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廷鸢》 第1章 第 1 章 阳春四月,天气晴朗,谢坤柔带着妹妹谢坤妍到庄子上去踏春,顺便去见陈越。 “陈叔叔,再过两个月就是选秀了。我这段时间可能比较忙,有事的话我可能不一定能及时回复你了。” 陈越有些担忧地看着谢坤柔,说:“小姐真的要进宫吗?虽说是选女官,但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小姐孤身一人。怕是艰难,将军的事太难了。” 谢坤柔淡淡地说:“我参选不仅仅是为父亲的事。我知道父亲的事太难了,我一个弱女子也不强求自己能查出什么结果,但我还是想试一下,父亲死得实在冤枉,那三万将士也死得冤枉。其次是为了坤妍,我已经到了适婚年纪,叔叔婶婶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把我和坤妍当作联姻的工具,我若嫁了,就不好再管坤妍的事。进宫不一样,宫中女子只有到了年纪才能放出宫嫁人,这样他们拿我没有办法,我也能多为坤妍筹谋一些。” 说着她便看向不远处在游玩的少女,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姐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便去做吧。我奉将军的命要保护好两位小姐,不管小姐做什么,陈越都全力支持帮助小姐。宫中凶险,我照顾不到你,丽云从小就跟在你身边,就带着她一起去吧,有她帮衬着,我也放心,我就留在宫外,替你保护二小姐。” 陈丽云是陈越的女儿,因为谢坤柔的母亲梅氏与她的母亲有些交情,陈越又很得谢敬骁赏识,所以两家来往比较多。陈丽云的母亲早亡,谢敬骁出事后,陈越也没有消息,大家都以为都回不来了,梅卿容心疼陈丽云便把她接到府中照顾。奈何世事无常,梅卿容体弱多病,骤闻丈夫离世,悲伤过度,又一个人操持家宅,心力交瘁,没过几年就病逝了,之后谢敬骁一房就只剩下谢坤柔一个嫡女和一个姨娘所生的庶女。 好在陈越死里逃生回来了,即使回来也是深受重伤,又背负着秘密,才迟迟没有与女儿团聚。 陈越的回归也让女主知道了父亲的死并不简单。 谢敬骁是萍州的知州,萍州隶属云陵,是位于边境靠近夔越国的一个州。十多年前,夔越进犯,谢敬骁率兵御敌。谢敬骁能力不俗,年纪轻轻就从一个无名小辈当上边防重镇的知州,且在以往战役中有不少的功绩。那次两军会战于云陵的云川,谢敬骁率领三万将士对战夔越的一万多将士。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必胜的一场仗,可是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谢敬骁败了。 不仅败了,还败得很彻底,败得惨烈,三万将士五一生还,萍州失守。要不是云陵反应及时,迅速派兵支援,才没让夔越的大军打穿云陵。夔越有备而来,云陵此番守得艰难,最终守住了,但是萍州却收不回来了。 云川一战是大晏的耻辱,朝廷本想治谢家的罪,念在谢敬骁战死,此前又有诸多功绩,便就此作罢。当时就有人提出,觉得云川一战败得蹊跷,想要探查,可是不久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之后,谢坤柔的叔叔谢敬谦升了官,也算是挽救了谢家岌岌可危的局面。 傍晚,谢坤柔一行人坐马车回府。路上,谢坤妍打量着谢坤柔的神色,开口问道:“姐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看你和陈叔叔说过话之后,脸色就不太好。” 谢坤柔看着她,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谢坤妍看出来了姐姐心里有事,但姐姐不说,她也没有多问,因为姐姐迟早会告诉她的。 “看你今天这么忙碌,可有什么收获啊?” 听到谢坤柔发问,谢坤妍拿过自己的小篓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献宝似的展示给她看。这些都是一些常见或不常见的药材,谢坤妍自幼对医术感兴趣,谢坤柔就请了大夫上门给她授课。她天赋极好,才十一二岁就掌握了很多医理和药理,还经常给府上的奴仆治病,效果都不错。 只是原先的先生能力有限,没有什么东西可教了,所以又得给她寻找新的老师。正当她为坤妍请老师的事情发愁的时候,去年冬天,一个游方道人倒她家后门的墙根底下,眼看就要冻死了。下人回禀后,谢坤柔让人把他抬进屋,给他泡澡更衣,又准备热腾腾的吃食,才让他免于冻死。 后来得知他医术高明,谢坤柔便请她给坤妍当老师,他为报恩便应下了。他教得很用心,坤妍也在段时间内有了很大的进步。谢坤柔留他在府中过了年,过完年后没几天,他就云游四海去了。 他总共在府中待了差不多两个月,在这一个月中他把必胜所学都交给了坤妍,还把他自己撰写的医书给了她,说是让她好好钻研,等到有机会他会来考查她的功课。 可坤妍终究还是年纪小了,一下子被灌输这么多知识,她短时间也难以消化。这不,这段时间以来,她就一直在研究她的笔记和师父的医书。 看着她如此刻苦,谢坤柔很欣慰,她说她想周游四海,为天下人行医。谢坤柔觉得,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这些草药有安神的功效,又有淡淡的清香,姐姐,我给你做个要香囊好不好?” “好。”谢坤柔刚说完就看到她嘴巴瘪了起来,“怎么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可是我的针线不好,香囊的套子我做不好。” 谢坤柔笑了,说:“香囊的套子我来做,你就配你的药材就好了。” “嗯嗯。” 回到府中,江姨娘已经张罗好饭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呢。 “你们回来了?饭已经好了,快洗一洗,准备用饭吧。”江月招呼着她们进屋。 几人坐下吃饭,席间江月对谢坤柔说:“阿柔,晌午的时候,你婶婶请了几位官太太到府中游玩。” 谢坤柔不明就里,说:“婶婶也算是京中有头脸的官太太,春色这般好,她邀人聚会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江月摇摇头,说:“这次不一样,以往那些官太太来府里,带的大多是女眷,偶尔带着一个两个的男丁,都是安排他们到别处。这次他们带的都是家里的男孩儿,还都带到你婶婶跟前。” 听到这话,谢坤柔心里觉得不好,嘴上却说:“坤瑶妹妹到年纪了,想必是为瑶妹妹相看吧?” 江月继续反驳道:“我跟那边的丫头婆子们打听了,这些官太太带来的好多都是家中的庶子,而且有些家世门第都一般,你婶婶那么势利的一个人,怎么舍得把女儿嫁给他们。咱们府中可就只有两个适龄的姑娘,谁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啊!” 江月越说越气愤。 不用她说,谢坤柔心里也明白,但她还是摆着笑脸对她说:“姨娘别生气,没影的事儿呢?” “什么事啊?”这时坤妍发问。 “还没确定的事儿,还不知道呢,先吃饭吧。” 饭吃到一半,谢坤柔的贴身丫鬟玉萝走了进来,交给她一个玉牌和信,说:“公主的信,邀您进宫一叙。” “我知道了。”谢坤柔接过东西。 第二天一早,谢坤柔就拿着玉牌进宫了。来到晴芳阁外,宫女把她迎进了偏厅,说:“姑娘来得好早,公主正在梳妆,您先在这里稍后。” 明珑公主是先帝梅妃的女儿,这梅妃是谢坤柔母亲的亲姐姐,也就是谢坤柔的姨母。梅妃所受的恩宠较少,只有一个女儿。新帝登基后,梅妃成了太妃,搬去了太妃的居所,只留了明珑公主暂住在晴芳阁。 明珑公主比谢坤柔大一点点,两人关系很好,又因为谢敬骁夫妇早亡,所以对谢坤柔格外照顾。 没过多久,宫女就来请,她跟着来到正殿,见郑明珑端坐在上,谢坤柔恭敬行礼:“拜见公主。” 郑明珑站起身来扶她:“阿柔起来吧,做吧。” “多谢公主。”谢坤柔谢了恩,坐到一旁。 “你这般急着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郑明珑直接发问,谢坤柔正想着怎么开口,公主又说:“你我是姐妹,有事你直说便是。” 谢坤柔说道:“公主,我想参选女官。但是我不敢保证我一定能选上,所以想请您帮忙。” 郑明珑有些诧异,问:“你的家世不算低,现在大多女官都是从一些小门户当中选拔,你正是婚假的好时候,何苦进宫蹉跎光阴?” “正是因为到了婚假的年龄才不想糊里糊涂地把自己嫁了。昨日,我婶婶就在为我相看人家呢,但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人家,你也知道我叔叔是个势利的人,他们只是把我的婚事当做他们获利的工具,何尝会考虑我会不会幸福,我们寄人篱下,做不了主的。所以我才想要进宫,进了宫他们也就不能拿我的婚事做文章了,这样我也就有时间为阿妍的将来打算。” 郑明珑仔细想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她说:“嫁了人,在夫家处处受限,什么事都不好做。可是进了宫,宫规森严,你也一样不自由啊。” 谢坤柔摇摇头说:“在宫里好歹有个期限,嫁了人可就是一辈子了,在这段时间里,还有机会筹谋。” “你既决定了,那我就帮帮你。我虽没有什么实权,但这样的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我的婚事还没定,你进了宫,也可以时常来陪我说说话。” 谢坤柔起身行礼:“多谢公主。” “好了,都是亲戚,不拘这么多的虚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谢坤柔回到府中后把江姨娘和谢坤柔叫到一起。 “你们应该知道,宫中要选女官,而我要参选入宫。” 两人听到这个消息俱是一愣。坤妍年纪小,不是很懂进宫意味着什么,更多的是懵懂。 江姨娘也算是有些阅历,知道皇宫虽富贵繁华,但是却暗藏杀机,谢坤柔的姨母梅妃当初也差点死在宫中,还险些累及梅家。 “姐姐要进宫做什么?”谢坤妍懵懂发问。 “宫里不是那么好待的,姑娘进宫做什么?若是以前还有娘娘庇护,可现在娘娘成了太妃,远不如当初,公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嫁,若是有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啊?” 江姨娘推心置腹地说。 谢坤柔摸摸谢坤妍的头,对姨娘说:“婶婶为我操持婚事的事你们也看到了,也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我若就这么出嫁了就不再是谢家人了,就不好再插手谢家的事。几年后,阿妍到了适婚年龄,他们也会把阿妍草草嫁了。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昨日婶婶见的那些人,家世虽不错,但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成天不是赌博就是逛窑子。这些人家要么是想巴结二叔就是二叔想巴结的。我一个嫡女他们尚且这么对待,阿妍一个庶出的女儿就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了。” 江姨娘的脸色变得暗淡,谢坤妍是她唯一的孩子,她自然想要为女儿谋一个好前程,自然不想女儿将来嫁给这样的人。 谢坤柔继续说:“而且我们家的财产在爹娘过世后因为没有主事的人,都被他们捏在手里,若是不想办法争回来,等到他们把我和阿妍都嫁出去,就都要不回来了。” 虽然觉得她得有道理,但是江姨娘却还是有些不忍让谢坤柔这么牺牲自己。 “可是这对你来说牺牲太大了。” 谢坤柔拜拜手道:“没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这不仅是为了阿妍,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我的婚事被他们操控,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人,一辈子就这么算了。父亲没留下儿子,我身为长女,得把我们这一房给撑起来。” “既然这样,那你就放心去吧,我会在家好好照顾妍丫头的。” 婶婶想要促成她的婚事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做成的。二叔夫妻俩都是无力不起早的人,在婚事上肯定要细细考量,尽量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们夫妻俩这段时间都挺忙,偶尔把谢坤柔叫过去试探她的想法,谢坤柔都一一应付了过去。这么多年来,应付他们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他们也就没有多想,谢坤柔就着手办自己的事。 这段时间,郑明珑以各种理由时常把谢坤柔叫到宫中,时间一久,婶婶柳如英就觉得奇怪。一次谢坤柔从宫中出来就被柳如英叫了去问话。 “柔丫头啊,这公主这段时间怎么一直叫你进宫啊?是有什么事吗?”柳如英一派慈眉善目地问。 “回婶婶的话,是公主说宫中没有年纪相仿的姐妹,觉得寂寞,就叫我多去和她作伴。” “哦。”柳如英像是相信了她的话,但是神色有些疑惑。“你是公主的表妹,多去和公主聚聚也是应该的。瑶儿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得闲,你看要不也带着她去公主面前多走动,见见世面?” 谢坤柔乖巧应下,说:“我知道了婶婶,我会向公主提起,如若公主同意,我就带瑶儿进宫去。” “好。” 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一个月末十六岁左右的姑娘。 “给娘请安。”她来到近前,对着柳如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之后又对着谢坤柔叫了一声:“大姐姐好。” 刘如英看到她立马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问道:“瑶儿赴宴回来了。” 今天谢坤瑶是去参加一个京城里众多官家小姐组成的一个赏花宴,只是同为谢家小姐,谢坤柔却鲜少有这样的机会去赴宴。 “瑶儿妹妹好。”谢坤柔回了一礼就出去了。 看着谢坤柔走出去之后,谢坤瑶看向柳如英问道:“娘在跟大姐姐说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什么进宫,谁要进宫呀?” “是明珑公主这段时间常叫你大姐姐进宫去。我就想着让她也带着你进宫去跟公主结交一下,这对你有好处。” 谢坤瑶有些担忧的问道:“可是大姐姐对我淡淡的,她会帮我说好话吗?” 柳如英拉着她的手宽慰道:“这有什么?能成自然是好,不成对你也没什么损失。还有一个无父无母的。即使攀上了皇家,那也只是个公主,不是皇子,也帮不了她什么。她的终身大事还得由我来定呢。瑶儿你不一样。你是尊贵的世家小姐,前途一片光明,爹娘都会为你筹谋打算的,将来不是王妃就是诰命夫人。” “娘~”一番话,把谢琨瑶的脸都说红了。“娘,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喝那些夫人们在一起,又看到她们带着自己府里的公子,您是在为大姐姐相看夫婿吗?” “是啊。大姐姐也到年纪了,是该给她相看了。只是好歹是咱们谢家的大小姐,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指一个人家给嫁了。所以难免要辛苦一些。” “母亲真是思虑周全。” 这段时间谢坤柔经常入宫,主要是为了学习宫廷礼仪和一些技能。以前因为梅妃和公主的缘故也常进宫,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千金小姐,日后成了女官就要伺候人了。 虽然有了公主兜底,但谢坤柔也不敢掉以轻心。 女官选拔如期举行,谢坤柔凭借自身的能力成功入选。得知自己悬赏的时候,谢坤柔就忙赶到晴芳阁去见郑明珑。 郑明珑见到她来,还没等到她说话就率先问道:“可选上了?” 谢坤柔行礼后回道:“回公主,选上了,是尚宫局。” 郑明珑拉过她的手,说:“我就知道你能选上的,不说别的,就你写的那一手好字,别人都得高看你一眼。其实你也无需找我帮忙,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虽比不上考科举的,但是处理后宫这些事情却是不难的。不过你的想法也不错,有条后路有备无患。” “公主抬举了,我也就只会这些了,比不上我的堂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谢坤柔脸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些落寞,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嫉妒她的堂妹的。 郑明珑也明白她的心理,安慰她道:“你不用去和她比,也是根本比不了的。她毕竟父母建在,她的父亲又是朝廷大官,她自然能得到很好的培养。你能好好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你也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不要妄自菲薄。” 谢坤柔心里感动,说:“多谢公主开解。” “你是个聪明人,没有我开解你也会自己想通的。现在尘埃落定,你就赶紧回去安排家里的事,不然进了宫,你要再出宫就不那么方便了。” “是。” 谢坤柔带着愉悦的心情出宫后,郑明珑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落寞和迷茫。 她贴身的宫女察觉到她情绪转变得太快,便问道:“谢姑娘达成所愿,公主不是该高兴吗,怎么现在却突然不高兴了?” 郑明珑叹了口气,说:“阿柔没有父母,所以要为了自己和妹妹的前途多番筹谋打算,看着着实心疼。可是想想自己,我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闻言,宫女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她也知道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却也身不由己。 回到家后,谢坤柔先和姨娘和妹妹说明了情况,之后又去找陈越,回来后就被婶婶叫到了那边去。 “婶婶找我有何事?” 柳如英端着一副和善的笑容,拉着她的手说道:“来,见过杜夫人,旁边这位是杜家的三公子。” 谢坤柔转身对着他们行了礼,接着又听柳如英说:“这杜大人是朝廷命官,与你叔叔交好,这杜三公子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杜夫人听闻你懂事,很是喜欢你,这不,今天有空就特地来见见你。 ” 谢坤柔笑着说道:“客人我已见了,婶婶可还有事吩咐?” 柳如英说:“你先坐。”谢坤柔规矩坐下,一言不发。 “杜夫人,怎么样?”柳如英笑着问杜夫人。 杜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柳如英笑着点了点头,柳如英顿时明了。 谢坤柔就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他们聊天。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都透出了一些信息。 小半个时辰过去,他们总算是聊完了。杜夫人母子起身告辞,谢坤柔也悄悄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 夫人临走时还满脸笑意的拍了拍视谢坤柔的手。 待人走后,柳如英试探的问谢坤柔说:“阿柔啊,你觉得这杜家的三公子怎么样啊?” 谢坤柔回答:“度三公子一表人才,自然是很好的。” 柳如英满意地笑了。 “那便好,其实今日我请杜夫人和三公子来,是来与你相看的。杜家门第高贵,这杜三公子又是一表人才,我们谢家想要杜家结成姻亲。既然你觉得那杜家三公子好,婶婶我自然会为你好好张罗的。” 谢坤柔不紧不慢的对柳如英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婶婶为我操持婚事,我感激不尽。只是我已成功入选尚宫局,这两日便要进宫,怕是不能成婚了。婶婶的好意我心领了,也请婶婶不要怪罪。” 这一番话让柳如茵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又端起笑意问道:“原来你这段时间频繁入宫是为了参选?” 谢坤柔低下头答道:“是,我也是怕叔叔婶婶怪罪,才不敢告诉你们,是我不懂事,擅自做主,请婶婶责罚。” 柳如英看着她低垂着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之后有些僵硬得维持这得体的表情,说:“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既已成了女官,就是皇家的人,我怎好随意罚你?既如此,那就回去好好收拾东西,准备进宫吧。” “多谢婶婶。”谢坤柔起身离开了。 人都走后,柳如英的脸也冷了下来,看向谢坤柔的眼神带着怒火。 第3章 第 3 章 晚上谢敬谦回到家中,听说柳如英今天生气了,连忙来安慰询问:“听下人说,夫人今日生了好大的气,这是怎么了,谁敢惹我夫人生气,看我不宰了他!” 柳如英撇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那个好侄女!” 谢敬谦愣了一下,疑惑问道:“阿柔不是向来懂事吗,她怎么惹到你了?” “哼!”柳如英不以为然,“表面装得乖,背地里接着公主的名义参选入宫了。我今日约了杜夫人和三公子来相看,完了之后她跟我说她已成了女官,不能成婚。好在她没有在杜夫人在的时候说,不然杜夫人非翻脸不可。” 谢敬谦有些疑惑:“这阿柔好好的去选女官做什么?” “谁知道呢?这死丫头心思深。这杜家是高门大户,杜大人是吏部尚书,杜三公子虽是庶出,但他生母早亡,自小就养在主母膝下,这人也长得标致,虽不及他的哥哥优秀,可是放在郢都也是不错的。我辛苦教养了她们姐俩儿**年,如今又为她操持婚事,作为婶婶我已仁至义尽了,结果那丫头这么防着我!” 谢敬谦安抚她说:“事已至此,夫人别气了,放宽心。” 柳如英也知道现在生气没用,牢骚发完了也就过了。 吃过饭,谢敬谦把谢坤柔叫到跟前,问:“听说你已成了女官?” 谢坤柔看了眼谢敬谦,回答:“是。” 谢敬谦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边喝茶边问:“为何呀?要知道现在不比从前,现在宫中女官的出身多为普通的良家女,少有官宦富贵人家的小姐,地位大不如前了,除了耽误你的青春,对你并无什么助益。你婶婶为你张罗婚事是为你好,杜家的婚事十分难得,你又何必放着好好的官家夫人不当,要进宫去伺候人呢?” 见谢敬谦说了这么多,谢坤柔思索了一瞬,直接跪了下来。谢敬谦见状愣了一下,把茶盏放下,看她要做些什么。 谢坤柔斟酌着说:“此次我自作主张,未曾告知叔叔婶婶,实在是阿柔的不是,是阿柔太不懂事了。只是阿柔父母亲早亡,只留下我与阿妍,承蒙叔叔婶婶的悉心照顾,我们姐妹才得以顺利长大。现在我已然成人,就得扛起照顾妹妹的责任,所以不想就这么嫁人,想多在家待几年,陪伴阿妍长大,可是又怕您和婶婶不同意,才一时冲动做了这个决定,叔叔若生气,就请责罚我吧。” 谢坤柔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哽咽,面上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好不可怜、委屈。 谢敬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浅浅扯了扯嘴角,说:“罢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既入了宫,就要谨言慎行,谨遵礼法,莫要丢了谢家的脸面。” “是,阿柔知道了。”谢坤柔乖巧又恭敬地回答。 “你回吧。” “是,叔叔也早些休息。” 谢坤柔又给谢敬谦行了一礼才起身离去。 临行前,谢坤柔嘱咐他们:“我进宫去了姨娘和阿妍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在宫中多有不便,若遇到什么困难解决不了,就拿着我的手信去梅家,外祖母和外祖父都疼我,肯定会帮你们的。” 江月和谢坤妍看着谢坤柔,一脸的不舍,江月说:“我们在府中好好待着倒是没有什么事,常听人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虽然富贵,却也危险,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姐姐…”谢坤妍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也忍住了没有哭。 谢坤柔弯腰抚摸她的脑袋,说:“你在家要好好读书写字,更要好好学习医术,将来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名医,好不好?” “好…”谢坤妍点头。 第二天天没亮,谢坤柔就坐着马车往宫里去了。 谢坤柔进宫之后就被带到了住所安顿。别看皇宫富丽堂皇,但是住的人多,这每间宫室都不大,像她们住的地方就更小了,还要与好几个人挤在一起,远远比不了在府里住得舒心。 谢坤柔打量了一圈室内的环境,眼里心里都难掩地流露出嫌弃,但是想想又把那些不好的心绪给压下去了,立马调整心态选了一个合适的床铺和柜子。 接着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人,谢坤柔一一跟她们打过招呼,然后就一心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收拾好,她们一同去听了教导,学习礼仪。 到了很晚才能回来吃饭休息。 饭菜虽比不上家里,但是简单不简陋,也还算过得去,谢坤柔也没有挑剔,很快吃完就去洗漱睡觉。 她一大早就起来,又忙了一天,虽觉得疲累,却一时睡不着,脑子里很是混乱。 哪怕进了宫,她也暂时被圈在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别说查父亲的案子,哪怕是多走一步路都得小心翼翼。 自己的力量终究是太渺小了,哪怕之后丽云也会进宫帮她,但是力量也有限。她不能只待在尚宫局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官,进宫只是开始,还要找寻其他的出路。 转眼半个月过去,谢坤柔这一批入宫的女官规矩什么的都学习得差不多了,也都一一任了职,她们主要负责就是后宫的文书一类的工作。同时丽云也进宫了,在御膳房做一个打杂宫女。 这半个月,谢坤柔适应了宫中的生活,也交到了一两个朋友。 她们睡的是大通铺,谢坤柔不喜欢被人挤着,又第一个到的,就选了靠墙的床位,自然就和睡在她旁边的姑娘先熟络了起来。 那姑娘叫罗红玉,家里是做首饰生意,前两年她父亲捐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见自己女儿略通文墨,就把自己女儿送进宫来了。 得知她的盛世,谢坤柔曾问过罗红玉:“你家的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找个如意郎君嫁了,进到宫里可就把时间耽误了?” 罗红玉笑着说:“其实嫁人也就那样,虽然我没有嫁过,可也见过很多了,实在没意思得很。我进宫不仅是我爹的注意,也又我的意思。我们嫁一个亲戚,她就是进宫当了女官,后来得到皇后的赏识,成了尚衣局的尚宫,虽然终生未婚,可她能坐到如此地位,在家族中也很受尊敬,也是给家里长脸了。” “原来是这样,那是很不错。” “那你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见她反问自己,谢坤柔想了下说:“是,也不是。我确实也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了,也想自己混好了好照顾妹妹,毕竟到了婆家,处处得看夫家的眼色,那种日子我不想要。至于以后我也没想好,我曾经倒是有想过归隐山林,体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 罗红玉闻言,眼前一亮,说:“这很不错,以后有机会,我们就做个邻居呗?” “好啊。” 同时,她也了解到了后宫的一些情况。 现在的皇帝郑明瑜还很年轻,才十七岁。他出身低微,母亲是一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底层宫女,被先帝意外宠幸生下来的。事已至此,先帝就给了一个最低等的位份,随意安排了一处偏远狭小的宫室给她母子住,之后就没再管过他们。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惹怒了先帝,他们母子被禁足,也不许下人伺候,生活大不如前,如同待在半个冷宫。 先帝活下来的皇子不多,但是也有两个年长且出生高贵的皇子比他年长有才,他当上皇帝也算是个意外。 两年前,雍王卫渊在一个雨夜带兵以雷霆之势包围了整个皇宫,拿着刀抵在先帝的脖子上逼着他写下了退位诏书,立十九皇子郑明瑜为帝,封其生母吴氏为太后,并封自己为雍王,代理朝政,先帝则退为太上皇。 先帝当时也有反抗,但是没有用。整个皇宫都被控制住了,包括其他皇室成员,若他不肯,就杀了所以皇子,拥立他人为帝。先帝无奈,只得作罢。 先帝退位后就被关了起来,不到半年就病死了。 若是没有两年前的政变,郑明瑜母子说不定还被关着呢。 这皇帝虽小,可刚登基就册封了皇后,后面又陆续纳了四五个妃子,比起先帝后宫里的二三十人,这人数很少了。只是除了皇后,这几个妃子出身都不高。 郑明瑜虽贵为皇帝,但是也是靠着雍王扶持上位的,朝政大权尽数都掌握在雍王卫渊的手里,他只不过是个傀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拉下来,又有哪个高门大户会把自家姑娘给他当妃子。 因为皇帝的后宫人少,这事情自然也就少了很多。听年纪大些的人说,先帝朝的时候嫔妃多,事情格外多,没多少休息的时候。 正好这天活儿早早干完了,谢坤柔就和罗红玉及另外一个叫春露的女孩儿一起到尚宫局后面的小院子里喝茶吃点心,这点心是御膳房剩出来的,剩得多了,丽云就拿了一些给谢坤柔。 “这点心真好吃,还得是在御膳房里能捞的着油水。”春露边吃边说。 谢坤柔立马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说:“低调,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能张扬出来,不然日后可吃不着了。” 春露立马乖巧点点头,低头继续吃东西。 点心不多,就那么几块,三个人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她们就便边喝茶边聊天。 这时,罗红玉轻轻拍了一下她们两人,接着他们就朝罗红玉指的位置看去,就看到于梦带着三个跟班往这边走,手上还拿着东西。 “看她们这架势,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春露说。 谢坤柔和罗红玉都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表示不知道。 “先看看这位大小姐到底要干什么吧。”谢坤柔道。 很快,于梦就来到了她们跟前,颇有些趾高气扬地对她们说:“这桌子你们用了挺久的了,现在该我们用了,你们离开吧。” 第4章 第 4 章 谢坤柔三人听到她这话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她们要用桌子,好好说一声就是了,大家一同共事,都客客气气的。可于梦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换任何人都不爽。 罗红玉性子有些急,当下就站起来反驳道:“谁说我们用好了,我们茶都还没喝完呢。你们要用桌子,再去找别的地儿呗。” 于梦还没说话,她的一个小跟班叫秋红的就上前来,狐假虎威道:“我们于梦姐姐已经看上这里了,你们立马离开。” 罗红玉瞪着那个秋红硬气地说:“我们要是不离开呢?” 秋红见罗红玉敢如此顶撞,脸色变得难看,言辞也犀利了起来:“罗红玉,于梦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于梦姐是八品,你们是九品,宫里尊卑分明,况且有娘娘在,难道你们想以下犯上吗?” “你…”罗红玉气急,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时谢坤柔站了出来,她压着自己的脾气和气地笑着:“我们怎么敢跟于梦姑娘过不去,凡事都有个商量。你们要用桌子,我们自然不敢不让,可这狗仗人势就让人厌烦了。” “你说谁狗仗人势呢?”秋红顿时火冒三丈,对着谢坤柔骂。 谢坤柔不搭理她,转过身去拿东西,离开前轻飘飘地对她说了句:“谁接我的话谁就是。” 谢坤柔三人离开了院子回屋去了,剩下于梦几人留在原地愤愤不平。 秋红委屈地看向于梦说道:“于梦姐,他们也太嚣张了,这是根本没有把你,也没有把娘娘放在眼里,练尚宫都要给你三分薄面,她们却敢如此对你,这日后还指不定怎么骑到你头上去呢?” 这于梦原本就有些不爽的,现下被秋红这么一说,心里就更气了。 她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有些咬牙切齿:“罗红玉、谢坤柔,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平时看着挺规矩的,没想到竟如此嚣张跋扈,我记下她们两个了。” 罗红玉回到屋里,见没有其他人就忍不住开口抱怨:“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要不是她有个当皇妃的姐姐,她还不一定能通过考核进宫呢!” 见她说得过了,谢坤柔出声提醒她:“好了,说那么大声也不怕被人听见招来麻烦。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她背后有娘娘给她撑腰,咱们势单力薄,忍忍吧。” 罗红玉满脸不高兴地去做别的事情了。 第二天,太后在康宁宫召见各宫嫔妃,恐伺候的人手不够,徐尚宫叫了几个人去伺候,谢坤柔就在其中,还有于梦和昨天吵架的秋红。 她们与其他人一起往康宁宫走去。 去康宁宫要走长街,也算是皇宫一个主干道之一,这条路上有众多宫室,离皇上的御书房也近,所以这条路上来往的太监宫女多,王公大臣,皇室宗亲也时常看到。 谢坤柔走在外围,靠路中间的位置。她一边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路走来看到的事务。她看着看着,转过头就看到了旁边和她并排走着的秋红。她暗中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头转了回去。 秋红怨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拉扯了一下前面于梦的衣裳,于梦向后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看了看前方走来的一行人,眼中闪过狡黠,向后给了秋红一个眼色。 秋红看了看前方,随即明白过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谢坤柔也看到了前方走过来的一行人,侍卫抬着轿撵,上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厂街上路过的宫人无不严正以待,路过轿撵时都恭敬行过礼后才走开。 谢坤柔看着那仪仗规格高,像是皇帝才有的规制。但皇上平时都穿黄色和红色一类的衣服,宫中能有这阵势又爱穿这黑漆漆的衣服的好像只有摄政王——卫渊。 听说卫渊残忍嗜血,杀人如麻,一个不高兴就杀身边的下人泄愤,时不时就能有人看到有侍女和小厮的尸体被运出雍王府,他在宫中所居的宸华殿也偶有宫女太监的尸体被秘密送出宫,被丢到了乱葬岗。 还有人说,这雍王不仅喜欢杀人,他还养了一只大灰狼,那狼十分凶残,有人看到那些人的尸体有被撕咬过的痕迹,就说那些人都是被狼活活咬死的,还拿人肉喂狼,狼吃不下了才把人都丢到乱葬岗去... 进宫这半个月,谢坤柔将这些八卦都听了个遍,那些说的人也说得头头是道,形容雍王的词怎么恶毒怎么说。谢坤柔也不知道其中真假,就当听个乐。 很快,雍王的仪仗走到近前,谢坤柔一行人整齐地转过身行礼,谢坤柔也趁机看了一眼坐在轿撵上传说中那位大名鼎鼎的摄政王。 那人一身黑衣,慵懒地靠在轿撵上用手撑着头闭眼假寐,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打扰不到他。 看到他的脸,谢坤柔眼底闪过惊艳之色。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目如画,闭着眼都能让人惊艳,不知道睁开眼睛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听说雍王卫渊的父亲定北王卫千朔是个容貌俊朗、英姿飒爽的美男子,他的母亲崔漪澜是晏都第一美人,果然他的外貌中既有父亲的硬朗和硬气,也有母亲的秀美和精致。 谢坤柔匆匆看了两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准备跟着队伍往前走,正当卫渊的轿撵走到她的左前方,离她只有一臂多长的距离时,她突然感觉右边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撞到轿撵上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搞得猝不及防、目瞪口呆,心想着这个姑娘也太不小心了,这般的不当心,惊扰了雍王的大驾,怕是要倒大霉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眼看着自己就到要碰到轿撵的木头了,谢坤柔在这一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伸手在一旁抬轿子的人身上借了一下力,强行扭转自己身体的方向,让自己重重地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雍王身边的护卫也同一时间拔出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冲撞王爷,你是何居心?”卫桑瞪着谢坤柔,喝道。 谢坤柔没有说话,因为她太痛了。她的手臂和肩膀、还有胯骨上都传来刺痛,让她一时难以分心。 不过很快她就被拎了起来,紧接着又被按着跪倒在地,后脖颈上放着一把刀,同时周围的人也都乌泱泱跪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谢坤柔已经缓过劲了,马上磕头认罪解释:“拜见王爷,请王爷恕罪。我刚刚不小心崴了脚才摔倒的,不是有意冲撞王爷,请王爷明察,请王爷恕罪。” 谢坤柔的头一只磕在地上不敢抬起,声音也有些颤抖沙哑。 卫桑看向卫渊,疑惑地叫了一声:“王爷?” 卫渊睁开眼,先是看了旁边跪在地上的女官们一眼,又转过视线看向了地上的谢坤柔,淡淡说了句:“抬起头来。” 谢坤柔咽了咽口水,慢慢起身抬起了头,垂着眼皮看着地上。 卫渊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下,随后收回视线,对卫桑说了一句:“走吧。” “是。”卫桑收了刀,指挥着队伍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过她的身边,谢坤柔才卸了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心脏还在蹦蹦蹦快速跳着,仿佛在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其他人也都起身离开了,她的同伴过来扶她起来,安慰她说:“王爷没有追究,应该是没事了,快起来吧。” 谢坤柔借着她的力站起来,向她道了谢,随后愤怒地看向于梦和秋红。她们两个见她看向自己,立马挪开了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谢坤柔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忍着身上的疼痛跟着众人一同去康宁宫。 等到晚上回到尚宫局,还没等去处理伤口,就被徐尚宫拦住了。 徐尚宫一脸严肃,对她说:“跪下。” 谢坤柔照办,老实跪下。 “你可知错。” “妾知错。” 徐尚宫又问:“错在何处?” 谢坤柔答道:“错在在宫中粗心大意、行事鲁莽、礼仪不端,以致冲撞贵人,险些连累尚宫和尚宫局的众人。” 徐尚宫点点头,语气也软和了些,说:“知错便好,但是惩罚也少不了。从此以后就要记住这个教训,在宫中要谨慎行事。” “是,我领罚。” “好,那便去东厢房的那间小空屋里跪上五日,并抄写宫规二十遍,好好反省。” “是,多谢尚宫。” 谢坤柔回到屋子里,解开衣裳一看,她的胯骨上和手肘上都擦掉了一块皮,血出得不多,就是衣服布料和皮肉沾在一起,一动,伤口就火辣辣地疼。 她忍着疼将衣服扯开,拿了点自己带进来的药膏涂了,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不一会儿,罗红玉给她拿来了饭菜。 “你今天吓死我了,那雍王脾气不是个好的,你冲撞了他,原本我还以为你要凶多吉少了,没想到他竟然没有追究,但是我听到这件事还是好一阵后怕。你平时也是个很妥帖的人啊,今天怎么突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谢坤柔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要不要把情况告诉她,但是没有证据的事,她这个暴脾气怕是忍不住要去为她打抱不平,到时候可能会吃亏。 她没有说,只说自己是不小心被绊倒的。 罗红玉也没有再问,而是给她把要的东西给她打包好,之后谢坤柔就老老实实去小黑屋罚跪抄书了。 第5章 第 5 章 宫外的雍王府中。 卫渊洗漱过后来到书房处理政务,不久后卫桑走了进来禀报事情。 “查到了吗?”卫渊头也没抬,朱笔在文书上不停书写着。 卫桑答道:“查到了。那姑娘名叫谢坤柔,是已故抚远大将军谢敬骁的长女,在半月前通过考核入宫,现在是尚宫局的一个女史。” 卫桑汇报完,卫渊的这本折子刚批完。他放下笔,说:“怪不得我看她有些眼熟,原来真是谢将军的女儿,眉眼间长得和她父亲颇有几分相似。谢将军在当年曾为卫家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而被先帝贬斥,后来也曾在我幼年时庇佑过我几次,他对我、对卫家有恩。后宫之中一团污秽,她身在其中难免受到伤害,你找个人在暗中护着她。不过我好奇的是,虽然谢将军夫妇故去,可谢家还有谢敬谦这个户部侍郎在,她好好的小小姐不做,何至于进宫当一个小小的女史?” “那属下再去查。” 卫渊制止了他,说:“这个不着急,今天她那一摔可不轻,你让人去打探一下,看她伤得如何,让人给她送一点上好的伤药去。” 