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我张无忌,无敌的无!》 第1章:无名谷中得九阳 以苏有朋版的《倚天屠龙记》融合原著为原世界背景,剧情、人设都有较大改动。 ———————————————— 无名谷。 张无忌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睫颤动,沾着清晨的露水。他感觉眼眸中盛满了无尽的迷茫和疲惫,仿佛做了一个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梦。 他撑着手肘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山清水秀,古木参天,绿意浓得几乎要滴下来。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清脆的鸣叫声在空谷中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 “我不是……睡在出租屋里吗?” 他喃喃自语,喉咙干涩。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关掉了电脑,倒在单人床上,准备迎接又一个平凡的周一。 “这是什么鬼地方?” 正当他拧着眉,努力回忆着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股庞大而汹涌的记忆洪流,如江水般冲入他的大脑。 「啊……」 一种尖锐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炸开,他抱着头,痛苦地低吼出声。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在他脑海中翻滚、交织。 几息之后,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阵阵余悸。 他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却已不复先前的迷茫。 他获取了这具身体,原主之前二十一年人生的全部记忆。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那个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倚天屠龙记》,并成为了真正的「张无忌」。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原主今年二十一,命运多舛,在不久前意外被青翼蝠王盯上,撸去于空中吸血,蝠王遭玄冥神掌之「寒血」反噬,在空中放下张无忌,导致张无忌摔下山崖而死,这才让他「张无忌」鸠占鹊巢。 他呆坐了片刻,然后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欣然接受了这个离奇的现实。 并在心里真心感谢他的仇人‘青翼蝠王’。 没有蝠王,张无忌也不会这么顺利魂穿到此方世界,这属实没毛病! 作为前世一个热爱武侠剧的现代人,张无忌对「张无忌」可谓是相当了解了,对于《倚天屠龙记》里的大致剧情脉络,也算略知一二。 但他仔细梳理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很快便发现,许多细节和自己印象中的原剧情,存在着不少出入。 譬如,原剧中张无忌在学九阳神功之前,武功是很弱的。但记忆里,这个张无忌在冰火岛时,就学了好几门武功,有混元一气功,武当长拳、武当梯云纵、七伤拳、天鹰剑法、小擒拿手等。 虽然这些武功都练得一知半解,连小成都算不上,但对付一些寻常的江湖角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再多的武功也无法解决眼下最大的危机。 他穿越而来的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危机,便是玄冥神掌之毒。 如果不及时找到九阳神功来化解这阴毒的寒气,他迟早会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里。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发紧。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上传来了一阵「吱吱吱」的叫声。 他抬头望去,一只毛茸茸的小猿猴正蹲在树杈上,歪着脑袋看他,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它龇牙咧嘴地叫着,像是在打招呼,随手摘了几个野果,朝着张无忌扔了过来。 果子落在张无忌脚边的草地上,滚了两圈。 张无忌看到这猿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熟悉剧情的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只小猿猴,不就是原著里那只引领他找到九阳神功秘籍的关键角色吗? 刚穿越来,就看到了救星!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就在他欣喜若狂的时候,一股彻骨的寒意却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深处猛然炸开,像一张无形的冰网,瞬间向四肢百骸蔓延。 “啊……好冷……” 他刚说出几个字,牙关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身体的力量迅速被抽空,重重地倒在地上,本能地蜷缩起身体。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被扔进了极北之地的冰窟之中,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身体一寸寸地变得僵硬。 那只小猿猴被他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从树上敏捷地跳下,落在他身边,围着他焦急地「吱吱」乱叫,小爪子时不时碰碰他冰冷的脸颊,似乎完全不知所措。 “原来……这就是玄冥神掌的寒毒……果然……令人痛不欲生……” 张无忌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挣扎着,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这种程度的寒冷,足以要了一个普通人的性命。若不是这具身体还有点内功底子,加上之前胡青牛用各种法子医治过,绝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念头仅仅持续了几息,他的身体就僵硬得像一块寒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无忌在一种温暖的感觉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刺眼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看天色,应是正午时分。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竟盖着好几张厚厚的动物皮毛,毛色驳杂,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膻味,却隔绝了山谷的凉气,带来了救命的温暖。 身边,那只小猿猴正安静地蹲着,一双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见张无忌醒来,小猿猴忽然咧开嘴,露出兴奋的神情,「吱吱」地叫了起来,仿佛在为他的苏醒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都说猿猴通人性,此刻亲身经历,张无忌才真正体会到。若不是这小家伙,自己恐怕已经冻死在这荒野里了。 “小猴子,多谢了。”张无忌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对着猿猴真诚地说道。 猿猴歪着头,似乎在辨认他的话,随即又欢快地叫了几声。虽然张无忌听不懂猴语,但那份善意,他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张无忌将厚重的动物皮毛掀开,挣扎着站起身。寒毒虽暂时退去,身体却依旧虚弱。 就在这时,那小猿猴突然跑过来,一把拉住张无忌的手,小小的爪子很有力气。 它焦急地指着一个方向,嘴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似乎想带张无忌去某个地方。 张无忌心中一动,立刻会意,试探着问道:“你要带我去找武功秘籍吗?” 猿猴显然听不懂他的话,但见张无忌没有动,它更急了,拽着张无忌的裤腿使劲拖了两步,然后又跑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过头对着他招手,同时发出「吱吱」的催促声,那带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张无忌不再犹豫,没有二话,立刻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几分忐忑,几分期待,又混杂着几分即将改变命运的激动。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小猿猴带着他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那猿猴一进山洞,便迫不及待地蹿了进去,跑到山洞深处,指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巨大白色身影,冲着张无忌吱吱喳喳地叫着,声音里满是焦急。 眼见此景,张无忌的眉梢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心中狂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只巨大的白猿肚子里,就藏着那部能救他性命、能让他脱胎换骨的《九阳神功》! 他快步上前查看,只见这只白猿体型硕大,静静地躺着,肚腹之上脓血模糊,高高地肿起,像生了一个大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忍受的腐臭味。 张无忌凑近了些,屏住呼吸,发现这白猿的胸口竟还有着微弱的起伏。 它还活着!只是呼吸声极为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张无忌眉头一皱:“在原剧中,这猿猴不是死了吗?” 他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无所谓了,反正每个版本都不一样,现在我所经历的,才是最真实的。」 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确认这白猿肚中到底有没有九阳神功。 想到此,他蹲下身,伸手到白猿肚腹上,在那高高肿起之处上下抚摸。 果然,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隔着皮肉,能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比他想象中大了十倍不止。 他立刻小心地拨开猿腹上被脓血黏住的白色长毛,再细看那疮口时,只见肚腹上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凸起,四周边缘竟有针线缝合的痕迹,虽然粗糙,但显是出自他人之手。 这一下,张无忌再无怀疑,心中一阵欣喜若狂。 他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这凸起的方正之物,就是《九阳神功》秘籍无疑了! 目前的状况很明朗,只要割开缝线,取出秘籍,再为白猿重新缝合好伤口,便可一举两得。 既能拿到神功,也能治好这白猿。 张无忌自然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只是这只小猿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看它对这老白猿如此紧张的模样,显然两者关系不浅。 这个忙,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帮。 而且对他来说,这并不难。怎么说,他的记忆里也完整地保留了「蝶谷医仙」胡青牛所传授的大半医术。 想罢,张无忌从怀中取出常备于身的医盒,那是胡青牛留给他的。 他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钢针,以之为刀,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割开白猿肚腹上那陈旧的缝线。 在近半个时辰专注而紧张的操作后,张无忌终于取出了那个被油布紧紧包裹着的秘籍。 他不敢耽搁,立刻用针线为白猿重新缝合好伤口,清理了脓血,并敷上了一些治疗恶疮的草药。 看着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白猿,张无忌松了一口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 他拿着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出了山洞,来到附近一处清澈的大湖边,蹲下身,仔细洗去手上和油布包上的脓血污迹,这才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打开了油布。 油布之内,是四本以粗线钉成的经书,书页泛黄,封面上写着几个古朴的篆字。 赫然就是《九阳真经》四个大字! 第2章:神功大成出山谷 九阳神功分作四本经书,张无忌寻了谷中一处僻静的空地,背靠着一块被青苔包裹的巨石,盘膝坐下,而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册。 经书的纸张泛黄,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里面除了少数几个如蝌蚪般弯弯曲曲、他一个也不识得的梵文之外,剩下的大多是汉字,他都认得。 他定了定神,将心中那份狂喜与激动暂且压下,一字一句地从头细看。 果然,文中所记载的,皆是精深奥妙的练气运功秘诀。 他在冰火岛的那些日子,义父金毛狮王也曾传授过他一些粗浅的内功心法,虽说练得断断续续,但也算是在体内播下了一颗种子。 此刻,有了这颗种子作为引子,张无忌不再迟疑,当即便按照书上所写的运气法诀,闭目凝神,开始运功…… 山谷寂静,只闻风声与虫鸣。 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工夫,张无忌的眉头忽然微微一动。 他感觉到,丹田深处,那颗沉寂多年的“种子”仿佛被唤醒,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流悄然生出。 起初它细若游丝,但很快,就汇聚成一条温暖的小溪,缓缓流淌,漫过四肢百骸。 那股暖意所到之处,令他通体舒泰,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气神十足。 “竟有如此奇效!” 张无忌心中大喜,赶忙趁热打铁,收敛心神,将第一卷的炼气法诀一口气练了下去。 他完全沉浸其中,忘了时间,忘了身在何处。 等到他将第一卷经书上记载的口诀尽数融会贯通,缓缓收功之时,只觉体内那股热流已经壮大成了一条奔腾的江河,真气之浑厚,比之从前强了何止几十倍。 这短短几个时辰的修炼成果,几乎要比得上他过去在冰火岛上几个月的苦功。 这让张无忌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是因为穿越,自己的资质也脱胎换骨,得到了天大的提升?”他不禁暗自呢喃道。 他收了功,睁开眼,却发现天色早已暗下,一轮明月悬于天幕,繁星点点。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刚才练功太过专注,竟丝毫没有察觉到环境的变化,时间便如指间沙一般悄然流逝了。 “第一卷……我就这样练成了?”张无忌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仍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浑身舒畅无比。 张无忌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的自语道:“这天赋,比起那个优柔寡断的原主张无忌,可强了不止几条街吧?” 吐槽起了另一个自己,他脸上那丝轻蔑的笑意愈发明显。 此后的日子里,张无忌在猎食果腹之余,便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九阳神功的修炼之中。 第二卷,他花了三天时间练成。 第三卷,他用了十天。 到了第四卷,经文愈发艰深晦涩,他足足用了一个月,才终于将其彻底参透。 那一日,当他练成最后一重心法,体内九阳真气循环往复,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整体时,他猛地睁开双眼。 他长身而起,迎着头顶高悬的烈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忍不住仰天长啸: “老子终于练成九阳神功了!”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随性运气,对着不远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遥遥打出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股无形的掌风穿透空气,那棵大树的树干中央,竟凭空出现一个窟窿,而后在一阵“嘎吱”的呻吟声中,轰然断裂,摊倒在地。 张无忌看着自己的双手,仍觉得有些做梦般的错觉。 前世在蓝星,他就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梦。 “想来也真是奇怪,为什么前世的父母,偏偏给我起了张无忌这个名字?”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难道我命中,注定有此番穿越的机缘?” “呵......”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的得意之情不由得溢出。 …… 在烤鱼的时候,张无忌惊喜地看到,小猿猴和那只大白猿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他身边。 小猿猴一见他,便欢快地蹦蹦跳跳,嘴里发出“止呵止呵”的叫声。 而那只大白猿虽然没有小猿猴那般活泼,但步履稳健,腹部的伤口显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两只猴子走到张无忌面前,小猿猴尤其兴奋,围着他吱吱吱地叫个不停,还伸出舌头在他手背上左舔右舔,搞得张无忌有些难为情,只能尴尬地躲着它。 大白猿则显得沉稳许多,它走到近前,将一颗硕大饱满、香气扑鼻的果桃递到了张无忌的面前,眼神中满是感激,显然是在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多谢了,猴哥!”张无忌笑着接过果桃,他哪里知道,这白猿其实是个母的,当初只顾着救命,根本没细看。 不过,白猿虽通人性,却也听不明白张无忌的话,只是静静地蹲坐在一旁。 烤好了五条肥美的鲜鱼,张无忌便和小猿猴以及大白猿一同分享了这顿美食。 用食过后,张无忌便开始在山谷中四处考察,寻找出路。 他花了几个时辰,几乎踏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通往外界的道路,看来这里真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不过,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凭借着他先前在冰火岛所学的武当梯云纵,如今再加上神功大成的九阳真气,要想飞出这看似高不可攀的悬崖,应当是绰绰有余。 于是,在休整了一个夜晚之后。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无忌便早早来到一处悬崖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梯云纵心法,双腿猛地发力,身形拔地而起。 接着,他借着峭壁上那些凸起的岩石作为踏脚之处,脚尖轻点,几度向上窜升,身形如一只灵巧的飞鸟。 仅仅是片刻的工夫,他便来到了高崖的顶处。 再俯瞰山谷之下时,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张无忌这才发觉,这悬崖远不止他原先以为的百丈之高,估算起来,至少四五百丈有余。 然而,面对这样高耸入云的绝壁,他却能如此轻松地飞身而上,并且到达崖顶后,竟没有丝毫力竭之感,连呼吸都只是略显急促了几分。 “这九阳神功,果然非同凡响。”张无忌站在崖顶,感受着山巅的猎猎罡风,不禁由衷感叹。 就在此时,一阵微弱的呼喊声顺着风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 第3章:少年初遇朱九真 有人? 张无忌眉梢一挑,那声音听着不远。好奇心驱使下,他循着声源拨开繁密的枝叶,几个起落间,身形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一片林间空地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被五只体型壮硕的狼犬围攻,那人身上本就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血痕,新的伤口正汩汩地冒着血珠。 他蜷缩在地上,只能勉强用手里的柴刀胡乱挥舞,却根本无法阻止恶犬们从各个角度发起的扑咬。 若是原著里那个心善仁厚的张无忌,此刻怕是想也不想便冲上去救人了。 不过,现在这副身体里,住的是另一个新的灵魂。 张无忌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棵老树上,饶有兴致地观看了片刻。 他看着那柴夫从一开始的奋力抵抗,到现在的气力不济、满脸绝望,眼神里没有多少波澜。 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今九阳神功已然大成,七伤拳虽然平平无奇,但若是配上强大的内力,不知威力如何?不如……就拿这几条畜生试试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露出一抹微笑,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纵身跃起。 半空中,运气一拳轰出,一股磅礴的拳劲已然呼啸而出,仿佛一道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在了那五只狼犬的身上。 嗷呜——! 凄厉的惨嚎声响成一片,那五只方才还凶悍无比的狼犬,竟被这股拳劲直接轰飞出数丈之远,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又滚落在地。 它们抽搐了几下,口鼻中溢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哀鸣,最终四肢一蹬,彻底没了气息。 一拳之威,竟恐怖于斯。 张无忌稳稳落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呵,不愧是金庸武学体系里的顶级内功心法,这威力,当真霸道! 地上的柴夫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跪到张无忌面前,声音都在发颤:“多……多谢小兄弟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人显然只是个靠砍柴为生的普通农夫,身上没有半分习武的痕迹。 张无忌垂眼看着他,淡淡开口:“那你要如何答谢我呢?” “这……”柴夫顿时语塞,他一个穷苦人家,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 “这样吧,”张无忌平静道,“我正好身上没了银两,你就赞助我一些便可。” “赞助?”柴夫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哦,就是拿些银两给我的意思。”张无忌换了个通俗的说法。 “我……我身上只有十文铜钱,如果恩公不嫌弃的话……”柴夫窘迫地从腰间一个破旧的布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枚沾着汗渍的铜钱,双手颤颤巍巍地捧到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的目光在他满是伤痕的身体上扫过,又看了看那几枚可怜的铜钱,从他掌心捏过五文钱,道:“也罢,剩下一半就留给你自己去看看大夫吧。” 五文钱哪里够看大夫?不过张无忌可不知那些,他将钱揣入怀中,又继续问道: “你可知,离这里最近的县城往哪边走?” “顺着……顺着前面那条小路一直走就是了。”柴夫连忙指了指一个方向。 他见张无忌要走,急忙又道:“恩公,天色不早了,要不……先上我家,吃个热饭,暖暖身子,再赶路如何?” “不用了。” 张无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摸出那几枚铜钱,在指尖悠然地抛接着把玩。 柴夫怔怔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份从容与强大,在他眼中,简直如同传说中的隐世高手。 “年纪轻轻,武功竟这般了得……若我……” 一个念头在柴夫心中疯狂滋长,旋即,他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突然从地上站起,不顾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追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张无忌面前。 “恩公,请收我为徒吧!” 张无忌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皱眉看着他。 “第一,你没钱;第二,你没背景;第三,我不收徒。所以抱歉了,你还是好好回村里养猪吧!”张无忌毫不客气地说道。 柴夫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一张愁苦的脸涨得通红,最终化为灰败:“这……” 或许是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痛处,他垂着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张无忌没再理会他,转身继续前行。只留下那柴夫跪在原地,身影在林间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凄凉。 “呜呜呜……”身后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张无忌一边走,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嘀咕:“我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伤人自尊了?” 他正这么想着,一个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女子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我的西域獒犬,竟然全死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前方的树后飞出,拦住了张无忌的去路。 张无忌定睛一看,眼前竟是一个十分漂亮的持剑女子。 只是此刻,她俏丽的脸蛋上怒色冲冲,一双杏眼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几只獒犬的尸体,满是痛心之色。 张无忌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里不由得赞叹,这妞儿确实出奇的好看。 她身着一身利落的藏青色锦衣,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脸上薄施脂粉,更衬得肌肤光洁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论容貌,绝对比前世电视里那些一线女明星还要胜过几分。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张无忌打量的目光,秀眉一蹙,又瞥见了不远处还在哭泣的柴夫,心下疑惑,对着张无忌冷声问道: “小兄弟,你可知是谁打死了我的西域獒犬?” “西域獒犬?”张无忌心下了然,原来被他打死的这几只狼狗叫西域獒犬。 他坦然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并不想隐瞒,也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实不相瞒,是在下打死的。” 见对方承认得如此干脆,女子眼中顿时冒出怒火,但张无忌紧接着说道: “因为在下看到它们追着那位大哥撕咬,眼看就要出人命。人命关天,在下情急之下才逼不得已出手,只是没能把握好力道,这才不慎将姑娘的爱犬打死。” “你……”青衣女子被他一番话说得一噎,瞪着他,似乎想发作。 “姑娘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张无忌一脸的有恃无恐,他可不觉得自己救人有什么不对。 两人对峙了片刻,林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然而,那青衣女子在一阵怒视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她不是蠢人,能轻松打死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五只獒犬,那此人的武功只怕在自己之上。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怒意彻底褪去,忽然委婉道: “哦,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几只獒犬罢了,死了便死了。” “不过,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却如此高强,实在是江湖罕见。不知少侠姓氏名谁?师从何门何派?” “这女的变脸可真快。”张无忌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反客为主道:“姑娘还是先说吧。”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依言道:“在下朱九真,家父朱长龄,乃是红梅山庄的人。” “朱九真?……” 这个名字让张无忌心中猛地一动,恍然大悟。 原来她就是朱九真。 他脑中迅速闪过原著的剧情。 「原剧中这个朱九真,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美人。眼前的女子,除了比想象中更漂亮之外,心性似乎也没什么两样。她和她爹朱长龄,还有那个卫壁,整个红梅山庄合起伙来演了一出大戏,就为了从我口中套出义父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谋夺屠龙刀。不论谢逊是不是我义父,单凭他们这份狼子野心,就已是罪大恶极。既然我来了,可不会再走原剧里那条被骗得团团转的老路了。」 “喂,到你了。”见张无忌发呆,朱九真催促道。 “在下萧炎,”张无忌回过神,随口编了个名字,“无门无派,从小胡乱练武,会些粗浅的皮毛功夫罢了。” 第4章:红梅山庄萧少侠 “萧炎?”朱九真念着这个名字,微微皱眉。 “有什么问题吗?”张无忌问道。 “哦,没有。”朱九真很快缓过神来,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 “萧少侠,我看你也是江湖上的侠客,不如到我红梅山庄小住几日,让我父亲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萧少侠,如何?” “哦……?”张无忌故作不解地看着她。 “萧少侠不要误会,”朱九真连忙解释道。 “我父亲生平最是喜欢结交江湖上的英雄豪杰。像萧少侠这样见义勇为又武功高强之人,我父亲若是见到,定会十分高兴。不知萧少侠意下如何?” “她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么热情地邀请我去山庄,看来八成是想摸清我的底细,再看看有没有拉拢的价值。”张无忌心中暗道。 “好啊,”张无忌沉吟了片刻后,微笑道:“既然朱小姐如此盛情邀请,那我萧炎就却之不恭了。” “太好了!那就请萧少侠随我同行吧!”朱九真面露喜色。 “好的。”张无忌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路上,张无忌与朱九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人皆是笑意盈盈。 气氛看似融洽,但只要朱九真旁敲侧击地问及他的身世来历,他便会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别处去。 一个时辰后,在朱九真的带领下,张无忌来到了一座山庄之前。 也即是红梅山庄。 朱九真带着他穿过庄门,径直来到前院。 才一踏进院子,一阵震耳欲聋的狗叫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院子里的每一棵大树下,都用粗壮的铁链拴着一只凶猛的狼犬,它们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疯狂地朝着来人吠叫,若不是被铁链束缚,恐怕早已扑了上来。 这股嘈杂的声浪,让人极不舒服。 “不要叫了!”只见朱九真忽然柳眉一竖,厉声大喝。 说也奇怪,她一声令下之后,那些如同饿狼般的猛犬竟齐刷刷地闭上了嘴,瞬间安静下来,只是依旧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张无忌。 “小姐,您回来了。”一个身着家丁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他先是恭敬地向朱九真鞠了一躬,而后才好奇地将目光投向张无忌,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哦,他叫萧炎,是一位武功高强的江湖少侠。”朱九真随口介绍道。 “他赤手空拳,便把我调教多年的五只西域獒犬给打死了。我对他很是敬佩,所以特意邀请他来我们山庄做客。” “哦!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不但武功了得,长得也这般英俊……”那中年家丁一听这话,立刻满脸堆笑,一连串的马屁便跟了上来。 这话倒是让张无忌听得十分舒畅。 “行啦,管家,你先去忙吧。”朱九真挥了挥手,对中年男子道。 听到这里,张无忌心想,难怪他能当上管家,这拍马屁的功夫确实是有原因的。 “是,小姐。”管家又鞠了个躬,识趣地退出了院子。 管家前脚刚走,后脚,一个身影便从内院的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那是个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留着修剪精致的短须,一身衣着端庄得体,他双手负在背后,步履稳健,神态间透着一股严肃与老练,一看便知是这红梅山庄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爹,您来得正好。”朱九真一见那中年男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轻盈的跑了过去。 张无忌心中微微一动,朱九真的爹?那不就是朱长龄么?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羞涩的‘老实人’。 “爹,我正要给您介绍一下,我今天认识的一位江湖高手呢。”朱九真的声音带着几分炫耀的雀跃。 “江湖高手?你说的是他?”朱长龄的目光随即投向张无忌,那眼神并不咄咄逼人,却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细细地丈量着他。 张无忌对着男人微一微笑,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没错,爹,他可厉害了!一个人赤手空拳,就把我的五只西域獒犬全都打死了。” “哦?他真有那么厉害么?”朱长龄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再次与张无忌在空中交汇。 “是的,爹,不信您可以问他啊。” “既然是我宝贝女儿带来的朋友,那我这个当爹的,自然要好好招待人家。” 朱长龄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张无忌走来。 “我叫朱长龄,是这红梅山庄的庄主,欢迎少侠到我红梅山庄做客。”朱长龄抱了抱拳,姿态放得很低,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在下萧炎,见过朱庄主。”张无忌也依着江湖规矩,抱拳回礼。 “能徒手打死五只西域獒犬,看来少侠的武功可不是泛泛之辈啊。”朱长龄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赏,语气温和地说道。 “朱庄主过赞了,在下初入江湖,会的不过是些自保的粗浅功夫罢了。”张无忌装出一副自谦的模样。 朱长龄干笑了一下,又问道:“少侠实在太谦虚了。对了,不知少侠师承何派?” “在下并无师承。” “哦?”朱长龄眉毛一挑,露出几分讶色,“那少侠是……自学成才?” “自学是自学,但在下可万万谈不上‘成才’二字。”张无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笑了笑。 “哈哈哈……”朱长龄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不错,不错,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功,还这般谦虚,当真是难得,难得啊。” 张无忌看着他笑,也跟着笑脸相和,场面看起来倒也融洽,但他心中却早已布下了百十个心眼。 “既是我女儿推崇之人,那便是我红梅山庄的贵客。萧少侠,且先去洗洗身上的尘气,换身干净衣裳,一会儿老夫再与你把酒言欢,如何?”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张无忌再次抱拳,他自然是不会拒绝。 在此白吃白住,傻瓜才会拒绝。 在家丁的殷勤服侍下,张无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布衫。 午饭时分,他施施然来到客厅。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硕大的八仙桌,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桌边已经坐了五个人,张无忌一进门,朱长龄便满面春风地站了起来:“萧少侠,你来了,快请入座吧!” 他指着右手边,朱九真身旁的空位,示意张无忌坐下。 张无忌目光飞快地在席间一扫,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这才缓缓落座。 算上他自己、朱长龄和朱九真,这一桌共是六人。 也就是说,有三个是他不认识的。其中一人年纪与朱长龄相仿,蓄着长须,神态沉稳; 另外两人则是一对青年男女,男的生着国字脸,眉粗眼尖,勉强算得上是个二流帅哥。 那女子却也是个极品美人,脸小而俊丽,与朱九真相比,一个明艳,一个娇俏,各有千秋,都是妥妥的一流美女。 张无忌才刚坐稳,对面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神情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来,我来介绍一下。”朱长龄适时的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这位呢,就是我方才跟武兄提及的萧炎,萧少侠。” “哦……”那姓武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打量着张无忌道:“原来他就是赤手空拳打死五只西域獒犬的那个少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朱长龄接着对张无忌介绍道:“萧少侠,这位是我朱长龄的至交,也是与我平起平坐的红梅山庄另一位庄主,武烈。” “武庄主,有礼了!”张无忌抱拳道。 “萧少侠客气。”武烈微微颔首回礼。 “那位是武庄主的亲传弟子,卫壁。”朱长龄的手指向那国字脸青年。 那叫卫壁的青年对着张无忌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见过萧兄弟。” 张无忌也简单地抱拳回礼,心中却暗自发笑: 论相貌,论武功,此人都比不上自己,朱九真竟会喜欢上这么个人物?可叹,可叹啊。 “她是武青樱,武庄主的掌上千金。”那朱长龄继续介绍道。 张无忌的目光转向那位叫做武青樱的少女,抱拳施礼。 少女也似笑非笑地回了一礼,但那眼神深处藏着的一丝轻蔑,又怎能逃过善于察言观色的张无忌的眼睛。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武青樱,同样不是什么好货色。 又是一阵客套寒暄之后,众人开始吃肉喝酒,觥筹交错,场面倒也相谈甚欢。 对于这种酒桌上的虚与逶迤,张无忌应付起来简直是游刃有余。 只是他确实饿坏了,在无名谷那段日子,别说鸡了,连根鸡毛都没见过。此刻面对满桌佳肴,他也懒得去顾及什么形象,抓起一只烧鸡便大快朵颐起来。 卫壁看着张无忌那旁若无人、只顾吃喝的乡巴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对他那所谓的“武功非凡”产生了浓厚的质疑。 “萧兄弟,”卫壁忽然放下酒杯,开口说道: “听朱伯父说,你赤手空拳打死五只西域獒犬,武功非凡。今日正好来山庄做客,不如趁此良机,我们切磋切磋武艺,如何?” 张无忌刚刚啃完一只鸡腿,闻言抬起头,随口笑了笑,道: “切磋武功?还是不要了吧。毕竟拳脚无眼,万一不小心打伤了卫兄,我可担当不起啊。” 这话一出,卫壁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自认已得了师父七八成的真传,在同辈中也算佼佼者,如今竟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子如此看轻,心头火气顿时上涌。 “好啊好啊!”朱九真忽然插话,拍手凑起了热闹。 “正好我也想看看,表哥这些日子的武功又精进了多少呢!” 卫壁望向张无忌,挤出一丝微笑道:“萧兄弟过虑了。正如你所说,拳脚无眼。这样吧,我们有言在先,比武之中若有损伤,皆是自己学艺不精,双方皆不可追究责任,你看如何?” 张无忌心中暗道:真是武侠剧里妥妥的普信男,标准的配角模板,何必自取其辱呢?哎…… 虽然这般想着,但他面上却装出几分为难的样子,道:“这……?” “萧少侠,”这时,朱长龄悠悠开口道: “既然卫侄儿一片诚心,想要领教领教你的高招,也并非坏事。我们大家,也正好想一睹萧少侠的风采啊。” “不错,”一旁的武烈也跟着附和道,“武某也想见识一下,能打死五只獒犬的少年英雄,究竟有何等不凡的功夫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骑虎难下。 张无忌也不想出手,奈何这些老狐狸一唱一和,他只能站起身,对着卫壁一抱拳,故作无奈道: “好吧,既然卫兄如此诚心,那在下就舍命倍君子了!” 第5章:山庄二女红颜怒 红梅山庄的武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而开阔。 卫壁身姿挺拔的站在场中央,他双手抱拳,朝对面的张无忌微微一躬,随即摆开一个门户,是昆仑派的标准起手式,沉稳中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萧兄弟,请出招吧!”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礼貌,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份轻蔑之色。 张无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刚那顿烧鸡的余味还在嘴里,他随意地站着,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高手的架子,更像是个误入此地的乡间少年。 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拱手道:“卫兄,我平日里很少跟人动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先出招,还是你先出招吧。” 这话听在卫壁耳中,无异于一种轻蔑的挑衅。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线条变得僵硬起来,心中冷哼道: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萧炎。今日若不将你打败,我卫壁还有何颜面立足于红梅山庄?” 心念电转间,他也不再客套,沉声道:“好,那卫某就得罪了!接招吧!” 话音未落,卫壁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掌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直取张无忌的胸前。 他这一掌「叠云掌」乃是师父武烈的得意功夫,掌力层层叠叠,后劲十足,寻常江湖好手极难抵挡。 可张无忌却皱眉,感觉卫壁这一招如慢放的动作一般,处处都是破绽。 让张无忌感觉对方是在藏拙,没有出真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张无忌微微向左一侧,便以毫厘之差让那一掌贴着自己的衣襟划了过去。 卫壁一掌落空,心中微惊,但他毕竟是武烈亲传,临敌经验不算浅薄。 他手腕一沉,变拍为推,手掌灵巧地一翻,借着前冲的势头,顺势就要印在张无忌的胸膛上。这一下变招极快,出人意料。 然而,张无忌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有此一招。 就在卫壁的手掌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一股浑厚绵密的内力从张无忌体内透发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卫壁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打在了一团厚实的棉花上,掌力被瞬间化解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张无忌并未乘胜追击,只是轻描淡写地还了一拳,拳风和缓,看似毫无力道。 卫壁不敢大意,急忙横臂格挡。双臂相交,他才真正感受到对方内力的可怕,那股力量雄浑如江河,沛然莫之能御。 他只觉得双臂一沉,整个人又被逼退了一步。 这一下,卫壁的脸色彻底变了,由最初的轻视转为凝重。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土气的少年,内力之深厚,远在自己之上。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转眼间已过了数招。 卫壁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招式精妙,变化多端,但在张无忌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招架下,却始终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越打越是心惊。 场边观战的朱长龄与武烈,起初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闲适,但渐渐地,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异样神色。 武烈压低了声音,凑到朱长龄耳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朱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子使得这路拳法,有些类似……武当派的太极拳啊?” 他行走江湖数十载,见识广博,对于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也算得上是略知一二了。 朱长龄双眉紧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的张无忌,缓缓摇头道: “太极?不,不太像。张三丰真人所创的太极拳以圆融内敛、以柔克刚著称,但这小子的拳法虽然也有几分神似,却更加刚猛直接。据我所知,这应该是武当长拳。这路拳法是武当派的入门功夫,据说与太极拳有些渊源,所以在招式上有些相似之处也说得通。” “武当长拳?”武烈眼神一凝。“难道说,他是武当派的弟子?” “可他之前不是亲口说过,自己无门无派,是个江湖散人吗?” “这……”朱长龄也陷入了沉思,他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缓缓道: “或许,他是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一个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内力和拳法造诣的少年,若说是无师自通,我是绝不相信的。” 武烈与朱长龄再次对视,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同样的念头:这个自称萧炎的少年,来历绝不简单。 场中,张无忌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本就不想在这种无聊的比试上浪费时间,眼见卫壁一拳挟着风声再次袭来,他决定不再留手。 运起内劲,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九阳神功的刚猛内力,拳未至,一股灼热的拳风已经扑面而去。 卫壁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仿佛撞上了一座山岳。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在寂静的武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拳头交击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地上的落叶和梅花瓣四散飞舞。 只见卫壁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数米之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我的手!啊……好痛!” 卫壁抱着自己的右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他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脱臼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表哥!” “师哥!师哥!你的手怎么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朱九真和武青樱最先反应过来,两人花容失色,惊呼着跑到卫壁身边,一个扶着他的肩膀,一个托着他的手臂,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 张无忌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发愣。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卫壁除了长得还算周正,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让这两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如此倾心?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朱九真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指着张无忌,厉声骂道:“萧炎,你这个浑蛋!你竟敢下这么重的手伤我表哥!” 话音未落,她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扬起手掌,狠狠一巴掌朝张无忌的脸上扇去! “啊!好痛!你放开我,你这个浑蛋!” 第6章:虚伪面孔一家子 朱九真预想中清脆的耳光声没有响起,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抓住,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手腕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武青樱也动了。她一个漂亮的旋身踢,修长的腿带着风声,直取张无忌的面门。 张无忌岂会任由她们放肆,他抓着朱九真的手腕不动,另一只手随意地抬起,对着踢来的武青樱美腿隔空一拳打出。 一股无形的雄浑拳力喷薄而出,正中武青樱大腿。武青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几步开外,虽然没受什么重伤,却也摔得七荤八素。 “浑蛋!” 武青樱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气又恼,涨红了脸,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张无忌。 “住手!” 终于,一个充满威严的喝声传来,打破了场中的混乱。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长龄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他怒视着自己的女儿和武青樱。“在山庄之内,竟敢公然对萧少侠动手!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庄主放在眼里?” “爹,是他先……”朱九真又委屈又气愤,还想辩解,却被朱长龄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她只能不甘地甩过头,对着张无忌恨恨道:“哼!你还不放开我!疼死了!” 张无忌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转向朱长龄,抱拳道:“朱庄主,您别生气。两位小姐也是因为太过关心卫兄的伤势,所谓关心则乱,一时冲动才会如此。庄主就不要再怪罪她们了。” “臭丫头,还不快把剑给我收起来!”另一边,武烈也上前对着武青樱,低声呵斥道。 随即,他转向张无忌,脸上带着歉意,拱手道:“萧少侠,小女年幼无知,不知轻重,冒犯了你,实在是我武烈教女无方。