉得好笑:“那确实,碰到我可不就算你幸运啦。” 贺礼朝摸了摸后脑勺,默默的走到屋檐外侧:“欸,你们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你怎么——” “嘿嘿,你是不是要问我,我是怎么知道。” 有时候贺礼朝犯起贱来,姜佑真的想打他一顿。 没等姜佑做出反应,贺礼朝就自顾自地说:“其实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架势应该也要住好几天吧。” 姜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贺礼朝的猜测。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乖乖听我爹的话,到万福寺来吗?” 姜佑有些诧异,按贺礼朝的性子确实不会安安分分的听他爹的话。 “为什么?” “昨天我回去,听到我爹商量着,要我进大理寺当个评事,我可不想去,所以就按他说的,来这里清净几日,其实就是躲他几天,说不定我回去,他就忘记了这个念头了呢。” 姜佑失笑。 “大小姐——” 听到声音,贺礼朝识趣的走到一旁去。 是姜佑母亲身边的付嬷嬷寻来,拿着一个香包:“大小姐,这是夫人给各位小姐准备的香囊,里面放有安神的香料。” 姜佑接过香囊,交给丫鬟:“替我谢过母亲。” “对了,夫人说让我再交代一声,明天早上的听经,务必不要起迟了。” 姜佑应了一声,付嬷嬷就退下了。 贺礼朝又走上前:“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到时候你们要走的话,提前跟我讲一声。” 姜佑点了点头,目送贺礼朝离去之后,才慢悠悠的晃回厢房。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的,许是当时只顾聊天,没太注意,雨停后,这山林间都是昆虫的叫声。 在如此宁静安逸的环境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在准备离开的前两天,姜府有人快马加鞭前来告知,姜老夫人病了。 应是前几天突然变天,受了寒气,连跟着照顾的姨娘一起病了。 虽不是什么严重的,姜夫人还是打算先提前回去。 “易儿啊,你小娘也病了,你就同我一起回去吧。” 姜易虽是府里姨娘所生,但姜夫人一视同仁,姜府后宅也是其乐融融。 这些年姜夫人将她带在身边,想教她学做生意,将来也好有保障些。 接着又转过头来对姜佑说:“佑儿啊,你就跟霜儿后天再回去,把没念完的经接着念完,我先回去照顾你祖母。” 拉着姜佑的手又拍了拍。 “好的母亲,祖母平日身体康健,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目送一行人离开后,姜佑才同司徒霜往厢房走。 “你说这天也真是的,阴晴多变的,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害得外祖母得了风寒。” 姜佑默默点头,这都五月来了,前几天下雨竟然还能冷成那样。 “阿嚏——” 一个喷嚏声不知从哪里传来,配合着这林间的凉风,还有种阴森的感觉。 “谁,快出来!”司徒霜上前一步,将姜佑护在身后。 一旁的丫鬟阿莲拿起旁边的扫帚,也提起胆子向拐角处探去。 连续的踏踏声越来越近,正当阿莲的扫帚准备挥落的时候,拐角处的人跳了出来。 “别打,是我!”贺礼朝捏着他的公鸭嗓喊出来。 听到这声音,姜佑和司徒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呦呦呦,这不是贺大少爷吗,这声音怎么也变成这样了啊,不会也……哎算了,这身体也不怎么样嘛,还在这想着吓我们。” 等司徒霜嘲讽完,姜佑才开始反思。 不会吧,不会吧,只是将湿掉的伞塞到他怀里,他...就这样了? 姜佑缓缓的抬起头,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看着贺礼朝。 贺礼朝轻咳一声,示意侍卫亓泽上前解释。 “我家公子,这次上山忘带厚衣物了,染了风寒,嗓子实在不好开口,并不是有意吓二位小姐的。” 司徒霜轻嗤一声:“亓泽,那这次上山你带厚衣服了?” 亓泽没料想到会被司徒霜追问,不知所措之时,又慌忙的摇了摇头。 “那亓泽也没带厚衣服,怎么这风寒不找亓泽呢,好难猜呀~” 司徒霜一说完,姜佑那点愧疚的心理飞速的消失了,连忙用手挡住翘起来的嘴角。 现在再看贺礼朝,只有想吃了司徒霜的眼神,要不是他嗓子不方便开口,高低要跟她吵个七八回合。 趁现在贺礼朝还没发作,姜佑赶快拉着司徒霜的手离开。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忘了告诉贺礼朝她们离开的时间,又吩咐阿莲去告诉贺礼朝后天离开的事情。 看见贺礼朝轻轻点头,姜佑才又接着拉着司徒霜外前走。 第3章 施粥 离开的这天,颓废了几天的太阳终于升起,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给人莫名的好心情。 马车也按照原路返回中。 “吁——” 突然的骤停,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前倒去。 姜佑坐在中间,重心不自觉向前,幸亏贺礼朝手疾眼快,连忙扶住了她。 司徒霜一把拉开门帘:“怎么回事?” 亓泽调转马头,回来禀报道:前方有一群难民。” 听到难民,贺礼朝不自觉的皱紧眉头。 姜佑也探出头来:“这里虽说是郊外,可是也是在京城周围,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难民。” 姜佑说完后,贺礼朝将她拉到位置上:“你在这里坐好,别出去了,我出去看看。” 停好马车后,贺礼朝下车朝难民堆走去。 “大娘,我想问一下你们是从哪里来啊。” 那位大娘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孩子,那孩子露出的胳膊骨瘦如柴,脸上也没有什么肉,眼眶凹陷下去,跟显得突出。 大娘木讷的抬起头,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是从鳢县来的。” 鳢县是鱼水之乡,本应该雨水充足,却干旱了很多年,县里赖以生存的河流已经干涸,但朝廷每年都拨了大笔的赈灾资金,按道理不应该有那么多难民。 “鳢县虽受灾,但是朝廷也拨了赈灾粮,你们……” 那大娘听到这,一下子激动起来:“呸,狗屁,那些粮食都进了那大贪官的口袋里,我们分毫未见,这次我们来京城,就是想找青天大老爷为我们鳢县那么多的百姓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其他难民也振奋起来。 “就是……” “对,我们要讨回公道…...” 贺礼朝连忙安抚难民的情绪:“那刺史呢,据我所知,每年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正面的。” “那人跟县令沆瀣一气,抬高粮价,这让我们普通人怎么活,我儿子、儿媳为了找他们理论,却被他们乱棍打死,剩下我和我可怜的孙儿,县里也已经饿死很多人了。” 贺礼朝心里五味杂陈,再看着那孩子明亮的清眸,贺礼朝实在是不忍心,叫亓泽去车上拿了一点吃的。 亓泽拿了一些当时姜夫人离开时叫人送来的送来的糕点,也所剩无几。 那些难民看到糕点一窝蜂的涌向亓泽,把亓泽逼的连连后退,糕点盒子不知被谁打掉在地上,等难民散去,糕点被捏的一片狼藉,只剩一些皮渣。 大娘搂着那孩子,行动不便,自然是没有抢过。 “给。” 姜佑和司徒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从万福寺带出来的几个面饼。 大娘接过面饼,连忙道谢,再往怀里的孙子手里塞。 眼下这里已经离城门口不远了,难民的人数较多,可能还需要走个一日。 姜佑一行人上了马车后,马车内的空气放佛变得沉重。 良久后,还是姜佑打破寂静:“等我回府后,会想办法组织施粥,总归能帮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也来帮忙!” 听到司徒霜的相助,姜佑紧紧的握了握好姐妹的手。 “但也治标不治本。”贺礼朝精准的指出问题,让两个人原本亮起来的眼眸又暗淡下去。 “你俩很想帮他们吗?”贺礼朝突然卖起关子来。 司徒霜无精打采的说了句:“唉,那孩子太可怜了。” 姜佑也情绪低落的点了点头,又猛地抬头看向贺礼朝:“你有办法?” 就他俩这熟悉程度,真的应了贺礼朝之前说的那句话,“只汝者莫若我”。 “鳢县的县令竟然敢私吞赈灾粮,肯定有人包庇,连刺史都敢勾当,说明这人品阶不低,这样的话我们很难扳倒这个人。” 姜佑和司徒霜面色都凝重起来,贺礼朝并没有一官半职,她二人还是女子,能做的事情都太少了。 贺礼朝也看出来她们俩个人的失落:“你们先回去准备施粥的事情,过段时间我想办法合理的去鳢县查看一下,先把百姓的事情解决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姜佑回到姜府,已经过了晌午了。 阿莲去吩咐厨房的做一份小食,送到姜佑的柚苑。 虽然知道这个时间母亲可能在午息,但是姜佑还是想去碰一下运气。 往主院走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姜易从主院方向走来。 “大姐,你终于回来了。”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祖母和小娘怎样了,都好些了吗?” 姜易点了点头:“都是些简单风寒,祖母年纪大了,下面的人自然重视一些,小娘也没什么大碍,喝两服汤药已经好了。” 听到都是简单风寒,姜佑也放宽心了些。 “对了,母亲午息了吗?”想着姜易从主院方向走来,肯定是刚从母亲房中出来。 “还没呢,中午厨房做了银耳羹,母亲多喝了两碗,这下恐怕是还睡不着。” 姜佑若有所思的晃了晃脑袋,道别了姜易,就赶去找母亲了。 姜夫人正巧在院里里消食。 “佑儿回来了啊,吃饭了吗?”又拉着姜佑的手往屋里走去。 “母亲,我有事要与您商量一下。” 姜夫人知道这个大女儿向来有自己的想法,用慈爱的目光示意姜佑继续讲下去。 “今日回来的时候耽误了些时间,是因为在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遇到了一群从鳢县来的难民。 鳢县干旱了许久,我瞧着实在可怜,我想在门口布一个施粥的地方。” 姜佑说完后,姜夫人没说话,微皱眉头,似是在思量。 姜佑见母亲的态度不明确,又赶快接着说道:“炎节将至,大大小小的灾害,我们施粥布善,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过了一会儿姜夫人才轻轻的颔首:“确实有道理,马上也到你祖母的寿诞,今日你祖母同我商量,说是今年的寿辰简单办些,明年七十整岁的时候再大办,这样的话,施粥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做。” 姜佑听了欣喜若狂,拜别了母亲,就迅速去筹备了,估摸着明日难民就会进城了。 第二天一早,司徒霜就赶来帮忙了,日中以前,难民陆续的进来了,姜佑派了小厮去传话,不一会儿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因为准备的匆忙,施粥的摊子并没有特别的完,为了以防发生事故,特意派了很多的家丁在一旁看候。 一直派到了下午,姜佑才找时间休息,一坐上凳子,就觉得头晕目眩。 司徒霜坐在一旁也没好到哪里去,疲惫不堪靠着,一口气喝完了阿莲端上来的水。 “佑佑你这姜府大小姐人美心善、乐善好施的名头更是要声名远扬了。” 姜佑轻轻的叹出一口气,也没接话,等到阿莲端来吃食,才缓缓地移动。 站了那么久,已经很饿了,但是在又饿又累的情况下,姜佑选择吃一口休息一会儿。 第4章 争吵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往后几天姜佑也是愈发的熟练起来。 并且有了姜府的开头,城里其他达官显贵也纷纷效仿起来。 姜佑这几天一直在忙施粥,姜老夫人的寿辰都是姜易在安排。 姜老夫人最爱那闻戏楼的糕点,那糕点师傅的手艺是代代传承下来的,姜老夫人年轻时就爱这一口味道。 所以几乎每年,老夫人过寿姜府都会在戏闻楼订糕点。 往年这几天,戏闻楼也不会对外出售,姜府老夫人寿辰需要的糕点数量多,师傅为了保证味道也不会假手他人,身旁只会有几个学徒打下手。 姜易按照规矩去戏闻楼最后确认糕点款式和数量。 “凭什么不买糕点啊,我们出钱还不卖吗!” “这位小姐你也不要为难小的啊,这段时间我们闻戏楼是不对外出售糕点的。” 吵闹声惊扰了许多其他的看客。 “不对外出售?这是什么规矩,区区一个闻戏楼,今天我就是想买你家糕点了,把店家的叫来,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真的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的糕点都被姜府的包了,我们也已经贴出了不出售的告示。” 那位小姐显然不接受这套说辞:“姜府?” 旁边的丫鬟轻声提醒:“小姐,是礼部尚书姜任平大人。” 姜易经过时,只瞥见一位身穿藕色锦缎长裙的女子正在和一位伙计争吵,本想着赶快离开,却不想听到了他们在说姜府。 “区区礼部尚书,知道我是谁吗,我乃丞相之女,你小小闻戏楼,得罪得起吗?” 姜易想着估计是闻戏楼停卖糕点,惹到了哪个达官显贵,毕竟是自己家耽误了别人做生意,去解释一番也好。 走进才注意到原来是丞相之女沈娇舒。 “沈小姐,我是姜府二姑娘,府里老夫人过寿,偏爱着闻戏楼的糕点,所以店家这才停止出售,如果有不便,我代表姜府在这里先向你赔不是。” 沈娇舒正在气头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了姜易,思索了一下,才慢悠悠道:“你就是姜府那个庶出的二小姐?呵——有什么资格给我道歉。再说了,这闻戏楼一个听戏的地方,我竟不知还可以订吃食,难不成是你家厨房?” “你——” 姜易紧皱眉头,这沈娇舒当真是霜表姐说的那样蛮横无理。 闻戏楼二楼包厢内,在楼下多次争吵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然骛,楼下都是谁啊,快快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然骛领命后,无奈离开出去打听,自己家这主子什么时候能改掉爱八卦的爱好。 “欸,礼朝,我们刚聊到哪儿了来着?” 贺礼朝自然也习惯了,自己这位好友萧涌清,身为六皇子,对权力什么的丝毫不在意,就是喜欢听些民间故事,还美曰其名“体恤民情”。 他只能苦笑的摇摇头。 好在然骛很快就回来了。 “是沈府小姐想要吃这里的糕点,但是糕点这段时间停售。” “停售?”怪不得萧涌清觉得今日怪怪的,原来是少了闻戏楼特色的糕点。 “对的,姜府老夫人过寿在这里定了糕点,这段时间不出售,现在楼下沈小姐和姜小姐都在。” “姜小姐,是小佑妹妹吗?” “小佑妹妹?”贺礼朝对这个称呼有一点反感。 姜佑的祖母是太后的表姐,小时候总是带着姜佑进宫,那时候萧涌清在太后身边养着,没少跟姜佑玩,年龄小时叫小佑妹妹还觉得可爱,现在再听贺礼朝只觉得怪奇怪的。 “你这样叫她不恶心吗?” 萧涌清一副回忆不堪往昔的表情回到:“你懂什么,在皇祖母身旁的那段时光是我最痛苦的日子,但!小佑妹妹的出现,让我黑暗里世界里,终于出现了光!” 贺礼朝一脸嫌弃的看着萧涌清:“好了好了,你也太夸张了,我记得那时候我也在啊,怎么不见的你记得我的好。 当时贺礼朝被选为皇子伴读,因为跟萧涌清“臭味相投”,闯了不少祸,被太后另外带走教习,太后的严厉程度,不亚于夫子十二个时辰盯着你学习。 萧涌清嘁了一声,不再搭理贺礼朝,转头询问元首:“怎么样,是姜小佑吗?” 然骛看看自家殿下又看看贺礼朝,才回答:“回殿下,好像是姜二小姐。” 萧涌清见不是姜佑,也没了原先的热情:“二小姐啊,莫非就是那个传言在经商上有独特天赋的那个?不管怎样,好歹也是姜小佑妹妹,不能让自家妹妹受了欺负去。” 说完就撸起袖子,打算下去帮忙,贺礼朝连忙拉住他:“你急什么,先看看人家是怎么应对的。” 说完打开虚掩的窗户,这个厢房的位置也是极佳,正好可以看清局势。 “沈小姐,先不谈我到底有没有资格代表姜府,我府上在闻戏楼订的糕点,也是真金白银买了的,说闻戏楼变成我姜府后厨,也是要拿出证据的。 并且,闻戏楼也已提前贴出公告不对外出售糕点,想必沈小姐也不是什么不讲规矩的人,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府里老夫人过几日寿辰,欢迎沈小姐来吃个够。” 沈娇舒自知是不占理,其实今日也只是心情不好,想来闻戏楼放松一下,却不巧正好撞到霉头上,才为难了店伙计。 不等沈娇舒开口,姜易接着说道:“那我们再聊聊我到底有没有资格代表姜府......” 说到这里时沈娇舒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是她又拉不下脸,只好尽着姜易说。 “我姜府嫡庶向来不分尊卑,我竟然来确定订单,就说明我有资格代表姜府,难道沈府会打压庶子吗?” “你——”这让沈娇舒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围观的人开始指指点点,沈娇舒面色铁青,衣摆被手搅得不成样子,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咬牙切齿,也只挤出一个“给我等着”便落荒而逃。 姜易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放佛刚才的事情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又淡淡的收回眼神,向后厨走去。 楼上的萧涌清可看了一出大戏。 “啧啧啧,这姜二妹妹可真了不得,她们姜家人嘴皮子都那么了得吗?”说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贺礼朝。 贺礼朝收回视线,吹了吹手中的热茶,也不答。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贺礼朝才起身打算去找姜佑。 难民这件事圣上知道已经了,在城外开设了养济院,为他们提供一些基本的保障。 同时鳢县受灾,赈灾粮并未送到百姓手上这一事,圣上也很生气,派了萧涌清澈查清楚。 这件事情他还未告诉姜佑,等姜老夫人寿宴过后,他就会同萧涌清一起前去鳢县。 这个时间,姜佑应该还在忙施粥,贺礼朝和萧涌清直奔着姜府义点去了。 有了其他家的参与,姜佑这几天轻松不少,贺礼朝他们到的时候她刚忙完。 “小佑妹妹!” 姜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羞耻的称呼,只想挖个洞逃走。 但是紧接着她又调整好表情,咬牙切齿的说道:“涌清殿下~,直接叫我姜佑就好了!!” 姜涌清听到这声“涌清殿下”脸抽了抽,咽了咽口水:“那那那那......你也叫我涌清就好了,呵呵……” 贺礼朝在一旁肉笑皮不笑,他早就提醒过,姜佑听到这声“小佑妹妹”会觉得恶心的,但姜佑的报复确实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5章 糖葫芦 看着萧涌清惊悚的样子,姜佑弯了弯唇。 “好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啊。”边说还边收拾摊子上的东西。 萧涌清兴奋了起来:“你是不知道,刚刚在闻戏楼你妹妹怼的沈家小姐哑口无言,那情景简直太精彩了。” 姜佑笑了笑,这确实是姜易的性格,主打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绝对不让她有好果子吃”。 “对了,还有——” “咳咳——” 贺礼朝打断他,要是让萧涌清接着说下去,恐怕姜佑的事怕是做不完了。 他拉着萧涌清到一旁的凳子坐下:“我们等你弄完,在详细的说。” 姜佑也没抬眼看他们,自顾自的是收起来。 “姜姐姐~” 是上次见到难民时,那位大娘怀里的孩子,几岁的孩童天真无邪,每次看到姜佑嘴也甜甜的,姜佑也挺喜欢他的。 “阿虎,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阿婆呢?”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大街上还是有点危险的,姜佑擦了擦手,牵着阿虎走到贺礼朝面前。 “阿婆在排队,叫我来找姜姐姐。” 姜佑正纳闷排什么队,贺礼朝站起来抱着小阿虎坐到凳子上:“应该是养济院在登记难民人数。” “对,这就是我们找你要说的事情。”萧涌清也附和道。 “嗯,皇上在郊外建立了养济院,负责给难民提供住的地方和吃食,并且还把这次调查赈灾粮去向的任务交给了萧涌清,过段时间我们就会动身前往鳢县。” 听到这事那么快就有了着落,姜佑很是激动:“太好了。” 阿虎眨巴眨巴眼睛,在一旁乖乖的坐着,姜佑撸了撸他的脑袋,俯身问阿虎:“阿虎,想不想吃糖葫芦呀?” 小阿虎郑重的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哦?阿虎不想吃吗,可以告诉姜姐姐为什么不想吃糖葫芦吗?” 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会不喜欢吃糖葫芦:“阿婆说,不能麻烦姜姐姐。” 阿虎虽然年龄小,但极其的懂事,在阿婆身边尽管没有吃的也不哭不闹,但如此小的孩子本应该在父母身边嬉笑长大。 姜佑很心疼阿虎的懂事。 转头贺礼朝就带着糖葫芦出现了:“给。” 姜佑接过糖葫芦给阿虎:“姜姐姐请阿虎吃糖葫芦怎么算麻烦呢,但这个是贺哥哥给阿虎买的,快拿着吧。” 阿虎看到糖葫芦眼睛都在放光,吞了吞口水,做了一下心理斗争还是接过了:“谢谢姜姐姐,谢谢贺哥哥。” 天色也不早了,姜佑觉得阿虎一个人在路上太危险了,打算送他回去。 萧涌清的“门禁”时间也要到了,于是就先走了,剩下贺礼朝陪着姜佑一起。 阿虎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牵着姜佑,走起来磕磕绊绊的,贺礼朝看不下去了,直接将阿虎抱起来。 小阿虎还有点不好意思,糖葫芦也不往嘴里塞了。 姜佑低眉笑了笑,又刮了刮阿虎的鼻子:“没事的,快吃吧,贺哥哥很好的。” 听到姜佑的话,阿虎才放心的开始吃起糖葫芦来。 这里离鳢县难民所住的街道不远,没走一会儿就到了,阿虎远远的看到了他阿婆,连忙从贺礼朝身上下来,向他们道别,跑向了阿婆。 看到阿婆牵起阿虎的手后,姜佑和贺礼朝才准备离开。 “走吧,送你回府。” 姜佑轻轻的侧头,刚好看到贺礼朝紧致的下颚线。 贺礼朝突然转头,吓得姜佑慌忙的收回视线。 “给你。”贺礼朝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糖葫芦,送到了姜佑的面前。 姜佑惊喜的接过糖葫芦:“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贺礼朝抬眸含笑:“就刚刚去给阿虎买的时候其实给你也买了一根。” “可这不是小孩子才喜欢吃的吗,怎么想着给我买?” 贺礼朝走在姜佑前头,手指交叉抱着后脑勺,等姜佑说完,又突然的停住,缓缓地回头:“谁说只能小孩子吃的,你不喜欢吗?” 两个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姜佑,姜佑一时不知所措,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 贺礼朝看出了姜佑的不适,迅速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接着走在前面:“对了,你说我很好,是什么意思?” 姜佑还没从刚刚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什么?” 贺礼朝宠溺的叹了口气,脚步慢下来,跟姜佑并排走着:“刚刚你对阿虎说我是个好人,哎呀~原来在你姜大小姐的眼里我的形象竟然那么好。”说完还捋了捋头发。 姜佑反应过来后,别过脸去:“别自恋了好吗,我那...那是为了让阿虎不紧张!” “是我自恋吗?那你结巴什么,小结巴?” 姜佑停下来,瞪着贺礼朝,气鼓鼓的模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时候贺礼朝最喜欢逗姜佑生气,因为姜佑每次生气眼睛都会瞪的很大,贺礼朝说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眼睛,像金鱼一样,于是两个人就一直这样吵闹着长大。 “好啦好啦,不说你是小结巴了。” 天慢慢快黑了,他们也走到了姜府门口。 姜佑在准备进门的时候,贺礼朝突然在身后喊道:“今天很热吗?” 姜佑疑惑的摇了摇头:“不热啊。” 借着天边微微的亮光,姜佑只看见贺礼朝低着头,嘴角勾了勾。 “那你怎么脸红了两次?” “哪有!”姜佑迅速的抬手贴了两下脸颊:“天那么黑了,你快回去吧,不送!” 说完就赶快的走了进去。 贺礼朝浅浅的笑着“哼哼”了两下,转头离开了。 姜佑跑回柚苑,碰到了姜易。 “姐,你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吗?怎么急急忙忙的。” 姜佑还是捂着脸颊,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拉着姜易赶快进了门。 “快看看,我的脸红吗?” 姜易被姜佑问的莫名其妙,但是也还是认真的端详起来:“说红也不红,说不红也红,就是正常的颜色啊。” 姜佑深呼吸下来,心想着,“难道贺礼朝是骗他的,对!一定是,他从来没有正经过。” 姜易还在纳闷:“姐,你没事吧。” 姜佑立马调整好自己,给姜易亮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事!我没事,但刚刚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千万不要对外说。” 姜易立马点了点头,用手在嘴边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吧姐,我就不是那样的人。” 第6章 寿宴 姜老夫人寿宴虽是说不大办,但是该有的规格还是不会少,只是就简单请了司徒一家和姜大人的一些好友,还有就是姜佑和姜易的一些朋友。 贺礼朝是随父亲一同来到姜府的,贺礼朝的父亲是翰林学士,与姜大人在官场上相识,二人相见恨晚,时常在一起饮酒聊天。 到了之后,贺礼朝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萧涌清的身影。要不是答应了等萧涌清,贺礼朝早就进去了。 “你怎么来的那么晚,还有你这穿的什么东西?”贺礼朝嫌弃的看了一眼萧涌清。 “是你来得太早了好吧。”说着就打开自己的折扇放在身前:“还有今日姜老夫人过寿,我皇祖母特意交代了,要穿的喜庆点。” 萧涌清穿着一件暗红色锦袍,领口和袖口处都是以朱红色为基调,绣满了祥云。 贺礼朝手环抱着靠在门边,嘴咧了咧:“噗,不知道的以为你今天是寿星呢。” 萧涌清听到这话,哼了一声转头往里走,还嘟囔了一句:“你懂什么。” 快到后院时,就听到了里头的声音。 走到门口一看,果真来的不早了...... “这就是你说的来的早?” 萧涌清尴尬的用扇子敲了敲鼻子,他也着实没想到,明明自己起的很早了,怎么还是来晚了。 还是姜易眼急先看到了他二人。 “姐,贺大哥和六殿下来了。” “见过六殿下。”后院的人都是一些同辈,也是没想到六皇子会来。 萧涌清也不太习惯别人这样对自己,只好尴尬的呵呵道:“今日都是来祝寿的,我也是姜佑的朋友,没什么殿下不殿下。” 姜佑默默走到贺礼朝身旁,悄悄地说:“他今天穿成这样,你知道吗?” 贺礼朝也压低声音地说:“我要是知道,不可能让他穿出门的。” 两人相视无奈的摇摇头。 “佑佑,我来啦!” 萧涌清给贺礼朝使了个眼色:“你看,还有来得比我们晚的。” 司徒霜给了姜佑一个大大的拥抱:“佑佑对不起啊,在路上出了点状况,这是我在路上看到的簪子,跟你简直太适配了。” 说完将那簪子取出戴在姜佑头上。 那簪子的簪首精心的雕刻着一朵桃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细腻逼真。 姜佑摸了摸簪子,也很是喜欢:“谢谢霜霜,对了,刚刚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遇到了一个小人,好啦好啦,我还没去拜访外祖母呢,我先去了哈。” 姜佑点点头,招招手跟她道别。 没一会儿姜小弟也来了:“大姐姐,二姐姐。” 姜小弟一出现,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大哥哥我们好像呀。” 是的今天姜小弟也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锦袍...... 但萧涌清也不觉得尴尬,他想说的是终于有人懂他了! 姜小弟是个自来熟,喜欢谁就会表现出来,正如萧涌清因为衣服跟他穿的像,所以他撒开嬷嬷的手,跑去牵起了萧涌清的手。 