想到白天的情形,卫桑说:“今天谢姑娘的反应当真是厉害,身子都要撞上轿撵了,硬生生让自己偏转了方向,当真是将门虎女。当时有人看到是有人推的谢姑娘,咱们要帮谢姑娘解决那个人吗?” 卫渊又打开一本奏折开始批阅,说:“不用,看她自己如何解决吧。” 第二天,罗红玉抽空给谢坤柔拿来了药。 “我去药房要来的,药房的一个人跟我说这个是上好的创伤药,还不会留疤,你记得擦。” 谢坤柔疑惑,看着药膏问道:“上好的伤药?怕是很珍贵吧,药房的人怎么可能给我们用这样好的药?” 罗红玉也有些纳闷,她说:“我也是担心这药有问题,我还特意拿到太医院去问了好几个太医,都说这是这药没问题。你放心用吧,你这又是罚跪又是抄书的,用了药赶紧让伤好起来。” 谢坤柔有些感动,她对罗红玉说:“红玉,谢谢你。” 罗红玉无所谓的摆摆手,说:“没事,不用客气。你继续罚你的,我先走了,不好让别人看见我进来。” 五天时间很快就过了,谢坤柔的书也抄完了,徐尚宫检查过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给她一天的假让她修整。 她一回到房间,罗红玉和春露就来帮她捏腿。 “跪了五天,你的腿还好吧?” 谢坤柔有些心虚的摇头,说:“我还好,谢谢你们这几天关心我。” 那个小房间门是关着的,除了给她送饭的人,平时别人也看不着她,所以要她在这五天里都扎扎实实跪满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还要抄书。抄书别人要检查,罚跪又不可能专门找人盯着她,所以该偷懒就偷懒,把书老老实实抄好就行了。 春露笑着说:“别客气,咱们都是一起共事的,又是朋友,相互之间关心一下应该的。徐尚宫给了你一天假,你就好好休息,过几天是皇后寿辰,又有得忙了。你要不恢复好,到时候可坚持不住。” “我知道。” 谢坤柔吃过了饭就出门走动,想活动活动筋骨。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于梦和秋红,她还没说什么呢,秋红就对着她阴阳怪气起来。 “呦,这不是刚被受罚结束的谢姑娘嘛。看你这走路姿势挺费劲的,想必是五天跪得不好受吧?你呀,既然挨了罚就要长记性,别以为进了宫就可以攀高枝,见着人就往上扑,要是再得罪了贵人,小心小命不保。” 谢坤柔翻了个白眼,说:“这人在做,天在看,那天是不是我自己扑上去的,秋红姑娘心里应该最清楚吧?秋红姑娘的力气可不小啊。” 秋红的眼睛里闪过慌乱之色,她声音拔高了说:“你胡说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污蔑我不成?” 谢坤柔做无辜状说:“我可没有这么说,秋红姑娘你可不要污蔑我。至于攀高枝嘛,这谁能比得过秋红姑娘你呀。还有,我会听秋红姑娘的话,一定好好记住这个教训的。” 谢坤柔抬眼,看到前面有人走来,她迈着一瘸一拐的步伐走到秋红的面前,与她挨锝很近,用很小的声音对她说:“我知道是你推的我,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你给我记好了,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谢坤柔挑衅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愤怒中带着恐慌,然后又转向在一旁默默看戏的于梦身上,说:“这其中想必也少不了于梦姑娘吧?” 于梦闻言,生气地说:“你可别乱污蔑人。” “哦,我污蔑你了吗?你仗着自己的表姐是皇妃就在尚宫局里作威作福、恃强凌弱,大家就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才不与你计较,若是你没有一个好姐姐,就凭你的能耐,连宫门都进不来。” 于梦被说到痛处,一时气急,伸手在谢坤柔肩上推了一下,怒喝道:“你胡说什么?” 于此同时,谢坤柔的身体向后倒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在于梦两人的身后就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然后春露和其他人就赶紧跑上前来把谢坤柔扶起来,然后看向于梦和秋红。质问道:“阿柔刚罚跪完,腿脚都还不利索,你们为什么要推她阿?” 于梦和秋红看到这一幕,一时间神色慌乱,不止所措。她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尚宫也来了,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春露等人就将看到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徐尚宫,徐尚宫转头看向于梦和秋红,冷脸问道:“好好的,为什么要推人?” 于梦急忙解释说:“不是的,是她挑衅我在先,我没有推她,我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而已,是她自己摔倒的。” “是啊是啊,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关我们的事。”秋红附和道。 谢坤柔也赶紧惨兮兮地说:“徐尚宫,我只是想问她们一些事情而已,那天我不小心摔倒的时候好像是有什么人撞到我,当时她们就在我旁边,我就问她们当时有没有看到是谁撞到我才以至于我摔出去。可我不知道她们这么讨厌我,因为前不久我和两位姑娘在后面小院子里发生了争执,所以看不惯我,就把我一手推开...” 春露闻言立马附和:“是啊,我们之前确实和她们发生了争执,她们也确实看不惯我们,刚刚也是我们亲眼看到她把阿柔推倒的。” 另外的几个人纷纷点头,都说自己亲眼看到了。 这下她们再狡辩,徐尚宫也不信了。 “大家都看到了,你们也抵赖不了,你们也去跪两天吧。” 于梦和秋红怨毒地看着谢坤柔,然后愤恨地离开了。 春露把谢坤柔扶进屋里,见没人就悄声问她:“你们怎么回事啊,你身体还没好,又去招惹她干什么?” “不是我想招惹她,是她不肯放过我,我自然要她也尝一尝有苦说不出的滋味喽。” 春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问:“刚刚你摔倒是你故意的?可我明明看到她推你了。” 谢坤柔挑了下眉说道:“她确实推我了,只是没用什么力,我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春露夸奖她厉害。 谢坤柔倒是不以为意,说:“我这只是一些小技俩而已,比起她们把我推出去想害死我,差得远了。她们会不知道那雍王是什么样的人吗,雍王要是追究起来,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这个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春露叹气,说:”你不想算了,可是她们背后有娘娘撑腰,要不然那天也不会没有一个人出来为你辩解,日后娘娘要是对你发难,那可怎么好?“ 谢坤柔冷哼了一声,说:”这娘娘也得分是什么娘娘,她那表姐何昭容只是个嫔位娘娘,也怎么受宠,若是哪天失宠了,看还有她于梦的好果子吃?" 闻言,春露忍不住叮嘱她:“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你也要注意分寸,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嗯,我知道。” 第二天,谢坤柔借着拿餐食的名义去御膳房找到了丽云,并跟她拿了些东西。 李云悄悄把东西给她,并嘱咐道:“姑娘行事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发现了。” 谢坤柔点头答应,对她说:“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依云知道谢坤柔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于是便不再多说,而是看向了她的腿,有些心疼的问道:“姑娘罚跪了这几日,腿还好吗?我还听说那日你摔倒时也磕伤了,现在好些了吗?” 谢坤柔回答道:“已经结痂了,红玉给我拿的药很好,好得很快。” 如此陈丽云也就放心了。 谢坤柔回到屋里,拿出丽云给他的那瓶药看了看。 这药是坤妍配的,让丽云带进宫来只是为了防身保命用,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原本不想与人为敌,但是人家都已经欺负到头上了,甚至还想要了自己的命,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谢坤柔心想。 谢坤柔从一进宫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此时此刻她也不想手软,有仇就要报。 第6章 第 6 章 皇后的寿辰很快就到了,谢坤柔的腿脚也已经活动自如。 只不过经历上次一事,余梦跟秋红已经彻底的恨上她了,时不时跟她作对。不过谢坤柔已经不在乎了,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就让她们先得意几天吧。 寿宴当天,大家一大早就起床待命,听从徐尚宫的安排,到大殿上伺候。 这是兴德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大型宫宴,皇后身为国母,文物百官和皇亲国戚都要来为皇后祝寿祈福。 早上安排的祈福活动,下午已经晚上就是宫宴了。国母过生日虽然是举国欢庆的大日子,但是能参加宴会的都是皇亲和后宫嫔妃,以及一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及其夫人。 今天,谢坤柔在盯着于梦伺机而动时,也看到了雍王。 早上的时候没有看到他,到了宴会开席他才出现。 她隐约听到有人对他颇有微词,说他太过傲慢无礼,不敬皇帝和皇后。 可是等到他出现在宫宴上时,他说:自己来晚了,让大家久等。姿态随意慵懒,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可当初说他无礼的那些人却舔着笑脸巴结上了,说:王爷日理万机,很是辛苦,宫宴才开始,根本没有晚,是王爷有心了。 可是卫渊压根就没搭理那些人,甚至两个正眼都没有给,只歪着身子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谢坤柔观察了一下,来参加宫宴的,包括皇帝皇后和太后,都是穿着符合礼制的宫装礼服,就只有这个雍王穿着一件常服。 不过想来也是,他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连皇帝都是他的傀儡,又还有谁敢说他的不是呢。 听说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臣、重臣,开始因为他把持朝政不满,可因为卫渊的雷霆手段和他治理国事的能力,而对他的话语渐渐小了。 今天,谢坤柔也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目光犀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同时他的眼角又微微勾起,平添了些许柔和。 他长得真好看。谢坤柔想。 谢坤柔正想得出神,突然发现卫渊偏头看向了自己这个方向,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装过头,平息自己混乱的心跳。 卫渊看着那个慌乱转头的姑娘有些疑惑,然后回身问旁边的卫桑:“本王身上可有什么不妥吗?” 卫桑也疑惑,看了看自家主子,说:“王爷身上并无不妥。” 卫渊又看了一眼谢坤柔,然后回过头来继续喝酒,冷眼旁观着歌舞升平和觥筹交错。 他不喜与人应酬,大家都知道,也都不去面对他的冷脸,自讨没趣。 这边谢坤柔终于看到于梦和秋红两个人离开了大殿,看样子像是去出恭。 她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然后就借口离开,并悄悄跟在她们的后面。 看到已经四下无人了,谢坤柔看着她们走路的速度,估算着距离,右手从衣服里摸出一颗药丸,捏在手指尖,朝着两人的正上方的横梁弹去。 轻轻一声“噗”,因为横梁较高,几乎听不见。药丸应声裂开,里面的药粉纷纷落下,正好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粉尘落在两人身上,因为赶得急,也就没有察觉。 谢坤柔见事情成功了,就回到了大殿上,仿佛没事人一样。 不久后,于梦和秋红也回来了。 而此时,大殿上的气氛却不太好,璟王郑明琮正在挖苦帝后二人呢。 原本在先帝的几个皇子中,郑明琮是最有登基可能的,他也理所应当的认为皇位就应该是他的。 可是却被突然杀出来的卫渊搅乱了局势,强行把地位低微的郑明瑜推上了皇位,自己还把持了朝政,那几个原本有机会继位的皇子一夕之间只空得了一个爵位,还被夺去了大半的权利。 他们自然是恨卫渊的,但是他们不是卫渊的对手,就只能把火发泄在了年轻、懦弱又无能的小皇帝身上。 兴德帝反驳了几句,可是嘴皮子说不过郑明琮,面上无光,脸色变得难看。 这时,于梦突然觉得自己后脖颈和背上有些痒,她想挠一挠止痒,但是这是在皇家宫宴上,不能有不当的举止,于是她选择忍着。 可是这忍并不能解决问题,身上越来越痒,让人难以忍受。她强忍着想要挠的冲动,咬着嘴唇,轻轻扭动自己的身体想要止痒,可是并没有用,反而越动越痒。 她看向一旁的秋红想要求助,可是秋红也是一样痒得难受。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两人身上的痒意越来越重,已经快要忍不住了,她们也已经开始控制不住伸手抓挠。 可是她们又不想动作太大被人发现,于是就以一种很奇怪的动作在哪里扭动着,同时也引来旁边人的注意。 她们越是想不引人注目就越事与愿违,于梦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烛台,顿时大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朝她们看去。 可是此时她们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磨人的瘙痒已经侵占她们的大脑,此刻连请罪都忘了,只顾着挠痒痒,礼仪全无。 见到这副景象,兴德帝大怒,喝道:“谁如此大胆,胆敢在宫宴上如此无礼?” 于梦和秋红急忙跑到殿中间跪着求饶,可是手上却没停,这更是让兴德帝厌恶,他冷声说道:“这两人御前失仪、扰乱宫宴、目无尊上,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逐出宫去。” 两人听到这里,脸色浮现出绝望,慌忙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两人很快就被拖了下去,大殿中又回到了正常的气氛。 处罚两个小小的女官,大家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可是有一人脸色很是奇怪,那就是何昭容。 于梦是她的表妹,她刚刚本想求求情,可是理智拉住了她,只能看着于梦被带走,却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她也无法在宴席上待下去了,找了理由跟帝后告了假就离席了。 何昭容回到自己宫里,还有些心有余悸,她问身边的宫女芬芳:“你说皇上会不会因为小梦的事责怪我啊?” 芬芳安慰她说:“皇上当即惩罚,并没有再过问别的,想来是不会再追究了,只怕日后有心之人会拿这件事来对付娘娘,娘娘还是早做打算。” 何昭容想了想,问:“宫里知道我和她关系的人多吗?” 芬芳斟酌着说:“除了咱们宫里,也就是尚宫局知道得最多了。听人说,她在尚宫局仗着是您的表妹很是张扬,连徐尚宫也让着她。可是在宫里,但凡有一个人知道了,第二天满皇宫就知道了。想来这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何昭容想到这个就来气:“我是看在母亲和舅父的面上才帮着她入宫,没成想她就是个蠢货,这才一个月不到就闯出了这么大的货,以后可能还会牵连到我。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帮助她进宫。” 她想了想,说:“出了这样的事,于梦一会来找我帮忙,与其到时候被她嚷的人尽皆知,不如早点去把她打发了。你等会儿买一些上好的山药给他送过去。告诉他,让她伤好后就赶紧出宫去。皇上发话,谁也救不了她。跟她说,我会帮她挑一个好夫婿,让她给我安分守己。” “是。” 芬芳拿着东西来到尚宫局,于梦和秋红已经受完刑,太医正在为她们医治。宴会还没结束,尚宫局只有徐尚宫和两个小宫女在看着她们两个。 徐尚宫一脸愁容,见到芬芳,不得已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接待她:“芬芳姑娘怎么过来了?” 芬芳说道:“徐尚宫好,听说于梦姑娘受了刑罚,何昭容放心不下,让我过来看看。” 徐尚宫心中了然,说:“芬芳姑娘且在等等,太医正在为两位姑娘医治。” 等到太医离开后,徐尚宫领着芬芳进到屋里,鉴于孟和秋红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芬芳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右转过身,对徐尚宫说:“徐尚宫,何昭容让我带话给于梦姑娘,可否让我跟雨梦姑娘单独说说话?” 徐尚宫微笑点头,说:“姑娘请便。”随后就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刚刚看了一眼秋红,眼里有些无奈。但是也没办法,她这么伤着也不好挪动,就不管了。 他来到于梦的床前坐下,把带来的东西都一一摆到于梦的面前。 于梦看到她,强行打起精神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有些急切的说:“芬芳,你来了。是表姐让你来救我的,对不对?表姐有办法救我的是吗?” 芬芳是何朝荣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跟于梦也认识。见她如此,芬芳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自己的主子终归是何昭容,自己的任务也要完成。于是他她还是很伤心把该说的话都对于梦说了。 “姑娘,此次是皇上当着众人的面发落了你,金口玉言,旁人难以改变。昭容虽是皇妃,恩宠却不多,想保全自身已实属不易。所以这次昭容是帮不了姑娘了。昭容让奴婢带来了上好的药,姑娘等伤好后就赶紧收拾离宫吧。昭容说了,之后会帮姑娘寻一门好亲事的。” 听到这话,于梦有些心灰意冷。她有些不甘心的质问芬芳:“表姐当真见死不救,所以有我被赶出宫、受此折辱吗?” 余梦的这一番质问,让芬芳心里很不痛快,脸色有些冷了下来,语气也有些冷,说:“姑娘慎言。御前失仪本就是大不敬之罪,能留得性命已是万幸。姑娘既已入了宫,就应该知道宫规森严、人心险恶,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样的事?这样的事不仅还是自己受苦,还险些连累昭容。现在宫中很多人都知道你和昭容的关系,万一有心之人拿此事来陷害昭容,你担得起这罪责吗?” 云梦哭着摇头,说:“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在御前出丑,一定是有人害我,是有人害我的…我可以出宫去,但是这个仇我不得不跑,求表姐可以报仇。” 芬芳听到陷害一词,心都提了起来,赶忙问道:“你说有人陷害你,你可有证据?” 于梦想了想摇摇头,失落的说:“没有。”没过一会儿,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切的说:“在前几天,我们跟一个叫谢坤柔的女史发生过争执,不知道会不会…” 她没敢再说下去,因为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谢坤柔害的她。 看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芬芳已经明白过来了。他开口道:“好,我知道了。我会一一转发给你昭容,你好好养伤吧。” 第7章 第 7 章 芬芳回到凝翠阁,何昭容坐在榻上兴致缺缺。听到动静,抬眼看她,问道:“她怎么样了?” “回昭容,太医已经为她们上好药了,行刑的人下手轻,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好了便可下地行走了。” 何昭容叹了口气,说:“小梦自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这哪怕是皮肉之苦也够她受的了。她答应乖乖出宫了吗?” 芬芳点头:“于姑娘答应了。但是她说御前失仪一事是有人陷害,希望昭容能帮她报仇出气。” “谁?”何昭容疑惑。 芬芳把于梦的原话说给她听。 “谢坤柔?”何昭容嘴里咋麽着这个名字,随后问道:“这个谢坤柔是什么来历?” “我私下问过尚宫局的一些人,说她出身不高,家境普通,只是她文墨较好,顺利通过考核进了尚宫局。” 何昭容想了想,吩咐芬芳说:“宴会相比快结束了,你去看看,顺便把这位谢姑娘叫来我瞧瞧。” “是。” 宫宴结束,宾客都一一离开,谢坤柔做完事情也准备跟着尚宫局的人离开。 她刚走出大殿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宫女拦在了自己面前,她疑惑,正要发问,那宫女就先开口了。 “我是凝翠阁何昭容的宫女芬芳,请问是谢坤柔姑娘嘛?” 听到是何昭容,谢坤柔已经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她回道:“我是谢坤柔,不知道芬芳姑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芬芳直截了当,说:“我家昭容要见你,请姑娘跟我走一趟。” “现在吗?我跟姐妹们打个招呼。” 谢坤柔跟罗红玉说了一下,然后就跟着芬芳往凝翠阁走去。 凝翠阁位置比较偏远,走在路上,谢坤柔想询问何昭容找她什么事,但是芬芳都不正面回答。 好不容易走到凝翠阁,天都黑了。 谢坤柔跟着芬芳走到何昭容跟前,恭敬地向她行礼。 “拜见何昭容。” 何昭容细细打量着她,轻声说:“免礼。你叫谢坤柔?” “回昭容,是。” “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听于梦说,你的字写得很好。我前些日子得了本佛经,可是这佛经年岁已久,不好时时翻阅,以防破损,今日就由你为我抄录几本吧。本来我是想要于梦给我抄的,可是她的字不佳,又犯了错事,不能抄了,你可愿意啊?” 这是给于梦报仇吗?谢坤柔心想。她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拒绝吗? 谢坤柔微笑着说:“为昭容办事,是我的荣幸。” 何昭容满意得笑了,说:“如此,就幸苦你了。你就在这写吧,我累了,去歇着了。” “是。” 谢坤柔来到桌案前坐下,她翻开那本佛经,确是一本古籍,纸张褶皱斑驳,还有些脆。字迹倒还清晰,只是有些地方破损,字迹有些难以辨认。 谢坤柔翻阅了一遍后,心里有了数,就拿笔蘸墨开始写。 刚要下笔,她又停住了。她抬头看向旁边孤零零的烛台,对芬芳说:“芬芳姑娘,这烛火有些暗了,可否再添一盏?” 芬芳有些轻蔑得看了她一眼,说:“皇上下旨要缩减后宫用度,就连皇后宫里烛火都有限。这已经很亮了,姑娘就赶快抄吧。莫不是姑娘不想为昭容抄经,故意找的借口吧?” 谢坤柔立马摆手道:“不敢,我这就抄。” 话音刚落,谢坤柔就落笔开始写。芬芳见她老实了,就离开了。 很快,谢坤柔就沉浸在书写中。她小时候为了练字,也为了背书,就经常抄书,所以这些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即使是烛火幽微。 半个时辰过去,谢坤柔就有些难受了。她好饿啊,她忙活了一天,午饭只匆忙吃了几口,晚饭还没吃过,现在又累又饿。 她停下来叹了口气,又继续写。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已经夜深了,刚换不久的蜡烛也快要燃尽,谢坤柔也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随后把墨迹吹干整理好,就交给芬芳。 芬芳接过书稿,拿进里间给何昭容过目。 谢坤柔乖乖地等着,不一会儿芬芳出来了,对她说:“昭容说,你写得还算不错,你可以离开了。” 谢坤柔松了一口气,说:“多谢昭容。” 谢坤柔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凝翠阁,夜深风露重,本想跟他们要个灯笼,奈何他们不给,就只能摸着黑往尚宫局走。好在今天月光很亮,勉强能辨别方向。 谢坤柔离开后,芬芳有些不解地问何昭容:“昭容,她既得罪了于梦姑娘,咱们这样就放过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何昭容慢悠悠地喝着参汤,说:“小惩大戒即可,看她的谈吐举止,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在这深宫里,每个人都不可小觑,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抓人抓住把柄,受制于人。若我也像于梦那蠢货一样张扬跋扈,怕是不知道被人收拾多少回了。这事就过去了。” “是,还是昭容想得周到。” “睡吧,折腾这一宿,疲乏得很。”何昭容喝完了参汤便去睡了。 谢坤柔还在找寻着回去的路。 夜晚宫里有巡夜的守卫和太监,她向路过的太监要了一个灯笼。那灯笼不太亮,也照不清路,只是有点光亮总是会好一些。 谢坤柔努力在黑夜中辨别方向,小心翼翼地走着。虽然她进宫的时间不算短,但是她们之前都在集中培训,并不怎么走过这宫里的道路,况且后宫中有些宫殿的位置东西错落,这在晚上就更难走了。 谢坤柔走着走着,感觉越走越偏,她想往回走,但是又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处何处。她看到一座宫殿,于是走上前去想要看看是什么地方。宫门口都有牌匾,知道是什么宫殿,就更好找回去的路。 她缓步向前走着,突然,她看见前方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觉得怪异,就往旁边的大树后边躲了躲,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那个人影跑到近前时,谢坤柔隐约看出是个女子。正当她迷惑之际,宫墙上忽然窜下一个影子,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就听见“呃”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东西倒地的声音。 谢坤柔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她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等她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可是还是晚了,她的气息声还是流露了一些出来,还有她手里提着的快要熄灭的灯笼,都暴露了她。 很快,有人来到了她的身旁,瞬间钳住她的手和肩膀,灯笼被掉落在地上。她被抓着往外走,经过那个女人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此时,谢坤柔的心中是绝望的,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多半不会有好下场了。 她被提溜着进了宫殿,然后被粗暴地扔到地上,她的手掌被地上的石子擦伤了,火辣辣的发疼。 “主子,这人在宫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打探情报,请主子定夺。”提溜谢坤柔的人回禀说。 谢坤柔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前方的人,在烛火摇晃间看清了,那个人是雍王卫渊。 卫渊看向前方跪着的女子微微眯起了眼,眼眸中满是疑惑。 见他看向自己,谢坤柔急忙磕头解释:“奴婢深夜迷路,是误闯此地,打扰了王爷休息,请王爷恕罪。” 卫渊给一旁的卫桑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卫桑领会,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卫桑回来了,走到卫渊身边,偏头看了谢坤柔一眼,然后又回头低声跟卫渊说:“主子,据跟着的影卫说,谢姑娘被何昭容召到宫中,很晚才出来,确实是夜深迷路了。” 卫渊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拜拜手,让众人退下。 他移步到谢坤柔跟前,说:“起来吧。” 谢坤柔闻言顿了一下,随后起身,站直身子后不自觉地向上看,直视着卫渊的眼睛,随即察觉不妥后又立马低下头,拘谨着一动不动。 “这三更半夜的,何故迷路到此?” 谢坤柔抑制着抬眼看他的冲动,说:“是何昭容召了奴婢去抄写佛经,抄完出来已经夜深,又不大认得路,这才迷路误闯至此。” “那她是为何找你抄经啊?” 谢坤柔眼珠子转了转,腹诽道:当然是为难我,还能为啥? “昭容说奴婢的字写得好看,才...” 卫渊淡淡地说:“本王倒好奇那你的字写得有多好,不如你写来本王一观?” 谢坤柔有些不解,抬头直直看向了他。 卫渊不与她多说,转身向殿内走去,丢下一句:“进来。” 谢坤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他位高权重,自己只能乖乖跟进去。进到殿内,她也不敢到处打量,只能紧紧跟着他走到桌案前. 卫渊在桌前站定,拿了张纸铺平,又拿了一支笔蘸了墨递到她面前,说:“写吧。” 谢坤柔看了看他拿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随后抬手接过他手中的笔。在拿笔的时候,谢坤柔尽量小心不要触碰到他,可是越想做成某件事却越事与愿违,反而是她的过分小心让自己紧张了,手一抖就碰到了卫渊的手。虽然只触碰了一瞬就移开了,但在那一瞬间,谢坤柔的心还是猛跳了一下,喉咙干得有些发紧。 谢坤柔定了定心神,提笔在纸上写了两句诗:野梅含水白,渔火逗烟青。寒屿融残雪,春潭浴乱星。 写完后就放下笔默默站到一旁。 卫渊拿起纸张看了看,随后点点头,说:“字确实不错,灵动流畅又不失刚劲,典雅中又有些许飘逸。” 卫渊话音刚落,就听到“咕咕”一声,他望过去,就看到写坤柔颇有些尴尬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头都快埋到胸前了。 卫渊不自觉轻微勾了勾嘴唇,然后对外吩咐道:“拿些点心进来。” 随后,几盘精致的点心就端了进来,摆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谢坤柔正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一切,就听到卫渊说:“去吃吧。” 谢坤柔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卫渊那冷硬的不容拒绝的脸,客气的话说不出口,只屈身行礼道谢:“多谢王爷。”随后走到茶几旁,在看到还有一碗牛乳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不在多想,拿起点心就吃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太饿了。若是睡着了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让她有些心力交瘁。 第8章 第 8 章 谢坤柔很快就吃好了,糕点有点干,她也没有吃多少,只是没有感觉到饿就停下来了,但是她把那碗牛乳都喝完了,里面加了蜂蜜,甜甜的。 她看向一旁坐着的卫渊,他正坐在桌前看书。她想要开口,但是有些踌躇。 卫渊察觉到什么,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说:“卫桑,送她回去。” 谢坤柔有些欣喜,急忙行礼道谢:“多谢王爷。” 他们离去后,卫渊扫了那茶几一眼,见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余光向下一瞥,看到地上桌脚边躺着一个东西,他起身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方月空青色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鸢尾,绣工精致,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拿近嗅了嗅,有花朵的香味,还有一股草药的香气,很是好闻,他又嗅了几下,好像自己的心都静下来了。 他又看了看手帕,眼神有些复杂,随后他就把手帕搁在桌案上,走到内室上床睡觉。 卫渊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可是不知怎么的,鼻子边仿佛总萦绕着刚才那股香气。他想摒弃杂念,但是脑子却越发清晰,心里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念头——他想去拿那张手帕。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下床,来到桌前拿起了那张手帕,然后又回到床上躺下,他把手帕放在枕头上,和鼻子靠得很近,他闭着眼轻嗅着那味道,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回去的路上,谢坤柔默不作声地走着,卫桑提着灯笼默不作声地在旁边跟着。 谢坤柔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事。都说雍王卫渊残忍嗜血,杀人如麻,她刚刚确实看到他的手下杀了一个宫女,在她出来时,地上的血迹都处理干净了,确实如传言那般杀人不眨眼。 她更好奇的是那个宫女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刚刚在宸华宫也看到了有其他的宫女在伺候,她们都面色自然,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有恐惧慌乱之色。不知道她们是被调教得好,还是见多而麻木了。 自己撞见这样隐秘见不得光的事,他不仅不怪罪自己,还好言好语地请自己吃糕点,还让他的护卫首领亲自护送,还有上回她冲撞他轿辇一事,他也这么放过了。这似乎和传言中的样子不大相符。 还有,人们还说他面目凶恶,让人见之胆寒,可是今天她看了他的脸,确实有些不苟言笑,冷冷的,但是更多的是透着一股威严,还...很俊朗。 想到此,谢坤柔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想着想着就想歪了,她抿抿嘴唇,掩饰刚刚的笑意,也幸好是晚上,别人看不见。 就这么一边想一边走,有了卫桑的带领,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尚宫局。 他们在门口站定,卫桑把手里的灯笼递给谢坤柔,并说:“谢姑娘快进去吧,在下告辞了。” 话音一落,卫桑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谢坤柔正想道谢都没来得及,不过很快她觉得不对劲。 “他怎么知道我姓谢?” 愣了一下,谢坤柔也没有再多纠结,没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得赶紧回去睡觉。 她轻手轻脚走进屋里,来到自己的床前,卸下钗环,脱下外衣,本想洗一洗或擦一擦,但是不可能了,就这么睡吧。 躺在床上本来想睡觉,但是闭着眼满脑子都是画面,怎么都睡不着。她想起卫渊的脸,想起他是大晏的摄政王,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不,连皇帝都听他的。权力是个好东西,她一个人在后宫中接触到的东西都有限,若是能搭上卫渊... 想到这,谢坤柔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可是仅仅两面之缘他都对自己不错,又让她觉得可以有所图,可这要怎么图...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谢坤柔的脑子就一发不可收拾,越想越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睡着后,谢坤柔就做起了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日她们排队走在长街上的情形,卫渊的轿撵适时走过,她突然感觉到旁边一股力量将她推了起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眼看就要摔倒磕在地上,突然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身,随即又将她带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谢坤柔抬头看,竟是卫渊不知何时接住了她,还微笑着对她说:“没事吧。” 谢坤柔看着眼前的俊脸,有些迷失了:他笑起来真好看! “阿柔,起来了。” 突然,谢坤柔感觉到身体一阵不受控的晃动,又听到了罗红玉的声音,卫渊的脸瞬间就消失了。 谢坤柔艰难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罗红玉正在叫自己。 “起来了,要是晚了,徐尚宫该骂人了。” 谢坤柔扶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艰难地爬起来穿衣服,她根本就没睡多久,现在困得很。 看谢坤柔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罗红玉问:“何昭容昨晚找你去没有为难你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谢坤柔摇头,回答她:“也不算为难,只是让我抄写了几本佛经,抄完就让我回来了。只是我自己不小心迷了路,这才晚了。” 罗红玉又看到她放在桌上的灯笼,她拿起来看了看,说:“这不像是尚宫局的灯笼,也不像是嫔妃宫里使用的灯笼,你是怎么得到的?” 谢坤柔想了想,说:“嗯...是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见我没有灯笼不好走路,就给我了。” “哦。”罗红玉放下灯笼去忙别的了。 她整理着自己换下的衣服,总感觉少了件东西,她翻了即便都没找到。 罗红玉听见动静,问她:“你在找什么呢?” 谢坤柔一边疑惑一边回答她:“我的手帕不见了。” “会不会夹在衣服里面了,你再翻翻?” 谢坤柔摇头:“不在,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我还喜欢那条手帕的,可惜了。” 罗红玉安慰她:“倒也不用这么懊恼,以后再做一条就是了。” 谢坤柔也不管手帕了,把灯笼放起来,之后给自己灌了几杯浓茶就去做事了。 宸华宫 卫渊悠悠转醒,他起身后就有宫女进来伺候梳洗,卫桑也跟在后面,看着卫渊的神色,他说:“主子向来少眠,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 “是啊,昨晚是睡得不错,也是很久没有起得这么晚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正在洗漱的动作,快步走床边,屏退收拾床铺的宫女,拿起枕头边的那方手帕。 他把手帕递给卫桑,脸色有些不悦的说:“你去找个太医看看,这手帕上的香气是怎么回事?” 卫桑小心地接过手帕走了出去。 两个时辰后,卫渊下朝回到宸华宫,卫桑赶紧来汇报情况。 “主子,太医说这手帕上的香气是一种上好的安神药的香气,这种香气经久不散,安神的效果甚好,应该是这手帕和安神药放在一起沾上了气味。” 卫渊暗暗松了口气,说:“太医可能配出这种安神药?” 卫桑摇头,答道:“这个我也问了,太医院的太医好像都配不出来。太医说这里的药材虽不算难得,但是这巧妙的搭配和配比很难掌握。这帕子上的香味很淡了,他们难以分辨其中有哪些药材和香料。” 卫渊点头,又吩咐道:“这帕子是昨日谢坤柔拉下的,你去留意一下她身上是不是有这类的安神药。” 卫桑点头应是,随后试探地问道:“难道昨晚主子睡得这么好是因为这帕子上的安神药的气味?” “嗯。” 卫桑笑了起来,高兴地说:“主子试了这么多的安神药都效果平平,若是此药真有此奇效,那主子以后就可以夜夜好眠了。” 卫渊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期待,他淡淡地对卫桑说:“去吧。” “是。”卫桑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第二天,卫桑就打探到了消息,说:“主子,谢姑娘身上确实有一个装着安神药的香囊,那香味和手帕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属下要不要跟谢姑娘问问,她那安神药从何而来?” “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别吓着她。” “好。” 这天,郑明珑身边的宫女找到了她,她悄悄去见了郑明珑。 “参见公主。” “都说了免了这些虚礼了。”郑明了珑嗔怪道,“我听闻这几日你出了些事,我担心得不得了,想要去看你,又顾忌着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现在才来问你,你怎么样?” 听到郑明珑的关心,谢坤柔心里暖暖的,她说:“牢公主挂心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母妃挺想你的,你若得空就去给她请安吧。” “好,我知道了。” 转眼到了于梦离宫的日子,她身上的伤好了一大半,但还是很疼,走路一瘸一拐的。 尚宫局的人都抽空来送她,何昭容也亲自来了,还给她拿了很多金银珠宝,宽慰她回去好好养病。 于梦和秋红依依不舍地跟众人告别,当她们看向谢坤柔时,眼中带着怨恨和不甘,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 谢坤柔跟她对视了一下,随后看向一边不愿搭理她。 时候到了,她们坐上马车离开了皇宫,尚宫局也安静了些许,没人再提起她们两人。 第9章 第 9 章 雍王府内,卫渊正在批阅奏折,把手里紧要的最后一本批阅完后放在一起,对旁边候着的卫榆说:“你把这些奏折送进宫让皇上看,跟他说明日我进宫跟他商议。” “是。”