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还望萧少侠莫要放在心上。” “武庄主言重了。”张无忌客气地回礼。“令爱也是一时情急,护兄心切,我萧炎又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看到没有,萧少侠何等仁义宽厚,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朱长龄转头怒视着还在赌气的朱九真,“真儿,还不快过来给萧少侠道歉!” 然而朱九真却把头扭向一边,根本不理会父亲的命令,快步走到卫壁身边,满脸心疼地察看他的伤势。 “朱庄主,我看还是算了吧。”张无忌见状,露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卫兄的伤势要紧。” 朱长龄与武烈闻言,目光同时投向了地上还在痛苦呻吟的卫壁。 此时的卫壁,只觉得颜面扫地,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他败了,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尽了脸面,这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朱庄主,武庄主,”张无忌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下年幼时曾跟随一位游方郎中学过一些粗浅的医术,专治跌打损伤。二位庄主若是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为卫兄诊治一番。” 武烈看了一眼卫壁那不成样子的手臂,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萧少侠了!” 朱长龄也点了点头,对着还在搀扶卫壁的朱九真呵斥道:“还不快走开!别妨碍萧少侠给卫壁治伤!” 朱九真心中虽有百般不愿,但此刻也不敢再违逆父亲,只能不情不愿地退到了一边,一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瞪着张无忌。 张无忌走到卫壁身边蹲下,只是扫了一眼他手臂的形状,心中便已了然。他一手轻轻按住卫壁的肩膀,稳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握住他的手腕,口中说道: “卫兄,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话音刚落,他握着卫壁手腕的手猛地向外一拉,随即手腕一转,向上一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卫壁脱臼的臂骨便被他干净利落地接了回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卫壁只觉手臂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竟减轻了大半。 “我的手……我的手好像好了!”他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已经活动自如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啧啧称奇。眼见张无忌不仅武功高强,竟还精通如此精妙的正骨之术,朱长龄与武烈心中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心中的猜忌又多了几分。 “多谢……多谢萧兄弟出手医治!”卫壁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张无忌微微一揖,脸上却是复杂的神色。 “卫兄不必客气。”张无忌微笑道。“说到底,还是我一时失手才打伤了你,为你医治也是应该的。” 这番话听在卫壁耳中,无疑像针一样刺痛了他骄傲的内心,但他却无法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就算心中再有不甘,也必须承认,眼前之人,确实很强,强到让他完全看不透深浅。 “萧兄弟,不必介怀。”卫壁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道。 “咱们比武之前就已经有言在先,拳脚无眼,若有损伤,绝不追究。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出尔反尔。” “好!不愧是武兄的亲传弟子,虽败不馁,这份气节值得称赞。”朱长龄在一旁打着圆场。 “日后勤加修炼,好好钻研武学,未必没有机会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我这个徒弟啊,就是太顺了,总以为自己学有所成,便骄傲自满,目中无人。今天让他吃个大亏,长长记性,也是好事!” 武烈毫不客气地教训着卫壁,话语虽是责备,眼神中却也流露出一丝心疼。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卫壁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输了比武,更丢了师父的脸。 第7章:人生不过一场戏 “表哥,你完全好了吗?”朱九真又凑到卫壁身边,一双美目里满是关切。 “师哥......”武青樱也不甘示弱,紧跟着上前,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对着卫壁嘘寒问暖。 两人一左一右,明里暗里地较着劲,眼神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动。 “咳……咳咳!” 几声刻意加重的干咳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朱长龄面沉如水,眼神里透着压抑的怒火,显然对眼前这一幕极为不满。 “真儿,你给我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九真身子一僵,不情愿地挪到朱长龄面前,微微噘着嘴,带着几分娇纵的埋怨,小声叫了句“爹”,然后道:“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一句错了就完事了?”朱长龄的语气愈发严厉。 “爹,那您还要我怎么样嘛。”朱九真拖长了声音,满是委屈。 “去,给萧少侠道歉。现在,立刻。”朱长龄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张无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算了,朱庄主,刚才的事,我也有错,大力了些,弄疼了朱小姐,真是抱歉!” 说着,张无忌对着朱九真微微拱手,一脸诚恳。 朱九真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头对她父亲说道:“爹,您看到没有?人家萧少侠都这么说了,您还要逼女儿道歉吗?” “放肆!” 朱长龄一声大喝,显然怒意大盛,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连张无忌也始料未及。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朱长龄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若非张无忌开了上帝视角,此刻恐怕真要被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萧少侠那是宅心仁厚,宽宏大量,你还当成理所当然了?”朱长龄指着朱九真,怒不可遏: “我朱家世代以侠义立足江湖,你做错了事,非但不知悔改,还强词夺理,你说,你有何颜面做我朱家的子嗣?” 朱九真脸色又青又白,旋即被一种令人心疼的委屈所填满。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是随时都会滚落下来,那模样,脆弱得好似风中飘摇的落叶。 “他刚才弄疼女儿,你是一点没看到,反而还要女儿道歉,爹,没想到你为了一个外人,哼......我恨你......” 她甩开头,抽泣着声音,委屈至极地跑开了。 “表妹!”卫璧见不得女孩子掉眼泪,下意识地就想要追上去。 “别管她!”朱长龄厉声喝止,随即又像是耗尽了力气,恨铁不成钢地叹道,“让她去!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哎……”张无忌适时地发出一声长叹。“朱庄主,朱小姐毕竟年纪尚小,心性未定。日后,她总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的。” “哦……” 朱长龄与武烈等人闻言,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张无忌。这话听着是劝慰,可从一个年轻人口中说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萧少侠,你的年纪……?”朱长龄试探着问。 “哦,在下二十有余。”张无忌的前世确实是二十多岁。 “哦……二十?”朱长龄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旁边的武烈,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在下自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经历的事情多了些,所以比同龄人看起来要成熟一些。”张无忌立刻找了个听起来天衣无缝的理由来解释。 “哦……”朱长龄笑着点了点头,“难怪萧少侠看起来颇有几分稳重。” “朱庄主,武庄主,”张无忌忽然郑重地一抱拳。“今日多谢盛情款待,我想,我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朱长龄与武烈一听他要走,脸色立时就变了。朱长龄急忙道:“萧少侠,你这是……莫非还在记恨小女方才的无礼之举?” “朱庄主误会了。” “那为何要这般匆匆离去?”朱长龄的语气里满是挽留。 “我萧炎本就是个江湖浪子,四海为家,漂泊惯了。此番承蒙朱小姐相邀,又恰好盘缠用尽,身无分文,才来贵庄叨扰一顿,说来实在惭愧。” 张无忌说得一脸真诚。“如今我与朱小姐已生了隔阂,再留于此,怕是多有不便。” “萧少侠啊,你实在多虑了。此事本就是小女之过,与你何干?你只管安心在庄里住下,其他的事,一概不要多想。”朱长龄再次诚恳地挽留。 “实不相瞒,”这时,一旁的武烈也开了口: “武某见萧少侠这般武功了得,十分希望少侠能够加入我们红梅山庄这个大家庭,不知萧少侠意下如何?” “好啊!如果萧兄弟能加入我们山庄,那我们日后便可以时常切磋武学,共同进步了。”卫璧也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但更多的是看不透的复杂之色。 “不错,我朱某也正有此意。”朱长龄附和道: “我们红梅山庄,虽比不上武林中那些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但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望。若能有萧少侠这样的少年英雄加盟,我红梅山庄必将如虎添翼,将来独步武林,也未可知啊!” 独步武林?张无忌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说辞,心里暗自发笑,这台词功底可真不赖,武侠中人说话果然都牛逼轰轰,动不动就是独步武林,一统江湖。 不过,想让他张无忌加盟这狗屁红梅山庄,可没那么容易。 但,陪他们演戏,张无忌倒是有几分兴趣。 “朱庄主,武庄主,二位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张无忌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但此事关系重大,我想要慎重考虑一番,这一时半会儿,实在给不了二位答复。” “那就请萧少侠留在山庄,细细斟酌,什么时候有了答案,再告诉我们也不迟。”武烈连忙说道。 “不错,”朱长龄跟着道。“萧少侠尽管在山庄住下,这期间,我朱长龄定会好生招待。一则,以表我等邀请少侠加盟的诚心;二则,也算是弥补小女今日的过失。” “说得可真动听。”张无忌心中不由得好笑。“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打算走。这里有吃有住,还有人伺候,老子傻了才会走呢,呵呵...”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再次拱手道:“既然两位庄主如此盛情,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张无忌答应留下来,朱长龄与武烈等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随即,朱长龄便吩咐下人,给张无忌准备一间上好的客房,然后亲自带着他去参观山庄的景致。 …… 夜深人静,一间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个人的身影。 朱长龄与武烈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八仙桌。 “朱兄,你的意思是,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张翠山之子,张无忌?”武烈皱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不错。”朱长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当年我行走江湖之时,曾与武当派的张翠山有过几面之缘。今日我见此人所用的拳法,正是武当长拳,再联想到当年张翠山的面容,才发觉他们的长相,竟有那么几分神似。” “天下间相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会武当长拳的也不在少数。光凭这两点,恐怕还不能就此断定他就是张无忌吧?”武烈仍有疑虑。 “而且,他自称萧炎,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不像是随口瞎编的。” “武老弟,既然我们无法完全确认他的身份,那不如……我们就陪他演一出戏。”朱长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他真是张无忌,那我们便可顺水推舟,从他口中套出他义父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到那时,利用他找到谢逊,再寻个恰当的时机挟制住他,还怕谢逊不乖乖交出屠龙宝刀吗?” “说得容易,”武烈沉吟道。“可是朱兄,依你之见,这出戏……该如何演?” “武弟,你且附耳过来,听我细细道来……” 第8章:月黑风高佳人笑 ...... 月黑风高杀人夜。 红梅山庄,一间客房的窗纸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一个俊朗、但却不修胡眉的少年,正盘膝于床榻上打坐练功。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浓密氤氲,随着他绵长的呼吸一起一伏,如活物般律动。体内的九阳真气早已臻至化境,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温厚而磅礴,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似潮汐涨落,用之不尽,挥之不竭。 自从神功大成,他体内真气的雄浑程度,或许已是当世无人能及之境。 但他从未因此懈怠。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所谓的最强,只有更强,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一有空闲,他便会沉心静气,一遍遍地巩固修炼。 时间在他的专注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夜已深沉。 …… “二弟,你可算回来了,事情打探得怎么样了?” 一个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人听清的嗓音,从院外传来。 紧接着,是另一个带着几分仓皇和悲痛的声音:“大哥……我们的大恩人,张五爷,他……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房间外两人的对话,清晰地钻入了张无忌的耳中。 “张五爷”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张无忌的心上。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周身流转的氤氲之气瞬间敛入体内,修炼就此中断。 “这……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张恩公只是失踪了,前些时候已经安然返回武当了吗?” “大哥啊!咱们住得太偏僻了,消息实在不灵通啊!张恩公他……他早在多年以前,便已和夫人一起在武当山上自刎身亡了。” “二弟,这种事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大哥,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和你一样,打死都不愿相信。可我亲自去了趟武当山,见到了宋大侠,这才证实此事千真万确啊!大恩公张五爷是何等英雄人物,何等的好人啊,这老天爷,它真是无眼,真是无眼啊!”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二弟,你跟我说清楚,在武当山,害死恩公和恩嫂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宋大侠亲口跟我说的,当时在武当山上逼死恩公的那些人,实在太多了。有少林、崆峒、昆仑这些名门大派,还有海沙帮、巨鲸帮、神掌门、巫山帮……数得上名号的帮派,几乎都有份!” “二弟,你说的这些帮派,随便拎出来一个,咱们都惹不起。但是,张五爷对咱们兄弟有再生之恩!咱们便是粉身碎骨,也得为他报了这个深仇大恨!” 每一个字,张无忌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这声音,其中一人,正是白日里还威严满满的庄主朱长龄。而另一人,就是他口中的“二弟”。 张无忌心中冷笑:“故意演戏给我看,博取我的信任,让我主动供出身份?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他心思电转,既然是故意演戏,想必他们已经猜到了我的真实身份。可是他们是如何猜到的? 难道是……我今天用的武功?武当长拳和七伤拳,到底还是被他们看出来了! “大哥说得对!咱哥俩这条命,都是张五爷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反正已经多活了这十几年,如今再还给张五爷,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小弟我最遗憾的,就是此生无缘得见张五爷的公子一面。” “二叔,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张恩公的儿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又在何处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是朱九真的声音。 张无忌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他悄然走到窗边,用指尖轻轻戳破了窗户纸,凑眼望去。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院中站着三道身影,轮廓清晰。其中两人正是朱长龄与朱九真,而另外一人身材与朱长龄相仿,正是朱长龄口中的‘二弟’。 只听那“二弟”继续说道:“武当派为了保护公子的安全,没人敢透露他的下落。不过,我倒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听到了他的名字。” “叫什么?”朱九真追问道。 “张无忌!”那人道。 “哼......”张无忌心中一声轻叹,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转到了这一刻。好,既然你们费尽心机搭好了台子,想看一出戏,那我便遂了你们的愿,陪你们好好演下去! 一念至此,他不再迟疑,伸手拉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院中的三人闻声,皆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齐齐望向他。 “朱庄主,朱小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张无忌脸上挂着一丝疑惑,仿佛只是被吵醒出来看看。 朱长龄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哦……是这样,有下人来禀报,说我二弟回来了,我便和真儿特意出来接他。这不,正好在你这院子门口碰上了。唉,我们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吵到萧少侠了?” “哦,没有没有,”张无忌摆了摆手,“我正好也没睡,在房里练功呢,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原来如此,那正好,我来为少侠介绍一下。”朱长龄指着身旁那人说道,“这位是我结义的二弟,江湖人称‘千里追风’的姚清泉是也。” “姚前辈,有礼了。”张无忌抱拳道。 “这位是……?”姚清泉眼中露出恰如其分的疑惑,看向朱长龄。 “哦……瞧我这记性,忘了介绍,”朱长龄一拍脑门,连忙说道。 “这位是真儿白天在荒林里寻找她的西域獒犬时,结识的一位江湖少侠,姓萧名炎。” “萧少侠,有礼了。”姚清泉也回了一礼,举止间颇有几分江湖人的气度。 三人之中,唯有朱九真站在一旁,神情略显尴尬。 朱长龄似乎不着痕迹地递过去一个眼色,朱九真立刻正了正色,脸上的局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如春花般灿烂的笑脸,莲步轻移,向张无忌走去。 “萧公子,这么晚了还在房里用功,真是勤奋。难怪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出类拔萃。”朱九真一边说,一边巧笑嫣然地走到了张无忌身边,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夜色下,她的眼神里仿佛带上了一层水光,流转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就这么笑意吟吟地看着张无忌。 “这么近一看,她确实是个美人,可惜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张无忌心头不禁感叹。 “朱小姐……谬赞了。”张无忌拱了拱手。 “对了,白天的事情,都是小女子的过错。”朱九真微微弯腰,诚恳而柔弱道: “我已经知道错了,萧公子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朱小姐言重了,谁能无过呢,那件事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张无忌确实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压根懒得放在心上。 “萧公子,你人真好。”朱九真望着张无忌,盈盈一笑,眼波如水。 张无忌看着她这副娇滴滴、惹人怜爱的模样,脑海里竟一时想到了自己的前前前女友。 “若不是知道她朱家全员恶人,心如蛇蝎,老子真想把她给收了。”这个有些邪恶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面上却微笑道:“我真的好吗?” “当然啦!”朱九真毫不犹豫地答道。“在我心里,我觉得你不但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还武功高强,为人又大度,这样还不好吗?” “好好好,现在才想起来给人家萧少侠道歉,你这丫头啊。”朱长龄适时开口,语气里没了白天的威严,此刻更像是一位宠溺女儿的慈父。 “爹,女儿那不是担心表哥嘛,毕竟表哥待我如同亲妹妹一样。”朱九真转向父亲,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 “但是亲归亲,我怎么样也不该对萧公子动手的。女儿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那般任性妄为了。”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朱长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又转向张无忌,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萧少侠休息了。萧少侠,你早些安歇吧,明日一早,我会派个下人过来供你使唤,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同他开口便是。” “嗯,那多谢朱庄主盛情款待了。” “萧少侠千万不要这么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随便住。” “好,就这样,我们先走了。”朱长龄说罢,便要带着姚清泉和女儿离开。 朱九真临走前,又对着张无忌回眸一笑:“明天见,萧公子。” “明天见。”张无忌故作一脸笑意。 第9章:来者不拒拼演技 次日天光微亮,朱九真便寻了过来,笑靥如花地拉着张无忌的手,说是要带他去游山玩水。 一路上,山风拂面,鸟语花香。 朱九真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张无忌身上,时而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时而又像个不经事的少女,指着远处的奇石怪树,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阵地飘入张无忌的鼻端。 张无忌心中一片冰冷,只觉得这女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刻意的算计,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羞涩与痴迷,任由她温软的身子紧贴着自己,不主动,也不躲闪。 两人走进一片幽静的树林,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晃动的光斑。朱九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他。 “公子,你觉得我漂亮吗?”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引诱。 “嗯嗯。”张无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迷离,像是完全被她的美貌摄去了心魂。 朱九真见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向前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到了张无忌的脸上:“那你想不想……” “想啊……”张无忌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发自肺腑的渴望。 …… 两个时辰的深度交流后。 他们并肩走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溪水潺潺,几尾小鱼在卵石间快活地穿梭。 朱九真兴致勃勃地脱下绣鞋,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踏入水中,提议一起捉鱼。 张无忌自然是欣然答应。两人在溪边互相泼水嬉闹,笑声回荡在山谷里,看上去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璧人。 然而,在这看似无忧无虑的欢乐之下,张无忌的心却如明镜一般。他知道,这不过是朱家编织的一张情网,朱九真便是那最美艳的诱饵,目的就是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从而将他牢牢控制。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扮演着一个被美色所迷的江湖小子,维持着不主动、不拒绝的姿态,陪着他们将这出戏演下去。 这样的安逸日子过了好几日。一日,朱长龄神色肃穆地将张无忌和朱九真带到了一间祠堂里。 “真儿,过来,给恩公磕头。”朱长龄站在正中的牌位前,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沉重,向朱九真招了招手。 他口中的恩公,正是供奉在香案上的“张翠山”。 那香案上并排立着两块乌木灵牌,上面用正楷刻着字:“恩公张大侠翠山之灵位”、“张夫人殷氏之灵位”。 当张无忌的目光触及那两块牌位时,那些深埋在心底,关于父母的记忆碎片,一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冰冷的名字,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模糊远去。 尽管他不是真正的张无忌,但这副身体中却流淌着他们的血,他是无法抛弃这一切的。 “恩公,愿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爹爹为你们报仇雪恨,也保佑我们能早日找到令公子,以尽报恩之情。”朱九真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虔诚。 张无忌凝视着灵位,心中百感交集,既有见到父母灵位的悲恸,又有对朱家这番惺惺作态的憎恶与不屑。 “萧少侠,”朱长龄低沉的声音将张无忌从失神中唤了回来。他转过头,看向朱长龄。 “你……认识张翠山张大侠吗?”朱长龄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 “我……没见过。”张无忌定了定神,继续道,“但听江湖上的人提起过。” “唉,”朱长龄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敬仰与哀思,“这位张五侠慷慨磊落,义薄云天,实乃我武林中百年难遇的真正大侠啊。” “听朱庄主的意思,张大侠对贵府有过救命之恩?不知是何时之事?”张无忌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朱长龄的目光投向供奉台上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中是几人激烈打斗的场面,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那还是真儿出生的那一年,我朱家为躲避仇家,举家西迁。谁知在途中还是被对方追上了。那一战,惨烈无比,我那三弟和四弟,都……都惨死在贼人刀下。”他说到此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我和二弟也身受重伤,眼看就要全家覆没。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张五侠如天神下凡,突然出现,三拳两脚便将仇人尽数击退,救下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 他顿了顿,仿佛在平复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此等大恩大德,我朱长龄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在听闻张五侠夫妇在武当山双双逝世的噩耗后,我……我是痛心疾首啊!为了纪念张五侠夫妇,我特意在此立下牌位,就是要让我朱家子孙世世代代,都铭记张五侠的大恩大德!” 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若非张无忌有着上帝视角,恐怕也要被朱长龄这逼真的演技所蒙骗。 张无忌暗自感叹,这等演技,若是放在他前世的那个蓝星上,拿个影帝绝对是绰绰有余。 “原来如此。”张无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动容之色。 “如今,我朱长龄此生除了要为张五侠报仇雪恨之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张五侠的独生爱子张无忌,将他接到庄里,视如己出,好生供养,以报张五侠当年救命大恩之万一。可惜啊,人海茫茫,我寻觅多年,至今都没有恩人之子的半点消息,我朱长龄……愧对于心啊!” “朱庄主情深义重,想必张大侠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张无忌恭维道。 朱长龄深深地望了张无忌许久,眼神复杂地说道:“恩公的爱子如果尚在人世,算算年纪,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张无忌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苦涩,但心里却在想:这场戏还没有到‘掏心掏肺’的时候,不过,也差不多了。 ...... 第10章:将计就计 夜幕降临,山庄里一片寂静。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张无忌房间的宁静。“萧公子,萧公子。”门外传来朱九真焦急的呼喊。 张无忌打开房门,只见朱九真俏脸煞白,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急切地说道:“萧公子,不好了,你赶快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张无忌故作不解地问道。 “你……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她说着,就想拉张无忌的衣袖。 “真姐,是不是庄里出什么事了?”张无忌站着不动,皱眉问道。 “这事……这事跟萧公子你没有半点关系,是我朱家自己的恩怨,我们自会处理。公子,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难道是庄里遇到了什么危险吗?”张无忌追问道。 “公子,这不关你的事,你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危险。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快些离开吧,不然……不然我会良心难安的。”朱九真咬着嘴唇,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为难模样。 “我萧炎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张无忌一脸正气,铿锵有力地说道,“要我抛下朋友独自逃命,我做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请真姐明说。” “这……”朱九真似乎被他的“义气”打动了,犹豫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刚才姚二叔十万火急地回来向我爹爹禀报,说……说江湖上各大帮派已经联合起来,正朝着我们山庄杀来,今晚……今晚这里将会有一场血战。” “这些帮派和你们山庄有仇吗?他们为什么要突然来犯?” “萧公子,我……我只能和你透露这么多了,其中缘由事关重大,原谅我实在不能相告。” “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山庄有难,我既在此,就应该与你们共进退。真姐,请带我去找朱庄主他们吧。” “你……你真的要留下来吗?”朱九真再次确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没错。”张无忌斩钉截铁地回答。 “既然如此……好,那跟我来吧。”朱九真不再劝说,迅速转身带路,张无忌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议事大厅,厅内灯火通明,空气透着凝重的气氛。 朱长龄和武烈站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厅下站着山庄的几百名弟子,个个神情严肃,手按兵刃。 只听朱长龄用沉痛而洪亮的声音说道: “诸位兄弟,敌人已经逼近我红梅山庄,今夜一战,九死一生。现如今,我们只能舍生取义,誓死迎敌!但是,我朱长龄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如果你们谁怕死,或是家有牵挂,现在尽管离开,我朱长龄绝不阻拦!” 张无忌和朱九真悄然站在了人群的末尾。 朱长龄话音刚落,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便站了出来,对着朱长龄与武烈抱拳行礼: “两位庄主,我铁山承蒙山庄这几年的庇护,本应感恩戴德,为山庄效死。可是……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实在不能就这样白白死去,望庄主理解。”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第一个离开了大厅。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庄主,对不起……” “庄主,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 “庄主,保重。” 众人仿佛约好了一般,一个个垂着头,满怀愧疚地相继离开。 宽敞的大厅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直到最后,只剩下朱长龄、武烈、姚清泉、朱九真等寥寥几个主家之人。 张无忌站在原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禁冷笑:“这戏演得还挺真?为了屠龙刀的下落,真是煞费苦心,无所不用其极。”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看似离去的弟子,不过是换了个方式隐藏起来,随时听候着朱长龄和武烈的调遣,准备在接下来的“大戏”中扮演各自的角色。 “真儿,不是让你叫萧少侠离开吗?你为何......”朱长龄走到朱九真面前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 “朱庄主,你不要怪朱小姐,是我自己执意要留下来的。”张无忌道。 “萧少侠,此事与你毫无关系,你大可不必趟这趟浑水,请速速离去吧。” “朱庄主,武庄主,在下虽然武功一般,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与朱庄主你们共同御敌。” “可是...就算府中有难,也与萧少侠没有半点关系啊,更何况萧少侠还没有加入我红梅山庄,我们实在不能连累你啊。”朱长龄依然劝阻道。 “是啊,萧兄弟,你还是速速逃命去吧。”一旁的卫璧也劝说道。 “萧少侠,你情深义重,我们红梅山庄心领了,但你如此年轻,就不要白白在这断送性命了,快些走吧。” 武烈也劝说道,三人一唱一和,十分默契。 “多谢二位庄主美意,这几日红梅山庄待我恩厚情深,我萧炎绝非忘恩负义之徒,我已经决意留下,你们就不用再劝了!”张无忌的语气透着一股决绝。 “哎……”朱长龄面露惋惜与无奈之色,缓缓道:“也罢,那萧少侠便与我们同行吧。” “可是……朱兄,”武烈面露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色间透着明显的纠结。 “武弟,我懂你心中顾虑,但我信得过萧少侠的为人。”朱长龄阻断了武烈。 “朱庄主,你们可是有什么事,不便告知于我?”张无忌见机行事,顺势追问。 闻言,朱长龄和武烈对视了一眼,就见朱长龄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把实话跟你说了吧,但事关重大,我希望萧少侠能够先发下重誓,保守这个秘密,不能告知他人,萧少侠能接受吗?” “好,我萧炎在此立誓,今日朱庄主所言之事,若我泄露半句于旁人,便让我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朱长龄微微颔首,目光沉凝:“真儿,你且去厅外守着,莫让闲杂人等靠近。” “是,爹。”朱九真应声,随即转身,步伐轻盈地走出大厅。 待朱九真身影消失,朱长龄才缓缓开口:“萧少侠,不知你可曾听闻过江湖上那金毛狮王谢逊的名号?” 第11章:金毛狮王 “晚辈在江湖上略有耳闻。”张无忌沉声道。 “前日,我二弟姚清泉在外寻觅恩公之子时,竟偶遇恩公的结义兄弟,即谢逊谢大侠……”朱长龄缓缓言道。 闻此,张无忌面色渐沉。 “彼时,谢大侠遭各大门派追杀,我二弟姚清泉深知张恩公与谢大侠情义深厚,遂暗中助谢大侠脱身,并将负伤的谢大侠背回了山庄。 但是在过程中,我二弟还是不慎被人看清了面目,于是各大门派便得知了谢大侠就藏身于我红梅山庄。 果不其然,适才,有弟子来报,众多各门各派之人正朝我红梅山庄而来,气势汹汹,口中叫嚷着要诛杀金毛狮王。 我朱家承蒙张恩公大恩,如今谢大侠有难,我朱家即便粉身碎骨,亦要护得谢大侠的周全。” 朱长龄自始至终,语气城概,演技精湛。 而在场的武烈等人,亦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无一人露出丝毫破绽。 “那谢大侠,现在身在何处呢?”张无忌试探性问道。 “为了谢大侠的安全着想,我不能说,请你谅解。”朱长龄无比肃然的说道。 “好吧,那在下就不多问了,但眼下我们该如何应敌呢?” 这时候,朱长龄和武烈等人皆是面色凝重。 “师父,伯父,我们就跟他们拼了吧。”卫璧道。 “他们人多势众,如果硬拼,只会白白送命。为谢大侠而死,固然死得其所,但如今谢大侠藏在隐秘之地,我们暂且没有必要送命,”武烈有理有据的说道。 “朱兄,依我看,我们不如先暂且避其锋芒,躲进地道中,反正他们找不到谢大侠,到时候自会离开山庄。” 朱长龄缓缓的点了点头:“现如今,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好,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走吧。”武烈道。 就这样,众人在朱长龄武烈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山洞内。 这山洞就处于山庄的地下。 张无忌环视了一下周遭,没想到这一处山洞内,别有洞天,不仅有米,有水这些物资,且空间较大,显然是刻意建造的地下石室,用来躲避灾祸的绝佳之地。 “我们就暂且住在这里,躲避这几天吧。”朱长龄将随身物放在了石桌上。 “爹,没想到我们红梅山庄还有这么个地下石室。”武青樱环顾四周,显然她不知道这处山洞的存在。 “这里,是我和朱兄的秘密根据地,你们自然不知。”武烈坐在一处石凳上。 “公子,先坐下休息一会吧,”朱九真走到张无忌的身边。 “谢谢,先不用了,我参观一下这里吧。”张无忌走到墙壁处,开始四处扫视。 就在这时,密洞的上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红梅山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到底跑哪里去了。” “大家仔仔细细的搜,就算将红梅山庄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谢逊那恶贼找出来。” “谢逊那恶贼,一定被朱长龄带往别处去了。” “这里有很多金银财宝,大家快来拿啊。” “今晚我们就住在红梅山庄了,我就不信,朱长龄他们会逃之夭夭。” ...... “虽然失去了红梅山庄的基业,但也算是留得青山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了谢大侠啊。”朱长龄听到了那些细碎的声音,不由叹道。 “是啊,此次也算是不负张五侠当年的救命之恩了。”武烈也跟着感慨。 “对了,二弟,你去看看谢大侠的伤势。”朱长龄对着身边的姚清泉吩咐道。 “是!” 张无忌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望向那姚清泉。 只见他走到几丈外的一处石壁前,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片刻,扭动了一颗伪装成普通石块的开关。 “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一堵厚达半尺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头发邋遢、衣衫褴褛的男人躺在里面的石床上,背对着众人。 “谢大侠,您的伤势好点了吗?”姚清泉走进去,关切地问道。 那“谢大侠”没有回答,反而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旋即猛的翻过身来! 没有丝毫征兆便一掌击飞了姚清泉,人直接撞到石壁上,吐出一口老血。 ‘谢逊’旋即野兽般地冲出那间石室。 “你们这些狗贼,把屠龙刀还给我!”他咆哮道。 武青樱和朱九真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卫璧见状,立刻挺身而出,挡在了二女的身前。 朱长龄和武烈也是脸色一变,就见朱长龄连忙解释道: “谢大侠,您误会了,我们救您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您的屠龙刀啊!” “放屁,你们这群乘人之危的小人,快把屠龙刀还给我,不然我大开杀戒了!” “谢大侠啊,您真的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和那一群人是一伙的。那张五侠是我们红梅山庄的大恩人,我们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您的事情呢?”朱长龄又道。 “哼,休要哄骗于我,待我杀了你们,我自会拿回屠龙宝刀。” 张无忌算是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是一个胡须邋遢、长发披肩的大汉,与他的义父实在沾不上一点边。 但此刻,那‘谢逊’咆哮着就要一掌袭来。 那一掌轰向了朱长龄的脑门,但朱长龄却不避不闪,咬着牙闭上了眼睛,装出一副任‘谢大侠’处置的模样,尽显他义薄云天的气概。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瞬,只见那“谢逊”狂暴的一掌戛然而止,被人截了下来! 也不知什么时候,张无忌已迅速上前,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谢逊’的手腕。 “你……” “谢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另一只手也狠狠袭来。 张无忌眼神一寒,扣住对方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山洞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啊——!” “谢逊”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张无忌松开手,在那人因剧痛而弯腰的瞬间,膝盖闪电般上顶! “嘭!”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正中“谢逊”的腹部。 那人如同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呕出一滩酸水,痛苦地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干脆利落! 第12章:故人之子 山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九真和武青樱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 朱长龄和武烈的脸上,接连泛起了张无忌看不到的复杂之色,眉头凝成了粗粗的一条,既有骇然,又有一股隐隐的担忧。 “…萧少侠……” 朱长龄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谢大侠可是张五侠的义兄,再怎么说,我也不能恩将仇报啊!我恳请萧少侠留谢大侠一条命!”朱长龄继续扮演着义薄云天。 “他根本就不是金毛狮王谢逊!”张无忌冷冷道。 众人闻言,都为之一愣。 “萧少侠何出此言?难不成,此人是假扮的吗?”武烈故作疑惑道。 张无忌一步步走向地上呻吟的“谢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问你,金毛狮王的成名绝技,七伤拳总纲,你可知道?” 地上的邋遢大汉眼中闪过几分明显的慌乱,这让众人都看了出来。 “你这是想套出我的武功口诀,你个无耻小儿,休想得逞。”大汉半响才恨恨道。 张无忌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轻笑: “七伤拳,先伤己,后伤人。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再加上阴阳二气,一练七伤,七者皆伤。” “总纲有云: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魂飞扬!” 张无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毛狮王,怎么可能连我一个无名小卒都打不过?你根本就不是金毛狮王。”张无忌厉声道。 那大汉闻之色变,再一次哽咽住了。 “好啊,原来你根本就不是谢大侠!”这时候朱长龄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害得我差点死在你的手里。”朱长龄突然大怒。“简直罪该万死!” 他迅速上前,一掌从大汉的头顶上轰下去,那人当场身亡。 张无忌看着这一幕,默然不语。心中不禁暗道“好一招杀人灭口,既然如此,我便继续将计就计,哼…” 朱长龄转身看向张无忌:“萧少侠,幸亏你揭穿了此人,不然我等还要被他蒙在鼓里!我实在太大意了,竟然会被一个冒牌货给骗得团团转。” 他一副懊悔的模样。 众人看着这一幕,也故作后知后觉,只见那武烈也叹道:“没想到啊,我们都被此人给蒙骗了。” “对了,萧少侠是如何得知此人是假扮的,又怎么会知道谢大侠的成名绝技七伤拳的口诀?”武烈感慨之后,一脸困惑的对着张无忌问道。 “因为,我就是金毛狮王谢逊的义子,也就是武当张翠山之子!张无忌!”张无忌一脸认真道。 “朱庄主,武庄主,先前多有隐瞒,实在是迫于无奈,还望见谅!” 他一脸诚恳的对着朱武二人拱了拱手。 朱长龄故作一脸惊讶之色,惊呼道:“你是.....大恩公之子,张无忌?!” 而此时的卫壁、朱九真、武青樱等人的表情都仿佛凝固,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然而,尽管他们演技再好,在张无忌看来却都是有迹可循。张无忌心知肚明,但却不会揭穿他们,而是配合着他们的演出。 “萧少侠,此事非同小可,你……你切不可信口开河啊!”朱长龄一脸诚恳之色。 然而此刻他心中已是雀跃渐起,因为眼前的‘萧炎’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张无忌。这意味着他的猜测没有错。 而这些日子他们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朱庄主,我张无忌绝无半句虚言。”张无忌正色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已经十分确定你们是真正的好人,你们为了我爹,甚至可以舍生取义,抛弃一切,我心中十分感动,其实我就早想告诉你们我真正的身份,只是怕你们认为我是一个贪图你们报答的势利之人。 所以才会一直隐忍到现在,但如今,我决定不再隐瞒,不管你们是否相信我,我也不后悔。” 张无忌一脸诚恳的说道。 朱长龄与武烈对视了一眼,而卫璧和朱九真等人也一脸还没有缓过来的神色。 片刻之后,朱长龄缓缓走到张无忌身边:“你...真的是张恩公的儿子,张无忌吗?” “朱伯伯,无忌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诛地灭。”张无忌无比认真。 “可是......”朱长龄露出几分难色。“此事事关重大,我想请你将这些年的全部经历告知于我,我才能相信你啊!” “好,我就将这些年我所经历的都说出来......” 张无忌开始讲述,从荒岛上的生活,到父母双亡后的流浪,再到蝴蝶谷学医等经历,一一说来。 这些经历,半真半假,特别是关于他修炼了九阳神功的事情,他只字不提。 张无忌自然很清楚,这种秘密,他是不会让外人得知的。 朱长龄表面上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叹息,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套出屠龙刀的下落。 武烈等人也装作感同身受,满脸关切的样子。 待张无忌讲完,朱长龄眼眶泛红,紧紧握住他的手: “原来,你竟是张恩公的儿子,真是老天有眼啊,让我朱长龄可以报答张恩公了。”朱长龄语重心长满脸欣慰。 “无忌啊,你为何不早点说啊。”朱九真忽然上前,一副娇嗔和埋怨的模样。“这些日子,你瞒得我好苦啊。” “真姐,我不是故意,我也是害怕你们会认为我是那种贪图富贵之人。”张无忌道。 “怎么会呢,无忌,你想的太多了,如果早点知道你是张恩公的公子,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无忌,你以后不许瞒着我了,知道吗?”朱九真含情脉脉的望着张无忌。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朱九真与张无忌发生了不可描绘之事,朱九真此刻更加刻意的表现出二人关系非浅的样子。 虽然这一切都是演戏,但她确实表现的很入戏。 但这一幕落在那卫璧的眼中,却十分的刺眼,他脸上的神色露出了不易察觉的难看之色。 而旁边的武青樱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望了望身边的卫璧,脸上同样颇有几分复杂之色。 第13章:顺水推舟 另一边,武烈已然迈开步子,朝着张无忌走去,脸上堆积起一副欣慰至极的神色,手掌轻轻搭在张无忌的肩上: “如此曲折的经历,真是难为张侄儿这些年了。如今有红梅山庄作为你的后盾,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他言辞恳切,仿佛发自肺腑。 “没错,”朱长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之色。 “老天爷既然让我们找到了张五侠的公子,那日后我们必将竭尽所能地报答张恩公。我已经决定了,要将我女儿九真许配给你。无忌啊,你可愿意娶我女儿为妻啊?” 张无忌闻言,目光顺势转向了不远处的朱九真。那少女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指尖绞着衣角,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那份自然天成,简直不像是刻意演出来的。 “朱伯伯,谈婚论嫁之事,恐怕为时过早了。”张无忌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少年人应有的诚恳与青涩。 “无忌尚且年幼,更何况,还不知道真姐她……是否愿意呢!”