萧涌清也乐意,他没想到自己会讨小孩子喜欢的,因为他的那些弟弟妹妹看到他都绕着走。 在宫里他的传言可不好,什么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之类的什么都有。 皇帝对这个儿子也没法儿,萧涌清生母与他自幼同嬉戏,但是走得早,他就一直想弥补萧涌清,所以就索性不管了,就让萧涌清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次萧涌清主动请缨前去鳢县调查灾害的事,最高兴的就是皇帝了,他以为自己这个儿子终于要支棱起来了,果断就给批了。 眼看着时辰就快到了,姜佑带着他们前往宴厅。 姜府修了个佛堂,姜老夫人常年在佛堂礼佛比较喜欢清静,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才会一家人一起吃饭,平时都是姜夫人去看望的多。 宴厅里只摆了几桌,等老夫人来了,大家都才坐下。 姜夫人叫人来叫姜小弟去主桌吃饭,奈何姜小弟抱着萧涌清的手臂不撒,姜夫人也只好就罢。 姜大人也是没想到萧涌清会来,但是看到萧涌清坐在同龄一桌,便知道他是以小辈的身份来的,也没去打搅。 姜老夫人今日也很是高兴,看着子孙满堂的,也是和颜悦色的。 “母亲快尝尝这糕点,是不是以前那味道。” 姜老夫人轻抿了一口:“我知道你们有心,知道我喜欢,每年都特意给我订了,可惜了这糕点再怎么一样,却没有从前那般味道。” 姜老夫人怀念的“味道”是她锦瑟芳华的时候和好姐妹们一起经历的事情,糕点的味道可能会不变,但那些逝去的时光,却只能在回忆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模糊。 “唉,可能人老了吧,总喜欢回忆以前,大家莫要见怪啊。” 姜小弟最会看脸色行事,看到祖母不开心了,屁颠的跑到老夫人怀里:“祖母,小弟陪您一起吃。” “欸——”有乖孙孙在怀里,老夫人的愁绪也抛到脑后了。 “老夫人哪里老了,我瞧着精神矍铄,活到百岁也不成问题。”萧涌清举起酒杯站起身来说道。 姜老夫人被说的眉笑颜开:“你是哪家的孩子啊,嘴儿真甜。” 萧涌清走近蹲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与我皇祖母手帕之交,叫声祖母也不为过。” 姜老夫人面容凝重,似是陷入了深刻的回忆,久久才开口道:“你是......容乐的孙子?” 萧涌清笑盈盈的点了点头:“是,皇祖母很也很想念祖母,知道今日祖母过寿,特意让我带来送寿礼。”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包,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图。 姜老夫人接过香包仔细用手描摹着绣着的图案:“她......是不是还有话带给我。” “祖母与皇祖母果真心有灵犀,皇祖母说不知您这鸳鸯戏水绣的可还好?” 姜老夫人眼底已经积满泪水,她年轻的时候最不擅长针织女工,特别是鸳鸯戏水图绣的格外的差,每次女师抽查的时候,她都拿容乐的应付。 容乐总是说她:“这要是还绣不好,女师会罚死你的。” 这时候她总是撒撒娇:“有你在,你不会看着我被罚的对不对?” 但容乐及笄之后,就被送到宫里去了,她是太傅的女儿,一进宫就被封了嫔位。 在离开的前一天,她说:“以后我就不在了,不能替你打掩护了,你要好好这学习绣这鸳鸯戏水图。” 回忆戛然而止,姜老夫人用手帕抹了抹眼框上的泪水。 “你皇祖母过的可还好?想想我也好多年没有去看她了。” 姜老夫人是先帝亲封的诰命夫人,在姜老爷还在的时候,她还总是进宫去看望容乐,但是自从姜老爷走了,她也渐渐的不去了。 “皇祖母过得很好,她还总是跟我讲你们曾经的事呢。” 姜老夫人听到这里才笑逐颜开:“她怕是会讲我的糗事吧。” 萧涌清陪着姜老夫人一起笑笑,也不做声。 萧涌清回座位后,姜佑和姜易一起送上了共同制作的礼物。 “祖母这是我和易儿一起做的寿幛,愿祖母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姜老夫人高兴的收下:“佑儿易儿有心了,等明儿到我那里去,祖母也给你们留了好东西。” “祖母~小弟也想要。”姜小弟最喜欢的就是“好东西”了。 “你啊,怎么还跟两个姐姐抢东西。” 姜小弟努了努嘴,跑到姜夫人怀里去了。 寿宴结束后,姜老夫人便回自己院里去了,今日忙了大半天了,也已经疲惫不堪了。 姜佑将客人都送走后,才有闲同贺礼朝和萧涌清讲话。 “我们大后日就会动身前往鳢县。” 姜佑沉默的点了点头。 “养济院已经建好了,难民已经陆续过去了,你要是想看阿虎,记得找小厮跟着,毕竟是在郊外。” 姜佑继续沉默。 “你想说什么,可以提出来。” 姜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我接应的,记得给我写信。” 贺礼朝点了点头,萧涌清反而比较放松:“唉,也不知道我走后祖母会不会想我。” “刚我就想说你了,你这嘴能不能收着点说。” “我怎么了,姜老夫人跟我皇祖母关系那么好,我叫祖母怎么了,这是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你们还有什么亲?”贺礼朝纳闷道。 “你不知道吗?我有一次无意听皇祖母说,要将我与姜佑定亲。” 贺礼朝喝了一口水差点被呛到。 姜佑连忙解释:“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再说了我祖母又没答应。” “欸~我这不是准备准备吗,万一你祖母又答应了呢。” 贺礼朝放下水杯拉着萧涌清就往外走:“快别答应了,我们去现在接着聊你去鳢县之后的事情。” “我还没说完呢。”萧涌清被贺礼朝拉着挣不开:“好啦好啦,你慢点走,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贺礼朝瞪了一眼萧涌清,萧涌清被他犀利的眼神吓得立马闭嘴了。 第7章 走水 “祖母!” 姜老夫人早早的就起来坐在院子的石桌前等着了。 “佑儿,易儿。”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来,迎着她二人。 姜佑和姜易一边一个搀扶着老夫人,古稀之年有儿孙伴承欢膝下,心里便如春日暖阳,满心的喜悦。 姜老夫人一边走一边说道:“祖母年纪大了,能陪你们的时间也不长了,给你们留了些东西。” 说完停在一间屋子门口,身后的嬷嬷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里头有几个大箱子,嬷嬷依次打开了面前的几个,映入眼帘都是一些非常贵重的珠宝首饰、金软细银还有典藏的字画。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的积蓄,都留着给你们当嫁妆,要是我等不到你们出嫁,也有这些东西给你们傍身。” 姜佑惊愕了一下:“祖母,您说什么呢,您身体那么康健,定会长命百岁的。” “对呀。”姜易附和道。 这屋子应该是没人常来,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姜老夫人在这里呆久了,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姜佑连忙扶着老夫人出去,等老夫人缓过来后,又接过姜易递来的茶水喝。 “好好好,祖母不想了,祖母只是想告诉你们,祖母给你们留了底气,无论你们嫁给了谁,也不会让婆家看轻了去。” 接着又拍了拍姜易的手:“跟你母亲好好的学习经营,要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上。” 姜易红了眼眶,紧紧的抱住老夫人。 姜佑见状也抱了上去。 姜老夫人在中间慈笑道:“好了,你俩小丫头压着老太婆我都喘不过气了。” 姜佑姜易这才松开手,又拉着老夫人唠了会儿家常,才离开。 等姜佑回到自己院子里之后,就有小厮来报,养济院出了事情。 姜佑急急忙忙的出门,在街口被贺礼朝拦下了马车。 “贺礼朝?你上来吧。” 贺礼朝坐上马车之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姜佑虽心里着急,但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看到姜佑状态好一些,贺礼朝才开始讲述养济院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养济院发生了大火,那里离人烟处较远,也没人看见大火是怎么燃起来的,但是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火还是燃着的。” “那伤亡人数呢?”姜佑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贺礼朝也沮丧的摇了摇头:“目前还不能确定。” 等他们到的时候,养济院已经被官府的围了起来,萧涌清从里面走了出来,告诉他们目前知道的消息。 “很奇怪!他们不像是被烧死的。” “怎么说?” 萧涌清将他们带到被清理出的尸体前。 “他们在着火前就已经死了!”这是贺礼朝看到尸体后得出的结论。 姜佑紧接着说:“被大火烧死,不可能躺着不动,这些尸体虽然被烧的面目全非,但是好像并没有痛苦的挣扎。” 尸体数量很多,被人排排列着,也看不出身份。 姜佑迫切着在里面寻找着,那些尸体都被烧着焦黑,还散发着刺鼻和难闻的气味,贺礼朝不忍心,用手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 一会儿有人来报:“殿下,现在所有的尸体都被清理出来了,有157具,这次养济院登录的名单有178个人。 “这样说来可能有21个人还活着,他们或许知道真相!传令下去,务必找到幸存着。” “等等——不能找。” “贺礼朝说的没错,最起码不能光明正大的找。” 姜佑与贺礼朝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心里所想。 “刚刚我们发现他们并非是被烧死的,那说明肯定是有人杀了他们然后放的火,如果被他们还有漏网之鱼,那么他们也一定会去寻找,要是被他们先找到了,那剩下人的性命也说不定不保。” 姜佑停下后,贺礼朝又接着她的话说下去:“所以我们可以派人暗中寻找,但是对外就称养济院大火无一人幸免。” 萧涌清点了点头,派人将消息对外公开。 “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要杀这些难民呢?” “这也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如果说为了阻止我们查鳢县的事情,那么为什么要对难民痛下杀手,这些人应该不会对幕后之人造成危害。” 姜佑缓缓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些人与她相处了那么多天,大多都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都还抱着对生活的渴望,但是转眼间却变成了一具烧焦的骸骨。 “佑佑!”司徒霜也听说了这件事慌忙的赶了过来。 姜佑看见司徒霜后才敢表现出心里的伤痛,靠在司徒霜的肩上小声抽泣起来。 司徒霜也红了眼眶,但是却强装坚定,在姜佑面前,自己不仅是她的好友,更是她的姐姐,她要比姜佑更加的坚定才行。 等姜佑缓好了后,跟司徒霜一起上了她家马车,把自己的马车留给贺礼朝了。 “霜霜,前几天阿虎还在跟我玩,大娘大伯们还在跟我聊天,但是......但是现在......” 姜佑抱着司徒霜哭的已经说不下去了,司徒霜原本还在安慰着姜佑,但不知怎的也跟着姜佑哭起来了。 知道两个人哭累了才停下。 “霜霜,我想跟着贺礼朝他们一起去鳢县。” 如果说她原本想,那应该是想帮助难民,想要他们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 但是现在,她只想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她想知道为什么连一群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司徒霜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些难民她也天天的相处,对待他们的感情也不比姜佑少。 “好,我也要去。但是接下来我们的难题就是,怎么说服舅舅和舅母。” 司徒家对待司徒霜的管教并不严,可以说得上是放养,只希望司徒霜活着像自己就好。但是姜佑身为尚书府嫡女,一言一行都被告知是代表姜家。 姜佑也知道自己这一关不好过,但是她还是想去争取,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 马车停到姜府门口,姜佑给自己鼓足了一大口气才下车,心里一直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说。 等进了门之后就直奔了父亲书房。 扣扣—— “进。” 姜任平抬头看见是姜佑进来,又接着看手中的书:“佑儿呀,是来拿书的吗?都在架子上了,随便拿吧。” 姜佑站在书桌前面,摇了摇头:“父亲,今日我不是来拿书的,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姜任平放下手中的书:“哦?那坐下聊吧。” “父亲可曾听说了昨夜养济院大火的事情。” 姜任平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面色有些惋惜:“听说了,你前几日日施斋,想必现在心里肯定不太好受吧。” 姜佑难过的低下了头,又鼓足勇气的说道:“父亲,我……我想跟着六殿下一起去鳢县。” 姜任平惋惜的面色变得严肃:“佑儿,你是个姑娘家,与他们同去多有不妥,父亲也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可以去帮忙处理后续事情,不一定非要去鳢县。” “父亲——我是真的很想去鳢县,我想去帮忙!” “佑儿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这跟查案不一样,甚至还会有危险,我不想你去遇险。” “父亲!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我真的很想帮帮他们。” “不行!” 姜佑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他说了不行,那就很难再改变了。 姜佑只好先离开:“那......我先走了。” 回去后的姜佑郁郁寡欢,姜易很少见到这样的姐姐。 “姐,你别太难过了。”姜易还以为姜佑是因为养济院大火的事情难过。 “小易,我想去鳢县。” “!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唉。”姜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不会已经去找父亲说了吧?” 姜佑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父亲说不行?” 姜佑又点了点头。 姜易也跟着苦恼了起来:“那就难办了。” 两个人一起在亭子里坐着叹气起来。 第8章 走私 养济院这件事情发生了后,陛下就将这件事情一并交给了萧涌清,导致他们只好将去鳢县的事情搁置。 “我貌似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了!” “什么?” 这几天他们四个人总是聚在闻戏楼商讨这件事。 贺礼朝扫了一下三双正顶着自己的眼睛:“你们看,现在这件事情发生了,那么有什么事情改变了?” “去鳢县调查赈灾粮的事情。”姜佑接道。 “对,养济院着火死了那么多人,陛下不可能不管,那么派谁去调查最好?” “他呀,毕竟赈灾粮的事情就要排他去查的。”说完司徒霜指了指对面坐着的萧涌清。 “所以幕后主使的目的就是......” “拖延时间!” 其他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幕后之人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真不敢想象鳢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佑说完这句话只觉得悲哀,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可以残害那么多人的性命,普通平凡的百姓连追求活着都变成了奢望。 “不能拖下去了,我们越是晚去,能找得的证据越少。”贺礼朝很是担忧。 “但是养济院这边根本找不到线索,大火烧的什么都没了,那群人做的太隐蔽了。” “看来切入点还是鳢县。” “好,回去我就向父皇禀报,我们先去鳢县!” 贺礼朝和萧涌清走后,只剩下姜佑和司徒霜。 “佑佑,舅父还是不同意吗?” 姜佑用手托着腮鼓囊着嘴巴,司徒霜就懂了。 “好啦,我们出去走走吧,你这样闷闷不乐的也不好。” 司徒霜拉着姜佑在街上闲逛。 走着走着就到了醉烟阁。 门口的云娘一眼就看到了她们:“姜姑娘、司徒姑娘,好久没来了,近日我们刚上了新品,要不要进来看看?” 司徒霜还记得之前姜佑说的话,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一旁的姜佑就大跨步的上前了。 “好啊,最近太忙了,一直没闲下来,今日我要好好看看。” 司徒霜见状也大跨步的跟上了。 “哎呀,姜姑娘做的事可是人尽皆知啊,现在百姓都说姜家大小姐温婉善良、乐善好施呢。” 姜佑听了这话,只是谦虚的笑了笑。 “呵~可不嘛,姜家大小姐为解救难民扶危济困~姜家二小姐有经商头脑聪慧过人~什么好名声都让姜家得了,姜大人可真有两个好女儿。” 司徒霜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沈娇舒从小就喜欢跟她拌嘴,这语气可以说化成灰都听得出来。 “怎么了你沈大小姐是嫉妒了吗?嫉妒姜佑姜易的优秀,还是嫉妒姜大人有两个好女儿啊?” “你!” 虽然她们总是拌嘴但是沈娇舒从来没赢过。 “好啦,又菜又爱玩,回去再练几年吧。”司徒霜就喜欢看沈娇舒吃瘪的样子。 沈娇舒本来就是在姜易那里没讨到好处,看到姜佑本以为她性子文静,想要出口气,哪想到司徒霜竟然在旁边。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想跟司徒霜吵:“老板,将你们店最好的货给我包起来。” 沈娇舒拿了货之后,离开之前还不忘瞪了两眼司徒霜。 其实姜佑倒是没觉得什么,她知道沈娇舒其实本性不坏。 “佑佑,沈娇舒怎么那么有意思啊。” “有意思?”怎么会有人将吵架当作乐趣,姜佑不懂。 “对啊,总是能让我在平淡的生活中增添一点快乐,哈哈哈哈。” 姜佑无奈的耸了耸肩,随便试了两个胭脂,就叫店员包起来。 “我们走吧。” 离开醉胭阁后,司徒霜突然想到:“佑佑啊,之前不是说这家店有问题吗?” 姜佑轻轻挑眉:“因为我想到怎么去鳢县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司徒霜很是好奇,这个办法跟醉烟阁有什么关系。 但是姜佑浅浅的卖了一下关子:“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等回府后,姜佑迅速的去找了姜易。 “易儿,帮我检验一下这两款胭脂中有什么成分,要快!”她将从醉烟阁带回的胭脂交给了姜易,姜易也是迅速的拿去检验了。 其实姜家也有自己的胭脂铺子,姜夫人早就将铺子交给姜易掌管了。 原本的铺子生意并不兴旺,但姜易接管后,立马成立了专属的研制团队,专门研究妆粉、口脂等的合成和颜色,主打健康并且颜色丰富,并且价格亲民,让普通百姓也买得起。 没等一会儿姜易便回来了。 “这胭脂是醉烟阁的吧。”身为同行其实姜易早就派人了解了醉烟阁。 姜佑点了点头:“我想知道这个胭脂的成分。” “这里面除了一些基础原料外,比较不一样的就是对颜色的调配,很多颜色都是南疆或者西域的一些植物调配而来,比如西番莲。” “那味道呢?” 姜易想了想才说道:“我之前有研究过她家味道,都是很常规的玫瑰、丁香、玉蝉花还有依兰之类的。主要是她们的重点放在颜色和工艺上。” “就是玉蝉花!” 姜易困惑道:“玉蝉花怎么了吗?我们平时制作口脂、胭脂也会用上玉蝉花。” “对啊。”司徒霜也不理解。 “小易,你们制作用的玉蝉花都是从哪里来的?” “玉蝉花产于江南,我们与很多个县、郡都有合作,对了鳢县也在其中,但是因为一些地区受灾,我们的玉蝉花比前几年少了很多。”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姜佑望着手中的胭脂:“刚刚经过醉香阁门口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香味,所以我才进去了。” 司徒霜恍然大悟,难怪姜佑突然进去。 “前几年我有幸得到过一盆玉蝉花,香味我很是喜欢,可是没过多久就死了,虽说城里有很多店铺香料里都有玉蝉花。 但是因为玉蝉花需要到江南去采购,所以香料里只是淡淡的一股玉蝉花香,今天经过醉香阁一股超级浓郁的玉蝉花香扑面而来。 要是说京城的商行都只用少许的玉蝉花,那醉香阁从西域来的胭脂里,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玉蝉花香呢?” 姜易才反应过来,往常觉得玉蝉花只是一款普通的香料,但是其实每个地区的香料味道都有不同,玉蝉花的味道对于西域香料来说简直不可能。 “说明有人在贩卖玉蝉花,可是玉蝉花这种对于京城来说小众的花,要是大量的出境的话,我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啊?”司徒霜疑惑道,后来又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走私!” 这也是姜佑的想法。 晚上她又去找了一躺父亲,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姜任平没想到姜佑能想到这个层面,他知道姜佑聪明,但是他现在更相信姜佑是睿智。 之前拒绝姜佑是因为担心她在外面遇到危险,但想了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竟然姜佑的选择,那他只能将拽紧的风筝线放开,让风筝更自由的飞翔。 第9章 偷马 “佑儿啊,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天冷,要记得添衣......” 姜夫人絮絮叨叨的拉着姜佑说了很多,姜佑长那么大也没离开过姜夫人那么久过。 “好了好了,佑儿都那么大了,能不知道吗?你看看,大家都等着呢。”姜大人催促道。 姜夫人也知道自己说多了,拉着姜佑的手还是不舍。 “舅母,你就放心吧,有我照顾佑佑呢,不会让她有事的!”司徒霜一把挽住姜夫人的手臂安慰道。 姜夫人转过身去拉住司徒霜的手:“还有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凡事不要总是冲在前头,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司徒霜的性子最是冲动,姜夫人很是担心。 “好了母亲,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上马车之前姜佑还不忘交代姜易要照顾好母亲,平日里也会时不时写信回家。 马车有条不紊的向城门口驶去,贺礼朝他们早早的就在那里等待了。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也没带太多的行李,就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行李,随从的人也只是带了各自身边的那个。 “现在开始我们可能会一直赶路,你们要是有什么不适的话就告诉我们。” “喂喂喂,贺礼朝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吧。”司徒霜不爽的怼道。 “我哪有小瞧,这传言姜大小姐和司徒小姐关系甚好,平日里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在一起谈诗作画、抚琴下棋~” “欸!我们出没出门你还不知道吗?不知道是谁每次闯祸都来找我们。” 贺礼朝和司徒霜的怼怼日常...... 两人吵完很快马车就安静了,只有车轱辘在路上的咯噔咯噔声。 萧涌清憋笑很久了,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们太有意思了吧,我以前真的应该总是跑出来找你们玩。” “还是别了!”其他三人异口同声道。 萧涌清委屈的嘤嘤~ 萧涌清在太后宫里被管得极严,每次偷跑出来被发现都会被惩罚,之前他跑出来找贺礼朝玩,导致太后连贺礼朝一起惩罚。至此之后萧涌清也很少私自跑出来玩了。 也不是说太后不让萧涌清出宫,要萧涌清告知太后,太后派人保护才行,但是萧涌清觉得这样玩的很不自在! “好啦,也不是我们不愿意和你玩,实在是风险太大。” 贺礼朝和司徒霜难得的站在统一战线,纷纷支持姜佑说的话。 “姜小佑!你平时不开口,一开口就是暴击啊!” 姜佑捂着嘴直笑。 “咦~还叫姜小佑,我都要被你叫恶心了。” “要你管,人家都没说什么,你恶心个什么劲儿。”说完给贺礼朝一个大大的肘击。 姜佑都没注意到他说的是姜小佑,算了吧,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驿道旁边的饭馆还是不少。 他们走进一家饭馆,小二忙的都顾不上他们,里面也是人满为患,好不容易空了两桌他们赶快坐下了。 “那么多人味道应该很好吧。”萧涌清是狠狠期待了。 等了许久菜才上。 “抱歉啊客官们,小店今日客人真的太多了,后厨也尽量快了,你们多担待。” 司徒霜皮笑肉不笑:“没事~” 等小二走后,司徒霜才挎下脸来:“但愿是真的好吃!” “那我可以告诉你了——不好吃。” 等小二走后,贺礼朝就塞了一口青菜到嘴里。 姜佑也尝了一口,直接沉默了。 “怎么了,真的很难吃吗?”司徒霜连忙塞了一口:“呸,好咸啊。” “其他菜还可以,这个青菜简直掉进盐缸里了。” “厨师是手抖把盐掉进去了吧。” 这顿饭吃的简直让人意难平。 等马休息好了,他们才接着出发。 “唉,好难捱啊,真的太无聊。”司徒霜靠在姜佑的肩上,对于她来说,是最受不了无事可做的。 姜佑也倒在司徒霜的脑袋上:“那我们——来聊聊那个香料?” 司徒霜一下子就有劲了,立马起来:“好,实在是太好了!” “前几天我们在京城刚开没多久的醉胭阁里发现了里面的香料里含有大量的玉蝉花,但是玉蝉花是我南安国特有的花,每年运到京城的量都不算多,醉胭阁的商品都来源于西域的元漓国,我们认为很是可疑” “你们确定吗?那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姜佑很是确定:“我家的铺子每年都跟很多贩卖玉蝉花的商户合作,近几年很多处地方都有旱灾,所以量也大大的减少了。” 贺礼朝眉头紧锁起来:“那么多的香料,也没听说过出境,那只有可能是走私了。” “对,我们就是这样猜想的,而且我们这次去的鳢县之前也是盛产玉蝉花的地方!” “那么巧,那这次我们也查查这玉蝉花的事情!”萧涌清对冒险很是向往。 “等到了再见机行事吧,这次出行应该会危险重重,特别是到了晚上,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路上的颠簸让人昏昏欲睡,天也渐渐的黑了。 等他们陆续醒来后,就随便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今天晚上你们务必小心一点,有事的话就大喊,我们就在旁边的房间。” 姜佑和司徒霜都点了点头。 小莲和司徒霜的丫鬟依依分别去准备房间。 “小姐,房间收拾好了,现在可以进去了。” 姜佑和司徒霜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不算大,为了以防万一姜佑还是将窗户也关了起来。 到了深夜后,姜佑睡眠浅,听到了外面稀稀落落的声音。 “小莲?你睡着了吗?” 小莲在睡梦中惊醒:“小姐我在。” “小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莲被自己小姐这样一说,开始害怕起来:“小......小姐,我......我好像听到了马的声音。” “小莲你快过来!”姜佑实在不是什么胆子很大的人,她跟小莲两个人一起抱在床上依偎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床,两个人都顶着特别大的黑眼圈。 “佑佑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怎么小莲也是这样。” 姜佑疲惫不堪的点了点头。 等到了楼下,贺礼朝和萧涌清从客栈外面走进来。 “我们的马不见了。”