卫榆抱上一摞奏折就出去了。在他出去之后,卫桑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书,走到跟前递给卫渊。 “主子,这是礼部尚书王大人呈上来的端午的安排,说是给您过目。” 卫渊看了一眼,没有接,说:“这种事情还需要我过目吗?去告诉他,这种小事如果都做不好的话,他这个尚书也别当了。” 这个礼部尚书王冀才能一般,还有些胆小庸懦,但因其家世不错,又在朝中为官多年,靠着钻营和资历坐上了这个位置。但是他也不算是个无能之人,还勉强算个能做事的人,只是之前见过卫渊的雷霆手段,对他有些畏惧,总是想要殷勤巴结,面对他都小心翼翼,但凡有点稍微重要的事情都要先禀报给卫渊,以示敬重。但是卫渊很烦。 卫渊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休息,头上穿上一阵阵轻微的头疼,他眉间愁绪难解,只能用手轻轻按压太阳穴得以缓解。 办完事回来的卫桑看到他这副样子就上前关切地询问:“主子是又头疼了吗?还是为政事烦心啊?” 卫渊闭着眼,闷闷地说:“都有。这头疼已经那么长时间了,已经习惯了,但是这政事着实让人操心,我这一想啊头就更痛了。” “主子可是在为军费的事情担忧?” 卫渊点头,说:“自父王去后,北淮就不如从前那般稳固,北边的赤狄趁此机会不断来犯,骚扰边境,北淮的边防也岌岌可危。现在国库空虚,已经有些难以支撑北淮的军费了。” 卫桑也有些忧愁,说:“一般来说,国库空虚就得征税,但是皇上刚登基不久,大赦天下,这个时候是征不了税的。就算可以征,但是老百姓也徼不上来多少税了。先帝在世时大肆挥霍,那些贪官污吏就大肆搜刮百姓,这好不容易因为大赦天下才得以喘息。” 说到此,卫桑叹了口气,说:“百姓过得水深火热,但是那些皇亲贵族拥有大量资产田地却不纳税,还不断侵吞民田,导致流民丛生。若是能向她们征收重税,想必这问题也就能解决了。” “我何尝不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的根基还不够稳,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动他们,会被他们反噬的,得想别的办法。” 看到卫渊难受的样子,卫桑有些心疼。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别的事情,没有机会去问安神药的事,明天进宫定要找那谢姑娘要来这安神药的方子。 谢坤柔终于找到机会去寿祥宫拜见姨母梅太妃。 寿祥宫离普通的嫔妃宫殿比较远,是给先帝的嫔妃养老的居所,地方挺大,可以住很多人,但是环境和条件稍微次一些。若育有皇子,封王开府后可以选择跟自己的儿子出宫去住,也可留在宫里。若有公主,虽然基本上是留在宫里,但是待遇也挺好,就是那些没有孩子的,晚年生活就不是那么舒服了,只能说将就着过。 谢坤柔在来寿祥宫时,打听了很多关于前朝嫔妃的事情。 先帝嫔妃众多,嫔妃怀孕的也多,这样本应该是皇子公主众多才是。可是她查看了后宫以前的记档,好多怀孕的嫔妃都小产了,很多得以生下来的孩子大多都夭折了,甚至还有很多年轻的嫔妃莫名得发生各种意外去世... 所以现在还在世的皇子就是就是皇上、景王和齐王,公主倒是有几个,除了郑明珑,就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明珠公主还未出嫁。那位明珠公主是先帝的老来女,先帝很是喜欢,但是她的生母生她时难产导致身子孱弱,之后生了场大病,扛不过去人就没了。先帝去后,这个明珠公主也就没有了先前的宠爱和庇护,被交由一个太妃抚养,活得也还可以。 这些不知道是因为宫廷斗争,还是沾上了某种厄运,但谢坤柔更倾向于前者。 进到寿祥宫里,里面很安静,伺候洒扫的宫人也都轻轻的,有几间宫室也都是空的,住在这里的太妃也没几个。 谢坤柔往梅太妃的住处走去,门前已经有人在等着了,见到她来,亲切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姑娘来了,太妃在里面等着你呢,快进去吧。” 谢坤柔行礼道谢:“谢姑姑。” 屋里,梅太妃正在刺绣,谢坤柔跟着姑姑走进去。 “太妃,谢姑娘来了。” 谢坤柔随后行礼:“拜见太妃。” 梅太妃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她,并微微倾身抬手示意她免礼。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了。过来让我看看。”梅太妃拉着谢坤柔的手不断打量着她,感叹道:“许久没见你,出落得越发好了。” 谢坤柔低着头说道:“好久没来看望太妃,是我失礼了。” “哎,别说那么见外的话,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就不要叫太妃了,叫姨母。” 谢坤柔看着她慈爱的面容,乖巧地叫了声“姨母”。 梅太妃很高兴,看着她那张和自己妹妹有些相似的脸不由得有些感慨,她说:“一转眼你都成大姑娘了,你父母去得早,我原本想着在朝中为你留意一个好人家,没想到你却进宫了,那此事就只能搁置了。” 谢坤柔听提到自己的婚事,忙说道:“是我不好,让姨母操心了。只是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想法,姨母不必为我担心。” 梅太妃叹了口气,说:“怎么能不为你担心呢,明珑的婚事我做不住,你的婚事我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只可惜你眼下都进宫了,再说这些都没用了,你进宫这段时间可还好吗?” “我很好,谢姨母关心。”谢坤柔回答。 跟梅太妃说了一会儿话谢坤柔就起身离开了,她还有差事,不能久留。她正要走出寿祥宫时,迎面就撞见了一行人,其中一个人她见过,是齐王,他旁边那位雍容华贵又容貌美艳的妇人长相和齐王有些像,应当是齐王的生母文贵太妃。 她走到侧边行礼,等他们走过后看了他们几眼。 这文贵太妃是从赤狄嫁过来和亲的,出身赤狄皇室,身份贵重又生得很美,且不同于大晏女子。她进宫时很受先帝的宠爱,一时分头无量,才短短一年就生下了齐王。只是这齐王都已经封王开府,这文贵太妃为何不出宫跟齐王居住,而是困在这宫里,不得自在。 瑶光殿内,曾淑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姣好的容颜,脸上没有没有因为自己的美貌而欣喜,而是缓缓叹出了一口气。 宫女问琴疑惑问道:“娘娘好好的,怎么叹气了?” 曾淑妃抚着自己的脸问:“我这张脸好看吗?” 问琴闻言笑着夸耀道:“娘娘生得极美,放眼整个后宫就没有谁能比得上娘娘您的美貌,就连皇后都逊色一筹。” “是啊,好美的一张脸,可是他却看不见,如今我被困在这深宫中,再也没有机会了。若是得不到我想要的,我要这容貌有何用,要这恩宠有何用?他哪里能比上他半点儿?” 曾淑妃说着竟落下泪来,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 问琴听到她如此说,眼里满是心疼,劝慰道:“娘娘,咱们现在是在宫中,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不知会怎么样呢?奴婢知道娘娘心里苦,但事已至此,娘娘得向前看,要为将来考虑,也要为曾家考虑啊?” 曾淑妃没有说话,沉默着。 这时,一个宫女兴高采烈地走进来,对曾淑妃说:“娘娘,奴婢打听到,王爷今日入宫,和皇上在御书房议事呢。” 曾淑妃顿时喜出望外,问她:“当真?” 听琴点头说:“真的,奴婢还看到卫将军了呢。” 曾淑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说:“为我梳妆,咱们去外面走走。” “是。” 在御书房的不远处有一个小花园,是去御书房必然会经过的地方。曾淑妃正要往小花园赶去。 她们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听琴指着不远处说:“那不是卫将军嘛,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啊?” 曾淑妃带着探究的眼神看过去,想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不远处正在赶路的谢坤柔被卫桑的拦下,她先是一愣,随即问道:“见过卫将军,卫将军这是?” 卫桑抱拳行礼,和煦地说道:“谢姑娘不必惊慌,在下是有事找谢姑娘。” 谢坤柔不解,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问:“卫将军可是要拿回灯笼?我这就回去取来送到宸华宫去。” 卫桑阻止了她,说:“那灯笼不重要,姑娘留着用或怎么着都行。我在找姑娘是想让姑娘帮个忙。” 谢坤柔闻言眼珠一转,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便笑着问道:“卫将军客气了,有什么吩咐说就是了,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卫桑眼睛里上过欣喜,说:“如此甚好。事情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生了场病,病好后却一直梦魇、不得安睡,我找太医开了好多安神的药,可是用了一两次后就不管用了,实在折磨人。可是之前我和姑娘走在一起时闻到姑娘身上有一股药香,甚是好闻,顿时觉得心下安定,神思松快。所以我想问下姑娘身上这药香可是有安神的功效,想问姑娘要个方子。若有冒犯姑娘,望恕罪。” 谢坤柔想起来坤妍给自己做的那个药香囊,确实有安神的效果。她解下自己身上的香囊举到卫桑眼前问他:“卫将军说的可是这个?” 卫桑接过香囊轻轻闻了闻,说:“正是这个,姑娘可有方子?” 谢坤柔摇头,卫桑的眼里瞬间就露出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失落,谢坤柔看到了,又接着说道:“我不懂医术,又怎么会开方子?不过,我家中有一妹妹对医术很是热爱,时常翻阅些医术典籍,捣鼓一些奇怪的药材,这个药香囊不过是小妹弄着玩儿的,我看着不错就随身带着了。想要这个方子倒也可以,找我小妹写一些即可,只可惜...” 谢坤柔的话没说完,但是卫桑已经明白她顾虑了,他说:“我知道姑娘现如今不方便出宫,不过姑娘放心,我会想到办法帮你出宫一趟的。”说罢把香囊还给谢坤柔。 谢坤柔接过香囊,说:“那就等卫将军的吩咐。” 卫桑离开了,谢坤柔也继续往前走,可还没走多久,就又停了下来。 第10章 第 10 章 看着前面穿着宫装的美丽女子,谢坤柔顿了一瞬,随后退到一侧行礼。 “参见淑妃娘娘。” “免礼。” 温柔清丽的嗓音传来,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谢坤柔起身正准备离开,就听见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留一下。” 谢坤柔感觉有些不太好,但还是恭敬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曾淑妃走近打量着她,闻:“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谢坤柔,是尚宫局的女史。”她老实回答。 “很好听的名字。本宫看你刚刚在和雍王身边的人说话,是怎么回事啊?” “回娘娘话,刚刚是卫将军找奴婢问些事情,奴婢在为卫将军解答。” “哦?”曾淑妃好奇,“是什么事情?” 谢坤柔犹豫了一下,说:“卫将军让奴婢不要告诉他人,请娘娘恕奴婢无法相告。” 曾淑妃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谢坤柔也有些紧张。 随后,曾淑妃才道:“你退下吧。” “谢娘娘。” 回到尚宫局,罗红玉就拉着她问:“你这么长时间去哪了,徐尚宫看不见你人,现在正生气呢。” “啊?”谢坤柔一惊,忙跟着罗红玉走。 来到徐尚宫面前,谢坤柔立马认错请罪。徐尚宫脸色不太好,说:“不久就是端午了,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这是跑到哪里去躲懒去了?” “回徐尚宫的话,奴婢不是想成心躲懒,而是刚刚是遇到了明珑公主,当时她让奴婢做些事儿,这才回来晚了。尚宫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公主身边的宫女,她们可以为奴婢作证的。” 徐尚宫的脸色缓和了些许,说道:“既然是公主找你有事,那便算了。若是让我发现你躲懒了,看我不重重的罚你。去把事情做完了再吃晚饭。” “是,奴婢知道了。” 谢坤柔去到桌子前一看,发现一大堆需要整理和抄录的文书、记录,这要都做完,估计是要错过晚饭了。 她求助地看向罗红玉,罗红玉耸耸肩说:“我帮不了你,我那里也有好大一堆事呢。” 谢坤柔叹了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认真做事。 这边卫渊从御书房出来,一路上和卫桑说着话。 “主子,谢姑娘和我说,她那安神药是她的妹妹给她配的,她妹妹通医术。咱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安排她出宫去帮我们拿到药方?” “你看着安排吧。” 他们行至小花园,迎面就碰上了曾淑妃,她很主动地上前喊道:“王爷留步。”其他人见状都退开了。 卫渊脸上有一些不悦和一些不解,不知道她突然拦住自己要做什么。于是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冷。 “找本王何事?” “我…”此刻面对着卫渊,曾淑妃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卫渊有些不耐烦,说:“若无事,本王就先离开了。”卫渊作势要离开。 见人要走,曾淑妃一时情急难在了卫渊的前面,脱口说道:“王爷,妾身是想要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一时情急,王爷莫怪。” 卫渊疑惑,问:“本王何时救过你?” 曾淑妃眼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说:“我也不记得了吗?就是一年前的云松山上,那时我被带人袭击,是王爷救了我。” 卫渊想了想,自己一年前确实到过云松山。 一年前,曾淑妃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她和母亲去城外云松山上的寺庙里上香,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土匪打劫,她差点就要被土匪给抓走。 当时卫渊路过,出手解决了那些土匪,并从土匪手里把她救了出来,之后她就深深记住了他。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被选进了宫,然后她又再次在皇宫里见到了他。他带兵包围皇宫、扶持新帝上位,成了摄政王,而她却成为了皇妃。 他们自云松山分别之后,她想,估计以后怕是再难遇见他了,之后就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 可是再次见到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思念顷刻间喷涌而出,那时她已是皇上的嫔妃,她与他再无可能。 她曾无数次利用机会想要看他一眼,想要跟他说说话,想要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可是碍于身份,他们很少见到,至今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她不甘心,她每次皇上的典礼、宴会都参加,就希望借此机会能够光明正大的看看他,也只有如此才能好好看看他。 “本王确实去过云松山,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记不清了。如若真是本王救了你,那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感觉本王。你是皇帝的妃子,本王是臣子,在宫中多有不便,而且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卫渊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曾书婉一直望着他的背影迟迟不能回神,眼神中满是留恋。 这是听琴和问琴来劝她:“娘娘,王爷都走远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小花园人来人往的,被人看到了可不好。” 曾书婉无奈,只能回宫。 回宫后,曾书婉对她们说:“你们帮我盯着那个叫谢坤柔的,刚刚她和卫桑那般热络,想必之后还会有交集,之后她若是和王爷的人走得近,就都要来告诉我。” “是。” 曾书婉响起刚刚的情形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能见到他、和他说上话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他完全不记得在自己,却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正在惆怅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陆盛华就来传话了。 “拜见淑妃娘娘。” 曾书婉收起愁容换上笑容,说:“陆公公免礼,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陆盛华起身后又屈身行了一个小礼,说:“恭喜娘娘,皇上今晚找您侍寝呢。这天色也不早了,娘娘您赶紧准备着吧。” 曾书婉笑容得体,说:“多谢公公,劳烦公公走一趟了。送陆公公出去。” 听琴去送陆盛华,闻琴看到曾书婉的脸色一下冷下来,就上前劝道:“奴婢知道娘娘您心里不开心,可是咱们如今已经是这样了,还是要好好服侍皇上才是啊。不久前府里来信说让娘娘赶紧生个皇子好巩固地位,日后也好有个出路啊。” 曾书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对她说:“去准备吧。” 晚上,兴德帝郑明瑜来到了瑶光殿,曾书婉盛装打扮恭候着。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曾书婉妆容美艳,举止端庄典雅,一颦一笑在烛火的摇曳之下显得格外动人。 兴德帝看着她觉得,眼里充满了惊艳,心也在欢快地跳动着。他伸手扶她起来:“爱妃免礼。” 曾书婉娇羞着起身,柔声说:“谢皇上。” 兴德帝拉着她进入了内室...结束后,曾书婉乖乖地躺在兴德帝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神情有些落寞。 曾书婉出身好,样貌好,才学好,举止又端庄得体,因此被封为淑妃。兴德帝很喜欢她,时常召她侍寝。但是曾书婉对皇帝总是淡淡的,哪怕面对他总是笑着的,可那笑意让人看来虽挑不出错处,却也看不出什么真情。每次事情,曾书婉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时间久了,兴德帝也感觉到了,但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冷谈而退缩,反而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想让她真心地喜欢自己。 晚上,谢坤柔终于把手中的活都做完了,可是也错过了饭点,她只好去御膳房看看是否还有吃的。 好在丽云给她留了,还给她准备了两个精致的小菜。她把谢坤柔拉近小房间里,让她尽情吃。 一边吃,谢坤柔就一边跟她说事情。 “丽云,你在御膳房这边方便出宫吗?” 陈丽云想了想说:“端午节快到了,御膳房要采买的东西不少,倒是可以借着这个名头混出去。姑娘要我出宫去做什么?” 谢坤柔把自己的香囊拿出来递给她,说:“我想要你出宫去找坤妍,让她写一个这个香囊的方子拿给我,这个香囊里的药材有安神的作用,效果应该很好。今日,雍王的属下卫桑找我要这个的方子,说是自己做噩梦睡不好,用来安神。但我估计是他主子雍王需要,我之前见到雍王,看他眼下乌青,应该是他长时间不得安睡。” 陈丽云想到了更多,问:“那你拿这方子是就这么给他,还是说有更多的打算?” 谢坤柔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又喝了口水,说:“我想要借此接近雍王,通过他来达到我的目的。” 陈丽云愣了一下,随后反问:“雍王位高权重,又手段了得,你利用他,危险且就不说了,他又如何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呢?他能当摄政王,连皇上都对他言听计从,他的头脑才智极其厉害,你又如何能算计得过他?” 谢坤柔沉默了一会,语气低落了些许。丽云的话确实有些打击了她的信心,但说的也是大实话,她反驳不了。 “我没想过要算计他,我头脑一般,肯定是算计不过他的。但是我想试一试,或许会有办法让他帮我。我一个弱女子在这深宫之后,光凭我们俩的实力,连卷宗都看不到,谈何查案。我得不到权力,就去接近拥有权力的那个人。我知道危险,但是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就得继续往下走,不然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嫁人。之所以要这么折腾,不就是因为不甘心嘛?当时我虽然还小,但是当我看到我父亲尸身那一刻,我记得极为清晰,这辈子都忘不掉。” 谢坤柔的父亲谢敬骁死得惨烈,他的尸身虽然被运了回来,早就知道消息的她们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当棺椁打开的那一刻,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她父亲的头颅没有回来。战场上也没有找到,很大可能是被敌军当作战利品带走了。 母亲梅卿容在看到尸身的那一刻就昏了过去,随后就大病了一场,后来虽然渐渐好转,可也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没两年后就去寻父亲去了。从此,谢坤柔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女,那时的谢坤妍才刚刚学会说话。 陈丽云也沉默了,她又何尝不是差点成为孤儿,只是她比较幸运罢了,他爹虽然回来也成了重伤,身体大不如前。还天天被战场的梦魇困扰,又背着查案的责任,活得极其痛苦。 第11章 第 11 章 过了一会儿,谢坤柔调整好了心情,说:“好了,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就收了不了场了。端午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御膳房想必会很忙吧?” 陈丽云叹了口气,说:“一到各种节日,御膳房就是最忙的。要想着法的准备菜肴,不仅人多量大,还要做得精致可口,更不能总是重复菜式,得有心意。这皇上登基一年,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有好得多次了,很多做过的菜式就不能再做了,而且现在还要提倡节俭,拨给御膳房的银子就那么些,端午的时候,皇上和嫔妃大臣们要出宫去观赏龙舟竞渡,这还要想着怎么把饭菜拿出宫去。这几天大总管和御厨们都要愁死了。” 谢坤柔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说:“那你们还真是很幸苦了。好了,我吃完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你记得出宫的事,若是可以,你让坤妍配好一些药给我拿进来更好。” 陈丽云点头,说:“你去吧。” 没过几天,陈丽云就把东西给谢坤柔带来了。 “这是方子,还有这些七七八八的药,都是坤妍新配置的,有解毒救命的,也有毒药,都做好标记了。你可得放好了,宫规森严,若是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嗯额,我知道了,幸苦你了。” 谢坤柔把药拿回自己房间藏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全拿过来,留一部分给陈丽云收着。 坤妍还算细心,每种药给的量都很少,而且包装得很精巧,也不怎么占地方。 把东西藏好后谢坤柔拿出了那个安神药的方子看了看,上面的药材和香料她都知道,虽然她不会医术,但是常常看坤妍在学习,也学会了辨认一些简单的药材,懂得了一些简单的医理。 这个药方胜在各种药材和香料的搭配和比例别出心裁,很独特。之前她倒是听坤妍提过,她在师父的医书里看到的类似的房子的,然后自己根据方子琢磨,搞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方子,而且效果很好,就是她现在手上这个。 不得不说,坤妍在医术上的天赋确实好。若是好好学习,将来在医界也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现在谢坤柔又开始苦恼了,:她该怎么把药方交到卫渊的手里,又能跟他搭上关系,且能从他身上捞些好处呢? 她想了半天,还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之后她就被人叫走了。 虽然身为宫中女官,主要是负责后宫文书、记录相关的事宜,但很多时候也要做一些杂事,特别是逢年节庆典之类的,人手不够时,品阶不高的女官也要帮着干些杂活。 马上端午节要到了,宫里宫外都在忙碌。端午当天要举行龙舟竞渡,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都要到东苑去观赏比赛,届时还会有一些百姓沿江观赏,算是与民同乐。 这些天,已经陆陆续续地在东苑准备了。东苑是晏都东边的一处行宫,那里临近护城河又地势高耸,是个绝佳的观景位置。很早以前,人们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并在这里修建了行宫,用以观赏龙舟赛和赏景。且这里林草丰茂,到了夏日很是凉爽,所以也是个不错的避暑胜地。平常不是特别热的时候,皇室大多选在来这里避暑,因为离得近,也不用老命伤财。只有特别热的时候,才会去到更远更凉爽的行宫去避暑。 因为东苑经常使用,所以里面修缮得很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里面来栽种了很多奇花异草,春夏之际,百花争艳,美丽非常。 皇上的嫔妃虽然不多,但是女眷出行事却不少。皇后娘娘一早把她们宫里去听训并安排皇上、太后和嫔妃出行和入住的各项事宜。 皇后的凤仪宫谢坤柔很少来,因为她们都是刚入宫不久的女官,品阶又低,还轮不到她们在皇后跟前伺候,也鲜少能在皇后跟前露脸。一般都是尚宫和一些有能力有资历的女官能贴身伺候皇后。 能不能在皇后面前露脸,谢坤柔到不在乎,她的目的也不是在这里追名逐利,低调一些好行事。 皇后安排好后,她们也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谢坤柔也借此机会能够到东苑行宫看一看,都说这里风景美如画,她早就想来看看了。 她们在各个院落之间来回穿梭,看着沿路的美景不由得感概。 “这里的景色真的不错,而且还比宫里凉快,怪不得要在这里修建行宫。”谢坤柔说。 “是啊,还是进了宫,咱们才能来到这里,不然,咱们一辈子也进不来这里。”春露说。 “这次不是也有很多官家小姐受邀来行宫吗?咱们宫里的娘娘虽然个个都是美的,但是看得久了也腻了。”罗红玉眼睛四下瞟了瞟,放低声音说,“我到想看看这些京城贵女们是什么样的风采。” “谁不是呢。听说晏都里的贵女个个都是才貌双全,不知道有没有比淑妃娘娘更好看的。我觉得淑妃娘娘是后宫嫔妃中最美的。”谢坤柔也低声附和道。 “淑妃娘娘确实生得美,现在也盛宠不断,连皇后娘娘的风头都盖过了。要是生下个一男半女的,这地位就稳了。当初淑妃娘娘也是差点当成皇后了,只是淑妃娘娘家世差了一点儿。”春露说。 曾淑妃出身于一个没落的世家贵族,早年间,曾家也是书香望族,祖上也获封过侯爵,只是后来人丁凋零,族中男子都不争气,倒是女儿个个优秀,因此很多时候都要通过嫁女儿来维持家族体。 现在曾淑妃入宫得宠,曾家的地位又在慢慢上升了。 “不过我听说最美的还是那位崔家的女儿。”罗红玉说。 谢坤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话道:“你是说雍王的母亲?” 罗红玉点头:“嗯。不过红颜薄命,不然我也能看看这位传说中大美人的风姿了。” 春露疑惑,说:“可是雍王现在都二十多岁了,他的母亲就算还活着也四十来岁了。” “不一样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岁月从不败美人,像那样的绝色美人即使老了也是其他人难以比较的。就连她生的孩子都那般好看。”罗红玉反驳。 谢坤柔和春露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因为雍王卫渊确实长得好看。 一转眼端午就到了,宫里的人都已经提前入住行宫,那些来观赛的文武百官和官宦小姐和公子也在当天来到东苑,人数众多,很是热闹。 观景台上,兴德帝坐在最中间,他一声令下,伴随着天空一声炮响,龙舟的起点处响起锣声,十多只龙舟齐刷刷地向前划去。 看到龙舟开始起步,观赛的人都很激动,有摇旗呐喊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投钱下注的。谢坤柔看到不管是公子小姐,还是嫔妃大臣,都有人在下注。毕竟是个节日庆典,讨个彩头,博个高兴。 晏都的龙舟竞渡的船队一般都是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没有专门的官府船队。所以大家都是平起平坐,在比赛时也不讲究人情世故那一套,拿到好名次才是最重要的。一般拿到前三甲的船队都会获得皇上的赏赐,所以这龙舟竞渡比得很激烈,特别有看头。 “阿柔你看,那只龙舟翻船了,要被赶超了。”罗红玉激动地对谢坤柔说。 谢坤柔看着远处的战况回道:“是啊,太可惜了,明明是在第二的位置,若是稳住到终点就能得到赏赐了。这一翻船,就很难再赶上了。” “也不怪他们,这个弯道有点急,后面的又死死咬着他,难免会一时情急。”她又问谢坤柔:“你下注了吗?押哪队赢啊?” 谢坤柔摇头,说:“我没下注,我舍不得那个钱,我不知道我的运气好不好,万一亏了呢。你押的哪个?” 罗红玉给她指,说:“就是现在第一那个。”第一的那个遥遥领先,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很有可能就是那支船队赢了。 河流虽然长,但是龙舟都划得很快,终点很快就近在眼前,没过多久就比完了,罗红玉赚翻了。下注都是在比赛开始前,罗红玉就押中了第一名,不知道是不是商贾出身的原因,这赚钱的直觉就是准。 罗红玉鬼鬼祟祟地拿了一大包碎银子兴冲冲地来到谢坤柔跟前嘚瑟:“我赢了好多,看。我其实应该多下些注的,为了保险起见没敢投太多,不过能赚这些已经很开心了。晚些时候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谢坤柔也替她高兴。 比赛结束后,接下来就是其他的活动。皇后娘娘模仿民间的灯会和游园会,行宫地方宽敞,有一个很大的园子,假山林立,亭台错落,流水潺潺。园中各处设立了关卡,如猜谜,对对子,射箭,投壶等等,并用珠宝首饰、文房四宝、古玩字画等作为彩头,因此很多公子小姐都兴致勃勃地参加,不仅是为彩头,也是要博个响亮的名声。 此外,园中还搭建有戏台,供人看戏。年长喜静的人或爱看戏的人就去看戏,比如太后、太妃和管家太太。 而大臣们,很多不是有公务要处理,就是家中等着过节团圆,就大多都离开了行宫,回城了。 卫渊看着行宫里热闹的景象,说:“这皇后倒是有些想法,停有意思。” 卫桑闻言问道:“那主子要不要一同去玩乐一番?” “罢了,本王恶名在外,还是不要去扫他们的兴了。告诉守卫加强巡逻,别出什么乱子。” “是。” 谢坤柔看着他们玩得开心,自己也很想去玩一玩,对对子那些她可能不一定比得过,但是投壶射箭她倒是有信心拿个头彩。但是她是个伺候人的,哪有她去玩的份啊?自己就只能干看着,在一旁候着等着伺候人呢。 罗红玉回房间放东西去了,春露也在别处,她没个人在旁边说悄悄话,都觉得无聊死了。 谢坤柔趁人不注意就到处看,不自觉地就看向了卫渊的位置,他正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举手投足间带着慵懒。 谢坤柔视线一转,看到了嫔妃坐着的位置,有几个嫔妃在,其他人还陪着皇上在看歌舞。曾淑妃因为生得美,吸引了谢坤柔的视线,很快也引起了谢坤柔的疑惑。 因为她的视线既不在场中的歌舞中,也不看其他的地方,而是看向了...卫渊的方向。而她那眼神...谢坤柔心里一惊,自己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是卫渊又完全没有看向曾淑妃那边,也没有看歌舞,也没有看场中众人的欢乐,而是看向远处,远处全是山峦,景色到也不错。 谢坤柔收回了视线,暗自在脑中想了很多种故事,可是很快,她的思路就被打断了。 第12章 第 12 章 谢坤瑶走到了她的面前,微笑着对她说:“大姐,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你在宫中还好吗?” 谢坤柔端着笑容回答:“我很好,谢妹妹挂心了。这里人多,你不便跟我多说话,小姐们都在玩呢,你也快去玩吧。” 谢坤瑶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多做停留,离开了。 谢坤柔看着她,心里有些酸酸的。她跟谢坤瑶感情淡淡的,虽然都在一个家里生活,但是总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没有办法像寻常姐妹那样亲密相处,所以两人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仿佛熟悉的陌生人。 谢坤柔正在想着心事,突然,她听到一声细微的、有东西划破长空的声音掠过,她正想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就看到一支箭射向兴德帝的方向并牢牢地钉在了他身前的桌子上。 紧接着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支箭就朝着卫渊的面门射去,但卫渊反应迅速,就在那箭快射到自己时拿杯子打掉了,随即大喊:“有刺客,护驾。”喊完后目光猛地锁住一个地方,随后他的身影朝那个方向略去。 随即所有人开始惊慌失措地沸腾起来,都害怕刺客会伤到自己。行宫的守卫速度也很快,听到动静就立马警戒把在场的众人的都围了起来。 “大家安静!”陆盛华喊了一声,大家的声音就渐渐地安静下来了,“大家不要惊慌,行宫有重重守卫把守,虽然让刺客混了进来,但是他也出不去,现在王爷已经发现并去抓人了,而且皇上、皇后和太后都在这里,大家不要担心,也不要乱跑,就待在这里,有侍卫把手,刺客伤不到大家。” 陆盛华说完,转头就问兴德帝:“皇上您没事吧?” 兴德帝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朕没事。你吩咐下去,让守卫严密把守,保护好大家,不要让在场的任何一人受伤,其次,派人协助雍王抓捕刺客。” “是,老奴这就去办。那皇上您要不要回屋里歇着啊?”陆盛华试探着问。 兴德帝拒绝:“不必,朕就在这,和大家一起,这样大家也就不害怕了。” 谢坤柔倒是没有想到还会发生御前行刺的事,虽然以前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但是自己亲眼看见箭从自己眼前飞过还是震惊了。 现在这个园子已经被守卫围了起来,过去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再有动静,应该没有大问题了。现在只要好好待着,等待卫渊把刺客抓住,就安全了。 谢坤柔这边刚随着众人安抚好在场的小姐们,准备偷摸喝口茶水,就有一个丫鬟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拉扯她的衣袖,一脸祈求看着她,都快哭出来了。 “碧棠?”谢坤柔发现是谢坤瑶身边的丫鬟,顿时感觉不妙,于是跟着她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问她:“出什么事了?你家姑娘呢?” 碧棠努力让自己冷静,然后说:“刚刚姑娘说茶水喝多了有些内急,就带着碧荷去更衣了,让奴婢留在这里候着。可是她们刚出去不久就有了刺客,奴婢刚刚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们回来,奴婢担心她们有危险,所以来找大姑娘你帮忙。” 听完她的话后,谢坤柔往四周看了看,确定了一个比较近的可以更衣的地方,便指着那个方向问碧棠:“坤瑶刚刚是不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碧棠立马点头。谢坤柔心里就更担忧了,因为刚刚那个方向就是卫渊去追刺客的方向,也是箭射过来的方向。如果谢坤瑶刚刚往那边走,遇上刺客很可能会发生不测。 她安抚好碧棠的情绪,说:“你先不要着急,我去把这件事禀告给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请求皇上派人寻找坤瑶,你就暂时先待在这里,禀报完也会去找她,你别担心。” 碧棠不断点头:“谢谢大姑娘。” 谢坤柔马上走到徐尚宫身边跟她说了这件事,她立马警觉,随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后。 皇后听了也惊到了,问:“这事当真吗?” “这是谢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亲口说的,那丫头都要急死了,应当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弄虚作假。”徐尚宫回道。 皇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随即就向兴德帝说了这件事,兴德帝随即让陆盛华安排人去找。 “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大家的情绪刚安抚下来,此刻若是让大家知道有闺秀可能遭遇刺客,会让大家又变得人心惶惶。” “是,老奴明白。” 见事情落实,谢坤柔也趁人不注意,借着假山和盆景的遮掩悄悄朝谢坤瑶走的方向摸了出去。此前她在检查盆景的时候,发现外围的一处较大的假山里面有一个小缝可以穿过,她就借此躲过了守卫的视线,成功溜了出去。 她来到最近的一个更衣间里查看,确实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是今天人这么多,有人使用太正常不过。她又出来在四周看了看,突然间被什么东西东西闪了一下眼睛。她朝那个方向走去,就看到小路边的一个石头边有一个小的珠花,就是珠花上的一个小金片反射的一点点光线闪到了她的眼睛。 她拿起珠花一看,觉得有些眼熟,依稀记得见谢坤瑶带过。 她压下心中那不好的想法,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往前找,接着又在路上的石头缝里看到一颗珍珠,她继续往前,就看到了出行宫的后门,此刻那里有侍卫把守。 谢坤柔绕到旁边,找到靠墙的一棵树,爬上树,借助树枝跳到墙上,找到一处没有石头,草比较高的地方跳了下去,然后起身朝山里找去。 谢坤柔找到了人踩踏过的痕迹,于是便沿着痕迹一路找过去,途中还在荆棘上找到了一小片布料,是明艳的鹅黄色,像是姑娘穿的布料。她记得谢坤瑶穿的衣服好像有黄色,她方向应该是找对了。 她继续小心地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人影。谢坤柔小心地压低身子往旁边挪动,然后找了棵视野好的大树猫了起来。 她看到了卫渊和卫桑,还有被刺客劫持的谢坤瑶,那个刺客身穿着太监的衣服。此刻卫渊带着手下和众多的刺客僵持着,那个刺客的刀就架在谢坤瑶的脖子上,要是动一下可能就要划出血痕了。 谢坤瑶一脸无助、绝望又渴求的眼神看着卫渊,希望他能救自己。 “卫渊,如果你不想要她死,你就亲自过来换她。不然我就杀了她,然后再杀你们。”那穿太监服的人对卫渊说道。 “主子,不可听信他的话,太危险了。”卫桑劝道。 “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们人多,而且个个武力不低。人质不会武,也快要坚持不住了,没有办法直接救人,越往后拖越难救。”卫渊冷静地分析道,“我去换她,你找准机会把人带走。” 卫桑虽然不赞同,但是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姑娘的脸已经惨白了。 卫渊向对面说:“好,我来换她,但是你不能伤她分毫.我虽然不认识她,但是能来行宫的官家小姐,家世都不低,她若出了事,她背后的家族也不会放过你们,和你们背后的人。” 对面回他:“我们没想过要伤害无辜的人,只是我们知道你很厉害,要杀掉你不容易,所以才出此下策,你要是愿意来换她,我们不会伤害她。你把手中的武器放下,慢慢走过来。” 卫渊把手中的刀丢了,缓步向前。躲在树后面的谢坤柔也有些紧张,连呼吸都放缓了。同时她也在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她想救谢坤瑶,也不希望卫渊出事。 卫渊很快走到那人面前,也陷入了刺客们的包围圈,若他被控制住,基本逃脱不了。 穿太监服的人见卫渊快要靠近自己,就渐渐把刀从谢坤瑶的脖子上移开,并让她自己往前走。 谢坤瑶神情呆滞,求助地看向卫渊,卫渊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她笨拙地挪动有些僵硬的腿脚往前走着。 她还没走两步,卫渊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刺客已经对他虎视眈眈,若是再走一步,他们的位置即将交换。 谢坤瑶又迈出了一步,刀已经快要离开她的脖子了,卫渊也已经与她身位平行,卫渊和刺客两人都死死盯着对方,双方都再寻找机会,也都在防着对方。 谢坤瑶此刻也感觉到了气场的变化,她也不敢轻易动了,僵直地站在原地,脸上冷汗直流,眼神直视着前方,都不敢乱看。因为要是出什么意外,那刀要是一挥就能划破她的脖子。 三人陷入了僵持,卫渊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把人救走还能全身而退,他正在找机会。 正在这时,一丝细微的光线闪过,紧接着那太监服此刻手里的刀就有些握不住了,卫渊发现了端倪,抓住机会转身抓住谢坤瑶的肩膀护住她,随后就是一脚踹在了那太监服刺客的胸口,那刺客防备不急向后倒去。