他说着,带着几分征询之意望向朱九真。 然而,朱九真却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了一般,故作一脸娇嗔,红着脸跺了跺脚:“爹,女儿还不想这么早嫁人呢!哼!”说完,便轻盈地一转身,快步走到了别处,像一只受惊而又羞怯的小鸟。 “哈哈哈……”朱长龄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回荡在这略显沉闷的地下石室里。 “小姑娘家家的,就知道害羞。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啊也是两情相悦。这样啊,我也就放心了,总算可以报答张恩公的大恩了!” 这时,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卫璧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好啊,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武烈也在一旁欢声笑脸。 “日后我们红梅山庄这个大家庭,可就又多了一名武功出众的张少侠了。朱兄,恭喜恭喜啊!” 武烈拱手贺喜,朱长龄也含笑回礼。 气氛一直保持着许久,但渐渐的朱长龄脸上的笑意忽然敛去,眉头紧锁,换上了一副苦闷至极的模样,忽然长叹一声: “哎呀,现如今这个假冒的‘谢逊’已死,可江湖上那些各门各派之人,还是认定谢逊就藏在我们红梅山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谢逊是假的,必然还是会迁怒于我们。就算我们将真相告知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是啊!”武烈闻言也跟着愁容起来。 “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哪里会相信我们?只会认为我们想独吞屠龙刀,说不定现在都认定屠龙刀就在我们红梅山庄呢!他们定然会借着围杀金毛狮王的名头,来抢夺宝刀。”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啊?”方才并未受重伤的姚清泉也站起身,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 “现在看来啊,这山庄怕是难保了。我们也不可能永远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石室里啊。”朱长龄再次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朱兄所言甚是,如今我们已经成了江湖公敌,从此怕是再无安宁日子了。”武烈附和道。 “那我们岂不是要永远待在这里?爹,我可不想永远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武青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焦躁。 “朱伯父,师父,不如我们就亡命天涯吧,也好过饿死在这里啊。”卫璧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提议道。 “亡命天涯?”朱长龄摇了摇头,神情愈发沉重。 “这个消息想必不久后就会传得江湖上人尽皆知,到时候整个江湖,恐怕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啊。我朱长龄一把年纪了,死不足惜,可我最担心的,还是你们啊……” 朱长龄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年轻人,最终在张无忌和朱九真身上停顿下来。 “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们,与我等一起亡命天涯,最后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张无忌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将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心中已是思绪翻飞。他暗自冷笑: “他们无非就是想借我的口,引他们去义父所在的岛屿,好夺取屠龙刀。既然如此,我何不顺水推舟,陪他们演完这出戏,最后再见机行事,将他们全歼!” 这般想着,张无忌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上前一步,恳切地说道: “朱伯伯,您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无忌愿意带着大伙儿前去神风岛,一起隐居起来。到了那里,江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追杀我们了。” 他故意将「冰火岛」的名字,改成了「神风岛」。 “而且,我义父金毛狮王就在神风岛上,我也刚好……十分想念义父。”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孺慕之情。 “神风岛?!”朱长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座岛屿啊。” “那是一个任谁也找不到的世外桃源。”张无忌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从小就在岛上生活,岛上什么都有,我们大可以不用为食物发愁。我正好也想远离这个人心险恶的江湖,过上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无忌啊,”朱长龄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你所言,这神风岛确实是个躲避仇家的好地方。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如果我们被别人盯上,一路跟踪过去,那可就大大不妙了。不但会危及我们,就连你义父金毛狮王,也会受其牵连啊。” “朱伯伯,您放心吧。”张无忌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我们只要在路上多加注意,一旦到了海上,海浪翻涌,他们就很容易迷失方向。特别是在晚上,没有了目标,他们一定会被困在茫茫大海之中,再也找不到我们。” “无忌所言有理,更何况他熟悉岛上的方位,我看,我们就相信无忌吧。”卫璧在一旁附和道,似乎急于促成此事。 “朱兄,无忌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武烈适时出言补充道。“而且到了岛上,刚好可以让朱小姐与无忌在谢大侠面前完婚,岂不是一桩两全其美的事情!” 闻言,另一边的朱九真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既娇羞又欣喜的模样,偷偷地瞥了张无忌一眼。 张无忌也故作羞涩地挠了挠头,然后真诚地说道: “朱伯伯,义父是我现在最亲的人了。如果能与你们,同我义父一起在那与世隔绝的岛上生活,那将是我张无忌此生最大的快乐了!” “唉,其实,我也早就厌倦了江湖上的这些恩恩怨怨。”朱长龄抬头长叹一声,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那我们就依你,一起逃往神风岛!” 众人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色,只是那喜色背后的意味,却各自不同。 …… 次日,他们在洞内打点好了一切,带上了一些食物、清水和金银等必备物资,便从山洞的另一头走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郊外。 此后数日,他们晓行夜宿,期间在各处镇上的客栈都曾落脚。这一路上,朱九真与张无忌当真如同恩爱的小夫妻一般,时而低声细语,时而卿卿我我,时而摸上摸下,十分亲昵。 第14章:闹剧结束 这番景象落在卫璧眼中,无异于刀割针刺,让他心里难受到极点,恨不得将张无忌千刀万剐。 但朱长龄和武烈对此却是习以为常,始终一脸欣慰的喜色,仿佛对这未来的女婿(侄女婿)满意至极。 途中,并未遇到各大门派的大规模追杀,只是偶尔有几波不知来路的人马上前滋扰,可惜都被朱长龄和武烈三下五除二地轻松解决了,张无忌自然知晓这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码,但始终是心中好笑的配合着他们。 在马车不停歇的赶路之下,又过了将近半个月。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处海边码头。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道,鸥鸟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没有耽搁,买下了一条足以远航的大船,便正式出发,向着茫茫无际的大海驶去。 ……. 一个时辰的光景,足以让一艘大船驶入烟波浩渺的深处。 陆地的轮廓早已被水天相接的蔚蓝吞没,只剩下无际的苍茫。 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拂着船头甲板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朱长龄的手扶着船舷,感受着船身在波涛中平稳的起伏,嘴角噙着一抹得计的笑意。 他身旁的武烈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朱兄,看来张无忌那小子已经完全上套了,接下来,只要到了神风岛,一切就都能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了!” “事情这么顺利,还真是有点超出我的预料,”朱长龄目光深远地望着海面,眼中却并无欣赏之色,反倒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希望不要出现什么变故才好啊。” “朱兄多虑了。”武烈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我看那小子就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只要按计划,在到达神风岛之前,在他的食物里下毒,到时候挟制住他,还怕那金毛狮王不乖乖交出屠龙宝刀吗?” 说到这里,武烈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仿佛那柄号令天下的宝刀已经握在了手中。 “可惜了,我那个女儿,这段时间一直要陪着笑脸应付张无忌,被他那小子给……哼,真是便宜了那小子。待事情成了,定要将他腌了,替真儿出了这口恶气。”朱长龄愤愤的说道。 “想必朱小姐也是为了大局忍辱负重,此事啊,还真是难为你们父女俩了。为了演好这一出戏,付出的代价着实不小。”武烈带着几分可惜的神情。 “若是能让我女儿青樱代劳,其实,也不是不可。” “武弟言重了,我们情同手足,还分什么你我啊。”朱长龄大度地挥了挥手,将那点不快抛诸脑后。 “他日拿到屠龙宝刀,我们红梅山庄定能独步武林,威震天下!到那时候,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朱兄所言极是……哈哈哈……”武烈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朱长龄也跟着抚须而笑,两人的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但,就在他们笑得前仰后合,沉浸在未来的美梦中时,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划破了甲板上的得意气氛。 “不好了!” “不好了!师父,朱伯父,船破了!有好多海水涌进船底了!” 惊呼之人正是刚才与武青樱在船舱里玩耍的卫璧。 他踉踉跄跄地从船舱楼梯跑上来,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扣子还错了一颗,显然是匆忙间穿上的。 朱长龄和武烈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武烈满脸的不可置信。 “师父,是真的,船破了,海水……海水正在不停地往里灌!”卫璧带着颤音说道。 “快,带我去看看!快叫所有人都去船底,想办法堵住口子!”朱长龄焦急地吼道,神色紧张地就要往船舱里冲。 这时候,武青樱也衣衫不整的从船舱里出来,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叫所有人!”武烈对着刚跟在卫璧身后出现的武青樱厉声喝道。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用白忙活了!” 众人闻声猛地抬头,只见船顶的桅杆横木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俊朗的青年身影在海风中衣袂飘飘,随即如一只飞鸟般轻盈而下,稳稳飘落在船头之上。 “无忌!你……”朱长龄骇然地看着他,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张无忌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羞涩与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环视着众人惊慌失措的脸,缓缓开口:“不用装了!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无忌,是你……是你捅破了船底?”朱长龄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硬是挤出一副悲痛与不可理解的神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张无忌,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骇然。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一路上对他们言听计从、温顺纯良的少年,会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事情。 除非……他已经知晓了其中的阴谋。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就知晓了这一切? “没错!正是我。”张无忌迎着他们惊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吗?” “无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朱长龄还在做挣扎。 “你不要闹了,快,和我们一起去修复船底,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溺死在这茫茫大海之中!” “呵……”张无忌发出一声冷笑。“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目光沉冷的扫过众人: “我早就知晓了你们的阴谋。无非就是想利用我,让我带你们去往我义父所在的岛上,然后在半路对我下毒,用我来要挟义父,逼他交出屠龙宝刀!” “只可惜啊,你们太小看我了!” “我不过是将计就计,就是要让你们离了岸,到了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海上之后,再来此一招,让你们自食恶果!” 张无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有恃无恐的笃定,仿佛早已掌控了一切。 “无忌!”这时,朱九真掀开船舱的帘子跑了出来,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难道你忘了我们……我们可是有过肌肤之情的!难道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全都是假情假意的吗?”朱九真厉声质问,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假情假意?哈哈哈……”张无忌又笑了,笑得朱九真脸色发白。 “别装了。你们一家人,全是道貌岸然的虚伪小人。你之所以亲近于我,百般示好,还不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这只不过是一场你们精心策划的骗局。” “张无忌,你……”朱九真气得浑身发抖,恨恨地说道: “既然你早就知晓这一切,为何……为何不拒绝我,不早点揭穿这一切?还让我……还让我付出了我的身体……我恨你,你这个无耻小人!” 第15章:死有余辜 “呵呵……”张无忌再次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这一切都是你自愿付出,怨不得别人!” “张无忌,你........我要杀了你!”朱九真羞愤欲绝,猛地拔出长剑,便要朝张无忌刺去。 就在这时,朱长龄一把将她拦下,低吼道:“当务之急,是堵住船底的破洞,不然这船很快就会沉下去了!” 朱长龄转向卫璧和武烈等人,急促道:“你们全部都去船底堵住海水,这里,由我来应付!武弟,你也一起去吧!”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相继冲入了船舱深处。 朱九真狠狠地瞪了张无忌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被武青樱拉着去了船底。 甲板上只剩下朱长龄和张无忌两人对峙。 船身晃动得越来越厉害,脚下传来海水涌入时沉闷的咕噜声。 朱长龄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张无忌,脸上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无忌,请你相信我们,我们真的不是为了谋取屠龙宝刀。听伯父一句劝,我们先一起去想办法堵住船底,等事情完成了,我会把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吗?” 他还在周旋还在演戏,因为他实在不信,张无忌这样一个小小的年纪,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哈哈哈……屁的伯父!”张无忌放声大笑,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伪装。 “你没资格做我的伯父,别侮辱了这个词!” 他看着朱长龄那张还在努力维持镇定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像你们这般心机歹毒之人,就让你们在这海上自生自灭吧!你们心心念念的屠龙宝刀,就到地狱里去取吧!” “我女儿真儿与你已有夫妻之实,你就这么狠心看着我们去死吗?”朱长龄的声音因急切而变得有些嘶哑,他试图用伦理和情感来束缚眼前的少年。 “那又如何?我可没有强迫于她!”张无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可知船一旦沉下去,我们都会同归于尽,你何必如此偏激?”朱长龄还是无法理解张无忌的做法。 “同归于尽?呵……”张无忌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轻蔑与嘲弄。 “你太小看我张无忌了。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向你透露那么多了!” 张无忌最后扫了一眼朱长龄那张交织着伪善与惊惶的脸,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若是你们能活着游上岸,再来计较吧!” 话音未落,张无忌身形一转,整个人便如一只脱弦的箭,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步踏出。 他竟是施展出了绝顶的轻功“水上漂”,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身影在颠簸的浪涛之上起起伏伏,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海鸟,渐渐远去。 “他......他竟有如此轻功!”朱长龄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不可能!”朱长龄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喃喃自语: “他怎么可能有此等轻功?不……就算他轻功了得,没有强大雄浑的内力支撑,绝无可能在海上飞掠到岸边!” “可他……为什么能如此自信?难道我朱长龄,当真低估了他?!” 朱长龄脑中一片混乱。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脚下的大船猛地一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板断裂声,船身忽然倾斜下去,他不由得身子一晃。 他不得不先强压心中的困惑,冲向船舱深处。 底下已是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忙活着,用衣服、木板,乃至一切能用上的东西去堵那些如同喷泉般涌入海水的破洞。 可是,船底的破洞实在太多,他们根本就堵不过来。 冰冷的海水无情地喷涌着,只是短短片刻就没过了众人的脚踝,很快又涨到了小腿。 船身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沉闷的咕噜声仿佛死神的催命符,宣告着这一切努力都已是徒劳。 眼见大船回天乏术,朱长龄当机立断,忽然大吼道:“如今此船已经无法修复,我们得乘坐船上那两艘‘逃生小木船’先回岸上,再从长计议!” 在出发前大船上配备了两艘‘逃生小木船’,现在无疑是唯一的生路了。众人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跌跌撞撞地冲向甲板上放置小船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那两艘本该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小木船,此刻竟已四分五裂,只剩下大小不一的木板与碎屑,分明是被人蓄意损坏了! 希望,彻底破灭了。 “张无忌!”武烈目眦欲裂,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定是这个白眼狼做的好事!” 朱九真死死地咬着下唇,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张无忌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一幕幕的温存与体贴,此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嘲讽。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一个黄口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羞辱感,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爹,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武青樱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无助地看向众人。 甲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那绝望如同此刻不断上涨的潮水,即将把他们彻底淹没。 朱长龄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嘶吼:“天要亡我朱家啊!” …… 与此同时,海岸边篝火点点,映照着一张张年轻或中年的脸庞。一群几百名红梅山庄的弟子在此安营扎寨,火光跳跃,海风中夹杂着他们低低的交谈声。 “朱庄主和武庄主说了,要我们在此安营扎寨,等候他们的好消息。” “为何不让我们一起去啊?就凭庄主他们几人,真能打赢那个金毛狮王谢逊吗?” “你这是什么话?怀疑两位庄主的武功不如那金毛狮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 “行了,我们只要在此等候便是,反正啊,又不用我们亲自去送死!” “你们看,海面有人!”就在他们烧火闲聊之际,有人忽然指向海面,惊呼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的身影飞踏于海面,疾踏而来,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岸边的沙滩上。 一众弟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纷纷哗然,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认得,这个少年正是张无忌! 第16章:简单出手 短暂的骇然之后,他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许久,一个看上去年约四旬、神情精明的中年领头之人才壮着胆子,步履谨慎地上前了数丈,躬身道: “张少侠!你……你为何只身一人回来?我们朱庄主和武庄主呢?” 张无忌脸上故作几分悲伤,他喘了口气,沉声道: “大船……在海上受到了风浪的冲击,一个巨浪打来,船只就翻了,很快就沉落海底……哎……庄主他们已经……全部身死了!” “两位庄主和两位小姐都死了?”那领头之人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也不敢确定。”张无忌摇了摇头,眼神黯淡,充满了自我谴责。 “当时情况太乱,我们都被海浪冲散了。我因为轻功尚可,才侥幸保住了性命。可是……我却救不了庄主他们,实在是……” 他说到最后,故作沉痛地别过头去,仿佛不忍再回忆那惨烈的一幕。 那领头的中年人眼中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心中暗道:“此人的轻功,真有那么逆天吗?竟能从海上飞行如此长的距离!而且这说辞……破绽太多了!” “庄主他们计划着对此人的义父下手,如今却只有他活着回来,那岂不是说明,两位庄主已遭不测!” 心念于此,中年领头人心中已有定数,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张少侠节哀。” 他故意装作一副全然信了的样子,往前又走近一步,似乎想要拍拍张无忌的肩膀以示安慰。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数尺之时,那中年人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猝然一甩,五枚闪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呈扇形,射向张无忌。 然而,张无忌似乎早有预料。 就在对方手腕微动的一刹那,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一滑,那五枚足以致命的毒针便尽数射入了他身后的空气中。 偷袭不成,那中年人脸色剧变,脚下发力,急退数丈,与张无忌拉开距离。 他不再伪装,厉声对着背后一众弟子喝道:“给我上!将张无忌拿下!此人言语闪烁,定是他谋害了两位庄主!” 言罢,上百名弟子“呛啷”一声纷纷拔出长剑,跑上前将张无忌团团围住! 张无忌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悲痛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神色。 他环视着周围的敌人,冷笑道:“不想死的,就乖乖归顺于我,我张无忌不想开杀戒!” 此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错,你们的庄主是我所害,但他们死有余辜。而且我张无忌并未亲手杀了他们,只是任由他们随着那艘破船沉溺在茫茫大海之中。如果他们命大,或许能活着游上岸。” 张无忌的目光最后落在那领头的中年人脸上,冷冷说道:“你们若决意助纣为虐,要替那两个卑鄙的庄主报仇,尽管来。但我张无忌绝不会手下留情!” “兄弟们,不要听他狡辩!”中年领头人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行拔高了音量:“他孤身一人,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杀了他,为两位庄主和小姐报仇!” 他的话语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果然,人群中总有一些热血上头,或是念及山庄恩情的忠心弟子,嘶吼着纷纷响应。 杀! “为庄主报仇!” 转瞬间,便有几十个弟子红着眼睛,提着明晃晃的长剑,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们脚下的沙地被踩得噗噗作响,剑身闪烁着一道道杂乱的寒光,如同一群扑火的飞蛾,朝着张无忌蜂拥而去。 张无忌立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无奈之色。 他看着那些冲来的人,摇了摇头,像是在叹息。 眼见这些亡命之徒越来越近, 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双手,一股沉重而霸道的内劲瞬间凝聚于双拳。而后将那股狂暴的劲力毫无花巧地向前轰出! 呼——! 两团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劲,却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响,悍然砸进了那几十人的阵中。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脸上的狰狞尚未褪去,身子便如同被攻城槌撞中的破麻袋,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这股力量并未就此消散,而是继续向后传递。后面的人撞上前面的人,人叠着人,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几十个气势汹汹的弟子,便被这摧枯拉朽的一击轰出了数丈开外,七零八落地摔在沙地上,个个蜷缩着身子,口中鲜血汩汩直流,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霸道的拳劲震成了碎片,挣扎抽搐了几下,便再也起不来了。 仅仅一招! 那些原本跟在后面,脚步稍慢,还未冲上前的弟子们,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双目圆瞪,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骇然与惊恐,握着剑的手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的,只有劫后余生般的恐惧。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去当那毫无意义的炮灰。 海风吹过,卷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伤者痛苦的呻吟,让这片原本还算安逸的营地,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我说了,我不想伤害你们。”张无忌的声音淡淡响起,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你们若是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无情。” 他环视着一张张苍白的脸,又漠然道:“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归顺于我,从此听我号令。” “二,现在就放马过来,……一决生死!” 这番话语,他说的有恃无恐,仿佛眼前这数百人,只是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那领头的杨总管眼见众弟子军心动摇,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心中大急,立马大喝道: “两位庄主待我等恩重如山,平日里可曾亏待过你们?我们怎么能背信弃义,出卖山庄,去投靠一个仇人!” 他试图唤醒众人的忠义之心,声嘶力竭地喊道:“此人定是用了什么妖法!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大伙一起上,定能将他乱刀砍死!” 可是,这一次,他的话语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弟子们只是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些生死不知的同伴,谁也不敢再动。 他们谁都不傻,这哪里是什么妖法?这分明是碾压性的顶级武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就能让几十个好手再也站不起来,这种武林高手,岂是他们靠人数就能应付的? 而且,谁又愿意去当那个冲锋陷阵的炮灰呢? 张无忌始终一脸镇定,那份从容不迫,更是让他们觉得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恐怕真有以一敌千的本事! 杨总管见此一幕,又急又怒,伸手抓住身边一个弟子的衣领,猛地将他向前推去: “上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想造反吗?” 第17章:开宗立派 那弟子一个趔趄,被推得向前踉跄几步,脸上满是惊恐。他回头看了一眼杨总管,非但没有冲向张无忌,反而向旁边跑去,眼中充满了抗拒。 “你敢抗命!”杨总管彻底被激怒了,眼中凶光一闪,竟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他猛然拔出长剑,瞬间甩出,正中那名抗命弟子的后心。 “噗嗤”一声,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向前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谁敢再抗命,就和他一个下场!”杨总管厉声喝道,试图用血腥来镇压骚动。 然而,这残忍的一幕非但没能吓住众人,反而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和恐惧。 一时间,所有弟子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远离了杨总管,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灭口的对象。 “兄弟们,此人如此对待自家兄弟,我们根本没必要为他卖命!红梅山庄,不待也罢!”人群中,终于有一人忍无可忍,大声喊道。 此话一出,立刻引爆了众人的情绪。 “没错!庄主和小姐如今下落不明,八成是死在了海里。我们犯不着为了死人,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对!这位张少侠武功盖世,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我们跟了他,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说得对!杨总管平日里就作威作福,现在还滥杀兄弟,我们先将他杀了,今后就以张少侠马首是瞻!” “杀了杨总管!” “杀了杨总管!” “杀了杨总管!” ...... 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群情激愤,众心所向,矛头瞬间从张无忌转向了杨总管。 就在众人纷纷叫嚷,准备围攻乱刀砍死那脸色煞白的杨总管时,一道身影快如鬼魅,从他们头顶一闪而过。 是张无忌! 他一个飞身,竟后发先至,于半空中身形一沉,携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拳轰向了那杨总管的头顶天灵盖! 杨总管只觉头顶一阵恶风压下,惊骇欲绝地抬头,只看到一只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脑袋一震,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五官被震出血,死状凄惨无比! 全场瞬间再次陷入死寂。 张无忌轻飘飘地落在杨总管的尸体旁,扫视着众人,温和道:“很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张无忌恩怨分明,既然你们决定跟了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从今日起,红梅山庄所有的产业,都将是我张无忌的。而你们所有人,以后的俸禄,都将翻一倍!” 此言一出,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恐惧被贪婪和庆幸所取代,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雀跃之色。 “多谢张少侠!”众人异口同声。 “我等誓死追随张少侠!” “我等誓死追随张少侠!” “我等誓死追随张少侠!” ...... 张无忌抬手压下众人的欢呼,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伤者,平静道: “你们,去把地上的那些人都询问一遍。如果他们愿意归顺于我,就为他们疗伤。如果不归顺……” “就把他们扔在这里,任他们自生自灭。” “是!”所有人齐齐拱手应道。 随后,人群便依言散开,一些人去处理杨总管的尸首,另一些人则走向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伤者,开始执行张无忌的命令。 片刻之后,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弟子小跑着上前,恭敬躬身禀报: “禀告……庄主,那些受伤的兄弟们都问过了,他们都愿意归顺庄主,誓死效忠!” “很好!”张无忌扫视着这些俯首帖耳的手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所有人都听好了,以后朱长龄的红梅山庄和武烈的连环山庄,从今日起,便不复存在了。我张无忌掌管山庄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咱们,起一个全新的名号!”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之色。他们交头接耳,低声猜测着这位新主子会起一个怎样威风的名字。 张无忌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以后,武烈的山庄和朱长龄的山庄,都将一并称为『屠龙帮』!” “屠龙帮?”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震。他们先是愕然,随即眼中便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屠龙刀乃武林至宝,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位新帮主竟敢以此为名,其志向与霸气,可见一斑! “好名字!屠龙帮,这名字当真霸气!” “是啊!咱们帮主武功盖世,气魄非凡,叫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纷纷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与认同。 一名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周围的弟子们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了一片,对着张无忌虔诚叩首,声音汇成一道洪流: “屠龙帮全体弟子,拜见帮主!” “我等愿为帮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张无忌站在那里,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几百人,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被众人顶礼膜拜、生杀予夺的快感。 权力的滋味,果然有种说不出的美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道:“所有人听令,随我返回红梅山庄!” “是!帮主!”众人轰然应诺,声势浩大。 …… 在张无忌率领着一众手下浩浩荡荡地离去了数个时辰之后,沙滩重归寂静,只剩下潮水拍岸的单调声响。 两道窈窕的身影挣扎着从海水中爬上沙滩,此二女正是朱九真与武青樱。 她们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两人跪趴在沙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将吸入腹中的海水一口口吐出,小脸苍白如纸,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黯然。 这一次虽然死里逃生,但代价却是惨痛的。 她们能活下来,全是因为朱长龄、武烈和姚清泉等长辈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将她们奋力推向岸边,而他们自己,却被巨浪吞噬,溺死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至于那个卫壁,危机关头只顾自己活命,拼了命地往岸上游,最终却也因体力透支,淹死在离岸不远的海水里。 “张无忌……”朱九真虚弱地躺在冰冷的沙滩上,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刻骨的仇恨,声音嘶哑地从齿缝中挤出:“此仇不报,我朱九真誓不为人!” 武青樱稍微缓过气来,她扶着朱九真,茫然地望向远处沙滩的尽头,那里空无一人。 “真姐,我们……我们红梅山庄在此接应的弟子呢?他们人呢?难道…都追杀张无忌去了吗?” “我们先别管那些了,”朱九真挣扎着坐起身,咬着牙道:“现如今,我们只能先回红梅山庄了!那里才是我们的根基!” “好!”武青樱搀扶起她,眼中同样燃起复仇的火焰: “回红梅山庄,召集所有忠心的弟子,我就不信,凭我们两家的基业,找不到张无忌那个恶贼,报此血海深仇!” …… 第18章:丑陋女子 红梅山庄。 山庄入口处那块原本古朴雅致的巨大门牌,已经被拆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用张扬的笔法写着三个霸气腾腾的大字——「屠龙帮」! 山庄大殿之上,昔日的陈设焕然一新,且主位上的两张座椅也换成了单独的宝座。 张无忌端坐于宝座之上,一袭崭新的锦衣华服,衬得他眉清目秀,俊朗年轻的面容上却透着几分与其年龄不符的威严。 曾经那个衣衫朴素、略带土气的乡下少年,如今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度俨然的帮派之主。 “拜见帮主!” 殿下众人齐齐躬身参拜,声震屋瓦。 张无忌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被人如此参拜的感觉确实很爽,但他心里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仿佛是一种「小人得志」的错觉。 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难道还要像从前那样唯唯诺诺吗?没理由不硬气一些啊! 他的野心,可不仅仅是做一个山庄的帮主,而是整个天下! 这几日,他已将原红梅山庄与连环山庄的势力彻底整合,清除了那些不服管教的残余势力,如今这两大山庄的基业,都已并入了这个江湖上新成立的「屠龙帮」。 “刘堂主、左堂主、熊堂主。”张无忌的目光落在下方三人身上,开口问道: “近日武林之中,可有什么风吹草动?” 一个留着八字胡、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立刻上前一步,他正是新设立的木风堂堂主的刘堂主。 “禀帮主,就在今日早上,我木风堂弟子收到一封来自峨眉派的亲笔信,信是灭绝师太所书,说是要面见……帮主您,有大事相商。信中说,她估计近日便会赶到。” “峨眉派?灭绝师太?”张无忌心里咯噔一下,那老尼姑找自己商量大事? 她怕是还不知道这里已经换了新主人吧?! 这时,另一位面容较为年轻的左堂主也上前道: “帮主,属下也收到一些江湖传闻。据说,灭绝师太正在广发英雄帖,意图召集武林各大门派,一同围攻光明顶。” “我得到消息,已经有不少门派响应了她的号召,加入了这场争斗。” “光明顶……”张无忌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重头戏要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正是原著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而他张无忌此生的第二大机缘,便是在那段时间,于光明顶的地下密道之中,学到乾坤大挪移神功,从此才真正有了傲视群雄、无敌于天下的资本。 这个机缘,他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绝不容有失。 思及此,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传我号令,立刻回信峨眉派。就说红梅山庄与连环山庄早已易主,改名『屠龙帮』,与以前的山庄再无半点瓜葛。新帮主有要事在身,不便见客,让她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如果她执意前来山庄求见,就闭门拒客。她若是敢硬闯,格杀勿论!硬闯之时,立刻释放信号,本帮主自会前去收拾她!” “谨遵帮主法旨!”刘堂主等人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应道。 张无忌站起身,继续下令:“从今日起,屠龙帮上下全面戒备!几日之后,本帮主要出趟远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三大堂主需合力治理好帮中事务,不得有任何差池!” “属下遵命,定不负帮主所托!”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 夜深如墨,月色时而被薄云遮掩,时而露出幽幽光辉。 张无忌的房间里,烛火摇曳,他打坐于床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氤氲之气。 这些日子,他除了处理帮中事务,便是潜心修炼。 七伤拳、武当长拳、天鹰教剑法、武当梯云纵等武功,如今在他强大的九阳真气加持下,威力更上一层楼。 自从九阳神功大成之后,他便感觉自己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任何简单的招式到了手上,威力都翻了几十倍不止,与以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这些日子,他的功力更是只增不减,这令他倍感欣喜。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突然停下修炼,收起了真气。 院外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瓦片摩擦声,若非他内力强大、五感敏锐,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有人? 张无忌双眼一眯,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穿窗而出,如一只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中。 他循着那几乎已经消失的动静,展开梯云纵,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几个起落便追了上去。 前方一道黑影在屋顶上笨拙地奔跑,显然轻功不佳。 张无忌冷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陡然加速,从那人头顶一闪而过,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月光恰好从云层后钻出,清冷的光辉照亮了此女的脸。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可她的脸……却让人不敢恭维。 半边脸颊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腐蚀过,皮肤溃烂,结着暗红色的疤,显得异常丑陋可怖。 那姑娘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张无忌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一步,待看清他那张在月光下俊朗非凡的脸庞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由难以置信又转为狂喜,狂喜又转为了疑惑……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交替闪过。 可当她发现对方的视线正不偏不倚的落在自己那片溃烂的脸颊上时,那刚刚燃起的激动之色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猛地低下头,身子佝偻了下去,透着一股浓浓的自卑与黯然。 她这前后的神情变化实在太过剧烈,令张无忌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但还是先冷冷质问着最重要的问题:“姑娘,你为何要深夜擅闯我屠龙帮地界?” “我……”那丑陋女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音节,却紧咬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姑娘为何这副表情?”张无忌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抓着衣角,像个犯错的小孩。 见她始终不答,张无忌渐渐失了耐心,眉峰一皱,声音也冷了三分:“姑娘,你若再不说明来意,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说着,故意带上了几分恐吓的意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隐隐有内力吞吐,作势就要拍过去。 一股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那丑陋姑娘浑身一颤,终于被这股杀意惊得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脱口而出:“不要!我说,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张无忌手掌停在半空,饶有兴致地问道,“找什么人?” “一个叫……”她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鼓足了勇气,一字一顿道:“一个叫……张无忌的人!” 说着,她抬起头,一双在丑陋面容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的俊朗青年。 仿佛想从这张脸上,或是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个她期待已久,却又不敢确信的答案。 第19章:少女蛛儿 张无忌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尽管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没有露出丝毫波澜,但内心深处,对眼前这个丑陋姑娘的来历,已经泛起了猜疑。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张无忌?他.....又是你什么人?”张无忌连声追问,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躁。 眼见这个气度不凡的俊朗青年突然变得如此急切,姑娘眼中的探寻之色更浓了。 “我叫蛛儿,张无忌是……是我表哥!” 张无忌整个人瞬间恍然大悟。 蛛儿……原来是她! 那个在蝴蝶谷中,倔强地缠着他,而他情急之下反咬了一口的小女孩!舅舅殷野王的女儿——殷离! 旧日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张无忌看着眼前这张丑陋、却又依稀能辨认出几分轮廓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他这片刻的失神,尽数落入了少女眼中,她心中那点猜疑愈发浓重起来。 “那你呢?你又是谁?叫什么名字?……”她强自鼓起几分气势,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张无忌迅速回过神,将心头翻涌的思绪强压下去,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唇角微微一勾,答道:“我叫叶凡!是这屠龙帮帮主的……至交好友!” “叶凡?”殷离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带着一抹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他的回答让她眼底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但那份狐疑之色却未减半分。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响。 “不对。适才我说出‘张无忌’三个字的时候,你脸上的神情可一点都不自然。你……你认识他对不对?” “那又如何?”自称叶凡的青年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殷离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青年懒洋洋的抬眼,看向天边那轮时而被浮云遮蔽的冷月: “就算我认识他,也不代表我就得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吧?” “那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殷离不肯放弃,追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迫切。 “姑娘,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些?”青年终于显露出一丝不耐烦:“我可没有义务陪你在这屋顶上吹冷风,一一回答你的盘问。” 青年顿了顿,看着她那执拗又期盼的眼神,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不过,看在你这么在意他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二。”