贺礼朝面色沉重的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在马场旁边找到的。” 上面写的是“知难而退”。 这让姜佑倦怠的身体立马精神起来。 “不会吧,怎么还偷马?” “就是我昨晚听到的声音!” 其他人立马望向小莲,小莲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赶快躲到了依依身后。 “对。”姜佑解释道:“昨天半夜我听到了稀稀落落的声音,就赶快叫醒了了小莲,或许是小莲的位置离窗子比较近,听到了马的声音,但是我们都以为这些只是无意中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深究。” “我的天呐,玩不起是不是,竟然还能偷马!!?” “我们刚刚去问了客栈马厩的马倌,他说昨晚他不知怎的睡的很死,什么也没察觉。”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刚刚已经重新找了人去买马,但可能要等一会儿。”贺礼朝安慰现在着急的姜佑。 见姜佑没休息好又叫姜佑再去睡一会儿,等马到了再去叫她。 姜佑也不客气了,现在真的是太困倦了。 等马到后已经到中午了,他们在客栈又吃了中饭才出发。 “昨晚没有直接跟我们打照面,反而选择偷马还留下纸条,说明他并不想伤害我们。” “难道是顾及我们的身份?”萧涌清忍不住发问。 “或许是吧,这次他只是警告我们,下次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那怎么办?”司徒霜是真的不想还没到鳢县就小命不保,再说了她还答应舅母会保护姜佑。 “只能再快点了,尽量早点到鳢县,我们要是在鳢县出了事,那就更证明鳢县有问题,他们肯定不想朝廷源源不断的派人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偷马 第10章 烤鱼 “贺礼朝,那么大的太阳你是故意的吧。”现在日头太大了,司徒霜热得一直擦汗。 “谁叫你刚刚到处乱跑,你看我们怎么不热。” 一下马车司徒霜就被一只蝴蝶吸引住了,愣是追了好久也没追到。 “霜霜你要是太热的话,先去马车上休息一下吧。” 司徒霜用手扇了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回马车:“算了吧,我去洗洗脸冷静一下。” 本来计划着加快行程,但是贺礼朝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从现在开始我们边走边停下来休息,尽量绕有城或者有市的地方。” 其他三个人表示不解。 “你昨天不是说我们尽早到鳢县会跟安全吗?” “确实,但是到了鳢县之后呢?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挠我们,既然这样还不如表现出我们其实就是一些少爷小姐,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去鳢县也只是应付一下任务而已。” 萧涌清最先接受:“高明啊!等到了之后我们明面上就是应付,但实则是在暗地里查。” “那为什么要绕有城的地方呢?” “这是因为他想营造出我们都是吃不了苦的王孙公子,那么出来玩当然不会亏待了自己,而且我们是被迫去鳢县,那想必在路上耽误多长时间也无所谓了。” 听了姜佑的解释,司徒霜才恍然大悟。 贺礼朝朝着姜佑挑挑眉,会心一笑:“有水声,这里应该有条河,我们下去休息一下吧。” 司徒霜从河边洗完脸之后回来已经好了很多。 河边不停的刮来凉爽的风,姜佑坐在树荫下只觉得岁月静好啊。 “真好。” “什么真好?”虽然姜佑说的声音很小,但是贺礼朝还是捕捉到了。 姜佑抱着双膝,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风的方向:“现在啊,很好,我很喜欢。” 河边萧涌清正在教司徒霜打水漂,司徒霜是个不错的学生,练习一下就快追上了萧涌清。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啊。‘山花落尽山常在,山水空留山自闲’确实不错。” “啊?或许吧。”其实姜佑也不清楚贺礼朝说的“这样的生活”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知道她喜欢这种恬静的感觉。 “想吃鱼吗?” 贺礼朝突然转变话语,姜佑都呆了呆。 “哦哦,好啊。” 贺礼朝弯腰捡起一边的树枝,在一旁打磨起来,玩尽兴的萧涌清和司徒霜也回来帮忙一起捡树枝。 姜佑站起来也不知道做什么,想了想打算去捡一些干树叶。 但是河边的干树叶太少了,只好再往林子里走一点。 贺礼朝注意到姜佑越走越远,连忙喊到:“姜佑——别走远了。” 姜佑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亓泽跟萧涌清的近卫然骛卷起裤腿就往河里跳,没一会儿就叉了好多鱼。 贺礼朝和萧涌清又捞到一些河虾。 不过姜佑玩了一会儿就都放走了,那些虾都太小了,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制作这些小虾。 “哇——好香啊,没想到你俩还有这手艺。” “必须的啊,小时候我跟贺礼朝最喜欢一起跑出来烤鱼了,这手艺可是我去请教御厨教的。”说着又将烤好的一条鱼给了司徒霜:“你尝尝,绝对好吃。” 司徒霜咬了一口,又美味又烫的鱼肉在嘴里翻滚,让司徒霜只腾得出手疯狂的点赞。 贺礼朝也递了一个鱼给姜佑:“有点烫,慢慢吃。” 姜佑接过之后,小口的吃了起来。 很快几条鱼就被几个人吃的光光的。 吃饱喝足后,他们继续出发,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住宿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 为了防止再次被偷马,这次然骛和亓泽轮流站岗。 但不过这一夜倒是安静得很,什么也没发生。 “越是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越要提高警惕。”贺礼朝吃着包子觉得怪怪的。 “对了,你后面跟了多少人。” 毕竟萧涌清还是个皇子,这次出来皇帝本来派了不少人保护,但萧涌清统统都拒绝了,说只带然骛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皇帝怎么可能放心得下,还是派了暗卫跟着,但是非危险情况不会出现,就像上次的偷马事件。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被我父皇排的暗卫吓到了,不敢出现了。” “也不排除,你说会不会不止陛下派的呢?”在出发之前,太后就召了贺礼朝进宫,太后怕萧涌清毛毛躁躁的干不了什么事,特意交代了贺礼朝多看着点他。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我皇祖母也派了人?”萧涌清从小就被太后找人看着,本以为这次终于逃出魔掌...... “太后也是为了你好——” 等贺礼朝开始吃第二个包子的时候姜佑和司徒霜才从楼上下来。 “睡的可好?”贺礼朝帮她俩把筷子放好随口问道。 姜佑点了点头又询问道:“什么都没发生?” “看样子是被陛下和太后派来的暗卫吓回去了。”司徒霜拿起筷子戳了戳不爱喝的粥。 “你怎么也知道?”萧涌清震惊! “这几天你没发现有人跟着吗?想也想的到一定是最疼爱你的太后和陛下了啊啊啊~。”司徒霜吃了一口小菜,酸的啊啊叫。 “其实我知道有人跟着,但是完全没发觉他们跟着,你们懂吗!” “我懂。” “你们看看,还是得姜小佑,你们就是太神经兮兮的了。” 姜佑把粥喝完擦了擦嘴:“我发觉了有人跟着啊,我说的是,我懂你这叫无所顾忌。” 萧涌清听完姜佑的话可难过了:“唉,你看看你们三个,总是统一战线,孤立我!” 吃完早饭后,贺礼朝说出发去最近的乡镇逛逛。 马车走了大半天可算到了。 “这是这附近最大的镇子,我们慢慢逛,明天再走。” 放下行李后,司徒霜迫不及待的拉着姜佑出门。 街边的人非常的少,只有一些商贩和零星几个孩童在路边踢毽子。 “打扰了,我们想问一下,为什么我们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什么人呢?”姜佑询问一旁买首饰的大娘。 大娘扫一眼她们说道:“今天是观莲节,人呐都去准备了。” “观莲?”她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观莲也可以是一种节日。 “你们是外地人吧,观莲节是莲花神的生日,在这天我们镇子上会举办歌舞表演,镇子虽大但人不多,家家户户都会派人去帮忙,还有些姑娘们准备了表演,所以街上人就少了。” “两位小娘子也可以去游玩一下,将自己的心愿写在莲花灯里,莲花神看见了,就会帮你们实现的。” 大娘又给她们指了庆典的方向,司徒霜连忙拉着姜佑过去了。 “哇,好多莲花啊,比宫里的还好看。” 姜佑也觉得确实比宫里的还好看,莲花在京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花,在这里竟然被人供奉。 天快黑时,人渐渐多起来,还有不少其他镇子上的人来观莲,许多人都带着莲花属性的面具。 街头巷尾火树银花,照亮了池塘里的水芙蓉。 第11章 “莲花”姑娘 热闹的灯火在姜佑的瞳孔里闪烁,姜佑戴了一个粉色莲花式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因为人太多,不小心就与司徒霜走散了。 就在姜佑为寻找司徒霜在原地打转时,左手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原来是贺礼朝。 “我与霜霜走散了。” “我知道,亓泽去找她了。” “我戴了面具你怎么认出来的。” “因为......我记得你的眼睛。” 说完俯下身来,与姜佑的眼睛平视。 姜佑僵住了,在脑海中反复循环这句话。 贺礼朝嘴角轻轻勾勒:“骗你的,你的衣服我认识啊。” 姜佑突然一下子庆幸自己戴了面具,要不然通红的脸颊又会被贺礼朝调侃。 “可是你的耳朵红了。” 姜佑连忙捂住耳朵,她也没说出声啊,该死的贺礼朝,太了解对方也不太好! 贺礼朝也不逗姜佑玩了,直起身来,将手臂递到姜佑面前:“拉着我吧,这样不会再走散了。” 姜佑的手缓缓放开耳朵,搭在贺礼朝的手臂上。 跟着贺礼朝走了一会儿就看见司徒霜和亓泽了。 “佑佑!吓死我了,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司徒霜心有余悸的抱着姜佑,她差一点就把佑佑弄丢了。 “好啦,我这不是没丢吗。”姜佑拍了拍司徒霜的后背安慰道。 “放灯去咯。” 一群小孩手里拿着花灯兴高采烈的往湖边跑,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莲花灯,莲花节,莲花女神佑凡尘。” “要不我们也去放花灯,如何?” 姜佑试图让贺礼朝忘掉刚刚自己的出糗。 “好呀,我超级想去的!” 司徒霜一下子松开姜佑,跑去了一个卖莲花灯的小摊前。 姜佑无奈的摇摇头,贺礼朝凑过脸来耳语道:“放心,我会牢牢记住的。” 如果贺礼朝下辈子是一只狐狸,姜佑会果断的选择当狐狸的天敌,比如狼。 姜佑沉下气来,不与贺礼朝计较,她要是次次都计较,早就被贺礼朝气死了。 所以她只好收拾好表情,谄媚的将眼睛笑成一条弯弯的线:“尊敬的贺公子,不妨与我一同去买!河!灯!” 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我的荣幸。”贺礼朝失笑,快步走到姜佑前面。 卖花灯的老伯非常的热情,看姜佑他们几个是外地来的,拿出了最好看的花灯,打折卖给了他们。 “佑佑你打算许什么愿望?” 姜佑思考了片刻,拿起手边的笔,在莲花灯上写着“愿河清海晏,海晏河清”。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家人健康平安,而我或许也比别人得到了更多的东西,那么这个愿望就许给大家吧。” 贺礼朝站在姜佑身后侧默默的看着姜佑,他认识的姜佑一直都是一个高情远致、怀瑾握瑜的姑娘。 当莲花灯缓缓放入河中,无数的花灯在河里交汇,为莲花女神点亮了前来的道路,花灯上的心愿会被波浪送往莲花女神的手中。 “贺礼朝,你写了什么?” “嗯……那你跟着我念。” “愿——” “愿。” “吾念吾想——” “吾念吾想。” “皆得所愿——” “皆......得所愿。” “你可别太感动了,那是因为我的愿望也恰好是那个而已。” 姜佑当然相信贺礼朝的话,毕竟他从小就想保家卫国,但是她觉得不仅如此。 在往客栈的路上,碰到了站在街边的萧涌清。 “萧涌清?你站在这里干嘛。” 萧涌清一直盯着前面某一个地方。 “萧涌清?”直到贺礼朝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反应过来。 “哦哦,我没看什么。” 司徒霜顺着他刚刚的望着的地方也看去:“那边有什么?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全是人。” “哎呀,那儿就是什么都没有。”边说边推着司徒霜:“你们刚刚去做什么了,快给我讲讲。” “也没做什么啊,就是放了花灯。” “哦哦哦,我刚刚也去放了。” 到了客栈之后萧涌清就独自回房间了。 “萧涌清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你们白天都去做什么了啊?”司徒霜问向贺礼朝。 贺礼朝试图在回忆里寻找萧涌清的怪异:“上午我见他也没什么反常啊,就是下午我去安排后面的行程并不跟他一起,但是刚刚放河灯我看见他了。” “!” 司徒霜和姜佑不得不承认贺礼朝眼神好,放花灯的时候那么多人,她们能不分开就万幸了,根本没空去看其他人。 “他在我们对岸,我还以为他也看到了我们了,想着一会儿估计会在去客栈的路上碰到,所以也没再关注了。” “看来只有等他愿意说的时候我们才可能知道了。” 姜佑说完之后,打了打哈欠,回房间了。 司徒霜在要不要去问萧涌清之间纠结。 吱呀—— 萧涌清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萧涌清本想下去吹吹风,没想到贺礼朝跟司徒霜还在。 他在万分的纠结中还是走了下去。 “我......我出来赏月。” “好巧,我们也想赏,一起?” 萧涌清尴尬的笑了笑,只好跟着贺礼朝一起走到外面。 “河灯许了什么愿望?” “啊?” 司徒霜看不下去了:“问你花灯许了什么愿望,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萧涌清尴尬的咽了咽口水:“没写什么,就是心想事成之类的。” 就在司徒霜纠结要不要问萧涌清下午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萧涌清自己开口了。 “唉,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今天下午我新认识了一个朋友。” 听到这里,贺礼朝跟司徒霜都一致认为萧涌清是不是被骗了。 “当时我和然骛在外面采买东西,买完后然骛独自把东西送回客栈,我就一个人在街上逛着,然后慢慢的我就逛到一个胡同里了。” “进了胡同后绕了好久都没绕出来,看到有一户人家的大门是敞开的,所以我就想去问问路,她当时是在编花灯,我站在门口也没说话,她就知道我是迷路了。”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活带我出去,在路上我问她为什么知道我是迷路的。她告诉我,因为那个巷子来过不少迷路进来的人,她遇到了总会带他们出去,但是她又告诉我,后面再迷路的人可能就没那么好运,再会有人领着出去了。” “我问她要去哪儿,她说她马上就要嫁人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老爷。家里父亲病重实在是没有钱看病了,这才这样做,她理解。我想帮她,在出去后打算给她报酬,但是她不收,她说要是实在是想报答就陪她去放一次莲花灯,她编了好几年,好几年都没再放过了。” “我刚刚就一直在看她。” 司徒霜听完后真的很想见一见这个姑娘:“她一定是一个非常善良温柔的女孩。” “对的,她是!” “那你想过带她走吗?” “想过,但是不能。她是不会同意的,再说了她就像这镇子里的山、水,柔和翠微、清澈见底,外面不一定对于她来说就更好。” 姜佑站在窗户边,那些对话她都听到了,她认为萧涌清并不是他们平时看到的耽于逸乐的那样,他只是擅长将忧愁都藏在笑脸之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莲花”姑娘 第12章 初遇 一路的走走停停,终于在原本计划到达的日子里延后到了七八天。 这几天也没有人再找他们麻烦,似乎是真的相信了他们几个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马车到城门口的时候,鳢县的县令早早就在此等候了。 “六殿下,您终于到了,鄙人是鳢县的县令柴达文。”柴县令拱着背靠近马车的窗口处。 萧涌清掀开帘子,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鳢县的父母官?” 不怪萧涌清问,那柴文达模样看着老实憨厚,实在不像个坏人。 “正是在下,殿下府内设有宴席,还请殿下光临寒舍。” 萧涌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当然,劳烦带路。” “不麻烦不麻烦。”接着骑上早已准备好的马在前面领路。 马车穿过街道,撩开帘子,看到的都是些小摊小贩,虽不如其他地方繁华,但是看着也正常。 “奇怪了,这里看着并不像是受了灾的地方。” 其他三个人也随着萧涌清的视线向外看去。 “或许我们看到的只是表象,等安定下来了我们再找找线索吧。” 马车停在了县府门口,萧涌清最先下车,向柴县令介绍其他三人。 “这位是翰林学士贺大人之子贺礼朝,这位是礼部尚书姜大人之女和宣威将军司徒大人之女。” 柴达文其实早就得到消息,同六殿下一起来的都是谁,但是他还是装作才知道这些。 “贺公子、姜小姐和司徒小姐,怪不得殿下比在下算到的日子晚到了几天,原来是有友人作伴。” 萧涌清打开他的扇子,神情变得冷漠起来:“怎么,你有意见?” 听了这话,吓得柴达文直冒冷汗:“不敢不敢。” 进了县府后,这里头到没有他们想的奢靡。 “这是内子和小女。”介绍完又赶快转过头去:“快见过六殿下。” “嗯?” 柴达文咽了咽口水慌忙的接着说:“还有贺公子、姜小姐和司徒小姐。” 等都介绍完,他们才往宴厅走去。 萧涌清坐在上位,虽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是此时势气完全不输其他皇室子弟。 “今日我们就是简单的吃个饭,就当家常,柴大人不必如此紧张。” 柴达文奉承的应了应。 从进门到现在贺礼朝他们三个一句话都没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方便日后做事。 “柴大人,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吗?” “对的对的,这是小女柴甜,我们夫妻二人就只生有只一个孩子。” 萧涌清喝着汤,也没回应。 这桌菜非常讲究,虽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但是每道菜都价值不菲,那口感萧涌清一吃就察觉到了不简单。 “对了,听闻鳢县盛产玉蝉花,我的这二位好友最喜花花草草了,可否告知玉蝉花生长的位置,好让她二人去一饱眼福。” “当然没问题,二位小姐要是想去看了直接告诉管家,叫他派人送你们去便是。” 姜佑和司徒霜默契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柴达文说已在府内收拾了最好的院子。 “我与三位友人在一同玩的时候可能会吵些,柴大人给我们收拾间偏一点的就好。” 柴达文不明所以,但还是吩咐身后的管家去准备偏院。 “对了,柴大人,等偏院收拾好了,别忘记去县衙将这几年的账单送来。” 柴达文只当是萧涌清他们虽是来玩的,但还是要做做样子,一口答应下来。 等偏院收拾好,账单也就送到了。 “柴大人,我们不习惯别人伺候,将你的下人都撤了吧。” “阿这......”柴达文有些为难。 “你放心,我们不会做什么的,等收拾好了就出去逛逛,到时候你再派人“保护”我。” 见萧涌清这样说,柴达文也是放心下来,消除了顾虑。 玲琅满目的账本摞在桌案上,贺礼朝随便翻了几本,这些账本乍看起来,好像都没问题。 “怎么样了,看出什么?”姜佑对算账之事不算精通。 贺礼朝摇摇头:“他敢那么爽快的给我们,定是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算他赌我们不会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也不敢将真正的账单拿出来。” “但那么多钱,总不会抹得那么平吧?” 确实不会,但是他们几个人对算账这一项技能,还是不足。 “要是易儿在就好了。” “对啊,易儿妹妹可是经商天才,这点小帐她肯定分析的比我们明白。” “好了,不要灰心,虽然我们不会算账,那我们就找真账本好啦。 萧涌清说的轻松,这真账本那是那么好找的。 “没事,反正我们时间充足,慢慢来,今天先休息。” 姜佑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晚宴姜佑和司徒霜借口舟车劳顿,并没有出去吃,琢磨着明天去看玉蝉花。 “那柴达文那么爽快,肯定是没想到我们查到了走私的事情。” 姜佑赞同司徒霜的话。 “看来今天下午贺礼朝说的是对的。” 贺礼朝说,那县令看着学富五车,实则不过空有其表。 虽然府里装饰并不装潢,但吃饭用的碗筷却都是上等材质,其实他们已经在格外的收敛了,只不过人过久了奢侈的生活很难再降低标准,中午那盘鱼可是上好的松花鲈鱼。 “看来这柴达文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第二日,姜佑和司徒霜早早的就出门了,她们想在街上逛逛,总感觉这里怪怪的。 “大娘我想问一下,前段时间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帮难民逃向京城了。” 那位大娘听到“难民”一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姑娘,你还是别打听这件事情了。” 说完就快速地走了。 “很奇怪啊,按照阿婆的说法,鳢县现在不应该是饥馑荐臻吗?” “可是你看,刚刚那位大娘,虽然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却面黄肌瘦,而且这条街上也没有什么孩童。” 姜佑被司徒霜一语点醒。 “霜霜我们去找找鳢县的河道吧。” 他们一路上边走边问,所以的人都说河道早就干涸了,叫她们不要去了,但是她们并不想放弃。 她们一路沿着河道往上流走,却发现前面有东西拦着不让走了。 “谁啊,不知道这里不让靠近吗?”一个五大三粗的莽夫从旁边的木屋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树枝。 姜佑见状连忙道歉:“大哥,不好意思我们是外乡人,实在是不清楚这里的规矩,我们这就离开。” 拉着司徒霜离开后,却没想到遇到了柴府的管家。 “二位小姐怎么在这里?” “我们......” 就在司徒霜不知怎么解释的时候,那管家乐呵呵的笑道:“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想见玉蝉花吧。” 姜佑和司徒霜相视一眼,原来玉蝉花长在这里。 “我家老爷对玉蝉花看管比较严,所以这地方才拦了起来,二位小姐要是想看,我带你们进去便是。” 姜佑和司徒霜跟着管家进去,但是依依和小莲却被拦在外面。 “二位小姐,玉蝉花比较金贵,平日里老爷都不许人进去的,这两位丫头还是在外面等候好。” 司徒霜默默捏紧了拳头,姜佑连忙拉着她。 “嗯,好。”又示意小莲在外面等她们。 管家领了一段路之后,也没有再跟着了:“小姐们,我这次来是有其他事情的,这条路一直往前就到了,我就不再领着了。” 姜佑道了声谢,看着管家走后,她才说道:“原本还想着如何摆脱开他跟着,这下倒好了。” “他也真是放心的。” “毕竟他也不会想到我们两个姑娘家能做些什么。” 越往里走,植物越茂盛。 “这里跟山下一点都不一样,山下看着干旱的很,这里却是郁郁葱葱的。” 没走一会儿,就闻到玉蝉花的味道了。 等走近看,是一大片玉蝉花林。 “那么多的玉蝉花,难怪这味道老远就闻见了。” “清风拂过玉蝉花,摇曳风姿韵自华。这玉蝉花果然如诗句一般。” “玉蝉花绽梦魂牵,花色斑斓映碧泉。”一名男子从一旁的树后走出来。 “你是谁?”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人,姜佑不得不戒备起来。 “在下慕元栖,是位商人。” “商人?你不是南安国人。” 慕元栖双眸深邃狭长,含情魅惑,嫣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对,我不是,我是元漓国人。不知俩位美丽的小姐如何称呼。” “我姓司徒,她姓姜。” 慕元栖也没有因为司徒霜没有说出名字而恼:“司徒姑娘,姜姑娘,竟然在这里相见就是有缘,不如交个朋友。” “你们元漓国人都喜欢交朋友吗?” 慕元栖疑惑,那神情在他的脸上更显得妖艳:“或许因为我们元漓国的人都热情。” 姜佑哼笑一声:“萧公子,这里不是严禁入内吗?” “严禁入内吗?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我们算是柴县令的客人。” “哦~那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啊。” 一样?这句话在她俩心里犯了嘀咕。 萧元栖看出了她们的不解,主动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是名商人,云游四海,路过鳢县的时候听说这里有一种特别的花,想来和县令谈谈合作。” 特别的花就是这玉蝉花。 “原来是这样,那不打扰公子了,我们也看好了,先走一步了。” 姜佑和司徒霜正预离开。 “等等,我也差不多了,可否准许阁下与二位姑娘一同离开。” 姜佑在心里快速的盘算了一遍,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萧元栖就在姜佑的一边走着,时不时就问问南安国的一些特产。 姜佑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 第13章 逛街 等走到县府门口的时候,迎面遇到了贺礼朝跟萧涌清他们。 萧涌清开始招手:“姜小佑!” 走进他们才注意到姜佑身边的人:“这位是?” 姜佑看向贺礼朝,贺礼朝似是要把慕元栖看穿一样。 “他是柴大人的客人。” 慕元栖接过姜佑的话:“你们好,我叫慕元栖,是名商人。” “你是元漓国人?”贺礼朝一看就看出。 “是的,我比较喜欢游山玩水,而且南安国很漂亮,我已经去过不少地方了。” 慕元栖的笑看起来实在是真诚。 “好啦,都站在门口干嘛,我们进去聊吧。”司徒霜已经累了,想要快快的找凳子坐下。 慕元栖还是跟在姜佑旁边:“小佑,原来你叫姜小佑。” 姜佑一愣,正要开始解释,另一边的贺礼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后一带:“她不叫,也请你不要这样叫她。” 姜佑在贺礼朝身后探出身来:“我叫姜佑,以后叫我姜佑就好。” 慕元栖似懂非懂的弯了弯唇。 他走在最后面,也没再跟着姜佑他们,径直走向大堂。 “刚刚那个慕元栖你们怎么认识的?他长得可真好看。”不仅萧涌清好奇,贺礼朝也默默的竖起耳朵。 “在玉蝉花林。” “今天我们本想去河道上游看看,但是那里却被拦住了,幸好柴管家经过带我们进去了,后来我们在林子的另一边看到了一大片的玉蝉花,接着慕元栖就出现了。” “竟然是被拦着的,那他怎么进去的。” “你这个问题,佑佑已经问过了,慕元栖说他是个商人,听闻鳢县盛产玉蝉花,是来和柴达文谈生意的。” 见贺礼朝不说话,姜佑问道:“怎么了嘛,他有什么问题?” 贺礼朝摇摇头,目前看来慕元栖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贺礼朝总觉得怪怪的。 “对了,你们上午去做什么了啊?” “上午我们在城外逛了逛,发现了可疑可以的地方。” “什么可疑的地方?” 萧涌清走到窗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放心地说道:“我们发现城外有好几处房屋有官兵守着,我们没太敢打草惊蛇。” “对了,你们没发现城内的百姓有点少吗?”姜佑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发现了,我们怀疑那几处被看管的房屋里面就是剩下的百姓。” “不会吧,那那个柴达文胆子也太大了吧。”司徒霜不经感叹。 “呵。”贺礼朝冷笑道:“他就是赌我们不会管这件事。” “这江山毕竟是我萧家的,百姓自然也是,他怎么敢赌我不会放在眼里!”