最近的一个刺客反应过来,挥刀杀向卫渊的后背,可是他的刀还没往下挥他就停住了,只见他一只眼睛紧紧闭了起来并快速用手捂住,随后他的眼睛就流出了鲜血。 这时,其他的人也都已经反应了过来,双方都开始进攻。卫桑快速冲到卫渊的身边,卫渊把人交给他,并让他把人带走。卫桑没有犹豫,拉过谢坤瑶就把人打横抱起就在他人的掩护下快速离开。 这时,卫渊夺过一把刀放过手脚与他们厮杀起来。 那些刺客们见到事情向反方向发展,甚至还有同伴受伤,他们顿时杀心大起,出手都是杀招,要的就是卫渊等人的命。 第13章 第 13 章 谢坤柔见谢坤瑶被救走,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可是看着卫渊他们的人数远远少于刺客,且有败退的趋势。而且那些刺客各个身手不凡,不知道是专门的杀手还是专门豢养的死士。 卫渊想要往后退,但是为时已晚,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刺客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甚至想要将他们往林子深处赶。虽然他们现在可能一时杀不了卫渊,但是到了林子深处,他们的援军难以快速赶到,他们也有更大的几率杀掉卫渊。 卫渊他们没有办法,实力悬殊,在对方的围杀之下,他们只能往林子里节节败退。 谢坤柔本来想离开,刚刚她已经出过手了。但是看着卫渊陷入险境,她迈出的腿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该要怎么办,若要去帮忙,但是她也只会一些花拳绣腿,要是被那些武功高强的杀后发现,光凭她手上的这些暗器也难以自保,可是不去帮忙,她的心里又有个想法一直在告诉她出手,而且还能借此恩情跟卫渊叹条件。 谢坤柔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天渐渐暗了,卫渊几人还在奋力抵抗,可是再能抵抗,他们的人也在渐渐减少,卫渊的处境也更加的危险。 谢坤柔看着手中的发射器,一直在照着合适的机会出手,同时也在等着卫渊的援军的到来,可是这么久了都还没来,想必是被拖住了吧。 就在这时,卫渊为了救一个手下,他的后背中了一支弩箭,他的战斗力瞬间掉了下来。 他的手下见此,全力为他杀出了一个突破口,并对他喊道:“主子快走,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你不能死,你快走,不然我们都走不了了。” 卫渊看着战局,看着那些受伤了还在为他拼命的手下,他狠了狠心转身逃离。可是那些杀手并不会轻易放过他,有两个脱身去追杀为渊。 谢坤柔见此也快速跟上卫渊和那两个杀手。 卫渊奋力在林子里奔跑躲藏,虽然远离了战场,但是还是被那两个杀手追上了,卫渊又与他们厮打起来。 谢坤柔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她刚往卫渊那看去,就看到卫渊手臂上又挨了一刀,他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谢坤柔快速靠近,拿出发射器对准其中一个杀手射出一根针,那个针射进了杀手的身体,同时也暴露了谢坤柔的位置,那杀手向谢坤柔看来,同时也给了谢坤柔机会。她快速瞄准,又一根针快速射出,准确射进了那个杀手的眼睛。 眼见那个杀后失去了战斗力,谢坤柔快速跑上去,捡起一块石头就猛地朝那杀头头上狠狠砸去,那杀手应声到底,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卫渊那边因此少了很大的压力,他抓住机会解决了剩下的这个杀手,同时他又挨了一刀。 卫渊用刀撑着地,手上的血汩汩顺着刀往下淌,但是他眼睛却看着谢坤柔,眼睛里满是疑惑,好像是没想到是她救的自己。 谢坤柔也不管其他的,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现在情况危急,后面的人很快就要追过来了,再不快点跑,被追上了他们两个都得死。 谢坤柔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递给他,说:“这个有止血的效果,你快吃了它,血留多了身体受不住的。” 卫渊看了她一眼,接过药就吃了下去。 谢坤柔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卫渊,直接上手从他的衣服上撕了两块布条下来,往他的伤口上随便撒点药粉就包扎了起来。包扎得粗糙不堪,但是好在血没有再往外流了。 之后,谢坤柔抓着卫渊的手就往前走去。边走边说:“后面的人很快会追上来,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处理伤口了,你先忍忍,等危险过了再说。” 卫渊没有说话,只“嗯”一声,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力气再说话了。 天越来越黑,也看不见路了,也无法照明,谢坤柔只能凭感觉摸索着往山下走。 这座山附近她有来过,有了大致的方向,勉强还是能走下山的,可是现在天黑了,伸手把不见五指,脚下不仅杂草、荆棘丛生,春夏之际,毒虫蛇蚁众多,简直危险重重。 而且走的时间长了,卫渊的体力有些不支,半个身体已经靠在谢坤柔的身上了,她只能一边驮着卫渊,一边摸索着路往前走。 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就是给了那些杀手机会。谢坤柔已经敏锐得察觉到,身后不远处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谢坤柔想了想,也不在继续走,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小洞藏起来。卫渊身子很虚,但是在强打着精神硬撑着,谢坤柔又喂了他一颗药,伸手去摸了摸他伤口,布条已经湿了,她也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 可是现在也没有条件帮他处理伤口,好在血流得不严重,就暂时先这样,眼下保命要紧。 搜寻的动静渐渐靠近,谢坤柔和卫渊都屏住了呼吸,就连腿上传来一阵刺痛,谢坤柔都没有挪动一下腿。 不一会儿,动静渐渐消失了,谢坤柔才又驮着卫渊继续走。走了很久,他们终于走下了山。 来到山脚,他们看到一户人家。谢坤柔带着卫渊去拍门,一个老伯来开门,见到他们这样子下了一跳,马上就要关门。 谢坤柔立马抬手抵住门,对老伯说:“老伯,我们公子外出游玩遇到了歹徒,我们公子受了伤,眼下身体虚弱,可否让我们进来讨口水喝,休息一下?” 那老伯有些犹豫,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这大晚上有什么事啊?”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了门口,也是被他们吓了一跳。谢坤柔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从头上摘了一支珠花下来递给他们,说:“你们若肯收留我们,这是给你们的谢礼,事后,我们还有重谢。” 夫妻俩看看那精致的珠花,又看看他们惨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你们进来吧,也不能看着你们死在外边。” 于是让他们进屋。 屋里简陋,但好在有个安神之所。夫妻俩帮忙把卫渊扶到躺椅上坐着,又给他们拿来了一壶温开水,谢坤柔感谢着接过水,自己先喝了好几杯,然后又喂了卫渊几杯,随后就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动静,老两口顿时惊慌失措,问:“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动静不会是抓你们来的吧?” 谢坤柔冷静下来,说:“可能是吧。请问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吗?” 老伯开口说:“屋后边有个地窖,那很隐蔽。”于是几人扶着卫渊藏近了地窖里,老伯盖好盖子后,还拿了好些杂物和柴火堆在上面,把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就转身回房收拾东西装作睡觉的样子。 很快,那些杀手就找来了,老两口应付着他们,他们屋里屋外搜了一边没搜到就离开了。等他们离开后快要过去半个多时辰彻底安全了,谢坤柔和卫渊才从地窖里面出来。 谢坤柔撑着疲惫的伤口给卫渊大致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看了看自己的腿,随后拿出一颗药吃了下去。 完事后,为了防止那些杀手再找回来,那老伯把他们带到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狭小的小木屋里休息,给他们留了点吃食,还把珠花还给了谢坤柔,这让谢坤柔有些感动。 夜深了,卫渊负伤已经虚弱得睡了过去,谢坤柔再也撑不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就睡着了。 天际刚露鱼肚白,小木屋里已经能够通过透过的光线而隐约看清事物。卫渊悠悠转醒,他轻轻挪动身体让自己做起来,随后便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木屋很小很破旧,还有一股霉味。 他看到了躺在旁边熟睡的谢坤柔,她的衣服被刺钩得有些凌乱破损,还粘着树叶,甚至脸上也有些被划破的小伤痕。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下,他的身下垫了些干草,睡得还不算太难受,而谢坤柔则是躺在一快破烂的门板上。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响声,卫渊立马警觉起来,他忍痛拿起刀准备反抗。可是当门被推开,却是卫桑牵着一只大灰狼出现在了门口。 卫桑见到屋里的情形,顿时喜出望外,同时又满是心疼与愤怒。他就一眼就看出了卫渊伤得不轻。他快步走到卫渊面前蹲下查看他的伤势,一边焦急又自责的询问:“主子,你没事吧?属下该死,属下来晚了,没能保护好主子。” 逐影进了屋后立马甩下卫桑冲向卫渊,在他身上不断嗅着、蹭着,表达着对主人的思念。 卫渊说:“无碍,他们有备而来,就是要置我于死地,这不怪你。这次还多亏了她,不然我就真死在山里了。” 卫桑看向谢坤柔,感慨着说:“没想到谢姑娘竟这般英勇,仗义出手。” “你把她叫醒,我们赶紧离开。”卫渊虚弱地说。 卫桑轻轻摇了摇谢坤柔的肩膀,轻声叫喊:“谢姑娘,醒醒,醒醒,谢姑娘?” 见人没有醒,卫桑摸了摸额头,并不烫。之后又看了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她衣服穿戴完好,唯有脚踝处的裤子被撩开了,露出了一点脚脖子。 卫桑小心地来开她的裤脚,赫然发现谢坤柔的脚脖上上有一个紫黑色小孔,腿上的一大片皮肤都呈现了青紫色。 卫桑惊了一下,转头对卫渊说:“主子,谢姑娘貌似是中毒了?” “中毒?”卫渊也是一惊,惊呼道。 “看伤口像是被毒虫咬伤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毒虫,看样子毒性不小。想必谢姑娘是因为中毒昏过去了。” 闻言,卫渊心里焦急了起来,说:“快,赶快带她回府医治。” “是。” 卫桑毫不犹豫地抱起谢坤柔走出木屋,并把她放到了马车上。随后,卫渊也被其他的影卫给架上了马车,马车快速往城里赶去。 第14章 第 14 章 雍王府 卫渊已经被大夫包扎好伤口,可是谢坤柔那边却还没有什么动静,另一个大夫还在诊治。 不久,大夫诊治完,卫渊就立马开口问道:“她如何了?” 大夫拱手行礼道:“回王爷,这位姑娘是被毒虫所伤,不过好在毒性不是很大,而且还在刚中毒后不久就服了解毒的丹药,这丹药虽对症,但是也有效地压制了毒性的扩散,解了毒后好好医治调理,个把月就无碍了。” “那这毒你可解吗?”卫渊追问道。 “王爷放心,此毒可解。” “那便好,那你快为她解毒吧。”卫渊急切命令道。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谢坤柔缓缓睁开眼,转着头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宽敞的床铺,柔软的被褥,干净整洁的房间,不远处的桌案上还摆放着一瓶鸢尾花。 看来他们是脱险了,只是不知道她身处的是何处。谢坤柔心想。 她慢慢坐起身,头还有些昏沉,身子也还有点虚,但是还能动。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腿,伤口以及周围都被纱布包着,本来就肿的腿更显得肿胀了。 她有些渴,看到旁边茶几上有茶水,她慢慢把腿挪下床穿鞋,想要去倒些水喝。 正当她要站起身时,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见她要起身,连忙跑过来,放下东西就把她按住了。 “姑娘千万别动,你身子还很虚弱,脚上余毒未清,还动不得,您要什么,吩咐奴婢便是,奴婢叫青梅。”青梅说。 谢坤柔也听劝,任凭青梅把自己的腿放回床上,又扯过被子仔细盖好。 “姑娘想必是渴了要喝水,奴婢这就给姑娘拿来。” 青梅转身到了一大杯水递给谢坤柔,谢坤柔接过一下就喝完了,青梅继续给她倒,一边倒一边说:“大夫说姑娘身体里毒没清干净,不宜饮茶,所以这些天就只能喝白开水。” 谢坤柔顿顿顿喝了好几杯水才解渴,随后便开口问道:“青梅,这是哪里啊?” 青梅洗了手帕给谢坤柔擦脸,回道:“这里是雍王府,奴婢是府里伺候的丫鬟。现在是专门伺候姑娘的,有事吩咐就好。若是奴婢不在,吩咐府里其他下人也是可以的。” “哦。那你们王爷呢?”谢坤柔打探卫渊的消息。 “王爷在隔壁院子休息呢,他的伤没有大碍,姑娘不必担心。”青梅回答。 于是,这一天谢坤柔就几乎是躺在床上度过的,一日三餐青梅都给她放到床边,饭吃完了,药也端了上来,喝完了药又开始换脚上的药,她被青梅等几个丫鬟照顾得无微不至。 到了下午,卫渊来到谢坤柔的房间看她,身后还跟着一头大灰狼。卫渊坐在谢坤柔旁边的凳子上,狼就趴在他的脚边。 谢坤柔见到他,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刚动了一下身体就被卫渊抬手制止了,他说:“还伤着就顾着这些虚礼了,以后在我面前你都不用行礼。” 谢坤柔点头:“多谢王爷。” “是我要谢你。昨天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可能就要交代在山里了,你于我是救命之恩,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 谢坤柔低着头没有说话,因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说要报答,她就默认。她倒是真有想让他帮忙的事,但是她不能轻易说,等日后再找机会吧。 卫渊继续说:“宫里我已经派人去处理好了,你就在府中安心养病。昨天被抓的那个姑娘是谢家的吧?” 谢坤柔愣了一下,说:“她是我堂妹。” “她已经安然回府了,你大可放心。” “多谢王爷。王爷你的伤没事吧?”谢坤柔问道。 卫渊看了自己的伤处一眼,说:“无碍。” “你好生歇着,我明日得空再来看你。”卫渊站起身,抬脚碰了一下大灰狼,说:“逐影,走。”然后一人一狼就出去了。 “原来那只狼叫逐影啊,名字还挺好听的。”谢坤柔嘟囔着。 晚上,谢坤柔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一是她在想着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二是她的腿有些痛,挪动也不太方便,导致整个身体都有些不太舒坦,有些难以入睡。她换过了衣服,香囊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或许有香囊会好一些吧。 第二天,青梅给她送来了她之前穿的衣服和东西。 “这两天日头好,姑娘的旧衣服已经洗好晒干了,一些破损的地方也缝补好了,姑娘身上的东西也都在这了,姑娘看看可有什么少了的?” 谢坤柔在托盘上扒拉两下看了看,发现东西都在,香囊、药瓶、暗器、还有一张药方。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药方揣身上了,左右不过一张纸,揣着也占地方。 她拿过药方,跟青梅说:“东西一件不少,幸苦你了,你先帮我收好吧。然后你再帮我把你们王爷叫来,我有事跟她说。” “好,姑娘请稍等。” 一刻钟后,卫渊来到了谢坤柔的房间,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谢坤柔见到人来也放下了手中的书. “听说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卫渊问道。 谢坤柔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方,对她说:“之前在宫里,卫桑将军说他梦魇缠身,睡不安稳,曾向我询问我所佩戴香囊里的安神药的配方,这药方我之前拿到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线下我就在王爷府中,就请王爷替我转交给卫桑将军。” 说着便把药方递给了卫渊,卫渊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说:“你放心,我定会替你转交给他的。你今日好些了吗?腿还疼吗?” 谢坤柔微笑了一下,说:“多谢王爷关心,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那便好,你先歇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吩咐下人就好。” “王爷慢走。” 卫渊出了门就把手中的方子交给了卫梓,卫梓接过药方就往王府的药方走去,把药方交给大夫研判。 卫渊在书房里看折子,卫梓推门走了进来,说:“王爷,大夫说这药方没有问题,而且已经按药方在配药了,估计今晚就能用上了。” “嗯,知道了。”卫渊眼都没有抬,淡淡地说。 又过了一天,谢坤柔的腿消肿了很多,大夫说可以下床走动了。于是谢坤柔立马下床穿鞋,让青梅带自己出门走走。因为她这几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在屋里,虽有人伺候着,但是时间久了也是难受。今天看到外面阳光这么好,她想晒晒太阳,也想看看这雍王府的风光。 看谢坤柔这么跃跃欲试,青梅边给她穿衣边笑道:“看来这两天姑娘真是躺累了,能出门走动这么高兴。不过大夫也说了,不可走动太多,也不能磕着碰着,姑娘高兴归高兴,可千万小心一些。” “好,我会小心的。” 衣服鞋子穿戴妥当,谢坤柔靠着青梅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待走带廊下,太阳照射到她身上的时候,觉得格外舒服。而且现在是上午,空气也很清新。 在屋前走了一会儿,青梅就提议道:“姑娘,要不咱们去小花园里逛逛吧,小花园里的花现在开得可好了。” “好,走。”谢坤柔正求之不得。 这王府不小,就她们的速度走到小花园也废了不少时间。一路上,谢坤柔看着王府的屋舍问道:“这是皇上新赐给王爷的府邸吗?” 青梅回道:“这是原本的北淮王的王府,因老王爷去世,这王府空了一段时间,王爷回来后翻新了一下,改成了雍王府。” “哦。”谢坤柔了然。 之前她听说过,卫渊是北淮王卫千朔的独子。北淮王长年镇守北淮,原本卫渊也是出生在北淮,长在北淮,可是他长到几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晏都,还被养在了宫里。 那时候她还小,便问父亲卫渊为什么不和爹娘生活在北淮,而是要一个人来晏都。父亲直截了当回答她说:“北淮王镇守北淮,拥兵自重,而且还封了异姓王,晏都忌惮卫家的势力,所以要把卫渊送入宫中当质子,以此来牵制卫家。” 可是当时的谢坤柔年纪太小,并不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但是年幼的她却莫名其妙地记下了,此刻也是莫名想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几年前北淮王怎么的背上了谋逆的罪名,朝廷收回了兵权,削去了北淮王的爵位和官职,甚至派兵捉拿卫氏一族的人回京受审,但是北淮王宁死不从,自刎而死,卫氏一族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被困在宫中的卫渊也在不久后不知所踪,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可是没想到几年后他带兵围了皇宫,重创了郑氏皇族,成了如今的摄政雍王。 谢坤柔在花园了走了一会累了,就到亭子里坐着休息。想起来她都在王府里待了两三天了,皇上和皇后他们不知道回宫了没有,于是问青梅。 “青梅,我这两天一直待在屋里,爷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皇上他们都从行宫里回宫了吗?” 青梅答道:“听说因为端午当天出现了刺客,皇上当时就下令,第二天就启程回宫了,如今已经到宫中了,今天早上,皇上还让人送来了很多东西,说是探望王爷的病。估计等会儿就有很多人登门拜访了。” 谢坤柔笑了一下,说:“王爷位高权重,朝中想巴结的人自然是很多的,估计王爷又要幸苦了。” 青梅摇头说:“王爷才懒得见他们,王爷自回来起就有很多人曾上门,不过都被打发了,今日要来的王爷也不会见的。” 青梅话音刚落,意外就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就闯了进来。 第15章 第 15 章 卫梓一边走一边拦,说:“二位王爷,我家主子现在有事在忙,还请二位到前厅等候。” 齐王郑明珏慢悠悠走在后面,面带笑容劝说着前面的人:“五哥,既然王爷在忙,我们就等等吧,这闯到人家后院,确实不太好。” 前面的景王郑明琮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不顾阻拦自顾自往前走。 谢坤柔和青梅两人听到动静看了过去,郑明珏和郑明琮也看到了不远处坐在亭子里的她们。 谢坤柔二人见状,站起身行了礼,郑明珏也微笑着点了头表示回应,而郑明琮看到谢坤柔时则眯了眯眼,说:“呦,难怪不让我们进来,原来这卫渊金屋藏娇啊!” 卫梓脸色有些不好看,对郑明琮说道:“王爷慎言,这是我们府里的客人。” 郑明琮看了看卫梓,又看了一眼谢坤柔,随后又是一脸不屑地往里闯,卫梓正想阻拦,这时卫渊从一旁走了出来。 “卫梓,领二位王爷到花厅去,本来随后就到。” “是。”卫梓说,“二位王爷请。” 郑明琮正眼都没有看卫渊一眼,一甩袖子就往前走。 卫渊来到花厅,看了两人一眼后径直走到主位上坐着,开口道:“两位不请自来,到本王府上做什么?” 郑明珏起身说道:“我们听说你抓刺客受伤了,特意前来看望。” 话还没说完,郑明琮就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是来看看你死了没。” 郑明珏尴尬地笑了笑。 卫渊冷笑了一声,说:“那恐怕让你们失望了,本王还好好的长在你们的面前。你们若想让本王死,下次就请派些有用的人,一些乌合之众还奈何不了本王。” 郑明琮又冷哼了一声,说:“卫渊,这话可不能乱说,污蔑本王,即使你是摄政王,本王也能治你的罪。” 卫渊一脸不屑地看向他,淡淡说道:“既然不是你,你急什么?若二位无事就请回吧。卫梓,送客。” 郑明琮瞪了卫渊一眼,甩袖离开,郑明珏略带歉意地跟卫渊点点头,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郑明琮离开的时候路过花园,看到谢坤柔还在那里,又朝那边深深看了一眼。 谢坤柔原本没看到他,可是她感觉到背后有些凉凉的,转过身只看到一个背影。她对青梅说:“这位景王好像跟你们王爷不太对付啊?” 青梅摇头说:“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也很少见过这位王爷,主子们的事我们也不好打听。” “我有些饿了,现在应该到晌午了吧?” 谢坤柔问。 青梅看了看天色,说:“是快要到了,那奴婢扶姑娘回屋吧。” 谢坤柔摇头,说:“这院子里风景好,我想在外面多坐一会儿,要不午饭就在这里吃吧?” “好,那姑娘在这等一等,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 “好,你去。” 谢坤柔正撑着头欣赏风景,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你是谁?” 谢坤柔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美丽女子,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谢坤柔扶着桌子站起身,对她说:“我叫谢坤柔。 ” 那姑娘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是卫渊哥哥新纳的小妾吗?” 闻言,谢坤柔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消失了,说:“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暂住在这里。” 她的眉头松开了,淡淡说了句“哦”,随即又问:“你有看到渊哥哥和逐影吗?” 谢坤柔摇头,淡淡地回::“不曾。” 话音刚落,卫渊就出现在了花园的一角,身边跟着逐影,那姑娘看到后立马兴高采烈地跑到卫渊的跟前,笑靥如花地说道:“渊哥哥,你刚刚去哪了,让我好找。” 卫渊淡淡看了她一眼,敷衍了她一句:“有公务要忙。”随后抬脚往亭子里走。 那姑娘也跟在他后面,还时不时上手撸逐影的头,逐影任由她撸,但表情看着不太乐意。 “你这刚受伤怎么就处理公务啊,也好好歇着。” 卫渊没有回答她,他走到谢坤柔面前,谢坤柔对着他行礼,他伸手扶了她一把,蹙着眉说:“不是说了免了这些虚礼,怎的又行礼?你伤还没好,摔着了可怎么好?” “多谢王爷关心,我没事。” 卫渊看了看她周围,见没人,又问:“跟着你的人呢?怎么不在你身边好好伺候?” 谢坤柔忙回:“哦,我想在这里吃午饭,让青梅去厨房安排了。” “今天天气好,既如此,我也在这里用饭吧。” 那姑娘看到卫着渊和谢坤柔如此热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说:“渊哥哥,我也要在这里和你一起吃饭。” “随你。”他漫不经心地答道,随后又跟谢坤柔介绍,“这是北淮伯的次女,叫钟萍。从小被家里娇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谢坤柔微笑着摇头。 但钟萍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到卫渊的旁边,撅着嘴控诉道:“我哪有?而且渊哥哥你怎么在外人面前说我的坏话呀?” “我说的可是实话。” 钟萍生气了,蹲到桌下去撸狼,手里的劲也没轻没重,逐影受不了起身走到谢坤柔的脚边趴着。 钟萍见状也不好到人家脚边去把狼拽过来,于是只好起身又坐下。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卫渊首先给谢坤柔夹了一块菜,谢坤柔道了谢欣然接受。可是旁边的钟萍看着这一幕,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但是她又不敢太放肆,只能先默默忍着。 谢坤柔和卫渊都不是多话的人,都很安静地吃饭,但是钟萍却有些受不了,她想跟卫渊说话,但是卫渊很明显不想搭理她。 她无奈,几口把碗里的饭菜吃完就拽着逐影去空旷的地方玩球。 不一会儿,谢坤柔和卫渊也吃完了,青梅帮着收拾碗筷。 谢坤柔听着不远处的欢声笑语,有些羡慕。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卫渊想要扶她被她拒绝了。 “我没事,我就在这里沾一下。” 话音刚落,那个球就朝着她脑门砸来,那球虽没什么重量,但是踢过来的力气大,而且谢坤柔正歪着头没有看见所以没有防备,于是就被砸了个正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卫渊见状立马上前搂住了谢坤柔的腰身,并向钟萍投去了愤怒的目光,他喝道:“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钟萍看到出事了,心里慌乱得不行,脸上也是一副惊慌失措加委屈的表情,见卫渊骂自己,她更是又气又伤心,想要辩解却磕磕巴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踢歪了...” 卫渊没有搭理她,而是打横抱起谢坤柔就往她屋子里走。 谢坤柔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自己,于是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随即抓住他的衣服,也不敢去搂他的脖子,好在他的手臂很有力气,把她抱得稳稳当当的。 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但是卫渊拒绝了,说:“别动,我抱你回屋。” 还挺霸道。谢坤柔想。 一路上,谢坤柔任由他抱着,看着他俊逸的脸庞,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谢坤柔的心跳顿时跳得很快,脸也有些发烫,眼珠子转了转,心里还有些欣喜。 可是身后的钟萍看着她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胸口不断起伏,撅着嘴巴,随即眼泪就掉了下来。 卫渊把谢坤柔抱到软榻上放好,随后便蹲下身想要查看谢坤柔的脚有没有伤到,但是谢坤柔急忙制止。 “王爷,我没事,你别...” 被制止住了的卫渊反应过来他这样做好像不合适,于是收回手,站起身对她说:“方才钟萍不是有意的,你...” 谢坤柔大度地摇摇头,说:“我没事,我也不怪她,倒是你刚刚凶她了,恐怕还需要你去哄。” 卫渊无奈笑了一下,说:“随她,我早已把话跟她说清楚了,可她自己非要来纠缠,若我去哄了,她会更加得寸进尺。” 谢坤柔没有说话,卫渊又说:“我让大夫来给你看看,你好好休息。” “嗯,多谢王爷。” 卫渊离开后,青梅就进来了,一脸着急地询问谢坤柔:“姑娘你没事吧?刚刚都吓死奴婢了,幸好王爷眼疾手快接住了您。” “我没事。”谢坤柔说,“那个钟萍姑娘跟你们王爷是什么关系啊?” “钟萍姑娘是北淮伯的女儿,现在的北淮伯是原先北淮王的旧部。她同王爷一样是在北淮出生的,跟王爷有幼时的情分,后来渐渐大了,就回京了。如今她住在京城里,时常会来王府找王爷。” “哦,她挺喜欢你们王爷啊?”谢坤柔八卦地问道。 青梅顿了一下,说:“可是王爷不太想搭理她,嫌她有些聒噪,只是碍于北淮伯的面子,也不好为难她。” 大夫来给谢坤柔查看了一下伤口,见没有新伤,且恢复得挺好,于是还给她更新了药方。 现如今,谢坤柔看着自己的腿,只希望能快点好起来,现在这样真的太难受了。 第16章 第 16 章 又是几天过去,谢坤柔的脚已经完全好了,只是伤口处会有瘙痒感。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忍忍就好了,最重要的是她行动自如。 得知她好得差不多了,卫渊把她叫到了书房。 谢坤柔带着疑惑来到了卫渊的书房,暗中四处,问道:“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卫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坐吧。” 谢坤柔顺势坐下,卫渊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并给她倒了一杯茶,说:“听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谢坤柔端着茶杯点点头。 “那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何打算?如果你要回宫继续做你原来的差事,或是回家,我都可以为你安排。” 他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搞得谢坤柔猝不及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我...” 谢坤柔想了想,试探着问:“王爷,不满您说,我对您很是仰慕,可否让留在您身边伺候?” 卫渊诧异地看向她,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奇地问:“仰慕我?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的吗?” “嗜杀成性,残忍冷血,这是我听到的外面的传言,可是我看到的却又不一样,我不知道您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觉得您不是坏人。” 谢坤柔看着他真诚地说。 卫渊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你什么仰慕不仰慕的鬼话,你接近我是有别的目的吧?比如说,为了你父亲的案子。” 闻言,谢坤柔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不可置信,心脏也砰砰砰地狂跳。随即,她收起方才的表情,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反问:“怎么,王爷还在背后调查我?” 卫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有些得意地说:“看你的表情,看来我猜对了。” 谢坤柔的脸立马跨了下来,见状,卫渊又笑着调侃她:“脸变得到快。” 谢坤柔有些带着些怒气说:“王爷是在拿我取笑呢?不过王爷为什么会猜测我是因为我父亲的事来接近你?” 卫渊喝了口茶,回答她:“你长得很像你父亲,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猜出了你的身份。” 谢坤柔垂眸想了一下,她确实长得像父亲。 “随后我就让人调查了你,确定了你的身份。那时我还没有多想。知道端午那天遇刺,虽说你可能是为了你妹妹,但是你妹妹都得救了,你却没有离开,明知当时的情形有多危险,你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上来救人。想必你也看出来了,那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身手平平,也就那一手暗器使得还不错,若是不小心你也会死在山上。所以我一直在想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想来想去唯独你父亲的事会让你这样铤而走险。” 谢坤柔不可否认全都让他猜中了,心里暗骂了他一句,不服气地反问他:“你就这么笃定,或许我为了名和利而接近你呢?毕竟你是大晏的摄政王,连皇帝都要看你的脸色。” 卫渊冷笑了一声,说:“你觉得我会信?而且虽然我不是那么了解你的为人,但是我看出你不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 他这是拿她的话堵自己呢。 这下,谢坤柔沉默了,卫渊也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她,等她开口。 谢坤柔想了良久,终于开口:“那天,我确实是赌了一把,也是想借此机会接近你,从而借助你的权力调查我父亲的事。我父亲死得蹊跷又惨烈,连母亲也因此而病逝,我想为她们报仇,可是光凭我自己的能力,连卷宗都看不到,想要查案更是难如登天,所以...若是王爷因此怪罪,我随你处置。” 说完,她便如豁出去一般扑通一声跪在了卫渊面前。 卫渊看了一会儿,说:“谁说我要处置你了?” 谢坤柔抬头看他,想要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处置你,岂不是要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你若是想查案,尽管查就是了,就算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可以把权力借给你。” 谢坤柔喜出望外,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愿意帮我?” 卫渊对他郑重地点头,随后拉她起来,说:“起来吧,你即日起就留在我身边伺候笔墨,但我们不是主仆,是伙伴。对外就说是我的侍女,跟着出入各处。” 谢坤柔有些激动,开心地说:“多谢王爷。” “嗯。你还是住那个院子,宫里的事我会帮你解决。”随后卫渊站起身,走到书架上翻找着,拿出了一卷文书递到谢坤柔面前,说,“这是云川一战的卷宗,你拿回去看看吧。” 谢坤柔有些受众若惊,小心翼翼接过,说:“谢王爷。”随后就离开了卫渊的书房。 谢坤柔拿着卷宗回到自己房间,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心情打开那份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卷宗。可是不一会儿,她就满心失望的垂下了头,因为上面关于云川一战的情况都被寥寥几笔概括了,连细节都没有,根本在这上面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这张卷宗也相当于这张废纸。 但是同时也让谢坤柔更加肯定了当年的云川一战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或许是针对她父亲,或许是针对大晏,不管是何种原因,这背后的人都深不可测,而且势力强大,若想要查清,前路必然是困难重重。 她又想起了刚刚同卫渊达成的合作,她不知道这个合作可不可靠,但是目前她确实没有可以依靠的、能够给她带来的帮助的人了,走这一步也只能是赌一把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吧。而且他会不会也在调查北淮王的事,毕竟他掌权这么久以来也没见重提北淮王的旧案... 谢坤柔有些无力,她整个人瘫倒在椅子里,双手耷拉在椅子扶手上,抬头看着屋顶长抒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青梅给谢坤柔拿来了新的衣裳,说:“姑娘,这是王爷交代为你新裁的衣裳。王爷说,姑娘日后要跟着王爷,衣服首饰这些都由王府来置办,这一套姑娘先穿着,其他的还赶制。同时也由奴婢和另外一位姐妹青兰来伺候姑娘的饮食起居。” 随后,丫鬟青兰端来一盆清水,并向她行礼。 谢坤柔看着她们,有些受宠若惊。为渊说让她跟在他身边伺候笔墨,没想到还拨了专门的人来伺候她,都像事半个主子了。 不过谢坤柔很快久接受了。这些都是小事,没有必要过多纠结。 她洗漱完毕又吃过早饭后就到卫渊的院子里找他,此使的卫渊正在吃早饭,见到她便问:“卷宗看完了?” 谢坤柔点头,说:“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吗?” 谢坤柔摇头,回道:“里面关于云川一战记录甚少且模糊,根本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它反而让我更加相信这其中藏着猫腻。” “嗯,这事急不来,得慢慢查。这事发生也差不多十年了,很多线索要么被抹掉了,要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了。你要明白一点,我现在虽然手握大权,但是地位并不稳固,眼下比较稳妥的事就是巩固势力,才能做更多的事,不然端午的刺杀再来个几次,我们都没有那么好的命能够逃脱了。” 谢坤柔当然明白,也知道了他的不容易,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心急的人,更何况这十年来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就连之前决定进宫我也是思虑了很久的。” “那你等会儿可要随我入宫?或是先暂时留在府中把伤养好?”卫渊问。 “我随王爷进宫,我在宫里还有些东西没拿回来,那些东西都挺重要的。”此外她还有事情要跟丽云交代。 谢坤柔继续问:“王爷,这两天我想出府回家看看,可否...” “王府你可自由进入,我不会拘束你的自由,但是出门时要跟府里的下人交代去向和回来的大致时间。对王府上心的人太多了,若有意外,也好及时去寻你。待会儿卫桑会给你一个令牌,你随身带着。” “多谢王爷。”谢坤柔很高兴,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随后,谢坤柔就随着卫渊进宫,但是今天并不上朝,卫渊只是进宫与皇上议事。 进宫后,卫渊就去到御书房,而谢坤柔就直接到尚宫局去拿自己的东西。 她来到尚宫局的时候罗红玉和春露都在,见她来都热络的上前跟她打招呼。 “坤柔你来了,听说你不在尚宫局做了,对吗?” 谢坤柔点头,如实回答。 她们又追问:“那你现在在哪里伺候啊?还是说你回家了?” “我、我现在是雍王身边的侍女。” 闻言,罗红玉和春露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样的事情。 罗红玉试探着问:“那你是怎么到雍王身边去伺候的呀?” 谢坤柔想了一下,说:“这个说来话长,反正就是王爷看我机灵,所以就让我去伺候吧?” 看到她们谢坤柔不是很方便说的样子,她们也不在多问,便问其他的。 “那我们以后还能在宫中看到你吗?咱们虽然相处的时间短,但好歹相识一场,这就是缘分,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罗红玉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也在慢慢变小。 谢坤柔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才说:“会有机会见的,王爷会经常进宫,我也会随王爷进宫,有机会我们可能会经常见的,不要担心。” 谢坤柔也不再多说,赶紧去拿自己的东西,拿了东西后仔细检查过后又问罗红玉她们:“我这东西这几天没人动吧?” 她们两人齐齐摇头,说:“除了从行宫拿回来的东西,你放在宫里的东西徐尚宫都说不让动,你的床铺也暂时没人来睡,我们平时也帮你看着,应当是没人动的。可是少了什么东西?” 谢坤柔摇头,说:“没有少,谢谢你们。” 拿到了东西后,谢坤柔就赶紧离开了。而对于她们说的要做朋友,谢坤柔却不敢回应她们了。因为她现在已经跟卫渊绑定上了,又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自己若是与她们相处过于亲密,只怕以后惹出事来会牵连她们。 