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张无忌他确实来过红梅山庄,我也确实见过他几面。不过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他早就离开了山庄,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说罢,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行啦,我该说的都说了。姑娘,你深夜擅闯屠龙帮地界,本是重罪。但念在你只是为寻人而来,并无恶意,我呢,又不是屠龙帮的人,也懒得管你这桩闲事。所以,你走吧!” 张无忌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又给了对方台阶下。 可少女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皱着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好好的红梅山庄,为何要突然改成‘屠龙帮’这么个名字?真是搞不懂。叶公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丑姑娘,你的问题真的太多了!”青年再次一脸的不耐烦。 “你叫我什么?你骂我丑?”这两个字仿佛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殷离的心里。 她那张本就骇人的脸瞬间气得发青,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青年,那气鼓鼓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扇他一巴掌。 “怎么?想动手?”青年见状,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有恃无恐地挑衅道:“就凭你?打得过我吗?” 少女胸口剧烈起伏,但一想到方才这青年鬼魅般的身法,她便如一盆冷水浇下,知道自己绝非其对手。更何况,对方除了嘴巴毒一点,确实没有真的为难自己。 想到这里,她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自取其辱。 “是,我是丑,我就是一个没人要的贱货......”那股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忽然变了一个神情,像是在撒气。 “……就连张无忌那个小王八蛋也讨厌我,恨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咳咳……”青年听着她这番自怨自艾的话,心里没来由地一堵,故意干咳了两声,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姑娘这是不打算离开了吗?我已经仁慈地放你走了,你还在这里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在下可真没有多少耐心陪姑娘谈心了。” 就在这时,院子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是刚才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巡夜的帮众。 “上面的房顶有人!快,速速围住这里!”几名手持火把的弟子已经跑到了院子下方。 变故突生,张无忌不再迟疑,对少女使了个眼色,殷离会意,也立刻转身,几个笨拙的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而张无忌自己则身形一纵,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飞身而下,落在一众手下面前。 “帮主!是您啊!”那些手下看清落下的人影,纷纷躬身行礼,脸上写满了疑惑。 张无忌掸了掸衣袖,神色淡然地说道:“我刚才去追了一个闯入者,但此人轻功了得,让他跑了。” “帮主,要不要属下们去追?”一名手下请示道。 “不用了。”张无忌摆了摆手,“都回去吧,该值守的值守,该休息的休息。” “是,帮主!”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拱手退去,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 次日下午,峨眉派一行人果然出现在了屠龙帮的山门前。 为首的正是掌门灭绝师太,她神情肃穆,身后跟着一众身着素白衣的女弟子。 当灭绝师太的目光落在山门牌匾上那气势磅礴的「屠龙帮」三个大字时,饶是她这等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也不禁面露惊疑骇然之色。 她一脸肃然询问守门的两名弟子,那两名弟子不敢怠慢,如实相告,只说以前的红梅山庄和连环山庄都已归并如今的‘屠龙帮’,两位庄主也已退位让贤,隐居避世,从此不过问江湖之事。 灭绝师太听罢,眉头紧锁,沉声道:“我想见你们那位新帮主,劳烦通报一下。” 第20章:汉水恩情 一名弟子躬身答道:“师太,难道您没有收到我们帮主的信吗?” “信?”灭绝师太一愣,“老身何曾收到过什么信?” 那名弟子继续说道:“既然师太您没收到信,那晚辈就直接告诉您吧。我们帮主说了,他近日事务繁忙,不便见客,所以……还请师太请回吧!” 此言一出,灭绝师太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她自认峨眉派在武林中地位显赫,与少林、武当齐名,平日里所到之处,哪个门派不是恭敬相迎? 今日到了这新成立的「屠龙帮」,竟连山门都进不去,这怎能不让她怒火中烧! 她当即威严喝道:“放肆!武林六大门派都得给老尼三分薄面,你们一个新成立的小小帮派,竟敢这般无礼!还不速速前去通报,难道要逼得老身硬闯进去不成?!”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气势已然压向两名守门弟子。 那两名弟子被压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了腰杆,锵然拔出腰间长剑,摆出防御姿态,其中一人颤声道: “师太,帮主有令,擅闯者……格杀勿论!您若执意如此,我们师兄弟也只好以死相抗了!师弟,准备放信号!” 说罢,另一名弟子已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信号烟花,高高举起。 灭绝师太见此情形,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得出这两个弟子并非虚张声势,若真硬闯,固然能轻易将他们击杀,但势必会与这神秘的屠龙帮结下死梁子。为了区区一点面子,和一个不知深浅的新势力彻底撕破脸皮,实在划算不来。 想到这里,灭绝师太咬着牙,心中怒气翻腾了片刻,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好!好一个屠龙帮!”她怒极反笑,冷冷地扫了那牌匾一眼。 “今日老尼便不做计较!但奉劝贵帮,莫要在江湖上惹是生非,否则我峨眉派定当替天行道,为武林除害!........我们走!” 说罢,灭绝师太拂袖转身,招呼着身后一众面面相觑的女弟子,怒火鼓鼓地离开了。 眼见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两名守门弟子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那颗一直砰砰狂跳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若是灭绝师太刚才真的硬闯,以他们这点绵薄的功力,恐怕当场就要血溅山门。 “我的娘啊,刚才是真吓死我了,还以为这老尼姑真要动手呢!”一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也害怕,腿肚子都在打颤。传闻里灭绝师太这个老尼姑心狠手辣,而且武功在六大门派的掌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们这种小虾米,在她面前真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嘿,她再厉害,在我看来也未必有咱们帮主厉害。” “这个嘛……我也觉得!咱们帮主武功深不可测,绝对能压她一头!” 已然走远的灭绝师太自然听不见这两名弟子的讨论声了,只是她心中的疑惑与怒气,却像那山间的云雾一般,浓得一时半会都化不开了。 .......... 数日之后。 张无忌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出现在一处颇为热闹的镇子上。 他此行,便是前往光明顶,阻止这场武林纷争。当然,话是如此说,但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寻找机缘’! 这一路上,倒是有一个小小的变故,让他有点头疼。 他的身后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跟着,那视线的主人似乎并不精于此道,脚步声时而急促,时而又因怕被发觉而刻意放缓,显得格外笨拙。 张无忌是既无奈又觉得好笑,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夜闯屠龙帮的“丑少女”,他的表妹蛛儿。 他没有揭穿她,反而一路上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任由那个笨拙的影子在他身后不远处缀着,就这样,他不动声色地将她一路引到了镇子边缘一处僻静无人的废弃院落旁。 可是到了这里之后,院墙内便传来了兵刃相交的清脆声响,还夹杂着女子的娇叱。 张无忌心中一动,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上墙头,隐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后向下望去。 院内尘土飞扬,只见两名身穿素白衣衫的年轻女子,正合力围攻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 那“男子”长相颇为清秀,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女气,手中一把折扇开合间却使得密不透风,招式灵动而狠辣。 而那两名女子,正是峨眉派的女弟子。她们都生得十分漂亮,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剑法稳健,但已然有些气喘;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被同伴称作“周师妹”,她容貌秀美绝伦,此刻小脸因急切而泛红,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一双明眸里满是倔强与不服输,那副模样,当真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张无忌在听清了‘周师妹’三个字后,一个深埋在记忆里的模糊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汉水舟上,那个喂他吃饭、对他有照顾之恩、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周芷若!莫非,就是眼前的‘周师妹’? 正思忖间,场上局势突变。 那女扮男装的“公子”卖了个破绽,趁着年长女弟子抢攻之际,折扇一转,竟直逼那周师妹的面门。 “周师妹小心!”年长的女弟子惊呼出声,回剑救援却已是慢了一步。 眼见那周师妹躲闪不及,脸上血色尽褪,那清秀“公子”的嘴角已经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下一瞬,只听“哎哟”一声轻呼,那“公子”手腕一软,折扇“啪”地掉在地上,攻势瞬间瓦解,并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而刚才‘男子’的声音清亮婉转,那分明是女子的嗓音。 两个峨眉女弟子惊魂未定,愕然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旋即,一位颇有几分英俊的青年这才从树后飘然飞下,稳稳地站在她们身前。 原来,刚才救了那‘周师妹’的人正是暗处的张无忌。 他刚才早就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碎银,捏在手中,在千钧一发之际,指尖一弹,碎银便如流星般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公子”的手腕上。 其实张无忌之所以出手救人,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心中那个猜测。 倘若这峨眉派的‘周师妹’当真是周芷若,自己眼睁睁看着她受伤,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那份汉水初遇的照顾之恩情,终究是难以释怀的。 第21章:峨眉二女 那穿着男装的女子勉强稳住身形后,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手腕,那里本是雪白细腻,此刻却突兀地印上了一圈红痕,正中一点更是红得发紫,火辣辣的麻痛感窜上了整条手臂。 那张刻意扮作英气的清秀脸庞上,此刻浮现出一丝骇然之色。 她自负武功不弱,可对方仅凭一枚小碎银,就能精准地击中她的腕脉,让她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 这等深厚的功力,绝非寻常高手所能及,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只怕自己这条手腕已经废了。 但惊骇只是一瞬,骄傲与怒火便迅速涌了上来。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从树后飘落下来的青年,厉声叱道: “你是何人?胆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在下姓叶,单名一个凡字,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无名游侠罢了。”张无忌神色淡然地回道。“不知阁下又是何人?” 那‘女子’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但见青年面容俊朗,确是她生平所见男子中,样貌一等一的出挑。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可任凭她如何思索,也想不起来。 “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明是也!”她昂着下巴,刻意压着嗓子说道,可那声音清亮婉转,一听便是女子的嗓音,配上这故作豪迈的姿态,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赵明?”张无忌在心中默念此名,再想到她那华贵的衣料,脑中灵光一闪,已然对此人的身份猜出了七八分。 张无忌轻笑一声,道:“明明是个女子,却偏要作男子打扮,你装得明白吗?” 闻言,女子白皙的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红,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好你个姓叶的!…本公……本郡主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她已不再恋战,足尖一点,身形如一只惊燕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恶女,休要逃走!”那年长的峨眉女弟子见状,立刻便要提剑去追。 “这位姑娘,穷寇莫追。”张无忌身形一晃,已挡在了她的身前。 “你这是何意?”那娇艳女子柳眉微竖,不悦的质问道。 “姑娘误会了。”张无忌看着她,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方才那位女扮男装的,便是当今汝阳王的爱女,赵敏郡主。据我所知,她身边高手如云,那些侍卫高手想必就在镇上,你们若是追上去,极有可能中了她的埋伏。” 张无忌此番阻止,自不是担心这娇艳女子的安危,而是那位姓周的师妹。 “哦?你怎么知道她身边高手如云?”娇艳女子上下打量着张无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 “据我所知,这位郡主素来喜爱结交武林人士,更广招天下高手入王府效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玄冥二老’,如今便是她的贴身护卫之一。” “你似乎知道得挺多的嘛!”那娇艳女子目光愈发尖锐:“莫非你和这个恶女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张无忌不禁又多看了这女子一眼,心道此女虽生得明艳动人,言语间却带着几分尖酸刻薄的,实在令人喜欢不起来。 他心中泛起一丝反感,但面上依旧平和,淡淡地解释道: “姑娘想多了,叶某常年在江湖上行走,四海为家,对于武林中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略知一二。” 那娇艳女子又盯着他俊朗的面容看了半晌,或许是念在他方才出手相救的情分上,终究没有再继续盘问。 她不甘地将头转向一旁,显然还在为跑了那‘赵明’而感到愤然。 这时,那个楚楚动人的‘周师妹’走到了张无忌身前,对着他诚恳一揖,声音温软道: “多谢叶公子方才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 张无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如此近的距离,更觉她清丽脱俗。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肌肤胜雪,几近透明,五官精致得宛如玉石雕琢而成,比起那‘朱九真’还要漂亮几分不止。那是一种不带丝毫烟火气的纯净之美,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被青年这般直直地注视着,少女脸上泛起一抹羞怯的红晕,羽扇般的睫毛微微垂下,轻轻低下了头。 张无忌猛然回神,暗道自己失态,连忙收回目光,正色道: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恰逢路过,见二位身着峨眉派的服饰,心知峨眉乃武林正派,这才出手相助,实乃分内之事。” “不知叶公子师承何派?”少女抬起眼,眸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在下并无师承门派,这一身粗浅功夫,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张无忌半真半假地编造着身世。“只是父母早亡,叶某很小便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了。” “原来叶公子也是……命运多舛之人。”那姓周的女子听了,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与怅然,不禁又多看了张无忌一眼。 但略微细看之下,她竟觉得这张脸庞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不禁令她泛起若有所思的神情。 “行啦,周师妹,我们该回去向师父复命了。〞一旁那年长女子不耐烦地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周师妹闻言,只得向张无忌拱手拜别。 就在她们即将转身离去之际,张无忌忽然开口问道:“还未请教两位姑娘的芳名?” 二女闻声转过身来,那年长女子只是冷淡地一抱拳,惜字如金的吐出三个字:“丁敏君!” 而那位周师妹,则露出那洁白的牙齿,微笑道:“我叫周芷若。” 张无忌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震,果然是她! 他没有猜错,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少女,果真是当年汉水舟上,那个对他有照顾之恩的周芷若。 丁敏君和周芷若说完名字,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了。 独留张无忌一人在原地怔怔出神,脑海中尽是当年那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面容。 躲在远处墙角暗中观察的蛛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那自称‘叶凡’的青年对着那两个峨眉女弟子的背影发呆。 少女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 …… 第22章:武当六侠 镇上一间客栈的大堂内,人声鼎沸,嘈杂喧闹。 张无忌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叫了一壶粗茶,静静地听着邻桌几个江湖人的谈论。 他们口中说的,正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之事。 “我可是听说了,那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已经带着门下数百名弟子,就在镇子外头安营扎寨了。看那架势,明日一早就要拔营,往一线峡的方向去了。” “啧啧,这下明教可是危在旦夕了。六大派联手,那光明顶再是铜墙铁壁,怕也扛不住啊。” “要我说啊,这事儿主要还是峨眉派和明教的过节。你们不知道,那灭绝师太把明教称作‘魔教’,对他们那是恨之入骨!” “没错没错,我听说此次围攻光明顶,就是那个灭绝师太牵头组织的。说到底,就是她们两派的私怨,却把整个武林都给搅了进来。” “可不是嘛,这老尼姑借着剿灭魔教的名头,号令六大门派,还鼓动了不少的小门小派,不得不说,真是老谋深算啊!” “嘘……小点声!当心隔墙有耳,这镇上到处都是峨眉派的人,被听见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 张无忌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他端起茶杯微微一饮,目光深沉。 客栈里的人声渐渐稀落下去,只余下几张桌上还有人低声谈着话。 张无忌付了饭钱,悄无声息地跟在一个刚才谈兴最浓的粗豪汉子身后,走出了客栈。 他随着那汉子拐进了一条幽深僻静的小巷。而那汉子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冷不防后颈一麻,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只觉一只手铁钳似的扣住了他的命脉,惊得他脸色煞白,酒意全无。 “峨眉派在何处扎营?”张无忌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那汉子哪里敢反抗,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果然不出所料,峨眉派此行弟子众多,声势浩大,行踪在镇上早已不是秘密。 张无忌问明了路径,便松开了手,几个起落的轻功,便消失在了巷口。 他循着那人所指的方向,很快便寻到了镇子外围那片空旷的树林。 林间地势平坦,树木之间隔着数丈的空地,确实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林子染上了一层暖红色的光晕。峨眉派的营地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影影绰绰都是女弟子们忙碌的身影,一切井然有序,足见其门规之严。 此后一连两日,张无忌便如一道影子,远远缀在峨眉派队伍的后方。 他能一直感觉到,自己身后那道纤细的影子,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黏着他这个“叶凡”。 这个‘蛛儿’,似乎笃定了‘叶凡’与张无忌之间必有牵连,这份执着倒让张无忌有些无奈。 张无忌一路跟踪峨眉派,一直将气息收敛得很好,以他的轻功,藏踪匿迹的本事自是武林少有,即便是灭绝师太这等高手,也未曾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伺。 大队人马就这般一路向西,又行了数日。 这天已是正午,烈日当空。 队伍正缓行间,西北方向忽地传来几声兵刃交击的锐响,夹杂着男子的呼喝声,声音虽远,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一众峨眉弟子闻声,目光齐齐投向了灭绝师太。灭绝师太面沉如水,只冷冷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声令下,众弟子立刻催动脚力,朝着声音的方向疾驰而去。 奔行了不过几十丈,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两拨人马正酣斗不休。 三个一身明教教徒打扮的汉子,正挥舞着兵刃,合力围攻一个身穿武当派道袍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道人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吞吐不定,行云流水,以一敌三,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张无忌早已寻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悄然立于高处,静静观战。 只一眼,他便从那中年人的服饰上认出,此人乃是武当门下。 再细看那人的武功剑招,正是他熟悉无比的武当剑法。 峨眉众人赶到时,只是远远围着观斗,并未立刻插手。 就在这片刻之间,场中情势已变,与那中年道人缠斗的一名魔教教徒已被一剑封喉,另一人也臂上中剑,攻势顿时散乱。 “速速合围剿杀那些魔教妖人,一个不留!”灭绝师太厉声下令。 然而,未等峨眉弟子上前,场中的战斗已然结束。那中年道人长剑一抖,只见剑光一闪,最后一名魔教教徒也闷哼一声,倒地毙命。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尸身,还剑入鞘,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飘然来到灭绝师太面前。 他微微拱手,朗声道:“武当派殷梨亭,见过师太。” “原来是殷六侠,果然身手不凡。”灭绝师太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只是不知为何只见殷六侠一人?贵派的众位同道呢?” “我大师兄已率领众师弟及门下弟子数百人,先一步抵达了一线峡安顿休整。”殷梨亭不卑不亢地答道。“晚辈奉大师兄之命,特来迎接师太一行。” “好,还是你们武当派先到了,不愧是信守承诺的正道砥柱。”灭绝师太语气平和。 “魔教已然知晓我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事,沿途必多有阻挠,看来,贵派已经和魔教妖人交过手了。” 提及此事,殷梨亭的脸上闪过一丝沉郁,道:“不错,我等先前与一股魔教妖人厮杀了一场,战况惨烈。七师弟莫声谷,也因此受了些轻伤,好在并无大碍。” ……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贵派可曾探知,如今光明顶上实力如何?” 殷梨亭神色凝重地道:“据闻,天鹰教等魔教分支,已大举驰援光明顶。还有消息说,失踪多年的紫衫龙王与那青翼蝠王,也已现身了。” “紫衫龙王?”灭绝师太闻言,脸色微微一凝,“她也来了么?” 两人交谈之际,数丈之外的树梢上,张无忌依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当“殷梨亭”三个字传入耳中时,他几乎是瞬间便辨认出了那熟悉的声音,再凝神细看那张饱经风霜却轮廓依旧的面容,心中顿时有了定数。 这中年人,竟是他的六师叔,武当七侠之一的殷梨亭! 幼时在武当山上的日子,一幕幕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他记得这张脸,也清楚地记得那些熟悉的师叔伯们的面容。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涌上他的心头。 许是幼年时,武当师叔伯们对他照顾有加,疼惜得很!他想来也是历历在目。 张无忌自诩是个自私自利之人,但对于那些对他有过哪怕一点恩情之人,也不免存有一丝感恩之情。 第23章:灭绝师太 就在此时,林间静谧被一道尖啸划破,只见东北方的天际,一道蓝焰烟花冲天而起,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炸开。 殷梨亭循声望去,脸色骤变。 “不好!”他失声道,“这是青书的求救焰火,定是我那青书侄儿受敌人围攻了。” 话音未落,他已来不及多做解释,只匆匆向灭绝师太简单一礼,身形便如离弦之箭,向着那蓝焰升起之处疾奔而去。 灭绝师太目光一凛,当即喝令,领着一众峨眉弟子紧随其后。 奔行出不过里许,近处已是一片喊杀之声。 只见林间空地上,十多名身着武当道袍的弟子正与几十名身穿天鹰教服饰的教众缠斗在一起。 江湖上人人皆知,天鹰教正是近年来崛起的魔教分支,其教主正是魔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白眉鹰王。 这些天鹰教弟子虽是武功平平,但仗着人多势众,竟将武当弟子们团团围住,攻势如潮,已然占了上风。 人群之中,一个青年书生模样的武当弟子身法转动,尤为惹眼。 他手中长剑挥舞,试图冲出重围,可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终究是左支右绌,额上汗珠滚滚,呼吸也渐显粗重,显然体力已消耗大半。 饶是如此,他依旧咬紧牙关,一口长剑使得绵密异常,始终没有让敌人有机可乘。 “哼,一群魔教贼子。”丁敏君脸上挂着一贯的冷峭,“师姐师妹们,将这些魔教妖人一一灭杀,一个不留。” 她话音刚落,殷梨亭的身影已如大鸟般掠入战圈,长剑递出,寒光一闪,便有两名天鹰教徒惨叫倒地。他一加入,武当派的压力顿时大减。 可就在这时,林中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呐喊。 “众弟子听令,冲上去掩护天鹰教的兄弟们撤退!” 声音从东边传来,只见上百名明教弟子从林间窜出,挥舞着兵刃冲了过来。 峨眉派众人见状,再不迟疑,纷纷拔剑出鞘,娇叱着迎了上去。 场面瞬间变得更为混乱,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忽见灭绝师太自人群后方拔出长剑,那剑一出鞘,便似有一道秋水泓光流转,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她脚尖一点,施展高妙轻功,几个起落便飘入战场。 她手中的长剑透着无比森寒,仿佛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兵,在她的剑招之下竟能激发出数丈长的凌厉剑气。 那些魔教弟子武功本就寻常,哪里抵挡得住这等神兵之威,剑气过处,皆是透体而过,连一丝反抗的余地也无。 每一剑的挥斩,便是五六名弟子拦腰倒下,甚至被剑气分尸,当真威力骇人。 有了灭绝师太和她手中神兵的加入,局势顷刻间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魔教之人节节败退,死伤枕藉,偏偏后路又被一众武当弟子和峨眉弟子截断,已是退无可退。 远远躲在一棵大树枝桠间的张无忌,将这一幕看得分明。 当他看到灭绝师太手中那柄寒气逼人的长剑时,心中便是一动,暗自笃定,这八成便是与屠龙刀齐名的倚天剑无疑了。 仅仅是片刻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百多名魔教弟子便已死伤过半,而武当与峨眉两派,只有数十余人伤亡。 终于,残余的魔教之人被团团围住,背靠着背,聚拢在中间,个个带伤,神色悲愤。 “你们是哪一旗的?”灭绝师太持剑而立,剑尖的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声音冰冷如铁: “此去一线峡的路上,还有多少埋伏?紫衫龙王是不是已经到了光明顶?一一如实交代,或许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被围住的魔教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开口。 灭绝师太见状,脸上怒色一闪,手腕一抖,倚天剑带着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挥出,剑气掠过,最前方一人的头颅竟被整个斩飞,滚落在地,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这血腥无比的画面,让不少年轻的峨眉女弟子都忍不住别过头去,脸色发白,暗暗心悸。 那些魔教教徒也不由得瑟瑟发抖,脸色煞白。 灭绝师太却眼也不眨,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依旧沉默,旋即又是一剑斩出,旁边另一人的手臂齐肩而断,那人惨叫一声,倒地呻吟。 此等严刑逼供的手段,当真残忍至极。 “你们的领头人是谁?”灭绝师太忽然厉声问道。 这一次,众魔教弟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人群中一个服饰略有不同、气度沉稳的中年汉子。 灭绝师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立刻锁定了目标。 “快说!”她用剑尖指着那中年人,“再不开口,下一个就是你!” 那中年人迎着剑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挺直了胸膛,对着灭绝师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断然道: ”老贼尼,你便是将我们全部杀了,也休想从我们口中得知明教的半点讯息!” “好!有骨气!”灭绝师太怒极反笑,“那贫尼就成全你们,把你们全部灭了!” 说罢,她眼中杀机大盛,立刻就要举剑挥出。周遭的峨眉、武当弟子也纷纷握紧兵刃,准备将这几十个被围之人尽数屠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林中响起,穿透了鼎沸的杀气:“住手!” 声音落下之后,一道青色身影从高处的大树上飞身而来,稳稳落在重重包围圈之中,正好立在灭绝师太的剑口之前。 此青年,正是已在暗中观战许久的张无忌! 他之所以挺身而出,心中实有两重考量。 其一,方才魔教众人目光所向的那个领头之人,他已认出,正是当年在蝴蝶谷胡青牛处有过一面之缘的常遇春。 常遇春对他有照拂之恩,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他实在不忍见其命丧于此。 其二,他深知未来的明教存亡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要推翻元廷,必然要借助明教这股庞大的力量。 此刻出手相救,既是报恩,也是为将来铺路。 他亦是在暗处思量再三,才决意出手,并非一时冲动。 况且他身负九阳神功,有着七八成的自信,区区一个灭绝师太,绝计伤不了他。 众人见这凭空冒出的青年,无不露出讶然之色,皱眉打量着这个相貌堂堂的不速之客。 “叶公子!”人群后方,一个清脆的女声忍不住低呼出声,正是周芷若。 她身旁的丁敏君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叶凡」给惊得怔住了。 “你是何人?”灭绝师太锐利的目光上下审视着张无忌,冷声质问道,“为何要维护这些魔教妖人?” 第24章:独手战倚天 张无忌身处利剑之前,神色却处变不惊,他拱了拱手,朗声道: “在下叶凡,一介无名小卒。只是明教曾有恩于我,今日得见,实不忍他们尽数丧命于此。还请师太慈悲为怀,高抬贵手,放了这些人!” “哼,笑话!”灭绝师太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这些魔教妖人,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你竟让贫尼放虎归山?我看你这毛头小子,不是无知,便是与他们同流合污!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你自甘堕落,与魔教为伍,那今日便与他们一同下地狱吧!给我杀!” 张无忌见言语已无法劝解,心中一叹,只得暗运内力,平平一掌向前推出。 他并未学过什么精妙掌法,这一掌纯粹是凭借体内雄浑无匹的九阳真气,推出一团无形气浪,如狂风般扑向峨眉派众人。 他本意只在震慑,并无伤人之心,是以这一掌的气势去震慑在场之人,但效果却是极佳,竟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数步,衣袂翻飞,且没有伤及一人。 七伤拳与武当长拳他自然不愿在此这么早就使出,以免他人认出跟脚。 果然,这一掌虽无招式可言,但那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强悍内力,却令众人脸上无不露出骇然之色。 灭绝师太稳住身形,心中剧震,暗道:“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可他掌法如此粗糙,简直不成章法,莫非是故意藏拙,不愿显露真实武功?” 念及此,灭绝师太眼神变得凝重: “好啊!原来是身负绝顶内力的高手!看来是贫尼小瞧了你。” “师太,在下绝不敢与峨眉派和武当派为敌。”张无忌的声音清朗而沉稳: “只是想化解这场恩怨。希望你们能放了这些明教之人。” 灭绝师太冷眼瞧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此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乃是为武林除害,匡扶正义。这等大事,岂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三言两语说化解就能化解的?当真是个不明是非的无知小儿。”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无忌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迎着她的审视,缓缓说道: “师太,既然我已现身,那就有绝对的把握阻止你们。但我不想伤及无辜,所以还请师太,还有一众武林同道,放了这些明教弟子。如此,方可免了这场腥风血雨。” 他这话说得平淡,听在峨眉派众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狂妄的家伙,竟在这胡吹大气!”一个性子急躁的女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娇叱一声,手腕一抖,长剑便如毒蛇出洞,带着一阵风声欺身上前,直刺张无忌胸前要害。 张无忌站在原地,仿佛没看见那闪着寒光的剑尖一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气劲猛地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那女弟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劲撞在剑身之上,长剑脱手飞出,而她自己更是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场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张无忌甚至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稳稳站立在那里,衣袂在轻风中微微拂动。 眼见这诡异的一幕,无论是峨眉弟子还是武当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 “内力竟能自发护体反弹攻击,这是什么武功?”灭绝师太心中剧震,目光死死地锁住张无忌,暗自揣度。 她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而奇特的护体神功。 但惊疑归惊疑,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竟敢扬言以一己之力阻止六大门派,这简直是狂到了没边,根本没把她灭绝师太放在眼里。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若是被一个后生晚辈吓住,失了这个威严,今后还有何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念及此,她脸上的寒意更甚,冷声道:“原来是仗着有此绝世神功,才敢如此狂妄。你想让贫尼放了这些人,好啊,除非,你能胜过我手中的倚天剑!” “好,”张无忌毫不犹豫地应下,“但我若是侥幸与师太打成平手,还请师太宽宏大量,放了这些人。” “好!”灭绝师太吐出一个字,眼中杀机毕露。 就在这时,站在灭绝师太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周芷若,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忧色。 她望着张无忌,极轻微、极隐晦地摇了摇头,似乎在无声地劝他,不要冲动挑战手持倚天剑的师父。 可话已经说出口,张无忌没有回头路。 他将周芷若的神情看在眼里,但还是镇定的望着灭绝师太,拱手道:“师太,还请手下留情!”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抹冰冷,没有任何废话,手腕一翻,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寒光流转。 她一出手便是峨眉派最凌厉的剑招祭出,招招不离要害,剑气森然,显然是动了真怒,欲要将眼前这个狂妄的小子立毙于剑下。 “咻咻咻.....” 剑光闪烁,招招犀利,张无忌只得不停的躲闪。 他始终没有好的机会反手,但凭借着脚下步法变幻,身形飘忽不定,一次次在毫厘之间躲开致命的剑锋。 辗转躲避之间,他的闪避招数匮乏,竟惯性般将武当“梯云纵”使了出来,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转折自如,看得一旁的殷梨亭等人既惊讶又困惑。 殷梨亭和宋青书不禁对望一眼,宋青书更是轻呼出声:“六师叔,此人竟会咱们武当派的梯云纵,这怎么可能?” 殷梨亭也疑惑道:“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莫非他与我们武当派有什么渊源不成?” 围观的众人也是看得怔怔出神,特别是那些明教弟子,看得心惊肉跳。 这一时半会,灭绝师太虽攻势猛烈,却没有伤及分毫,这让灭绝更加觉得有失了颜面,又加了攻势。 她挥出剑气时,即使剑气触体也会被张无忌的强大内力反弹。 她只得近身攻击,以倚天剑锋锐,试图破了张无忌的护体神功。 其剑法又狠又快,攻势滔滔不绝,张无忌虽内力深厚,但在招式上毕竟逊了一筹,一直被压着打,很多时候都险象环生。 张无忌心知,这样下去自己很有可能被倚天剑所伤,于是有了夺剑的想法。 就在灭绝师太一剑刺空的一刹那,张无忌一个侧身躲过,同时双掌如闪电般探出,猛地将倚天剑硬生生按在双掌之间! 凭借着九阳神功的雄浑内力,他的双掌将剑身牢牢按住,令灭绝师太根本无法抽回剑刃。 就在灭绝师太露出一脸骇色,凌厉的一掌打在张无忌的胸部时,九阳真气被瞬间激发,灭绝师太被磅礴的内力硬生生弹飞出去,倚天剑也随之脱手,被张无忌夺了去。 她震得倒飞出去数丈,虽然在身后一众峨眉女弟子的搀扶下,她最终稳住了身形,没有狼狈倒地,但脸上的慌乱与难堪之色却无法掩盖。 没有了倚天剑,她一身战力凭空去了一半,已无再战之力! 场中再次陷入死寂。 第25章:天鹰教 众人纷纷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此人年纪轻轻,竟能这般轻松的就打败了灭绝师太。 要知道,灭绝师太怎么也算是武林上名声显赫的一等一高手,竟败给了一个寂寂无名之辈。 众人面面相觑,眼见为实却仍觉不可思议。 此刻唯有峨眉弟子面色如霜,周芷若等弟子更是纷纷扶住灭绝师太,一脸忧色出声询问其伤势。 这时张无忌手握倚天剑,语气诚恳道: “师太武功卓绝,晚辈深感敬佩。我虽然侥幸夺得倚天剑,但对剑法一窍不通,再斗下去,恐怕也只是平手之局。所以,师太,还是不要再继续了吧!” “只要您答应放了这些明教之人,我便将这倚天剑拱手归还!如何?” 张无忌这番话,既点明了胜负之实,又给足了对方面子,显然是给了灭绝师太一个台阶下。 最关键的是,倚天剑落入张无忌之手,如果张无忌不归还,她灭绝恐怕也是没辙。 灭绝师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无可奈何。 她死死地盯着那柄宝剑,又看了看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为了倚天剑,也为了自己那几分仅剩的颜面,终是强忍着心头屈辱,沉声道: “好……只要你把倚天剑还给贫尼,贫尼就答应放了这些人。” “不,师太得先放人,我才能将倚天剑归还于你。”张无忌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强硬。 他可不信灭绝师太是个一言九鼎之人,她眼中那份对明教刻骨的恨意,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挫败而消散。若是先还了剑,她当场翻脸,岂不是前功尽弃,误了大事。 灭绝师太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随即她对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峨眉弟子,冷冷道:“放他们离开!” 得了师命,峨眉弟子们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收起长剑,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精壮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正是常遇春。 他身上还带着伤,脸色有些苍白,但步履依旧沉稳的走到张无忌面前,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这位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多谢叶少侠救命之恩!”紧随其后,那些重获自由的明教弟子与天鹰教弟子纷纷围拢过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齐齐躬身行礼。 张无忌对着众人坦然一笑,点了点头:“你们快走吧,这里有我。” 众人不再迟疑,互相搀扶着伤员,迅速向远处走去。 张无忌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确认他们已经走远,这才转回身,将手中的倚天剑双手奉上,递还给灭绝师太。 剑柄一入手,那熟悉的触感让灭绝师太脸色微微一定。 倚天剑重回手上,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底气,先前压制的杀意重新燃起。她猛地举起倚天剑,厉声喝道:“给我追!那些魔教妖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话音未落,张无忌一个空中翻身,已然挡在了峨眉众人面前。 “师太,这是要出尔反尔吗?”他质问道。 “小子,你别太自以为是了!”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气焰再度嚣张起来。 “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你这般维护他们,就是明摆着要与整个武林正派为敌!就算贫尼一人奈何不了你,难道这里的数百号人,还打不过你一个吗?” 灭绝话音刚落,周围的林间忽然响起一片细密的衣袂破风之声。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外围的树林中疾步而出,转眼间便将场中的峨眉派与武当派弟子团团围住,那些人有弓箭手上百人,另外便是手持刀剑的精焊之士。 一众峨眉和武当弟子见状,当即脸色大变,纷纷拔剑,结成了防御阵势。 “天鹰教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灭绝师太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杀气腾腾、人数远超自己的天鹰教教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不远处飘然而至,稳稳地落在场中。来人约莫中年,五官端正,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他径直走到灭绝师太面前,眼神锐利如鹰:“师太,这便是你们名门正派的行事作风吗?打算以多欺少?” “你又是何人?”灭绝师太厉声问道。 那中年人嘴角一撇,傲然道:“在下姓殷,字野王。” “原来是白眉鹰王的儿子!”灭绝师太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殷野王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师太,你刚才既已放了我明教与天鹰教的众人,我天鹰教本该感激不尽,也不愿在此地设伏与你们为难。” “但是,这位叶少侠刚才救了我天鹰教与明教众人,便是我天鹰教的恩人。我殷野王,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对他出手。师太若是非要动手,那今日,我们便只能开战了!” 话落,那数百名天鹰教教众齐齐结成攻势,弓箭手蓄势待发,气势完全碾压了峨眉众人。 灭绝师太看着眼前这不利的局势,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明白今日想要赶尽杀绝已是不可能。 她强压怒火,语气平和道:“江湖上传闻,你们天鹰教早就脱离了魔教,自立门户,为何今日还要助纣为虐?贫尼实在无法理解。” “我天鹰教虽自立门户,但我爹仍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明教有难,我天鹰教岂有袖手旁观之理?”殷野王答得理所当然。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天鹰教!”灭绝师太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言罢,就见她一甩衣袖,转身喝令道:“我们走!” 一众峨眉弟子连忙收剑,紧随其后。 那人群中的周芷若,临走前终是忍不住望了张无忌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复杂,但此刻张无忌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向他走来的殷梨亭身上。 武当派的殷梨亭始终带着挥之不去的困惑,他犹豫再三,还是走上前,对着张无忌拱手问道: “这位小兄弟,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小兄弟为何会我武当派的轻功‘梯云纵’?可否告知一二?” 张无忌心中一紧,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早就应该想到,自己情急之下使出梯云纵,必然会引起这位殷六叔的注意。 但他张无忌的身份此刻还不是暴露之时,沉吟了一下后,他面露一丝难色,郑重道: “殷大侠,此事说来话长,晚辈有难言之隐,暂时还不能告知,望见谅。但晚辈可以保证,这门功夫绝非偷学而来。日后若有机会,晚辈定当前去武当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向张真人及各位大侠禀明。” 殷梨亭看着青年沉默了片刻。他心知眼下这种局势,对方不愿说,自己也无法逼问。 莫说这少年身负绝世神功,就算他武功平平,旁边还有整个天鹰教虎视眈眈,自己也断然不敢有丝毫施压的举动。 第26章:蛛儿的丈夫 “也罢,”殷梨亭叹了口气,“既然小兄弟有不便之处,那殷某就不强求了。告辞!” 说罢,他对着张无忌拱了拱手,又对着一旁的殷野王拱手,便带着宋青书等武当弟子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张无忌不经意间瞥见,那一直站在殷梨亭身后,样貌文质彬彬的宋青书,正用一种极不友善的眼神盯着自己。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嫉恨与敌意。张无忌心中有些无语,不禁暗自嘀咕:“此人想必就是宋青书了?看这模样,多半是因为周芷若的缘故,才对我产生敌意的吧?” 张无忌自然不知道,就在刚才,宋青书的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周芷若。 而宋青书清楚地看见,周芷若望向这个“叶凡”的眼神中,分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与担忧,这怎能不让对周芷若心仪已久的宋青书妒火中烧? 张无忌虽不知刚才的细节,但对原著中宋青书那“舔狗壹号”的人设印象深刻,也知道他因为周芷若而一直对自己耿耿于怀,今日一见,这宋青书果然还是逃不过命运使然。 “把那个臭丫头给我押出来。”这时,殷野王忽然冷声喝道。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天鹰教弟子从人群后方,押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走了过来。 张无忌下意识地望去,待看清那少女的脸庞时,脸色立时一变。 那少女衣衫尘朴,右脸上有一块显眼的疤,一双眼睛却依旧灵动且倔强。 此女赫然就是那个一直鬼鬼祟祟跟踪自己的“蛛儿”! 殷野王缓步走向她,少女害怕地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半脸,身子微微发抖,不敢去看眼前那个男人。 “阿离,你让我好找啊!”殷野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比雷霆怒吼更让人心寒。 少女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一声不敢出。 “你害死你二娘,畏罪潜逃,还投奔了那恶名昭著的金花婆婆。不但不知悔改,还修炼什么千蛛万毒手,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简直败坏我殷家的门风!” 他越说越怒,最后冷冷道:“今日,我就要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他已拔出手中长剑。 那冰冷的剑芒仿佛映在她的眼中,少女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爹,你不能杀我!” 张无忌看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一切都明白了。 蛛儿幼年时失手害死了她二娘,殷野王为此暴怒,曾扬言一旦找到这个不孝女,便要亲手清理门户。他原以为那只是气话,没想到时隔多年,殷野王竟真的要在此地兑现诺言。 看着蛛儿那张惊惶失措的脸,张无忌心中百感交集。且不说蛛儿一直对他张无忌念念不忘,单凭她是自己的表妹这一点,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舅舅的剑下! 