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萧涌清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不管社稷不问百姓,但其实他是最热爱生活,最希望百姓能好好的人。 他常常偷跑出宫,就是因为很喜欢市井的生活,有时候在面摊前坐下,可以看一下午的人间百态,对于他来说,这是最放松的时候。 他常常会思考,如果粮食再多点的话,世间会不会没有那么多苦命的人,可惜他的力量太小了,小到他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左右。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我们在林子里的时候,我就发现那里的植物长得相当的茂盛,完全不像失去水源的样子,后来等看见玉蝉花,确实像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对对对,当时我们就发现了,但是水流声我没太注意。” 这件事情似乎变得更加的复杂起来。 “我想我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这件事情必须马上查明白。” 扣扣扣—— “谁?” “是我。” 四个人相互对一眼,外面来的是慕元栖,他们刚刚聊得太投入了,不能确定慕元栖有没有听到什么? 司徒霜去将门打开,门外的慕元栖手里拿着一盆玉蝉花。 “听闻姜姑娘非常喜欢玉蝉花,这是我前几天带回来的,想将它赠与姜姑娘。” 姜佑也不知他到底按的什么心,但还是礼貌的笑了笑:“多谢慕公子了,这盆花我就收下了。” 姜佑接过花,见慕元栖并未离去问道:“慕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哦哦,是这样子的,我觉得我与姜姑娘你一见如故,所以想邀请你一起出去走走。” “她没空!”屋内的贺礼朝一口回绝。 慕元漓的眼睛穿过姜佑,望向贺立朝:“这位公子,我邀请的是姜姑娘,应该由姜姑娘给我答复。” 慕元漓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姜佑仔细的想了想:“好啊,我们昨日才刚来鳢县,想必慕公子应该比我们熟些,要不明日慕公子带我好好转转?” 听见姜佑的回复,慕元漓的笑容更深了些:“那就谢谢姜姑娘给我这次机会啦,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等慕元漓离开后,贺礼朝阴沉的脸色并没有好起来。 “佑佑,为什么要答应他呀?” 司徒霜也不太理解。 “对啊,对啊,那慕元漓一看就没安的什么好心。” 贺礼朝也抬起头,似乎在等着姜佑到底能说出什么原因。 “明日我就和慕元漓在城内逛着,顺便打探一下,他是的敌是友,你们呢就去城外调查那些守卫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将柴达文派出的人视线都集中到我这里,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你们一定把握住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该怎么样将那些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你这里?” 姜佑也不说话了,其实她也是刚刚脑海里闪现出来的想法,虽然还不完善,但总比他们毫无头绪的要好。 “我有办法啦。”司徒霜被三人注视的视线,看得有点不太舒服:“那......那个要不叫亓泽和然骛假扮一下?” 这个招确实不是什么好招,但是线下也别无他法。 贺礼朝思量了一下:“那......明日统一一下服装吧。” ———— “姜姑娘,你们今日怎么都带着帷帽啊?” 姜佑不好意思的咳了咳:“是这样的,我们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平日里在外面就会带着帷帽。” 这么扯的理由,姜佑自己出来都不太相信,但是慕元栖好像并没有怀疑。 “听闻南安国的礼教深厚,未出阁的姑娘,不能总是抛头露面,况且姜姑娘长得那么好看,确实得带起帷帽来。” 见慕元栖那么认真地说着,姜佑的良心真的很痛。 一旁假扮司徒霜的阿莲,在帷帽里忍不住的笑了出了声。 “欸,司徒姑娘怎么啦,何事那么开心?” 姜佑立马挡住慕元栖的视线:“你有所不知,霜霜平日里就是一个很喜欢笑的人。” 慕元栖哦了一声,也没在说话。 把阿莲吓得直冒汗,小声的对姜佑说道:“小姐,他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姜佑轻咳一声,小声地安抚阿莲。 “姜姑娘,司徒姑娘,你们饿吗?这个酒楼的饭菜很好吃诶。” 姜佑立马摇摇头,“司徒霜”也摇摇头。 这要是去吃饭不就露馅了吗? “现在还没到饭店呢,我们都不太饿,去逛逛其他的吧。” 慕元栖也没意见。 第14章 “仁人志士” “那个......慕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南安国啊。” 慕元栖摸了摸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准确来说是五年前吧。” “五年前?那还挺早的。” 毕竟慕元栖看着才二十岁左右。 “对啊,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行走江湖”!” “那你家里人呢,他们都支持你吗?” 说到这里,慕元栖的神色暗了暗:“不都支持吧,反正他们也懒得管我。” 慕元栖双手一摊,一脸的无所谓。 姜佑透过帷帽,看得出他的真诚。 鳢县城内的人很少,加上天灾四处荒凉,也没什么好逛的。 当走到一家粮店门口,看到门口写着:今日米价一斗三两。 虽然姜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她没想到慕元栖的反应竟如此的大。 他摘下门口写的粮价的牌匾,走进粮店里,用力的拍到桌子上:“这粮价也太不合理了吧。” 店家看着他们一行人穿着非富即贵的样子,也是弯着腰笑着告诉他们:“哎呦喂,这位公子,你看看我们鳢县干旱了那么久,这粮食本就稀缺啊,粮价高也是没办法的啊。” 慕元栖可听不进这套说辞:“是吗?我看你膀大腰圆的,看着也没少吃啊。” 那店家听到这话,就知道慕元栖是来砸场子的,瞬间收起原先谄媚的笑:“好啊,你小子,不买粮食就滚开,别耽误我做生意,看着有模有样,没想到也是摆阔气,走走走。” 说着就把他们往外赶。 就在店家的手快靠近慕元栖的时候,慕元栖一身手就擒住了那店家,将他的手臂向后弯曲。 那店家疼的龇牙咧嘴:“疼疼疼,快给我送来,我警告你我表舅表哥可是县令,你这样对我,他肯定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听了这番话,慕元栖还是松开了。 “你等着,等我舅表哥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慕元栖可不是被他说的话吓到的,他只是想看看那柴县令来了会帮谁呢? “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他会不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店家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一副你马上就要死定了的样子。 姜佑在一旁也没说话,她其实也想看看柴达文来了之后的反应。 一盏茶的功夫,柴达文姗姗来迟。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旁边的慕元栖,一时也搞不清处发生了什么事。 店家捂着手腕,连忙到柴达文身边哭诉:“舅表哥你要替我做主啊,就是这人来我这砸场子,还弄伤了我的手腕。” 柴达文看看自己姑表弟的手,又看看慕元栖,在心里斟酌一番才说道:“别哭了,这事是你不对,快向慕公子道歉。” 店家哭泣的声音一时停止,他没想到自己找来舅表哥是替自己撑腰的,却被舅表哥训斥。 店家的脸色越来越越难看,但是在柴达文的注视下,还是不甘心的道了歉。 “那个......慕公子,你看他也已经道歉了,这事能不能不要影响我们的合作。” 慕元栖缓缓站起身来:“我看柴大人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我要的可不是道歉,我身为商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做这种欺骗顾客,压榨顾客的行为,所以柴大人,这粮价......” “改!马上改。”不等慕元栖说完,柴达文立马做出反应。 “唉,柴大人,我是当然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合作,但是吧,我最是见不得有人这样剥削百姓,我身为商人,最先服务的就是黎民百姓,这粮价那么高,普通人根本买不起,也不是我针对你们,要是这鳢县的粮价都整改好了,我们的合作一切都好说。” 姜佑挑了挑眉头,也是没想到这慕元栖竟是个志士仁人,到时叫她刮目相看了。 柴达文当然是不想答应,但是为了他们之间合作的利益,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好,我立马叫全城的粮店关门整改。” 慕元栖又恢复到之前笑眯眯的样子:“那就辛苦柴县令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柴达文脸抽了抽,但是还是谄笑地目送慕元栖一行人离开。 “对不起啊,本来是陪你出来逛逛的,却因为我耽误了时间。” 其实姜佑倒没觉得什么:“怎么会呢,慕公子做的事是好事,有如此的胸襟,能为百姓着想,想来慕公子定是一位心怀仁爱,善良淳朴之人。” “善良淳朴……吗?”慕元栖像是自嘲似的说出这四个字。 姜佑不明所以,但也没追问下去。 突然一位老妇人发疯似的在路上跑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妞妞,藏好了吗,我来找你啦。妞妞,我的妞妞你在哪里啊。”说着说着又突然哭起来。 路上的人似乎都没看见一样,绕着她走。 只有一边一位年轻的姑娘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馍塞到她的手里,又立马跑开了。 “等等。” 那姑娘听到有人叫自己跑得更加的快了。 但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步伐轻浮,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跤。 姜佑立马跑过去,将她扶起来:“你还好吗?” 那位姑娘双目无神,双手抱着头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 见她一时好像好不起来,姜佑只好带着她前往与贺礼朝约好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贺礼朝和萧涌清找到的一处安全的地方。 房子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住,荒废了许久,但是好在够隐蔽,所以这也是贺礼朝找到的一处退路。 另一边,贺礼朝带着萧涌清和司徒霜乔装好往城外走去,他们身穿着普通的麻衣,伪装成过路人,一点一点的向林子里走去。 “昨天我们探查了一番,城外东南方向有两处房屋,西北方向各一处,这次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了解大概的情况,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贺礼朝边走边小声的强调道。 当马上走进的时候,司徒霜弯起腰来咳嗽,一旁的萧涌清架着她的胳膊,他们缓缓地向官兵走去。 “走走走,这里不是你们能靠近的地方。” “这位大哥,我们长途跋涉太久了,小妹身体又不好,可否能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儿。”贺礼朝扮演的是大哥。 那官兵持着怀疑的眼神看向司徒霜。 司徒霜察觉到视线立马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官兵后退一步,像是害怕被传染了。 “不行不行,这里有规定不能进去,你们快走吧。” 贺礼朝望了望门口,透过门缝看见里面,大致能猜到应该是整个院子里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见已经得到想要的猜想,就带着他二人离开了。 “那好吧,我们就只能去找其他地方休息了,那就不打扰了。” 等走远后,他们才恢复正常。 司徒霜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看到什么没有?” “里面全是人。” “难道说鳢县剩下的人真的都在那几个地方?” 贺礼朝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密密麻麻的,真不敢想象里面到底是怎样的场景。” “可是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人叫喊啊,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你傻呀,这里荒郊野岭的,也只有你和贺礼朝能想到跑这里来,他们与其浪费时间呼救,还不如保存体力。” 贺礼朝现在也很头疼,似乎以前自己总是喊着想要当大将军,保护百姓,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如今这番情况。 “我们先回去吧。” 第15章 假“旱灾”和“土皇帝” 等贺礼朝他们到的时候,那位姑娘已经好了很多。 “姑娘,再喝口水吧。” 那姑娘接过茶杯慢慢地抿着。 “可以告诉我们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佑的声音很轻柔,但是那位姑娘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双腿弯曲在凳子上,嘴唇开始发抖。 贺礼朝忍不住地皱眉,那是惯性动作,不知道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姜佑手忙脚乱的拍拍她的后背,司徒霜又去倒了一杯水。 “没事了没事了,这里没有危险。” 似是听到姜佑的话,那姑娘才缓缓抬起头,巡视了一番其他人。 姜佑接过司徒霜手里的水,交给那位姑娘,那位姑娘缓下来后,大口的喝着,干裂的嘴唇终于得到了缓解。 “水,还有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小心翼翼的说道。 “有。”司徒霜立马给她又倒了一杯,这次她没有选择喝完,而且将杯子拿在手中。 她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个人,咽了咽口水,在害怕和痛苦中做斗争。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们。” 那姑娘眼里含着泪水,但瞳孔里都是麻木和恐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告诉我们吗?” 那姑娘点了点头,缓缓道来。 “前几日子,官兵突然上街抓人,每家只留下一两去,剩下的人都被他们带走了,他们说若是这里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了,那些人就永远别想回来了。 我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家里人都因为旱灾饿死了,一直都是王大娘在照顾我,王大娘是个好人,但是有一次王大娘的娃娃跑上街冲撞了官兵,被他们抓走了,我跟王大娘到处找娃娃,却在干旱的河沟里找到了......娃娃的尸体,后来王大娘就疯了,我去找官府理论,他们却直接打我。 现在我也找不到吃的,只能去偷,偷到了一点就给王大娘送去,但是王大娘不记得我了,我怕被人发现,每次送完就跑,我是怕我偷东西被发现,他们找王大娘算账。” 听了她的遭遇,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的惨绝人寰。 “他们竟然那么的残忍。”萧涌清听的紧握拳头的手猛的砸向桌子。 “小小衙役,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慕元栖也没忍住开口。 贺礼朝看了一眼附和的慕元栖,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在愤愤不平。 “土皇帝当久了,看来我们要赶快拿到证据了。” “对了,你说‘这里的事情’是指什么事。” 合理着确实是很会抓住重点。 “其实我们这里也只是前两年干旱了,现在雨季的时候照样会下大雨。” 这让姜佑想起她跟司徒霜一起去看到的河,那河明明是干涸的,但是山上的树木却又是茂盛的。 “我们鳢县以渔业为主,本来以为旱灾过去后,河水会跟往年一样涨回来的,但是等了许久,雨也下过了就是没有水,后来城里有一些男人,去河的上游和下游看过,发现上游修了个坝,但是第二天那些男人都不见了,再也没人去打听这个事了。” “那你们鳢县的商业如何,比如玉蝉花。” “有,玉蝉花家家都会种,但种的不多,每年有人来收,都是大家放在一起,然后分钱就行,但是旱灾之后,没人再种那玩意了。” 结合之前姜佑在上游看到的那些玉蝉花,现在他们合理怀疑,柴达文通过某些手段将河水都拦截在上游,并且在那里大量的种植玉蝉花,但是这些玉蝉花并没有流向京城所有的供应商,只能说明全部都流向了境外。 姜佑和司徒霜给了一大笔钱这位姑娘,叫她带着王大娘离开鳢县,去其他地方生活,这里的大多数百姓还没有离开,要不就是因为没钱,要不就是因为这片土地。 那位姑娘收了钱,像他们道了谢,就匆匆离开了。 “萧涌清,叫你的人去保护她们。” 萧涌清点了点头,就算贺礼朝不说他也会这样做的。 “现在时间也晚了,我们先回去吧,对了亓泽和然骛呢?” 亓泽和然骛负责假冒贺礼朝和萧涌清。 “刚才在路上我们甩开了跟着的人,才到这里,现在亓泽和然骛应该已经按照约定回去了。” 等他们到了之后,亓泽和然骛赶快迎了出来。 当大家跨入门栏的时候,突然都回头看向慕元栖。 慕元栖原本走在最后,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一抬头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个,我想或许我也可以帮帮忙嘛。” 最后慕元栖还是一起进来了。 “慕公子,不好意思,今天也不是有意骗你的。” “骗我?骗我什么了?” 这让贺礼朝怀疑慕元栖的脑子到底能不能帮到他们。 “哦哦哦,没什么,只要姜姑娘是真的就好啦。” 贺礼朝的眼神犀利地落到他的身上,但是他似乎就像没看见一样,丝毫不在意。 “慕公子,相信你也大致清楚了这里的情况,和我们要做的事情,毕竟你也不是南安国人,如果要走的话,随时都可以。” 慕元栖看了看一旁发呆的姜佑,嘴角微微扬起:“我是不会走的。” 这个慕元栖从刚开始就一直在向姜佑示好,贺礼朝早就看不下去了,不动声色的挪到姜佑身前,隔开了慕元栖的视线。 慕元栖收回视线,无奈的笑了两下:“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慕元栖离开没多久后,柴达文就来了。 “殿下,不知你们今日玩的怎么样啊?” 萧涌清瞬间拉起心中的警报,生怕他察觉什么了。 “能怎么样,你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逛的,过几天我们就走。” 听到萧涌清说过几日走,柴达文的笑意更加的深了。 “我这个地方就是个小地方,现在又遇到灾害,怎么能跟殿下玩过的其他地方比呢?” 萧涌清轻蔑的笑了一声:“好了好了,我们去要休息了,你也赶快走吧。” 柴达文转头后,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贪婪。 在确认柴达文已经走远后,他们才开始讨论。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多种证据,就差那个账本了。” “可是我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你说他会把账本藏在哪里呢?” “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前萧涌清藏一些小玩意,就是按照这个方法,一次都没被发现过。 “安全的地方?哪些地方是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呢?”司徒霜喃喃自语道。 “书房?房间?县衙?” 贺礼朝摇摇头:“恐怕我们还需要好好想想。” 第16章 原来是试探 一大早萧涌清就收到了京城来的信。 “从养济院逃出去的难民找到了几个,他们都指认当时是有一帮人先进去屠杀,后放的火,他们几个人称夜晚天黑侥幸跑出来的。” 司徒霜:“那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关键的信息。” “有,信里说他们都看见杀手的右侧脖子上有黑色的东西,但是具体因为天太黑了,看不清。” 贺礼朝听到右侧脖子,总觉得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叩叩叩—— “是我呀,我来了。” 没想到慕元栖那么早就来了。 “竟然我们现在合作了,你总要告诉我们你跟柴达文到底在做什么交易吧。” 是的,贺礼朝根本就没有对他放下戒备。 慕元栖也是一脸的无所谓:“当然,不过也没什么,就是家里跟他签了协议,他把玉蝉花卖给我们,我不过就是来看看品质什么的。” 贺礼朝:“那你知不知道这玉蝉花将会走私运出去。” “苍天可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只是在南安国游玩,突然收到信件叫我来鳢县看看这批货。” 看他说的如此真诚的样子,贺礼朝也没在追问。 姜佑:“现在我们还有几个谜题没有解开。竟然鳢县旱灾已经过去,为什么京城一点消息都没有,到底是谁将这个事情掩盖住?这多余的赈灾粮到底是在谁的手上?我不相信柴达文有这个胆量。还有玉蝉花走私的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事情一定有一个主导者。” 贺礼朝非常赞同姜佑的观点,他们现在太被动了,说不定幕后之人一直在监视他们。 萧涌清:“现在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了,我们先把账本拿到,坐实柴达文的罪名,解救鳢县的百姓。” “可是,之前他们当时为了拖住时间不惜杀掉那么多的难民,他们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呢。” 司徒霜这番话,让他们意识到一直忽略掉的事情。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要我说就不要想那么多,做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百姓们,那就先对付柴达文,这样不就解放了鳢县的人吗?” 慕元栖是个局外人,但是看的非常通透,做事情也非常的果断,不喜欢瞻前顾后。 姜佑:“说的对,我们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先做好这一件事情吧。” 贺礼朝也跟着点点头:“那我们再去拜访一下柴大人吧。” “哈哈哈,没想到慕公子竟然和六殿下成为了朋友,我敬你们一杯。” 慕元栖举起酒杯,不动声色的喝了口。 萧涌清:“我与元栖相见恨晚,在玩的方面他可是比我很有心得呢。” “哦对了,前几日管家说带着姜小姐和司徒小姐去看了玉蝉花,怎么样,我这玉蝉花养的好吧。” 姜佑:“多亏了柴大人才能让我们二人一饱眼福,说来我们还要谢谢柴大人呢。” 柴达文眼神里满满的试探,就在赌姜佑到底有没有看出什么,姜佑的回答也巧妙的避开了这个大坑。 哐当—— 柴甜的茶杯不小心被打翻,里面的茶水都泼到了自己身上还有坐在旁边的司徒霜身上。 “哎呀,都怪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司徒姐姐的衣裳也湿了,我带你去换一件吧。” 柴达文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真是对不住,小女手脚毛躁,望司徒小姐不要怪罪。” 司徒霜摆了摆手,就跟着柴甜一起去换衣裳了。 等到了房间门口,柴甜停住脚步:“我跟司徒姐姐一起进去换就好了,你在外面等着。” 同行的丫鬟看了看柴甜又看了看司徒霜,才低下头去。 等进来房间后,司徒霜接过柴甜递来的干衣服。 “你是有多少话要跟我讲吗?” 柴甜形色慌张,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看到门外并没有影子发放心的说。 “司徒姐姐,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我可以帮你们。” 司徒霜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柴甜竟然想帮着他们对付自己的父亲。 柴甜:“司徒姐姐,我知道我父亲一直以来在做什么,他现在简直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他最是清廉,常常在县衙待到深夜,可是现在,他总是打骂我和母亲,甚至派人监视我们,害怕我们把他的秘密说出去,我知道他做了错事,但是我跟母亲不能看着他一错再错了。” 司徒霜没想到柴达文竟然那么没有人性,连自己的妻儿都下得去手。 “我能够相信你吗?你有什么证据?” 柴甜收起哭腔,认真的说道:“我有!我跟母亲其实一直在记录父亲做的事,我们把他都记了下来,里面有他的全部罪证,但是那些证据都在我母亲那里。” 司徒霜:“那你知道你父亲的账本在哪里吗,还有你父亲是跟什么人一起做这些事吗?” 柴甜摇摇头:“根本就没有账本,他就是想用那些假的账本来试探你们的到底是不是来查他的,一旦被他发现,他是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的。” 司徒霜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差点就要开始行动了。 “等你们拿到证据就赶快走吧。” “那你呢?你跟你母亲怎么办。” “司徒姐姐,毕竟他是我的父亲,我跟母亲是不会走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柴甜年纪虽小,但是却拥有如此的气魄,令司徒霜敬佩起来,同时她也不希望小姑娘因此丧失性命。 “不要这样说,你和你母亲跟我们起一走,我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柴甜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好久只说一句:“司徒姐姐,我们待得时间太久了,出去吧。” 等司徒霜回到桌子上,立马给贺礼朝投去眼神,贺礼朝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场宴会下来,他们并没有按计划提及账本之事。 贺礼朝:“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柴甜告诉我,账本是假的,是柴达文为了诈我们。” 其他人皱起眉头来。 萧涌清:“柴甜?他不是柴达文的女儿吗,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司徒霜将在房间里柴甜说的话告诉了他们。 姜佑:“没想到,柴甜虽然年纪小,却有如此的胸襟。” “柴甜说证据会想办法给我们,叫我们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离开。” 萧涌清:“那正好,我不是才跟柴达文说我们要走吗。” 慕元栖:“那我跟你们一起!” 萧涌清:“你不是要完成你的任务吗?” “你们不要丢下我啊,要是柴达文发现了,他现在知道了我跟你们关系好,而且他连亲身女儿都不放过,我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姜佑见慕元栖崩溃的样子连忙安抚到:“你别怕,我们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慕元栖:“呜呜,还是姜小佑对我好。”