拿好了东西,谢坤柔去找了丽云,并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和现状,因为此前她就跟丽云说过自己的想法,她也很快就接受了,只是听到她经历生死一线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担心,追问她有没有事。 谢坤柔给她看了自己的伤口,见她没事,这才放心,并说:“既然如此,那就去做吧。只是以后别那么冲动,保护好自己。” “好。” 之后便回到了宸华宫。 第17章 第 17 章 宸华宫不大,装修得也普通,凭借着卫渊给她的令牌轻松地就走了进去,一个公公来给她引路。 今天是白天,谢坤柔一路打量着宸华宫的陈设布置,发现虽装饰得很雅致,但是用料却很简单。桌椅板凳都是宫中很常用的木料,置物架上的摆件很少,只零星几个,上面一个比较大的瓷瓶虽然原看着不错,但是仔细一看,却没有多大价值,剩下的架子上都是放着书,有几幅字画倒是真的。 传言都说雍王卫渊奢侈成风,凭借手中的权力大肆敛财,可是她看过王府的陈设和宸华宫的布置,分明都很朴素,甚至都有些比不上何昭容的凝翠阁。 看来这传言...他到底是挡了别人的路。 庄公公待她大致看过主殿后,就带她去到旁边的小房间,那是她在宸华宫的住所。房间里打扫得很干净,床也很宽敞,旁边的架子上也摆了几样摆件,看着很舒适。 “这是王爷一早就奴才收拾出来的,姑娘你看满意吗?”庄公公亲和地问道。 谢坤柔打量着屋子,点点头说:“这里很好,庄公公有心了。” “姑娘喜欢就好。王爷说了,姑娘可在宸华宫随意出入,眼下就请自便吧,奴才告退了。” “好,公公慢走。” 谢坤柔把东西放好,又给自己到了杯茶喝,随后就在宸华宫各处逛了逛。宸华宫小,伺候的人也少,就几个小宫女小太监,见到她走过都对她恭恭敬敬的。但他们也不像其他宫里的太监那样多少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反而是有些自在、松快。 逛完了后谢坤柔在宫里待着也不知道干什么,于是便往御书房走去。她去是为了在外等着,以防卫渊有什么需要,二是御书房是大臣们和皇帝商量国事的地方,她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认一认各部大臣。 来到御书房外,谢坤柔找到了在门口候着的卫桑,同时还看到了一位美丽的妇人——淑妃曾书婉。 谢坤柔走上前跟曾淑妃行了礼,随后站到卫桑的身边。 刚开始曾书婉只当是个普通的宫女行礼,她头都没回就让免礼了,随后反应过来看过去就看到谢坤柔站到了卫桑的身边。她眼里充满了疑惑,她给了旁边的听琴一个眼色,听琴得了指令离开了御书房。 谢坤柔就看着她们主仆的小动作,不一会儿,听琴就回来了,在曾书婉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曾书婉就看向了她。 谢坤柔保持着站姿没有变,只是把眼睛垂下,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曾书婉走向谢坤柔,在她的面前停下,打量着她上下,问道:“你原先不是尚宫局的吗?如今怎么到御前来伺候了?而且你这身衣裳也不是宫里的服制。” 谢坤柔行了一个说:“回淑妃娘娘的话,我如今已不在尚宫局了,现在在伺候王爷。” 听到她的话,曾书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是她仍然维持着她淑女的端庄举止,反问道:“是吗?前些日子我遇到谢姑娘的时候,谢姑娘还在尚宫局,几天不见就跑到王爷身边去了,谢姑娘好手段啊。” 谢坤柔沉默着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回什么。她现在应该是参坛子打翻了,自己可不能得罪她。 见她没有说话,曾书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因为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正当她们在僵持的时候,御书房的门打开了,几位身穿官服的大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左相兼户部尚书李荣泽,后面的几位谢坤柔见过,但是还不了解。而最后一个谢坤柔再熟悉不过。 谢敬谦原本是跟着前面的人一同往走前,等到往前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身,他停下往后看了看,待看到谢坤柔后疑惑的打量了她一下,随即又回头继续往前走。 谢坤柔看着谢敬谦转过头来看自己,她始终低垂着眼。倒是卫桑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那是你叔叔?” 谢坤柔轻轻点头。 不久,卫渊也走了出来。与此同时,曾书婉的眼神立马就粘在了他的身上,表情难掩激动得跟他打招呼:“王爷安好?”那声音柔情似水,悠扬婉转,谢坤柔在一旁听得都有些酥了。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卫渊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地点头表示回礼,随后就往前走,卫桑和谢坤柔赶紧跟上。 身后的曾书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原本清亮的眸子慢慢地暗淡下来,听到陆公公说皇上请她进去,她才带着侍女进御书房。侍女手里手里拿着食盒,里面是做给皇上的点心。 当然并不是专门为了皇帝准备的,而是未来来见卫渊一面找的借口,同时也能躲在皇上面前得脸。家里长辈捎来书信,让她赶紧生一个皇子,好巩固地位。她不想做,却也无可奈何。 回到宸华宫,卫渊坐到椅子上神思有些倦怠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卫桑急忙上前询问:“主子,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还是伤口出问题了?” 卫渊摆摆手,说:“无碍。” “今日主子在御书房商议了这么久,可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卫桑追问道。 卫渊仰靠在椅子上,说:“夔越传来国书,下个月要派使臣来访,只怕这次是来着不善。” “那他们可有说明想要什么?” “他们多半有要和亲的意思。” “和亲?”听到这,谢坤柔忍不住抬头发问。 卫渊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他们的字里行间确实有这个意思。” 谢坤柔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说:“他们这么多年来已经占领了云陵的好几座城池,现在又要来和亲,他们也太贪得无厌了!”她虽然控制着情绪,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火气。 “你这话倒不错。”卫渊她说,“不过先帝只有一个适龄且未嫁的公主,而明珑公主是你的表姐,你担心她?” 被看穿了心事,谢坤柔也不脑,直接坦诚地点头,说:“嗯。” 卫渊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想和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我大晏的公主尊贵无比,岂是他们能轻易求取的?” 谢坤柔还是担心,说:“话虽如此,可毕竟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若他们真以战争要挟,朝中大臣又极力主张,又该如何呢?因为云川一战,整个云陵的百姓都饱受战乱之苦,若他们大举进攻,咱们能防得住吗?” “是啊,若是他们大举来犯,云陵的边防本就薄弱,怕是守不住啊?而且新帝刚登基不久国库空虚,朝臣们定然是不会让战乱再起的,若真到那时候,咱们也不得不以和亲来求和平。”卫桑分析道。 听完了他们的话,卫渊淡淡地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也别太担心,他们若是真想打早就打了。夔越那个小地方,还没有云陵大,虽然在很多年前云川一站中打下了几座小城,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没能再进一步。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边境挑事,消耗云陵的时候也在消耗他们自己,只怕他们自己现在也耗不起了,又不想让人知道,就趁着大晏无力对他们进行反击时来捞一些好处。若我们真把公主嫁过去了,那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那如何破解呢?”卫桑问。 卫渊摇摇头,满不在意地说:“不知道,等他们来了再说,见招拆招。” 说完随机闭上眼假寐。 眼下,谢坤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想到表姐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受苦,而且对方还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还有姨母,姨母就表姐一个女儿,她要是去和亲,姨妈该有多难过。 她突然想去看看表姐,自从端午开始她就没见过表姐。端午时,不巧姨母身子不大好,郑明珑就留在宫里侍奉,就没有去行宫里。 这么想了,她也这么做了,于是她跟卫桑说了一声,就往郑明珑悦宫苑走去。 何昭容听闻皇上在御书房议完事了,现下正闲着,她特意做了汤羹送过去。 她原本满怀欣喜地来到御书房,期待着皇上召见她,从而得到侍寝的机会。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去她宫里了,本来恩宠就少,这下就更少了,连带着下人都觉着她要失宠了。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一早就梳妆打扮好,盛装前来面见皇上。 可等到她来到御书房外时,却听到陆公公说:“何昭容,眼下是淑妃娘娘在里头陪着皇上,怕是不方便见您。” 何昭容听到曾书婉在里头,心里有气,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陪着笑脸说:“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昭容稍等。” 不一会儿陆公公就出来了,弓着身子道:“昭容,皇上说此刻没空见您,让您先回去。” 陆公公刚说完,屋里就传来几声调笑声。 何昭容此刻也不想强待下去,带着人没好气地离开了御书房。 何昭容冷着一张脸急匆匆地往前走,芬芳知道自家主子生气了,于是便哄道:“昭容别生气,咱们下次还是有机会的。” 见何昭容的脸上没有好转,芬芳眼珠子转了一下开始说道:“这个曾淑妃,平时倒是端着一副淑女的架子,到了皇上跟前不还是一味地狐媚讨好,也不知道她装给谁看?”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自家主子的脸色,见到主子脸色有所缓和,芬芳说得更起劲了。 何昭容越听越高兴,转过头看着芬芳道:“你说得倒在理…啊!…” 话音未落,何昭容就发出一阵惊呼,这个人差点摔倒在地,等到被芬芳扶了身子,她才看清撞到她的人是谁。 “是你?” 第18章 第 18 章 何昭容的语气中满是愤怒。 谢坤柔也有些懵了,她刚刚正想事情想得出神呢,为了躲避旁边匆匆走过的太监,不成想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人了,还是贵人。 她立马跪下身行礼赔罪:“我刚才不小心冲撞了何昭容,何昭容恕罪。” 见到是谢坤柔,芬芳毫不客气地训斥起来:“怎么又是你?之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如今又冲撞了我们家昭容,你到底是何居心?” 是自己有错在先,谢坤柔心里不服气也只得忍着,她身体又压低了些请罪:“是我莽撞失礼了,请昭容责罚,昭容息怒。” 何昭容原本心里就有气,好不容易气消了一些,如今谢坤柔又撞到了她的头上 把她的火气又挑起来了,甚至好烧得更旺。 之前她妹妹的事,她被其他的嫔妃嚼舌根,以至于在她们面前低人一等,她当时顾忌着没有重罚她,如今她是不想放过了。 她说:“上次本宫放过了你,这次是你自己闯进来的,你既说责罚,那本宫就好好罚你!这条路上的石子铺的不算平整,你就跪在这里,好好跪上一个时辰。芬芳,给我掌嘴,好让她记住教训。” 听到前面的话,谢坤柔的另一直蹲着的腿也跪了下去,接受处罚。是她有错在先,何昭容又是皇帝的妃子,就算她以谢家大小姐的身份在这,她也得受罚。可是她要掌自己的嘴,这处罚就有些重了,甚至还有些羞辱的意味。谢坤柔是接受不了的,于是她就反驳了她。 “昭容,是我有错,您罚我跪,我愿意受罚,可是掌嘴的处罚有些过了,请昭容收回成命。” 何昭容冷哼一声,说:“怎么?今天你要做本宫的主了?” “不敢…”谢坤柔说。 “不敢?那就受着,芬芳,打!”何昭容的语气不容置喙。 芬芳一个跨步上前,抬手就朝谢坤柔的脸上扇去。 谢坤柔感受到掌风袭来,下意识地伸手格挡,并抓住了芬芳的手腕。 “昭容真要如此吗?” 她的手劲儿比芬芳大,她挣脱不开,转而看向了何昭容。 何昭容不耐地给了芬芳一个眼色,芬芳转而用另一只手扇在了谢坤柔的另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谢坤柔的脸被打歪的同时还变红了。 这一巴掌谢坤柔也不是拦不住,而是不能再拦了,再拦就犯上了。 见她就范,芬芳抽出自己的手,左右开弓,几下就把谢坤柔的两边脸颊打肿了。 谢坤柔一边忍着疼,一边在心里骂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同时也在抱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惹到她。 她正准备忍受即将要落下来的巴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谢坤柔抬头看去,就见卫渊和卫桑站在何昭容身后不远处,面色冷硬,明显带着怒气。 刚刚那一声是卫桑喊的,卫渊站在旁边,神色冷淡,但她感觉到他生气了。 何昭容和芬芳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喝吓了一调,她们回过身看到来人后,顿时气焰就消散了。 两人身形颇有些颤颤巍巍地行礼:“见过王爷。” 卫桑直接略过她们朝谢坤柔走来,来到她跟前把人扶了起来,并把人带到卫渊的身边。 卫渊则是看向何昭容两人,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也不是很凌厉,就是淡淡地看着她们,仿佛在看着两个死人,他的威严压人于无形。 他说:“她是本王的侍女,她在外面就是代表了本王的脸面,今日你们就是在打本王的脸了。” 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声音也没什么起伏,但是何昭容和芬芳二人听他说完话就不约而同地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或许是因为外界关于他嗜杀残忍的名声和眼前的无形压迫,以何昭容的身份是不该对卫渊行跪拜之礼的,但此刻她却腿软地跪了下去。 “王、王爷,是、是、是她方才冲撞了妾身,我、我才处…罚她,我不知道她是王爷的人,请王爷恕罪!” 卫渊挪开视线,不想再多看她们一眼,说道:“有句话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完就走了。 何昭容愣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就开始和芬芳自己扇自己巴掌。 她虽屈辱,却也不敢反抗。她虽然是皇帝的嫔妃,但却不怎能受宠,况且连皇帝都要敬卫渊不知三分,他恶名在外,她又如何能不怕他? 谢坤柔一边走着一边听着身后传来的巴掌声,想道: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何昭容用权力来压她,可她又被更高的权力倾轧,怪不得都想要这个东西。 回到宸华宫,就有宫女给谢坤柔拿来了消肿的药膏。 “姑娘,上药了。” 谢坤柔正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有些红肿的脸,听声回头看她。看到人谢坤柔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看你有点眼生?” 那宫女回答:“奴婢是新指来服侍姑娘的。” 宸华宫里伺候的宫人确实很少,卫渊不怎么在宫里住,他也不是个娇贵多事的人,自然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也是因为人少,所以谢坤柔只来了一两次就把人记得七七八八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雨蓉。” 她的声音温和,人也长得小家碧玉的,谢坤柔看着她觉得不错。 “你来帮我上药吧。” “是。” 谢坤柔上完药休息了一会儿,到了晚上,谢坤柔去到卫渊那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吩咐。 卫渊正在看奏折,谢坤柔走到旁边为他磨墨。 卫渊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下次当心点。” “是,多谢王爷。” 卫渊继续低头看奏折,她也瞄了几眼,看到了关于云陵的事情,似乎是云陵那边有些乱。 谢坤柔心里有些触动,却也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专注研墨。侍女端来茶水,她就顺手接过,卫渊批好的奏折她分类整理好放在一边。 就这样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卫渊桌案上的奏折已经看完了。他站起身想要走出来,可是刚踏出一只脚,他的身形就摇晃了一下,他的手重重地撑在桌上才稳住了身体。 谢坤柔听到动静,忙跨步上来扶住他,有些慌张地问:“王爷你怎么了?” 卫渊没有说话,谢坤柔抓着他的手臂,觉得他有些热,但问题是今天天气分明很凉爽。于是谢坤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哎呀,王爷你发烧了,额头好烫。我先扶你到榻上歇着,来人,去叫太医。” 谢坤柔把卫渊扶到榻上靠着,卫桑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进来。 “王爷怎么了?”他人都还没走上前就开口焦急询问。 “王爷发烧了,不知道是受凉了还是伤口因为天热发炎的缘故,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谢坤柔看着卫渊说,“ 我以为他身子铁打的呢,受了伤也不好好休息,还这么劳累。” “王爷是身子不太好。”卫桑有些悻悻地说。 因为他知道自家主子什么德行,早年因为吃了太多苦,导致身子不好,这纪念好不容易补回来一些,又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受伤了也不顾及着。 谢坤柔摸过他的肩膀手臂,他比较清瘦,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比较虚弱,谢坤柔看着有些心疼,于是问卫桑:“你们平时不劝劝的吗?” 卫桑神情显得有些无奈,他说:“我们怎么可能不劝?但是...” 后面没说出来的话,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太医很快就来了,一番诊断过后,确实是伤口没处理好发炎了。 太医开了药方,卫桑给卫渊换过药后,他原本还还在强撑着的精神在喝了药之后就支撑不住睡着了。 虽然睡着了,但是却放心不下,还得守着,等到烧退了才能放心。 卫桑是自然要守在旁边的,卫梓不在,贴身伺候的人不够,于是谢坤柔也留了下来,随时接替卫桑的位置。 谢坤柔累了就先睡,到了后半夜,她被卫桑叫醒,于是便拍了拍自己原本有些肿痛的脸让自己清醒。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烫。她把毛巾洗了一下给他擦了把脸,后又给他敷上。 就算谢坤柔已经睡过一觉了,但是大半夜的没事做还是容易反馈,于是她就拿来了一些笔墨纸砚,又从卫渊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书来抄。她本就爱写字,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来打发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已经要亮了。谢坤柔这里岁月静好,可是整个皇宫里,何昭容因得罪被雍王惩罚掌嘴的事情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上一早起来听闻了这个消息,龙颜大怒,下旨禁足何昭容一个月,还罚了她三个月俸禄。 一时间,宫里上上下下议论纷纷:有说何昭容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有次灾祸纯属活该,;有说雍王做得太过了,即使得罪了他的侍女,可终究是一个下人,何昭容就是地位低也是皇上的嫔妃,如此行事,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简直是置帝王于皇家尊严于不顾。 随后,弹劾卫渊的奏折就流水似的涌入了御书房。 曾书婉起床后听说这事,问清了事情的缘经过惊讶了一下。她惊讶的不是卫渊惩罚何昭容,而是惊讶于卫渊为了一个刚到身边的侍女就责罚皇上的昭容,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虽说卫渊在外名声不好,但是见到嫔妃们都是礼数周全的,如今却… 曾书婉心里醋意大发,她没想到那个女子竟在他心中有如此分量吗? 她妒忌,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连妒忌的资格都没有,她就难受得要发疯。 她现在觉得自己身为曾家大小姐和皇帝的宠妃都不如一个侍女。 她坐在梳妆台前换了好几支珠花试都不和心意,于是烦躁得一把把手里的珠花掷了出去,上面的珍珠也掉了下来。 正在为她梳妆的听琴和问琴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她们都知道自己主子的想法,可是却也排解了不了她心里的苦楚。 天亮了,也有了些许阳光,谢坤柔放下的手中的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和脖子,随后又起身走到床边查看卫渊的情况。 卫渊的烧已经退了,气色也好了许多。也许是察觉到动静,卫渊睁开了眼睛,便看到谢坤柔在旁边看着他。 他率先开口问道:“你一夜没睡!” 谢坤柔摇头说:“没有,前半夜是卫桑,我守后半夜。王爷好些了吗?” 卫渊没有直接回答,看了她一眼后说:“你去休息吧,叫庄黎来伺候就行了。” “好。”谢坤柔点头,她也确实很困了。 卫渊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来诊治的太医不是话多的人,也就没有人知道。到了午后,卫渊就回到了王府中。 第19章 第 19 章 回到王府后,谢坤柔原本想着抽空回一趟家,她第一次离开家那么久,也确实想姨娘和妹妹了。 可是想到自己肿得像猪头的脸,还是放弃了,虽说也不是那么夸张,但是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她被人打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就只好再晚两天再回去。 这边谢坤柔刚压下回家的念头,门房就传话进来,说是谢大人送来了拜贴。 拜贴以递到卫桑手中,谢坤柔听到动静便来询问:“听说是我二叔送来的拜贴,可知道是什么事?” 卫桑如实跟她说:“是为了感谢主子之前救她女儿的事情,说是想登门拜谢。” “哦,是这样啊,那你拿去给王爷定夺吧。” 拜贴送到卫渊眼前,卫渊病还没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听了卫桑的转述就一口回绝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送来东西说:“谢姑娘,这是明珑公主送来给姑娘的。” “好,多谢你。” 谢坤柔接过包裹打开来看,里面不仅有消肿的伤药,还有一些润肤的香膏,在一众物品里还有一个信封,她打开,上面写着的都是对她的关心。 “突然听闻你受到委屈,我没有及时解你之困,让你受委屈了,我遂派人给你送些东西来。听闻你到了雍王身边伺候,雍王位高权重,你要小心伺候,好好保重自己。” 看到公主写给她的信,她又想起了不久后,夔越想要联姻的意图。虽然卫渊有透露过不想和亲,可若是朝廷硬要和亲,明珑公主也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事,谢坤柔就忍不住忧心起来。 这边谢坤柔刚忧愁上,那边就通知说钟萍姑娘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坤柔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那姑娘热情活泼,情绪外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她喜欢卫渊,她对自己有敌意,就不去她跟前凑了,省得叫人记恨。 她整理好情绪不去想别的,安安心心坐下来看卷宗。 这些卷宗是吏部多年来的人员调动,是卫渊利用权力让人从吏部拿出来给她查阅的。毕竟云川一战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也少提及,对卫渊目前要做的事情来说也不是很重要,他提供便利让谢坤柔自己去查。 谢坤柔觉得当初出手相救并跟在他身边这个做法很正确,不然她都拿不到这些记档卷宗,更别说查清这个案子。 时间很快过去,谢坤柔看了两个时辰,做得腰酸背痛的,她站起身来活动活动,顺便到厨房去找点吃的。 厨房的人正在备菜,见到她来都跟她打招呼。虽然谢坤柔刚来王府没几天,但她为人随和,不拘小节,和大家相处得还不错。 还有此前她对卫渊的救命之恩,也让大家对她高看一眼。 在厨房吃了些点心填饱肚子后,谢坤柔闲着没事就跟大家一起干活。 虽说她是一个千金小姐,但她也和别的小姐不同,她长大一些后也偶尔学着做饭,做一些能做的伙计。 “姑娘今日见到钟姑娘了吗?”厨房里的一个年轻嫂子问她。 “我今天一直待在屋子里做别的,听说她来,倒是没见着。怎么了,吴嫂子?” “嗨,也没别的,就是我们闲来无事瞎聊。我们就想啊,那钟萍姑娘是大族人家的姑娘,又跟咱们王爷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她经常往这里来,都知道她中意王爷,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结亲啊?”吴嫂子说。 旁边的人也符合道:“他们也是门当户对,要是他们能成,咱们也能沾沾光喝喜酒喽。” 谢坤柔笑着摇摇头,说:“我来得晚,这我就不知道了。” 听他们说,钟萍之前就常来,一来就黏着卫渊。但是卫渊对钟萍却淡淡的,也不怎么搭理她,她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多半没戏。虽然两家关系好,但卫渊也不是好拿捏的。 厨房做好了晚餐,谢坤柔也学着做了一道新菜,之后便一起帮着把菜送到卫渊的院子里。 来到屋子里的时候,钟萍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满心期待着有什么好吃的,可是当她看到谢坤柔时,脸上的笑容就立马僵住了,还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她。 见上菜了,卫渊也放下手中的笔,走到桌边坐下准备吃饭。 谢坤柔和下人们上完菜了正准备离开,就被卫渊叫住了。 “坐下一起吃吧,你上菜也幸苦了。” “好。”谢坤柔没有扭捏拒绝,直接大大方方地坐下了。坐下后她有意瞥了一眼钟萍的脸色,见她一脸地不可置信。不过她也没理,直接开始吃饭。 钟萍看到谢坤柔这样,一脸不高兴地问卫渊:“渊哥哥,你府里的下人什么时候有这种待遇了,都能跟主子坐一个桌吃饭了,这也太放肆了。” 卫渊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她不是府里的下人。你好好吃饭,吃完饭了就感觉回家吧。” 听他这样说,钟萍更不愿意了,说:“我今晚不回去,我就在王府住。这王府这么大,屋子也这么多,肯定能住。那就由这位姑娘去给本小姐打扫一间屋子出来吧。”说着便挑衅地看向谢坤柔。 谢坤柔没理她,而是看向了卫渊,卫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说:“别太胡闹,若是想住下,就让周伯给你安排,若是不愿就回自己家去。” 见到卫渊有些生气了,钟萍也就熄火不在造次了,只得低头乖乖吃饭。 吃完饭后,谢坤柔正要回自己的屋子,可是钟萍却追上来拦住了她,并对着她质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之前渊哥哥虽说你是他的客人,但是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走?客人也不能总是待在别人家里吧,你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了?” 谢坤柔内心翻白眼,面试保持微笑,说:“这是我和王爷之间的事,轮不到钟姑娘你来质问?治愈礼义廉耻嘛,我不觉得一个跑到别人家里对别人的客人指手画脚的人有礼义廉耻。” 说完,谢坤柔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反倒是钟萍气得跳脚。 谢坤柔又遇到了卫梓,卫梓问她:“谢姑娘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 谢坤柔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卫梓也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生气的钟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对谢坤柔说:“钟姑娘是钟家的千金小姐,从小骄纵惯了,钟家又和卫家是世交,念着北淮伯的面子,主子也都由着她,希望你也多担待一些。” “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自然是不会与他起冲突的。”谢坤柔说。 第二天,谢坤柔陪着卫渊一同进宫上早朝,在大殿外她听到了朝臣们正在讨论接待时使臣的事情。 同时她还听到了一个名字:穆锋。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现在听来有些恍惚,思绪一下子给她拉到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很小,她和娘亲都在家里等着父亲归来。 早朝结束,卫渊走了出来,见她脸色不好就问:“你听到了?” 谢坤柔点头:“虽然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但是忘不掉,也不敢忘掉。这次,他会来吗?” “会。穆锋是夔越的常胜将军,不光是多年前的云川一战,还是这几年来一直在云陵边境挑事,我们都拿他们没办法。他这次亲自出使,不仅是为了争取利益,也是为了震慑我们。” “那和亲的事,皇上和朝臣们怎么说?”虽然仇人就在那里,但是她也报不了仇,眼下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和亲的问题。 “有主张和亲的,也有不想和亲的,具体还得看使臣来了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只能见招拆招。” 听到这话,谢坤柔没有说话,沉默着低头走路。 突然,一个走到了他们旁边,说:“王爷留步。” 是齐王郑明珏。 卫渊没有说话,但是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郑明珏说:“王爷主理朝政,此次夔越来访有要和亲的意思,若要嫡亲公主的话,可本王只要明珑一个妹妹了,本王不想她去和亲,想请王爷多周旋,不要让明珑去和亲。” 谢坤柔没想到郑明珏特意找到卫渊竟是为了明珑公主和亲的事,平常他和卫渊只是点头之交而已,这让她对这个富贵闲王改观了。 卫渊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这还得看朝臣们如何觉得,也得看使臣提什么要求,且看着吧。不过为了大晏的尊严,也没人希望明珑公主去和亲的。” 郑明珏微笑着说:“确实是如此,只是明珑从小养在宫中,锦衣玉食,要到夔越去生活,也实在太可怜了。” 卫渊没有再都逗留,直接走了,谢坤柔也跟着一起走,只是她走着走着回头探究地看了郑明珏一眼。 同时郑明珏也看向了她,谢坤柔立马收回视线。 今天她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明珑公主说,但是这件事还没有定论,早早跟她说也只是徒增烦恼。而且宫里的消息传得快,她估计很快也会知道的。 可是她知道却也无能为力,皇帝无能,梅太妃也说不上话,整个朝堂之上也就只有一个卫渊还能周旋一二。 回府的马车上,谢坤柔还在忧心。卫渊看了她一眼,问道:“给你的那些案卷都看完了吗?” 谢坤柔立马回神,答道:“还差一点,关键年限的那些记录倒是看得差不多了。只是光是吏部的记录,貌似也看不出什么古怪,是否还有其他的资料可供查阅呢?” 谢坤柔后面的语气带着小心的试探。 卫渊说道:“过两天我让人把兵部的记档给你拿出来,关于战事都归兵部掌管。之后我让人给你打通关系,可以让你自由出入六部查阅,但是这个方法太冒险了,不宜随意使用,你先看我给你的那些吧。” 闻言,谢坤柔有些激动,刚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卫渊连声感谢:“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卫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喜笑颜开的模样不自觉地微微勾了勾唇角,虽然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第20章 第 20 章 谢坤柔的脸已经恢复如常,她便回家探望一躺。 谢坤妍和江姨娘看到她回来都很惊讶,因为她们也知道进宫当差平常是很难出宫的,而且她进宫时间尚短,是不可能这个时候出宫回家的。 谢坤柔跟她们解释道:“我如今在雍王身边伺候,不在宫里当差了。雍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我回家自然就方便了许多,以后我就能时常回家看你们了。” “真的吗?”坤妍很高兴。 “当然是真的。” 可是江姨娘却有些担心,问:“可是我听说那雍王脾气可不太好,你在他身边伺候能适应吗?” 谢坤柔笑着说道:“那些都是传言,传言大多都当不得真,我跟在王爷身边也有些日子了,我看着他也还好,不像传言中那样。” 江姨娘这才点点头,说:“那就好。你过得好,我和阿妍在家也能放心。对了,我给你做了身衣裳。” 江姨娘说着便去柜子里把衣服拿了出来,说:“这料子很好,前两天就做好了,我原来还想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穿上呢,可巧你今天就回来了,正好你可以拿去穿。” 谢坤柔接过衣服摸了摸,果然是很好的料子,她感动之余还不忘她们,就说:“这料子不便宜,给我做衣服了,那你们的呢?” “这料子虽不便宜,我也也还得买得起一两匹的,而且这料子是时兴的料子,虽比不得富贵人家,但好歹你们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不能穿得太素了。随意我给你和阿妍一人做了一身,我嘛穿不来这样的料子,我有适合自己的衣服。”江姨娘说,“快穿上试试,有不合身的我好感觉改一改。” 谢坤柔很快穿上身看了看,果真很漂亮。 “姨娘的手艺好,这上面绣的花样真好看,不仅裁剪得好,针脚也细。” 江姨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吃饭的手艺罢了。” 江姨娘家原本就是做裁缝的,家中生意不错,她人也出落得婷婷玉立,都快要议亲了。可是她的家乡却遭遇洪水,整个县都被淹了。她和父母只好逃难。 当时的那一场洪水灾害很大,导致流民众多,像江家这样有点小钱的商人家庭就被惦记上了。不仅财物被抢走,她的人也被打死,见她有点姿色就要把她买到窑子里去。 当时正好谢敬骁夫妇路过救下了江月,江月无处可去便跟在梅卿容身边做侍女。 梅卿容身子较弱,当初生谢坤柔时有些难产,因此伤了身子难以再受孕,几年来夫妻俩都没能再生一个儿子。 后来梅卿容就做主抬江月做姨娘,想让她来给谢敬骁生个儿子,可是第一胎还是个女儿,也就是坤妍。再之后就是谢敬骁传来死讯… 谢坤柔把衣服收起来,问她们:“这段时间府里可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之前阿妍的师父还来了呢。他说阿妍的进步很快,直说阿妍有天赋呢。”江姨娘开心的说。 谢坤柔也很欣慰,她坐在阿妍身边揽着她,手还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既然如此,阿妍可就要好好努力了,姐姐希望你能成为一代名医呢。” 可得谢坤妍听了这话却忧愁了起来,说:“可我是女子,真的能成为名医吗?” 谢坤柔笑着对她说:“这些不关乎男子或女子,只要你的医术能够救死扶伤,能做到旁人所不能,到那个时候,别人眼里看到的不是你是男是女,而是你高明的医术。那时候别人有的不是对你的质疑,而是想要找你医病,明白吗?” 谢坤妍看着姐姐的眼睛听着她的话,好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头,说:“姐姐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随后,江姨娘把谢坤柔拉到一边,轻声问她:“你在宫里听说了吗?隔壁二姑娘之前去行宫参加端午宴会,不知怎的出事了,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 谢坤瑶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后面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当时她还在王府养伤,并没有特意打探谢坤瑶的消息,只听说她平安到家。 “也没什么,就是在行宫里有些不懂事的人惊扰了圣驾,阿瑶年纪小可能就被吓着了。那她的病现在怎么样了。”谢坤柔含糊地说着。 “快好了,一回府就请了太医来医治,不算什么大病,只是她现在很少出门,很多时候都待在屋子里。你现在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她,好歹是姐妹,面子要做。” “嗯。”谢坤柔点头。 当下,谢坤柔就拿了一些东西到隔壁去,拜见了二婶后去到了谢坤瑶的房间。 谢坤瑶正在画画,见到她来就停下了手中的笔,诧异地问:“大姐,你怎么回来了?” 谢坤柔把东西交给她的侍女,答道:“我好久没回来了,难得有机会就回来看看。听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吗?” 谢坤瑶说:“已经好了,只是想起当时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太医说让好好养着,我也就待在屋里懒得动弹了。当初还多谢大姐,不然我就是凶多吉少了。” “别这么客气,咱们是堂姐妹,一家人不要那么生分。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及时禀告了皇后娘娘,我原本想去找一找你的,却没有找到,知道你平安我才放心。” “多谢姐姐记挂。还好有王爷相助,我才得以平安。听说王爷受了伤,我回来就病倒了,不知道王爷的伤怎么样了?”谢坤瑶眼里流露出关心。 谢坤柔顿了一下,说:“听说他已经上了几次早朝,又出入御书房议事,想来应该是无碍了。” “是吗?那就好。” 谢坤柔跟她又随便聊了两句就离开了。她们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也说不了多少话,等下她也还有事情要做。 陪谢坤妍和江姨娘吃过午饭后她就去找了陈越叔叔。 陈越看到她也诧异了一下,谢坤柔立马跟他说清楚了缘由,但是陈越却提出了质疑。 “雍王我了解不多,你这么跟他合作可靠吗?” 谢坤柔也不敢保证卫渊绝对可靠,她想了想说:“既然寻求合作,就要信任对方,他对我印象不错,且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应该不会对我不利。而且他也确确实实帮助到我了。” 说这她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张纸递给陈越,说:“这是我从吏部的档案文书里找到的跟当年云川一战有些关联的人,他们之中有些或许还在为官,或许隐居,又或许已经死了。但究竟是怎么样还需要你去查一查。这是我目前所能找到的,等日后我找到新的东西了再告知你。眼下我在王爷身边挺好的,你的事我也没有跟别人透露过,丽云在宫里也安好,陈叔叔放心。” 陈越笑了一下,说:“只要你们安好,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姑娘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我们也一定能为谢将军和那几万将士雪耻的。” 谢坤柔回到家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往王府赶,还没离开王府多远,就有一辆马车悄然跟在谢坤柔的马车后面。 接着那马车停了一下,上来了一个女人,对马车里的人说:“小姐,打听到了,她是谢家大房的大小姐。” “大房的大小姐?没怎么听说过。”钟萍说。 “因为大房的家主和夫人在多年前就离世了,所以她一直以来深入简出,也几乎不与官家小姐往来,所以咱们不知道她,她如今就是靠着叔叔婶婶过活。”侍女蕊儿说。 钟萍闻言陷入了愁绪,她说道:“她若是出神低微也就算了,虽然父母双亡,但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又天天跟渊哥哥待在一起,若渊哥哥对她有情,娶她为正妻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蕊儿也想到了严重性,问道:“那小姐咱们该怎么办啊?” 