殷野王却已是铁了心,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如今你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难逃一死。我决不允许有你这等不孝女,毁了我殷野王的一世清明。” 剑锋高举,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无忌终是忍不住喊了出来:“手下留情!” 殷野王动作一滞,转头看向张无忌,目光冷厉:“这是我殷家的家务事。你虽然救了明教众人,但一码归一码,还请少侠不要插手。” “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张无忌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虽然当年犯下大错,但毕竟年幼,罪不至死。还请殷前辈看在父女情分上,留她一命!” “错就是错,错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殷野王声音拔高,没有丝毫松动之意。 说罢,他不再理会张无忌,手腕一沉,长剑带着风声便向蛛儿颈间砍去。 张无忌一个疾步上前,用极快的速度精准地握住了殷野王持剑的手腕。 那手腕坚如铁石,但在张无忌强大的内力下,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您可以罚她,但不能杀她啊!”张无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请求。 “小子,你一个外人,当真敢管我的家务事?”殷野王手腕被制,怒火更炽:“我念你于明教有恩,已经对你足够客气了,别逼我对你动手!” “其实……”张无忌露出一脸难色,他知道光凭劝说,恐怕难以动摇这位固执的舅舅。 必要时候,还是得靠武力制止。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若是出手伤了他,实在是大大的不妥。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蛛儿情急之下,脑中灵光一闪,竟脱口而出: “对,你不能杀我!我实话告诉你吧,他不是外人,叶郎……他是我相公!” “你说什么?”殷野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色大变的盯着少女。 就连张无忌,在听到这句话时也是微微一怔,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我说,叶郎是我相公,我们已经成亲了!是吧,叶郎?”少女望着张无忌。 “没错,殷前辈,我与蛛儿确实已经成亲了!”张无忌迎上这位舅舅的目光,郑重的说道。 其实,他也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虽然这个表妹突然来这么一招让他有些意外,但眼下若能顺理成章地救下她的性命,担个虚名也无所谓了。 大不了,日后,再向舅舅解释清楚便是。 “成亲这种事,岂是你们说成就成了的?”殷野王怒喝道,“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等同儿戏!” “我们不但成了亲,还、还同了房,有了夫妻之实。”少女把心一横,一脸正色地说道:“说不定……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叶郎的骨肉。” 这话一出,连周围的天鹰教教众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少女脸上,殷野王气得脸色发青。 少女的半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看上去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说得理直气壮!”殷野王怒不可遏,“就算你们成了亲,我也照样要大义灭亲!” 说罢,他猛地一掌推开张无忌,趁他后退的空隙,再次举剑刺向蛛儿。 但这一次,张无忌早有防备,右拳倏地击出,一道雄浑的拳风气劲破空而去,正中殷野王手中的长剑。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柄精钢长剑竟被这股磅礴的内力硬生生震飞出去,远远地插在了地上。 “好小子,果然有几分能耐,难怪能在灭绝师太手中夺得倚天剑。”殷野王手掌发麻,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青年,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前辈,”张无忌收回拳头,拱手道,“我身为蛛儿的丈夫,她的过错,便是我的过错。我愿意代蛛儿承受一切责罚,只求前辈能饶了蛛儿一命!” “你来承受?”殷野王冷笑一声,“我若是让你一命抵一命呢?” “前辈,万万不可!”张无忌立刻说道:“如果我死了,蛛儿必然也不会苟活于世。到那时,前辈就等同于亲手杀了我们夫妻二人!”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再者,晚辈方才救了那么多明教弟子,其中也有好几名天鹰教的兄弟。您难道不念这等恩情,反过来还要对我恩将仇报吗?” 张无忌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竟让殷野王一时哑口无言,堵在胸口的那股怒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好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伶牙俐齿!”殷野王盯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好,我可以不杀她。不过,你既说要替这个丫头顶罪,那我现在要你站在这里,硬挨我三招。若是三招之后你还不死,我就饶了她!” “好!一言为定!”张无忌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有九阳神功护体,当世无双。他这位舅舅虽然也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一流高手,但要凭三招就取他性命,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第27章:殷野王 殷野王看着眼前少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他的目光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欣赏。 而此刻的蛛儿却满脸担忧之色。 她被两名教众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用力地摇着头。心中既是感动,又是困惑,自己和这个‘叶凡’只见过一次,他为何要为自己硬挨三招? “叶郎,不要!你不要管我!你会死的!”蛛儿既有演戏的意味,又像是真情流露一般:“爹,我不要他替我顶罪,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蛛儿,你放心吧。”张无忌望向她,脸上绽开一抹自信的微笑,“你爹伤不了我的,我会没事的。” 殷野王冷哼一声:“像你这么狂妄的年轻人,我殷野王还真是头一回见。说出你父母的姓名和所在,你若是不幸死了,我殷野王看在你于明教有恩的份上,定会好好善待你的双亲,再为你寻一处风水宝地,厚葬于你。” “多谢前辈好意。”张无忌低沉道,“实不相瞒,晚辈父母早亡,自小便浪迹天涯,并无什么亲人。若是我今日真有不测,就劳烦前辈将我的遗体带去武当山,交给张真人。武当派于我有些渊源,他们会为我厚葬的!” 这种仿佛交代遗言一般的话,也不知为何,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许是强如他这般神功,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罢! “好!我答应你!”殷野王沉声应道。 “殷前辈,请出招吧。”张无忌坦然道。 他虽然站着不动,但已经暗暗运起了九阳真气遍布全身。 殷野王不再多言,提起一口真气,疾冲向前,右拳轰出,这一拳挟着刚猛的力道,直直地轰在了张无忌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与胸膛接触的瞬间,殷野王只觉得自己的拳劲仿佛打入了浩浩深海之中,气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这个身体微微前倾、足下在地上滑行了丈许,面不改色的‘叶凡’,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下一瞬,张无忌诧异地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他自己也未曾料到,当自己主动运起九阳神功时,竟会有这般奇效。 这与之前被动激发九阳真气的感觉截然不同,几乎感受不到冲击。 他甚至认为,是不是这位舅舅手下留情了! 就在他疑惑的下一瞬,一股磅礴的反震内力自他胸口猛然回弹而出,殷野王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震得踉跄着倒飞出数丈之远。 他差点没稳住身形,身子踉跄了几步才稳住,然后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拳头,一脸惊骇。 方才那一拳,他少说也动用了七成功力,本以为足以让这少年重伤吐血,却没想到是这般结果。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青年的实力。 “多谢殷前辈手下留情。”张无忌还是认为这个舅舅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自己怎会感觉不痛不痒呢? 周围的天鹰教众弟子见刚才一幕,无一不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们看得分明,自家堂主那一拳的威力何等惊人,可对方竟毫发无伤,还将堂主震退了。 蛛儿看见这一幕,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且又惊又喜,眼波如水的望着这个‘叶凡’青年。 “好,很好!”殷野王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中欣赏的神色又多了几分,“年纪轻轻,内力竟浑厚到这般当世罕见的境地!” 他忽然变得凝重:“看来这第二拳,我要出全力了。” 话音刚落,殷野王再次凝气于拳,这一次,他的右拳之上依稀可见一股无形的气劲盘旋萦绕,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张无忌见状,亦不敢有丝毫怠慢,将体内的九阳神功催发到了极致。 殷野王低喝一声,身影一晃,一拳袭来! 这一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威,比方才更是刚猛数倍,再次重重地轰在了张无忌的胸口。 这一次,巨大的力道让张无忌上身微微一弓,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身形急速滑退了数丈之远。 然而,令张无忌自己都感到疑惑的是,即便被轰出这么远,他的胸口竟依旧没有一丝痛感,那股霸道的拳劲仿佛泥牛入海,再次被九阳真气消弭于无形。 他稳住身形后,挺直了腰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确认毫发无伤后,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喜之色。 殷野王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骇然之色已无以复加。 “请前辈,再发第三招吧!”张无忌走上前来,气息平稳,依旧神采奕奕,仿佛刚才承受的只是清风拂面。 “行了,小子。”殷野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和颓然: “你确实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这第三招,就不必了,我知道我伤不了你。我殷野王说到做到,不杀你的蛛儿,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要将她带回天鹰教,让她面壁思过,直到她真正大彻大悟那一天,才能放了她。”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跟叶郎在一起!”少女一听要被带回去囚禁,自是十分的不情愿。 虽然免了一死,但那种囚禁的日子,等同于失去了自由。 “殷前辈……”张无忌本想开口求情。 “行了,小子!”殷野王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已经答应饶她一命,你要是再敢得寸进尺,休怪我翻脸无情,下令将你乱箭射死!” 张无忌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可是,她已是我的娘子,前辈将她带走,这样恐怕不妥吧。” 殷野王冷笑一声,忽然威严道:“你们这点把戏,真当我殷野王是三岁小孩,这么好糊弄吗? “来人,将这丫头给我押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一个黑影疾速飞来,此人轻功之高,世所罕见。他身穿一袭青袍,在空中滑翔,衣袂翩翩,宛如一只张开巨大翅膀的灵动怪鸟。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那人便已掠至蛛儿身边,他双手一抓,将押着蛛儿的那两名教众对撞了一下。 整个动作快得那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登时软倒晕去。 那人顺势抱起蛛儿,身形毫不停留,转身便向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殷野王又惊又怒,喝道:“韦蝠王!你胆敢管我天鹰教的事?” 高空之中,传来青翼蝠王的纵声长笑,他抱着蛛儿的身影已在数息之间飞出老远。 殷野王当即急追而去。 张无忌见状,心中一动,暗道这青翼蝠王乃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若是跟着他,定能一路追至光明顶。 念及此,他再不犹豫,登时也运起轻功,紧随殷野王之后,急追而去。 这青翼蝠王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那份迅捷灵动,实属匪夷所思。 殷野王的内力不可谓不深厚,轻功也算了得。而张无忌则凭借着九阳神功源源不绝的内力,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越奔越快。 但韦一笑毕竟是以轻功闻名江湖,二人眼看着距离渐渐越拉越长……最后,不过片刻的工夫,韦一笑的身影就蓦然消失在了一座大山之后。 殷野王追之不及,心中愤愤难平,他奔行间无意中瞥了一眼身侧,见张无忌竟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丈许距离,且脸不红气不喘,心下不由得暗自大惊。 眼见青翼蝠王已然不见踪影,殷野王终于在一处山坡上停下,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28章:布袋和尚说不得 这时,张无忌也急忙落地,殷野王见他停下之后,竟连一丝呼吸急促之态也无,不禁又惊又疑: “我施展如此轻功,已然竭尽了平生之力……你这小子,竟然能一直跟上我的速度,而且落地之后仍然呼吸平稳如常。你……你这到底是什么轻功?” “晚辈施展的只是普通的轻功法门而已。”张无忌随口应道,带着几分谦虚,“只是内力还算过得去,所以才会这般的吧。” 他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长途飞奔,不过是仗着九阳神功深厚无尽的内力罢了。至于这内功到底有多深厚,就连他自己也不知。 “呵...”殷野王自嘲一笑,他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感慨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对了,不知你的师父是哪位高人?” 张无忌诚恳道:“实不相瞒,晚辈没有师父。” 闻言,殷野王脸上的讶然之色比刚才更甚:“你怎会没有师父?那你这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又是从何而来?” 张无忌略一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说道: “说出来,前辈可能不信。其实……是晚辈年幼时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秘籍。当时也不懂什么,只是随着上面的心法练着,不知不觉,就有了这等内力。” 殷野王不假思索的追问道:“那秘籍呢?” “我已经将它埋在了一处山谷之中。”张无忌答得坦然,心里却不禁暗道:“他这副样子,不会是眼馋那本秘籍吧?” 转念一想,江湖中人,又有谁能不馋一本能够让自己一跃成为绝顶高手的神功秘籍呢? 而他的这位舅舅,恐怕也不例外吧。 就在殷野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之时,远方忽地传来极其尖锐的海螺声,那声音带着一股十万火急的警讯。 殷野王闻声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对张无忌沉声道:“是天鹰教的警讯,有敌人来犯。我须得立刻赶回应付,你自己去找韦一笑吧。” “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那丫头。如果你真能从韦一笑手上把人救回,就算她要跟着你,我也无话可说。” 张无忌凝重问道:“你们会有什么敌人来攻?” 殷野王冷哼一声,不屑道:“还能有谁?估计又是六大门派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沽名钓誉之徒。” “那前辈快去吧,韦一笑就交给我了。”张无忌一想到韦一笑那鬼魅般的身法,便知晓时间耽搁不得,必须尽快追去。 “好。”殷野王说罢,不再迟疑,运起轻功,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之中。 张无忌亦不再迟疑,脚下发功,整个人便朝着青翼蝠王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出。 韦一笑的轻功固然堪称天下绝顶,但论内力之雄浑,未必比得过他张无忌。 更何况,韦一笑手上还抱着一个人,那是极大的拖累,不可能不休不止地施展轻功的。 果不其然,张无忌疾步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一片荒漠边缘,发现了一行明显的脚印。 黄沙漫漫,烈日当头。 张无忌循着足迹,就这般奔跑了一日一夜。 待到第二个傍晚,残阳如血,他已是口干舌燥,浑身上下汗出如浆,衣衫早已湿透。 但奇特的是,他双腿竟没有丝毫疲累之感,体内的九阳神功显然发挥了奇效,让他越跑,反而精神越振。 九阳神功之玄妙,当真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风沙中,隐隐约约听得身后似乎有极轻微的足步之声。 他猛地回头看去,身后却黄沙一片,空无一人。 他心中一凛,有些疑惑,但没有耽搁,继续向前奔跑。 才跑出几步,那细碎的脚步声立时又跟了上来,如影随形。 张无忌心念电转,陡然一个急停,身形陀螺般疾转过来。 借着转身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投在地上的影子,竟凭空多了一个阴影来。 他登时明白,这是一个身法奇快之人,利用视线的死角,一直躲在自己背后! 说时迟那时快,张无忌不假思索,反手就是一拳,朝着自己头顶正上方猛击过去。 只听一声「哎呀」的怪叫,一道人影便从他背后狼狈地翻了出来,终于落在地上。 张无忌定睛看去,只见是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胖大和尚,约莫中年以上,脸上挂着一丝怪里怪气的微笑。 “你是何人?跟着我做什么?”张无忌沉声问道。 那胖和尚不答,反而学着他的口气,一字不差道:“你是何人?跟着我做什么?” 张无忌眉头微蹙,泛起一丝不耐烦:“我在问你话呢。” 那和尚又道:“我在问你话呢。” 张无忌见这和尚虽行事古怪,但看着并无恶意,倒像是在戏耍自己。 他没有生气,又平静问了一句:“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和尚闻言,微微侧过身子,作了一个阿弥陀佛的手势:“说不得。” 张无忌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明教五散人之一,人称「布袋和尚」的说不得。 “哦,原来是说不得前辈啊。” “你认得我?”那和尚忽然凑了过来。 “当然!”张无忌道,“明教五散人之一,人称布袋和尚说不得,是也不是?” “嘿,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见识倒不浅,怎会认得我这山野和尚?”和尚显然有些意外。 “不止认得,我还听说,明教五散人个个身怀绝技,武功不凡。特别是那位法号说不得的大师,一手武功出神入化,身法更是了得,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张无忌灵机一动,顺势就拍起了马屁。 这番话果然有了效果,和尚闻言登时就喜笑颜开: “好小子,和尚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有名,不过嘛,这话,我爱听,哈哈哈……” 笑声稍歇,张无忌趁机问道:“对了前辈,你可知那青翼蝠王韦一笑?” “那当然知道,我们可都是明教中人。” 张无忌试探性问道:“那青翼蝠王掳走了我的朋友,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和尚摇了摇头,道:“青翼蝠王的武功比我强,轻功更是神出鬼没,我可打他不过。再说,和尚我凭什么要带你去找他?” 张无忌正色道:“那青翼蝠王好吸人血,我朋友落在他手里,性命堪忧。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会放过这个蝙蝠王!” “哦?”和尚眯起眼睛,打量着张无忌,“你打得过他吗?” “这就不劳前辈担心了。”张无忌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自信。 “哈哈哈……”和尚忽然又是一阵大笑,摆了摆手道:“你放心吧,那女娃儿,他韦一笑不敢动的!” 第29章:周颠 “为何?”张无忌明知故问。 他当然知道韦一笑不敢真吸了蛛儿的血,否则便是与整个天鹰教结下了死仇。 和尚解释道:“那女娃儿是白眉鹰王的亲孙女,蝠王就算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盟友天鹰教的人。” “哦,那既然如此,他为何要掳走蛛儿?”张无忌追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呢?行啦,行啦,不跟你这小子废话了。”说不得和尚突然话锋一转。 说罢,他毫无征兆地一探手,竟从身后掏出一个硕大无比的布口袋,迎风一抖,就朝张无忌当头罩来。 张无忌早已暗中戒备,眼见布袋罩下,他身形一晃,就在那和尚要将他套入袋中之时,一个闪身,人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哎呦,反应挺快的嘛。”说不得和尚微微一惊。 “叶少侠,怪不得你能战胜峨眉派那老尼姑,武功果然不凡。”说不得打量着张无忌,那双小眼睛里透着几分了然。 “你怎么知道我姓叶?”张无忌心头一动,问道。 “叶少侠可知道常遇春?就是昨日你所救那些明教之人的头领。”和尚笑呵呵地解释道。 “我当然记得。”张无忌点了点头。 “就是常遇春跟我说了你的事,托我对你照拂一二,所以我才会决定带你上光明顶的。”和尚语气诚恳: “据我所知,青翼蝠王也正赶去光明顶,到时候你自会见到你口中的‘蛛儿’。所以叶少侠,你大可不必这般谨慎,和尚我绝无恶意。” 张无忌皱了皱眉,关于原著剧情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他知道,这个叫做说不得的和尚应该没有骗人,此人会用乾坤一气袋将自己带上光明顶,从而开启一段新的际遇。 但是……被这和尚装进一个黑黢黢的布袋里,像个货物一样任人摆布!他张无忌可一点都不放心。 拥有着前世记忆的他,太明白蝴蝶效应了。他穿越而来,本就改变了很多事情,未来之事,恐怕都会发生着不小的改变。 他可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只有牢牢将命运时刻抓在自己手中,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思及此,他抬眼看向和尚,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前辈说要带我去光明顶,那大可不必把我装进袋子吧?” 和尚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竟一时找不到反驳之言,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叶少侠真是一个心思缜密,十分谨慎之人啊。也罢,那就一同前行吧。” “那有劳前辈带路了。”张无忌见他妥协,便也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拱了拱手。 二人就此结伴同行。 白天赶路,深夜便寻地休息,途中若能遇上小镇便找家客栈住下,若是荒郊野外,便在林中露宿。 他们随身也带着些包子、干粮和水囊,倒也方便。 就这般赶了两日的路程,眼前景致已然大变,到了一处山林辽阔的地带,脚下的路也渐渐变成了崎岖的山路,开始了一路爬山前行。 这上山的路程,又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 越往上走,风势越大,张无忌感到了一丝的寒意。 他抬头望去,远处巍峨的峰顶处常年积雪,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难怪这山风如此凛冽。 这一路上,地势愈发险峻,多处地段竟是悬崖峭壁,必须使用轻功才能飞越。 张无忌心想,若是一些武功平平之人来此,定然寸步难行。 当二人终于来到一处颇为宽大的山洞口处时,还未站稳脚跟,就忽听山洞之内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说不得,你怎么才到?” 张无忌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山洞深处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说话之人的身影。 但身旁的说不得和尚却是一脸镇定,显然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极为熟悉。 他朝着山洞内扬声道:“路上遇到了一点小事,耽搁了。韦一笑到了么?” 和尚说着,便招呼着张无忌一同走向山洞内。 那人又道:“没见啊!真奇怪,蝠王那撕向来神出鬼没,来去如风,连他也会迟到。说不得,你路上见到他没有?” 随着张无忌与说不得渐渐走近,借着微弱光线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身影,是一个身穿古怪道袍的中年道士。 就在隔着那人数丈之处,说不得忽然凑近着张无忌,在张无忌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待会,你就自称是常遇春手下五行旗的,以免这人问东问西,麻烦得紧。” 张无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说不得走到那人近前,一拍他的肩膀,笑道:“铁冠道兄,无须多虑,那韦一笑只是途中遇到了一些小事,相信很快就会赶到了。” 这时,那被称为“铁冠道人”的道士忽然将视线从说不得身上移开,满脸横肉的脸上微微一凝,目光犀利的扫到了张无忌的身上。 “说不得,此人是……?” 说不得立刻接话道:“哦,他是五行旗下的兄弟,在路上被六大门派之人打散了,正好被和尚我撞见了,便想着一同带上光明顶来。” 铁冠道人上下打量着张无忌,皱眉道:“五行旗的人,那为何是这副打扮?” 不等说不得再开口,张无忌已然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回前辈,因为在下是常遇春常统领亲自指派的侦查小队成员,为方便行事,才作此装束。” 说不得也立刻跟着附和道:“没错没错!和尚我与常遇春也算是老相识了,此事我可以作证。” 铁冠道人浓眉紧锁,他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好吧。” 话音刚落,忽听一个跳脱的声音从洞外传了上来,由远及近: “说不得臭和尚,铁冠老杂毛,是你们两个吗?” 说不得和铁冠道人闻声,齐齐一愣,异口同声道:“是周颠?” 说不得侧耳细听,又疑惑道:“他好像内息不稳,怎地说话这般中气不足?” 众人循声望去,片刻之后就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干瘦如柴的中年人,神色颇有些玩世不恭,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另外一个同样干瘦如木的青袍之人。 张无忌定睛看去,心头一凛,那青袍之人赫然就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第30章:少女的娇嗔 当韦一笑走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时,他的目光在触及张无忌的瞬间,也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认得这个少年,当日在掳走殷野王的女儿时,他虽来去匆匆,却也瞧了张无忌一眼,更是清楚地知道,当时拼命追上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天鹰教的殷野王,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是你们二人啊。”说不得和尚见来人正是韦一笑和周颠,立马堆起笑脸相迎。 “韦一笑前辈,别来无恙啊。”张无忌却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韦一笑淡然开口道。 洞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铁冠道人目露疑色,周颠也是一脸好奇,而韦一笑则是眼神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韦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叶兄弟,是我们明教五行旗的兄弟。”说不得和尚眼珠一转,立刻打起了圆场,他轻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用一种夸张和自豪的语气郎声说道: “他啊,可是我们明教的大恩人!就在前日,凭一人之力,便救了我们明教五行旗等一众弟子几十人,常遇春对他可谓是佩服至极!”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对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投去刮目相看的目光。 那性子稍急的周颠立刻问道:“和尚你此话当真?” “你见和尚我何时打过诳语?”说不得挺了挺胸膛,一脸“信我没错”的表情。 闻言,那周颠、铁冠道人,乃至韦一笑眼中对张无忌的审视与怀疑,都渐渐化为了浓厚的欣赏与惊奇之色。 “小子,我认得你。”青翼蝠王的眼睛仿佛闪着微光,一脸正色的说道。“可惜那日我去得晚了,并没有亲眼看见你救下常遇春的壮举,实属可惜。” “既然前辈认得我,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张无忌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请问前辈,可把蛛儿怎么样了?” “蛛儿?”青翼蝠王微微挑眉,“你说的是殷野王的那个女儿?” “正是。”张无忌的语气沉稳。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一旁的周颠立刻咋咋呼呼地插了进来:“哎呀,小兄弟你尽管放一百个心!你说的那个女娃,好着呢,蝠王可没动她。” 说不得和尚闻言,好奇地问道:“周颠,你怎会知道?” 周颠听罢,斜眼瞥向韦一笑,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欣赏:“这吸血蝙蝠平日里又阴毒又古怪,我周颠最是瞧他不顺眼,不过啊,这一次他做的事,倒还真有几分良心!” 说不得更好奇了:“哦?韦兄做了什么好事,竟能得你周颠一句夸赞?” “他寒毒发作,本来只需吸饮人血,就能立时缓解。而他身边明明就躺着一个现成的女娃子,可他硬是宁愿自己冻僵,险些送了性命,也没去吸那女娃的一口血。” 他顿了顿,又道:“幸好被我撞见了,见他倒在地上全身冰冷,气息都快没了。我周颠看在他这般仗义的份上,自是要救他一救。” “不过,我刚用内力稍微抑制住他的寒毒,就见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鬼鬼祟祟地摸过来,想趁机偷袭。蝠王当时虽虚弱,但眼见来人武功平平,当即出手,一招便将那人制住,吸了他的血,这才彻底好转过来。” 听到此处,张无忌心中一紧,忙追问道:“那蛛儿呢?她现在在何处?” “小兄弟放心,”周颠道。“那女娃儿被我们安置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就在山下不远的一个小洞穴里,安全得很。我们虽点了她的穴道,但过不了几个时辰,她就能自行冲破。如果小兄弟实在不放心,我周颠愿意亲自带你去找她。” 那铁冠道人皱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沉声问道:“那周颠你不同我们去光明顶集聚了?” 周颠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我办完事,自会寻来,误不了大事。” 说不得和尚转向张无忌,问道:“那叶少侠,你还要去往光明顶吗?” 张无忌正色道:“实不相瞒,明教曾于我有恩。此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我既遇上了,自当要尽一尽微薄之力。” 此言一出,洞内众人眼中皆是赞许。这少年竟是如此情深义重,实在难得。 “好!说得好!”周颠大笑道,“那到时候,我周颠便亲自带着少侠你上光明顶。你们几个,先去吧。” “这样也好。”韦蝠王点了点头,声音清冷。“那我们先去了,走吧。” 简单分别之后,张无忌便跟着周颠下了山,来到一处隐蔽的小山洞前。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有人带路,极难发现。 拨开藤蔓,果然看见一个少女正静静地躺在一堆干草上。 张无忌快步上前,俯身在她背心几处穴道上轻轻一拍,为她解开了穴道。 蛛儿身子微微一颤,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了这几日那张牵肠挂肚的脸。 下一刻,她猛地坐起身,情不自禁地就扑进了张无忌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那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少女身体的柔软和淡淡的清香瞬间充斥了张无忌的感官,让他一时有些享受其中,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能感到少女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张无忌只得僵着身子,露出一点懵然之色。 站立在一旁的周颠见此一幕,也是露出一副既羡慕又好笑的神情。 在他眼中,这少女虽然脸上有块疤,算不得美,但此刻流露出的这份真情,却是世间难得。 “阿离姑娘,你安全了,可以下山去了。”终究是张无忌先行开了口,打破沉默。 少女的身子这才缓缓地抽离了他的怀中,脸上飞起一抹尴尬的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他。 “叶公子,你……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张无忌闻言,心中一叹,却也不敢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沉吟了一下,便找了个理由:“阿离姑娘,你是白眉鹰王的孙女,而白眉鹰王前辈曾对我有恩,所以救你,算是在下的报恩之举。” 少女闻言抬起头,深深望着张无忌,清亮的眸子里泛着一丝怀疑之色:“我爷爷对你有恩?真的吗?” “千真万确!”张无忌肯定地答道。 “哼,”少女忽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点点娇嗔。“怎么谁都对你有恩?一下是明教,一下又是我爷爷。” “这些事,日后若有机会,我再与你细说。现在六大门派正准备围攻光明顶,此地很危险,你还是早点下山去吧。” 张无忌心中倒是闪过一个念头,随身带个女子,时不时暖暖手,抱一抱,似乎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不过,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很快清醒过来,女人始终是个拖油瓶,若真遇到什么凶险,自己还要分心照顾,实在不妥。 还是等此间事了,寻个机会治好她的脸,日后……再把她带在身边也不是不可!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少女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 “我们不是成亲了的吗?你想反悔,不要我了是吧?”她忽然变了一副模样,竟带着几分不讲理的语气嗔道。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了?”张无忌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反驳道。 “你忘了?”少女的嘴角翘起一丝狡黠的弧度。“而且还是当着我爹的面说的。我不管,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闻言,张无忌彻底无语了,看着她那又委屈又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31章:光明顶 “真没想到,你这么不讲理的,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来救你了……”张无忌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 “那你为何还要来?” “我自然不能半途而废,哪有救人救到一半就走的道理!” 蛛儿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清亮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洞内的光线昏暗,却遮不住她眼中的探索。 “叶郎,为什么我越看,越觉得你很像他!” “像谁?”张无忌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说了……”少女忽然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哀愁,“或许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张无忌心头百感交集,他当然知道少女心心念念的那个他,就是自己。 但此刻,他却故意板起脸,声音也冷了几分:“这么说来,你一口一个叶郎的,说到底,还不是把我当成了他的替代品!” “不,不是的!”蛛儿连忙摆手解释,可话一出口,又觉得底气不足,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反正……反正我没有把你当成替代品就是了。” 女人最是口是心非,张无忌可不信这话。 他忽然站起身,作势要走:“既然你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又何必非要跟着我?不如就此下山,去找他吧。” 少女见他真的要走,顿时急了,咬着嘴唇,恨恨道: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要赶我走!叶凡,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的武功可不弱,至少不会拖你后腿。我们可是成了亲的,你如果敢负我,我就去告诉我爷爷白眉鹰王,看他不把你抽筋扒皮!” 说着说着,她竟把她爷爷白眉鹰王给搬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威胁。 张无忌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思前想后,蛛儿可是自己的表妹,他们若是结合,用前世“篮星”的观念来看,这不是有违伦理吗? 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或许是喜欢亲上加亲这一套,所以蛛儿才会对他张无忌这般念念不忘的吧。 若是外公白眉鹰王知道蛛儿想嫁的人其实是她表哥张无忌,老人家又会作何感想呢? 张无忌还真是不好推测啊! “你铁定了要跟着我是吧?”张无忌收回思绪,低头望着少女。 “没错。”少女挺了挺胸。 “好,你要是跟得上,你就跟着吧。”张无忌不再多言,转身对着那一直站在洞口看热闹的周颠道:“周前辈,我们走吧。” 话音一落,张无忌和周颠运起轻功,便起步飞奔而出,少女见罢,不甘示弱,也运起轻功飞奔跟上。 只是这般在山林间踏叶飞掠,不过片刻功夫,少女的内力便渐渐不济,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 最终,她双腿一软,落在一处山石推,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皙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她望着前方两个背影,又气又急,用尽力气大喊:“叶凡,你这个负心汉,你走吧!我一定会告诉我爷爷,让他扒了你的皮!” 那喊声带着不甘和愤怒,在山谷间回荡。 周颠闻声,身形一顿,终是停了下来,回头望向那孤零零的少女,干瘦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张无忌见状,不由得摇摇头轻叹一声,也落在了周颠身旁。 “叶少侠,还是等着她吧,”周颠劝道,“蛛儿姑娘是白眉鹰王的孙女,也算是半个明教中人了,带她去光明顶也没什么不妥。” 张无忌点了点头:“行,那就走着吧。” 少女见他们终于停下落地,心里暗道“算你叶凡还有点良心”,便咬着牙跟了上去。 山路愈发崎岖难行,时常遇到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若无超凡轻功,根本无法逾越。 每到此时,蛛儿便只能干瞪着眼,束手无策。张无忌终究没有弃她不顾,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一把将她横抱入怀,在少女得意而又微微泛红的脸上,张无忌视若无睹,纵身飞越悬崖。 终于,三人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山洞口。 他们穿过石洞,发现这洞穴越往里走,地势竟是越往上,和寻常山洞完全不同,乃是一条呈梯字形向上延伸的天然通道。 在洞中穿行了一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终于走出了洞口。 洞外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由一块块巨大的青石板铺就,足有几百丈见方,边缘处有大批手持兵刃的明教弟子把守,神情肃穆。 周颠上前与守卫对了暗号,三人便顺利的安然通过。 顺着广场尽头的石梯向上望去,便是一座气势不凡的宏伟宫殿,四周还建有不少楼阁,连绵成片。 张无忌心中暗暗惊叹,这与他想象中的光明顶相比,实在还要壮观许多。 他心知,明教教徒遍布五湖四海,教众早已破万,号称天下第一大教,绝不是吹嘘出来的。这总坛的规模,便足以说明一切。 “叶少侠,请吧。”周颠伸手一引。 “这就是光明顶吗?”蛛儿仰头望着那高大的殿宇,显然也被这景象震撼住了,不禁叹道:“这么气派!” 张无忌一边随着周颠走上石梯,一边打量着广场上正在操练的数百教众,他们阵列分明,呼喝之声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片刻之后,他们便到了主殿——光明殿。 走进大殿之中,只见韦一笑、说不得和尚等五六人立刻迎了上来。 众人中间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眉宇间颇有几分英气与傲气。 张无忌一眼便认出,此人定是光明左使杨逍无疑了。几年前他送杨不悔来到光明顶山崖下时,曾与杨逍有过一面之缘,自是认得。 “看到没有,周颠来了,我们五散人都到齐了,我和尚没骗你吧,杨左使。”周颠还未走近,说不得和尚便笑呵呵地对杨逍说道。 “你们五散人终于是到齐了,杨逍在此代表明教上下,谢过你们能前来相助明教!”杨逍对着五散人拱了拱手,言辞恳切。 周颠却“哼”了一声,斜着眼道:“杨左使原来也会这般在意我等无名小卒啊!” 杨逍面色不变,沉声道:“如今六大门派四面围攻,杨某孤掌难鸣,正自忧愁。今得蝠王和五散人仗义相助,实是本教之福,杨某岂能有那般小人之心。” “你知道就好啦。”周颠又冷哼道,仿佛一副十分与杨逍不合的样子。 这时,杨逍的目光越过周颠,落在他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身上。他当即微微皱起了眉头,视线在张无忌和蛛儿脸上一扫而过,开口问道:“周老弟,此二人是……?” “说不得和尚没有同你讲吗?”周颠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 杨逍的视线从那对年轻男女身上移开,落在了说不得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说不得连忙上前一步,合十作揖,道:“杨左使,这位叶姓少年,乃是我明教的大恩人啊。” “哦!”杨逍的目光再次转回张无忌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番打量之下,竟隐隐觉得这少年的眉眼轮廓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见过,可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收敛心神,语气平淡道:“和尚说来听听。” 第32章:矛盾 说不得便将「叶凡」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力压灭绝师太,救下五行旗众人的事迹,一五一十地简略说了一遍。 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神色不一的目光都汇集在了张无忌身上。 有一两人甚至觉得此少年除了长得颇为英俊之外,实在不像是武功高强之人。 “你叫叶凡?”杨逍皱眉望着张无忌,眼中的疑惑并没有彻底消散。 张无忌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拱手:“晚辈正是。” “你为何要救我明教中人?”杨逍问道。 “实不相瞒,明教曾有恩于我,晚辈受人恩惠,自当知恩图报!”张无忌神色坦然,一本正经道。 杨逍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他身后的蛛儿,那女孩脸上虽有疤痕,但一双眼睛却很明亮,毫无畏缩之色。“那这位女娃呢?” “回前辈,小女子殷离,乃是白眉鹰王的孙女。”蛛儿也上前一步,朗声拱手道。 “原来是白眉鹰王的孙女。”杨逍神色缓和道: “我已得知鹰王正率天鹰教部众赶来光明顶,一同抵御六大派。此番忠义,我杨逍十分感动。你既是他的孙女,便也算我明教之人。很好,如今大敌当前,待鹰王到达光明顶,我们便开始商议御敌之计。” 他话音刚落,周颠却忽然上前几步,声音清亮道: “如今我明教四分五裂,在外的教众分落四方,此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前来支援的教众少得可怜。而导致如此分裂的根本原因,便是我们明教没有一个能令所有教众信服的教主,来统领明教。” “周颠说得没错。”五散人中的彭和尚也站了出来,附和道:“教主之位一日不定,本教的分裂便一日不解。在商议御敌之前,我们应该先选出一个教主,统领我教,方能上下一心,共同御敌。” 杨逍听着他们的话,神色淡然道:“可是,本教教规中有一条铁律,必须是圣火令持有者,才可奉他为教主。” “圣火令失落已近百年,难道圣火令一日不出,我明教便一日无主吗?”周颠立刻反驳道: “六大门派之所以敢围攻光明顶,没将本教放在眼里,还不是因为知晓本教无人统属、内部四分五裂之故!” 说不得和尚也道:“周兄言之有理。我布袋和尚也盼着,明教能有一个武功和威望都能力压群雄的教主来统领。就算没有教主,有个副教主也好,不然,如何上下一心,抵御外敌啊?” 铁冠道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沉声道:“说不得之言,也正是贫道所想。” 这时,一直沉默的韦一笑忽然开口了:“各位有所不知,近年来,你们逍遥在外,不知我明教现在已经由杨逍暂定为『代教主』之职位。我韦一笑对于杨教主的武功和威望自是信服一二的,所以近年来,也愿意听从杨教主的指令!” 此言一出,周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在宏伟的殿堂里回荡不休。 “哼,什么?代教主?四大护教法王他们都同意吗?还有我们五散人都同意吗?你杨逍不过是趁明教分裂之故,自封为代教主罢了,没有四大法王和我们五散人的同意,这岂能作数?” 闻言,杨逍顿时脸色一变,目光冷了几分:“各位上光明顶来,是助我御敌呢,还是来与我杨逍为难呢?” 周颠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们自然不是故意与你为难,而是要选出一个人人心服的教主来。” 杨逍冷冷地望着周颠:“那依你周颠,该以谁为教主合适呢?” 周颠道:“无论是谁,也不该是你杨逍来做这教主之位。我主张韦一笑出任明教教主。吸血蝙蝠武功高强,机谋多端,本教之中谁也及不上他。” 他这番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其实他平时和韦一笑也没什么深交,纯粹是因为不喜杨逍,便推了韦一笑出来罢了。 杨逍的眼神愈发冰冷:“看来你周颠对我意见很大,难不成我杨逍曾得罪于你,让你这般故意针对!” “哼!”周颠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直视着杨逍,“还不是你杨逍这些年所做的好事,才导致了如今明教被六大门派围攻的局面!” “你说什么?”杨逍脸色骤然大变,仿佛被揭开了最不愿示人的伤疤。 殿内众人也不由得都将目光投向周颠,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你杨逍为了个人私怨,利用明教势力与峨眉派作对,斗得你死我活,以至于那灭绝老尼姑对我明教恨之入骨,联合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罪,你认是不认?”周颠的话字字如刀,义正词严。 杨逍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大殿中的气氛仿佛降到了冰点,张无忌和蛛儿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就像两个闯入风暴中心的外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半晌,杨逍才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我杨逍是有罪,但还轮不到你周颠在这里对我兴师问罪!” “如今外敌来犯,我无暇和各位作此口舌之争,各位若是对明教存亡甘愿袖手旁观,便请下光明顶去!明教就算只剩下我杨逍一人,也会誓死守卫这光明顶!” 彭和尚见状,连忙劝道:“杨左使,你也不必动怒。六大派围攻明教,凡是本教弟子,人人护教有责,又不是你一个人之事。“ 杨逍却冷笑道:“只怕本教之中,却有人盼望着杨逍给六大派宰了,盼望着明教覆灭了才高兴呢!” “你在说我?”周颠厉声喝问。 杨逍斜睨着他,冷冷道:“你心知肚明,何须多问?” “好你个杨逍!”周颠气得浑身发抖,“竟然敢污蔑我对明教的忠心!” 彭和尚见周颠双眼怒睁,似乎下一刻就要和杨逍动手,忙拉住他劝道: “周兄息怒,古人说得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如今我等应该齐心协力,共同御敌才是,断不可起了内讧!” 韦一笑也开口打圆场:“大师所言甚是。杨左使虽然有过,但事已至此,却不是追究责任之时。如今第一要务,便是选出代教主,再商议御敌之计。杨左使一则是本教职位最高之人,二则乃是我们之中武功最强之人,所以我依旧推举杨左使为代教主。” 周颠依旧不服,瞪着杨逍,满脸怀疑:“你杨逍真是武功最强之人吗?” 杨逍不屑地嗤笑一声:“杨逍武功低微,哪有你周颠厉害啊!不如就让你周颠来做这教主好了。明教眼下已是四分五裂,再请周大教主来颠而倒之、倒而颠之一番,岂不是正好如你所愿!” 这番话极尽嘲讽,彻底点燃了周颠的怒火。 他勃然大怒,暴喝一声:“放你妈的狗臭屁!”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呼的一掌,挟着凌厉风声,直向杨逍胸前袭去。 但杨逍岂是泛泛之辈?他虽被周颠的言语和举动激得惊怒交加,但反应却丝毫不慢,只见他右掌一挥,便朝着周颠的手掌迎了上去。 第33章:偷袭 一旁的韦一笑深知杨逍武功之高,也清楚周颠先前为自己疗伤,元气尚未完全恢复,若是与杨逍对掌,定要吃个大亏。 他心中一紧,当即身形一晃,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影,人已鬼魅般插至二人中间,双掌一分,立时迎了上去。 三人皆念在同门之宜,出手时都留了三分余地,并未使出全力。但韦一笑的武功何等深厚,一招“寒冰绵掌”推出,掌风阴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同时抵向二人。 “周颠,不可胡闹,快快撤掌。”说不得在旁看得心焦,大声叫道。 彭和尚也急着劝解:“杨左使,韦蝠王,周颠三位快快罢手!” 他说着,便伸手想去拉开杨逍。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到杨逍的臂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便如毒蛇般袭来,他心头一凛,不及细想,体内真气便已自行运起抵御,免得那阴寒之气侵入经脉。 只此一触,四人便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黏连在了一起,形成内力相拼之势。 一时间,光明殿气流激荡,四人周身内力四溢,将周遭的空气都搅得微微扭曲,旁人若是不慎触碰到其中任何一人,只怕立时便会被这狂暴的劲力震成重伤。 他们四人之中,终究是周颠与彭和尚的内力稍逊一筹,与韦一笑、杨逍都有着不小的差距,这般硬拼内力,定是吃亏不小。 说不得自忖内力精湛,见周颠身子已微微发颤,面色忽青忽白,似乎已受了内伤,心中大惊。 他当即踏前一步,伸手便往周颠的肩头抓去,想将他强行拉开。