那样子简直就差贴着姜佑蹭了。 贺礼朝一把拉开慕元栖:“大男人的,能不能别那么恶心。” 第17章 被发现 “司徒姐姐,这就是我和我娘记录下来的证据,这里面不止有我与我娘的画押,还有城中一些受难的百姓的。” 柴甜借上次不小心弄脏了司徒霜的衣服,特意带了赔礼来,这才找借口把证据送出来。 “司徒姐姐,自从你们来了之后我爹看管我和我娘越来越严了,这些证据都是之前准备的,不知道够不够。” 司徒霜看着眼前这个都还未及笄的小丫头,她背影单薄,身后像是只剩一股清风,等风过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司徒霜接过那本母女俩经历千辛万苦记下的罪证,心里突然好难过,在那些日子,她们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写下的,她们也不知道这些证据什么时候能够重见天日,但是她们还是做了。 “甜甜,谢谢你和你娘,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柴甜眨了眨眼睛,将含在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我爹虽为朝廷官员,但枉为臣子,枉对鳢县百姓,我既读圣贤书,断看不得他一错再错,是我们柴家对不起大家。” “甜甜......”司徒霜忍不住抱住了一个小丫头:“不是你的错。” 司徒霜将证据交给了萧涌清,萧涌清翻看着这些罪证,一笔一画,字字珠玑。 “明日我们就启程回去!” 司徒霜:“那柴甜和她娘怎么办。” 贺礼朝叹了口气:“眼下我们带她们走,反而会令柴达文察觉,只能先派人留下保护她们。” 姜佑握住司徒霜的手安慰道:“霜霜,等我们回了京城将事情禀报给陛下,甜甜和她娘就能安然无恙了。” 司徒霜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她就是害怕会有变故,柴达文既然连妻儿都打骂,难免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萧涌清:“现在你们都回去收拾收拾吧,我这就去找柴达文,跟他说我们明日就走。” 说完把证据交给了贺礼朝保管。 萧涌清通过下人的带领,直接去了柴达文的书房。 推开门,见到柴甜也坐在一旁,但脸色很不好看。 柴达文放下手中的笔:“殿下,怎么来了。” 萧涌清:“我是来辞行的,在外面待得日子太长了,恐太后挂念,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柴达文这会儿脸上挂的笑,但是萧涌清觉得很阴森。 “殿下——”柴甜很迫切的站起身来:“民女恭送殿下,一路走好。” 萧涌清看得出柴甜眼里有话,但是柴达文在这里,他又不好问,便只“嗯”了一声,打算离开。 “等等。” 萧涌清转过去的后背只觉得突然发凉,僵硬的又转了回来。 “殿下,何必那么着急,我鳢县人杰地灵,殿下不妨再多待段时日。” 萧涌清正欲开口拒绝,柴甜猛烈的咳了起来。 柴甜:“殿下,民女身体不适,先告退了。”说完又看了柴达文的脸色,立马走了出去,往偏院的方向跑去。 “不知,殿下前几日在城内逛着,有没有听说什么,或者......看到什么?” 萧涌清拧紧眉头,注视着四周,不动声色的说道:“大人在说什么,本皇子怎么听不懂呢?” 柴达文:“哈哈哈,殿下莫怪,下官只是怕有人挑拨离间,伤了您与下官之间的关系。” 萧涌清:“当然没有,大人可是鳢县的父母官,在您的地下谁敢挑拨,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回去收拾东西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柴达文突然说了一句:“小女顽劣,要是说了什么得罪的话,还望殿下谅解。” 萧涌清微微的点了一下脑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总觉得柴达文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书房的气氛太怪异了,现在只想赶快收拾东西离开。 走到半路上被柴夫人拦住了去路:“殿下,柴达文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您快走吧。” 萧涌清心头一震,怪不得刚刚在书房柴甜的脸色那么紧张。 “贺礼朝他们呢?” “甜甜已经带贺公子他们从后门离开了,殿下也快跟我们走吧,柴达文是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的。” 没时间再问了,柴夫人带着贺礼朝走了一个小门,小门的门外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他。 听到声音,司徒霜立马拉开帷幕:“快上来。” 等萧涌清上了马车之后,柴夫人说道:“城门口的侍卫我已经打好关系是我的娘家人,他们会放你们离开的,你们一定要将柴达文绳之以法。” 司徒霜:“柴夫人,您一定要保重,保护好自己,城南第三条巷子右数第二间房子里有一个地窖,您和甜甜要是遇到了危险,可以躲到那里去。” 柴夫人点了点头,目送马车离开才回去。 此时的柴达文坐在书房,眼神凛冽,手里盘着一把匕首。 萧涌清:“刚刚发生了什么,贺礼朝和姜佑呢?” 马车正向城门口驶去。 司徒霜:“刚刚你走后不久,柴甜就跑了过来,并告知我们柴达文好像已经知道她跟她娘收集证据的事情。” “他怎么会知道的?” “是她找人画押,被人出卖了。她被柴达文叫到了书房,旁敲侧击这件事,你就刚好去找柴达文说明天就走,柴甜发现了不对劲,就立马跑过来叫我们快走。 贺礼朝猜到柴达文断不会在城内动手,一定会等我们出了城再动手,所以我们决定分头行动,我们负责吸引柴达文注意,他跟佑佑带着证据走了另一条路。” 等马车到了城门口,门口的官兵只看了一眼就放他们离开了。 萧涌清正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那柴甜和柴夫人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柴甜说,她和她娘要是走了,柴达文一定不会放过其他百姓的,她说她好歹是柴达文的亲生女儿,柴达文不会杀了她的,她宁愿差达文把气撒在她身上。” 萧涌清听了这话,陷入了沉默:“太疯狂了,柴达文简直不是人。” “连柴甜都不知道她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 这样萧涌清想起在书房里那个害怕、紧张的小丫头,却任然勇敢的站起身来,并且思路清晰,有勇有谋。 第18章 逃亡 “甜甜,爹平日里对你还不错吧。” 柴甜在去找她娘的时候被柴达文的人控制住了。 此时的小丫头双手在后背绑着,坐在地方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柴达文千算万算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女儿出卖。 柴达文:“甜甜,你是我女儿,应该跟我站在一边,而你却联合外人坑害你爹,你叫爹的心被伤得好惨。” 柴甜:“爹,你是县令,是朝廷官员,你为什么要做如此恶劣的事,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 “甜甜,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啊,等我拥有了更多的权利,将再也不会有人小瞧我们。” “爹!没有人会小瞧我们,但是你这样,只会让我瞧不起你的。” 柴达文的脸开始变得狰狞:“柴甜,谁都可以这样说,唯独你不能,那些你读的圣贤书难道没有教过你欲报之德吗?” “父卖国求荣,愿执法以正国法,绝私情而护家国!”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我不动你,但是你那懦弱的娘就不好说了!” 说完拂袖离开,只剩柴甜在屋内叫喊。 ———— “霜霜,你说贺礼朝他们现在在哪里,怎么样啊。” 马车刚出城门,向京城的方向驶去,贺礼朝跟姜佑并没有乘坐马车,只是装扮成普通的百姓,混出城去,走了另一条路。 司徒霜:“他们走的并非官道,途中应该会经过很多村子,虽然路远,但是路途很绕,想必能找到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我们应该注意自己的安全了。” 刚说完,就有人从侧方出现,拦停马车。 然骛:“殿下有刺客!” 十几个刺客团团围住马车,似乎就没有给他们能活着出去的机会。 司徒霜丢给贺礼朝一把匕首,拿上武器就准备下去迎敌:“匕首拿好了,然骛保护你家殿下。” 四个人背靠背,目视着眼前的敌人。 刺客们看着丝毫没有他们当回事,但是司徒霜可是武将之女,身手都不在她爹话下,丫鬟依依也是个会武的。 司徒霜:“萧涌清一会儿找机会快跑!” 萧涌清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是断不会拖人后腿:“我知道。” 毕竟人数差距大,虽然解决了几个刺客,但是体力也消耗的大,他们每个人也都挂了彩。 正当陷入绝境的时候,萧涌清的暗卫才纷纷出现。 “殿下你们没事吧。” 萧涌清:“你们再出现慢一点,看见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萧涌清的暗卫是陛下和太后精挑细选的,都是顶强的高手,没一会儿就将刺客们都解决的。 “殿下我们回去吧。” 萧涌清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他可不相信柴达文就派那么点儿人来,柴达文一定留有后招。 “贺礼朝他们没有侍卫,姜佑又不会武功,你们分批人去找他们,他们走的是乡道,你亲自去,要快!” 暗卫头子领了命,带着一波人就离开了。 然骛:“殿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们四个人都受了伤,但是并不严重。 萧涌清:“好。” 柴达文早就知道,他们会立马离开,已经在途中派人埋伏好了。 柴达文:“什么?你说只看到萧涌清和司徒霜?” “对,只看到他们两个还有身边的侍卫和丫鬟,并且他们还有暗卫帮忙。” 柴达文:“看来,那个姓贺的还有那个姜姑娘,走的是乡道啊。” 柴达文心里乐呵:“证据肯定在他二人手上,他们以为分开走就没事了吗?去,拿到证据后,格杀勿论。” 柴达文为了将玉蝉花走私出去,可从来不敢走官道,那些乡道对于他来说,可是太熟悉了,在他眼里贺礼朝和姜佑可谓是自投罗网。 乡道都是一些小路,他们走了大半日,也不敢停下来休息。 贺礼朝:“柴达文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是分开走的,并且追过来,我们必须快点了。” 这条路本就比官道要远,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越久,他们会越危险。 因为走的匆忙,他们来不及告诉慕元栖计划,只好写了一封信交给柴甜,不知道那封信送没送到慕元栖手上。 等柴夫人悄悄从外面回去的时候,柴达文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去做什么了?” 院子里没有点灯,柴达文一开口,把柴夫人吓得一哆嗦。 “没......没做什么。” 柴达文一步步走近柴夫人。 在黑夜里,人的五官会更加的灵敏,柴达文走近的步子,在柴夫人的耳朵里,更加的有压迫感。 “甜甜在房间里等这里呢?” 听到柴达文说起柴甜,柴夫人立马激动起来:“你对甜甜做了什么?你个畜生,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甜甜。” 柴达文用力地捏起她的下巴,她的眼神里都是倔强:“甜甜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对她做什么呢?我疼爱还来不及呢。可是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帮着别人对付她老子,你说我可该怎么办。” 柴达文变了,他的眼神里全是算计和冷血,但又好像不是变了,是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身为他的枕边人,她似是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自己的丈夫。 柴达文都是依靠着自己的母族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她柴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好女郎,却没想到遇到这样一个白眼狼,功成名就之后,第一步就是对付自己的娘家人。 柴达文松开她的下巴,拍了拍手:“告诉我你今天去哪儿了,都做了什么事?要不然你知道的,甜甜......” “你别动甜甜!我告诉你。” 柴甜从偏远跑来,告诉她柴达文已经发现了所有事情,叫她去告诉萧涌清快跑,并且给了她一封信,叫她送去给慕元栖。 柴达文走到门口,回头看她:“甜甜就在房中,我现在不会对她如何,但是你们要是再敢破坏我的计划,我让你们娘俩一起去给那些人陪葬。” 贺礼朝他们走了很久才看到一个村子。 “今天走了一天了,我们先进去休息一晚吧。” 等他们找到客栈安定下来,姜佑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 走了一天了,她的腿此时非常的肿胀。 阿莲:“小姐,我去给你打点水,泡泡脚吧,这样可以缓解一下。” 姜佑是真后悔,怎么当时没跟姑父学点武功什么的,才走一天腿就受不了了。 她坐在床边麻木的锤着腿,贺礼朝端着一碗面条在门外敲了敲门。 “进。” “现在太晚了,刚刚去厨房煮了碗面条,你先将就着吃。” 姜佑挪到桌子面前,现在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谢谢了。” 贺礼朝:“没关系,热水一会儿就烧好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第19章 中剑 第二日醒来,姜佑的腿已经好了很多,他们吃完早饭又开始赶路。 偏僻的道路,静的连只鸟叫声都没有...... “等等。” 贺礼朝突然叫停,姜佑有些害怕的拉着阿莲的手:“怎么了。” “太安静了,有些奇怪。” 亓泽手里紧握着佩剑,警惕的环视着四周。 贺礼朝:“这林子里连只鸟的声音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树林里突然出现一群黑影,朝他们跑来。 “快跑!” 人太多了,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远处另一波人朝他们冲过来。 “贺公子,姜小姐我们是六殿下的暗卫,奉命来保护你们。” 那些暗卫将他们四人包围在中间。 “一会儿我们拖住他们,你们赶快离开。” 柴达文派来杀贺礼朝的人明显就比之前多了很多,似乎是确认了证据就在贺礼朝的手中。 “亓泽,你带着阿莲,我们分开跑,你们一路跑回京城不要停下来,也不要找我们。” 亓泽:“是。” “小姐——”阿莲自然是放心不下自家小姐,姜佑从小就在京城长大,这样的场面从来没见过,但是姜佑比她想的要坚强很多。 “阿莲,听话,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萧涌清的暗卫已经快拖不下去了,他们四人连忙分开跑去。 贺礼朝带着姜佑跑向了林子更深处,连他们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往哪里,但是这个时候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随着体力的耗尽,姜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 “还能坚持吗?” 姜佑突然停下来,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漆黑,连忙向贺礼朝摆摆手:“我不行了,要不你先跑吧,别管我了。” 她害怕给贺礼朝添麻烦,她想要不是贺礼朝要带着她,或许他早就跑出去了。 贺礼朝语气有些烦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但是看着姜佑面色惨白的样子,语气又柔和下来:“好了,那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姜佑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下,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但是贺礼朝还是不太放心,他仔细的看了看姜佑面色,见她的脸红润起来,才收拾好行李,准备接着赶路。 “手给我,要是累了记得告诉我。” 姜佑点了点头,将手递给他,调整好状态牵着贺礼朝的手慢慢的跟在贺礼朝后面。 这次贺礼朝将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走出了林子,却没有想到竟走到了绝路。 悬崖下是湍急的河流,但是这个高度掉下去也不能保证安然无恙。 但是往回走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些刺客追了上来,贺礼朝将姜佑护在身后。 大部分刺客应该都被那些暗卫解决掉了,目前在贺礼朝眼前的只有不到十个人,贺礼朝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胜算还是很大的。 “喂,你们跑不掉了,乖乖将我们要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们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贺礼朝正欲向前,姜佑慌忙的拉着贺礼朝的衣服。 贺礼朝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没事的,放心。” 贺礼朝说的话每次都能让姜佑很安心,她松开贺礼朝的衣服,默默的向后退去,她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保护好。 贺礼朝从怀里拿出一本书:“你们要的是这个吗?我给你们就是的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刺客,那些刺客也一点点的后退。 来之前柴达文就告诉他们了,小心贺礼朝使诈。 就在僵持中,贺礼朝突然将书撕开,丢向空中:“你们要,那就给你们。” 书页散开,在空中飘扬。 贺礼朝称他们不注意率先解决掉了一个刺客。 那些刺客也才反应过来,这贺礼朝果真如柴达文口中一般。 贺礼朝握紧手中的匕首,与他们厮打起来,姜佑抱紧怀里的包袱,退到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但是那些刺客毕竟都是柴达文精心挑选的,怎么会看不出贺礼朝扔向空中的是假的,而真正的证据应该就是在姜佑手中。 一把长剑从空中穿过,径直掠过贺礼朝,朝向姜佑。 姜佑满眼都是在注意贺礼朝的安全,哪里反应的过来。 那剑的光芒反射到贺礼朝的眼里,脑子来不及思考,立马跑向姜佑,还来不及推开,剑就直直的插入自己的后背。 因为紧紧地抱住了姜佑,剑的惯性刺穿了他的身体,刺向了姜佑的胸口。 姜佑只觉得胸口一紧,贺礼朝温热的呼吸砸向他。 贺礼朝的鲜血溅洒到她的脸上,血腥味环绕住她的鼻腔。 “贺礼朝......” 贺礼朝吃痛的皱紧眉头,身后的刺客还在不断靠近,他抬手将姜佑的脑袋护住,带着姜佑一个转身,冲向身后的悬崖。 巨大的水花溅起,姜佑在河流里很快就没了意识。 那些刺客还没有拿到证据,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头儿,现在该怎么办。” 为首的刺客盯着消失的血花,才说道:“撤。” 他不觉得贺礼朝和姜佑还能活着,从高的悬崖掉下去,虽说底下是水,以他们如今的现状不是中箭而死就是溺死。 “萧涌清,你说怎么没有刺客来追我们了?” 萧涌清也觉得奇怪,自从上次他们解决掉一批之后,已经第三天了,都没有人再来阻拦我们。 “你说,柴达文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证据在贺礼朝和佑佑那里。” 萧涌清也是这样想的。 “来人,派去帮贺公子的那批暗卫现在有消息没。” “报告殿下,没有。” “我知道了,你继续派人联系,先下去吧。” 其实柴达文不知道的是,证据其实有两份,但是另一份柴甜和柴夫人并没有写完,而这一份就在他这里,贺礼朝手里那份记录着大部分的罪证,也是可以给幕后之人重击的一份。 但是现在他也只盼着贺礼朝和姜佑能平安,他手里那份已经足够治柴达文得罪。 萧涌清:“别担心了,他们会没事的。” 司徒霜也相信他们一定会没事。 “对了,慕元栖联系上了吗?” 司徒霜摇了摇头,当时事发突然,只好写了一封信告知他,望能跟他早日取得联系,现在也不知道慕元栖顺利离开鳢县了没有。 ———— “人呢?证据呢?” “大人,人已死,证据......证据掉进河里了。”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滚。” 只要证据没有落到其他人手里,不会破坏他和那位大人的计划,他可以放过萧涌清一马。 鳢县的街道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所有的人都被柴达文关了起来。 他要利用更多的土地种植玉蝉花,只有走私才可以满足他们的**,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为自己所用的土地。 “殿下,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柴达文你要记住,你就算是死,我的身份都不可以有更多的人知道。” “是,殿下。” 第20章 上天的眷顾 “?郎——这里有两个人!” “看样子他们受伤了,我去拉推车来,你在这等一下。” 姜佑再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随着呼吸的急促,胸口的伤口也一阵一阵的疼,她小心翼翼的坐起来,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陌生。 一间竹房,屋里的摆设虽不华贵,但是也看得出屋子的主人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咳咳——” 咳嗽声传到了屋外,房门被一位女子打开。 “快躺下,你的伤还没好。” 姜佑的表情全都是疑惑,那位女子似乎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我叫叶枝,这里是我家,你现在受伤很严重要好好休息才行。” “我......”姜佑脑子突然很痛,她只记得当时在悬崖上,贺礼朝和那些刺客...... “姐姐,你救我的时候,我身边有没有一名男子。” 姜佑这下子也顾不上伤口疼痛了,连忙拉住叶枝的胳膊。 伤口被这一折腾又重新裂开,鲜血透过了绷带和里衣。 叶枝看着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满是着急:“哎呀,你先别急,他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你这伤口又裂开了,我去给你拿药。” 姜佑的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听到贺礼朝没事,才卸了力。 心里一直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枝帮她把伤口重新上了药,又包扎了一下。 姜佑:“谢谢姐姐,我叫姜佑,对了你是在哪里发现我和......我朋友的啊。” “就在河边,你们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要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你们又流了那么多的血,恐怕是性命不保。” 姜佑低头沉默不语,他们当时都中了剑,又从悬崖上掉下去,她当时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但是又不甘心。 “姐姐,我那位朋友现在如何了,醒了吗?” 叶枝清洗绷带的手一顿,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贺礼朝伤的很重,能不能活下来很难说。 “佑佑啊,你先把伤养好可以吗?你朋友我们会尽力的。” 姜佑在该想到的,那把剑直接穿过贺礼朝的身体,连她都伤的如此的重,那贺礼朝一定会更重的。 但是她此时又是如此的冷静,现在伤心也并不能让贺礼朝立刻好起来,连带着自己的伤口也恢复不好。 “姐姐,我现在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叶枝心里权衡了一下,其实姜佑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要伤口不再发炎,慢慢的会好起来的。 “好吧,但是只能看一下会儿,你现在还是太虚弱了。” 姜佑见叶枝松口,心里很是高兴。 叶枝拿了一件披风披到姜佑的身上,扶着姜佑出门。 许久没见到太阳的姜佑,走到门口,眼睛都被强光的照射下睁不开眼。 出来才发现屋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养鸡鸭,还有一名男子在一旁劈柴。 “那位是我的夫君。” 姜佑朝着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瑜也点了个头回应。 贺礼朝住在另一个屋,叶枝将她扶过去,就离开了。 贺礼朝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很微弱,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坐在地上,用手轻轻的靠近他的脸。 记得当时他们中剑的时候,姜佑脑海里蹦出了许多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或许是因为她当时真的以为他们要死了。 现在贺礼朝躺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上天在眷顾他们,眷顾她,让他们都还活着。 “贺礼朝你会好起来的对吗?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呢,我还要帮你打掩护呢,快好起来吧,贺礼朝。” 面前的人也还是丝毫没有反应。 贺礼朝安静的躺在床上,与他平时的反差太大,姜佑一时都觉得他似是在与她开玩笑。 姜佑又待了会儿才离开,叶枝看到姜佑出来,连忙过来搀扶。 “姐姐,你们在发现我们的时候,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一个包袱啊。” 叶枝指了指院子里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包袱:“是那个吗?里面的东西都湿了,我就把它们拿出来晒了晒。” 姜佑脸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是的,太谢谢了。” “?郎,帮佑佑把那些东西拿过来一下。” ?瑜擦了擦手,将地上摆放开的东西一点点的收拾起来。 姜佑被叶枝带着回到了房中休息:“姐姐这几日太过叨扰了,等我朋友好了,我们就离开。” 在姜佑眼里叶枝是一位非常温柔善良的大姐姐,其实叶枝就是这样的人。 “怎么会呢,你就好好的修养,毕竟是我们把你们捡回来的,我们会好好负责的。”她抬手刮了一下姜佑的鼻子,“你现在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 叶枝正想离开,姜佑突然想到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姐姐,今天是几日?” “八月四。” 当时离开鳢县的时候还是七月二十七,竟然都过了那么些天了,想必萧涌清他们也快到京城了。 确实,萧涌清和司徒霜一路上快马加鞭,将回京城的时间缩短,这会儿刚刚进了城。 司徒霜:“现在还是没有佑佑和贺礼朝的消息吗?” 萧涌清心情不佳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他派了几帮人去找,都没有消息,但是看到了,最开始派去帮他们的暗卫的尸体。 