这倒是把钟萍给问住了,她突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不急。”钟萍皱着眉头说。 谢坤柔回到王府刚好赶上吃完饭,她前脚进屋,后脚钟萍就回来了,一回来就跑到卫渊的跟前。她想和卫渊一起吃饭,但是突然官家来说,钟府派了嬷嬷来接钟萍回家。 闻言,钟萍原本还笑着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随后一脸不情愿地往外走。 来接她的是她母亲身边的张嬷嬷,她不仅是钟母的陪嫁,还是一手把钟萍带大的,相当于钟萍的半个母亲,而且张嬷嬷很是严厉,钟萍对她又敬又怕,听到她亲自来,她也不得不回去。 按理说,钟母也是个闺秀,张嬷嬷又是从小对钟萍严厉教导,钟萍也应该是一个端庄的大家闺秀才是。但是钟萍骨子里却不是个安分的性子,母亲宠爱她,父亲也没有时间管教,虽有张嬷嬷教导,她小时候也算乖,可是长大后却越发出格,性情乖张,大大咧咧,甚至还有些胡搅蛮缠,爱惹事闯祸。 来到门口看到张嬷嬷冷着脸站在门口,钟萍有些发怵,脚步有些踌躇,本来就几步路,硬是磨蹭了好久。 张嬷嬷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来气,说:“姑娘,天色不早了,还是快些上车回府吧。” 钟萍不得不加快脚步,随后爬上马车,接着张嬷嬷也坐了上来。 马车往前行驶着,张嬷嬷说:“这些日子夫人忙,姑娘胡闹了这些日子也该闹够了。一个为出阁的姑娘总跑到一个男子身边,像什么样子?蕊儿身为姑娘的侍女,不规劝着姑娘,反而任由她胡闹,回去给我好好领罚。” 钟萍和蕊儿两人都被训得不敢抬头,更不敢还嘴。 回到钟府,钟母看着这个女儿又气又无奈,想让以后不要再去卫府了。 但是钟萍当即就反对了,说:“我不要,娘,你明知道我喜欢渊哥哥,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啊?既然觉得我未出阁去找他不好,那你让我嫁给给他不就好了吗?” 钟母立马反驳道:“不行,你爹是不会让你嫁给卫渊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每次都都是这样的说辞,钟萍不服。 “没有为什么,他不是你的良配。若你真的想嫁人了,我已经在帮你物色人家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屋子里待着,等着相看吧。” “我不要!除了渊哥哥,我谁都不嫁!”钟萍吼道,随后就气冲冲地回自己院子了。 钟母看着女儿这个样子,觉得头都大了。她看向张嬷嬷说:“她这个性子该如何是好啊?” “姑娘还小,等到成家了自然就懂事了。” “希望如此。你抓紧安排相看的事吧。” “是。”张嬷嬷回道。 第21章 第 21 章 第二天一早,钟母就让人来叫钟萍梳洗打扮,好去前院见客。 此刻钟萍刚睡醒,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任由侍女装扮她。侍女们动作都很麻利,因为有蕊儿昨天被罚的前车之鉴,大家也不敢任由钟萍耍脾气。 很快钟萍就装扮好了,跟她平日里俏皮活泼的打扮不一样,这一身在她站着不动的时候也算端庄。 钟萍虽不喜,但是她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要见客,打扮得庄重些是基本礼仪,这是应该的。 原本钟萍不以为意,只想应付一下回来补个觉,但当她来到前厅的时候就立马清醒了过来。 虽隔着屏风,但是看得清清楚楚,厅里坐着好几个年轻男子,见到她来都跟她行礼。 钟萍刚回了礼,那边就跟她说起了话,钟萍有些不耐的回答。 一轮相看下来,钟萍的耐心耗尽,待人都离开了,钟母来问钟萍:“萍儿,你觉得这几位公子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钟萍没好气地回。 原本还和颜悦色的钟母看她这副态度脸色顿时不好了,语气也冷了下来,说:“今天这几个不怎么样,那就明天再相看别的,总有合适的。”说完就离开了。 “娘!我才不要嫁给这些人。”只留下钟萍无奈的抗议,之后才气冲冲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首饰一顿扯,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怒气,终于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她趴在床上哭了起来,哭母亲逼她相亲嫁人,也哭卫渊不爱自己,自己的真心只是一厢情愿。 侍女们看她哭得伤心就劝她,说:“姑娘快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姑娘既然不想嫁给那些人,还是得振作起来想想办法啊。” 蕊儿一下子劝到了点子上,钟萍立马就不哭了,坐起身来把眼泪抹干净,接着就开始想办法。 这时,一个端庄文雅的姑娘走了进来。 “二姑娘。”侍女们纷纷行礼问好。 “大姐。”钟蕖微笑着说。 钟萍随手理了理妆,说:“你怎么来了?” “我好久没见大姐了,所以来看看你。小戏子们又排练了一出好戏,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也放松放松心情。” 钟萍兴致缺钱,说:“有什么可看的,不想去。” “戏里包含人生百态,说不定你看了也就想明白很多事情了,走吧。”钟蕖也不管她的抗拒,娇声软气地就把钟萍拉走了。 这出戏讲的是一个官家小姐不愿服从家里联姻的安排,努力和自己喜欢的人双向奔赴对抗父母家族,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出戏属实排到了钟萍的心坎上,不仅把之前愁绪一扫而空,还从这出戏中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戏还没结束钟萍就坐不住率先离席了。 坐在一旁的钟蕖看着起身离去的钟萍笑了一下,接着又端起茶悠哉地喝了一口。 回到屋子里,钟萍眼珠子一转,拉过蕊儿再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蕊儿听了有些惊讶,迟迟没有反应,钟萍果断催促她,说:“你快去。” 蕊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这天,谢坤柔正在房中整理东西呢,听到门口小丫头在说话。 “那个钟小姐又来了,这才消停了几天。老往咱们府里来,咱们还要花时间花心思伺候她,王爷不是个多事的人,咱们也轻松自在,她一来咱们就得多干好多活儿,真是烦人。” “可不是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老往成年男子家跑,像什么样子,咱们王府又没有女眷,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听说晏都的恭候小姐都不怎么与她来往。”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诉说着对钟萍的不满。谢坤柔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吃过晚饭后,谢坤柔整理好手上的东西,就把从卫渊那拿来的文书给他送还回去。 走进书房,谢坤却没看到卫渊在。以往这个点,但凡他在家,他不是在书房处理政事,就是在书房看书。 谢坤柔把书放好就走了出来。往回走的时候正要路过卫渊的房间,此时一个侍女端着一盆水走过来,看样子似乎失去给卫渊送水的。 那侍女看到她,就说:“谢姑娘,王爷说是觉得热让人打凉水给他洗脸,但是我现在有一点内急,不方便给王爷送水。你正好在这,要不您帮我把水端进去给王爷洗脸吧?” 谢坤柔和他们平时相处的好,这点小事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于是他接过侍女手中的铜盆,对她说:“好,那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多谢谢姑娘。”说完那侍女就捂着肚子跑开了。 屋里,靠在床上的卫渊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难受。不仅觉得身上有些乏力,还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突然,一个身影从床后边缓缓的走了出来,渐渐走到床前,同时也让卫渊看清了她的脸。 卫渊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说:“是你给我下的药?” 钟萍眼神乱瞟,两只手放在身前,手指再扯着自己的衣服,脸上也是一副不安的表情。 很明显她对做这样的事心虚了。但是他看着卫渊的样子,又想了想自己的处境。觉得事已至此,她咬了咬牙,果断夸不上前,做到卫院的身边。 “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一心都想要嫁给你。可是我爹娘不愿意,他们还要逼着我去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是没有办法了,逼不得已才出的下策。渊哥哥,不要怪我,只有我跟你生米煮成熟饭,我爹娘就不得不同意我嫁给你了。渊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照顾你。会为你做一个好妻子,将来也会为你生儿育女,一个好母亲。好不好?” 钟萍说完伸手去解卫渊的衣服,可是在他的手刚要碰到委员的衣服的时候。突然间,卫渊坐直了身体,一只手快准狠的抓向了钟萍的脖子,并使劲把钟萍捏得喘不过气来。 这下,钟萍不得不下意识收回手来掰卫渊的手。他的脸因为呼吸不畅开始变得有些红。她努力的想挣脱卫渊的手,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可是卫渊的手劲很大,且有意的加重了力道,根本挣脱不了半点儿。 他委屈求助的看向卫渊,希望他能放过自己。可是当他对上卫渊的眼睛的时候,她被吓到了。那是一双异常冷酷且布满寒霜的眼睛。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意,甚至还有一些邪性的鬼魅森然的笑意。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卫渊。他印象中的委员高大帅气,虽然待人有些冷淡,但是也优雅从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看着可怕,仿佛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钟萍不断的拍打着卫渊的手,眼神惊恐。身体颤抖,深深的对胃源和死亡的恐惧,侵袭着她的感官。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或许马上她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谢坤柔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外面天已经黑了,屋里也没有点蜡烛,黑漆漆的。 她听到一些响动,但是屋里黑看不清,于是她就先把灯给点上。 烛火亮起的那一瞬间,谢坤柔立马就看清楚了屋里的景象,当时就吓了一跳。 “王爷,钟姑娘,这…”她下意识出声,却没说出什么话。 因为她看到钟萍都翻白眼了,再晚一点可能就没气了。于是她赶紧快步跑过去,使劲掰开卫渊的手。可是卫渊的劲儿太大,她一时也掰不开。情急之下她戳了一下卫渊的一个穴位,卫渊顿时就松开了力道。她也终于是把钟萍给解救了下来。 得救的钟萍瘫软在地,她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谢坤柔看了一下钟萍的情况,见她缓过来了,没有大事,就要立马去看卫渊的情况。 卸了力的卫渊站不稳,险些跌倒,谢坤柔立马去搀扶他,并去查看他的情况,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觉得他的身体滚烫的要命,很不寻常。 “王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刚才凶恶的眼神已经收起来了,但是却脸色铁青,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谢坤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就赶紧叫人。 听到动静的卫桑立马赶了进来,见到眼前的情景立即来查看自己主子的情况。 谢坤柔则是有些着急,立马跟他说:“我也身体出了状况,赶快去叫大夫。” “是。”卫桑立马转身去叫大夫。 同时卫桑的身后也跟着两个丫鬟,她叫丫鬟把钟萍给带了下去。 她则自己留在这里守着未卫渊,明显卫渊是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变成这个样子的,现在实在不放心让别人来碰他。 他扶着卫渊倚靠在床上,又洗了帕子给卫渊擦脸,希望能缓解一下他身上的燥热。 卫桑很快就带着大夫来了,大夫一搭脉就知道了情况,他说:“王爷是中了你迷情药了。加上王爷之前身体生过病还没好全,在这迷情药的催化下导致身体的气息紊乱,所以才急火攻心,情绪暴躁。我先给王爷扎几针缓解,随后就给王爷配解药。” “麻烦你了大夫。”卫生皱着眉头说。 大夫也没理他忙着做自己的事情。这大夫是专门照顾我医院身体的,一直住在王府边上。 大夫扎了几针之后,卫渊的身体状况缓解一些,接着大夫又写了方子,卫桑立马拿着方子去抓药煎药。卫桑一走,卫梓也进来了,随着谢坤柔一起守着卫渊。 第22章 第 22 章 卫桑的动作很快,煎好的药很快就端了上来。吃了药之后,卫渊的状况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这下谢坤柔和卫桑、卫梓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谢坤柔很快察觉到问题,问他们:“王爷感觉是个很谨慎的。,你们也很警惕王爷的安危,今日他的饭菜怎么被偷偷的下了药,而且还一个人待在房中,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卫桑解答他的问题:“其实王爷早就发觉不对劲了,只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所以就让我们走开一点。这次可能也是出乎了王爷的意料,没想到这药性反而伤着了主子。” 谢坤柔沉默了,既然他早就安排,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他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了。 “那钟姑娘怎么处置?”谢坤柔问起钟萍的事。 卫渊淡淡地说:“去叫钟夫人过来。” 钟萍被带走后,被下人安排在客房里看管了起来。 钟萍任由他们关着,不吵也不闹。 她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未消退。显然是被刚才的事给吓坏了还未回神。 天色已晚。钟府见自家大小姐跑了出来却迟迟没有回府,全府上下都急死了。这时,雍王府的人来找钟夫人,钟夫人立马上了马车往王府赶。 卫渊亲自接见了钟夫人,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钟夫人出来后脸色很不好看,脸上仿佛凝着一层冰霜。 随后钟夫人就把钟萍带走了,走的时候卫渊也走了出来,钟萍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卫渊,本来浑浑噩噩的样子在看到卫渊的那一刻颤抖了一下,随即就转过头跟着钟夫人离开了。 人走后总算消停了下来。可是晚上入睡时,谢坤柔却想起了今晚卫渊的表情。 从前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卫渊的不好,平常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觉得他就是个冷淡的人,可是今晚看到他那副嗜血的表情,那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意,着实让人觉得意外。 但同时也让谢坤柔更加好奇卫渊这个人。其实她也能明白,年纪轻轻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坐稳摄政王的位置,还把朝廷里的那群难缠的大臣压得死死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夜间,谢坤柔起来喝水,月光从窗缝里渗进来,格外清明。 她一时兴起打开了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也格外明亮,照得院子里的地面都很清晰。 突然间,她听到一些细细簌簌的声音,顿时警惕起来,然后她慢慢地朝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她刚走没几步,就看到门洞前探出一个狗头,准确的说是一个狼头。 逐影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她的脚边,她蹲下身来抚摸着它的头说:“逐影,你怎么还没睡啊?” 刚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笑了起来,她说:“我忘了,书上说狼都是昼伏夜出的,这时候你估计正精神着呢。” 逐影虽是狼,但是它自小跟在卫渊身边,作息时间也渐渐跟人的作息同步了。但听说卫渊一直以来都睡得很晚,估计逐影的作息也没有多像人。 “好几天没怎么看到你了,你现在怎么爬到我院子里来了?” 听到谢坤柔这么问,它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是的,用嘴叼着她的衣服就往外带。谢坤柔知道它是有灵性的,也就跟着它走。 跟着跟着就来到了卫渊的院子里,本来他们的院子也是挨着的,走几步就到了。 卫渊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喝酒,现在正是梧桐花盛开的季节,白天来看,这一树的红白相间的花朵美得动人,此刻在月色掩映下虽看不出梧桐的美,但是晚风吹拂,那隐隐的花香似乎也能醉人。 “''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王爷好兴致。”谢坤柔边走向卫渊边感叹说。 卫渊坐在躺椅上,闻声抬起头看向来人,又看了看趴在一边的逐影,说:“我还以为它跑那去了,原来是跑到你那去了。也难得它喜欢你,以往,旁人它都不爱搭理。” 谢坤柔笑了一下,说:“它是有灵性的,也很乖。” 谢坤柔很喜欢小猫小狗什么的,只是她没什么功夫养,前几年坤妍捡到一只小狗,她喜欢得不行,但是那小狗本身生着病,找了大夫来医治,但是治不好,没多久就死了。 当时坤妍哭得伤心,谢坤柔自己也难过,坤妍毕竟还小,那狗捡回来都是她在照看,这突然没了,她也不好受。所以后面他们也就没再养这些活物,平常养些花花草草也就是了。 可是住到王府也很长时间了,谢坤柔跟逐影相处的时间长了,又是第一次见着养狼的,她稀罕得不得了,所以经常拿肉喂它。卫渊对逐影要求严格,要经常训练它,所以给它吃的都是定量的,但是谢坤肉时常会拿些小肉条偷摸给它当零嘴,时间久了,它就和逐影亲了。 卫渊听了她这话,勾唇笑了一下,那表情像是不信她说的话,而像是看穿了谢坤柔私下投喂逐影的小动作。 不过卫渊也没说什么,而是对谢坤柔说:“既然谢姑娘也还没睡,那就来陪我喝一杯?” 卫渊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看向谢坤柔。 谢坤柔坐在了卫渊的对面,说:“大夫说你的身体还没好,让少喝些酒。” 话虽如此说,但是谢坤柔还是拿起了卫渊刚刚倒满的那杯酒,她犹豫了片刻,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卫渊,然后仰头喝下了那杯酒。 看到谢坤柔喝完那杯酒,卫渊才反应过来,这里只有一只酒杯,刚刚谢坤柔喝酒的那个杯子,是自己刚刚用过的。 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后,卫渊的脸色有些不自在,所幸是在大晚上,别人也看不清,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 谢坤柔自然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的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因为她刚才的行为,还是因为喝酒。她悄悄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唇齿间的酒气中夹杂着些许卫渊的味道... 她看向了卫渊的脸,又看向了他的嘴唇,可惜呀,光线太暗看不轻。但是她记得卫渊的脸是什么样子的,也记得他嘴唇的形状,有些薄,但是线条清晰明朗...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了曾经偶然看过的一幅出春宫图... “唉,怎么回事?这谢姑娘和王爷怎么用同一个杯子喝酒啊?” 不远处躲在屋顶上卫槐拍打着卫桑和卫梓的肩膀着质问着。 卫梓被拍得发疼,又怕吵到卫渊,就把卫槐推到一边,说:“你个死喂鱼,你轻点,我们哪里知道啊,我们这也是第一次见,平常他们都客客气气的,谁知道今晚会是这样啊?” 卫槐看向卫桑,卫桑点点头表示卫梓说得是对的。 卫槐原本叫卫榆,兄弟们私底下都喜欢叫他喂鱼,但是因为皇帝名字中有瑜字,为了避讳,故而现在改成了卫槐。 卫槐在他们三个中年纪不算小,但是性格却很跳脱,比年纪最小的卫梓还大大咧咧,没个正形。 他看着底下的画面说:“这我才离开了这么几天,这王府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先是住进来了一位谢姑娘,眼下两人就同一个杯子喝酒了,难不成主子要娶王妃了?” 卫桑和卫梓有些疑惑地看向卫槐,有些不认同他的话,但是对眼前看到的事情又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导致他们的心情有些一言难进。 卫梓想了想,说:“你说咱们主子年纪早就到了,也是该娶个王妃了,这样主子也有个细心的人照顾。只是这些年主子一心都是为了大事筹谋,这眼下成了至高无上的王爷,又一心扑在朝政上,别说娶王妃,就连个通房的丫头都没有,也太清心寡欲了。” “是啊,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主子是个断袖,不喜欢女子呢。”卫槐突然在一旁冒出来这么一句。 卫桑和卫梓都被他这句话给惊到了,不约而同地给了他一个爆栗。 卫槐捂着头吐槽,说:“你们俩下手真重,我只是乱猜的嘛?” “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呢?主子没有女人那是因为他一心都在正事上,去逛窑子点小倌儿的男人多了去了,本也不算什么。主子要真喜欢,养一两个也养得起。主子那时因为不好美色,这话要是让主子听到,可少不了你的罚。”卫桑出声说道。 听到可能要受到惩罚,立马闭嘴了。以往他没少因为他这混不吝的性格被卫渊惩罚过,老是被罚,他也害怕啊。而且卫渊一罚就专挑他的痛处罚,他也是不得不认。 树下的两人仿佛都有着某种默契没有说话。 一阵夜风出来,吹动了卫原的衣裳。因为是在夏日了,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所以卫渊穿的是比较柔软轻薄的衣服,风一吹衣服就贴到身上,月光下谢坤柔仿佛能看到卫渊胸膛上的肌理轮廓... 她的脸更热了... 第23章 第 23 章 第二天,谢坤柔起得有些迟了。 谢坤柔也是有些爱犯懒的,但是她因为坚定了信念要做大事,就严格要求自己不要犯懒,要早睡早起,做更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今天起得有些晚了。她回想起昨晚,在她喝完那杯酒后,两人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之后谢坤柔也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起身回屋了,之后就躺下睡觉了,甚至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她起来后,青梅给她端来了饭菜,说:“姑娘起来了。王爷说今日要出躺门,问姑娘要不要一同去,姑娘若去的话就要赶紧收拾出门了。” “既然王爷邀请,那就一同去吧。” “好,那我这就去回王爷的话。” 青梅出去了,谢坤柔赶紧吃饭换衣裳。 谢坤柔跟着卫渊来到了碧霞山,位于晏都远郊。虽说是山,但这里是片竹海,这里的竹子生得极好,终年青翠,风景宜人,常有文人墨客来此游玩。 谢坤柔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却没有来过,今天能有幸来一躺,谢坤柔着实高兴。 马车停在了一个小竹屋门口,谢坤柔下车后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的风景,脸上的表情轻松愉悦。 卫渊见她如此,问她:“你喜欢这里?” 谢坤柔点头,但是眼神却还没有收回来,她回道:“这里风景很美,我很喜欢。” “这里风景确实不错。” 这时,一名年轻男子从竹屋里走了出来,他衣着简朴,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他在这竹林间更加飘逸出尘。他一出来,谢坤柔就被他的气质吸引住了,时不时偷着看他。 “你来了。倒是难得见你来我这里。发帖请了你好多次,你都说忙,不肯来,今日是终于有空来了。”那人对着卫渊调侃道。 “这位是崔雁,是我的表兄。”卫渊向谢坤柔介绍,之后又向崔雁介绍谢坤柔,“这位是谢坤柔,谢姑娘。” 崔雁看了谢坤柔一眼,随后低头行了一个礼,对卫渊说:“多年未曾看你身边带着女子,今天却把他带到这来,想必这位是弟妹吧?” 谢坤柔听了一愣,看向卫渊,卫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谢姑娘只是暂时跟在我身边而已,你不要多想,免得坏了谢姑娘的名声。” 崔雁歉意的笑了一下,对谢坤柔说:“谢姑娘,是在下误会了。姑娘请恕罪。二位请进吧,我这屋子虽然简陋,但却很雅致。” 崔雁拉开院子的篱笆,接谢坤柔和卫渊进来。 “之前我听说你身边收了一个侍女,还时常带着出入皇宫大内,想必就是这位谢姑娘了?”崔雁一边走一边同卫渊说着话。 “是她。” 到了屋内,崔雁亲自给他们倒了茶,谢坤柔道谢后就端起来尝了尝。 不算什么好茶,像是山野中肆意生长的普通茶叶,这水倒是好水,很清冽甘甜,配上这茶倒是很不错。 “我这茶不是什么好茶,在山上随手摘的,你们凑合喝吧。”崔雁说道。 卫渊没说话,他们是表兄弟,他们之间不在意这些虚礼,但是谢坤柔初来乍到,主人家这么客气谦和,她怎么也得恭维两句,于是便说:“崔先生过谦了,这茶和水取自山野中,饱含天地精华灵气,今日得到先生的款待,不然寻常是喝不到这么纯粹的东西的。” “多谢谢姑娘不嫌弃。” 谢坤柔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微笑。 “昨夜的事我听说了,钟家那姑娘虽是个胡闹的,但是这样的事不好蛮,过不了几天,估计在晏都的权贵圈子里都传遍了。虽说是她有错在先,可毕竟有损姑娘家的名声,可定会和钟家结下梁子,你要收回北淮的兵权怕是要更难了。”崔雁跟卫渊说起了正事。 “我和钟家早有隔阂,也无所谓再多这一个。他们虽然握着北淮的一部分兵权,但也不是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他也不敢跟我撕破脸。”卫渊淡定自若地说。 “说得也对。” 坐了没多久,崔雁就对两人说:“你们难得来我这里一趟,碧霞山风景秀美,我带你们四处逛逛,若是待在屋里就算白来了。这个时节笋子也要出土了,咱们边赏景边摘些鲜笋回去,这鲜笋配上肉味道极好。” 于是几人就往外走,一边走他们还一边聊着事。 “崔家现在怎么样了?”崔雁问起来了家里的情况。 卫渊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既然想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为何不自己回家看看,明明就在眼前,却几年都没有回去。” 崔雁苦笑了一下,说:“你就别挖苦我了,你是知道我的,我在这里逍遥快活似神仙,何苦回去受气,况且那里也没有我的位置了,只要知道他们没出事就好,我回去只会讨人嫌。” 卫渊没有说话,崔雁就开始问他:“你现在是摄政王,郑明琮明里暗里可没少对付你吧,端午的那场刺杀查清楚了吗,是他干的吧?” 卫渊点头,崔雁又说:“他倒是真的大胆,也是真的敢做,若是当时把你和小皇帝当场击杀,他就可以直接登基当皇帝了。本来他是最有机会登基的皇子,可是却被半路杀出的你给搅和了,他恨你入骨,你要做什么事都受阻碍,有没有想过解决他?” 卫渊轻轻摇头,淡淡地说:“暂时还没想过,他根基身后,也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掉的。虽说他曾经是最有望登基的皇子,可同样有能力的皇子也还有,杀了他也还有别的人冒出,还不如把他留在明面上,这样也好把控。” 崔雁点点头说:“他相对来说确实很好把控,他的很多心思都容易摸透,可是那位齐王倒是谦逊有礼,平易近人啊。虽说他母亲是外族女子,他也没多少登基的可能,但他毕竟是皇子,他还是有登基的可能,你扶持的这位小皇帝若是失去了你的庇佑,他还能在这些人的围剿下坐稳皇位吗?” 卫渊笑了一下,说:“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这天下共主本来就是又能居之,他若无能,被拉下来也是迟早的事,世事如此,我何必去思虑这么多,说到底这也是他们郑家的江山。我父亲倒是为他们郑家鞠躬尽瘁,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日后要是乱起来,谁也奈何不了。” “至于那个齐王,他若是真如现在这般安分守己,清风朗月,那自然是相安无事,我也懒得搭理他。” 说曹操曹操到,卫渊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向他们这边走来的郑明琮和郑明珏。 郑明琮和卫渊见面那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且郑明琮是个直脾气的人,遇到仇人自然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他直接没好气地说:“真是冤家路窄啊,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个逆贼。” 旁边的郑明珏却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并说:“好久没见到崔大公子了,没成想今日竟在此见着你,真是有幸。之前就听人说你隐居于此,看来是真的了。” 崔雁拱手行礼道:“见过二位王爷,见到二位王爷才是崔某的荣幸。王爷今天也是来碧霞山赏景的吗?” “可惜好好的景色却被破坏了,真是可惜啊。若是没有你们,本王想必会很高兴。”郑明琮一脸厌恶地看着卫渊几人,毫不客气地说。 崔雁笑了一下,说:“打扰了王爷的雅兴,是我的不是,王爷见谅。” 说着恭敬道歉的话,可语气里和表情上都没有什么歉意,反而有些轻飘飘。 郑明琮自然是听出来了,眼神带着危险看向崔雁,可崔雁却并没有被他那眼神吓到,面上仍是带着云淡风轻和玩世不恭的表情,仿佛丝毫没有看到郑明琮想要杀了他的眼神警告。 他们俩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见气氛太冷了,郑明珏这时开口对着谢坤柔问道:“这位是谢姑娘吧?” 突然被叫到的谢坤柔有些愣神,随即福身说道:“回王爷,我是姓谢。” “听说你是已故谢敬骁将军的长女,谢姑娘出落得气质不凡,眉眼间还真有些像谢将军呢?”郑明珏说道。 谢坤柔微笑着回:“谢王爷夸奖。” 果然,郑明琮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都集中在了谢坤柔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谢坤柔,冷笑了一声,说:“看着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是身为闺阁小姐,却跟在一个男子身边到处抛头露面,如此不知检点,谢将军在天之灵知道了,怕是脸都要丢尽了。” 他这话一说完,在场的其他人脸色都冷了下来,显然是不满他这样说话。虽然这个世道女子行动有些不便,但也不是完全把女子完全禁锢起来,大晏朝出门在外讨生活的女子数不胜数,且不说这些,郑明琮身份尊贵却这样说一个无辜女子,确实不太好看。 谢坤柔缓了缓脾气,挤出一个笑容说:“我的行为是否检点就不劳王爷挂心了,至于我父亲觉不觉得丢脸我不知道,王爷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我父亲亲口王爷的吗?原来王爷还有通灵的本事。” 郑明琮怒视着谢坤柔,冷哼了一声,说:“牙尖嘴利,一个下贱的丫头也敢跟本王这么说话,你是在找死!” 这时,原本一言不发的卫渊走上前来,对郑明琮说道:“依本王看,谁在找死,还不一定呢。本王的人,不是你能欺辱的!” 第24章 第 24 章 郑明琮听到这话更加不爽了,走上前来一脸挑衅的看着卫渊说:“本王就是这么做了,你待如何?别说她,就是你本王也不曾放在眼里,说得好听点你是大晏的摄政王,这天下是郑家的,你也只能是臣子,说得难听点,你这就是谋逆,你爹是叛贼,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卫渊听着她说的话,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感觉快要凝结成霜了,但是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在郑明琮说完还勾唇笑了一下。 可是这笑意未达眼底,瞬时间,卫渊突然出手扼住了郑明琮的喉咙。卫渊的动作太快,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被掐的当事人郑明琮也是感觉到脖子上一疼,紧接着就是窒息感,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反应过来,郑明琮这边的人都拔刀相向,卫渊这边的人则是都劝卫渊收手,毕竟当中谋杀皇子是死罪,就算他是摄政王,文武百官也不会放过他。 郑明琮显然没有想到卫渊的身手这么好,之前虽然都是派杀手暗杀他,但是没有亲自交过手,并不完全了解卫渊的实力。而且郑明琮是皇子,在怎么用功习武,终究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他又想来傲气,所以他的身手自然不可能比得了卫渊,也没想到卫渊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如此大不敬。 “姓卫的,有种你就杀了我!不然,凭你今日对本王的羞辱和戕害,本王日后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郑明琮的狠话刚说完,卫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郑明琮闷哼了一声,随即脸上涨得通红。 “姓卫的你放肆,还不快放开我家王爷!”郑明琮的随从怒骂道,但是他提着刀又不敢出手救人,他没有把握反而怕伤着了自家主子。 郑明珏上来抓住卫渊的手细心劝导,说:“摄政王息怒,五哥他就是过过嘴瘾罢了,并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而且你伤了他,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反而还会给你招来祸事,所以你们就各退一步吧,啊?” 崔雁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齐王说得在理啊,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不知道卫渊是听劝了,还是自己想明白了,他慢慢地松开了手,郑明琮也得以呼吸。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终于要过去了的时候,卫渊缓缓放下的手突然一掌拍在了郑明琮的胸口,郑明琮毫无防备,被震飞出去好几米远,倒地的瞬间口中喷出鲜血,咳嗽不止。 卫渊看着他说了面无表情淡淡说了一句:“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你也别以为你能威胁得了我。你曾经派了那么多杀手来杀我都没用,你以为你以后就能奈何得了我?” 话毕,随后转身离去。 郑明琮的人气不过,想要追上去报仇,但是被卫桑几人拦住了,同时郑明珏也叫住了他们。 “别去追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眼下是五哥的伤要紧,赶快带他去找大夫医治要紧。” “可是他欺人太甚!”随从愤愤不平。 “好了,别逞一时之勇,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们讨回来,先带你们主子是治病才是要紧事。” 他们无奈,只好带着郑明琮跟着郑明珏下车了。 卫渊走后,在一旁看戏的谢坤柔立马跟上了卫渊的步伐。 卫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刚刚他们都在劝我,生怕我杀了郑明琮,你在一旁倒是淡定,岿然不动。” 谢坤柔笑了笑说:“王爷做事向来心中有数,无需我劝。我此前听到你们说,璟王派人来杀你,你也就是揍了他一顿出气而已,我反而觉得你已经很仁慈了。” 卫渊倒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说,于是带着探究的目光多打量了她几眼,谢坤柔则是大大方方地迎上了他的目光,任他打量。 卫渊看了几眼后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大家都以为这次游玩被打扰,想必是没有心情赏景了,但是卫渊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仍旧边走边看风景,看到林子里有竹笋就钻进去掰,掰回来的竹笋就交给谢坤柔拿着。 谢坤柔拿几个还好,拿多了嫌累,就把怀里的笋一股脑都扔给卫桑了。 卫桑想反抗,但是又无从反抗,值得老老实实抱着。 天色渐晚,几人回到竹屋里,崔雁亲自下厨做了一餐丰盛的竹笋宴来招待他们。崔雁的厨艺好,大家都吃得很开心,谢坤柔也因为竹笋的鲜甜多吃了一碗米饭。 吃过了饭,天已经暗下来了,这个时候再回城路不好走,路途远也不安全,于是便留他们下来过夜。 但是竹屋小,房间也少,除了崔雁的主屋就还有一间屋子,剩下的就是下人住的屋子。 卫渊没得说,他自然是要住那间屋子的,谢坤柔一个姑娘也不可能让她去和男下人住,房间还算宽敞,除了床还有一张躺,谢坤柔女子的身形将就一晚也还行,拿一张屏风隔着就哈奥,于是就只能卫桑等人轮流去下人房休息了。 晚间,卫渊把外衫脱下来去洗漱,洗漱回来的谢坤柔看到他的衣角上粘着一些草籽,于是便拿下来想帮他把草籽给弄干净。 等到她把衣角上的草籽弄干净后,她想再检查一下还有哪里粘有草籽,好一并弄了。她翻看了一圈,草籽没看见,倒是发现了他衣服腋下的位置被划破了个很长的口子,想来是天色暗了他自己也没发现。 今天他只穿了这么一套衣服出门,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明早若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回城,被人看到了,多损他作为了摄政王的威严啊。 于是谢坤柔去找崔雁要来了丝线,来到烛火下开始为卫渊缝起了衣服。 谢坤柔缝得认真,都没发现卫渊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卫渊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开口说:“你的女红很不错。” 谢坤柔闻声抬头看,见他换了一身里衣,应该是崔雁的。 她笑了一下说:“这女红还是我姨娘教我的,也因为有她教我,这些年靠着自己女红刺绣,也能赚点钱贴补家用。” 这倒是让卫渊好奇,他问:“哦?你一个官家大小姐,还需要靠卖绣品贴补家用吗?” 谢坤柔顿了一下,笑着说:“这...不说这个了,王爷再等等,很快就快缝补完了。” 卫渊坐在一旁陪着她,见烛火暗了些许,又找了一盏更亮的换上。 很快,谢坤柔手上的活计结束了,她剪断线站起来抖了抖衣衫,又看了一眼缝补过的地方,随后递给卫渊,说:“王爷穿上试试,看看成不成?” 卫渊接过衣服往身上套,他穿好后,谢坤柔又看了一眼,说:“时间短,就做了个简单的缝补,好在是在腋下的位置,不太能看到。” 卫渊又把衣服脱了下来挂在架子上,他说:“多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件衣服而已,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 谢坤柔回到自己的榻上准备睡觉,可是她躺下后却没有一点睡意,因为她有些激动。因为她这算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一个男子在同一个房间睡觉,她救卫渊的那个晚上自然是不算的,当时她都晕过去了。烛火还没灭,她还能透过屏风看到卫渊的影子轮廓。 屋里留了一盏小灯没有熄灭,是为了方便起夜用的。谢坤柔借着这点灯光,看着卫渊那边的情况。时间久了,卫渊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却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好像随时都有要醒来的迹象。 谢坤柔还在想他是怎么了,后面突然想起来,他是要靠安神的药物才能安睡的。当初卫桑找她要药方她是知道是给卫渊用的,来到王府,他也进出过卫渊的卧房,在他的房间里看到过调制好的安神香。 刚刚她给卫渊缝衣服的时候没有发现香囊,他洗漱回来时身上也没有,床铺之前卫渊没碰过,干净整洁,谢坤柔也看过没有。 谢坤柔不知道他是没带,还是掉在山里了。