可他的手掌尚未落下,便感到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反震而来。 他本只运了七八成内力,自以为足以应付,哪知这股力量竟是如此强悍,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那彭和尚只觉一股透骨的寒气从杨逍身上源源不断传来,时强时弱,诡异莫测。 那寒气已然侵入他胸口,冻得他气血都似要凝滞,只能拼尽全力运气抵挡。 他此刻想撤掌已是万万不能,否则真气一泄,立时便会被对方的内力震碎心脉。 同时他心中惊骇万分,这股寒气分明是韦一笑的“寒冰绵掌”,为何会从杨逍体内发出,而杨逍自己却仿若无事? “这是韦兄的独门奇功‘寒冰绵掌’啊,怎的……怎的杨逍也练成了?”他心中疑窦丛生。 那寒气越来越是厉害,不过片刻之间,彭和尚已是牙关相击,几乎抵挡不住。 五散人中的铁冠道人和冷谦见此情景,也纷纷上前想要劝阻,伸手去拉,却无一例外地被那浑厚的内力屏障给震飞了出去。 掌力在四人之间如怒涛般游走,谁也不敢先行撤手,生怕自己在收力的一刹那,被另外三人的内力反噬,落得个不死也重伤的下场。 “是乾坤大挪移!”韦一笑忽然嘶声叫道,眼神带着几分震惊,“杨左使使的一定是乾坤大挪移!” 杨逍听闻此言,竟哈哈一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傲然之气:“杨某不才,当年承蒙阳顶天教主看得起,传了一招半式。如今也只堪堪练到了第二层,不过嘛,对付你们倒是绰绰有余了。” “杨左使,”彭和尚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咱们……咱们大敌当前,岂可……岂可……内讧……” 原来他一开口说话,真气便有了片刻的松懈,传来的寒气立时大盛,似乎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成冰。 “还不是因为有人不服我杨逍?”杨逍冷冷道,“既是如此,那杨某只好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明教神功‘乾坤大挪移’的威力了。” 乾坤大挪移乃明教历代教主相传的无上心法,修炼者必须具备极为深厚的内力,方能牵引挪移敌人的劲力为己用,其中变化之神奇,委实匪夷所思。 自前任教主阳顶天逝世之后,明教之中再也无人会这门功夫,显然众人一时之间都未曾想到。此刻听杨逍亲口承认,再看场中情景,才恍然大悟。 原来杨逍其实毫不费力,他只是将韦一笑“寒冰绵掌”的阴寒内力引着,转而攻向周颠与彭和尚,而他自己则凭借深厚内力居中调度,安然无事。 “好……我周颠服你了!”周颠终于支撑不住,说话时脸部都在扭曲,“快……快快撤去掌力,我快撑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全身僵硬冰冷,一股股寒气在经脉中胡乱冲撞。 杨逍道:“好,我说一、二、三,大家同时撤去掌力,免得误伤!” 见韦一笑和周颠等人都点了点头,他便缓缓叫道:“一……二……三!” 那“三”字的话音刚一出口,杨逍便即收起“乾坤大挪移”神功。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感觉背心一寒,一股锐利无匹的指力已如毒针般,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背上要穴。 杨逍身子剧震,体内刚刚收回的内力顿时失控,狂乱地倒涌而出,反扑向其余三人。 众人方才已是强弩之末,又哪里经受得住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杨逍体内传来,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被震得向后飞出,摔倒在地。 站在大殿门边的张无忌和蛛儿,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当即大惊失色。 因为那个偷袭之人,竟是从教主宝座后面冒出,以鬼魅般的速度出现在杨逍身后,一击得手。 张无忌一直站在距离大殿门口不远处,他可以肯定,绝没有任何人从大门进来,否则自己又怎会毫无察觉?! 但当他看清那个偷袭之人的真面目后,张无忌心中顿时了然,此人正是成昆无疑了! 这是原著的剧情,大差不差的上演了。 而他之所以一直袖手旁观,任由杨逍等人内讧,等的便是这一刻! 只要成昆一出现,自己的机遇便来了。只要紧紧追着成昆,他定会逃往光明顶下的那条秘道之中,而自己便可顺势追入其中,学到那梦寐以求的乾坤大挪移。 这一切,他不过是在顺水推舟罢了。 此刻,光明殿上,杨逍、韦一笑、彭和尚、周颠四人皆已身受内伤,打坐盘膝。 说不得、冷谦、铁冠道人三人刚才只是被内力震飞,伤势稍轻。众人见一个灰袍和尚突然现身偷袭,无不又惊又怒,齐齐望向此人。 那灰袍和尚一击得逞,站在教主宝座之前,得意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我才刚入这光明殿,便见你们在此自相残杀,正好让我一击得手,真是妙哉!妙哉!” 第34章:不悔与小昭 杨逍只觉一股阴寒内劲在体内横冲直撞,霸道阴狠,他喘息道:“你这股内劲……少林派中可没这等阴毒的武功。你究竟是何人?” 灰袍和尚哈哈一笑:“贫僧圆真,乃‘空见’神僧门下。此次六大派围剿魔教,我便是主力,你们能死在我圆真手下,也算不枉了。” “空见神僧以仁侠闻名江湖,哪知座下竟有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 杨逍说到这里,只觉那股寒劲猛然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急忙专心运功抵御那股肆虐的寒劲。 圆真见状笑得更加得意:“出奇制胜,兵不厌诈,自古皆然。我圆真一人,便打倒了你明教四大高手,难道你们输得还不服气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当年阳顶天任你们魔教教主之时,气焰何等不可一世,只可惜他死得早了,没能亲眼见到今日明教惨败覆亡的景象。” 这时,韦一笑强忍着胸口翻腾的寒劲,哑声道:“说不得、冷谦,你们快……快围攻这个卑鄙的和尚。” 说不得与冷谦等人早已是怒火中烧,恨恨地盯着那灰袍僧人,听闻此言,二话不说,强提一口真气,便合围而上。 蛛儿见此情形,扯了扯身边张无忌的衣袖,小声问道:“叶郎,要不要帮忙啊?” 张无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低声道:“要帮忙也轮不到你,你好好待着别动。” “叶少侠,”正在盘膝打坐的周颠,嘴角还挂着血丝,忍着内伤开口道: “这个和尚阴险无比,偷袭伤我等众人,你心系明教,如今我等危在旦夕,你得出手,除此祸害啊!” 殿内的杨逍、韦一笑、彭和尚、周颠这四人,目光齐齐汇聚在张无忌身上,那眼神里满是殷切的期盼。 “诸位放心,我叶凡一定全力以赴!”张无忌沉声应道,话音未落,身形已然飘出,加入了战团,与说不得、冷谦、铁冠道人形成以四打一的局面。 那圆真和尚本就与说不得几人打得难分难解,此刻多了一个年轻后生,顿时压力倍增,陷入了苦战。 他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掌影拳风,张无忌的拳法刚猛且透着熟悉,似乎是‘七伤拳’的拳路,令他暗暗心惊此少年的底细。 而说不得等人的身法与招式诡异莫测。圆真左支右绌,不过数招,便被张无忌寻着一个破绽,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肩头,紧接着说不得一掌拍中后心。 圆真再也支撑不住,当即口喷鲜血,身形踉跄。 他心知以一敌四绝无胜算,再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虚晃一招,猛地转身穿入大殿旁的一间耳室,身影一闪便没了踪迹。 张无忌立刻对众人道:“诸位前辈伤势严重,需在此地疗伤,相互照料,免得再有敌人趁虚而入。那和尚受了重伤,跑不远,就交给我吧。” 他看向说不得和尚,又道:“还有,说不得前辈,劳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蛛儿。” “叶少侠,尽管去吧!这里有我们。”说不得正色道。 张无忌一点头,身形如电,立马追了进去,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叶郎!”蛛儿见他转眼就走,焦急地便要跟上去,却被说不得和尚伸手拦住。 “蛛儿姑娘,我答应了叶少侠要照料于你,为了你的安全,你就委屈一下,在此等候叶少侠归来吧。” “哼,”蛛儿气得跺了跺脚,恨恨地小声嘟囔,“这个死叶凡,臭叶凡,又丢下我一个人。” …… 张无忌循着那微弱的踪迹,一路追至一处闺房。这房间布置得堂皇富丽,陈设精雅,丝毫不输于他之前在红梅山庄所住的房间。 屋子一边是一张雕花大床,床上笼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罗帐,帐内的锦被有些凌乱,似乎有人滚过床单,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子馨香。 张无忌心中了然,方才那圆真定是从此处打开了机关,遁入了地道之中。 他正准备上前揭开罗帐寻找机关,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正有人过来。 他不及多想,身形一闪,便躲在了西壁悬挂的一块织锦挂毯之后。 不多时,便有两人进了房中,张无忌从挂毯的缝隙向外悄悄张望, 只见进来的正是两枚少女,一个身穿淡黄绸衫,服饰华贵,神态间带着几分娇纵之气; 另一个年纪更小些,穿着一身青衣布衫,看打扮是个小丫鬟。 那小丫鬟低着头,轻声道:“小姐,您歇着吧,我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当那黄衫小姐身子微微一晃,转过脸来,张无忌这才看得分明,心头不由一震。 只见她一双大大的眼睛,眼珠黑漆漆的,一张小小的鹅蛋脸,正是他曾万里迢迢护送她来这光明顶的杨不悔。 数年不见,她长高了不少,出落得亭亭玉立,但那张五官精致的脸却与当年十三四岁的模样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少了那时的几分稚气。 少女忽然带着怒气道:“我跟你说,本小姐要是醒来见不着你人,你就死定了!” 那小丫鬟闻言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 这时,张无忌的注意力落在了这小丫鬟身上。只见她双脚之间系着一根沉重的铁链,双手手腕上也被另一根铁链锁着,背脊驼成弓形。 再细看她的脸,更是心头一凛,只见她脸上有块奇异的疤,鼻子和嘴角都有些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形状极是骇人。 相貌之丑,恐怕还在蛛儿之上。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张无忌就立马恍然。 他知道,这少女不过是刻意扮丑,而她的真实身份,便是紫衫龙王的女儿——小昭,一个生得极美的女子。 而自己此行能否找到「乾坤大挪移」心法,可全都要靠她了。 杨不悔本已走到床边,准备入睡,却忽然似有所感,仿佛屋里多了道气息,她立时警觉起来,转身走至张无忌藏身之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拔剑厉声喝道:“是谁?给我出来!” 张无忌知道再也躲不下去,便从挂毯后缓缓走了出来,望着她温和地笑道:“不悔妹妹,不记得我了?” 杨不悔乍一听这熟悉的称呼,微微一怔,这世上只有一人会这么叫她。 她举着剑,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越看越觉得熟悉。 相隔数年,他的相貌轮廓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变得更为英俊挺拔了。 “你是……无忌哥哥?”她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张无忌自不必再刻意隐瞒身份,对他来说,若继续用「叶凡」的假名,恐怕只会让这位不悔妹妹怀疑他图谋不轨。 有了这层关系在,杨不悔自然很是相信他的为人。 张无忌含笑点头,道:“不悔妹妹,这些年来你可好?” 杨不悔心下确认了真是他,惊喜之余又满是疑惑:“你……当真是无忌哥哥么?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无忌道:“是说不得前辈与周颠前辈带我上光明顶的。对了,你爹爹在大殿里受了伤。” “我爹受伤了?!”杨不悔闻言大惊,一脸担忧。 张无忌点点头:“没错,你快去看看吧。” “那我们一起去看我爹爹吧。”杨不悔拉着他的手。 “我刚从大殿出来,正在追赶一名大恶人,那个恶人就是伤了你爹爹的元凶。”张无忌急忙解释。 “那恶人去哪了?”杨不悔转过身看向张无忌。 “不知道,不过,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你还是先去看看你爹爹吧。” 张无忌知道杨不悔根本不晓得地道的秘密,而小昭却十分清楚,所以眼下必须先把杨不悔支开,自己的计划才能顺利执行。 杨不悔心下记挂着父亲的安危,也顾不得与张无忌多叙旧情,当下对他说了几句「你千万小心」之类的话,便匆匆转身,奔向前殿去了。 见杨不悔已走,张无忌这才转身,目光落在那驼背少女身上,沉声问道: “姑娘,那成昆恶贼到了这房中之后,突然不见,你可知此间密道的机关在何处?” 小昭抬起头,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迟疑:“你当真非追他不可吗?” 张无忌语气坚定:“那恶贼作下了无数罪孽,罪该万死。此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 驼背少女抬起头来,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张无忌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与她四目相对,缓缓道:“姑娘,你知道的,对吧?” 驼背少女咬着下唇,微一沉吟,那双奇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好,我相信你,我带你去。” 张无忌心中微松,他其实知道机关就在这张大床的某处地方,但他更心知肚明,若没有小昭引路,即便进了密道,在那错综复杂的密道里,自己恐怕也很难找到真正藏匿「乾坤大挪移」心法的那间石室。 第35章:明教密道 “跟我来吧。”驼背少女伸出手,拉着张无忌的手腕。 她的手凉凉的,触感细腻,这不禁让张无忌想起自己了的前前前女友。 二人没走几步便到了床前。 少女揭开罗帐,帐内有股淡淡的馨香,她先钻了进去,拉着张无忌的手却没有放开,反而轻轻一带,将他也引了进来。 “通道的机关就在这床里!”少女声音低沉。 说罢,她便将棉被掀到一边,露出了平整的床板,然后自己先躺了上去,姿态自然,仿佛演练过许多次。 张无忌站在床边,一时有些发怔,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 “上来吧!”少女见他不动,催促了一句。 “啊?”张无忌着实心头一惑,暗想少女这话,到底是何意? 少女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连忙解释道:“公子,你别误会,是这样躺在我旁边,我好触动机关,掉落下去。” 张无忌这才恍然,为自己方才的心思尴尬一笑,便依言在她身旁躺下。 不知少女在暗处何时扳动了何处的机括,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突然间,他们身下的床板猛地向一侧翻转,两人顿时失去了重心,一同向下跌去。 这一摔直跌下数丈,张无忌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运气护身,却发觉身下是极厚的软草,落上去绵软舒适,丝毫不觉疼痛。 紧接着,头顶传来轻轻一响,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床板已然恢复原状,四周陷入了黑暗。 二人站起身来,张无忌定了定神,简单环视四周。 借着微弱光晕,他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地下石洞,空气有些潮湿,带着泥土的气息。 小昭从怀中摸索着,不一会儿,“嗤”的一声,点亮了一根火折子。 橘黄色的微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火光下,眼前数丈外是一条唯一的通道,幽深不见尽头。 走出数丈,身后便传来少女足上铁链拖曳在地的“哗啦”声,在这寂静的密道中显得格外惹耳。 张无忌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好让她能跟上。驼背少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公子,你叫张无忌是吧?” “你怎么知道我姓张?”张无忌微微一惑。 “我听小姐说过你。”小昭道。 张无忌一边伸手触摸着两边的石壁,一边回头看了看她。 “原来如此,那你呢?”他明知故问道。 “我叫小昭。” “小昭啊,挺好听的。”又随口赞了一句。 “我之前听小姐和老爷谈论过你,他们说,你好像中了什么玄冥神掌之毒,性命垂危。可是……为什么你看上去如此神采奕奕!丝毫没有身中寒毒的迹象?” 闻言,张无忌心中暗叹,这少女的心思还挺细腻,观察入微。 他放缓了摸索的动作,叹了口气:“这个……说来话长了,以后若有机会,我再告诉你吧。” 他继续摸索着前行,小昭见他不愿多说,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在密道中曲曲折折地又走出数十丈,前方竟到了尽头,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石壁,那圆真的身影却始终不见。 小昭举着火折子照了照,轻声道:“这密道我只到过这里。我相信前面一定还有通路,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开门的机关。” “原来你……进过这里很多次了。不悔妹妹知道吗?”张无忌有些意外地问道。 小昭的脸色微微一变,火光下能看到她眼中的一丝慌乱,似乎很害怕张无忌会去向杨不悔告状。 “小姐她……”少女欲言又止,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无忌看出了她的心思,温和地说道:“放心吧,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不悔妹妹的。” 听到他的保证,小昭才松了口气,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地举着火折子,替他照亮前方的石壁。 张无忌伸手在石壁上四下摸索,触手之处尽是凹凹凸凸的岩石,找不到一丝缝隙。他在几处凸起的地方用力推击,石壁却是纹丝不动,坚如一体。 小昭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我已经试了几十次,始终没能找到机关,真是古怪之极。我曾带了火把进来,将这石壁每一寸都细细察看,也没发现半点可疑之处。可如果那和尚真的进来了,他又会到哪里去呢?”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九阳真气运至双臂,在石壁左边沉腰发力,猛力一推,石壁依旧毫无动静。他毫不气馁,转到右边,再次发力,这一次,只觉石壁传来极其轻微的一晃。 他心下大喜,知道找对了地方,再催两口真气,双掌齐出,奋力前推。 只听得一阵沉闷的“嘎嘎”声,这堵看起来毫无破绽的石壁,竟缓缓向后退去。原来这是一堵极为厚重的大石门。 光明顶这秘道构筑当真有点意思,这道大石门竟没有什么机关,全凭功力推开,若非身负九阳神功,便是知道此处有门,恐怕也无法推动。 小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没想到……没想到公子的内功如此深厚!我先前一直苦寻机关,原来这根本就不需要机关,而是需要强大的武功。” 说着,她望向张无忌的眼神都变了,那目光中混杂着一丝异样的光彩。 似他这般年纪轻轻的英俊少年,竟有如此神功,当真是她生平未见。 她不由得多望了这少年几眼,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待石门移开三尺宽的缝隙,张无忌为防圆真躲在石后偷袭,先行拍出一掌,凌厉的掌风呼啸而入,随即才闪身而进。 过了石壁,前面又是长长的甬道。小昭紧随其后,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只觉密道一路向下倾斜,越行越低,约莫又走了四五十来丈,忽见前面光线微亮,竟分出了几条岔道。 岔路竟有五六条之多,每一条都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张无忌将耳朵贴在每一条岔道的入口石壁上,凝神细听。 忽然,他从最左边那条岔道里,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他心中一动,此人大概率便是成昆了。 张无忌立刻压低声音道:“走这边!”说罢,便往那条甬道走去。 这条岔道崎岖不平,行走数丈,便觉身后铁链曳地之声响个不绝,心中有些无奈,知道小昭跟得吃力,只得又将步伐放慢了些。 顺着甬道一路向下,通道越来越窄,到后来仅刚好容得二三人并行,仿佛一口无限延伸的深井,令人心生压抑。 突然之间,上方传来一阵滚落的碰撞声,呼啸着压下来,张无忌转身往上一看,心中大骇,那竟是巨大的滚石! 他不及多想,当下一把揽住小昭的纤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奋力向前急奔。 奔出数丈,忽见下方通道越来越窄,最后竟是死路一条! 二人奔到尽头,稳住身子,却由于惯性,张无忌将少女整个压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二人身子紧紧相贴,隔着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心跳,一阵温软的触感令他心神一荡,竟有些忘我,不舍立刻移开。 空间幽暗狭窄,他只感觉到少女急促的呼吸轻轻吐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块滚石终于在上方狭窄处被死死卡住,轰然停下,不再前进分毫。 张无忌定了定神,只听小昭在他耳边微微吐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好险……那秃贼好狠毒,竟推大石来砸我们。” 闻声,张无忌急忙向后微微抽离,将少女放下,拉开些许距离。少女脸上并无羞愤之意,也没有对他方才的举动发怒,反而仰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娇柔:“多谢张公子舍身相救!” 第36章:密室 张无忌还没来得及言语,就听得那成昆阴冷的声音幽幽从上方传来:“小子,你能死在这里,还有个女娃儿相伴,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话音一落,又有巨石滚落之声传来,这一次,巨石将上方的岔道口严密堵住。 紧接着,那是七八块巨石接连不断地滚下,相互堆叠,撞击声不绝于耳,震得整个地道都在摇晃,细沙碎石簌簌落下。 片刻之后,终于消停了。 但二人向前和向后的通路,都已被彻底封死,进退两难,已然被死死困在了此地。 若是想原路返回,面对那层层叠叠的巨石,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你们就好好待在里面,等着活活饿死吧,哈哈哈……”上方又传来那成昆得意至极的狂笑声,在密道中回荡不休,显得格外刺耳。 上方那刺耳的狂笑声渐渐远去,最后终于彻底消散,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张无忌上前几步,走到那堆叠的巨石之下,双掌抵住最下方一块巨石的冰冷石面。 他深吸一口气,将九阳神功的五六层真气缓缓运至双臂,向上发力一推。 只听得石壁上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无数细小的泥沙灰尘滚落下来,扑了他一脸,可那数块叠在一起的巨石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几乎不动。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内力强大,但要将这成百上千斤的巨石向上顶开,却是千难万难。 更何况,那奸猾的成昆极有可能就守在上方,只等自己耗尽气力冲开乱石时,便施以雷霆一击。此法不妥,绝不可行。 想到这里,他收了内力,转身对着身后一脸紧张的小昭轻轻摇了摇头。 “成昆那恶贼,方才在岔路口故意咳嗽一声,就是存心要引我们走上这条绝路。”张无忌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恨恨道,“好个心机歹毒的成昆!” 他话音刚落,却见小昭并未理会,而是侧着身子,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在石壁上敲敲打打,似乎在仔细地听着回音。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回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公子,你来听听,这边的石壁声音有些空,好像并不厚。你的内力那么强大,或许……或许可以试试将它轰破!” 张无忌闻言精神一振,也走上前去,学着她的样子敲了敲。 果然,这处石壁传来的回响沉闷中带着一丝空旷,与别处截然不同。他心中登时有了计较,当即沉腰立马,开始运转全身内力。 “小昭,你退后一点,离我远些。” 小昭听话地向后退开两步,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的背影。 只见张无忌双拳之上渐渐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流,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扭曲起来。 他暴喝一声,双拳齐出,狠狠地轰在了那片石壁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石屑纷飞,烟尘弥漫,呛得二人都捂住了嘴鼻。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洞后竟是一间石室。 小昭摸索着,将石室角落里的几盏石灯一一燃亮。 昏黄的灯火跳动着,照亮了这间石室的全貌。 只见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弓弩箭矢,刀枪剑戟,只是大多已经锈迹斑斑,显然尘封已久。 而在石室的另一角,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大木桶,张无忌走近一闻,脸色顿时一变,那里面装的竟全是火药!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定是成昆的阴谋,那恶贼一定是想炸毁光明顶。 正当他心神凝重之时,点亮了灯火的少女走到了他身边。 张无忌不经意地转头望去,整个人却是愣住了。 灯火之下,只见少女不知何时挺直了纤弱的身子,脸上那块丑陋的假疤已经不知掉落何处,露出了她的真实面容。 那是一张何等清丽秀美的脸庞,修眉端鼻,肤若凝脂,颊边还隐隐现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一双眸子湛湛有神,宛如秋水。 绝伦的容颜之中,尚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稚气,看起来像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这般容貌,比他心中想象的还要美上几分,竟是与他先前所见的周芷若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少女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脸上泛起几分讶异,随即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轻声问道:“公子,你怎么啦?” 张无忌这才回过神来,缓缓道:“原来……你先前是装的。” 小昭抿了抿嘴,小声解释道:“我……我方才被那滚石吓傻了,一不留神,就把那假疤给蹭掉了。” “你这么漂亮,为何要故意装出那副丑样子呢?”张无忌随口问道。 小昭轻声道:“我娘说,女孩子家越是漂亮,就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反倒是越丑越没人会多加留意。所以……我便一直装成这副样子咯。” 张无忌心中恍然,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娘亲,那位紫衫龙王,也要常年扮作金花婆婆那又老又丑的模样,不愧是母女俩啊。”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脚踝上的铁链,又问道:“那你身上这些铁链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小昭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轻叹道:“还不是小姐她总怀疑我是别派的奸细,图谋不轨,便给我戴上了这个。” 张无忌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这样吧,等我们出去之后,我定会让她给你解开。” 小昭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一抹嫣然笑意:“谢谢公子。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得出去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又开始仔细地察看石室的四周,希望能找到出路。 张无忌也收敛心神,开始在石室中寻找起来。 然而,将整个石室搜寻了一遍之后,他不禁有些失望,这里除了兵器和火药,并无他物,看来这里并非是藏匿“乾坤大挪移”心法的那间密室。 “公子,你快来看!”小昭忽然指着一处石墙,惊喜地叫道。 第37章:乾坤大挪移 张无忌快步走过去,只见那面石墙与周围浑然一体,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一道石门的轮廓。 这道门显然是被人用方石堆叠起来,又浇灌了泥浆,给死死地堵住了。 他上前伸手探查了一番,还好,这些堆砌的石墙并不算太厚,以自己的九阳神功,应当可以震开。 “小昭,你退远一些。” 小昭依言后退。 张无忌再次运起内力,双拳蓄势待发。 只听一声巨响,拳力所及之处,石墙果然被轰开一个大洞。 可就在这时,石室顶上因剧烈震动,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忽然脱落,不偏不倚,正好朝着小昭的头顶砸去! 变故突生,张无忌根本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如电光火石般闪到小昭身处,左手一把揽住她柔软的细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同时右手捏拳,朝着上方猛地一拳轰出。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块大石在半空中便被他一拳轰得粉碎。 霎时间,细沙碎石如雨点般飞溅落下,张无忌却将少女牢牢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所有碎石。 “小昭,你没事吧?”他低头问道。 话落,张无忌这才将少女微微分开。 小昭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没事。” 张无忌听她说话声音不对,低头一看,只见她眼圈泛红,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了?” 小昭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张公子……你我非亲非故,你……你为何要这般护着我?” “这没什么啊,”张无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况且你人这么好,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石头砸死吧?” 闻言,她抬起头:“我只是个低贱的奴婢,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像你这般待我好的。可是……可是你却是第一个,第一个如此待我好的人……” 说着说着,她的眼中已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张无忌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暗笑:“看来是真被感动坏了,这小丫头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若是我现在厚着脸皮,让她以身相许,恐怕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吧!” 他微微一笑,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柔声道:“你带我进这明教密道,我自然是要护你周全的,这是我的原则。行啦,别顾着感动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了这个石室再说。” 说着,张无忌转身,先是将石室中那些火药桶的引信一一拔去,彻底断了成昆的歹毒计谋,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根火把点燃,便带着小昭离开了这间石室。 新出现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二人举着火把,约莫走了四五十丈远,前方又出现了一处石门。 他将火把交给小昭,深吸一口气,运劲推开沉重的石门,门后又是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极大,顶上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显然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 他接过小昭递回的火把,向前走了几步,火光晃动间,他忽然停下脚步,只见前方的地面上,赫然倒着两具骷髅。 从骷髅身上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 小昭哪里见过这等景象,吓得轻呼一声,本能地挨到他身边,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张无忌高举火把,在石洞中缓缓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走近那两具骷髅。 火光下,只见那具女子的骷髅,右手骨爪中紧紧抓着一柄匕首,匕首晶光闪亮,历经多年依然锋锐,而刀尖,则深深地插在她自己的胸口。 再看那具男子的骷髅,在他那已经化为枯骨的手旁,静静地摊着一张羊皮。 张无忌心中猛地一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但他面上尽量不动声色,以免引起身边小昭不必要的疑心。 他俯身拾起那张羊皮,拿在手中一看,只见一面带着细密的绒毛,另一面则光滑如纸,除此之外,并无半点异状。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几乎可以确定,这间石室,便是当年明教教主阳顶天和他夫人双双身死的地方了。 而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羊皮,定然就是明教的无上神功——乾坤大挪移! 这般想着,小昭便也忽然凑了过来,俯身观看,二人头部近乎相贴。 她盯着羊皮只看了数息,便忽然一喜:“公子,这……这会不会是明教的武功心法?” 不等张无忌回答,她便有了动作。 只见她伸出纤纤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在那具女骷髅胸前插着的匕首刃口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血口瞬间裂开,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将鲜血涂抹在光滑的羊皮之上。血迹所到之处,仿佛墨滴入水,缓缓晕开,一行行细小的字迹竟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最上方的第一行,正是十一个古朴的篆字:“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原来,这真是武功秘籍?”张无忌故作惊讶,转头看向少女,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小昭,你怎么知道滴血就能让它显出文字来?” “我……我只是……”小昭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避开着他的注视,有些结巴地解释道: “我曾听……听老爷跟小姐闲聊时说起过,说有些珍贵的武功秘籍为了保密,纸上并无字迹,要么得用特制的药水浸泡,要么…就得用人血来引。刚才我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成了。” “原来如此!”张无忌心中自是明镜似的,暗笑一声,却也不再多加追问,只是配合着点了点头。 他忽然站起身,手持火把,环视着这空旷的石室,故意长叹一声,语气沉重道: “这武功秘籍于我们现在又有何用?这石室四壁坚固,除了刚才进来的石门,便没有了其他出口,现在怎么出去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他心中就算此刻已是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刻就练此神功,也绝不能在小昭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隐约记得,按照原著的脉络,小昭似乎比他更希望自己能练成这门功夫。 第38章:阳顶天的遗命 “公子,你快来看,这里有封信。” 小昭忽然有了发现,她不知何时走到了阳顶天那具骸骨旁,俯身在散落的枯骨中捡起了一件东西. 张无忌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一封信。信封由某种坚韧的皮纸制成,但年深日久,已有几分霉烂不堪。 封皮上是“夫人亲启”四个大字,信封口用火漆牢牢封固,上面的印记依然完好。 小昭仰起脸,看向张无忌:“拆开来瞧瞧好不好?说不定……阳教主留下了什么遗命,或者能有什么出去的法子。” 张无忌看着小昭那恳切的眼神,点头道:“也好。反正人已逝去多年,咱们看看也算不得冒犯。” 他说着,便揭开了封皮,从里面抽出一幅极薄的白绫。 火光下,只见白绫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开篇便是:“夫人妆次:夫人自归阳门,日夕郁郁……......” 张无忌逐字逐句地往下看,小昭也把头凑得更近了些,两人一同细读。 信中所述,先是说明了阳顶天对着他夫人的情谊以及他夫人和成昆暗中藕断丝连的事实。 然后便是明教的起源来历与教中旨意。 阳顶天其实已经预感自己可能有此一难,故而写下此信。 原来,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夫人与那成昆私通。 信的最后,则是交代了他的遗命。 内容大致是: 「恳请夫人召聚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五行旗使、五散人,并令谢逊暂摄副教主之位,处理本教重务。 至于新教主人选,便以拥有圣火令者,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不服者可杀无赦。 乾坤大挪移心法便暂由谢逊接掌,日后转奉新教主。新教主需秉承我明教之旨,光大我教,驱除胡虏,行善去恶,持正除奸,普惠天下世人。」 「若吾夫人已遭不幸,后有豪杰来此,阅得此信,须传交我教之人,完成吾之遗志。 此石门乃吾亲自打造,唯有练就乾坤大挪移之第三重,方能推动此‘无妄’位石门,逃出生天。若有后世豪杰练成,须秉承我阳顶天之遗志,完成遗命,吾在天之灵,方可瞑目!」 看完这些,张无忌心中便有了计较。 原来阳顶天本意是希望他的夫人能持此亲笔遗书,去执行他的遗命,却也难料,他夫人会因心中愧疚而自绝于此。 而阳顶天倒也十分明智,并没有将希望全寄托于他夫人身上,他还是留了后选,嘱咐着后来的有缘人,若能练成乾坤大挪移,须完成他的遗命。 照阳顶天这封遗书看来,明教的宗旨是为人间行正道,并以抗击元廷为旨,这与张无忌心中之志正是不谋而合。 这不由得令张无忌暗暗一喜,因为他大展宏图的计划,已经在逐步成型! 待二人读到书信后面的地图,小昭登时大喜:"公子,我们有救了,这是地道的地图." “信上说,只要练成乾坤大挪移,推开无妄位,再加上这地图,咱们就能出去了!” “原来…需要练成乾坤大挪移才能推动石门。”张无忌收起白绫,故作一脸愁容,长叹道: “看来,如今想要出去,是必须要练成这神功了。可是,此等神功,必定是无比精妙深奥,就连阳教主那样的英雄人物,耗费半生也堪堪只练到第四层,我又如何能在这短短时日内练到第三层啊!”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乾坤大挪移这门心法,关键在于雄厚的内力根基。 只要内力足够强大,练起来便犹如喝水一般简单。 小昭急切道:“公子,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练不成呢?如今这情形,恐怕也只有练就这神功,才是我们唯一的自救之法啊。” 张无忌见她如此,心中暗自好笑,终于开口道:“也罢,那我便试上一试吧!若实在无法参透,咱们便只能另寻他法了。” 他盘膝坐下,将那张羊皮摊在腿上. 少女看着他,一双美目笑意盈盈:“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练成的!” 张无忌笑着点了点头,二人四目相对了数息,气氛竟莫名透着一丝异样的暖意。 张无忌抽回了视线,定下心神,开始细看那羊皮上的文字。 这些文字所记,皆是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种种法门,玄奥繁复。 待将第一层心法尽数阅毕,张无忌便闭上双眼,开始按照心法所载,尝试着运气导力……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待他再一睁眼,只感觉体内真气流转,周身百骸舒泰无比。 羊皮上那些看似艰涩的法门,竟在不知不觉间便已豁然贯通,他竟无比顺利的练成了第一层! 这时,他再看那羊皮上第一层心法的最后一句,只见上面写着:“此第一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 张无忌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 自己明明这般轻而易举就练成了,怎的会需要七年、十四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恍如做梦一般,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极不真实。 可事实是,他真的练成了! “小昭,我刚才练了多久?”张无忌对着少女问道. 小昭一直守在一旁,见他醒来,连忙凑近了些:“公子,你刚才打坐了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一盏茶……”张无忌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盏茶的时间,我就练成了第一层!” “公子,你练成第一层了?!”小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惊又喜。 张无忌郑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小昭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一定是公子天资无双,又得体内神功加持,才可这般神速。公子,打铁要趁热呀!” 少女那份喜悦,仿佛比张无忌自己练成神功还要来得真切。 张无忌被她的情绪感染,心中涌起一股自信,他点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羊皮上,细细研读第二层心法。 记下法门后,他再次闭上双眼,依法施为。这一次,更是片刻之间便觉真气贯通,好似原先体内那片汪洋大海般的内力,浩瀚无垠,难以驾驭。而此刻,随着心法导气,这片海洋仿佛活了过来,可随心意大小调动,在周身经脉中游走自如,丝毫不阻。 第39章:第七层 当真是精妙之奇! 他再度睁开眼,心神激荡,目光扫过羊皮,只见第二层心法之后也注明着一行小字: 第二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焉者十四年可成,如练至二十一年而无进展,则不可跳练第三层,以防走火入魔而死。 阅及此,张无忌不禁暗道:有九阳神功作为根基,果然是立竿见影,更不必担心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张无忌此刻全部心神被这神功秘籍牢牢吸引,浑然不觉身外之事,更未曾留意到,一旁的少女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神情随着他练功时的脸部变化而变幻。 少女时而秀眉微蹙,时而怔怔出神,时而又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张无忌边读边练,心无旁骛。第三层、第四层心法竟也在短短数个时辰之内,便被他势如破竹般一一练成。 练功的过程中,小昭看得胆战心惊。 她见得张无忌半边脸孔胀得血红,另外半边脸颊却又转为青色,瞧着甚是骇人。 心中微感害怕,几次想出声唤他,却又怕扰了他行功。 好在每当他收气调息之后,便又恢复如常,神完气足,双眼之中精光炯炯,她这才放下心来,知道他并无大碍,反而是神功大成的迹象,不由得又展颜露出了盈盈笑意。 待见张无忌开始修炼第五层心法时,那景象更是惊心动魄。 他脸上忽青忽红,急速变换,脸色发青时,身子便微微颤抖,仿佛堕入刺骨寒冰;脸上转红时,额头上的汗珠便滚滚而下,浑身蒸气直冒。 小昭看在眼里,便悄悄从怀中取出一块柔软的手帕,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前,伸出手去,想要替他抹去额上的汗水。 然而,她的手帕刚刚碰到他的额角,一股无形的雄浑力道突然间从他体表迸发而出,小昭只觉手臂剧烈一震,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向后仰倒,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数步之外的地上。 然而张无忌对此一无所知,他双目紧闭,神游物外,仿佛正处在突破的紧要关头。 片刻之后,张无忌猛地睁开双眼,周身一股无形之气轰然大盛,向四周猛地爆开,掀起一片尘土。 他脸上满是惊喜,因为,第五层也突破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领悟,这“乾坤大挪移”心法,确实如原著所述,是一门精奇奥妙的运气导力法门。 其根本道理,便在于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每个人自身所蓄有的潜力。 张无忌练就九阳神功,体内所蓄积的内力已是当世无人能及,只是他此前未得指点,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挖掘,使不出那如汪洋般的潜力。 此刻一学到乾坤大挪移心法,体内潜力便如山洪喷发,登峰造极。 这门心法之所以艰难无比,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全是因为运劲的法门复杂巧妙到了极点,而历来的练功者,却往往没有足够雄浑的内力与之相匹配。 以往那些修炼之人,只因内力有限,强行修习,自然难有寸进。 简单来说,内力越是深厚强大,修炼这门神功,便越是简单顺畅。 张无忌这得天独厚的条件,自然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练就了旁人耗费几十年光阴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 练到第五层后,张无忌只觉得全身内力无不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一切全凭心意驱使,周身百骸,当真是说不出的舒坦之极。 强烈的成就感与新奇感让他完全沉浸其中,一时间竟忘乎所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恨不得一口气将这神功炼至顶峰。 “公子,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啊?”一个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幽幽传来。 闻声,张无忌这才猛然想起,这石室之中,还有这么一个少女。 他刚才全神贯注,竟已将她抛之脑后了。转头望去,却见小昭正从几丈外的地上慢慢爬起,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呻吟,他心中一惑,不解问道:“小昭,你怎么摔地上了?” 小昭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嗔怪他这般忘我,竟是半点风情也不解,全然把她给忘了,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张无忌茫然问道。 “行啦,不说了,还好我没受什么内伤。”少女娇嗔了一句,也不再追究,转而问道:“公子,你练到哪里了?” “第五层!” “什么,第五层!”少女惊呼出声,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张无忌点点头。 “那我们有救了,太好了!”少女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方才的疼痛和委屈,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全然忘了刚才摔得有多重。 “小昭,我还想继续练,你且先等我一等。”张无忌看着羊皮上剩下的内容,一副饥饿难耐的样子,迫不及待地想把剩下的都练完。 第六层的心法,似乎比之前更加深奥许多,但不知为何,张无忌依旧在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便又将其突破了。 他如同着了迷一般,马不停蹄地又继续钻研第七层。 那第七层心法的奥妙之处,又比第六层深了数倍,许多地方艰涩难懂,一时之间本是难以尽解。 但好在他精通医道脉理,遇到想不明白的关窍,便试着以医理与之相互印证,两相参照之下,往往便能豁然贯通。 只是,当他练到一大半的时候,只觉气血翻涌,心跳骤然加快,他连忙定了定神,从头再来,可情形依旧如此。 自他修炼这神功第一层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等凶险的情形。 他试着跳过了那一段滞涩不通的法门,再往下练时,又觉得十分顺利了。 可练到最后仅剩的几句心法时,却又忽然觉得难之又难,仿佛面前立起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一连两三个时辰过去,无论他如何尝试,还是感觉不得寸进,始终在原地踏步。 张无忌沉思了半晌,知道此事急也急不来,终是决定先行搁置不练,待日后有了新的领悟再做研究。 少女见张无忌收气睁眼,便一副期待之色的上前询问道:"公子,这次你练到第几层了?" "第七层!但是却感觉遇到了瓶颈,始终无法练成最后的几句心法。"张无忌站起来有些可惜的说道。 第40章:神功成出山洞 “第七层!”小昭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公子,你……你竟真的练到了最后一层!我听闻,明教历代教主,天资最高者也只能练到第六层,从未有人能参透这第七层的玄机。公子,你真是……真是绝世之才啊!” 张无忌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圆融真气,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也并非我有多了不起,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九阳神功作为根基,这才侥幸功成。” 小昭却用力地摇了摇头,眸光晶亮地看着他:“不,这绝非侥幸。小昭认为,这便是天意!是上天注定要让公子习得这两大神功,来……来做一番大事的!” 少女越说越是激动:“公子,你如今神功大成,放眼当世,恐怕已无人能及。他日若能重整明教,必能带领明教重振声威,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听着她殷切的话语,张无忌心中微动,目光落在她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俏脸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故意问道: “小昭,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奇怪?你似乎……很希望我去做那明教教主?” “因为……”小昭的神情一滞,不由低下头,目光躲闪,两只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支吾了半晌,才小声道: “因为……因为公子如今武功盖世,而这乾坤大挪移又是明教教主的独门神功,公子既然练成了,小昭自然…觉得公子是接任教主的不二人选了。” 张无忌看她这副窘迫又急于解释的模样,心中了然,也不再追问,只笑了一笑,道: “行啦,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想法子出去要紧。” 说罢,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支燃烧将尽的火把,环顾四周,问道:“小昭,你知道‘无妄位’在什么地方吗?” 小昭立刻应道:“‘无妄位’吗?那是伏羲六十四卦的方位之一,书上说,乾尽午中,坤尽子中,其阳在南,其阴在北。‘无妄’位正在‘明夷’位和‘随’位之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罗盘,借着火光在石室中仔细地踏勘方位。 就见她走到石室的西北角上,并指着她后面的石壁,说道:“我所站的方位就是无妄位,而这堵石壁应该就是那个石门了。” 张无忌看着少女手中的罗盘,更觉她心思细密,若没有这罗盘,在这幽深密室中,想要辨别方位当真是难如登天。 他心中虽有疑问,却没有多问她为何会随身带着罗盘,只是赞许道:“小昭,你懂的还真不少啊?” “我……”小昭又像方才那样,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微微低下头,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说辞来掩饰什么。 就在她低头沉吟的片刻,张无忌已走到她身边,面对着那面“无妄位”的石壁。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心法自然流转,这次他只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石门边上,依照心法,使出不过一二成的力道。 