但是他始终相信,贺礼朝和姜佑一定会没事的。 萧涌清:“还有消息还没传回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现在想想一会儿回去后,该怎么处理这一本证据吧。” 对,他们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怎么能颓废呢,司徒霜给自己打气。 “那我们现在是拿着这一部分证据先状告柴达文,还是说等他们回来。” 也不知道贺礼朝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但是以柴达文的疯批,鳢县的百姓等不了多久了。 “然骛,之前找到的幸存的难民呢?” “殿下,那些难民已经保护起来了。” “好,我们现在就宫。” “殿下,刚刚收到了慕公子的信。” 萧涌清接过信。 司徒霜:“里面写着什么?” “慕元栖说他现在在来京城的路上,约我们在醉胭阁见面。” 第21章 想见你不止一面 “叶枝姐姐,贺礼朝他......还是没醒吗?” 姜佑已经在叶枝家里休养了好几天,伤口已经结痂了,好的大差不差了,但是贺礼朝的情况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还没呢,?郎说他伤的太重了,现在......” 因为害怕还有人追杀,他们根本不敢带贺礼朝去医馆,只能让?瑜去山上采点草药。 现在伤口的血刚刚止住,贺礼朝的身边根本离不开人,每天晚上都是叶枝和?瑜轮流守着,姜佑原本也想去,但是被叶枝拦下来了。 “姐姐,现在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守夜了。” 姜佑真的很谢谢叶枝和?瑜,他们本就素不相识,但是他们却可以为了他们俩个陌生人做到如此。 为了回报他们,姜佑也尽她所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叶枝备备菜,洗洗东西。 姜佑本就生的翘楚,叶枝喜欢这个妹妹喜欢的不得了,她从没见过如此楚楚动人的姑娘。 “好吧,那前半夜你守,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姜佑很是兴奋,她总觉得太麻烦他们了,现在终于可以帮助他们减轻一点负担了。 姜佑每天都会去看贺礼朝,都会在他身旁讲很多话,但是贺礼朝从没回应过,姜佑从开始的以泪洗面,到现在已经能很平淡的接受他的不回应。 “贺礼朝,你怎么还睡着呢,萧涌清和霜霜还在等着我们呢,你不是想当将军吗,你不是想保家卫国吗?” 姜佑看着贺礼朝苍白的脸庞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随之咳出来的是殷红的鲜血。 姜佑慌忙的想用手接住,但是太多的血,双手根本接不住。 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耳朵里只剩鸣响。 “叶枝姐姐,叶枝姐姐,?大哥,你们快来啊——” 叶枝和?瑜的房间就在旁边,听到声响立马夺门而入。 姜佑站在一旁,不知是伤口疼,还是心口。 “佑佑,你先回房间休息,乖。” 姜佑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她知道自己留下也做不了什么,但是双脚沉重的迈不开步子。 她不知是怎么走回房间的,坐在床上脑海里反复的浮现出贺礼朝咳血的画面。 “佑佑!你快过来,他醒了。” 姜佑听到叶枝的呼唤,思绪立马被拉回来,马上跑了出去。 嗑完血后,贺礼朝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儿,姜佑拉着他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看到姜佑如此的伤心,贺礼朝拼命的挤出一丝微笑:“是不是吓到你了,快别哭了,都变成小花猫了。” 想抬抬手,却始终没有力气举起来,也就做了罢。 “贺礼朝,你......你都睡好几天了,你快好起来呀——” 贺礼朝满怀歉意的一笑,这次看来挺严重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想来他还从来没有拒绝过姜佑的要求呢。 “好了好了,小哭猫,你的伤......好了吗?” 他记得当时姜佑也受了伤,心里暗暗的自责,早知道当时就不抱住姜佑了。 姜佑努力的止住她的抽泣,听着贺礼朝说话。 “早就好了。” 说了一会儿话,贺礼朝实在是太累的,但是他却不想闭眼,他想一直看着姜佑,他怕他再也醒不来了,这样的话就是见姜佑最后一面。 可恶的姜小佑,都快最后一面了,都不给他留下一个美美的画面。 他记得姜佑可是从小美到大的,小时候遇到其他的世族讨论姜佑的时候,他可是想都没想就打了他们一顿。 姜佑什么时候受过委屈,但是却让她为了自己哭的那么伤心。 姜佑也看出来了贺礼朝的疲惫,她只想贺礼朝好好的休息。 “贺礼朝你是不是累了,快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睡。” 她熟练的替他掩好被子,捋了捋刚刚因为咳嗽狼狈的头发。 贺礼朝淡淡的笑了一下,缓缓地闭上眼。 第二日、第三日贺礼朝也没再醒来,却发了两日的高烧,就好像那天晚上是一个梦一般。 但是贺礼朝的伤口终于开始结痂,这也算是一个好迹象。 “佑佑,在想什么呢?” 姜佑折菜的手一顿,才回过神来。 “啊?没什么。” 叶枝知道这几天贺礼朝高烧,姜佑都没怎么休息,好歹姜佑也是个病患,这样下去,身体肯定熬不住。 “佑佑,我给你讲讲我和?郎的故事吧。” ?瑜平日里很少跟姜佑讲话,刚开始姜佑还以为?瑜不喜欢她和贺礼朝住在这里,打扰他们。 但是相处下来,姜佑又发现?大哥其实很好,会很细心的教姜佑怎么处理药材,怎么熬药。 “我和?郎其实是青梅竹马,他家是做船只生意的,我家是买伞的,算是对门。 小时候的?郎和现在一样,都不太爱讲话,但是其实他人很好的。 我记得当时有个小男孩,总是喜欢往我家扔石头,有一次刚好砸中我刚学会做的伞,那次我记得我哭的可凶啦,?郎知道后,立马去帮我报了仇,还帮我一起修伞。 但是后来他的父母出了意外,我爹娘见他年龄太小,就让他住在我家,他总是在房间里悄悄的哭,其实他也是个心里很柔软的人。 长大后我们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我父母年事已高,做不了伞了,但是他们没有将手艺传给我,他们不希望因为这门手艺将我困在小山村里。 我跟?郎成亲后,就去了外地做生意,我父母去世之后,我们又搬了后来,其实我还是喜欢住在小山村里的生活,对于外面来说,这才是我的人生烟火,?郎也义无反顾的陪我一起回来经营我的小院子。 我跟?郎的故事也算不是哄哄烈烈吧,细水流长,这就够了。小佑佑,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大哥就如同叶枝口中的一般,温柔细腻,虽不善言辞,但是会将爱意表达出来。 “叶枝姐姐,谢谢你给我讲那么多,我想我已经好了。” 叶枝宠溺的摸了摸姜佑的头发:“我们小佑佑又是一枚向往生活的小太阳啦。” 上次贺礼朝醒来之后告诉姜佑不要再等他了,叫他带着这一份证据早日回到京城里去。 虽然贺礼朝很是担心她一个人,但是只有早日到达京城她才会更安全,有姜府的庇佑没人会将姜佑如何。 他将随身携带的玉佩交给了姜佑:“拿着这枚玉佩到福记去,会有人保护你的。” 福记是他贺家的产业,开遍全国,很多城镇都有,明面看着只是一家杂货铺,但是实则算得上消息交换所,但是近些年,有好几个地方的福记没了消息。可惜原本打算通过福记了解鳢县的情况,却也联系不上。 第22章 合作 贺礼朝说的对,她要尽快带着证据赶回京城,萧涌清和司徒霜还在等着。 但是她又放心不下贺礼朝,自从上次醒来后,他就一直沉睡着。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离开,之前的刺客也一直没有找过来,想来是已经放弃了,等她走后,?瑜和叶枝打算带着贺礼朝去医馆。 可能是感觉到姜佑马上就要离开了吧,贺礼朝在姜佑离开的前一晚醒了。 姜佑道:“贺礼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佑慢慢的将贺礼朝扶起来,喂他喝水。 贺礼朝感觉好像有了些精神,神情也放松下来。 “感觉挺好的,至少不会死。” 姜佑看着贺礼朝还有功夫开玩笑,想来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这次多亏了叶枝姐姐和?大哥,要不然我们两个性命难保。” 贺礼朝虽然一直没醒,但是还是听得到一点外面的动静,叶枝和?瑜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只想要好好的谢谢他们。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明日不是要出发吗,快去休息吧。” 姜佑在房间里磨蹭,她不想出去,明天她就要走了...... 贺礼朝看出他的心思:“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呢,难道是舍不得我?” 放在平日里,姜佑早就反驳了,熟悉的话语没有传来,贺礼朝也认真起来。 “那......你再陪我一会儿?” 姜佑坐在床边,贺礼朝在一旁强调着姜佑明天一个人出发应该注意什么。 姜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要不是自己身体还没好,他怎么可能让姜佑一个人离开,姜佑从小到大哪里独自出门过。 月色朦胧,外面的灯都熄灭了,只剩下屋里摇曳的烛影。 姜佑穿的是叶枝的衣服,一件普通的麻衣,但是在贺礼朝眼里还是最美。 姜佑的影子被投放在墙上,眼睛耷拉着,睫毛投影在白皙的脸上。 贺礼朝忍不住问道:“姜佑,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虽然他可能早就知道答案,但是还是想听姜佑亲口说出。 姜佑抬起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坚韧不拔、光明磊落、有勇有谋、智勇双全够吗?” 贺礼朝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我是说认真的。” “我很认真啊,不管你怎么认为,在我眼里你就是很棒。” 贺礼朝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至少那些词,在别人眼里跟他根本不沾边。 他爹从来不认为贺礼朝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只要不给他惹麻烦,尽管知道贺礼朝想进军营,也只是认为他现在年少轻狂,丝毫没放在心上。 “谢谢啊,没想到我贺礼朝有一天在你姜大小姐这里评分那么高。” 姜佑认为自己是很认真的说出这些话的,但是贺礼朝的表现好像是没有相信。 姜佑:“贺礼朝,我姜佑从小到大可从没夸过谁什么好话,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做朋友的。他们都说我眼光高,你又为什么看不起自己。” 从他们出发前往澧县,一路上都是贺礼朝在规划,虽然有不成熟的地方,但是已经做得很好了。 贺礼朝其实心里明白,他并不是和姜佑一样宅心仁厚,他只是想做一番事来,让他爹看看自己不是什么都做不好,被姜佑这样一夸,反而羞愧难当。 “姜佑......在我眼里你也顶顶的好。” 突然被贺礼朝反夸,姜佑有些不好意思来,脸蛋变得红润起来。 贺礼朝又接着说:“姜佑,如果这次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回去的话,那我们......再好好的做一次朋友吧。” “好,一言为定。” 第二日姜佑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瑜扶着贺礼朝缓缓的出来。 姜佑的变化很大,或许说他从前从没认真的了解过她,大小姐的称呼从小叫到大,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大小姐的脾气,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却极快的适应了奔波的生活,对极差的条件也丝毫没有皱眉。 他也应该向姜佑学习,她像竹子一样淡雅脱俗,她同样和竹子一样顽强生长。 他来送送她,相信她的能力,也期待她的成长。 ———— 萧涌清和司徒霜赶回京城后,一直没有时间再见面,联系慕元栖也是司徒霜一直在打探。 慕元栖到达京城的那一天,萧涌清的探子也传来好消息,找到了贺礼朝和姜佑的踪迹。 “慕公子。” 司徒霜从醉胭阁的货架里走出,慕元栖眉头轻轻一挑,像是没想到司徒霜竟会那么巧,在他一到醉胭阁的时候出现。 “司徒姑娘。” “慕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移步?” 慕元栖竟然能约醉胭阁见面,这醉胭阁又来自元漓国,想必跟他的关系颇深。 司徒霜将慕元栖带到了闻戏楼的包厢内。 楼下正唱着《白蛇传》 从进来后,司徒霜一直看着楼下的戏,慕元栖见她好像被吸引一番,也就没有开口打扰。 一场戏结束,司徒霜才重新看向他。 “慕公子是第一次来京城吗?” 慕元栖打量着周围的装饰,缓缓地点头。 “刚刚唱的这出戏,不知道慕公子有没有听说过。” 慕元栖敲了敲桌子:“《白蛇传》嘛,当然。” 司徒霜命人将窗子关上,又叫丫鬟、侍从们离开:“慕公子,我们离开后,柴达文有没有为难你。” 慕元栖摇摇头。 司徒霜:“想必也知道,贺礼朝和姜佑带着那些证据,跟我们分开行动,但是他们现在还在外面,生死不明。” 慕元栖自然是知道,从他们离开那天,柴达文前后排了两队人分别走了不同的路。 但是他已经打听过了,两队人死了一队,一队回来了。 至于哪一队是去找贺礼朝和姜佑的,他不好打听。 “你是说,姜佑可能遇到了麻烦?”当初他不好明着跟柴达文说别动他们,也不知道柴达文明白没有,他这个同盟者,也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对,我想请慕公子,可以帮我们找到他们。” 司徒霜的态度转变让他摸不着头脑,他不相信司徒霜特意带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单纯看一出戏。 但是相救姜佑的心不假。 “可以,我们本就在合作,不是吗?” 第23章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也不知道,佑佑现在如何了。” 姜佑离开的第一天,叶枝想她...... 八月份的天正当炎热,原本她是想陪姜佑一起,但是姜佑认为已经麻烦他们很多了,便推辞掉了。 她一个人在路上,实在是让人担心。 “咳咳。”贺礼朝艰难的走出来,扶着门框。 叶枝和?瑜见状立马过去扶着他。 叶枝:“贺公子,你伤口还没好,怎么不在屋里修养。” 贺礼朝唇色苍白,在屋里待的太久了,一闭上眼睛就在想姜佑现在到哪里了,有没有遇到危险,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出来找点事干。 叶枝哪敢让他做事,他们好不容易从阎王爷那里抢回一条命。 “贺公子你先在屋檐下坐着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瑜松开他的手臂,忙往厨房里赶,他灶台上还炖着汤呢。 自从贺礼朝醒来后,叶枝和?瑜总是想着法子给贺礼朝补营养,贺礼朝对他们真的是感恩戴德。 “叶枝姐,真是太感谢你和?瑜哥了,为了我操了不少心。” 叶枝在一旁晾晒草药,这些草药都是?瑜天没亮就去山上采的,其实她和?瑜也就是顺便把他们带了回来,当时伤得那么重,想着能救就救一下,要是不能救,也不能让他们在河边一直躺着吧。 “你要是想谢我们,就多吃几碗饭,早日好起来,让我也有一下成就感嘛。” 贺礼朝轻笑:“好,那我今天中午一定多吃几碗饭。” 贺礼朝生得俊朗,五官硬朗大气,看着就很随和,待人也很礼貌。叶枝想这样的人和佑佑也是蛮配的。 “贺公子,恕我八卦一下,你和佑佑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原本就很好奇,两个人容貌如此之好,加上谈吐举止,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提到姜佑,贺礼朝混乱的思绪又蔓延开来。 “我和姜佑很小时候就认识了。但是我觉得她挺不喜欢我的。”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叶枝毕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贺礼朝昏迷的时候,姜佑是那样的着急,那哪是不喜欢贺礼朝样子。 她处理完草药,枝着脑袋,看看贺礼朝,又看看厨房方向?瑜的饭做好了没。 叶枝:“你会不会感觉错了,她看着可不像讨厌你啊?” 贺礼朝仔细的想了想,小时候她每次进宫都是跟着她祖母,她祖母一来,太后就会放他和萧涌清去玩。 太后宫里只有他和萧涌清两个孩子,见到姜佑的时候,他们老开心了,他们以为又多了一个新朋友,可是姜佑每次都用一股嫌弃的眼神盯着他们,像是警告他们不许靠近。 后来许是姜佑在宫里也待的无聊,才和他们熟络起来。 贺礼朝:“我们每次见面她都不少挖苦我。” 是这样的,贺礼朝、姜佑还有司徒霜,他们三个人的嘴不知道是谁教的,一个比一个厉害,最厉害的还是属姜佑,但是以姜佑的家教,她是能不说就不说。 而他和司徒霜就没有那么多的约束了,每次见面都要大战三百回合。 这样想想好像姜佑也不是专门针对他,那姜佑不喜欢他的事,是怎么样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的,他也不太记得了。 叶枝看着垂头不语的贺礼朝,觉得好玩,傻弟弟到现在也没明白自己的心,自己的傻妹妹又何尝不是。 ?瑜刚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贺礼朝才回过神来。 他像是急切地想知道什么,迫不及待的问叶枝:“叶枝姐,你和?大哥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啊?” ?瑜夹菜的手一顿,又接着埋头干饭。 “我们?我跟佑佑讲过了。我们也和你们一样,算是青梅竹马,在一起就是水到渠成啊。” 贺礼朝还是不明白水到渠成是怎么个到法,以他和姜佑的性格,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渠成的吧。 叶枝看懂了贺礼朝的表情,开导道:“感情这个事,在谁身上都不一样,你既然发现了自己对佑佑的心思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要慢慢来。” 认识了姜佑那么多年,但是也不知是哪一天,姜佑在他眼里变得不一样了,从前他们在一起玩,并不觉得姜佑有什么不同,但是当看到她小小年纪却在宴会上谈吐自信大方,他才明白他太落后了。 原来琴棋书画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她是那么的自信美丽,后来贺礼朝喜欢在底下仰望她,每一次姜佑都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现在他确定了,他贺礼朝对姜佑那么多年的仰慕已经悄然地变成了喜欢,他相信她,正如这次姜佑独自赶回京城一样,她姜佑一定不会愿意当一个只屈尊于别人庇佑下的小鸟,她可以拥有自己的蓝天。 “叶枝姐,谢谢你,我想感情不是非要慢慢来......” 叶枝悄悄地努了努嘴,孺子可教也啊。 她本只是有意撮合,没想到贺礼朝直接直冲终点,其实她也看得出姜佑是喜欢贺礼朝的,但是她也看得出姜佑不会是一个纠结情爱的人,那就只能从贺礼朝这里下手,二人又是郎才女貌,也算是她叶枝拉一把。 “好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先回床上休息会儿,其他的事先不要想。” 贺礼朝乖乖地点了点头,他真的想立马就见到姜佑,但是他又突然想到了其他事情。 贺礼朝:“叶枝姐,一会儿我想写一封信。” 叶枝:“那叫?郎给你拿纸笔。” 贺礼朝已经观察过了,那么多人一点都没有传来,找人的消息,想必柴达文应该是放弃或者是觉得他们死了。 他要尽快写信告诉萧涌清他们目前的消息,并且叫萧涌清提前准备好接应姜佑。 但愿姜佑不会遇到危险,有了他福记的人的保护,姜佑应该会安全的到达的。 现在操那么多心也已经没用了,想必等他回去的时候萧涌清应该已经解决好澧县的事了,他要规划好后面的事情,以及对幕后操纵者的防御。 他们端了人家在鳢县的棋子,想必对他们一定会采取措施,他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找到应对策略才行。 第24章 医馆 姜佑离开叶枝家后一路朝着附近最近的县城走去,她知道光靠自己,恐怕会耽误很长的时间。 路上经过几个村子,她也仅晚上过个夜。 但是因为走了太久,路上又比较磕绊,脚底被磨出了几个血泡,不得不休息一天。 从小客栈醒来后,她就准备去医馆买药,想着涂了药会好得快一些。 “小伙计,我想问一下,附近的医馆在哪边啊。” 这个客栈很少来人住店,可能是村子太小,旅人又不多,伙计看到有人住店,自然会积极一些。 “医馆呀,出了店左转,第二个路口再右转,过了一个桥再......算了,小娘子不介意,我带你去吧。” 姜佑怕麻烦人家,忙忙摆手。 但是伙计倒是觉得没什么:“没关系,你看我这店,这个点也没什么人,小娘子就当我想出去放放风,帮我一下。” 伙计都这样说了,姜佑再不好拒绝了。 出了门,那伙计在前面带路,姜佑跟着他的脚步,四处打量着。 村子虽小,但街头巷尾热闹得很。 现在刚清早,早市里什么都有买的,各式各样的小摊早点,姜佑看花了眼,但是刚在客栈吃了早饭,如今也吃不下,只要看看眼饱。 “小娘子——” 听到伙计呼唤,姜佑才发现自己走的有些慢了,跟那伙计之间差了一大截。 “欸!来了。” 伙计坐在桥头,等着姜佑走近才站起来。 “小娘子是病了吗?怎么要去医馆。” “脚有些不舒服。” 听到原因,伙计的步伐也慢了起来。 二人在路上走着也没搭话,气氛有点怪安静的,姜佑咳了咳:“你们客栈平日里没什么人吗?” 话说出口姜佑才发现不合适,暗自里咬了咬舌头。 伙计倒是没什么:“对啊,但是我倒觉得挺清闲的。” 姜佑晃了晃脑袋。 伙计又开口:“快到了,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我们这儿只有一家医馆,那付郎中药到病除,一定会治好你的脚,那......我就不带你去了,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回去偷会儿闲。” 姜佑望了望,也看到了前面医馆的牌子,又从腰包里拿出一个碎银,想给伙计报酬。 但是伙计不收:“都说了你是帮我一个忙,怎么好收你的钱,那个......你快去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进一个巷子没见了影儿。 姜佑只好收起银子,往医馆走去。 现在医馆刚刚开门,倒是没什么人。 姜佑踏进大门,里面也不见人。 “有人吗?” 各式各样的柜子都是敞开的,姜佑迟迟不见人来,只好坐在一旁等候。 早晨的瞌睡就这样卷土重来,也不知眯了多长时间。 “姑娘,姑娘?” 姜佑突然惊醒。 “姑娘是来看病的吗?” 说话的是一名长相秀气的男子,他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姜佑反应过来后,迟钝的点了点头。 “那姑娘跟我来吧。” 姜佑起身,看到那些打开的药柜都合了回去。 跟着对方走到了另一扇门里,“姑娘请坐,看姑娘是外来的吧,我是这里的郎中。” 姜佑从门见过那么年轻的郎中,她从前见过的都是一些看着就有阅历的。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姜佑心底的所思,只是笑笑:“姑娘放心,在下自幼时就开始学医,这医术还是有点功夫的。” 姜佑的眼神从他身上移开,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原来付郎中那么年轻?” 付郎中似是没想到姜佑还能知道他的姓。 “是客栈的伙计带我来的,他告诉我说这有一个药到病除的付郎中。” 付郎中浅笑:“姑娘是哪里有不适。” 姜佑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走路久了,脚有些磨的痛,有一些血泡,想来开点方子。” 付郎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除了磨损、血泡,还有其他的比如扭伤之类的吗?” 姜佑感受了一下,很确认的说:“没有了。” 付郎中在纸上写下了几味药材:“馆里的医女今日有事,姑娘是女儿家,我不太方便查看,我写的这几味药,只要坚持泡,很快就会好。” 付郎中抓好药后,姜佑想付钱,但是被拒绝了:“这几味药不算什么,刚才我在后面整理药材,害姑娘等了那么长时间,这药就算赔罪了。” 姜佑不好意思平白的收,她其实也没等什么。 但是对方依旧坚持,看到拗不过姜佑只好退一步:“那这样吧,我们这里只有一家客栈,想必带你来的那位伙计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他家就在前面那个巷子口进去第一家,帮我把这一副药顺便带给他,就抵了这药钱吧。” 姜佑想了想,总比平白无故的收好,就答应下来了:“那好吧,那就谢谢付郎中了。” 姜佑走到之前那伙计消失的巷口走了进去,难怪那伙计一下子就没影了,原来是拐个弯到家了。 站在门口就能闻到里面一股浓郁的药味。 “有人吗?小伙计?” 那伙计看到姜佑站在门口,有些惊讶。 “小娘子?你怎么......” 姜佑将付郎中托付她的药举起来晃了晃:“付郎中叫我帮来送药。” 伙计将姜佑请进门,院子里坐着一位妇人。 “小酥,谁来了啊?” “娘,是我店里的客人。” “哦哦哦,客人来了啊,快快,来坐下。” 姜佑礼貌的问好,本想送了就离开,但是奈不住热情。 伙计将药放进药罐里煮着,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姜佑:“小娘子,我记得你脚不舒服是吧,要不你等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反正姜佑也没什么事情,等等就等等吧。 等药煎好后,伙计嘱咐好他娘,就和姜佑一起离开了。 “你娘......” “之前大病了一场,现在多亏了付郎中慢慢有了起色。” 姜佑点了点头。 伙计见姜佑转了转眼睛,不知说什么,就先开口:“小娘子看着不凡,怎么会独自在外面。” 姜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好先敷衍:“原本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朋友受了一点伤,我只好先独自回去。” “那你要回去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姜佑其实方向感并不好,但是京城离这里的距离她还是知道的:“有点远吧。” 第25章 秘密 "那小娘子是不是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 姜佑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吧。” 小伙计边走边四处看着,一路无话...... 等到了客栈已经到了中午,客栈里还是早上离开的模样,看样子是真的没有人来过。 “小伙计,你这客栈只有你一个人吗?” 伙计抓了一把脑袋:“是的,原来的老板打算把店关了的,是付郎中盘下来的,并且叫我继续在这里做工,还我支付薪水。” “付郎中?” “对的,付郎中是前几年来我们这的,他招收学徒,还免费给我娘治好了病,我们这里无不感谢他的。” 姜佑听了这事儿,也钦佩起来,但是她又在想,世上当真有这种纯纯做好事,不计回报的人嘛? “小娘子,现在已经晌午了,我去准备午饭!” 姜佑也回到房间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打算用刚带回来的药材好好泡一泡。 ———— 自从上次见到了慕元栖,司徒霜就将贺礼朝和姜佑的消息告诉了他,他也承诺了一定会找到他们。 为了不让人察觉他们此次行动遇到了意外,她和萧涌清一直对外说,是因为她突然身体不适,只好提前回来。 萧涌清说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姜家和贺家知道,所以她也一直没去姜家。 他们不好明面的派人去找贺礼朝和姜佑,而萧涌清能用的人不多,所以只好借助慕元栖里的力量。 “小姐!亓泽和阿莲回来了!” 听到这一消息,司徒霜立马从榻上弹起。 “快快,从后门叫他们悄悄的进来。” 原本亓泽和阿莲本可以早就回来的,但是他们在路上遇到一些事。 “司徒小姐,我们刚进城不敢贸然回去,只好先来你这里了。" 