好在她的她随时都贴身带着,于是她把自己的香包拿出来,走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卫渊的床边,把香包轻轻放在他的枕边。 过了一会儿,闻到药香的卫渊神情真的渐渐缓和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了。谢坤柔看着心里也高兴,她知道卫渊是非常警觉的人,刚才她走过去放东西没惊动他,看来他是潜意识的信任她了。 谢坤柔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看到卫渊睡安稳了,谢坤柔站在床边看了看卫渊的俊脸,随后才回到自己的榻上开始睡觉。 睡梦里,卫渊刚开始迷迷糊糊的想睡觉怎么都睡不安稳,想要睁开眼醒过来却又醒不过来。不一会儿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突然见他好像又看见了自己年幼时被人欺凌的场景,不一会儿他又看到父亲挥刀自刎,他想上前去阻止,但是却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鬼怪禁锢住了手脚,他怎么挣都挣不开,只能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的面前,随即叛贼的骂声四起,吵得他头疼欲裂... 可是突然间,这一切好像都消失了,一束暖光出现,照在他身上,他顿时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一个神女从那光影里走出来,来到他跟前时对他施了个法,随后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5章 第 25 章 公鸡的鸣叫叫醒了卫渊,他坐起身来看到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谢坤柔已经不在屋里了。 他转身下床穿鞋,低头时眼睛瞟到到了枕头边的东西。 他眼睛眯了一下,随后拿起来看,是一个绣着蓝色鸢尾花的鹅黄色荷包,他瞬间就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荷包放回了原位,站起身来穿衣服。 他刚穿好了衣服,谢坤柔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清水。她看到卫渊起来了,便说:“王爷醒了?正好,我打来了水,王爷洗漱吧。” “多谢。”卫渊淡淡说道。 卫渊去一旁洗脸,谢坤柔则挪到床边,看到了自己昨晚放在枕头旁的荷包,她趁着卫渊没注意到这边,伸手把荷包拿了回来。 正在擦脸的卫渊眼珠往这边转了一下,随后收回视线继续擦脸。 谢坤柔把荷包收好,对卫渊说:“王爷,你头发有些乱了,我帮你重新梳一下吧。” “也不是很乱,不用了。”卫渊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想拒绝。 但是谢坤柔直接走过来将他按着坐下,说:“您是堂堂摄政王,出门在外,头发散乱了可怎么好,今天就由我来帮你梳头吧。” 说完,谢坤柔就拿起梳子给他梳了起来,梳子和她修长纤巧的手指在卫渊发缝间来回穿梭,每当谢坤柔温暖的指腹擦过卫渊的头皮,他都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的头皮感觉到轻微的酥酥麻麻的痒意,同时又有一众微妙的舒服感,让有些出神。 这是平常侍女给他梳头时没有过的感觉。 不知是谢坤柔的手法不够熟练,还是她特意放慢了速度,卫渊觉得他今天束发比平常慢了好多。 给卫渊束好了发,谢坤柔似在思考着什么,卫渊则是走了出去,去找崔雁。 卫渊正在厨房做早饭,平时他没那么勤快下厨,他这里有下人,用不着他事事都自己亲自做。但是现在是卫渊到来,他就得亲自下厨好好招待了。 卫渊来到厨房就径直走到炉灶前干起了烧火的差事,崔雁边忙边跟他说话:“昨晚睡得怎么样?在我这里睡得还好吧?” 听到崔雁问这话,卫渊就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个荷包。他记得他昨晚好不容易入睡后就陷入了梦魇,之后不知怎么的梦魇消失了,渐渐地就睡得安稳了,是荷包里安神药的功劳。 “还行。”卫渊淡淡说道。 崔雁看了一眼卫渊那冷淡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那个姑娘挺不错的。”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卫渊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明白他要说些什么。 崔雁说:“谢姑娘昨日晚上找我要针线,说是要给你缝衣服,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衣服,确实缝补得挺好的。她很细心,昨天那么晚了,管线那么暗,她不仅发现你的衣裳破了了,还在大晚上为你挑灯缝衣服。要知道做女红可是很伤眼睛的,更何况还是大晚上。今天一早起来又去林子里摘了几麻袋的笋,说是带回王府做给你做菜吃,可见她对你很上心。” 卫渊听着她的话疑惑地问道:“你要说什么?” 崔雁笑着说:“也没想说什么,就是看你到了,身边也没个细心的人照顾你,想着给你找个王妃呀。这谢姑娘人好,家世也好,跟在你身边,你们俩处得来,你们俩倒也合适。” 卫渊却不认同,反驳说:“你是兄长,你都还没找嫂子,我急什么?况且,我身边有那边有那么多下人伺候我,不需要找个妻子特意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我就随口一说,只是觉得谢姑娘这么好的姑娘,你错过了可惜。不过你的王府里虽有那么多下人照顾你,但是你也好好打理一下你的头发,干枯毛躁,难看死了。” “我跟谢姑娘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她有她自己的日子要过,我以后的日子如同刀尖舔血,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是最好的。” 两人结束了这个话题,崔雁也明白卫渊的顾虑,虽然他很想卫渊能够放下仇恨好好生活。但是他们一家死得惨烈,还背负着骂名,他又如何能不去复仇、洗涮冤屈呢?要是换做自己,自己也会走上卫渊一样的道路,就连自己家出的那点事,自己都要出来躲着不肯回去,更何况是卫渊。 他们吃了早饭,卫渊一行人就离开了碧霞山,回到了王府。 时间过得很快,夔越的使臣已经到了城外的驿站歇脚,宫里御书房内,卫渊和礼部的大臣们正在商量接待的事宜。谢坤柔则和平常一样守在外面,同时听到一旁伺候的小太监议论说: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同时怀孕了,这下后宫里可要热闹了。 谢坤柔听到这话,心里在想:以她之前在宫里短暂的见识看,皇后娘家地位不高,容貌和宫里的嫔妃比起来略逊色了一些,好不容易得来的皇后之位她很是看重,所以很努力得想得到皇上的宠爱,想要生下嫡长子稳固自己的地位。但是淑妃的娘家虽然曾经风光无两,但是已经没落,让曾书婉入宫就是想要借此提高家族的地位,且淑妃才貌双全,很得皇帝的喜爱,两人同时有孕,怕是要争一争了,淑妃若是生下长子,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眼下谢坤柔倒是没心情关心后宫争斗的流言八卦,使团已经在城外,她现在真的很担心明珑公主会被要求去和亲,虽说不一定,但是却有这个可能。甚至后宫里也有了关于夔越要求公主和亲的传言,丽云传信给她说,公主已经听到了传言,知道自己可能被送去和亲,这些日子一直有些郁郁寡欢。 站在一旁的卫桑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就问她:“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谢坤柔犹豫了一下,说:“我有些担心公主,想去看看她。” 卫桑明白她与公主之间的关心,也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想了想,对她说:“主子和大人们刚进去不久,估计还得有些时候,你就去一趟吧,快些回来。” 谢坤柔喜出望外,浅笑着对他说:“谢谢。”随后她就直接去找明珑。 来到郑明珑的宫里,郑明珑正在写字。她上前去问:“公主在写些什么呢?” 郑明珑看到她来就放下了手中的笔,说:“你来了。抄写佛经让自己静静心。你之前在宫里当差,你我相见也方便,现在你在王府,倒是很少进宫来看我了。” “对不起公主,跟在王爷身边行动不便,确实不能常来看公主。” “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我姐妹之间,我明白你的难处。”说完她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谢坤柔见她的状态,试探着问道:“公主是听到了那些不好的传言吗?” 郑明珑看了她一眼,说道:“嗯。虽不一定是真的,可是看他们传得如此逼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确实有些害怕。用和亲来换取两国和平,也算是我这个公主的职责吧,我受百姓所养,为百姓谋取太平,也算是我的荣幸。” 她虽如此说,但是眼里却满是忧愁。她若是去和亲,那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了,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想想都觉得难过。 但是事情还没有定论,谢坤柔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安慰她说事情还不定是怎么发展的,不要为未知的事情忧心伤神。 郑明珑许是怕谢坤柔担心,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点头答应。 “娘娘听说这些事情了吗?”谢坤柔问起梅妃。 郑明珑叹了口气,说:“母妃听到了,也是担心得不得了,还险些生病了,不过母妃到底是经历得多了,也没病倒,只是也是终日忧心就是了。” 谢坤柔在回御书房的路上遇到了淑妃曾书婉,她也是去御书房的,身边宫女的手里还拿着食盒。谢坤柔知道她是为了见卫渊,她陪着卫渊进宫也很多次了,每次都能在御书房外看到曾书婉拿着吃食来候着,等朝臣们商议完事离开后便进去见皇上。而她则趁此机会看卫渊一眼,虽然卫渊不曾看到她,但是她却为了看到卫渊,特意打听卫渊进宫的时间,还特意准备了吃的,就只是为了看那一眼,甚至有了身孕都要如此。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谢坤柔感叹道。谢坤柔是个喜欢自由的人,若是她也这般被逼着入宫,一辈子被困在宫里,还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还要经常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眼前却不能在一起,她怕是要疯掉。 “参见淑妃娘娘。”谢坤柔恭敬行礼。 曾书婉依旧是端庄典雅的,她缓缓抬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细语地说:“谢姑娘免礼吧。看到谢姑娘,想必是摄政王进宫了吧?这倒是巧了,本宫正好去御书房给皇上送些吃的,不知道会不会碰上王爷。你是要去御书房吗?” “回娘娘,我正要去御书房。” “正好,那本宫同你一道去吧。” “是。” 她们来到御书房外时,里面的事情谈得也差不多了,很快卫渊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谢坤柔也看见了曾书婉的眼神自卫渊出来后就一直黏在他的身上,直到他走远。只是她也很聪明,看得很小心,不会让别人轻易发现猫腻。 而且她在皇上和大臣们议事的时候就拿来吃食等候着皇上,这让皇上很是感动,对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不知道其他的妃嫔会不会争相来给皇上送吃的。 第26章 第 26 章 今天是正是迎接夔越师团的日子,卫渊和诸位朝廷大臣要亲自到城门迎接。若是一般的使臣来访,卫渊倒是没有必要亲自到城门迎接,但是这次来的使臣当中有穆峰,他是夔越的战神,也是夔越对战大越的主力,甚至是在多年前云川一战中打败谢敬骁的人。卫渊想第一时间见见他。 谢坤柔本以为这样的场合自己是不会去的,但是卫渊还是带上了她,她很感激,她也很想看看这个打败并杀了她父亲的人是什么样子。 她同卫渊一同来到城门口,早在城门口等着的大臣们见卫渊下马车就一一上车上前恭迎,卫渊只是轻轻抬手说:“诸位大人免礼吧。” “王爷,这天气渐渐热了,请移步到棚子里休息吧。”礼部尚书十分谦逊恭敬地对卫渊说,手指向凉棚的方向,棚里最中间的位置空着,是留给卫渊的。 卫渊也不客气,直接走到椅子上坐下,侍从立马端上茶水。谢坤柔和卫桑一左一右跟在身后,等他们俩站定后,就有人为他们俩拿来了小凳子,多半是要讨好卫渊,连带着他们都受到了优待,不过他们俩都没坐。 这些,谢坤柔都习以为常了。跟在卫渊身边的这段日子,没少人到她跟前献殷勤。以往跟在卫渊身边出入各处的不管是随从还是侍卫,哥哥都是凶神恶煞的,他们也不敢去套近乎,大着胆子去这么做的不是吃闭门羹就是吃个教训,突然见卫渊身边出现了个女人,面相上看着也是温柔和婉的,所以都想从谢坤柔身上打主意,只是谢坤柔性子也不是那么软的,他们也没从她身上有什么收获。 可纵然如此,卫渊的地位和手段都摆在那里,不管他们背后骂得有多难听,明面上对着卫渊身边的下人都得恭恭敬敬的。 没等多久,使臣就出现在了城门口,其他官员立马调整姿态、衣冠,严阵以待,但是卫渊则是不慌不忙、悠哉游哉地站起来走到正中间,好整以暇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人。 谢坤柔闻声望去,就看到了正中间那个骑在马上高大魁梧的男人。他微仰着头,神情冷淡,目光向下,眼神凌厉,俨然一副高不可攀、睥睨天下的姿态。就算抛去国仇家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谢坤柔觉得自己光是见他这一面也不喜欢他。 他们来到近前纷纷下马,穆峰为首来到卫渊跟前抱拳行礼。 他说:“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啊,今日能见到王爷,实在是荣幸。” 卫渊也回了一礼,说道:“过奖。在下卫渊,威远侯远道而来,辛苦了。驿馆已经备下了酒菜,请诸位移步到驿馆歇息吧。” “多谢王爷盛情款待,请。”穆峰低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抬头的瞬间眼神看向一旁,随即他就顿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跟着卫渊一同并排往前走,只是眼神时不时往某个方向瞟。 到了驿馆,卫渊坐在主位上,穆峰坐在次一点的位置,其余的人皆按官职高低坐下。侍女们鱼贯而出地上菜,同时乐声响起,舞女们也进场开始起舞。 这时,礼部尚书举起酒杯站起来对穆峰说:“侯爷和诸位使臣,恭迎各位不辞辛劳远道而来,今天这个宴席只是为大家接风洗尘的,等诸位修整好了,我们皇上会在宫里大摆宴席欢迎大家的到来,请大家笑纳。” “多谢贵国款待。”穆峰干了杯中酒。 之后就是两国之间的大臣们相互交流,卫渊只坐着听着,有人敬酒就喝,叫到他也是随意应付几句,坐在主位上像个吉祥物似的。 但是谢坤柔就没有这么自在,自从接到使团,她就感觉有个视线总往她身上看,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有个猜测。她记得卫渊曾说自己眉眼很想父亲,所以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就认出她的身份。父亲曾多次和这个穆峰在战场上交手,肯定是见过面的,自然也能通过她的外貌分析出她的身份。 多少年了,不知道他看着这张神似父亲的脸会作何感想,同时她也希望对方也好好记着她,或许有一天她会送他去见父亲。 宴席结束后,谢坤柔跟卫渊告了假,她想回家一趟。 驿馆离家有点远,为了节省时间,谢坤柔挑了近路走。近路要穿过一条比较狭窄的街巷,等她走进巷子后,她走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这条巷子比较窄小,没什么店铺,所说走的人不少,但是也不怎么安全。不一会儿,人渐渐少了,谢坤柔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她感觉到背后跟着的人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摸了摸手上的袖箭,脑子里在想逃生的方法。 到了巷子深处,一时间没有行人了。突然间,谢坤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明显,她感觉到背后一阵风从背后袭来。 正在她想转身射出袖箭之际,突然间一旁窜出一个身影,她只听得背后传来几声响动,紧接着就是重物到底的声音,哀嚎声传来时谢坤柔正好转身,看到此等情景她作惊恐状地捂住嘴,随后看向来人。 “多谢王爷出手相救。我刚刚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害怕是贼人,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正巧王爷您就来了。”谢坤柔对郑明珏说。 郑明珏看向她,微笑着说:“谢姑娘没事吧?” 谢坤柔轻轻摇头,说:“王爷来得很及时,我没事。幸好有王爷,不然我就要受贼人所害了。” “姑娘,别怕,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捆了送官府去。” 随后,郑明珏的侍从就把人捆了带走了。 郑明珏又问谢坤柔,说:“谢姑娘怎么走着幽深的小巷子,不走那人多的大道呢?姑娘是要办什么事吗?” “哪有什么事啊,就是借着出府之际跟摄政王告了假,想回家一趟,恰好走这条巷子比较近罢了。”谢坤柔如实回答。 “这条路去谢府确实会比较近,也难怪。姑娘这刚遇险,独自让你一个人走回去我也不放心啊,要不我送你吧。” 谢坤柔犹豫着说:“这怎么好意思啊?” “别跟我客气,安全要紧。” “那多谢王爷。” “你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见过好多回了,今日难得跟你说上几句话,不知能否和姑娘交个朋友?”郑明珏问。 谢坤柔客气地说道:“跟王爷做朋友,我哪高攀得起?” 郑明珏闻言自嘲地笑了笑,说:“哪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也不过是一个闲散之人罢了。我直到你是明珑的表妹,我跟明珑关系还算不错,和你做个朋友我觉得挺好的。” 见他如此温柔随和,谢坤柔也不扭捏,答应了他。 “既如此,王爷日后不用姑娘姑娘地叫我了,叫我阿柔就好。” “好,阿柔。” 谢坤柔又问:“王爷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出手相救的?” “哦,今日要迎接夔越的使臣,我闲来无事就来看看。方才在街上时就看到似乎有人跟着你,我怕他们不怀好意,我就跟着过来了,幸好来得及时,没酿成大祸。” 两人一路边走边说,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谢府门前。 两人正要道别,一辆马车就驶来停在了谢府门口,谢坤柔一看便知是自家马车。接着就看到柳如英和谢坤瑶走了下来,两人见到他们也是一惊。 “阿柔回来了。”柳如英笑着说,随后看向一旁的郑明珏,她郑重地行礼,“妾身参见齐王爷。” 郑明珏轻轻抬手:“谢夫人免礼。” “多谢王爷。” 柳如英起身拉着旁边的谢坤瑶介绍说:“这是小女坤瑶。不知王爷突然拜访,是我们谢家失礼了。王爷快请进府歇息。” 郑明珏本想回绝,但是被柳如英盛情邀请给拉进府了,留谢坤柔在一旁当空气。 “大姐姐怎么和齐王在一起?”谢坤瑶走过来问。 “回来的路上碰到的,王爷热心肠,看我一个弱女子走街串巷的不安全就送我回来了。二妹妹和二婶这是去那里了?”谢坤柔边说边往府里走。 “今日和母亲去庙里还愿回来。” 来到大厅,柳如英立马让下人上茶,又让人去准备膳食。 “王爷,我们这茶普通,比不得宫里和您王府里的,想必王爷也喝不惯,请王爷不要怪罪。”柳如英话虽说得谦虚,可面上的表情却不见谦虚之意。 二叔家里喝的茶可不差,虽比不上宫里上贡的茶,却也是公侯富贵之家才喝的好茶。谢坤柔也喝过一些,比卫渊在府里喝的茶都好。 郑明珏喝了一口茶,品了品,说:“上好的阳羡雪芽,谢夫人过谦了。” 柳如英说:“王爷难得光临寒舍,妾身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这是我家老爷出门去忙公务了,不然定要来好好拜见王爷,王爷恕罪。” “夫人说的哪里话,谢大人公务要紧,哪能为了小王这一个闲散之人耽误公务啊。小王也只是在街上偶遇到谢大姑娘,和她说了几句话,无事就送她回来罢了,谢夫人不必这么客气。没见到谢小公子,是还在学里吗?” 听郑明珏提到谢坤岚,柳如英忙说道:“多谢王爷记挂,阿岚他在国子监读书呢。王爷稍坐一会儿,妾身让厨房快点做好饭。” 郑明珏急忙拒绝道:“谢夫人真不用客气了,小王还有事,就先不叨扰了,告辞!”说完就起身走了。 见状,柳如英也急忙起身相送,说:“今日多谢王爷送我们大姑娘回来,如此,那王爷慢走。” 柳如英送完郑明珏回来,就来问谢坤柔:“阿柔啊,你跟这齐王是什么关系啊?”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在路上遇到,王爷怕我孤身一人有危险就好心送我回来,仅此而已。二审若是无事,我就过那边去了。”说完,谢坤柔屈膝行完礼就走。 第27章 第 27 章 回到家,谢坤柔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跑出来,见到姐姐立马扑上去。 “姐姐你回来了。” 谢坤柔抱住谢坤妍,说:“慢点跑,别摔了。我之前不是刚回来过吗,又不是几年没回来过,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谢坤妍撒娇道:“那我还是想姐姐。” “好,姐姐知道了,我们进屋吧。” 进屋后,谢坤柔喝了杯茶,问谢坤妍:“阿妍,我之前带话让你做的东西做好了吗?” 谢坤妍闻言立马跑到架子上拿了一个小匣子过来,打开给谢坤柔看,并给她介绍道:“我都做好了。这是方子,这盒子里面是配好的一部分药材。时间太赶了,我还没怎么试验过效果好不好,但是我敢保证这个方子绝对是没有害处的,效果也有,只是不知道会怎么样。姐姐你用了,到时候你把情况告诉我,我再改良一下。” 谢坤柔接过东西看了看,说:“好,幸苦你了,阿妍。” “不用客气的姐姐。姐姐今天回来多久阿?”谢坤妍有些期待地问。 “我要在天黑前回去。” 谢坤柔看着谢坤妍有些失望的神色,她安慰道:“没事,我有空就回来啊,别耷拉个脸了。” 原本白天就有很多事情,她回到家没坐多久天色就有些暗了,不得不拿上东西离开家往王府去。 谢坤柔快速吃完了晚饭,就按照药方把药熬成了药膏装了起来。 听到卫渊在洗头,谢坤柔就拿着药膏去到卫渊的浴房。 她在浴房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迟迟没有进去。她不知道这样做行不行得通,之前钟萍的例子还历历在目,若是此举惹恼了卫渊,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她又真的很想试一试,这样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许是听到动静,里面的人发话了。 “谁在外面?” 谢坤柔回道:“是我,来给你送点东西,方便借进来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声音响起:“你进来吧。” 谢坤柔鼓起勇气推开门走进去,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卫渊沐浴用的浴桶,里面乘着热水,而旁边不远处则是摆着一张茶桌,卫渊此时拖了外衫正坐在哪里翻看着东西。 卫渊平常不喜欢人伺候洗澡,所以下人们备好水和衣物后就都退下了。此时浴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听到动静,卫渊抬起头看向谢坤柔,问道:“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谢坤柔把手里的药膏递到卫渊面前,说:“我做了些养头发的药膏,不知道王爷你用不用得上?” 卫渊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多谢,有心了,你放下吧。” 谢坤柔顿了一下,随后把药膏放在浴桶旁的架子上,说了一句“你记得用”就离开了房间。 等到出了门,谢坤柔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她感觉又羞又怯。 她刚刚确实有些冲动了,她好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又是出身官宦之家的小姐,这样想着要给一个男人洗头,也太不矜持了。 若是卫渊刚刚正在洗澡怎么办,那要是**相对她该如何自处,卫渊该要怎么看她呢?不知羞? 现在想想她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赶紧回屋去了。 卫渊拿起刚刚谢坤柔拿进来的东西看了看,手拿着还是温热的,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还有些松香的味道。 之后他开始脱衣洗澡,洗头时也用上了这个药膏。 第二天,府里的下人要出去采买东西,谢坤柔得闲了也同他们一起出去采买。市集上很热闹,谢坤柔跟着青梅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应接不暇。只是走着走着,他们的旁边就站了一个人。 两人察觉过来抬头看去,青梅不认识,正疑惑地打量他,但是谢坤柔却一眼就看出来了,是穆峰。 谢坤柔拉着青梅行礼:“见过侯爷。” 两人行完礼后本想转身离开,可是却被叫住了。 “等等。” 谢坤柔两人回过身来看向穆峰,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穆峰上前一步,眼睛看着谢坤柔的脸,说:“本侯看着姑娘有些面熟,姑娘贵姓?” 谢坤柔心里有些不满,但是她压下心中的不耐,面上依旧是笑容不减,她回道:“回侯爷,我姓谢。” “哦?”听到她的回答,穆峰的眼神闪了一下,问:“谢敬骁是跟你是什么关系?” 谢坤柔沉默了一下,内心思索了一下,看着穆峰字正腔圆地说:“他是我父亲。” 穆峰没有说话,他盯着谢坤柔的眼睛,像是在探究她话的真伪,谢坤柔眼神平静地与他注视着,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就这么无声地博弈着。 青梅不知道状况,也不敢插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 穆峰先开口了,他笑着说:“我果然没看错,你长得很想你父亲。你父亲...很好,是个可敬的对手。” 谢坤柔垂眸,脸色有些不太好,她语气有些冷冷地说:“多谢侯爷还记得家父。想必家父也很想念侯爷,正期盼着与侯爷早日相见呢!” 穆峰的脸色冷了下来,看向谢坤柔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气,可是随后他却笑了,说:“本侯迟早会有与他相见的那一天,也很期待等到我们相见那一日,我们再较量较量,看看这个手下败将能不能打败我,把他的头颅给多回去,哈哈哈哈...” 闻言,谢坤柔恶狠狠地盯着他,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指甲掐进肉里带来的疼痛拉回了她的理智,也抑制了她的冲动,但是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穆峰走远了,但是谢坤柔站在原地却迟迟未动,她眼眶通红,里面是难以掩藏的恨意。 青梅见她情况不对,立马抓着她的手摇晃,问:“姑娘,姑娘,他走远了,没事了。” 谢坤柔这才慢慢缓和了下来,她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穆峰离去的方向,喃喃地说:“我好恨...” 青梅很识趣地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多问,她从进王府起就被训练过,绝不会乱听乱说乱问。她只当没听到,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还得去买别的东西呢。走吧,姑娘。” 同时这事也很快传到了卫渊的耳朵里,卫渊看了一眼一旁喋喋不休讨论的官员,回过头问:“谢坤柔什么反应?” “谢姑娘情绪反应很大,眼睛都红了。”卫梓说。 卫渊冷笑了一声,说:“让人好好盯着他们,并好好招待他们。” 卫梓转了转眼珠子,明白了卫渊的言外之意,说:“是,属下明白。” 之后的日子,负责照顾使臣的官员就开始带着使臣们出入晏都各处有名的秦楼楚馆和赌坊。开始夔越的使臣是不愿意去的,作为使臣,毕竟代表着一个国家的脸面,但是伺候他们的人说可以不用出钱,由朝廷垫付,而且乔装打扮,私下偷偷去,并不会张扬。 人性使然,免费的东西总是让人难以拒绝,这些东西又直指人最原始的**,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住诱惑,欣然前往。 晏都是大晏的京都,繁华无比,青楼众多,且都装修豪华,里面的姑娘各个多才多艺、貌美如花。夔越是小国,也不富有,纵使这些使臣出身不俗,但是也少见大国的富贵。他们自从见识到了这温柔富贵乡的魅力便难以忘怀了。 可是穆峰是一个洁身自好、意志坚定的人,他也看不惯那些经常寻花问柳的人,更不允许自己手底下的人代表国家在敌国的地界这样行事。 就这样几天后,除了穆峰,几乎所有的使臣都光顾过青楼了。后来不知怎么的,穆峰听到了消息,把所有人教训了一顿,并明令禁止不准再去青楼和赌坊。 可是人的**不但被打开、放大就不好收回了。他们个个都心猿意马、意犹未尽,忍耐了一两天后还是忍耐不住了,抵抗不住诱惑的人还是被人带着去了青楼。 可是后面去的就不再是原来那些大的青楼,因为那些大的青楼穆峰找了人盯梢,他们进去会被发现的,于是他们就去那些很小的地方。可是小地方环境就不好了,不仅环境不好,人也不够好。人若是在那种青楼里浸淫得久了,怎么可能会不染病呢?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使臣落脚的第三天,皇宫里就准备好了宴会,命夔越使臣入宫朝见。 第28章 第 28 章 宫宴正式开始,穆峰带着使团按照流程向兴德帝叩拜。端坐在龙椅上的兴德帝出声喊免礼。 谢坤柔闻声望向坐在龙椅的上的年轻帝王,突然觉得他有了一些帝王的风范。 “各位使者远道而来幸苦了。这宴会是为了给各位来使接风,早早就备下了,只是考虑到各位路途幸苦,就让各位先修整,不知这两天休息得可好啊?” 兴德帝洪亮的声音传来,亲和中带着威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可是笑意不打眼底,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穆峰回答:“多谢陛下,我们休息得很好。” “那可有好好逛一逛晏都,感受我大晏的风土人情啊?” “晏都繁华富贵,也民风淳朴,很好。” 一阵寒暄过后,觥筹交错间,丞相龚玉向夔越使团发出了疑问。 “久闻威远侯大名,今日得见,气度非凡,果然名不虚传啊。只是贵国多年来不曾派使团来访,不知如今怎么突然来访了呢?还是由侯爷亲自来。” 穆峰笑了一下,说:“正是因为多年不曾来访,为了两国友好的关系,如今才特意前来拜见,巩固两国的友谊。” “哼,什么巩固两国友谊,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在我们云陵的边境不断骚扰我大晏的百姓,让云陵百姓时常饱受战争的骚扰而民不聊生,侯爷这话说来是糊弄鬼呢吧?”此时一位脾气不好的大臣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穆峰话中的虚伪。 穆峰也不闹,依旧笑着,说:“两国之间有一些摩擦也是常事,正是因为有摩擦导致两国百姓的日子过不好,所以才特意前来,希望和大晏达成和平,这样两国皆不用再为战事发愁,也让两地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此前因为战事,两国的商业互市曾因此关闭多年,我们此次前来也是希望能重新开通商路跟大晏做生意。在做的都知道,大晏的东西在夔越很受欢迎,曾经两国商贸往来,大晏可没少赚钱啊。重新开通商路,大家都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大晏朝人才济济、物产丰饶,丝绸、瓷器、茶叶、胭脂首饰等物曾大量卖往夔越。因为夔越地方小,土地相对匮乏,所以生产的东西少且粗糙,远不如大晏的精美,所以大晏的商品很受夔越人的追捧。总是这样的商贸往来让很多人都转到了钱,但是却使大量的钱财流入了大晏,还刺激了夔越原本的生产,导致夔越的生产遭到了打击,损失惨重。 于是夔越的皇帝就下令关闭商路,切断商贸往来,同时派兵攻打紧挨着的云陵,想要从大晏手中夺取土地。 关于和平停战和重开商路的事大家还是很在意的,夔越刚开始关闭商路挑起战争时,大晏是不怎么在意的,毕竟夔越是小国,他们威胁不了大晏。 刚开始也确实如此,但是几年后云川一战,谢敬骁大败身死,数座城池被夔越占领。云川虽还没有被他们控制,可是也同样失去了云陵的控制,让云川原本一个富饶的州变成了一个动乱之地。也因为云川的动乱导致整个云陵境内的不安稳。云川的大败,谢敬骁的死也给云陵乃至整个大晏蒙上了一层阴影,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有能力的将领能收复云川。 之后的这几年里,云陵只能勉强维持稳定,面对夔越的骚扰也只能被动防御,没有彻底反击的能力。 云陵的动乱也影响了大晏的稳定,朝廷和民间不仅失去了这条财路,反而朝廷这些年还需要额外拨出款项来维持云陵的稳定和防卫夔越的入侵。如果此次能停战,又能重开商路,国库也能缓解一些。 “两国若是能休战回归和平,又能商贸互通,自然是极好的,我大晏也乐见其成。只是此前来访,有夔越战神之称的威远侯亲自前来,想必也是为此带着很大的诚意。既如此,威远侯也不妨说说你们的条件,你们带着诚意来,我朝自然也愿意以诚相待。”兴德帝说。 闻言,穆峰看向了某个方向,随后说:“既然皇上如此有诚意,那我就直说了。我们皇帝交代了,两个既然要重修旧好,少不得要结成姻亲。两国联姻自古以来都是化解争斗的良药,还能成为佳话美谈,何乐而不为?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穆峰说完,整个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大家都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同一个人,郑明珑。 谢谢听到这话,心想: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她眼里满是担忧地看向郑明珑。 而郑明珑则冷着脸坐在座位上,面对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也当看不见,表情有些麻木。好像她除了这个反应,好像也没有别的反应表达她的心情。 渐渐的,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所有人都在猜测皇帝会不会让郑明珑去和亲,亦或是想办法找个宗室女子代替公主和亲。 毕竟郑明珑是先帝留下的唯一一个未婚的公主,身份尊贵无比。皇上无论是在心情上,还是在国家尊严上,可能都不太愿意让嫡亲的公主加到夔越这样的小国。 然而,接下来穆峰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他说:“我听说谢敬骁谢将军的女儿正当妙龄,还出落得亭亭玉立。” 他一说完,大家皆是一愣,显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些坤柔的父亲谢敬骁在多年前云川一战中战死,而罪魁祸首就是穆峰,这对谢家人来说是何等的屈辱与伤害。虽然当年云川大败,让一向繁荣的大晏失去了安稳和尊严,但是谢敬骁以身殉国,是忠烈。 可是这个曾经打败大晏,又杀了谢敬骁的人却在大晏的地盘上提起谢坤柔,很难不让人猜测他的居心。 谢坤柔听到他提起父亲和自己,目光看向他,只是那目光里充满恨意和杀意。她如何能不明白,穆峰是在羞辱自己和父亲,只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此刻她也恨自己的弱小。 卫渊听后,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脸上冰冷如霜,看向穆峰的眼神凌厉如刀。 他开口道:“这不是正在聊着两国联姻的事情吗?威远侯怎么牵扯到谢将军的女儿了?不知道夔越是什么意思?” 卫渊的话闻得很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的事情。但是谢坤柔在旁边听着却感觉到卫渊貌似动怒了。 有了卫渊的发问,穆峰就顺势说下午,他说:“提起谢将军的女儿,自然也是跟联姻有关。谢将军一生骁勇善战,又以身殉国,可谓忠烈。他的美名也是传遍了整个夔越,我们陛下也是很欣赏谢将军的忠勇,感念谢将军夫妇,故去多年,他们的孩子没有依靠,所以就想纳谢姑娘为妃,好照顾她...” “放肆!”杯子砸地碎裂的声音响起,郑明珑站起身来指着穆峰的鼻子骂,“匹夫无耻!夔越无耻!夔越不过是一个小国,以前也不过是从大晏叛离出去的一个穷乡僻壤,大晏能跟你们联姻已经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结果你们恬不知耻.你这个杀人凶手提谢姑娘联姻是何用意?你这不仅是在侮辱谢将军,更是在侮辱我大晏,当我大晏朝是好欺负的吗?” 郑明珑骂完后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她的这番话也是骂到了众人的心里。虽然嫁一个公主到夔越他们不乐意,但是要把谢坤柔送去联姻,他们同样也不好受。谢坤柔虽不及公主尊贵,但是她的身份特殊。 她父亲在对抗夔越入侵时战死,当时也是举国哀痛的,这才没过去几年,朝廷为了求和就把他的女儿嫁给杀父仇人,这是何等的屈辱啊!不仅皇室,就连平民百姓都觉得难堪啊! 公主骂完后,朝臣们也纷纷说了起来。 “看来夔越并不是诚心来和谈的,而是来羞辱我大晏的,当我大晏是好欺负的吗?” “是啊,以前夔越就得国不正,不过一次两次好运打了一场胜仗而已,就敢如此嚣张,果然是不知廉耻,不知所谓!” “联姻?联个屁的姻!不管是公主也好,还是谢姑娘也好,一个你们都别想得到。你们就是来挑衅的,真当我们大晏无人吗?” 听到原先还恭敬沉默的朝臣一下子群起唾骂,穆峰反而笑了起来,说:“你们若真是朝中有人,就不会放任我们占领云陵边境数城而不收回,也不会仍由我们在边境不断打你们而没有还手之力,更不会让一个叛国逆子把持朝政,成为摄政王!这就是大国吗?我们此次前来也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若能和谈成功,皆大欢喜,你们若不知好歹,我们当即便可集结大军攻破云陵,下一个就是昱州,然后就是晏都...” 这下大家都有些说不出什么话了,毕竟穆峰说的是事实,云川一战后大晏元气大伤,之后又出了北淮王一事,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才让夔越这么多年来在云陵吸血来壮大自己。 现在朝中确实没有合适的将领也没有足够的钱粮来支撑和夔越的对抗。而且北边的赤狄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北淮,朝廷每年还要拨大量钱粮给北淮来对抗赤狄,眼下确实两难。 第29章 第 29 章 卫渊给了谢坤柔一个脸色,谢坤柔点头后走到了台前,站到了穆峰的跟前,也不行礼,抬着头冷着脸,开口道:“威远侯说得好听,若是真能打,估计早就把整个云陵五州都拿下了,何必要来和谈商贸和联姻?多年前云川一战你们确实打赢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只是拿下了几个城镇,云川依旧是大晏的国土,可见夔越的战力不过如此。” 谢坤柔顿了一下,看着穆峰继续说:“夔越地方小,多是难以耕种山地和森林,耕地少,粮食产量低。前年你们多地发生洪灾,正好淹毁了很多耕地,庄稼也都死了,导致大量百姓落草为寇。只是你们倒也顽强,算是勉强扛过来了。可是老天不放过你们,去年年初又遇到大旱,别说粮食无水灌溉,就连百姓喝的水都不够,很多百姓为了生计都涌入了云陵境内讨生活,甚至还改了籍贯,成为了大晏人。接连两次灾荒,你们的老百姓都在饿肚子,你们的朝廷还拿得出粮食供你们来攻打大晏吗?” “而且我听说你们老皇帝因为这两年的灾荒愁得病倒了,与此同时几个王子为了王位争得你死我活,连朝局都不稳了。人们常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真是打起来,你觉得是谁先顶不住呢?” 穆峰听完谢坤柔的话,看着她迟迟没有出声。 谢坤柔说完之后就回到了卫渊的身旁。穆峰看着谢坤柔,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落到了卫渊身上。 卫渊喝了口茶,开口道:“威远侯自以为你们国内隐瞒得很好,但是如此大的事,用心一查就能查到了。你们对外宣称灾祸已经全然解决,可是大量跑到云陵的夔越流民不会骗人。你们若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出使来和谈,趁机从大晏捞一点好处带回去。你们若真是真心来谈和平的,我们或许真能给你们一些好处,用联姻来缔结两国长久和平也是不错的选择。可如今看来,是谈不下去了,通商之事到是可以,想必你们也很需要这条财路。这联姻就别想了,我大晏的贵女,如今的夔越娶不起。” 宴会结束后,夔越的使臣悻悻离场。其他的大臣们也都依次离开了,卫渊被叫到了御书房。 “今日闹这一番不知道会不会惹怒夔越,若他们真要孤注一掷大举进犯怕是不好。”兴德帝说。 但是卫渊却说:“臣到不以为然。皇上在殿上也听到了,他们没那个能力。他们这次来就是想着我们无暇看顾云陵,又对他们的侵扰不厌其烦而无可奈何,从而以停战的幌子来讹诈一些利益而已。” 兴德帝叹了口气,说:“真要是是这样到还好说,今天闹得有些不好看,只怕他们藏着后手,到时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皇上放心,臣一直找人盯着他们呢。不过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若真要出事,臣也会为皇上分忧。