只听“轧轧”一阵沉闷的响声,那重逾千斤的石门竟微微晃动起来。 他心中一喜,手上再加了一层力,石门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新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小昭大喜过望之下,竟忘了男女之别,上前一步便紧紧抱住了张无忌。 张无忌身子一僵,只觉温香软玉抱了满怀,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和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时有些发懵,便这么任由她抱着。 小昭似乎也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娇躯微微一颤,连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两团尴尬的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他:“那个,公子,我们走吧!” 张无忌心中暗笑,方才那香软满怀的滋味仍在心头萦绕,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好,走吧!” 二人走入那条新通道,然后一路循着地图上的指示,一个时辰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终于走出了山洞。 只是此刻外面天色已然全黑,山风凛冽,二人便在洞口寻了个避风处,简单休息了一夜。 第二日,和煦的阳光穿透林间薄雾,暖洋洋地映照在二人身上。 小昭率先从洞口走出,伸了个懒腰,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满足地长叹一声:“天终于亮了。” 张无忌早已醒来,此刻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闻声从树上悄然跃下。 他看着小昭的侧脸,在晨光的映照下,她此刻的脸颊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柔美中带着一丝英气,让他不禁在心中暗叹:“真是漂亮得不可方物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无忌的目光,少女转过身来。这一转,张无忌看得更加真切,只见她肤色白皙胜雪,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隐隐泛着一丝海水的湛蓝。 “你是混血儿?”张无忌几乎是脱口而出。 “什么混血?”小昭好奇地眨了眨眼,显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哦,我的意思是,中原人与其他外族之人结合所生出的后代。”张无忌解释道。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小昭秀眉微蹙,轻声说道,“我娘……确实是西域人。” “怪不得,你生得如此美!”张无忌由衷地赞叹道。 被他这般直直地望着,小昭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别过头去,岔开话题道: “公子,也不知道小姐和老爷他们怎么样了。我们得赶紧回光明顶了。” 张无忌点点头,收回了目光:“嗯,是应该回去了。可惜了,没能抓到成昆那个恶贼。” “公子如今神功盖世,那成昆想必连你的半个指头都及不上了。日后若是再遇到他,定能轻易将他擒住的。” “不过,就怕他从此躲着不敢现身啊。” 张无忌轻叹一声,他知道,原著中的成昆确实狡猾无比,此后更是东躲西藏,极难寻找。 但他对此其实并非最为关心,那成昆固然人人得而诛之,可他却不愿将所有精力都耗费在满世界寻仇之上,他心中那大展宏图的计划,才是他眼下最为关心的。 张无忌走到崖边,向四周地势一一扫去,发现此刻正身处一座山峰的中腰。 他极目远眺,遥遥望见那个山洞后方的山坡上,竟有几处火光闪动。他眉头一皱,心中大致已有了判断。 “小昭,咱们过去瞧瞧。”张无忌沉声道。 小昭立刻点点头。张无忌看了她一眼,也不及多想,便问道:“我可以抱着你吗?这样快些。” 第41章:天降救星 小昭小脸一红,但想到步行而去那处山坡的话显然极慢。便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微微点头。 得到允许,张无忌不再迟疑,伸手揽住小昭纤细的腰肢,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如大鹏展翅般纵身而出,向着那火光之处飞驰而去。 此刻他体内九阳真气流转如意,自习得乾坤大挪移,举手抬足间,真气随心而发,身法飘逸灵动。 虽然抱着一人,却仍觉身轻如燕,宛如在空中游弋的鱼儿一般自在。 片刻之后,二人落在一处山坡的小路上。 还未站稳,一股混杂着草木焦糊和血腥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只见路旁尚有未熄灭的余火,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泥土,他们有些是被死死烧死的,有些则是刀剑或弓箭刺死的。 张无忌目光一扫,便见其中几人穿着明教教众的服饰,而另外一些,则是六大门派弟子的装束。 张无忌脸色凝重如水,心道:“没想到六大门派这么早便发起了进攻,现在六大派的人恐怕已经攻上光明顶了!不行,必须尽快赶到光明顶才行!” 小昭看着一具身穿明教服饰的弟子尸体,那人死不瞑目,手中还紧紧攥着半截断刀。 她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小姐和老爷他们怎么样了?希望……他们都没事才好。” 张无忌见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又看了看前方陡峭的山路。 “小昭,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臂膀,不由分说地将少女轻盈的身子拦腰抱起,随即再次展开身法,向山上飞驰。 小昭被他突然抱起,身子本能的微微一颤,旋即反应过来,脸颊发烫:“无碍的,公子。” 说着,她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周遭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山下隐约的喊杀声,可在他怀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却牢牢包裹了少女。 少女忍不住将头部更紧地靠着这个青年,外界的一切纷乱似乎都隔绝开来,只剩下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张无忌抱着小昭,身形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更快了。 一路上,下方尸首狼藉的景象不断映入眼帘,死者中大多数是明教教徒,但六大派的弟子也有不少,可见战况之惨烈。 想来他们在秘道中这一日一夜的时间里,六大派恐怕不止一次向光明顶发起猛攻。 明教如今高手尽伤,杨逍、韦一笑等人皆无战斗之力,此战只怕是凶多吉少。 张无忌心下盘算,根据原著的记忆,他是堪堪赶上,阻止了最后的悲剧,但此刻他心里也没了底。 万一自己晚到一步,明教已是全军覆没,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筹谋已久的整个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思绪间,他已将近山顶,兵刃激烈交击之声愈发清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喊杀声。 张无忌闻声,心中反倒微微一松,暗想:“战斗既然还未停息,说明六大派或许尚未攻入广场深处和光明殿之内,一切就还有转机。” 当他抱着小昭的身影跃上最后一处山脊时,光明顶那巨大的广场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从高处俯瞰而下,景象令人心头一沉。 只见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那是六大门派的弟子,怕是足有上千之众,各派高手尽在其中,如潮水般向前冲杀。 而在大殿方向,明教一方的弟子已是寥寥无几,连同天鹰教的教众在内,加起来也不过百人。 已然呈现出彻底的败局之势。 他们被一众六大派高手压着打,且战且退,身后就是大殿前的石梯。 广场的地面上尸横遍野,鲜血将青石板浸染成了暗红色,后来冲上的六大派弟子几乎是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在向前冲锋。 明教众人已经退无可退,被逼到了大殿前的石梯下。而在那石梯之上,光明殿大门前的一片空地上,杨逍、杨不悔、韦一笑、周颠等几十个人正盘膝打坐调息,显然都受了重伤,无法起身迎敌。 张无忌不再犹豫,抱着小昭的身形如苍鹰般疾飞向前,径直投向大殿方向。 “杀啊!将魔教妖人全部杀光!”底下传来杂乱而疯狂的喊杀声。 然而此刻,许多人的喊声却戛然而止。 张无忌抱着一名少女飞掠于广场上空的景象,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快看,有人飞过来了!”一声清脆的惊呼响起,正是杨逍身旁一直焦急观战的杨不悔,她最先发现了空中的异状。 此言一出,无论是苦苦支撑的明教众人,还是正在猛攻的六大派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那数丈高的空中。 只见一男一女,男子抱着女子,衣袂飘飘,宛如天神下凡。 广场上的死斗因此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但很快又被喊杀声淹没。 张无忌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石梯一侧,眼见着几十名六大派弟子已然杀至下方。 他将小昭放下,随即一个纵身,如电光石火般跃入了战场的中心。 双掌平平推出,一股磅礴浩荡的掌力轰然涌出,如狂风过境。 当先冲来的几十名六大派弟子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袭来,身不由己地纷纷踉跄而退,人人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大家请罢斗!听我一言!” 张无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广场。 一时间,场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激烈的战斗竟真的就此停歇。 这时候,武当、峨眉、少林、昆仑、华山、崆峒六大派的领头人物纷纷排众而出,走到阵前,目光齐齐汇聚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身上,充满了疑惑与审视。 他们中不少人刚才都亲眼看见此人从高空飞掠而下,那等绝世轻功,绝非等闲之辈。 再加上方才那一掌,虽未伤人,但其中蕴含的精纯内力,明眼人一看便知,深不可测。 而在青年身后的明教一方,那些幸存的教众劫后余生地望着青年的背影,眼神里仿佛看到了降世的救星。 “是无忌哥哥!爹,他就是无忌哥哥!”杨不悔又惊又喜,激动地摇着杨逍的手臂。 “爹知道了,你先前都说了很多遍了。”杨逍虚弱地应了一声,他望着张无忌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惊疑不定。 昨天那个自称“叶凡”的青年,竟似有些突兀的摇身一变,成了曾经送杨不悔上山的那个少年张无忌!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叶少侠竟是当年被我吸了血,还抛下万丈悬崖的张无忌……”韦一笑脸色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一脸忧色重重的样子:“如今他神功大成,若回来寻仇,我……我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韦蝠王,你这话已经念叨了好几遍了,我们都知道了。别担心了,我会替你找一块风水好墓地的。”一旁的周颠有气无力地开口,语气却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 第42章:独战六大门派(1)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要我等罢斗?!”此刻,广场之上,六大派阵中有人厉声大喝。 张无忌拱手朗声应道:“在下叶凡,只是江湖上一个无名小卒。但昔日曾蒙明教有恩于我,此次前来,是想为六大派与明教从中调解,希望你们双方能罢斗言和,化解这场恩怨!” 此言一出,全场上千人的目光都如利箭般射向这个神采奕奕的少年,有些人露出愕然之色; 但有些人却露出鄙夷的神色,感觉眼前的小子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峨眉派阵营中,灭绝师太那张素来阴沉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几分难掩的骇然。 她望着那个数日前还与她交过手的“叶凡”,暗暗心惊:“这小子……怎么可能!才几日不见,功力又精进了不少,当真邪门!” 而在灭绝身后,丁敏君的目光却不在场中,而是斜斜地瞟向了身旁的周芷若。 她看见周芷若一双秀目凝望着那青年时,眼波流转,仿佛透着莫名的温柔。 见此,丁敏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凑到周芷若耳边,阴阳怪气地轻声道: “芷若师妹,你的眼睛都快黏在那小子身上了。怎么,难不成是喜欢上他了?” 周芷若身子微微一颤,从那份专注中惊醒过来,她垂下眼帘,避开丁敏君探究的视线,轻声却坚定地回应道: “师姐,叶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心中记挂他的安危,是理所应当的。至于男女之情,我想是师姐多心了。” “是吗?...” …… 眼见六大派数千人议论纷纷,阵脚微乱,灭绝师太再也按捺不住。她向前几步,目光越过众人,直视少林派的方丈,清冷道: “空闻大师,此次围剿魔教,您是六派推举的发号施令之人。如今这小子不分黑白,公然与魔教妖人为伍,您看,该如何处置?” 少林派阵中,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缓缓上前,他望向张无忌,喧闹的广场忽然安静了几分,就见老僧单掌作揖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魔教作恶多端,天下共讨之,此乃大势所趋。老衲看你并非魔教中人,若就此离去,尚可保全自身。倘若执迷不悟,定要趟这趟浑水,老衲也只好号令众人,将你与魔教一并诛灭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十足的威严。 不等张无忌开口回应,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让老夫和他们谈!” 张无忌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老人,他手持一柄沾着斑斑血迹的长剑,身上衣衫多处被利刃划破,血迹已然干涸,但那魁梧的身躯依然站得笔直,神采奕奕。 老者长眉发白,鼻梁钩曲,有若鹰勾,虽身处绝境,但身上那股威严却丝毫不弱。 张无忌心中一凝,一个念头泛起:“这位老人家,这般相貌,这般气概……莫非就是白眉鹰王殷天正,我的外公……” 就在张无忌思虑之际,殷天正已经越过他,走上前去,面对着六大派众人,朗声说道: “如今明教与我天鹰教死伤惨重,败局已定,但你们人多势众,而老夫身后那些打坐调息的明教同僚,个个身负重伤,无法行动,你们若是这般杀了他们,岂不是趁人之危?这般行径,只会辱没了你们口中的正道威名。” “老夫恳请,希望你们堂堂正正地与老夫一对一,决一死战,若是胜过老夫以及我明教尚能一战的弟兄,老夫自当引颈就戮,明教上下也随你们处置。” “但若是老夫侥幸胜得一招半式,还请各位高抬贵手,带领门下弟子就此下山,给明教留一条生路!空闻大师您德高望重,还请您来评一评这个理。”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喝道:“跟魔教妖人没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伙儿一起上,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就是了,跟他们废什么话!” 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性情急躁的弟子跟着鼓噪起来,但各派的领头之人和大部分弟子却都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这时,武当派的宋远桥对着殷天正遥遥拱手,朗声道: “殷老前辈所言甚是。我等自诩武林正道,趁人之危、以多欺少这等事,我武当派绝计做不出来。宋远桥代表武当,愿意接受殷老前辈的一对一决斗之法。不知空闻大师意下如何?” 宋远娇深知少林派在此次联盟中的分量,自然对于方丈的抉择尤为关重。 那少林方丈环视左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开口: “少林派以慈悲为怀,自不愿多见杀戮。白眉鹰王所言,句句在理,老衲代表少林,自当接受这公平的提议。但老衲也无权左右他派之意,所以,老衲仅能代表少林一派。” 紧接着,华山派的掌门也高声道:“我华山派也愿意接受此法!” 一时间,场中形势似乎有了转机。 然而,峨眉派、崆峒派、昆仑派的几位领头人却纷纷对视,眼神交换间,杀气不减。 几息之后,灭绝师太终于大声道: “这些年来,我峨眉派不知有多少弟子惨死于魔教之手,此等深仇大恨,贫尼永不敢忘!今日说什么也要杀尽魔教妖人,为屈死的弟子们报仇雪恨!所以,贫尼绝不接受这等幼稚可笑的一对一决斗!” 此言一出,她身后的峨眉女弟子们立刻齐声应和,上下一心。唯有周芷若站在人群中,低着头,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也随即出言道:“我昆仑派,也不接受!” 崆峒五老互望一眼,亦齐声道:“崆峒派也不接受!” 闻听此言,白眉鹰王以及他身后所有明教教众的脸上,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峨眉、昆仑、崆峒,这三派加起来,弟子少说也有四五百之众。 而明教这边,能迎敌的弟子已不足百人,就算加上杨逍等一众重伤的高手,也不过百余人。 如此悬殊的差距,他们今日依然难逃覆灭的命运。 殷天正惨然一笑,挺直了胸膛:“好,好!老夫无话可说!想灭我明教,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何掌门,崆峒五老,”灭绝师太厉声道。“那小子和白眉鹰王就交给你们了!杨逍那些残兵败将,便交给我峨眉派!” “好!” “一起上吧!” 一声应和,昆仑派与崆峒派的弟子们便在各自掌门的带领下,如潮水般向着殷天正和张无忌二人猛冲而去。 身后的少林、武当、华山三派众人神色各异,一些弟子跃跃欲试,似乎想趁机一同剿灭魔教。 但大多数人,尤其是在宋远桥和少林方丈的无声约束下,终究是坚守着正道底线,不愿参与这等以众凌寡的围攻,脸上皆是无奈与不忍的神情。 眼见谈判彻底破裂,一场屠杀在即,张无忌再不迟疑!他神念一动,体内九阳真气与乾坤大挪移心法即瞬而发,当即使出一招“乾坤移形”! 第43章:独战六大门派(2)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青年的身影竟如鬼魅般疾闪而去,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正向前冲锋的峨眉派众人面前!对着以灭绝师太为首的百余名峨眉弟子,平平推出一掌“乾坤海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磅礴浩瀚的劲力如无形巨浪般席卷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峨眉弟子们惊叫连连,却感觉不到多少痛楚,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托着她们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横飞出去。 一片片人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石,漫天飞舞,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唯有功力最深的灭绝师太,在倒飞出数丈后,强运内力,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可一张脸已是煞白如纸,气血翻腾! 便在这时,张无忌趁势又是一个“乾坤移形”,身形快如疾风闪电,刹那间掠过灭绝师太身侧。 灭绝师太只觉手腕一轻,那柄视若性命的倚天剑已然脱手!待她惊骇欲绝地反应过来时,张无忌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伸出双指,在她背上要穴轻轻一点! 灭绝师太全身一僵,顿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从张无忌闪身到峨眉派阵前,到他一掌震飞百人、夺剑、点穴,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连三息都不到。 这雷霆万钧又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武当派、少林派、华山派,以及所有望向此处的六派弟子,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张无忌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他的目光落在摔倒在地的周芷若身上,见她并无大碍,便轻声道了一句:“周姑娘,刚才情非得已,得罪了。” 说罢,他身形再闪,又是一个“乾坤移形”,鬼魅般回到了白眉鹰王的身前。 他看也不看手中神兵,随手将倚天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坚硬的岩石,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面对着已经冲到近前的崆峒派与昆仑派众人,张无忌再次推出一掌“乾坤海浪”。 这一次,掌力覆盖范围更广,数百余人再次如遭巨浪冲击,纷纷被震得倒飞出去,人仰马翻,倒了一地。 然而,崆峒五老以及昆仑掌门何太冲夫妇等顶尖高手,虽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数丈,却还是稳住了身形。 但此刻他们神色剧变。在惊骇于这滔滔内力的同时,心中不禁疑惑:这一掌虽然势如涛涛海浪,沛然莫御,但劲力却有些柔和,并未伤及他们的内腑经脉。 几人不由惊疑地相互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骇然与不解,但随即便化作一股狠厉。 他们认定对方只是虚有其表,或是功力有异,当即再次催动内力,怒吼着又一次冲了上去。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张无忌害怕将他们打死的缘故,故将掌力分散,才不至于伤及他们的内脏。 张无忌神色一凝,想着方才那招“乾坤海浪”虽然威力绝伦,但消耗实在过于巨大。 他虽身负九阳神功,内力自生不息,但再浑厚的内力也经不起他这般挥腾。 何况,他一身所学并非只有这刚练成的乾坤大挪移。 他还有七伤拳、武当长拳、天鹰教剑法等,若配合着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足以应付眼前局面,实不必如此大费内力。 念及此,他旋即望着那些嘶吼着冲杀上来的崆峒、昆仑两派弟子,侧过身对一旁的白眉鹰王急声道: “殷老前辈,峨眉派那边就劳烦您了,这里交给我便是。” 殷天正看着眼前少年,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他一人一掌,便震退三大派的精锐,这等气魄,这等武功,简直匪夷所思,不禁令其露出了罕见的欣赏与惊佩之色。 眼下情势危急,杨逍等人重伤在身,就在身后的石阶上调息,峨眉派的弟子从一侧攻来,确是个巨大的威胁。 殷天正不再多言,只道一声“好”,身形一展,便如苍鹰般朝着峨眉派弟子的方向飞掠而去。 此刻,张无忌手腕一振,已是将那柄插地的倚天剑应声拔出。剑身在日光下寒光流转,他手持神兵,迎着人潮,冲了上去。 每挥斩出一道剑气,便将数十余人斩伤,应声倒地连连哀嚎,虽没有陨命,却也重伤不起,有的甚至在装死不肯起身再战,去当那可怜的炮灰!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的灭绝师太,眼中满是冰冷的寒意,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绕过去,杀了杨逍和韦一笑那些魔教恶贼!” 那些刚刚爬起的峨眉女弟子们闻声,持剑纷纷冲向杨逍众明教之人。 可是,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们面前,正是飞身而至的殷天正。 “冲过去,杀了他!”丁敏君大喝道。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混战。 明教中尚能一战的弟子见状,也纷纷嘶吼着冲上去,与昆仑派、崆峒派以及峨眉派的弟子缠斗在一起。 张无忌手持倚天剑,身陷崆峒五老与何太冲等高手的围攻之中,竟是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场中剑光闪烁,身形飘忽,他非但没让对方占到半分便宜,反而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连张无忌自己都暗自心惊,自从练成乾坤大挪移后,他对武学的领悟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此刻使出母亲当年所授的“天鹰剑法”,招式还是那些招式,可在他手中却生出了千百种变化,每一剑的角度、力道都玄妙无比,比记忆中的威力强了何止几十倍。 再配上倚天剑削铁如泥的锋利,他一人一剑,便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崆峒与昆仑两派弟子不断冲上,却又不断被他逼退。偶有弟子想仗着人多,从侧翼绕过他,去偷袭后方的杨逍、韦一笑等人。 张无忌总能后发先至,身形一晃便挡住去路,手中长剑轻轻一抖,便在那些人的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让其失去再战之力! 倚天剑剑气所及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受伤的弟子纷纷倒地,虽不致命,却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只是短短片刻时间,那些昆仑派和崆峒派重伤倒地的弟子就已过百余人! 张无忌心中谨记,此行目的在于化解恩怨,而非结下死仇。若是开了杀戒,性质便彻底变了,只会激起六大派更深的仇恨与报复之心。 那不但违背了他化解纷争的初衷,更会给他日后联合武林豪杰、共抗元廷的大计,平添障碍。 如此一来,此刻场中的战局竟是诡异地僵持住了。 明教一方非但没有节节败退,反而在张无忌一人神威之下,稳住了阵脚。 地上已经躺倒了百余名三大派的弟子,个个带伤,呻吟不止。 石阶之上,杨逍望着场中那道矫健的身影,眼中泛着几分惊然,喃喃道:“他……他怎么会天鹰教的剑法?” “爹,您是说,无忌哥哥用的是天鹰教的剑法吗?”身旁的杨不悔一双明眸也紧紧盯着张无忌。 第44章:独战六大门派(3) “没错,绝对不会错。”杨逍的语气十分肯定,但脸上却泛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对鹰王的剑法路数再熟悉不过,这确确实实是天鹰教的剑法。可是……为何在他使来,竟是如此玄奥精妙,有些变化,甚至比鹰王本人还要更胜一筹。” “爹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杨不悔轻声道,“无忌哥哥的娘亲,不就是天鹰教的殷素素前辈吗?他会使天鹰教的剑法,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一旁的韦一笑也沙哑着嗓子开了口:“小姐说得对,他会天鹰教的剑法,确实不奇怪……”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同样闪烁着一丝惊异,同时夹杂着阴郁的忧色。 众人一边观战,一边低声议论,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而在另一侧,小昭一双秀眉紧蹙,满怀忧色地望着战圈中的张无忌。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喂,你是张无忌的什么人?”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小昭闻声转头,只见身旁站着一个少女,脸上附着一块浮肿的疤痕,显得有些丑陋。 此刻,那少女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她,让小昭心中生出一丝困惑。 “为何张无忌会带着你飞来此地?你们……为何那般亲密?”丑陋少女见她不答,又追问了一句,语气更显尖锐。 “张公子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小昭轻声答道。 “除了这些,你们就没有别的什么了?”丑陋少女紧逼不放。 小昭默默地摇了摇头,心中愈发不解,不明白这少女为何对张无忌的事如此在意。 她忍不住反问道:“那姑娘你呢?你和张公子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是夫妻!”丑陋少女说出这话时,声音明显弱了下去,眼神下意识的躲闪开来。 “夫妻?”小昭闻言,不由得一惊。 “你不相信吗?”少女似乎想极力证明什么,又把声音拔高了些。 小昭看了看她,又转头望向远处那还在战斗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道:“公子他正身陷敌营,我没心思和姑娘争论这些。” 说罢,她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张无忌,那份担忧溢于言表。 丑陋少女见她这副模样,银牙暗咬,气得跺了跺脚,心中暗骂: “这个死叶凡,不,这个死无忌,臭无忌!用个假名字骗了我这么久也就罢了,还这般花心!才一天不见,身边就多了这么个水灵灵的漂亮姑娘,你倒是快活得很啊!” 她望着在人海中纵横捭阖的张无忌,心中又气又急,怒道:“好你个张无忌……” 话音未落,丑陋少女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柄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长剑,娇叱一声,纵身一跃,竟也奋不顾身地冲入了战团。 张无忌正专心应敌,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加入战局,定睛一看,竟是蛛儿!不由得心头一动。 他这一分神,何太冲的长剑已如毒蛇般刺到近前。好在他张无忌反应迅捷,急忙侧身闪避,剑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臂上传来的刺痛让张无忌瞬间清醒。 紧接着,他借着那些打来的拳劲与攻来的长剑,身形旋转,「乾坤牵引」、「乾坤借力」、「乾坤海浪」三式连环使出,一股磅礴无匹的劲力轰然爆发。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筋骨断裂声和惊呼声,崆峒五老和何太冲等一众高手,尽数被震得倒飞出去,齐齐喷出鲜血,在空中画出凄红的弧线。 解决了这些高手,余下那些武功平平的弟子更是不堪一击。 张无忌在人群中腾转挪移,剑不伤喉,只用掌风剑气,片刻之间,又是几十人应声倒地,抱着断臂折腿,呻吟不止。 另一边的杨逍、韦一笑以及五散人等十几名众人,无一不露出惊讶之色。 就见杨逍惊疑道:“他刚才使用的武功,竟与乾坤大挪移如此相似,可是这世上,除了乾坤大挪移,还有什么武功能‘牵引劲力,借力打力’?” “爹爹,你又嘀咕什么呢?”杨不悔见父亲小声嘀咕,忍不住皱眉问道。 “这小子的身法……这种牵引挪移的劲力……难不成,他已经修炼了乾坤大挪移?!” 杨逍仿佛没有听见女儿的问话,目光随着张无忌的每一次腾挪、每一次出招而移动,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脸上始终带着惊讶之色。 “乾坤大挪移?”杨不悔清丽的脸上也泛起几分惊疑。“爹,你说无忌哥哥用的是我们明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她这一声惊呼,立时引起了身旁韦一笑与五散人等人的注意。 众人听了,无不骇然变色,纷纷相互对望,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峨眉派那边的战团里,厮杀声愈发惨烈。 白眉鹰王殷天正与几十名明教弟子奋力抵挡着峨眉女弟子的攻势。 广场上,已倒下了不少峨眉弟子,血迹斑斑,或死或伤。而明教这一方,同样是死伤枕藉,战况胶着。 殷天正身为一代宗师,心中尚存着几分仁念,对这些峨眉女弟子下不了死手。 他一双鹰爪擒拿点戳,多是分筋错骨,手中长剑也堪堪将那些峨眉弟子刺伤手臂或腿脚,令其失去行动能力,却始终未曾直接取人性命。 然而,那些年轻弟子之间的对决,却全无半分留手,往往是以命相搏,剑剑见血。 所谓战场,本就难免死伤,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只是这个道理,多半只适用于武力相近的对手。 当你强大到了一定的境界,你的仁慈,就是对弱者的恩赐罢了。 战场的另一端,张无忌手持倚天剑,在外人看来犹如狂风乱舞,但却剑气纵横数丈,所过之处,势不可挡。 又是片刻功夫,昆仑派与崆峒派的弟子已如被狂风扫过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下,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蠕动,场中仿佛铺开了一片扭动的死鱼。 放眼望去,原先气势汹汹的两派人马,如今站着的已不足百人,而倒在地上的,至少已有三百之数。 剩下的人瞧见那青年神勇无敌的模样,早已吓破了胆,纷纷向后退缩,不敢再上前迎战。 他们心里清楚,那青年固然不会杀了他们,可身受重伤、断手断脚的滋味,谁又愿意去尝? 有些人更是心生退意,悄悄混入了后方观战的少林派与武当派的阵营之中,当起了临阵脱逃的“逃兵”。 战局只在短短片刻时间已然发生了翻天的扭转,明教一方,竟真的凭着张无忌一人的神威,眼看就要打赢这场原本毫无胜算的仗。 另一头,周芷若站在灭绝师太身旁,纤纤玉指在她师父身上各处大穴急速点动,将自己所知的解穴手法试了个遍,可灭绝师太依旧纹丝不动。 她急得额上渗出细汗,焦急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解不了您的穴道?” “没用的……”灭绝师太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愤怒。 “那小子在我身上打入了数道强横内劲,封死了我的多处经脉。你方才已经点对了好几处穴位,但你的内力太弱,根本冲不开!除非有那小子亲自出手,或是内力强横的高手,否则谁也解不开我的穴道。” “那我去找少林派的空闻大师来帮忙!”周芷若说罢,立刻站起身,向着少林派那边奔去。 …… 第45章:独战六大门派(4) 战场之中,张无忌瞅准时机,身形连闪,已然将崆峒五老与何太冲夫妇尽数击倒在地。 他反手将倚天剑的剑尖指向倒地的何太冲咽喉,随即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你们的掌门都已落在我手上,你们还要继续打吗?” 他的声音带着阵阵风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那些节节后退的昆仑派和崆峒派弟子,眼看着自家掌门和长老被人制服,再看看满地呻吟的同门,脸上血色尽褪,面面相觑。 终于,人群中响起“当啷”一声,一个弟子扔了手中长剑,颓然蹲下,举起了双手:“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引线。眼见此幕,众弟子心中的战意彻底崩溃,一个接一个地扔掉手中的兵刃,蹲在地上,纷纷举手投降。 「投降了!」.... 「我也投降了!」.... 一时间,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弟子全都蹲在地上,再没了半分斗志。 先前那股欲将魔教踏平的气焰,在这一刻,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峨眉派阵中,那些女弟子眼见昆仑、崆峒两派已全线溃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动弹不得的灭绝师太望着眼前情景,脸上露出一副无奈而阴沉的神情,最终,她咬了咬牙,喝道: “所有峨眉派弟子,全部给我退回来!” 白眉鹰王见状,也没有下令追击,明教弟子也默契地停了手,纷纷止了战。 一时间,喧闹惨烈的广场,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只余下伤者的呻吟声。 武当派、少林派、华山派三派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英俊少年,眼神复杂。 就见那青年收回倚天剑,目光先是望向倒在地上的崆峒五老及何太冲夫妇等人,随即环视六大派众人,朗声道: “各位武林前辈,正如在下方才所说,晚辈今日此举,只在于化解六大派与明教的恩怨,绝不敢与六大派为敌。”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诚恳:“刚才的情形,相信各位已经看到了,我从未下杀手,不曾害了六大派任何一位弟子的性命。” “小子,你口口声声说要化解恩怨,但你当真知道我们六大派与你魔教之间,究竟有何等血海深仇吗?” 地上的何太冲已然挣扎着站起身来,他虽败不忿,对着张无忌大声指责道: “当年,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金毛狮王谢逊,不知屠杀了我六大派以及江湖上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这是你们明教第一罪!” 他盛气凛然的望着张无忌,义正词严,仿佛把张无忌当成了魔教贼子。 “其二,你明教教众遍布中原各地,天天喊着抗元口号,却不见丝毫进展,反而在江湖上烧杀抢掠,屠戮他派,无恶不作!此乃第二罪!就凭这两大罪状,你明教就该覆灭,根本不该存于世上!”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带着正义者的审判气焰。 广场中的众人闻言,大多数人纷纷点头,显然对何太冲的话深以为然,愤恨的气息在六大派中疯狂滋生。 张无忌朗声道:“当年金毛狮王曾拜成昆为师,那成昆恶贼对明教恨之入骨,早就存了报复之心,便利用金毛狮王,屠戮各大门派,让各大门派与明教结下仇怨。” “自明教教主死后,明教无主,导致各大分旗分裂,脱离明教,无人约束,从而有少数明教中人开始无恶不作,但这却是明教的极少数之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怀疑或愤怒的脸。 “元廷势力,见到明教这般分裂,于是从中添油加火,冒充明教四处作恶,这才导致六大派将明教彻底视为魔教。” “据我所知,明教大多数教众,始终坚守原则,各自安分,并没有你们说的那般十恶不赦。这中间的恩恩怨怨,又何尝不是存着极大的误会。”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将最关键的秘密说了出来:“而此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就是元廷势力在暗中挑拨,而那个从中牵线之人,便是少林派的圆真和尚,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成昆那个恶贼!” 话音一停,六大派阵中登时爆发出各种不同的笑声。 有的是不屑的冷笑,有的是夸张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 一个峨眉派女弟子指着张无忌斥道:“这小子绝对是失心疯啦,净在这儿胡说八道!” “对,这小子随随便便乱说一通,牛头不对马嘴,你以为江湖好汉会信你的鬼话吗?”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声附和。 “他当咱们个个是三岁小孩儿了吧,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六大门派死伤无数,魔教欠下了滔滔血债,嘿嘿,他想三言两语,便将咱们都打发回去……” 议论声、斥骂声此起彼伏。 峨嵋派中,却只有周芷若眉头紧蹙,黯然不语,神色复杂地望着张无忌的身影。 成昆这个名字,她似乎从师父口中听到过,此刻从这张无忌口中说出,竟让她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 武当派中的宋远桥听了少年这话,却持着他人不同的意见,只见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心中忽地想起,这一路上,那圆真和尚行事确实有些奇怪,而且对于光明顶的地形了如指掌,此次能如此轻易地攻上光明顶,也确实是全仰仗了那圆真。 如今听了少年的话,不禁更加对那圆真心生怀疑。 可是……宋远桥心中暗叹,那圆真在攻上光明顶时,已是死在乱战之中,如今已是死无对证。 况且,若他真是幕后罪魁祸首,又怎会这般轻易地死去?这种种迹象看来,实在都无法证实这青年的话。 这时,少林阵营中,一个辈分不低的僧人,上前了几步,指着张无忌怒道: “臭小子,你明知圆真师兄已为除魔大业战死,便故意将所有罪名都甩在他一个死人身上?还说什么他就是成昆,简直奸猾无比!” “战死?”张无忌心中一凝,这两个字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随即恍然,这定是成昆故意制造的一个假死景象,好让六大派的人以为他已身亡,便不会有人再怀疑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了。 不得不说,成昆此人当真是深谋远虑,不愧是搅动风云的奸雄之辈。 他定了定神,对着众人再次扬声道:“各位武林前辈,在下绝不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我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但圆真确实就是成昆,也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至于他战死一说,以他的武功,绝不可能轻易战死,他只不过是刻意制造出假象,迷惑六大派,从而置身事外。” “小子,你在这言之凿凿,将一切罪名推给一个死人,说到底,不过就是在为魔教开脱,其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有人高声反驳。 张无忌闻言,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如今自己就算是说破了天,在这些积怨已深的人面前,恐怕也是毫无奻用。 果然,那些六大派之人,纷纷出言回击,怒骂张无忌胡言乱语,不明是非,认定他就是魔教中人,在为魔教洗脱罪名。 一时间,广场中杂声四起,不绝于耳。 皆是指责与怒骂这个无知青年的恶语。 张无忌心知,这一切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明白的,他自然是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但事到如今,话已不能服人。 那最坏的结果,只能是「以武服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的六大门派,如今,昆仑、崆峒、峨眉三派已无多少战斗力,剩下的,不过是武当、少林和华山三大派。 而且接下来的战斗不出意外将是各派高手的车轮战。 他有何惧之?! 第46章:独战六大门派(5)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大家肃静,肃静!”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少林方丈空闻大师。 他的声音一出,场中终于安静一些,就见他对着张无忌朗声道: “小施主,尽管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可能为魔教洗脱罪名。六大派满腔怒火而来,定不会轻易罢和。” “大师说得没错!”武当派中,一个玉面朱唇、一副书生模样的青年,满脸正气,大声附和道: “小子,你妖言惑众,分明就是魔教同伙!刚才你出手狠辣,伤了那么多人,其罪当诛!” 宋远桥看向身边那青年一眼,低声道:“青书,不可多言。” 宋青书闻言,不甘地别过头,神色中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广场之上,却有不少人支持宋青书之言,并纷纷响应出声。 这时候,张无忌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丑陋少女。 少女竟是二话不说,扬起手便一巴掌扇向张无忌的面颊。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急,带着一股怨气。 然而张无忌何等身手,即便方才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了武当派那玉面书生宋青书的身上,可身遭一丝一毫的劲风变化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身形未动,只手腕一翻,便已轻巧地接住了少女的手腕。 手腕纤细,在他掌中微微颤抖。张无忌一看此女,竟是蛛儿,眉头便不自觉地轻轻一蹙,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蛛儿,你这是做什么?” “张无忌……你为什么要骗我?”蛛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质问的语气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张无忌握着她的手腕,低声道:“蛛儿,等此间事了,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你先别闹,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蛛儿虽然愤愤看着他,但终究没有再进一步逼问。 与此同时,白眉鹰王殷天正扫过对面仍旧严阵以待的少林、武当、华山三派,朗声道: “空闻大师,既是如此,那我明教自当迎敌!不过,方才你们少林、武当还有华山三派,都已答应了一对一公平对决。相信各派的领头人都是一言九鼎的英雄好汉,定不会出尔反尔,行那以众凌寡之事吧!” 武当派的宋远桥闻言,上前一步,沉声道:“这是自然,我宋某愿以人格担保,武当派绝不出尔反尔!” “我华山派一言九鼎,岂是那等言而无信之辈!”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也跟着附和,只是声音里透着几分底气不足的尖刻。 空闻大师单掌立前,也道:“阿弥陀佛,出家人说一是一,从不打诳语!” “好!”殷天正须发微张,一股宗师气度油然而生。“如今峨眉、昆仑、崆峒三派均已败下阵来,只剩下你们少林、武当、华山三派。你们三派之中,有哪一位自认为能胜过老夫的,尽管上前,与老夫一决雌雄!” 他声音洪亮如钟,在这空旷的光明顶广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刚落,忽见武当派阵中,一位年约三十多岁、面容英气的男子排众而出,朗声道:“殷前辈!武当莫声谷,前来领教前辈高招!” 说罢,只听「呛啷」一声,他已拔出长剑,手腕一沉,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招「万岳朝宗」的起手式。 这是武当弟子向武林前辈讨教时所用的礼节招式,莫声谷虽对天鹰教的往日行径耿耿于怀,但身为武当七侠之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举一动自是不能失了武当派的礼数与气度。 殷天正看着眼前这位英姿勃发的武当七侠,叹了口气,缓缓道: “武当派与我天鹰教渊源深厚,对于当年的恩恩怨怨,老夫心中亦是深感无奈。如今虽是敌非友,但老夫自知,天鹰教有愧于武当。今日,便以这断剑为报吧。” 话音未落,他竟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在那精钢长剑的剑尖上轻轻一夹,只听「啪嗒」一声脆响,一截剑尖已应声断落在地。 武当派与少林派众人见此一幕,无不面露敬佩之色。 莫声谷同样脸色一凝,心中自生一抹惭愧,抱拳道:“多谢前辈。”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神复又坚定起来:“但是,晚辈为武当声誉而战,绝不会手下留情,请前辈赐教!”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疾冲而出,人至近前,便是一招「百鸟朝凤」,只见他手腕疾颤,剑刃便幻化出数十个明晃晃的剑尖,兜头盖脸地朝着殷天正笼罩而去。 殷天正手持断剑,神色不变,凭着一手精妙绝伦的天鹰剑法,见招拆招,竟是将这漫天剑影一一化解,显得毫无压力。 此招过后,莫声谷剑招再变,剑走轻灵,时而飘逸,时而沉重,实乃罕见的不凡剑招。 殷天正的招数看似简单直接,多以化解防守为主,仿佛处处落在下风。 但在杨逍以及身后一众高手看来,却深知他这已然达到了武学中大道至简的境界,每一招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与方才张无忌使出的天鹰剑法相比,不相伯仲,甚至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独特见解。 两人连过数招,一时间竟也难分高下。 再斗数十回合,莫声谷的剑招愈发凌厉迅猛。 一旁的昆仑掌门何太冲本就以剑法见长,此时见了这精妙的武当剑法,也不由得暗自赞道:“武当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招招犀利,变幻无穷。” 可是,任凭莫声谷如何腾挪劈刺,那看似破绽百出的断剑却总能在他剑锋及身前一寸之处将之挡开,始终伤不得对方一丝一毫。 莫声谷心中暗急:“这殷老儿接连大战,内力大损,体力也该不支了,为何我连攻不下,反倒有种招招被他牵制的错觉?若再不能速胜,我武当派的威名定然因此受损!” 念及此,他剑法忽地一变,手中那柄精钢长剑竟化作了一条柔软丝带,如同灵蛇,正是武当派七十二路的犀利剑招之一。 莫声谷一剑疾刺殷天正胸膛,手腕内力一催,剑身竟如灵蛇般陡然弯了过去,绕开殷天正的断剑,改变了方向。 这路「绕指柔剑」全凭深厚内力逼弯坚韧的剑刃,从而使剑招闪烁无常,变幻莫测,令敌人难以招架。 殷天正纵横江湖,却从未见过这等剑法,一时不慎,已被长剑贯穿了左下腋。 第47章:独战六大门派(6) 但殷天正毕竟是一代宗师,只见他后发先至,已用鹰爪功扣住莫声谷持剑的手腕,夺过长剑,与此同时,他那受伤的左手已然按在了莫声谷的肩头之上。 白眉鹰王的鹰爪擒拿手威力何等不凡!莫声谷的肩头落入他的掌心,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传来,只要对方五指运劲一捏,自己这处肩头筋骨非得立时碎裂,落个终身残废不可。 可殷天正掌心劲力一吐即收,并未真的伤了莫声谷。 他看着莫声谷,叹了口气,放开了左手,旋即右手将那柄插入腋下的长剑拔出,顿时鲜血如泉涌,染红了他半边衣袖。 “老夫纵横半生,从未在招数上输给旁人一招半式。好一个张真人,当真了不起……今日输在您老人家所创的剑法之下,殷天正,不亏!” 莫声谷呆立当场,自己虽是先出招伤了对方,但对方后手制住自己却不愿下杀手,此等侠义胸襟,不愧为一代宗师。 他怔了片刻,脸上满是羞愧与敬佩交织的神色,低声道:“多谢……殷老前辈手下留情。” 殷天正一言不发,将长剑交还给他。 “是在下输了!”莫声谷低头拱手,羞愧难当,双手接过长剑,便默默退了下去。 一直站在张无忌身边的蛛儿见此一幕,早已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再与张无忌置气,连忙奔到殷天正身旁,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爷爷,爷爷,你怎么样了?” 张无忌同样几个箭步抢到殷天正身边,看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急忙道:“前辈,您快坐下,我为您疗伤。” 忽见武当派阵营中,一道身影纵身飞起,此招正是武当派的轻功‘梯云纵’,只见这道身影稳稳落在殷天正近前,而来人正是宋远桥。 他神色庄重,自怀内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玉瓷瓶,对着殷天正道:“此乃金创药,特为殷老前辈敷在伤口之用。主要是为感谢刚才殷老前辈对我七弟的手下留情。” 殷天正抬眼看去,见宋远桥一身正气凛然,心知他身为武当七侠之首,断然不会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公然下毒加害,便沙哑道:“多谢宋大侠。” 话音未落,蛛儿已抢上一步,一脸不悦地将那瓷瓶夺了过来,连看都未看宋远桥一眼。 她拧开瓶塞,焦急地将药粉倒在殷天正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角,手脚麻利地为殷天正包扎起来。 与此同时,张无忌已绕到殷天正身后,双掌轻轻贴上其后背,九阳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真气所到之处,殷天正只觉一股暖流自背心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与失血后的虚弱,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回暖。 石阶之上的明教众人,个个心悬。 他们望着白眉鹰王身受重伤,忧色尽显于脸上。此刻鹰王已是强弩之末,这般情形,又如何能再战? 难道……真要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张无忌一人身上?他固然神勇,可要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恐怕是十分渺茫。 杨不悔远远看着那个正为殷天正处理伤口的丑陋少女,满心疑惑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低声问:“爹,那个丑丫头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喊殷前辈爷爷?” “那是鹰王的亲孙女,名叫殷离。昨日是你那无忌哥哥带她上光明顶的。”杨逍虽回答杨不悔的话,但脸上始终一脸忧色。 “原来是这样……”杨不悔恍然,但随即又蹙起了秀眉,嘴巴微微撅起: “不过,她和无忌哥哥到底什么关系?怎么瞧着那么亲近?昨天我就觉得奇怪了,我一提到无忌哥哥,她反应也太大了,脸色瞬间就大变……” 杨逍一脸不耐,默然不语,忧心忡忡。 杨不悔又自顾自的撇了撇嘴,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张无忌宽厚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息,张无忌感到殷天正体内气息已然平稳,这才缓缓收回了九阳真气。 