司徒霜还以为贺礼朝和亓泽在一起,没想到他们竟然分头行动了。 司徒霜:“亓泽,你和阿莲为什么那么多天才到京城,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分开后,好不容易甩掉了刺客,准备去找公子他们汇合,我跟着公子留下来的标记一路寻找,最后只在悬崖边看到了一群刺客的尸体。 没了线索后,我们本打算尽快回来,但是在回京城路上的几个城镇里,一直都有可疑的人在四处寻荡,我们不敢贸然进城在外面周旋了几日,得知那群人似乎就是在找公子和姜小姐。 后来,我被他们发现,我跟阿莲一路逃亡,但在靠近京城的时候,他们就不敢追了,当时我们就猜到公子他们可能还没回来,又不敢贸然回去,只好先来司徒府了。” 阿莲因为长途奔波,加上长期的神经紧绷,在路上就发起了高烧,司徒霜连忙叫依依将阿莲带下去休息。 没想到柴达文的胆子那么大都敢追到京城,慕元栖前几天就带人去找他们了,希望在路上不要遇到什么状况。 “我现在写一封信,你帮我送到福记去,福记有萧涌清的人,这段时间你就待在福记。” 亓泽拿了信后就离开了。 司徒霜现在一点都不知道萧涌清的情况,他拿走了那一份证据之后,就告诉她让她先时刻关注着贺礼朝和姜佑的消息。 现在贺礼朝和姜佑的境地更加危险了,她要想办法通知萧涌清。 这几天的精神紧绷,让她现在头痛欲裂,只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 姜佑休息一晚上之后,觉得脚好多了,收拾好行李就打算启程了。 “小娘子要离开了?” 姜佑点了点头。 那伙计跑出客栈,朝着一个方向使劲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后来眼神终于定焦住,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朦胧的晨雾中。 “小娘子,付郎中来了。” 姜佑很是疑惑,就好像小伙计在说,付郎中是专门来找她的一样。 付郎中出现在客栈门口,许是昨晚下了雨,这会儿他还带着斗笠。 “付郎中?” 付郎中睁大了眼睛看向旁边的小伙计,伙计才想起来他忘记跟姜佑讲了。 “哦哦哦,小娘子啊,是我昨天晚上去跟付郎中讲的,他今日准备离开这儿了,我就跟他说你也准备走,你看你脚上还有伤,我就去求付郎中可不可以带上你一段。” 姜佑有些受宠若惊:“我这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付郎中可算看出来了,原来那小子昨晚来找他说的事人家正主不知道啊,但是他毕竟是医者,带上姜佑又不是什么大事。 “虽说只是小伤,但是不注意的话,只会越来越严重的,而且姑娘一个人上路,就当捎我一程可好?” 姜佑心底盘算了一下,她方向感不好,等到京城都不知什么时候了,如果有个人做伴也好,但是她突然想到她也没告诉伙计她要去哪里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好像还没说我要去哪里呢?” 付郎中的眼神又望向伙计,伙计不知所措的垂下头去,“哎呀,忘记这一茬了,光想着让付郎中带上小娘子了,忘记问小娘子要去哪里了。” 姜佑也看出来了,小伙计这算是好心办了个不靠谱的事。 “在下要前往京城,姑娘要去哪里?” 姜佑听到京城直呼好巧呀,就这样她坐上了付郎中的马车...... 这马车就是比腿走的要快,按这速度她应该可以节约很多的时间。 她坐在马车里,里面都是付郎中的行李,看来他这是要搬到京城常住了。 在里面坐久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掀开帘子也坐到了马车外面。 “姑娘怎么出来了。” 姜佑给付郎中拿了一袋水:“付郎中你喝水,我在里面无聊,陪付郎中聊聊天吧。” 付郎中和煦的笑了一下,接过水说道:“在下付杞,姑娘叫我付杞就好。” “好的,付杞。”姜佑在心底默念着这名字,付杞,福气真是个好名字:“我叫姜佑,你叫我姜佑就好。” “好的姜佑姑娘。” 姜佑张了张嘴,本想说不必那么客气,但是还是没有开口。 “付郎中,我看你收拾的包袱那么多,你是要去京城长住吗?” 付杞点了点头:“算是吧,我家在京城,这次回去了就不打算再离开了。” 姜佑才恍然大悟,没想到付郎中竟然是京城人,但是怎么会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开医馆呢? “付郎中医术高超,还菩萨心肠,想必家里一定积善之家。” 付杞听了这话玩了玩眉眼:“菩萨心肠?姜佑姑娘是听小酥说的吧。” 姜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是她听小酥说的话,然后总结的。 “前面有个镇子,付郎中可否停留一下。” 付杞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停下。 “付郎中,我一会儿就回,你在马车上等我就好。” 付杞点了点头,留在马车上等她。 这个镇子看着比他开医馆的那个小镇要大很多。 姜佑进去了之后,就开始打听,镇上有没有福记,根据几位大娘的指引,终于找到了。 这里的福记和京城的不太相同,开在一个偏僻的拐角处,让姜佑一顿好找。 “伙计,请问店长在不在?” 那伙计见人找店长,只是对着里头大喊一声:“店长!有人找。” 店长应声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但并没有因此而怠慢:“这位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吗?” 姜佑缓缓从怀里拿出贺礼朝给他的玉佩,那店长一看到玉佩,后背立马挺直了起来。 “贺公子现在有难,你们现在派人去玉竹林里的一户农家里找他。” 店长收到指令。 “他现在受了伤,你们找到他后将他护送回京城。” 贺礼朝本想的是让福记的人送姜佑回去,但是姜佑想着现在有了付杞,还是让福记的人去保护贺礼朝吧。 她交代完事情,正准备离开,福记的店长连忙说:“姑娘,我会派人一路护送你。” 姜佑想了想也没拒绝。 等她回到马车上时,付杞也没问她刚刚去哪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第26章 汇合 马车从乡道驶入官道,沿途的村子越来越多。 刚开始发现异常的还是姜佑。 每经过一个地方,姜佑总觉得有人在打量着自己,那种打量并不是看生人的打量,反而更像是看猎物。 “姜佑,有人跟着我们!” 等姜佑听到他付杞的话,马车的速度已经加快了起来。 “驾————驾————” 后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他们的察觉,跟的更加紧凑了。 姜佑焦急的向后看去,那些人虽伪装成普通百姓,但是身上的气息无不展现出凶恶残暴。 姜佑也能猜到那些人一定是朝着她来的,只是平白将付杞卷入了进来:“付杞......” 付杞牢牢抓住缰绳,来不及做过多思考,只叫姜佑坐好了。 马车跑的越来越快,后面的人影终于变得模糊起来,一个转角就彻底消失了,但是他们二人还是不敢放松下来。 现在离京城越来越近了,但是马车的目标太大,他们不敢也再乘坐马车了,到最近的城镇时,付杞将车里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姜佑就把马车丢给了福记。 “付郎中,对不起啊,都是我连累了你......” 付杞将行李仔细绑好,背在肩上,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这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我们是朋友,这也算是同甘共苦吧。” 这一路上,付杞很是照顾她,说得上是大哥哥还差不多。 “付......付大哥,我以后这样叫你吧。” 付杞二十多岁,比姜佑大不少,这样叫好像也没问题。 他只是笑了笑:“那走吧,姜小妹!” 姜佑高兴地跟在付杞的身后,走了几步又突然想到什么:“等等,我去买个东西。” 姜佑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布庄,付杞耐心的在外面等候。 没一会儿姜佑就出来了,头上还带着一个素帷帽,那款式极简,付杞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姜佑应当适合更加华丽的才对。 “走吧,这样就没人可以看到我了。” 按道理说这个镇子离京城更近,来找她的人应该不会少,但是直至他们离开也没见到什么可疑而的人。 他们走的速度不算快,姜佑的脚刚好利索,付杞一直在控制着速度。 “驾————驾————” 迎面一群人骑着马奔来,付杞慌忙将姜佑往身后一拉。 马上的人路过姜佑的时候,视线停留了好几秒。 “没事吧。” 马蹄溅起的尘土在半空中飞扬,姜佑带着帷帽都被呛到。 “没事没事。” 等那一行人过去,姜佑才回头看去,那声音......有点熟悉。 姜佑又跟着付杞走了一段,付杞怕现在天太热了,姜佑带着帷帽受不了,停留在一个茶水摊前。 “休息一下吧。” 喝茶时,姜佑也没将帷帽拿下。 “哒哒哒————” 姜佑寻着这声音望去,竟然是刚才经过他们的那群人。 这处有几个小摊子,停下来休息的人也不少,但是大家都并没有觉得这群人有什么不妥,只当都是想停下来休息的。 姜佑微微掀开一点帷帽莎露出一只眼睛,只与付杞对视一眼,两人就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 他们要尽快离开! 姜佑垂着头跟在付杞的身后,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慢着!” 虽然这声音并不大,也没有特指,但姜佑也能感受到,这句话就是对他二人说的。 她的身上早就开始冒出冷汗,仔细发现她走路还有些不自然。 姜佑暗恨自己的心理素质怎么如此的差,她和付杞都不会武功,这下当如何逃跑。 付杞明显就冷静许多,自然转过身说道:“有事吗?” 为首的人坐在一旁他们刚坐过的的茶摊前,旁边的人开口了:“是这样的,我们公子有的一位挚友不见了,那位挚友的身形和你身旁的这位姑娘差不多,所以......” “那你们认错了,这是在下家妹,我们二人才来这不久,定不会是你们要找的那位挚友。” 说完朝着他们轻微点了一下头,就拉起姜佑的手腕准备离开。 但是为首的人似乎并没有相信那套说辞,他的人拦住了姜佑和付杞前面的路,他也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走进他们,慢慢地打量着姜佑。 姜佑全程不敢抬头,但是也能感受到有人的注视,只好将头偏到一边去。 而付杞则是直接站到了姜佑的身前抵挡住面前人的视线。 “是不是,把帷帽拿开看一眼不就好了。” 付杞盯着那人的眼睛,能看得出他的长相不是南安国的人。 他的袖子里藏有一把柳叶刀,握着的手不自觉发紧,他在盘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最起码要让姜佑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那人走的越来越近,姜佑心一横,左右不过是要她的命而已,她不能再连累付杞了。 她将偏过去的头,大方的抬了起来,身前的人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连忙握紧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直视对方,这布帷帽并不清透,眼前的面容模模糊糊的,只叫她觉得好是面熟。 这这这......不是慕元栖吗! 付杞的手刚准备抬起来,连忙被姜佑拉住。 “等等。” “小佑......你。”’ 姜佑暗暗地拍了拍付杞,又大方的将帷帽扯下。 “慕元栖,是我。” 慕元栖看到帷帽下的面容,眼睛一亮,刚在凶神恶煞的样子浑然不见了。 “姜小佑!真的是你。” 他立马跑到姜佑跟前,想要拉住她好好看一番,却被付杞拦住了。 付杞看出来了他们认识,但是离得太近不合适! “付大哥,这位是我朋友,刚刚是个误会。” 听见姜佑讲话,付杞温和的笑容重新挂起来:“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再好好的聊吧。” 就这样她和付杞又坐回了那个茶摊前,附近休息的人也都被慕元栖的人“请”走了。 坐下后,姜佑又向慕元栖介绍了付杞。 “之前我路过你们的时候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 怪不得她当时也觉得声音耳熟:“那你怎么又折回来了啊?” “还不是我赶到福记去,只看到一辆空马车,掌柜的说你们刚走,我就折回来碰碰运气。” 还好当时在茶摊这里坐了一下,要不然一会儿她和付杞要是拐了个弯这不就与慕元栖错过了。 “你怎么会收到福记的消息,你见到贺礼朝了?” 慕元栖出来的时候,只有司徒霜告诉他的“有可能会有消息的地方”其余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是司徒小姐告诉我的,她给了我她的令牌,她说福记是贺礼朝的,认识她司徒家的令牌,你和贺礼朝恐怕会去福记,她也嘱咐了福记的掌柜们,你们要是出现了,迅速报回京城。” 但是他没想到贺礼朝竟然没和姜佑在一起:“你和贺礼朝怎么没在一起?” “说来话长,我已经告诉福记的去找他了,也给霜霜写了信,想必霜霜已经知道我的消息了。” 付杞坐在一旁并没有讲话,他听到司徒家,大致已经猜出来了姜佑应该是礼部尚书姜任平大人的女儿,她平日里不太关注这些,只对司徒将军了解一些。 “付大哥,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等到了京城你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 付杞也没拒绝,礼貌的应下了:“慕公子,你这一路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姜佑也突然想起来,那些人虽然有一路不见了,但保不齐会再次出现。 慕元栖仔细的回想,他是看到一些可疑的人,但是他还以为是针对他来的,看来那些家伙还是太愚蠢。 第27章 回京 “我们在路上察觉到有人在监视着我们,但是他们也迟迟没有动手。” 慕元栖从京城出发每一步都走的非常仔细,生怕错过了姜佑,他察觉到有可疑踪迹的人,也没有打草惊蛇,只是他们现在一路回去可能不太平了。 “我先尽快送你和付公子回京城,贺礼朝那边我会派人盯着。” “好。” 商量完事议,慕元栖找人去将付杞的马车驾驶了过来。 日夜兼程,终于安全到了京城,奇怪的是一路顺风,根本没看可以的人,就好像一瞬间他们都消失了一般。 司徒霜收到姜佑回来的消息,早早的就在城门口等候。 下马车的时候姜佑还是带着帷帽,她现在不清楚司徒霜和萧涌清的计划,还是要先去找他们了解一下现在的状况。 “佑佑!” 司徒霜将马车停在偏僻的地方,等姜佑进城就可以立马坐进她的马车里。 姜佑刚踏上,就想起付杞:“付大哥,你要跟我一起吗?” 付杞只是摇摇头,拒绝了姜佑的邀请:“不用了,现在到了京城那些人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我也许多年没有回来了,想先回家一趟。” 姜佑也没再劝阻:“付大哥,我父亲是礼部尚书,你要是需要帮助就来尚书府找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付杞点了点头,姜佑转头进了司徒霜的马车里。 付杞驾驶着自己的马车往另一方向驶去。 慕元栖见状也离开了。 司徒霜一见到姜佑,就焦急地拉着姜佑四处打量:“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呜呜呜......怎么瘦了那么多。” 司徒霜心疼的摸摸姜佑的脸,姜佑握住她的手:“好啦,我一点事都没有,而且哪有瘦啊,不是跟之前一样嘛。” 司徒霜瘪瘪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我都知道了,你中了一剑,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姜佑抓住了重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贺礼朝回来了?” 司徒霜给姜佑递从家里带出来的糕点:“快吃点东西,在外面那么久肯定吃的不好。贺礼朝没回来呢,是他写的信里说的,应该过几日他就会到了吧。” 姜佑吃着糕点喝着水:“这糕点是阿莲做的,她怎样了?” “是是是,阿莲听说你今日回来,特意做了这糕点叫我给你带回来,她前几日生了病,我就让她别出来了,现在在我府上修养。” 姜佑点点头:“没事就好,那我父亲母亲那边......” 司徒霜认真的理着姜佑的头发,这几天姜佑着急赶路,现在头发变得毛燥还凌乱。 “他们还不知道你们的事情,我跟萧涌清回来是说我身体不适,对外称你们还在澧县呢。” 听到父母亲还不知道,姜佑才放宽心来。 一眨眼就到司徒府了。 “走吧,好好收拾一下再回去。” 姜佑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狼狈的样子,要是回家恐怕要让大家担心了,就跟着司徒霜进了司徒府,阿莲也早早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姜佑下马车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 “小姐!” 姜佑见到阿莲也非常的开心:“阿莲,霜霜说你前几天病了,没事了吧?” 阿莲挽着自家小姐的手,直到看到姜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早就没事啦。” 姜佑洗漱了一番,穿上了华丽的锦缎,绾了一个精美的发髻,姜佑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样看来,确实比之前瘦了不少,下巴更加的尖锐了。 阿莲仔细的装扮着姜佑,姜佑生的美,她最喜欢的就是打扮自家小姐:“小姐,我为你画一个花钿吧。” 姜佑从没画过花钿,之前京城里流行在额间画花钿,但是姜佑从来不喜欢复杂的妆容,总是简单了事。 阿莲手艺很好,姜佑额间的花钿倒像是一朵真的绽放的花。 司徒霜看到姜佑的妆容,一下子惊艳起来:“哇,佑佑你好美啊,妖艳的可以跟沈娇舒比了。” 姜佑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头,她平日里都是素净的装扮,沈娇舒偏喜欢艳丽的妆容,京城有段溜子“长安有仙落姜家,又有沈女赛貂蝉。” “霜霜,我才刚回来,打扮成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她怕太过张扬了。 “怎么会,你的妆容是最近最时髦的,京城贵女们都这样画,只不过你比她们都要美~” 收拾好了之后,姜佑将保护已久的证据交给了司徒霜。 “正好,慕元栖派人来说明日出宫来找我,明日你跟我一起去吧,把这个证据交给他。” 姜佑点了点头,带着司徒霜回姜府。 路上经过醉胭阁,司徒霜告诉姜佑慕元栖跟醉胭阁的关系匪浅。 姜佑拉开窗帘向外看去,云娘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拐角处竟然看见了付杞,付杞也看见了她。 她只朝付杞微微地笑了一下,付杞也只是回应的点了点头。 付杞看见了她眉间的花钿,这样才是姜大小姐原本的模样,贵气且灵动。 “那位小郎君是谁呀?” 姜佑还没反应过来司徒霜指的是谁,司徒霜笑道:“就是同你一起回来的那位啊。” 姜佑给她讲了自己的遭遇,也告诉了她和付杞如何相识,司徒霜听了也不经感慨:“那这付杞可算得上菩萨心肠了,我瞧着他肯定不凡。” “不凡?” 司徒霜点了点头:“对呀,寻常人肯定都是为了生计奔波,他一个京城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开医馆,还贴钱开客栈,你说呢?” 其实姜佑能猜出一点,但是她也没深想,或许他真的如司徒霜所讲是个不普通的人,但是付杞没说,她也不愿将付杞想成那种不简单的人。 马车停在姜府,司徒霜已经派人告知过姜佑回到京城了。 姜夫人和姜易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姜佑这次出去花了月余,他们在家可是担心。 “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姜佑也很想他们:“母亲,易儿。” 姜夫人看见姜佑,眼睛恨不得扒在姜佑身上:“瘦了......” 姜佑摸了摸自己的脸,拉着姜夫人忘里面走:“母亲哪里是瘦了,是想你们想的茶不思夜不昧。” 姜夫人没好气的刮了刮姜佑的鼻子:“这嘴也学的滑舌了。” 姜佑笑了笑:“母亲,我想先去看看祖母。” “好,你跟霜儿一起去看看,你祖母总是念叨你们呢。” 第28章 告一段落 “佑佑,萧涌清在闻戏楼等我们。” 等她们到闻戏楼时,萧涌清已等候多时了。 “姜小佑,你回来啦!贺礼朝那家伙呢?” 姜佑和司徒霜对视一眼,萧涌清还不知道姜佑和贺礼朝经历的事情 司徒霜解释道:“他跟佑佑分头行动了,过几日回来,你在宫里那么久,也没传出个消息来,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 萧涌清到是没再询问贺礼朝的事情,将这些天他所做之事都说了出来。 “我回去后反复整理证据,我手里的那些足以将柴文达的罪名坐实,我本考虑过等礼朝回来后再出手,但是我与父皇商量过后,觉得幕后之人竟然可以控制着那么大的走私生意,想必这其中肯定盘根错节,对付他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于是决定隐瞒一部分,柴达文以对旱灾一事知情不报、吞并赈灾粮、私自关押无辜百姓还有勾结朝廷命官这些事并罚已经被押回京城,不日就会到达,我也向父皇禀明了柴甜和她母亲所做的事,父皇答应了赦免她们,她们也算是立了功,可是......” “可是什么?”姜佑追问道。 贺礼朝的神情并不好,动了动嘴还是没有说出,只是示意然婺告诉她们。 然婺也有些颓丧:“钦差到澧县的时候,并没有找到柴甜小姐和夫人,在追问下才得知......得知柴甜和夫人已自杀身亡了。” “自杀?怎么会......” 姜佑和司徒霜对这一消息都难以接受。 然婺看了一眼萧涌清接着说道:“柴夫人的母家原本是澧县的大户人家姓朱,主要承包澧县水产买卖生意,嫁给柴达文之后,朱家一路扶持柴达文当上了县令,但是柴达文上位后却暗自吞并朱家的买卖生意,柴夫人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直到朱家产业彻底没落,朱老爷一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朱夫人也跟着去了。 这次柴夫人以朱家小姐的身份笼络旧部,为了抵抗柴达文,柴达文将抓起来的百姓日日悬挂在城门口,逼迫柴夫人和柴甜小姐现身,柴夫人和柴甜小姐为了拯救百姓又不堪为质,就一起从城墙上跳下去了。” 然婺说完后,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柴甜的身影在他们的脑海里出现,那个十几岁的少女连及笈都没有过,司徒霜想起柴甜跟她说的话,“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 虽然他们与柴夫人接触不多,但是柴夫人也帮助过他们...... 萧涌清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这悲伤的气氛:“马上朝廷会派新的官员去接管澧县,养济院的大火已有了些眉目,那些幸存者看到杀手脖子上的黑色东西正是一个来自江湖的神秘组织,名叫‘戮’,这个组织相当的隐蔽,他们办事只认令牌,不归属于任何人,本来我想从这里入手,但是......” “但是什么?”司徒霜询问道。 “他们办事从不会问其身份,只要你有令牌,他们就会帮你做一件事,就算我们找到了这个组织,恐怕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要杀那些灾民。” 这个组织姜佑也也略有耳闻,‘戮’只认令牌,但谁也没见过令牌找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如何获得令牌,本以为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但是同时姜佑又很是疑惑,这令牌看起来如此的珍贵,竟然会用它来杀害一些灾民,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显然萧涌清和司徒霜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些灾民一定会是突破口!”司徒霜确定的说道。 萧涌清也认同的点点头,接着说:“还幸存的灾民已经被我们找到,并且保护了起来,改天我们可以去问问。” 现在旱灾这一件事情也告一段落了,从一个小小的旱灾竟然能发现如此多的问题,想必南安国的内部隐患很严重。 “那个,父皇说想见你们?” 姜佑和司徒霜震惊:“我们?” 萧涌清:“对啊,还有贺礼朝,我都告诉父皇你们所做的事情,父皇说想见你们,一定是要嘉奖你们。” 姜佑和司徒霜有些受宠若惊,她们自认为并没有做什么,甚至还有一个大坑没填完。 萧涌清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这是他第一次为父皇做了件好事,他倒是很好奇父皇会赏他些什么? 贺礼朝在姜佑回来的第三天到达的京城,回来后他没有立即回家,胸口的伤还没有好全,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打算先住在外面,等好利索了再回去。 姜佑知道他回来后,也是立马赶往他如今的住处,见到贺礼朝时,他还悠闲地靠在床上吃香蕉。 “姜佑!你来了呀。”见到姜佑来,贺礼朝支撑着想从床上起来,但是又被姜佑按了下去。 “你伤口还没好,还是乖乖的躺着吧。” 贺礼朝听了姜佑的话乖乖的躺在床上,嘴角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笑,眼睛也一直没从姜佑身上离开。 姜佑被贺礼朝盯着,突然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贺礼朝也察觉到自己太过逾越了,立马收回视线:“对了,你一个人在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受伤,抱歉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来的。” 自从姜佑离开后,贺礼朝无不在担心她,他写了一封信告诉福记的人,在姜佑回京的路途中暗自保护姜佑,当福记的人找到他时,他恨不得立马就跟他们回去,但是被叶枝坚决阻止,他的伤口还没好,不易长途奔波,等又躺了几天,好的差不多了,叶枝才放了他,一离开他就日夜兼程只为立马看到姜佑安好。 姜佑不知贺礼朝在想些什么,只对这句话感到气愤:“贺礼朝!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是不是为了赶快回来马不停息了?” 姜佑突然一生气,贺礼朝想说的话都忘记了,只是一副认错的表情,其实他又没骑马,那这应该不算吧。 姜佑看到这副表情更加生气了,但是更多是无奈,她知道贺礼朝是担心自己:“贺礼朝,你感受不到痛吗?” 姜佑想起当时看到贺礼朝的伤口时,胸口的剑伤触目惊心,让她心头一颤,血肉模糊的伤口与绷带粘连在一起,虽然当时他昏睡着,但姜佑的动作还是非常的轻柔,以至于自己的头上都冒着细细的汗珠。 贺礼朝想到自己的伤口,又想到姜佑的肩头,他的手缓缓的抬起来,在距离姜佑肩膀几厘米的地方顿了一下,又放下去。 他的表情很凝重,反问道:“你呢,还痛吗?” 姜佑愣了一下,刚刚的火气也消失不见了,只是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突然她看见了桌子上方的药瓶,转移话题:“今天涂药了吗?” 原本只是礼貌性的询问,她想着亓泽应该已经给他涂过了。没想到贺礼朝唇角微微扬起,全然不像受了伤的模样:“还没呢,要不姜大小姐发发善心帮帮我?” 姜佑本想撂挑子走掉,但是看他还是病患的份上,打算发一次善心:“那好吧,你把衣服解开吧。” 她去拿起药瓶,贺礼朝也将衣带解开了,剑伤在贺礼朝的正胸口位置,当时他本想将姜佑扑倒,奈何剑太快,还是刺进了她的肩膀。 姜佑慢慢地将绷带解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再次看到那剑伤姜佑还是忍不住皱眉,她悄悄地观察贺礼朝的表情有没有忍着痛。 但是贺礼朝饶有兴趣的看着姜佑手上的动作,看着不像是痛的样子,所以她手上的动作就大了起来。 “嘶——痛。” 姜佑听到贺礼朝叫痛,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下来,赶快凑近观察伤口流血没,离得近了才发现,那胸口的血色原来是痂。 “贺礼朝!自己涂!” 