不过臣发现,这几个月来,皇上的举手投足更有帝王风范了,面对着夔越的使臣从容有度,不失威仪。” 兴德帝被说得有些害羞了,他说:“都是你教导得好,朕现在才学个皮毛,要下的功夫还多着呢。说起来,云川与夔越真是叫人头疼。云川大败时朕还小,如今朕已经当了皇帝,可是云川却还是没有收回来。云川一日不收回来,云陵便一日不安稳,朝廷便一日不安心。如若能把云川收回来,也能了却朕的一腔心愿啊!” 卫渊闻言,面色不改,说:“如若皇上真能收回云川,稳定云陵,这将是一桩功绩,有次功绩,皇上的江山就做得更稳了。” 兴德帝叹了口气,说:“谈何容易啊,朝廷将才少见,能有此本领的帅才更是稀少,难啊!” 穆峰一行人从宫里出来后就气冲冲地往驿馆走,走在街上不小心与拉货的路人撞在了一起,牛车上装着的是几根又圆又粗的木头。许是绳子没有绑紧,车子被他们一撞,车上的木头就被撞得滚了下来,恰好砸在他们几人身上,虽然他们躲避及时,但是或多或少还是被磕到撞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穆峰更是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两个拉货的人见到木头砸伤了人,急忙下跪磕头道歉,夔越的人气急上前几脚就踹在两个拉货人身上,把人踢得口鼻流血,半天爬不起来才罢休。 他们解了气,便打算继续走。可是还没走出几步,走在前面的穆峰就停了下来。其他人正疑惑发生了什么,就间刚刚还神色自若的穆峰突然变了脸色,脸上表情扭曲难看,额头上一下子就冒出了一层薄汗,接着他就站不稳了,一只脚跪倒在地,像是在极力地忍耐痛苦。 一旁的人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他,惊恐地询问:“侯爷,你怎么了,侯爷?” 旁人都不得其解,难道是刚刚被木头撞到了?可是刚刚穆峰跟个没事人一样,怎么突然间就难受起来了? 还是穆峰身边的人开口问:“侯爷,是不是腿上那坏疽又疼了?” 穆峰有些艰难地点点头,他现在实在疼得难受,不想开口说话。 “想必是刚刚被那木头撞到腿才能这坏疽复发了,快去找个大夫来。”穆峰的近卫说道。 穆峰此时倒在近卫的怀里,双腿平放在地上,其他的夔越人守在一旁,或是扇风,或是喂水,或是说些吉利话,可是穆峰仍旧没有出声,但是堪他紧咬的嘴唇和颤抖的捏紧的拳头就能看出来他有多痛苦。 眼下天光还好,街上还有很多人在,见到此情形,很多路人围在这里看热闹,可是去请大夫的人却迟迟不来,这让夔越的人很是着急。 谢坤妍和江姨娘从布庄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围着一推人,闹哄哄的。江姨娘拉过一个正从那人堆里走来的一个人问道:“这位小哥,这前面围着那么多人是在做什么?好生热闹啊!” 那小哥停下,对他们说:“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个人在大街上犯病了,正等着大夫来救命呢。” 听到这话,谢坤妍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眼神往那方向看去,之后又转回来,问:“哥哥,那有大夫来给他治病了吗?” “还没有,刚刚发病倒下呢,这里最近的医馆都要一刻钟才能到呢,大夫哪能来这么快啊?” 小哥说完后就离去了。 谢坤妍看向江姨娘,眼神殷切:“姨娘...” 江姨娘看着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问:“你想去看看?” 谢坤妍立马点头。 可是江姨娘却很犹豫,说:“那里人多,闹哄哄的,而且你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娃...” 见谢谢坤妍眼睛里的光暗淡下去,嘴也渐渐瘪了起来,江姨娘终究是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叹了口气,说:“罢了,你学医总是要治病救人的,去吧。” 谢坤妍瞬间高兴了起来,拉着江姨娘的手就往人群中走去。 他们硬往里挤,众人见他们是一对母女,就让开了道让她们来到了最前面,直接站在了夔越人的面前。 谢坤妍观察着躺在地上面色痛苦之人,随后说:“可否让我看看他的腿?” 夔越人正因为大夫不来而恼怒,眼下见以一个小女孩儿在这“捣乱”就烦躁,一脸地不耐烦,没好气地说:“哪来的小孩儿?滚一边玩儿去。” 谢坤妍也不理会他们的气恼,仍是对着他们说:“我学过医术,我可以为他看看。就算是治不好他的病,我也能给他缓解痛苦,好等着大夫来。能否让我试试?” 见夔越人仍旧不肯搭理谢坤妍,江姨娘说:“我女儿正儿八经跟着好大夫学了好几年的医术,现下大夫还没来,你们干等着也是忍得难受,就让我女儿试试,说不定真能帮到你们。你们看,就我们母女带着一个嬷嬷,你们一群人,我们也做不了什么的。” 此时穆峰快要疼晕过去了,他的衣服和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他的近卫见他痛苦的样子,又看看谢坤妍母女,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咬牙说:“你不妨一试。” 其他的夔越人见此颇为不愿,说:“她一个小女娃能有什么本事,别耽误了侯爷的病。” “侯爷现在病得难受,让她试一试又何妨?有事我担着。” 大家不再说话了。 那近卫看向谢坤妍,说:“你来看看吧。” 得到了允许,谢坤妍走上前去让人撕开了穆峰的裤子,腿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出现在众人眼前,旁边看热闹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30章 第 30 章 谢坤妍蹲着身子凑上前仔细查看穆峰的腿,又上手在他伤口的周围摸了摸,等弄得差不多了就对那个近卫说:“我需要给他把脉,请帮我把着他的手。” 近卫照做,谢坤妍伸手搭上脉,不久后,谢坤妍收了手,说:“他这是因为受的刀剑伤没有好好治疗,时间久了成了坏疽病。看腿上的伤口不是那么可怕,想来应该是经过治疗的,只是治疗效果不佳,而且拖的时间长了,也就更难治了。” 近卫见她说得准确,便试探着问:“姑娘既然知道这是什么病,可有法子医治?” 谢坤妍想了想,说:“目前没有什么把握,能做的只是给他缓解疼痛,让他能好过一些,后续的治疗得费很多心思和功夫。” “那姑娘帮帮我家主子,小的在此多谢姑娘。”那近卫见自家主子疼得不成样子,他实在不忍心,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哽咽。 谢坤妍转身从嬷嬷的包裹翻出自己刚拿到的银针,她打开针囊,小手取出银针,找到合适的穴位一一扎下去,等到她的针扎完没一会儿,穆峰原先还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舒缓了些,他似乎不那么疼了。 这时他们找的大夫到了,谢坤妍站到旁边,把位置让给大夫。 大夫蹲下来查看病人的情况,看到病人的身上的银针愣了一下,但是他没有作声,等到她把完脉再看病人的情况和那些银针,他的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感叹了一声。 “这针…” 他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一下,让夔越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扎得妙啊!” 他们这才送了口气。 近卫问道:“我家主子怎么样?” 大夫斟酌着说:“你家主子这伤很重,拖的时间还久,不好治。眼下这几针帮他缓解了疼痛已经是很好了,我也做不了其他的了。现在得找辆车给他挪回住处,后续再慢慢治疗。” 那近卫点点头,说:“好,已经有人去找马车了,很快就来。” 马车到了后,众人把穆峰抬上车,大夫也坐上马车看顾穆峰,银针还取下了,谢坤妍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谢坤妍出门自己有马车,就跟着他们后面。来到了驿管,江姨娘立马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她看向谢坤妍说:“女儿,他们…” “我知道,但现在他是我的病人,在医者眼里,只有病患。而且这是我难得的试炼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谢坤妍这番话说得及冷静,倒是让江姨娘愣住了。 不过谢坤妍终究不能如愿。 穆峰等人回到驿馆后不久,宫里就得到消息派来了几个太医。大晏的人自然是希望他死,但是他不能死在大晏。 有了宫里来的经验老道的太医,就不需要谢坤妍这个小孩子了。谢坤妍及时取了针就回了家去。 在驿馆外不远处,璟王郑明琮对身边人说:“帮我查查那小丫头什么来头,年纪不大,本身倒是不小。” “是。” 护卫打探到后告诉郑明琮,他听了之后反而笑了起来,说:“真是有趣呀!面对杀父仇人,当姐姐的才当朝怒斥,做妹妹的就当街救人,你说这叫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家谢天谢坤妍一直都很沉默,与平时的反应相去甚远。 江姨娘在想是不是她因为医治了仇人才这么闷闷不乐,不过他们救人前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阿妍救人是因为她的善良。 可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毕竟是因为那些夔越人而没的… 谢坤妍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跑到书架上去翻医书,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就急忙翻开来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江姨娘见她没吃几口饭,就拿了点点心过来,怕她晚上饿着。可是看她翻书翻得入迷,就忍不住劝了几句。 “你刚刚饭没有好好吃,肯定没有吃饱,我给你拿了点点心,边看边吃。你现在还小,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不好好吃饭…” 江姨娘说了一堆,谢坤妍却半天没有反应,可是突然间说了句:“我找到了。” 江姨娘也是不解,问她:“这孩子,你找到什么了?” 谢坤妍拿着书就往药圃走,边走边说:“我找到治疗坏疽的办法了。” 江姨娘听到这话,眉头紧皱了起来,跟上来对他说:“难不成你还想治好他的病吗?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谢坤妍突然转身冷着脸看着江姨娘说:“我知道。但是他现在在我眼里就是病人,我想知道我的医术学得怎么样了。而且他们有太医在医治,我什么也做不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江姨娘听了觉得她的话也算是有道理,就不再多说了,于是叮嘱道:“别忘了吃东西。” 谢坤妍已经丫头扎进药圃里,没心思再回应她了。 这药圃很大,原先是谢坤柔母亲的花圃,谢坤柔知道妹妹医术上天赋高,就把这花圃改成了药圃,她和江姨娘绣了很多绣品拿去卖,在里面培育了很多珍贵药材。 药圃旁的小房间是药房,里面放着很多制作好的药材,谢坤妍平时就在这里面配药。 谢坤妍一直到在里面待到很晚,江姨娘原本以为她睡下了,但是她不放心来看了一眼就发现她还在忙着,给她送来的点心也没吃。 江姨娘顿时觉得有些火大,想要说她几句,但是被老嬷嬷劝住了。 “姑娘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姨娘还是忍着些,不要动怒。姑娘是个聪明孩子,你就由着她吧。” 江姨娘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有主见的,像她姐姐,也像她父亲。 江姨娘叹了口气,说:“随她吧。明日一早你跟雍王府给大姑娘带个话,跟她说有空回一趟家里。” 两天过去了,宫里派了人到驿馆探望夔越威远侯,可是穆峰的伤却还没好,人依然躺在榻上无法下床行走,太医开了很多的药,倒是不怎么痛了,却也没见其他的效果,皮肤也有溃烂之兆。 御前的公公问太医:“这威远侯的病是什么情况呀?我瞧着这不见好啊!皇上和王爷可是都说了,务必要治好喽,可不能让他们在大晏出事!” 太医低着头无奈得应付着说:“威远侯这病不是小病,我等又常年在宫里伺候贵人们,鲜少遇见这样的疑难杂症,确实棘手。不过微臣们一定尽力治好侯爷的病,为皇上和大晏分忧。” 公公这才点了点头,说:“行吧,那你们就好好医治吧。可抓紧着点儿!” “是。公公慢走。” 御前的人走后,太医们面面相觑,说:“我们确实很少医治这样的病,古籍医方上也没有能治好这病的方法,大多都是用药续着名,战场上常常缺医少药,很多人没撑多久人就没了。也有看似好了,但是时间久了突然发作,人就这么没了,当真是凶险!这我们医术也有限,这可怎么是好?” 突然,穆峰又发起了烧来,太医们急得团团转,慌忙配着药,药材不够了就着人去买。 威远侯的近卫见状也不敢耽搁,急忙去药铺买药,可是刚到最近的药铺,就见到了谢坤妍从药铺里出来,她手上拿着几包药材。 近卫记得她,就问了她几句:“小姑娘,是你啊。你怎么来买药了,可是生病了?” 谢坤妍摇摇头,说:“我没有生病,我是前两天看了你家主子的病,我在研究怎么治这种病,这两天有了些心得就出来买了些缺少的药材,刚好补齐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对了,你们家主子的病好了吗?听说宫里的太医哥哥医术高明,这病肯定是治好了的。看来我还有好多要学习的呢。” 闻言,近卫却沉默了,他家主子的情况根本没有什么好转。也不怪是大晏的太医不中用,而是这病太难治好,夔越地方小,也没有医术很好的大夫能治好,不然也不能拖到现在一直反反复复。 “我家主子的病不好治,太医正在全力医治呢,想必很快会治好的吧?” 谢坤妍观察着他的表情,便明白了。 她对着近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甜甜的说:“那我把我的药给你试试吧。我一直想当一个好大夫治病救人,可是我还小,学得也还不好,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是真心希望能够治好你家主子的病,这样也算是我学有所成了。我这药我配的不好,你可以拿给太医看看。” 近卫犹豫了一会儿,接过药,说:“多谢你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坤妍顿了一下,笑着说:“我姓陈,耳东陈,叫陈妍,女开妍。” 近卫见她笑得美丽可爱,也被她感染了,微笑着回:“谢谢你,陈姑娘。” 第31章 第 31 章 谢坤妍看着那近卫离去,笑容就慢慢消失了,逐渐变得冷淡。 身后的嬷嬷开口说道:“妍姐儿,他会用你的药吗?” 谢坤妍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那病难治,也没什么人能治,只有老道士能治。他就算不死,也会成为一个残废…我们走吧。” 第二天,谢坤妍又带着嬷嬷上街了,这次她书坊看了看,买了两本书,又去买了点香料。等她从香料店出来,就遇到了那名近卫。 近卫见到她立马走上前来叫住她:“陈姑娘,真巧,你来买香料吗?” 谢坤妍笑着点点头说:“嗯,听说这家店有了新的香料,我在家待闷了就出来看看。哥哥你也来买香料吗?” 近卫摇头,说:“不是。我遇见你,想跟你说个事。” 谢坤妍做出疑惑的姿态,问:“什么事呀?” “我昨天从你这拿的药回去给太医看了,也给主子用了,没多久他烧就退了,人也轻松了许多。但是药没有了,那些太医看了药也拿不出准确的药方,所以想再找你拿些药,顺便要个方子。” 近卫说得恳切,谢坤妍却犹豫了起来,说:“我倒是可以把药配好给你,但是药方我无法给你。药方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毕生的心血,不外传的。” 这样说也合理,近卫也没再强求,他说:“姑娘可能给我们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哪能再说什么?不知…” 谢坤妍知道他想问什么,便说:“嗯,你在此地等着,等我回家了,让人把药给你送来。” “好,多谢。”近卫喜出望外,从兜里掏出一带钱递给她,说:“感谢姑娘的慷慨,姑娘的医术好,药也好,这点钱不成敬意,请姑娘收下。” 谢坤妍懵了一下,疑惑地问:“你要给我钱?” 见她懵懂的可爱模样,近卫笑着说:“是啊,你为我家主子看诊,又给我们救命的药,这都是你该得的,拿着吧。” 谢坤妍依旧懵懵的让嬷嬷接过钱袋子,随后就离开了。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嬷嬷指着钱问道:“妍姐儿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钱啊?” 谢坤妍淡淡的说:“拿去打发乞丐吧。” “好。” 回到家后,谢坤妍里面吩咐人去送药,之后便发现谢坤柔回来了,她立马开心地本想姐姐。 谢坤柔拉过她,说:“你的事情我都听姨娘说了。” 谢坤妍立马沮丧了起来,忐忑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谢坤柔看着她说:“你没做错。” 谢坤妍的眼睛立马亮了。 “他们该死,但是不能死在这里,他们是使臣,若是在大晏出事就是与夔越交恶,本来就要和谈不打仗了,他一死就又得掀起战争,线下朝廷没有能力和准备打仗,所以说你做的是对的。我们的仇以后能报,不能因小失大,连累无辜百姓又遭受战乱之苦。” 谢坤妍笑了,但是眼睛里却露出几丝狡黠。 又是几日过去,终于传来了穆峰的好消息,说是能够下地行走了,渐渐能行动自如了。 宫里听闻此消息,里面把人请到宫里慰问。穆峰等人如约去了,皇帝和百官看到他的病好了也就放心了。于是大家便趁此机会商量和谈和通商的事情,双方最终同意了停战,商路也在之后正常通行,只是和亲的事经过这一遭却是谈不成了。 夔越是想通过和亲来获取更多好处,但是他们现在自身也没有多大的能耐了,夔越战神旧疾复发差点死在大晏,这就已经很大的削弱了夔越的士气,还把弱点暴露了出来,就没有什么谈判的筹码了。 大晏本来也没想把公主嫁出去,虽然挫了夔越的气势,但是曾今失去的城池也没有能要回来,夔越在这点上也没有妥协,于是便没有再议下去。 事情都谈完后,穆峰说:“皇上,此次来访叨扰了,如今正事都已谈妥,我等也要启程回去了。此刻就在此向皇上和各位辞行。” 兴德闻言,出声挽留:“这么快就要走了?大晏岁说不上多好,但是地方还算大,各地风光和吃食都各不相同,晏都也热闹有趣,各位使者何不留下多玩几日再走啊?” 穆峰果断拒绝,说:“不了,多谢皇上盛情挽留,我等确实不好多留,情皇上见谅。” “既然如此,朕就不多留你们了。只是威远侯你的病无碍吧?” “多谢皇上关心,我的病无碍。” “那便好,如此,那你们就去吧。” 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他们就收拾东西上路了。他们这次离开,是由吏部的几个官员送行,看着比他们来时迎接的人少了许多,阵仗也小了许多,卫渊也不在。 此时,卫渊站在不远处的搂上看着他们远去,他开口问身边的谢坤柔,说:“觉得可惜吗?他本该病死在这里,可是竟让好运能够安然回去。” 谢坤柔笑了一下,说:“可能时机未到吧。我也很想杀了他,但是也不能因此坏了大局。夔越虽然动摇不了大晏的根基,但是也会给大晏带来很大的麻烦,云陵的百姓已经收了很多年的战乱之苦,若是没有能彻底打败夔越的底气,能和平是最好,也好让百姓修养生息,若是不顾百姓死活,造成动荡就不好了。北边不还是有个赤狄在虎视眈眈吗?” 卫渊收回远处的目光,说:“回去吧。” 谢坤柔跟着卫渊往回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往那边叫了声:“阿妍?你来这做什么?” 谢坤妍闻声看向谢坤柔,随后走到她身边,说:“姐姐。我听说使臣要走了,特意过来看看。”之后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卫渊。 谢坤柔当即为她介绍,说:“这是雍王,快问安。” 谢坤妍乖巧行礼,说:“给王爷请安。” “王爷,这是我妹妹,谢坤妍。”谢坤柔介绍道。 卫渊点头,随后问:“夔越使臣的病是你治好的?” 谢坤妍看向谢坤柔,见她点头,这才开口说:“回王爷,是小女。” “小小年纪就能治好这等疑难杂症,果然是天赋极佳的,看来你姐姐对你很好,想必是从很小就让你学了,请的老师也是很好的。日后想想要成为一代名医也是不难的。” 谢坤妍听到卫渊的夸奖很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多谢王爷夸奖,姐姐确实对我很好。不过坏疽很难治好,我的药只能让他好转,并不能根治,若是他回去能好好养护防止复发,这病也是能控制好,不会威胁到生命的。”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卫渊说道。 “他怕是没有那个造化!”谢坤妍随口嘟囔了一句。 “什么?”谢坤柔和卫渊都疑惑地看向她。 谢坤妍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是说他那个病回去之后不比在大晏有那么好的药,只怕是不好养病。” 两人没在多问,但是谢坤柔却觉得事情不太一样,也觉得阿妍有事瞒着。 于是在送她回家的时候,特意把她拉到房间里把门关上,开口问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谢坤妍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我其实在那个药里多加了几位药,但是那几位药不仅不影响药性,还会让药性发挥得更好。这药若是一般用了自然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可是对一类人来说就有致命的威胁。” 谢坤柔疑惑,问:“什么人?” “爱喝酒的人。当时在街上我给他看着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是个爱喝酒的人,而且多爱喝烈酒。我加的那几味药与酒相冲,他若是能够控制自己滴酒不沾也就罢了,若是控制不住,喝了那么几斤,他体内治病的药就会变成夺取他性命的毒。” 说完之后,谢坤妍有些心虚起来,她问谢坤柔,说:“姐姐,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谢坤柔笑着摇摇头,说:“不,没什么不对。他本就是该死之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当年父亲死得多惨烈,我们这么多年的日子过得多难受,杀他一万次都嫌多。我们都是女子,无法像父亲那样上阵杀敌,也没有更大的能耐更够杀了他,若是你的药真能管用,我们也算是为父报仇了,云陵那些曾受他们荼毒的百姓也算出了口恶气了。” “可是,我是医者,本该济世救人...” 谢坤柔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是医者,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人该有的骨气和血性。仇人、欺辱我们的人,该报仇就得报仇,这是他们应得的代价。以后你若是真到悬壶济世的时候,良善之人该救,那些作恶之人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救或不救。这世上已经有太多规矩了,自己别在那么束缚自己了。” 谢坤妍露出了笑容,点点头,说:“姐姐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此次你出手治病到也让我想起了一个事情,虽一直有师父教你。但是纸上学来终觉浅,等你再学一段时间,我想办法让把你送到医馆去接诊病人,我觉得学医这个事情,还是得亲自给人看病、治病才能学得更好。” “好。谢谢姐姐。”谢坤妍很高兴。 “不知道你师父什么时候再来呢?” “师父来信说他下个月会再来,可能会待得久一点,他还要传授我更多的医术呢。” “好,那让姨娘多给师父准备一些他爱吃的东西。” 第32章 第 32 章 第三天,刚要下朝,就有人来报,说是夔越的使团在回去的途中被袭击了。 “怎么回事?”兴德帝愤怒地问道。 “夔越使团在昱州快到云陵的时候在路上遭到了袭击,其余人全部被杀,只有穆峰下落不明,昱州府衙正在全力搜寻穆峰的下落,并调查此事。”禀告的人回道。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我大晏境内刺杀使臣,简直是放肆!卫渊!” “臣在。” “给朕查!” “是。” 卫渊下朝没有直接回府,就跟卫桑安排,让他安排人去昱州调查此事,随后带着谢坤柔去到了御书房,同时还有兵部尚书何灏。 “此时叫你们两个来也是想问问你们,此事要如何妥善解决。”兴德帝颇有些发愁的说。 何灏说:“皇上,夔越使臣在我大晏遇袭还死了这么多人,不仅是要调查清楚,还要早做准备阿!” “你是说可能是要开战?”兴德帝试探着问。 何灏点头,说:“是的。此前我们两国对抗上,他们虽没有攻进来,但是我们也没有占到上风。如今他们虽不好打了,但是刺杀使团已经是很严重的让夔越丢了颜面,怕是很难不开战啊。我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啊。” 兴德帝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一旁沉默的卫渊,问:“摄政王怎么看?” 卫渊不紧不慢的开口,说:“臣认同何尚书的提议,早做打算为好。据我所知,夔越这些年虽然不断骚扰大晏的边境,但是都还算是小打小闹,并没有因此荒废过其他的方面。他们虽然耕地少,粮食也少,但是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在开垦荒地种粮,还颇有收成。之前从云陵抢去的那几座城池,他们利用那里的耕地也种了不少粮食。他们此次来和谈确实有想要休养生息的意思,但是若真要打起来也是一场硬仗。臣还听说他们发现了一座铁矿,正在尝试开采...” 听闻到铁矿,兴德帝和何尚书都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铁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若是夔越大量开采铁矿,那对云陵以及整个大晏的威胁也就大大提高了。 卫渊看他们表情这样,笑了一下,说:“皇上和何尚书不必惊慌,他们也只是发现了可能有这么一座矿而已,但是还没有探明那矿有多少,能不能挖,能挖出多少。以夔越的能力短时间是挖不出矿来的。臣以为他们就是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去挖这个矿,才想着和谈来休养生息。” 兴德帝倒是略松了一口气,但是何尚书却是一直眉头紧锁,说:“他们现在开采不了确实短时间内威胁不了我们。可是王爷,那矿一直在,他们慢慢挖,哪怕是五年、十年,他们总有开采出来的时候,到那时他们确实因此壮大的自身来攻打大晏,那时又当如何啊?” “何大人别急,夔越那样的小地方能挖出矿,我大晏地大物博,难道还找不出一座矿藏吗?古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云川一战后过去这么多年了,晏都好像已经快要忘了当年的伤痛了。夔越攻不进来,晏都和云陵也失去了复仇和收复失地的决心,正好,借此机会让大晏醒一醒神。” 兴德帝沉默了一顺,说:“大晏确实该醒一醒了,再不醒过来,就得自取灭亡了。若要开战,粮草和军饷勉强还能凑一凑,可是这出征的人选二位可有推荐啊?” 何灏正要开口,卫渊就先出了声:“皇上,若开战,臣亲自去。” 兴德帝愣了一会儿,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卫渊坚定的眼神,同晒他也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人选,这才点头答应。 “既如此,爱卿就尽快去准备吧。何爱卿,兵部全力协助摄政王出征一事。” “是,臣遵旨。” 出征的人定好了,解下来就是粮草了。这些年不管是西南地区还是北方,都在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乱,粮食也在不断的消耗,存粮不多,就只能从各地一点一点地凑。 “云陵的粮食只能勉强维持十天半个月,拨给北淮的粮食不能动,只能从其他的地方凑一凑了。备粮草也是个麻烦事,你们退下去忙吧。” 兴德帝话音刚落,御书房外就传来了慌乱的动静。 兴德帝皱起眉,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此时,陆盛华陆公公急忙跑进来,一脸的慌乱,也不顾卫渊和何灏两人还在场就直接跪下哭丧着脸说:“皇上不好了,淑妃娘娘刚刚拿着吃食来看望皇上,听说皇上还在议事就在外边儿等了一会儿,可是这还没到一刻钟呢,娘娘不知怎么的突然间腹痛不止。这娘娘还有着身孕,这可如何是好啊?” 兴德帝焦急地站了起来,问:“快请太医!淑妃怎么样?” 陆盛华回道:“已经去请太医了,只是现在娘娘疼痛难忍,是否需要把娘娘先挪回宫中。” 兴德帝还没说话,卫渊这时开口说道:“皇上,淑妃娘娘有孕却突然腹痛,为保皇嗣周全,还是不要轻易挪动的好,御书房到后宫有些距离,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现在兴德帝镇定了一些,说:“你说得有理。陆盛华,让人把淑妃挪进御书房来,赶紧去催一催太医,要确保皇嗣无恙。” “是。” 陆盛华又急忙跑出去。 事情现在也议不成了,何灏率先跟兴德帝告退离开了。卫渊也想着离开,可是他还没踏出御书房的门,就看到谢坤柔抱着淑妃的腋下,和几个宫女一同把淑妃抬进御书房并把她放到榻上。之后谢坤柔本想起身离开,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的手就被人紧紧攥住了。 她低头望去,正是曾书婉抓着她的手,此时她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汗,嘴里也直哼哼。不知她是不是慌乱中抓住谢坤柔的手的,但是谢坤柔看着她疼得难受的样子,谢坤柔也不忍挣脱,于是就蹲下来给她擦擦汗,并轻声安慰:“娘娘再忍忍,太医马上就来了。” 皇上也马上来到了榻前,看到心爱的嫔妃疼成这样,再加上她独子里的皇子可能要受到威胁,他就担心得要命。 “快去叫太医!婉儿,没事,朕在这里,你会没事的。” 曾书婉听到动静,努力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最终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站着的那个人,她貌似流露了一丝丝很难察觉的笑意,可是很快她就撑不住晕了过去,这时太医也赶来了。 回到王府里,谢坤柔还在想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原本她就站在御书房门口等着卫渊谈完事情出来。 如往常一般,曾书婉带着吃食也在门口等着给皇上送吃的。知道她怀孕了,谢坤柔还说了几句祝福的吉祥话,她还很开心的感谢。 当时陆公公怕她站得幸苦,还想着去那个凳子让她稍坐一会儿,可是凳子还没拿来,她就突然变了脸色,双手捂着肚子说是肚子疼得很,很快就有些站不住,摇摇晃晃要倒下,谢坤柔赶忙上前把人接住,防止摔倒地上再伤着。 好在太医及时赶来,但是孩子却没保住。她后面就跟着卫渊离宫了,后面曾书婉醒来之后发现孩子没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估计会伤心欲绝吧。 谢坤柔也没那么多闲心去替别人操心了,自己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办好呢。 之前她曾给出一些人的名单让陈越去查,果然如所想的那般,年岁过得太久,那些人不是不在了,就是下落不明,她原本还以为能够找到点线索,可是却断了。 没办法,当年的事情真是有天大的阴谋,这么多年过去了,幕后之人肯定会把线索和相关的人都处理掉的。谢坤柔对这件事早有预想,到也不会觉得有多失望,于是便把新得来的线索交给陈越去查。 晚间,谢坤柔去到卫渊的院子给他送些吃食,见他和卫梓在聊关于粮草之事,变问道:“王爷,恕我多嘴,你们可是在聊出征云陵的事?” 卫渊点头,随后问她:“你也想去?” “嗯。不知王爷?” “都行。不过还是未知的事情,不过现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刺杀的事,最先要去的可能是昱州。” “我明白,我跟着王爷就好。” 卫梓离开了,谢坤柔拿出吃食给卫渊,卫渊接过吃了起来。 “你妹妹是明空道人的弟子?” 卫渊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让谢坤柔愣住了。随后她点头应“是”。 “王爷怎么知道?” “明空道人医术超群,但是他又是个游方道人,行踪飘渺不定,但是不久之前我的人有见到过他出现在谢府附近,再结合你妹妹小小年纪就有极好的医术,我变猜到了。你这个姐姐做得倒是真的好,能够找到明空道人给她当师父。” 谢坤柔不好意思笑了笑,说:“碰巧罢了,也得亏他不嫌弃阿妍愚笨肯教她。怎么,王爷也见过明空道人吗?” “嗯,因缘际会之下,有幸被他救治过,所以认得他。” “其实当初见到明空大师的时候就以为他是个普通的游方道人,关于他的名号也只是听说话的讲过,我后来才发掘他的真实身份。” “你妹妹这么好的天赋,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谢坤柔听他如此说很是高兴。 “多谢王爷。” 第33章 第 33 章 “你最近查你父亲的案子可有什么结果?”卫渊问起了谢坤柔查案的事情。 谢坤柔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王爷不是一直派人跟着我的吗?想必王爷应该也知道了吧?” 卫渊抬头看她一眼,然后说道:“我让人跟着你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慰,也只会探听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你的私事我没有兴趣。你若不喜,我把人撤回来便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坤柔忙说道,“王爷关心我,我感激不尽,我也知道我这点花拳绣腿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能脱身,有人能时刻跟在身边保护自己是很好的事情。我问出这话也只是想向王爷证实而已。此前我隐约察觉有人跟着我,但是我不确定是什么人,既然确定了是王爷的人,那我就放心了。” “嗯。”卫渊的反应淡淡的。 但是谢坤柔看着他,却也不甘心以这种平淡如水的状态相处。 “我把自己收集到的线索一一让人去查了,但是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暂时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卫渊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查不到很正常。既然晏都一时间查不到,就到别的地方看看,大晏那么大,就算幕后之人有通天的本领,他也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抹去。” “嗯。王爷…” 谢坤柔的话音未落,卫桑就推门走了进来,两人皆是一愣。 但见卫桑有些着急之态,或许是有什么急事。于是卫渊问道:“什么事?” “主子,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后流产了。”卫桑回道。 “什么?”谢坤柔也被惊到了,短短一天时间,同时两个孕妇流产,还是两个地位极尊贵的人,这很难不让人惊讶。 卫渊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皇上传您入宫。” “更衣。”卫渊冷声命令道。 谢坤柔则立马行动,拿衣服给他换上,随后跟着他乘车一同入宫。 皇后的凤仪宫里一片灯火通明,宫人进进出出来回穿梭,兴德帝坐在正殿的椅子上一动不动,面如死灰。 直到陆盛华来到他跟前,跟他说卫渊来了,兴德帝才抬起头,眼睛里投射出希望的光。 “他在哪儿?” 陆盛华回道:“回皇上,王爷正在勤政殿里候着呢。” “走吧。” 兴德帝来到勤政殿,卫渊向他行礼,兴德帝立马把人拉了起来,说:“不必多礼,进去说吧。” 进到店内摒退了宫人后,兴德帝的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卫渊说:“朕一天内失去了两个孩子,朕…” 兴德帝想诉说委屈,但是好像又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换做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眼看就要成为人父,昨天还是满怀喜悦和期待,期待着孩子的降生。一个是最宠爱妃子的孩子,一个是皇后所生的嫡子,两个孩子都是他所期待的,可是第二天,两个孩子双双都没有了。 卫渊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冷静地说:“一个算是巧合,两个就是阴谋了。” “我知道这背后肯定有猫腻,只是我不知道这只是简单的后宫争斗,还是有人意图谋夺皇位?”兴德帝猜测道。 “那皇上觉得会是哪一种呢?”卫渊问道。 兴德帝没有回答,但是看他的神情,不难看出他选择相信哪一种。 “这件事要查,但是肯定不好查,下手之人肯定已经找好了替罪羊,皇上不能着急,想办法让他们放松警惕,引蛇出洞吧。” 兴德帝点点头,回忆起了往事。 “我记得父皇年轻时子嗣众多,可是到老了,却只留下了我们兄弟几个,然后就是几个公主。父皇好美色,我小时候时常听宫人们说今天封了个妃子,明天封了美人,今天这个有身孕,明天那个又怀了,我一直听老太监和嬷嬷们这么说,总觉得父皇子嗣很繁盛,后来才知道那些孩子要么流产、要么夭折,宫中还有传言说是父皇昏庸怠政才导致上天的惩罚,如今看来,这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让郑氏后继无人好取而代之。” 卫渊想了一下,说:“这么多年,跨越两朝,手法也如出一辙,看来就是后宫之人,皇上好好查查,若有需要,皇上随时吩咐。” 兴德帝看向他,说:“多谢你。” 卫渊笑了,说:“皇上有什么可谢臣的,皇上与臣本就是交易,这也是臣该做的。皇上若是能把这件事查清楚,这皇位您就坐稳一半了。皇上初为人妇,孩子没了伤心也是常事,但是皇上还是得振作起来,正事要紧。若无事,臣先告退。” “嗯。” 出宫的路上,卫渊问谢坤柔:“刚刚都听到了?” 谢坤柔点头,他们说话又没避着他和卫桑,她当然听到了,只是... “只是我没想到宫中还有这样的秘辛,先帝那么多孩子都没了,难道他就没有察觉吗?” 卫渊冷笑:“自然是有察觉的,只是他昏庸无能,这下手之人又做得极其隐蔽,当年宫中流传着一个传言,说是皇室曾经做下大恶,这是上天的惩罚。刚开始老皇帝还能找到一两个替罪羊,可后来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又找不出幕后真凶,后面老皇帝自己就信了。” “我记得王爷曾经在宫里住过,就是那时在宫里与皇上相识的吗?也是在宫里与皇上达成了交易?” 曾经年幼的卫渊入晏都为质,先帝为了显示和北淮王亲厚,就把卫渊养在宫中。当年的卫家镇守北淮,手握重兵,又爵位颇高,一时风光无限。可是卫家迎来的这风光背后就是献出自己的儿子。 卫千朔是个忠臣,为了让朝廷放心,就甘愿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晏都,卫渊也是他和崔夫人唯一的儿子。 卫家以为自己把唯一的儿子送出去,他们家也就不会再受到猜忌,可是世事无常,根本不会如他们的愿,他们的灾祸根本还是没有避免。 独自在宫中苟且的卫渊遇到了同样过得不好的郑明瑜,当年的卫渊不知是得罪了谁,在宫中遭受了残酷的对待。郑明瑜遇到他时,他差点就要死了,是郑明瑜帮了他一把,把他救了回来。 之后两人就认识了,岁年不同,但是却颇有心心相惜之感。后来,卫家出事,卫渊也想办法逃出了宫,两人就曾约定:卫渊帮助郑明瑜当上皇帝,郑明瑜要帮助卫渊为卫家报仇翻案。 卫渊点头,算是回答谢坤柔的话。 谢坤柔刚想再问,可是马车突然间停了下来,接着就传来了卫桑的声音。 “主子,是薛昭薛少卿。” 卫渊拉开窗帘,赫然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他眉目含笑,恭敬地向卫渊行礼,道:“拜见王爷,露夜前来,请王爷一叙。” 卫渊等人跟着薛昭来到一处院落,院子里点着灯,煮着茶,待落座,卫渊直截了当的问。 “你找本王来有何事?” 薛昭亲自给卫渊斟了茶,娓娓说来:“下官了前段时间侦办了一起案子,案子的内容是一个赌鬼因为欠下赌债无力偿还,赌坊就抓了赌鬼的女儿想要卖到青楼去抵债,但是赌鬼不肯,便和赌坊的伙计起了冲突,在混乱中失手打死了赌坊的伙计,于是这便闹到了京兆府,当时我碰巧在,旁听了一会儿。” 卫渊听他说,表情淡淡的,仿佛在听一个故事。 薛昭继续道来:“这原本只是一个小案件,晏都人口多,这样的案件几乎天天都有发生,本来也不算什么,可是当我看到那个差点被卖的小姑娘的脸时,着实让我下了一跳。” 薛昭停顿了一下,直直看向了卫渊,说:“那个姑娘的脸像极了前兵部侍郎罗昌杰。” 薛昭一说完,卫渊的瞳孔震颤,目光霎时间锐利起来,像剑一样刺向薛昭。同时谢坤柔也想起来这罗昌杰是谁。 “罗昌杰当年曾指认北淮王谋反,北淮王死后,罗昌杰不久也病死了。在他死前,他曾将他的亲眷送出晏都,可是送出晏都之后却不知所踪,没想到最近却出现站在了晏都。那个赌鬼因为打死人已经被关进了大牢,可是那个姑娘在案件结案后死在了护城河里。” “尸体呢?”卫渊问道,他的嗓子有些发紧。 薛昭看着卫渊,说:“尸体我放进了大理寺,那个赌鬼应该是罗昌杰的儿子,也在大理寺。” 卫渊眯着眼审视着薛昭,问:“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北淮王不会谋反!”薛昭直视着卫渊的眼睛,掷地有声。 薛昭继续说:“我知道王爷肯定是要查北淮王的案子的,我也想查。只可惜,这案子如同当年云川一战的案子一样,有关的人都死了。其实我从小是听着北淮王的故事长大的,他虽出身富贵之家,幼时还是先帝伴读,可是他却有一颗戎马之心,年纪轻轻去北淮从军,从一个普通小卒成了一个将军,由经过几场打胜仗成为北淮的兵马大元帅,最后获封北淮王,荣耀登顶。他是天下男子的表率,也受大晏百姓的爱戴,可是他终究还是陷入了功高震主的困局里,他还没来得及脱身厄运就找来了。其实想想,当年的谋反、叛国的指证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可是先帝想除掉他,这送上门的理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