贺礼朝的伤口其实早就愈合了,只是需要内调。 贺礼朝本只想逗逗姜佑,见到姜佑气鼓鼓的,还和以前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姜佑的袖子:“好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看到了我这已经没事了。” 姜佑气的快去得也快,斗了那么多年,她应该早就了解贺礼朝啊,怎么又被他上了一课:“竟然你好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正准备起身离开,贺礼朝反倒是着急起来,立马抓住她手腕:“别呀,再陪陪我嘛。” 姜佑突然想起来正事都还没说,都怪贺礼朝骗他! 姜佑只好顺着台阶往下,不动声色的说道:“好吧,那我来告诉你这些天的事情吧。” 于是将萧涌清告诉他们的事都跟贺礼朝讲了,贺礼朝频频点头。 “你说,当时明明有人跟着你,但是后面又突然不见了?” 姜佑叹气,合着她说了那么多,贺礼朝就记得这一句。 也不怪贺礼朝为什么单单提问这一句,他很是相信萧涌清做的事情,而姜佑的这件事确实太过蹊跷,那些人如果是奔着姜佑去的,那为什么又突然离开。 “柴达文何时到达京城。” 姜佑仔细想了想:“明日。” 贺礼朝听到明日柴达文就会押送到京城,想必现在离京城也不远了,他着急的掀开被子,想要立马起来。 姜佑不知贺礼朝想要做什么,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贺礼朝毕竟还是受了伤,行动也不如之前快了,于是询问姜佑:“萧涌清呢,他什么时候到?” 正询问着萧涌清和司徒霜就来了。 “怎么了,小朝朝是想我了?” 第29章 培养势力 萧涌清漫不经心的走进来,他在门外就听到贺礼朝说自己的名字。 这次他也算是做了个有用的事,在那些王孙贵族面前可算是抬起头来了。 贺礼朝见他这样子,没好气的白了白眼:“我说萧涌清没人告诉你,你现在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吗?” 萧涌清面对贺礼朝的吐槽丝毫没有反应:“孔雀?这也算是认证了我的美貌吧。” 司徒霜都听不下去了,萧涌清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油! “好了,说正事,明日押送柴达文的队伍就会进京,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原先盯着姜佑的那些人会突然消失吗?” 萧涌清听到这事,也不再嬉皮笑脸了,他其实想过的,也去问了福记的人,他早猜到贺礼朝能让姜佑独自回来,一定会派人保护。 “想过啊,我就去问了福记的人,他们说这些人就是原先鬼鬼祟祟的在京城周围,等姜小佑出现后,就开始跟着姜小佑,他们原本看对方没有出手,只是紧紧地盯着,后来又不知怎的,突然消失了。” 贺礼朝沉思着,他们现在处于明处,对方的目的是一点都不清楚:“什么时候的事?” 萧涌清想了想回答道:“消失的日子应该是十七号左右吧,福记的说当时姜小佑刚去福记。” 是姜佑和付杞去福记停马车的时候。 “柴达文是什么时候从澧县出发的。” 萧涌清记得很清楚钦差出发的时候是九号,这样算算他们快马加鞭的到达澧县,捉拿柴达文之后,十七号柴达文已经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了。 萧涌清也是立马反应过来了:“完了,他们的目标是柴达文。” 这下贺礼朝明白了十七号那些人为什么突然消失,他们就算杀了姜佑也没用,没什么比柴达文更了解澧县的事了,要是柴达文倒戈了,一定会损害他们更多的利益,所以那些人不是去救柴达文,就是去杀柴达文。 “我现在去安排这件事,希望还来得及。”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贺礼朝的伤口虽已愈合,但是还需要调理,亓泽将煎好的药送进来,看到姜佑和司徒霜还在就退了出去。 司徒霜盯着贺礼朝,她看他那模样,看来养的还不错;“贺礼朝,你这看着也不严重了,怎么还不回去。” 贺礼朝回来还没告诉贺家,他本意是不想要家里人担心,可惜的是他的想法要落空了。 司徒霜接着说道:“陛下已经知道你回来了,宣我们进宫。” 贺礼朝喝药的手一抖,没想到他昨晚才到,陛下那么快就知道了。 陛下什么心思其实贺礼朝也猜的七七八八的,竟然是私下进宫,看来可不止奖赏那么简单。 姜佑也没想到,陛下动作那么快,她担心的看了看贺礼朝的身体,贺礼朝察觉视线,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他迅速换好衣服,同姜佑和司徒霜跟着小太监秘密的进宫。 御书房内只有陛下一人,小太监将人带到也默默的退了出去。 他们三人跪在地上,龙榻上的人迟迟没有说话。 皇帝年过花甲,传闻身体每况愈下,萧涌清前面的几位皇子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但任凭大臣们如何上奏,皇帝都将其压了下来,天子的心思难猜,朝中许多大臣也不敢轻易站队。 许久皇帝放下手中的笔,细细的打量着他们,似乎在看他们值不值得他的信任。 “起来吧。” 威严的声音从龙椅上响起,他们三人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天子脚下,任是谁也不敢大口喘气。 瞧见三个小辈有些许紧张,皇帝那严肃的面容才稍微缓和下来,不再板着一张脸了:“好了,你们三个也别太拘谨了,这次叫你们来,是为了澧县一事,清儿已经告诉朕了,你们都做的很不错。” “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暗含着无数深意,姜佑微皱眉头,陛下这是在试探吗? 贺礼朝抬手作揖:“陛下谬赞,能为陛下分忧,实属荣幸,不敢讨赏。” 皇帝的目光从贺礼朝的身上扫过,贺礼朝的父亲是翰林学士,前不久刚向他给儿子讨了个闲职。 “你倒是会说话,你父亲前几日来,给你讨了个大理寺评事,朕看当个评事算是屈才了。” 贺礼朝哪想当评事啊,只盼望着陛下不要答应的好。 没等贺礼朝开口,皇帝又接着说道:“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如今的局势,朕年纪大了,往后这南安国还是落到你们小辈的身上,今天叫你们来,不光是一件事,如今这太子之位朕还一直未定,你们猜猜朕最中意谁。” 此话一出,三人急忙跪下,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一时压力似乎到了萧涌清身上,但太子之位事关国事,他们三人不敢妄自猜测。 皇帝站起身来走到台下:“刚说了不必拘谨,快起来吧。” 三人又连忙站起身来,皇帝的话都是贺礼朝接着了,姜佑和司徒霜都尽量降低着她们的存在感。 “你是司徒家的女儿?” 奈何皇帝非要一一点到。 司徒霜微微屈膝:“是,陛下。” 司徒先祖乃开国将军,虽如今家族没落,但是陛下该给的尊荣只多不少。 姜佑皇帝倒是见得多,记得小丫头小时候总是跟着祖母到太后宫里去玩。 皇帝站在他们面前,到真的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没有丝毫的架子了。 “这里没有别人,朕就直接说了,朕有很多个儿子,无一都很优秀,但这皇位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人,更需要爱民之心,朕老了,用人不淑,这国家放不下心交给别人,但清儿是个好孩子,朕虽知道他不喜这些,但生为皇子,他也逃不掉。” 贺礼朝这下知道为什么陛下一直没有立太子了,他中意萧涌清,奈何萧涌清志不在此,但眼看陛下身体越来越差,这皇位迟早要有一个人接手,他不得不为萧涌清培养势力。 “你们都很聪明,想必知道朕话里的用意,你们都是清儿得好友,清儿很信任你们,我希望你们也值得我信任。” 第30章 封赏 皇帝停顿了一下,对贺礼朝说:“朕并未答应你父亲的请求,朕也听清儿讲过,你志愿上战场保家卫国,但朕不会让你去边塞,朕封你为大理寺少卿,等揪出朝中害虫,你若还想去,朕便让你去。” 贺礼朝受宠若惊,连连接旨,他深知陛下的用意,如今自己受了伤,恐怕要有一段时间拿不起剑了,但有了陛下的话,恐怕自己还有机会。 贺礼朝的表情都被皇帝看在眼里,年轻人要有些志向,贺礼朝也算小辈里有能力的,小小年纪跟着师傅学习剑术,奈何家中独子,贺父不愿其涉嫌,才一直留在了身边。 姜佑静静地站在一旁,皇帝视线瞟过去,与她祖母年轻时可真像:“姜佑,你祖母在家中可安好?” 皇帝还是孩子时,就时常被姜老夫人带着,那时的太后和带萧涌清时一样严厉,都是姜老夫人一直给姐妹吹耳边风,拉着他出去玩。 “回陛下,祖母一切安好。” 皇帝看向姜佑时总会流露出慈祥的微笑,听到老夫人安好笑的更加的开怀:“那就好,清儿都告诉朕了,此次行动你也有勇有谋,不错,不愧是姜任平的女儿,既然这样就封你惠毅小姐的称号,朕相信你姜家定不会让我失望。” 明里暗里也是给萧涌清拉了一波助力,姜任平与陛下也算是知交了,在朝堂上党派之交,姜任平从不站队,如今有了陛下的封赏,也算是皇帝给指了一条队。 当皇帝看向司徒霜时,眼神里明显纠结了一下,司徒家乃开国功臣,虽不如之前,但是在朝堂上的威信还是有的。 司徒霜被皇帝看的发毛,不禁有些紧张。 许久皇帝才开口:“司徒家世代忠良,朕将会给你与清儿赐婚......” 皇帝还没说完,司徒霜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震惊也全部收入皇帝的眼中。 “......届时你就是王妃,你可愿意。” 姜佑惊愕的看向皇帝,又转过头去望向司徒霜,视线与旁边同样惊讶的贺礼朝撞在一起。 司徒霜的嘴巴微张,面部的肌肉就像是固定住了,愣在原地。 皇帝并没有急着催促她回答,只是悠悠地走到书桌前坐下。 司徒霜的眼睛逐渐变得呆滞,似是在吸收皇帝刚刚说的话,她没有让皇帝等太久。 只是在开口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很轻很小,若大的宫殿中也只有周围的姜佑和贺礼朝听见了。 “回陛下,臣女愿意。” 这回答皇帝似是早就猜到了:“等会儿会有人带你们离开,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吧。” 司徒霜的呆滞,姜佑的无措,贺礼朝硬着头皮站上前问道:“陛下,涌清是否知道这件事?” 皇帝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还不知道。” 也是,萧涌清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阻止的。所以,皇帝这是先斩后奏。 贺礼朝一时也不知道再问什么,带着姜佑和司徒霜退下了。 一出宫门,姜佑就担心的挽着司徒霜:“霜霜,霜霜?” 司徒霜这一路走出来都浑浑噩噩的,脚步轻拂,她听到姜佑的呼喊,回过神来朝他们一笑:“我没事,我只是不敢想象和萧涌清那混蛋一起生活的场景。” 姜佑皱着眉头,拉住司徒霜的手,司徒霜只是拍拍她的手背,挣脱开:“佑佑,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又转头看向贺礼朝:“你替我送佑佑回家,我先走了。” 贺礼朝缓缓地点点头。 司徒霜给姜佑一个安心的微笑,便一个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这是姜佑第一次看到司徒霜落寞的背影,她以前好像总是乐观积极,像个小太阳一样。 “贺礼朝,怎么办?” 贺礼朝回答不出姜佑的问题,他们四个人的故事已经发生了改变,谁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了。 姜佑回到府里后,姜易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姐?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姜佑浅浅的摇摇头。 姜易又接着说道:“蹴鞠赛要开始了,姐你今年要去吗?” 以往的蹴鞠赛姜佑从来不去,只知道贺礼朝年年拿冠军。 蹴鞠赛这天,闻戏楼都会上新曲,她虽谈不上懂曲之人,但是也不太喜欢蹴鞠赛上那些王孙贵族相互攀比。 但是司徒霜是最喜欢热闹的,每年的蹴鞠赛她去观战,恨不得变成男子参加上一回,好好踢个酣畅淋漓。 但是若是她要是想参加,首先就是要有女子蹴鞠队,可惜这京城的女娘们都以温柔贤淑为典范,像司徒霜这般奔放的,通常都是她们的茶余饭谈。 只是司徒霜从不在乎这些。 姜佑本想直接说不去,但想了想还是说去。 姜易也去过几回,但是她觉着年年都是那样,实在没什么看头,便也不去了。听到姐姐要去,她觉得这蹴鞠赛也不是什么看不了的东西了。 贺礼朝送姜佑回府之后,直接去找了萧涌清了,他去解决柴达文的事,也不知怎样了。 派人传了话,在闻戏楼二楼等了许久,萧涌清才出现。 萧涌清一进来,就着急急忙忙的喝了一大壶水,手还不停的给自己扇着风。 贺礼朝看他这副模样,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虽然他也不是很赞同皇帝的做法,但是他们自己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说吧。 “怎么样了?” 萧涌清冷静下来后才接着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赶到的时候,押送柴达文的囚车都被劈开了,那些人是要柴达文的命,还好柴达文求生欲强,只是受了点伤,现在已经带回来了。” 萧涌清赶到时,柴达文正屁滚尿流的躲在囚车底下,看他那样子想必稍微审上那么一审就都招了。 “对了,今天我父皇赏你们什么了啊?” 他是真的惋惜啊,如此令人期待的场景自己竟然不在。 贺礼朝犹豫了一下,看萧涌清这样子,恐怕还不知道皇帝为他做的事。 “陛下封闭给我为大理寺少卿......” 话还没说完,萧涌清直接兴奋的站起身来:“可以呀。”但是他又觉得不对:“我记得我跟父皇讲过你想当将军呀?” 贺礼朝没接话,萧涌清也没太在意:“然后呢,姜小佑和霜霜呢?” 贺礼朝也不知怎么回答,脑子里全是皇帝说的赐婚:“霜霜她......算了,你自己去问她们。” 萧涌清努了努嘴:“切,自己问就自己问,不会是她们比你的封赏要好,你嫉妒她们吧。” 贺礼朝没好气的将萧涌清指着自己的手指拍掉。 有宝宝在看嘛?[害羞][害羞]第一次写文,如果有想法的话欢迎大家随时来提呀[亲亲][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封赏 第31章 煊帝 自从从皇宫回来之后,姜佑一直没见到司徒霜,司徒霜像是有意在避着他们。 萧涌清被封为了烨王,也有了自己的府邸。 贺礼朝上任后,就秘密的开始查有关走私一事,这背后当然有皇帝的支持,皇帝将所有的风声都按压下来,将自己的亲信派给贺礼朝。 萧涌清封王后,朝廷上也有猜测皇帝有意栽培萧涌清,但他之前闲散的模样,大臣们都认为陛下就算有意栽培,这烨王恐怕也不成气候。 萧涌清前面还有三位皇子,早在很多年前就封了王,有了自己的封地。 都说大皇子晟王颇有皇帝当年的风范,因常年在外带兵打仗,眉眼间尽显威严与霸气。 萧涌清对这位大哥很是崇拜,他曾经一致认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但是这位大皇子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其实并不是当今陛下的儿子,当年陛下即为时,他还在外打仗,等知道皇宫的动荡时,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托人带着婴孩还有一道圣旨来到边界交到他的手中。 圣旨上只写了先帝驾崩,皇位传于三皇子煊王,就是如今的煊帝,当他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时,朝中的局势已然大变。 原本站二皇子的大臣们纷纷投靠他,那时他才知道,他的好哥哥已经看破了大皇子的真实面目,大皇子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先帝恐怕也是清楚他的性格,才会有意将皇位传给二皇子。 没想到大皇子竟然逼宫,威胁先帝退位,二皇子率将士拼命抵抗,早就想好了后路,他将自己刚襁褓的儿子送往边塞,连同这皇位一起交给自己最信赖的弟弟,最后与大皇子同归于尽。 煊王那时也才刚刚及冠,他从来没想过会坐上这个位置,他被赶着披上龙袍,从前的他只用在哥哥的臂膀下,坐着自己喜欢的时候就够了,治国从来不是他擅长的。 没日没夜的学习,让他对什么时候都提不起兴趣,直到萧涌清生母茹玉的出现。 他们从小便认识,当他在选秀的秀女中看到茹玉的时候,他便有了封她为后的冲动,但是茹玉的家族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 他变得懦弱了,原来当时皇帝有那么多生不由己,他实在是讨厌那些唧唧哇哇的大臣们,每日的折子都是些“不能......”“要......”连他要娶谁都要管。 大皇子的身世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如今那些人也都不在人世了。 当然这件事大皇子本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早早就请命去了边塞。 而二皇子和三皇子不同,他们都是大臣口中及优秀的主,两人的野心也从不遮掩。 他们一边忌惮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哥,又一边暗自里争个高低,唯独对待贺礼朝的态度是一样的:这无用的弟弟构不成威胁。 其实他们小时候没少欺负萧涌清,别人都有母妃,而萧涌清没有,所有人都在默认他们的嘲笑,直到煊帝将他送到太后的宫里。 此次澧县的事,就是在二皇子的封地上发生的,煊帝虽明面上没有怪罪,但其实朝中大臣们早就见风使舵,悄悄换了队。 比起二皇子萧涟泽其实三皇子萧沐洲才是个真正的心机深沉之人。 表面上与二皇子情同手足,但私底下培养的大批自己的势力,在朝堂上笼络人心,他够狠,在不少人眼里,他才是最适合储君之位的。 但正因为煊帝知道他的爆戾,他不想重蹈覆辙,这个三儿子和他大哥一样,是个赶尽杀绝的人,他若是即位,恐怕皇宫又会腥风血雨。 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学会大哥狠戾,他不喜欢这种方式,自始自终他都认为当皇帝最重要的是爱民,他做到了,但是他失了狠戾的后果就是如今这样。 他看好贺礼朝,萧涌清没有的,他在贺礼朝身上看到了。 他要为萧涌清培养势力,不得不牺牲点什么,比如说他的婚姻,他知道司徒家那丫头对他并无心思,萧涌清若是提前知道了定会想方设法的拒绝,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先让司徒霜松口,这个儿子过的太顺了,想要坐上那个位置,要牺牲的可太多了。 如今贺礼朝开始接受大理寺的事务,每天任职到很晚,尽管贺父并不满意,但是皇命难违,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只是默默的在朝中为自己儿子打点打点。 贺礼朝利用起福记在各地的眼线得知背后在做走私生意的地方不止澧县一处,许多城镇都打起灾害的名义,一边拿着赈灾款,一边对外走私,目前如此大的阵仗,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 他和萧涌清去见了狱中的柴达文,如今的柴达文满是沧桑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甜儿我的甜儿,都是为父的错。 曾经不好好珍惜,如今倒是后悔了,萧涌清最是鄙夷这样的人。 他一瓢水泼醒了柴达文。 柴达文被突如其来的水,泼的渐渐反应过来。 他的手脚上都是铐子,见到萧涌清和贺礼朝,同手同脚的爬到他们脚下,嘴里哭喊着:“五殿下啊,都是别人指挥我做的,我是被胁迫的,我不想死啊.....五殿下你救救我,他们......他们想杀我。” 萧涌清嫌弃的后退一步,开始怀疑他刚才的念叨是装出来的。 “柴达文,想活着,就如实招来。” 身后的狱卒将柴达文架起,带到审问室。 等所有的狱卒都离开后,坐在凳子上的柴达文似乎比刚才要清醒一点了。 贺礼朝见他清醒了,毫不客气的直面主题:“柴达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私的。” 柴达文深知自己无路可走了,为了活命只好招来:“就是旱灾刚开始的时候。” 萧涌清见这样问实在太慢,直接让柴达文自己说:“把你做的事通通都告诉我们!” 柴达文咽了咽口水,巡视了一圈周围才缓缓开口:“旱灾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偷偷的克扣了点赈灾款,哪想到被人发现了,那人威胁我替他做事......澧县盛产玉蝉花,起初我还不知道这玉蝉花会送往何处,时间久了那人见我老实,开始让我接手走私......” “那人是谁?”萧涌清懒得听他毫无价值的解释。 柴达文面露愁容:“我没见过他,我们都是晚上会面,他总是带着面具......后面我们都是靠写信交流。” 他不敢抬头看萧涌清和贺礼朝,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有用的地方,他害怕他们不管他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我有当时我们写的书信,你们......你们要吗?” 贺礼朝与萧涌清对视一眼,总比没有的好。 虽然信里都写有让他把书信烧毁,但柴达文当时害怕这人不讲信用,都有好好的保存下来。 萧涌清看了一眼对面丧丧的人,想这柴达文也不是那么蠢嘛。 第32章 破局 他们拿到那些信后,信中的内容和柴达文说的不差,原本他们想通过字迹比对找到写信的人,但是这个方法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左看右看也找不到突破口,就只能先从其他地方入手了。 有了前车之鉴,贺礼朝仔细的查了江南几处灾害的乡镇,果然大部分都是挂着羊头买狗肉。 但那些地方的县令早就得到消息跑了,这让贺礼朝很是头疼,那么大的阵仗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件事也算摆到明面上来了,贺礼朝是煊帝的人大家都心里清楚。 姜佑见到贺礼朝已经是很几天后了,趁着他修沐萧涌清组了个局。 姜佑有问过司徒霜去不去,但是她还是在家里待着,府上的下人说她好几天都没出门了。 姜佑知道她这是还没有想好,也不好再劝她。 等她到闻戏楼的时候,萧涌清和贺礼朝早已到了。 萧涌清见只有她一人出现,奇怪的往姜佑身后探去:“霜霜没来吗?” 姜佑一怔,不知所措的与贺礼朝对视一眼,贺礼朝慌忙的撇下视线,端起茶杯假装要喝,可惜那茶杯里没有茶。 萧涌清见二人怪怪的,但是再纠结,只是自语道:“奇怪,她平日不是最喜欢出来聚吗?” 姜佑慢慢的挪到贺礼朝对面的位置坐下,萧涌清闹闹脑袋,也坐到原本的位置到,一时间鸦雀无声。 砰—— “你们说霜霜是不是病了?” 萧涌清越想越不对劲,知道是认为司徒霜一定是病的很严重,所以才没来。 姜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这一笑让萧涌清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萧涌清露出一个“不愧是我”的笑,但随之又面露担忧:“那她一定是病的很严重,我们去看看他吧。” 萧涌清抬腿就要往外跑,但被贺礼朝一把抓住,贺礼朝使劲朝着姜佑使眼色,姜佑看出来了,连忙开口道:“等.......等等等等,霜霜现在需要休息,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萧涌清一听有道理,只要转回来坐好。 姜佑试探性的问道:“那个......你觉得霜霜怎样啊?” 这个问题有头无尾,姜佑也不好直接点明,只好替好姐妹旁敲侧击一下。 萧涌清倒是没听出来姜佑的意思,只是平淡的回答:“挺好的啊,我们都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她那些坏毛病我早就免疫了。” 这回答姜佑倒是无话可说了。 “这几日陛下除了这案子的情况,没有再跟你说其他的吗?” 很好,轮到贺礼朝开口了。 萧涌清被他们问的摸不着头脑:“没啊。你们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怪怪的。” 姜佑连忙摆手,贺礼朝也不再问下去了。 聊了点闲话,萧涌清又将柴达文与那人的书信摊开来研究。 他们研究了笔墨,但是京城出售笔墨的地方大都是从相同的几个地方进的货,这些笔墨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寻常百姓都留下了它们的踪迹,而且正常人家里肯定不会只有一种,除了宫里是用的特供。 但是萧涌清也早就比对过了,那书信上的笔墨就是普通的笔墨,不是宫里特供的那种。 萧涌清见贺礼朝又拿出那书信查看,叹息道:“这信啊,都快被你摸的掉渣了。” 姜佑听到这话,一时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东西能被贺礼朝翻的掉渣,经不住的凑过去。 贺礼朝见姜佑好奇,也就简单跟她讲了一下这东西的来历。 姜佑听完也是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她接过贺礼朝手里的信凑近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贺礼朝见她如此认真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了主意。 姜佑用手捏住因时常翻看而卷起来的边角:“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纸张中发现什么呢?” 姜佑一说完,贺礼朝和萧涌清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纸呢,先前一直在研究墨水,耽误了不少时间、佑佑你怎么那么厉害,简直太棒了!” 萧涌清的话贺礼朝也是非常的赞同,他们苦恼那么久的事情,被姜佑一下子就找到突破口,姜大小姐才智过人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他竟忘了早点来找她。 姜佑也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就是之前姜易在她旁边看账本的时候,她注意到那账本的纸和自己看的书的纸不同,随口问了一句姜易,姜易说家里那些铺子里的账本纸张都是定制的,她才知晓其中的不同。” “好啦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该回家了。” 他们确实待了有一会儿了,萧涌清打算一会儿直接就开始查,他这是初入官场,做什么事都在新鲜的事情:“对了,霜霜竟然病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姜佑怕司徒霜还没想好连忙开口道:“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霜霜的病都好了。” 萧涌清抓了抓头发,确实这段时间和贺礼朝都特别忙,贺礼朝新官上任,要熟悉的东西还太多。 但是姜佑又想到,说不定过段时间陛下就将赐婚的事情告诉他了。 其实贺礼朝是不想那么快结束的,他好几日没见姜佑了,还没好好看看,就被萧涌清拉着要走。 “那个......你先走吧,我送姜佑回去。” 贺礼朝的想法做好兄弟的怎么能看不出呢?萧涌清对贺礼朝挑了挑眉。 姜佑本想说不用的。 但萧涌清实在是嘴快:“好好好,你去送姜小佑,那就只好自己一个人辛苦辛苦喽~” 说完立马跑了。 姜佑看着他似逃走的背影,一脸莫名奇妙。 这条从闻戏楼到姜府的路,他们走了百八十遍了,或许是心境不同了,贺礼朝这会儿竟有些不自在。 他在脑海里使劲想着,这走路姿势到底帅不帅气?我要不要和她迈同一只脚?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现在走的实在别扭,不知道姜佑看出什么来。 说到底这和萧涌清跟司徒霜的事情没什么不同,他们都那么熟悉了,打破现在关系实在是太困难了,他不敢直接像姜佑表明心意,他怕姜佑不喜欢他。 唉,在叶枝那里说的话现在要实践了却丝毫没有勇气,要是叶枝看到如此畏畏缩缩的贺礼朝免不了嘲笑他说大话。 想来叶枝姐说的“水到渠成”还是太难了,贺礼朝真是后悔没多问问这“水到渠成”的详细内容。 姜佑哪想到贺礼朝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她只是自顾自的走着,偶尔和贺礼朝搭几句话,并非察觉他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