殷天正只觉精神一振,站起身来,竟是中气足了不少,他转向张无忌,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小兄弟为老夫疗伤。” “爷爷……那个……”蛛儿站在一旁,看看殷天正,又望望张无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无忌对殷天正还了一礼:“前辈不必客气,明教于我有恩,晚辈自当竭尽全力,维护明教任何一人的周全。” 此时,武当派的宋远桥见殷天正伤势好转,重新正色道:“殷老前辈,宋远桥愿领教前辈高招。” 宋远桥虽是开口挑战,心中却早已打定了主意。他对殷天正方才的宗师气度与留手之恩深感敬佩,暗忖着待会儿动手,定不能出全力。 只需过上几招,便制造个破绽败北,如此既全了六大派的颜面,也报了殷天正对莫声谷的留手之情。 然而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便是一场实打实的挑战。 明教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暗暗为殷天正捏着一把冷汗。 如今白眉鹰王身受重伤,内力又消耗甚巨,如何会是宋远桥的对手? 但见殷天正毫无惧色,威然的上前一步,持着断剑拱手道:“宋大侠,请吧!” 张无忌眼见着自己的外公竟要拖着受伤之躯与宋师伯对敌,心中大急。 他知道,宋师伯武功高强,外公此战必败无疑,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当下,他不及多想,便朗声道:“宋大侠且慢!殷老前辈身受重伤,宋大侠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如此对决,岂不是趁人之危?这不公平!”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这个刚才大显神威的少年身上。 “宋大侠,这一阵,让晚辈来领教您的高招吧!” 宋远桥望向张无忌,心中不由得一凛。 方才这少年以一人之力独斗昆仑、崆峒两派数百人的场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份神勇,那份深不可测的武功,恐怕在场之人,便是少林的空闻方丈,也未必能稳胜于他。 这时,殷天正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小兄弟,你对明教这份情义,老夫铭感五内。可是你年纪轻轻,独自面对六大门派的车轮战,已是十分艰难。老夫这把骨头,死不足惜,若是我战死在此,你再上阵,也能为明教多保存一分元气。” 张无忌听得心头一酸,他明白,外公这是存了舍生取义之心,想用自己的性命,为他接下来的战斗铺路。 可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外公去死?这一战,无论如何,他非上不可。 “前辈,您先好好调息。待您伤势痊愈,再战不迟。此战,就让晚辈代劳了!”张无忌语气坚决。 “爷爷,无……叶公子说得不错,您还是先坐下调息吧。”蛛儿也急忙劝道,她深知张无忌武功深不可测,就算对手是宋远桥这样江湖顶尖的高手,也不见得是对手。 殷天正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少年,终是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行。小兄弟,你可要当心,这位宋大侠的武功,绝非泛泛之辈。” “晚辈谨记!”张无忌郑重点头。 说罢,他便上前几步,蛛儿也连忙扶着殷天正向后退开。 只见张无忌走到场中,反手将那柄沉重的倚天剑“呛”的一声插在脚边的石地里,剑身微颤,嗡嗡作响。他这才向宋远桥拱手道: “宋大侠,在动手之前,晚辈有一个请求。” 宋远桥见他将神兵利器插在地上,似是无用之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请求?”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请求。只是晚辈于剑法一道,所学不精,若是手中持剑,反而束手束脚,影响发挥。所以晚辈决定以赤手空拳对战宋大侠,绝非对宋大侠不敬,还望前辈能够理解!” 对张无忌而言,他所会的剑法只有天鹰教剑法,方才见过莫七叔精妙绝伦的武当剑法,便知若想在剑招上胜过武当七侠之首的宋大伯,绝无可能。 但若抛开兵刃,全力施展乾坤大挪移,要胜宋大伯却并非难事。 宋远桥皱了皱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见他神情真挚,不似作伪,沉吟片刻后,便拱手道:“好。请吧!” 第48章:独战六大门派(7) 可是张无忌此举,落在那些六大门派众人的眼中,却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他……他竟不用倚天剑?这未免也太狂妄了!” “有倚天剑在手,如虎添翼,他却弃之不用。此人究竟是自信到了何等地步?” “此人能从灭绝那老尼姑手中轻易夺走倚天剑,武功只怕…早已远超老尼姑了。” 他说话时还不住地拿眼角余光去瞟远处灭绝师太的背影,生怕被听了去,招来祸端。 “何止是远超,你们刚才也看见了。他只一人,便将昆仑、崆峒两派数百名好手冲得七零八落。这等实力,恐怕当今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在各派阵营中蔓延。 另一侧,崆峒五老正盘膝而坐,一边运功调息,一边交换着讶然的眼神。 “大哥,这少年当真恐怖。我们五人纵横江湖半生,何曾遇到过这般敌手?真不知是哪位高人教出来的怪物。” “哎……刚才我们五人合力施展七伤拳,拳力交织成网,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我已将七伤拳催至十成内力,那团拳劲离他身体还有一尺远,竟像是泥牛入海,被他周身一股绵绵不绝的劲力给化解得无影无踪。当真是邪门!” “没错。他那内力不仅浑厚得匪夷所思,运用起来更是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无论我们从哪个方位攻去,他都能轻易化解,甚至还能将我们的拳劲反弹回来。这种武功,也太邪异了。” 就在众目注视下,场中的张无忌已然先行出招攻去。 只见他身形不停闪动,在宋远桥周身留下了数十道飘忽不定的残影,时而拳影袭攻,时而腿部扫去。 宋远桥的剑法比之莫声谷,更多了几分沉稳老练,剑光吞吐,绵密如网,每一剑都刺向张无忌的四肢,显然不带杀意,可任他剑法如何精妙,却始终连张无忌的衣角都沾不到半分。 数十个回合转瞬即逝,场面上仍是不分高下。 明教众人看得心惊,六大派弟子也看得目眩神迷。 但只有张无忌知道,自己凭借着乾坤大挪移的第六层,早就看破了宋远桥剑法中的数处破绽。 有好几次,他只需稍稍变招,便能欺近身前,一举将宋远桥拿下。 但他念及武当派与自己父亲的渊源,终究是不愿让这位宋大伯败得太快太难看,因此故意拖延,装作势均力敌的模样与之缠斗。 也正是在这缠斗的过程中,张无忌使出了几招崆峒派的「七伤拳」。 这立刻被一旁凝神观战的崆峒五老捕捉到了。 “那……那小子的拳法!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我崆峒派的七伤拳?” “七伤拳在他手上使出来,一招一式沉雄凌厉,劲力吞吐变化,竟比我们苦练了几十年的威力还要更胜一筹!这……这也太邪门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连我派的不传之秘也学了去?” 崆峒五老的脸上,此刻已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惊与迷惘。 就在这片惊叹声中,张无忌抓住了对手一个转身间隙,使出了七伤拳中的一招「双拳摧心」。 拳风裹胁着雷霆万钧的内劲,如两股呼啸的流星,袭向宋远桥胸前要害。 宋远桥见两股霸道绝伦的拳劲扑面而来,深知已是避无可避,只得将全身功力贯注于长剑之上,横剑回挡。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拳劲与剑身交击的瞬间,那柄精钢长剑竟如朽木般被震成两截!宋远桥本人更是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尽管长剑抵消了大部分拳劲,但仍有一股绵柔的内劲透了过来,撞在他的心口。 他倒飞出数丈之远,靠着不俗的内力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只觉胸口一阵隐隐的痛楚传来,气血翻涌。 宋远桥伸手摸了摸胸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但见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半截断剑,随即上前几步,对着张无忌拱手道:“多谢叶少侠,手下留情!” 宋远桥其实心中雪亮,对方最后那一招看似威猛,实则已是手下留情,否则以他那深不可测的内力,自己此刻恐怕早已心脉尽断,命丧当场了。 “宋大侠剑法高超,晚辈佩服。”张无忌拱手还礼。 “刚才在下也是侥幸,寻到了前辈招式中极细微的一次反制机会,这才胜了一招半式。若论剑法上的造诣,晚辈恐怕再练十年,也及不上前辈的境界。” 张无忌这一番虚伪的吹嘘之言,在外人看来,却显得真诚十恳,语气神态皆是恰到好处。 宋远桥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武功超凡的少年,最后长叹一声,抱拳道:“唉……宋某输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持着断剑,转身走回武当派的阵营之中。 杨逍等人见张无忌又胜一阵,而且是胜了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紧绷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杨逍叹道:“这个张无忌,真是想不到啊……几年前还是个身中玄冥神掌、命在旦夕的可怜少年,也不知他有何奇遇,不但没死,反而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 “太不可思议了,”一旁的韦一笑也摇头惊叹。 “他连番大战,先是独斗两大派,伤了两百多人,此刻又力挫宋远桥,内力却仿佛用之不竭。这一连番战斗下来,竟是毫无疲态,当真奇也!” 场中,张无忌环视六派众人,朗声道:“还有哪位前辈高人不服,尽管上前一战!” 此言一出,场中的武当、少林、华山等派的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轻易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这个神勇无匹的少年身上,都带着几分忌惮。 这时,只见灭绝师太转头对着少林派方向朗声道: “空闻大师!贵派乃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执正道牛耳。老身听闻,少林的十八罗汉阵,威力无穷,当世罕有能者破之。今日何不就以此阵,让这狂妄小子尝尝少林派的真正厉害!” “老贼尼,你……你毫不知耻!竟鼓动少林派高僧以多打少……”韦一笑闻言大怒,强提一口气,指着灭绝师太便骂。 但他话未说完,只觉胸口一甜,竟是因怒气攻心,牵动了内伤,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一晃。 听那灭绝师太之言,空闻大师只默然不语,脸上露出一片为难之色,似乎在权衡其中利害。 张无忌的目光扫过灭绝师太,心头一动。也不知那老尼姑何时找人解了穴道,又让她在这煽风点火了。 不过,倚天剑在他张无忌这边,老尼姑手无倚天剑,晾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对付这些魔教妖人,何须讲什么江湖道义!”人群中有人高声道,“更何况,少林的十八罗汉阵向来都是结阵对敌,乃是一个整体,严格说来,便如同一人,又怎能算是以多欺少!” 这话立刻引起了六派之中不少弟子的响应,一时间,响应之声此起彼伏,显然大部分人都赞同这一观点。 唯有少林方丈、武当众侠以及其余各派的掌门人,沉默不语,神色各异。 第49章:独战六大门派(8) 灭绝师太那张刻薄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又见她道: “空闻大师,对付魔教,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啊。这小子武功奇特,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若是您能亲自坐镇,作为十八罗汉阵的主力,定能将这狂妄小子一举拿下。” 空闻大师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张无忌身上,但见那少年神采奕奕,脸上毫无半分惧色,那份镇定让他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此子的神威,在场之人无不用眼睛看得真真切切,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那一身武功已臻化境,放眼当今武林也属凤毛麟角。 空闻暗自忖度,就算自己的龙爪手号称天下无双,若是单打独斗,恐怕也未必能在这少年手下讨得好去。 若是…以少林的十八罗汉阵赢了他,那少林派的威名也可响彻江湖。虽然免不了会落下一个以多欺少的名声,但与光耀少林相比,些许骂名又算得了什么?前者与后者,孰轻孰重,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思及此,空闻大师终于缓缓道:“少林十八罗汉阵向来被视为一个整体,确实如众人所言,可视为一个人。就是不知小施主,是否敢应战?” 张无忌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正想见识见识这名动江湖的罗汉大阵,究竟有何等玄妙之处。 “好,我叶凡今日便不自量力,来领教一下少林罗汉大阵!” 殷天正一听此言,欲站起身,急道:“空闻大师!您乃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怎能出尔反尔,行此以多欺少之事!” 他没说完,又对张无忌道:“小兄弟,万万不可啊!这少林罗汉阵非同小可,更何况还有空闻大师亲自坐镇,凶险万分!” 那空闻大师淡淡道:“阿弥陀佛。正如方才众多武林同道所言,少林罗汉阵本就是一个整体,当可只看作一人。更何况,这位小施主武功盖世,也已当众应下此战,岂有临阵反悔的道理?” 空闻心中清明,若是一对一,自己胜算实在渺茫。但若有十八罗汉阵的加持,汇聚十八人之力,那便平添了不止几分胜算。 他这话听着虽有几分无赖意味,但在大局面前,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白眉鹰王与杨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不约而同地轻轻摇头叹气。 他们深知少林派武学传承千年,底蕴深厚,这罗汉阵乃是挑选出十八位顶尖好手组成,数百年来威震武林,古往今来能破此阵者寥寥无几。 张无忌虽然神勇,单打独斗或许无敌,可要独自面对这等精妙绝伦的合击大阵,他们实在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各位莫要气馁,”周颠却持着不同看法,“我看张少侠未必会败!” 说不得也点头附和:“没错,如今张少侠就是我们明教唯一的希望,除了相信他,我们别无选择!” “对啊,只能相信他了!” “张少侠一定胜!一定胜!一定胜!” 一时间,明教弟子们已然把张无忌视为了救星,纷纷嘶声呐喊起来,为张无忌鼓气助威。 那一声声呐喊汇聚成雷鸣般的声浪,在光明顶的广场上回荡,竟也让杨逍和白眉鹰王等人受其感染,在心底默默为张无忌鼓劲。 片刻之间,少林派中便已走出了十七名目光沉毅、内力不俗的顶尖弟子。 而空闻方丈,作为此战的主力阵眼,将亲自带头组成这威名赫赫的大阵! 只见空闻老僧与那十七名弟子齐齐迈步而出,人人神情肃穆。 “列阵!”空闻一声沉喝,声如洪钟。 众少林弟子应声而动,个个手持长棍,步伐划一,已列成一个玄奥的阵法,将张无忌团团围在中央,随后便开始不停地转动起来。 人影晃动,棍影交错,张无忌只觉眼前一片眼花缭乱,视线似乎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说时迟那时快,忽见空闻大师手持沉重的镔铁法杖,借着阵法转动的势头,一招‘当头棒喝’猛然砸下。 张无忌早已全神贯注,眼见法杖带着破风之声袭来,他没有硬接,脚下一点,身形如鸿雁般纵身疾飞而上。 然而那些布阵的弟子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动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十几根长棍便从四面八方,或刺或挑或扫,齐齐攻向了半空中的张无忌。 电光火石之间,张无忌身上还是被数根木棍击中,但他体内的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心法无时无刻不在运转,一股股绵密的内力牵引之下,那些棍上的劲力不是被挪移开去,便是被反弹了回去,竟是没能伤到他一丝一毫。 张无忌人在空中,掌拳交加,凌空击飞了数名飞攻而来的少林弟子。 他每次一出手,阵中空缺立刻便有其他弟子补上,空闻更是寻着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一招凌厉的龙爪手闪电般抓向张无忌的脚踝,欲要将他从空中拽下。 张无忌反应何等之快,另一只脚后发先至,一脚踢在空闻手腕之上,将其攻势化解。 眼见着不断有弟子被张无忌的掌力打飞出去,但阵中之人总能互相策应保护,一人退下,另一人立刻补位,攻势如潮,横跳攻来,连绵不绝,那如同铁桶一般的阵型竟始终不散。 张无忌心知久战不利,断然使出乾坤大挪移的第七层,其中一招「乾坤旋风」即发而出。 只见他身子猛然运劲,在空中急速转动起来,刹那间,一股强横无匹的旋风以他为中心急速旋动,犹如龙卷风,将那些前仆后继攻来的弟子尽数卷入其中,一时间天旋地转,人仰马翻。 他大喝一声,那旋风劲力轰然向外爆开,只听得一阵砰砰闷响与哀嚎声四起,围攻的十八人竟被齐齐震飞了出去,那阵型轰然溃散。 其中三四个内力稍逊的弟子,被这股霸道的劲力一冲,落地时已是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已无再战之力。 “结达摩阵!”空闻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大喝一声。 大多数弟子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但听闻方丈号令,依旧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在空闻的组织下迅速变幻方位,结成了另一个阵型。 这一次的阵型,不再是之前那般圆桶围敌之阵。 而是以空闻方丈一人为顶,众人分列其下,结成一个锐利的三角之形。 此阵一成,竟隐隐透出一股庄严神圣之感,落在地上的张无忌仰头看去,竟真的好似达摩祖师降世显圣一般。 阵中十多名弟子的内力通过掌间输送至空闻体内,就见空间高居阵顶,借着众人,向下俯冲,对着张无忌推出一掌。 这一掌推出,竟汇聚了十多人的功力,化作数丈之大的金色巨掌,佛光璀璨,带着深深的威压,犹如传说中的‘如来神掌’,当头压下。 张无忌心中一惊,没想到世间竟还有此等匪夷所思的合击掌法。 但此刻已来不及多想,那金色巨掌来势汹汹,威压十足,他当即双掌运气,一招「乾坤海浪」迎着那巨掌对轰而去。 第50章:独战六大门派(9) 两股雄浑无匹的掌力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猛然炸开。 随即,那坚不可摧的阵型便轰然破碎。十多道身影齐齐向后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压抑不住翻腾的气血,一道道血箭喷洒而出,在空中划出凄红之线。 而另一边的张无忌也并未讨到半分便宜。那股汇聚了十多人功力的掌力,其反震之力同样狂暴得难以想象。 整个人向后飘飞,胸口一阵剧痛,一大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心中骇然暗道:这便是少林罗汉阵的合击之威么?十余人的内力融为一体,竟强悍至斯。 与此同时,那爆开的气浪席卷了整个广场,周围观战的六大门派众人只觉一股狂风扑面而来。 一些内力尚可的,急忙运足功力,才勉强稳住身形,饶是如此,也被震得气血浮动,脸色发白。 而那些本就带了伤、或是内力较浅的弟子,被这股气浪硬生生推出了数丈之远,摔得人仰马翻。 明教一方众人本就个个带伤,气浪过处,人人身躯剧震,刚刚压下去的伤势再度爆发,齐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少林罗汉阵……当真不同凡响,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力!”六大派有人惊叹道。 待到众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中央,只见先前布阵的少林‘十八罗汉’,此刻除了方丈空闻勉强站立之外,其余十余名少林弟子已经尽数倒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反观张无忌,他虽然也吐了一口血,脸色微白,但身形依旧站得笔直,双目神光湛然,竟无半分颓色。 方才那一击,他心脉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体内九阳真气自行调息,那翻腾的气血便已平复大半。 空闻喘息了片刻,望向张无忌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小施主果然神功盖世,在‘罗汉达摩掌’下竟仍然屹立不倒,但老衲还有一手‘龙爪手’,如果施主还能战胜老衲的龙爪手,那么,少林派自当退下光明顶,决不食言!” “大师言重了。”张无忌拱手道,“晚辈侥幸得胜而已,既然大师还有绝技,晚辈自当领教。请大师发招吧!” “好!”空闻双臂一展,十指箕张,手掌竟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对无坚不摧的龙爪。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至,当头一爪,正是龙爪手中的一招‘猛龙擒头’。 张无忌没有硬接,他头一侧,脚下错步,避开了锋芒。 一爪落空,空闻毫不停滞,第二爪、第三爪、第四爪……一爪快过一爪,呼呼擒扑,爪影漫天,将张无忌周身完全笼罩。 每一爪都裹挟着强横无匹的内力,带起的劲风刮在人脸上,便如刀割一般。 张无忌的衣衫在密不透风的爪影中被撕扯开一道道口子,碎布纷飞,有好几次,那冰冷的爪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肌肤掠过,似乎下一瞬就要被牢牢锁住。 空闻的身形在急攻之下,仿佛化作了一条盘旋飞舞的灰龙,龙影翻飞,龙爪急舞,将张无忌死死压制在方圆一丈之内,竟让他连出拳反击的空隙都找不到。 缠斗中,张无忌一个闪避稍慢,只听“嗤啦”一声,胸口衣衫被彻底抓破,空闻的五指已然陷入他胸膛的肌肉之中,指尖传来钻心般的刺痛,似乎要硬生生插入他的胸骨! 千钧一发之际,张无忌胸口肌肉猛地一吸一吐,乾坤大挪移心法由内而发,一股螺旋暗劲瞬间反震而出。 空闻被强横的内力反震回来,五指一麻,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了半步,这才没能得逞。 空闻眼中精光一闪,再度猛扑而去,攻势比之刚才更加威猛。 张无忌心中暗惊,这龙爪手果然名不虚传!招式精妙绝伦,一环扣一环,连绵不绝,竟让自己的七伤拳、武当长拳等拳法,都找不到施展的余地。 空闻一连抓出了几十招,张无忌仗着乾坤大挪移的身法左闪右避,但肩头、手臂还是被抓中了几下。每一次都痛彻骨髓,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一般。 若非他有九阳神功护体,加上乾坤大挪移将侵入体内的爪力化解、转移、反弹,恐怕早已骨断筋折败下阵来。 眼见空闻一爪直直袭来,张无忌终于有机会,以一拳直直相撞,拳锋与爪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砰!”一声闷响,两股精纯的内劲轰然碰撞,激起的气流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二人身形同时一震,各自蹬蹬蹬向后退开数丈。 这一拳,总算为张无忌抢到了宝贵的空间。 空闻身形未稳,再次一跃向前,张无忌却已得了先手,哪里还会客气。他双拳齐出,七伤拳随心而发,一时之间,一片密集的拳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空中的空闻席卷而去。 空闻人在半空,临危不乱,双爪齐出,只听得“砰砰砰”一连串密集的爆响,竟是将那漫天拳影一一击散。 久战不下,空闻心知对方内力之深厚,犹在自己之上,若是再这么缠斗下去,待自己内力不济,必败无疑。 他心念电转,决定不再保留,须得以雷霆手段,出其不意,一招定胜负! 思及此,空闻猛地一声大喝,身形在空中一个翻滚,一招‘化形龙爪’轰然扑下! 只见他右爪金光大盛,内力竟凝聚成足有人形大小的金色龙爪,带着强力的威势,当头罩落。 张无忌从未见过如此奇招,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被那巨大的金色龙爪“轰”的一声,整个人被死死按倒在地,地面都为之龟裂。 空闻见势,身形如电,疾扑而来,便要乘胜追击,将他彻底锁住,那么胜败也就此分晓。 但张无忌又岂能给他机会,眼看空闻袭来,他双目一凝,全身猛地一挣! 体内九阳真气如火山般爆发,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大内劲透体而出,只听“嗡”的一声,那只将他牢牢压制的金色龙爪虚影竟被硬生生震得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不等空闻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张无忌已翻身而起,以掌化爪,对上了空闻的龙爪手。 一时间,场中情势陡转,双方竟都以龙爪手互相对攻起来。 龙爪幻影闪烁,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二人所使的招式,一勾一拿,一擒一锁,竟是如出一辙! 原来,张无忌练成乾坤大挪移心法之后,早已有了过目不忘之能。 方才在空闻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他虽然疲于招架,但脑中却清明无比,将龙爪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看得分明。 广场上,六大门派的众人齐齐露出惊骇之色,一个个目瞪口呆,任谁也料想不到,这个神秘的青年,竟也会使少林的龙爪手。 明教一方的众人同样是吃惊不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两人所使的招式虽然一模一样,但张无忌身负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两大神功,无论是内力雄厚还是招式领悟,都已臻至化境。 第51章:独战六大门派(10) 他虽是现学现卖,却能后发先至,总是在一刹那的空隙之间占了先机。 只见张无忌一招‘探龙擒肩’,爪势灵动,角度刁钻,抢在空闻变招之前,五指已稳稳地扣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空闻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劲力顿时一滞。张无忌双手一甩,便将空闻魁梧的身躯整个甩飞了出去。 不等空闻落地,张无忌右手以气化形,空中瞬然凝聚出一只龙爪,同样是一招‘化形龙爪’压下。 这一记‘化形龙爪’,金光之盛,体型之巨,竟比刚才空闻所使的还要大上几分,威势更强! 空闻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被这巨爪当头罩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地上,只觉一股山岳般的巨力镇压下来,全身骨骼咯咯作响,竟是动弹不得分毫! “你……你……你是何时偷学了我少林绝学龙爪手的?”空闻躺在地上,满脸惊骇,声音都变了调。 张无忌微微一笑,散去了爪力,缓缓道:“当然是大师刚才教我的。” 说完,张无忌心中却在暗暗思忖: “这龙爪手如此厉害,还真是擒拿制敌的无上手段。如今我有乾坤大挪移‘过目不忘’和‘随意运气’的本领,就算不知龙爪手的运气法门,单凭记住招式,却也能使出相仿的龙爪手。这乾坤大挪移当真是最强反制神功。” 空闻暗自哀叹,一时想不通其中道理,说到这龙爪功的造诣,在少林之中,除了隐世的三渡,谁也及不上自己,何以这少年接连几招,都能后发先至,就连自己苦修了几十年的‘化形龙爪’,竟也被对方短短时间便学了去,此人当真是个奇才啊! 空闻呆呆地站着,心中疑惑道:“这少年当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阵法被破,再是绝技被当场学去并反制,这般彻底地败下阵来,对他这等身份地位的一代宗师而言,实在是难堪至极,脸色不由得泛起一阵铁青。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老衲……输得心服口服!” 张无忌还礼道:“晚辈以龙爪手赢了大师一招半式,说起来也不算辱没了少林绝学,若以别的武功对战大师,恐怕是难以取胜。” 空闻闻言,苦涩地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自惭说道:“这龙爪功到了施主手中,竟能有如此威力,老衲…练了几十年,却不及施主片刻所学。日后若有暇,还望驾临敝寺,老衲定尽地主之谊,多多请教。” 这一席话,空闻语意诚恳,显是存了真正的佩服之意。 张无忌道:“大师言重了,少林派武功博大精深,晚辈虽有过目不忘之本领,却不得法门精要,日后还需向大师指点一二呢!” 说完这话,他不由暗自好笑:“这番相互吹捧的虚伪之言,怎么就信手拈来了?哎啊.....” 空闻道:“阿弥陀佛,那叶施主若是前来少林,定要知会老衲一声。” “一定一定。”张无忌点了点头。 空闻见他应允,不再多言,就此转身,拖着略显蹒跚的步子,向着少林派的阵营走去。 那些倒地不起的少林弟子,此刻也挣扎着强硬起身,一个个相互搀扶着,默默跟在空闻身后,汇入本派阵中。 少林派一众弟子见方丈归来,虽无人作声,但那一张张黯然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今少林派也败下阵来,其他大派之人面面相觑,心中各自盘算。这少年的武功深不可测,连空闻神僧都败得如此彻底,谁还敢轻易上前? 寂静中,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华山派的人群中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儒衫,手持白纸扇的中年文士缓步走出。 此人面容清瘦,颏下留着一丛山羊须,双目开阖间,精光流转,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 他正是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 “少侠好俊的功夫,连少林龙爪手都能当场学会,当场破之,鲜于通佩服之至!”他嘴上说着佩服,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敬意。 “原来是华山派鲜于通掌门。”张无忌淡淡道,“不知鲜于掌门有何指教?” 鲜于通摇着扇子,笑道:“指教不敢当,叶少侠武功盖世,我华山派虽然势单力薄,却也不能临阵退缩。鲜于通愿领教少侠高招!” 张无忌心中冷笑,这鲜于通武功平平,最擅长的是暗器偷袭,他那柄不离手的纸扇之中,便藏着致命的机关,此刻见他主动请战,心中便已清楚明了。 “既然鲜于掌门要战,晚辈自当奉陪。请!” 话音未落,鲜于通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陡然前窜,手中纸扇一合,化作一柄短判官笔,直点张无忌胸前“膻中穴”。 他这一招来得甚是迅捷,招式也頗为精妙,确有几分华山派剑法的影子。 张无忌脚下不动,只待扇尖及身前咫尺,才倏地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他这一夹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乾坤大挪移”的精微法门,一股绵密柔韧的吸力自指尖发出。 鲜于通只觉自己的扇子仿佛点入了一团棉絮之中,力道尽被化解,再也无法寸进。 但此刻,鲜于通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就见他轻轻按下扇子一侧的某处机关,一刹那,一道微不可见的乌光,自扇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通体漆黑,在日头下也毫无反光,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带着一丝尖锐的破空之声,直直射入了张无忌的‘膻中穴’! 这一下的出手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断然无法避过。 广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大多数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有为数不多的高手,才见得一道黑线一闪而逝。 然而,张无忌却只是一瞬的神情一滞。就在鲜于通得逞的笑意中,张无忌身子一挣,毒针以闪电般的速度回射而去,直直射入鲜于通的右眼。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只觉眼睛一凉。 与此同时,张无忌轻轻拍出一掌,就将鲜于通震得倒飞出去,倒飞的过程中,鲜于通终于哀嚎出声,捂着流血的右眼,重重摔地。 原来,在那乌光离扇的瞬间,张无忌便已洞悉,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鲜于通会有此偷袭。 体内早已运起乾坤大挪移,挪穴移位,并在中针的下一息,运起内力将毒针逼射体外,令鲜于通自食了恶果!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第52章:独战六大门派(11) 鲜于通捂着右眼,发出凄厉的哀嚎。 温热的血泪交融在一起,从指缝间不住地涌出。 面颊淌下一道道刺目的血迹,这凄惨画面,却引不起在场任何人的同情,有的只是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疑惑和愕然。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啊!……”他还在嘶吼着。 几个华山派的弟子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冲上前去,围着他乱作一团,却又手足无措,只能语无伦次地叫着:“师父,师父……您怎么样了?师父!” “解药……快……解药……”鲜于通用发颤的手,在自己腰间的革囊里疯狂地摸索着。 终于,他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直接将瓶口凑到嘴边,把里面的药丸吞了下去。 整个光明顶广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明教阵中,青翼蝠王韦一笑把刚才的一幕看得分明,掩不住惊异道: “刚才…那毒针确确实实是射中了张少侠的膻中穴。真是奇了!他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杨逍深邃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张无忌的背影,他沉声恍然道: “我知道了。方才那电光石火之间,他必然是运起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在毒针及体的前一刹那,挪动了周身穴位,而后,他又在毒针入肉的下一息,将毒针从体内逼射而出,回敬给了鲜于通。” 说到这里,即便是素来孤傲的杨逍,也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真没想到啊……他的乾坤大挪移,竟练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 他身后的五散人听了,亦是纷纷惊叹。 说不得和尚赞道:“这张少侠真乃神人也,我们明教有救了!” 周颠也称赞道:“张少侠的乾坤大挪移,恐怕已经达到了当年阳教主的境界了吧!” 铁冠道人张中与彭和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认同。 六大门派的阵营里,气氛则压抑到了极点。 如今,六大门派,已是尽数败于这青年一人之手。 这一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竟真的要就此结束了。 没能将魔教尽数诛灭,这是很多人心中的遗恨。 张无忌环视全场,目光从一张张或惊骇、或怨毒、或颓丧的脸上扫过。 “各位武林前辈,可还有哪一位要上前赐教的?若是没有,那就请各大门派率领各派弟子下山去吧!” 众人闻言,一些人开始面面相望起来,似乎还在期待着有人出头。 可是,谁还敢上前赐教? 六大门派,无论是群攻还是单挑,均败在张无忌手下,这是有目共知的事实,只见场上鸦雀无声,再无人敢挑战! 此时,少林派的空闻大师面色灰败,望向张无忌的眼神始终带着敬佩之色,只见他遥遥对着张无忌单掌一揖,便领着少林弟子,朝着下山的方向而去了。 有了少林带头,其余的昆仑、崆峒两派的弟子,搀扶起各自受伤的同门,默默地收拾起兵刃,也跟随着下山。 华山派的弟子则架着仍在呻吟的鲜于通,狼狈不堪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地方。 山道上,各派弟子相互搀扶,伤者众多,气氛沉郁。 来时气势汹汹,誓要踏平光明顶,归时却损兵折将,没能灭尽魔教贼子。这种挫败感,让每个人心中都五味杂陈。 转眼间,原本人头攒动的光明顶广场,变得空旷了许多。 六大门派中,已有四派离去,最后只剩下武当和峨眉两派。 忽见武当七侠中的殷梨亭,竟毫无征兆的身形一纵,脚下使出的正是武当派绝顶轻功“梯云纵”,几个起落间,便越过了十余丈的距离,身形落在明教阵营的杨逍近前。 “杨逍!”殷梨亭双目赤红,拔剑指向杨逍。“你这淫徒!我殷梨亭可以不杀明教其他人,但是今日,我必须要杀了你,为晓芙报仇!” 话音一落,他便毫不犹豫往杨逍的心口刺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十多年来的爱恨情仇,势要一击毙命。 杨逍此刻正在打坐调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而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闭目待毙。 突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横移而至,快得不可思议。 来人正是张无忌,刚才他使出了乾坤大挪移中的“乾坤移形”身法,后发先至,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右手,握住了殷梨亭持剑的手腕。 殷梨亭又惊又怒,转头喝道:“臭小子,快放手!这是我与他的私怨,与你无关!” “不可啊,殷六叔!”张无忌一时情急,竟脱口而出。 这声“殷六叔”,清晰传入了殷梨亭的耳中。 他不禁心头一震,那声音竟带着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直直敲在他心上。 他怔怔抬起头,目光落在青年脸上,心念电转间,一个深埋在记忆中的孩童面孔渐渐浮现。 那眉眼,那鼻梁,越看便越觉得熟悉。 许久,他才缓缓道:“你……你是无忌吗?” 刚才的那声殷六叔,确实是突然的脱口而出,张无忌说出的时候自己都是一愣。 但事到如今,六大门派已败,其实没必要隐瞒身份了。 更何况,如今自己身怀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两大绝学,又有七伤拳、龙爪手这等上乘武功,放眼天下,又有谁还敢逼迫自己说出义父的下落? 思及此,张无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真挚: “殷六叔,你还记得前几日,你问过我为何会武当的『梯云纵』吗?现在我可以告诉您了,那正是我爹从小教我的。无忌其实早就想与各位叔伯相认了。” “是无忌,原来你真的是无忌……是我五哥的儿子张无忌啊!” 殷梨亭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夺框而出,他不由得上前,抱住了张无忌。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武当众人,狂喜大喊道:“大师哥,二师哥!四师哥......是无忌啊,他是无忌啊!” 第53章:原来是张无忌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四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惊喜。 原来,他们早就觉得这个青年太过神似于当年情谊深厚的张翠山。 刚才看到殷梨亭与青年相拥,便深感疑惑,此刻听殷梨亭亲口说出,更是敲定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四人快步围拢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张无忌,细看之下,那脸部的神态、五官、眼神等简直无不一致! 一时间,什么仇怨,什么江湖正邪对错,全都抛了脑后。 五人纷纷止不住的对张无忌深切问候,皆是询问这些年来如何度过的曲折经历。 殷梨亭这一声高喊,也让广场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除了早已知情的蛛儿、小昭、杨不悔、杨逍、五散人等一众人外,其余广场之人无不骇然。 原来,这个凭一己之力挫败六大派、舍命维护明教的青年,竟会是武当七侠张翠山的遗孤。 峨眉派的周芷若在骇然之后,便是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不由喜形于色暗道:“原来,你竟是当年汉水相遇的张无忌!” 武当五人短暂的狂喜相认过后,殷梨亭脸上的笑容却又慢慢凝固。 他越过张无忌,跨出几步,目光如刀望向杨逍:“杨逍,你掳我未婚妻,害我半生,这等不共戴天之仇,我今日必报!”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然挡在了杨逍身前,她张开双臂,急道:“我不许你杀我爹爹!” 殷梨亭定睛看去,不由一僵。只见这少女身形纤挑,秀眉大眼,容貌神态之间,竟与他朝思暮想了十余年的纪晓芙有着七八分相似。 自与纪晓芙定下婚约,他每当练武闲暇,心中总是萦绕着那俏丽的倩影。 此刻,故人容颜毫无预兆的重现眼前,他不由得失声叫道:“晓芙妹子,是你吗?……你没……” 杨不悔却摇了摇头,清晰地说道:“我姓杨,纪晓芙是我娘亲,她早已死了。” 殷梨亭怔了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原来……哎……我早该想到的……” 他神色一厉,又道:“你让开,我今日便要替你娘报仇雪恨!” “好啊!”杨不悔忽然指向数丈之外,峨眉派阵中的灭绝师太,大声道:“你要报仇,就去杀了那个老贼尼!” 殷梨亭愕然道:“为……为什么?” 杨不悔眼中含泪:“因为我娘,就是被这老贼尼一掌打死的!” “这……这不可能?”殷梨亭连连摇头,无法相信,“师太她……她怎么可能打死自己的爱徒!” “怎么不可能!”杨不悔大声道,“那日在蝴蝶谷中,老贼尼逼我娘去刺杀我爹爹,我娘不肯,她就……她就一掌打死了我娘!我亲眼看见的,当时无忌哥哥也是亲眼看见的。你若不信,就去问问那个老贼尼!” 殷梨亭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灭绝师太,嘴唇哆嗦道:“师太……她说的,是真的吗?……” 广场上寂静无声,灭绝师太阴沉着脸,上前了几步: “不错。她宁肯背叛师门,也不愿遵奉师命,去刺杀杨逍这个淫徒恶贼。这等不知廉耻的孽徒,留之何用?殷六侠,老尼为了顾全你的颜面,始终隐忍不肯相告。哼,似这等无耻女子,你又何必对她念念不忘?” 殷梨亭几近崩溃,大吼道:“我不信,我不信!” 灭绝师太阴沉道:“你问问这女孩子,她叫甚么名字?” 殷梨亭将目光转回到杨不悔脸上,只听她清晰道:“我叫杨不悔,娘说,这件事,她永远也不后悔。” 这几个字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殷梨亭。 当的一声,长剑从他手中滑落,转身便如同疯了一般向山下奔去。 “六弟,六弟!”宋远桥和俞莲舟在后方焦急大叫。 但殷梨亭只顾发足狂奔,最终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 张无忌望着殷梨亭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殷六叔,他....不会有事吧?”张无忌问道。 “无忌,你放心吧,我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最是了解,我相信他不会想不开的!”宋远桥道。 张无忌点点头又道:“宋大伯、俞二伯、张四伯、莫七叔,先前多有隐瞒,实在是迫于无奈,你们不会怪无忌吧?” “无忌,你多虑了,你隐瞒身份,一定是有你的理由,我们又怎么可能怪你.......” 另一侧的白眉鹰王殷天正,在听到那声「无忌」时便已心神大震,此刻终于确认,这个天神下凡般的青年,竟是自己的外孙。 不禁激动得血气翻涌,差点又吐出一口鲜血,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张无忌的身后:“无忌……无忌啊,原来你真是我的外孙啊!” 张无忌虽是穿越而来,对这个世界的亲情有些隔阂,但此刻被这浓浓的亲情包围,却深受感染。 与殷天正相认,又与武当几位师伯师叔一一叙话,场面温馨感人,这种温馨的氛围不禁让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一幕幕在脑中闪过,竟也不由泛起几分思亲之情! 宋远桥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无忌啊,今日一战,你名扬天下,对明教更是恩重如山。盼你日后能多加规劝引导,总要使明教上下改邪归正,少做坏事,才不负你一身绝学啊。” 张无忌应道:“无忌谨遵大伯教诲,自当尽力而为。” 就在这时,峨眉派阵中,灭绝师太忽然大声道: “张少侠武功盖世,老尼心服口服。只是,我峨眉派的倚天剑,还请归还。” 张无忌闻言,望向不远处那柄斜插入地的倚天剑。 他缓步走过去,握住剑柄,轻轻一提,便将倚天剑从坚硬的岩石中拔了出来。 “剑,自然可以还给师太,但晚辈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师太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向明教寻衅发难。峨眉派与明教的恩怨到此为止,师太,能否做到?” 灭绝师太神色一凝。 心中暗忖,此刻就算自己拿回了倚天剑,也断然不是张无忌的对手。 尽管她对魔教恨之入骨,也不得不先行妥协。 念及此,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好,老尼答应你。” 闻此言,张无忌将倚天剑扔了过去。 灭绝师太伸出手,一把接过倚天剑。 拿回了倚天剑,她没有再看张无忌一眼,转身便走,背影挺得笔直,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峨眉派的众弟子,包括神情复杂的周芷若在内,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最终也消失在了广场尽头。 第54章:明教新教主(1) 宋远桥望着眼前张无忌,感叹道:“无忌啊,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早就因为玄冥神掌之毒,毒发而亡了。没想到你竟有这等机缘,练成了九阳神功,真是老天有眼,总算没让五师弟绝后……” 刚才张无忌已将自己坠崖、偶得神功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这才解了武当众人心头长久以来的困惑。 想当年,他们眼睁睁看着张无忌身中玄冥神掌,连师父张三丰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看他日渐衰弱。 他们都以为这孩子早已不在人世,不知在哪处荒山野岭化作了一抔黄土,谁知今日他竟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武功盖世,英气逼人,这如何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激动万分。 莫声谷拉着张无忌的手臂,恳切道:“无忌,此间事了,跟我们一起回武当山吧。师公他老人家若是见了你,不知该有多欢喜呢。” 提到太师父,张无忌心中一热,诚恳道:“无忌也时常思念太师父他老人家,只是……眼下无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过几日,事情一了,我一定即刻上武当山,拜见太师父和各位师叔伯。” 张无忌能有什么事呢?他心中清楚,六大派一走,正是明教最虚弱也最需要主心骨的时候。 据他对原剧情的记忆,光明顶之战后,明教上下便会拥护他为新任教主。 他若此刻跟着师叔伯们下了山,那先前的一番苦战岂不是白费了功夫?他整合明教、图谋大业的计划,也会成了泡影。 武当山算是他的家,他必然要回,但绝不是现在。 几位师叔伯都是人情通达之辈,听他这么说,便知他有自己的打算,都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宋远桥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好吧,无忌,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都能理解。但你务必记得,等你处理完手头之事,一定要回一趟武当。” “是,大伯、二伯、四伯、七叔……无忌一定回去的。”张无忌一一应着,郑重承诺。 武当众叔伯们与张无忌依依惜别,便也转身纷纷离去。 离去之时,张无忌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宋青书。他独自站在几步开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混杂着太多东西。 其实,早在刚才与师叔伯们相认时,张无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一向被誉为武当第三代翘楚的宋师兄,脸色说不出的怪异,那眼神似乎藏着嫉妒、困惑、不甘等复杂情绪。 可张无忌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孩童,与宋青书的差距,已如云泥,实在没有必要理会。 待武当众人也离去后,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明教众人。 杨逍和殷天正对望一眼,二人不语,忽然齐齐整了整衣袍,对着张无忌双膝跪倒: “明教和天鹰教全体教众,叩谢张少侠护教救命之恩!” 随着他们二人跪下,身后明教众人如潮水般跪倒,膝盖碰地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顷刻之间,除了还愣在一旁的蛛儿和小昭,整个广场上跪满了人,场面肃穆。 张无忌一愣,一时无措,急忙上前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外公,您……怎么能向我下跪呢?” 说着,他赶紧弯腰,双手用力将殷天正扶了起来。 “大家,都快起来啊。”张无忌又对着众人高声喊道。 众人见状,这才缓缓起身,只是每个人望向他的脸上,都充满了感恩与发自肺腑的敬佩。 但张无忌也看到,他们个个带伤,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他心念一动,决定好事做到底,朗声说道: “外公、杨伯伯、还有各位前辈,我看你们伤势都很严重,光明顶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为了防止这几日被其他宵小门派趁虚而入,无忌想为你们疗伤,好让大家尽快恢复。” 张无忌心里很明白,无论是为将来的宏图大业,还是为了眼下的收拢人心,这个事,都是很有必要的。 “疗伤?”一众明教高层相互对望,脸上皆是惊疑之色。 殷天正皱起了眉头,担忧道:“无忌啊,你刚刚经历连番大战,内力消耗何等巨大,怎可再为我们这么多人耗费真气疗伤?” 张无忌却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外公,还有杨伯伯,你们不必担心,无忌自有分寸。” 于是,张无忌让明教上下所有受伤的教众,不论职位高低,全部在广场上盘膝坐好。 他运转九阳神功,开始一一为众人疗伤。 短短两个时辰里,他走遍了整个伤员队伍,将数百名教众一一治愈。 尤其是杨逍、韦一笑这些中了幻阴指阴寒内伤的人,在张无忌九阳真气之下,寒毒已被寸寸驱散。 原本苍白的脸色便恢复了红润,精神焕发,内伤已然好了七七八八。 其余人所受的剑伤和其他内伤,也在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和药物内外同治下,迅速愈合,恢复了大半。 给这么多人疗伤,张无忌的内力消耗确实极为庞大。 尽管他的九阳神功内力自生不息,内力自生速度远超寻常高手。 但这就像一口泉眼,泉水涌出虽源源不绝,可一旦有人在短时间内将池水尽数淘空,泉水也很难立刻将池子重新注满。 此刻的张无忌,便是这种状态,当他为最后一人疗伤完毕后,只觉虚弱异常,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杨逍何等眼力,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既感激又敬佩,连忙吩咐小昭扶着张无忌去静房歇息。 蛛儿和杨不悔也立刻跟了上去。 杨不悔走到小昭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她恢复了本色的俏丽容颜,啧啧称奇道: “小昭啊,原来你生得这般漂亮,之前的丑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啊!你可瞒得我好苦,刚才我差点都没认出你来。” 小昭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而恭敬道:“小姐,小昭不是有意欺瞒你和老爷的,还请小姐原谅。” 话音未落,蛛儿忽然从另一侧挤过来,一把将小昭推开,自己抢着扶住张无忌的另一条胳膊,没好气道:“行啦,我来照顾无忌哥,你们要斗嘴去别处斗去!” 小昭被她这么一推,身子晃了一下,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无奈地别过头,默默跟在后面。 杨不悔见此,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蛛儿和张无忌之间转了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道: “蛛儿姑娘,你是殷老前辈的孙女,这么算起来,可就是无忌哥哥的亲表妹了。可是……我瞧你们俩这模样,可不像止于表兄妹这层关系呀。” 蛛儿立刻回头瞪了她一眼,嘴不饶人道:“你什么意思啊?我和无忌哥是什么关系,干你屁事!” “你......”杨不悔语塞,恨不得上去一巴掌,但还是忍了。 …… 她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簇拥着张无忌来到了一间静室。 第55章:明教新教主(2) 眼见三女之间弥漫着一股水火不容的气氛,张无忌只觉得头都大了,他有些无奈地将蛛儿扶着自己的手轻轻拨开,对她们三人说道: “我没事,只是需要一个人静坐调息片刻。你们都先出去吧。” 三女闻言,都各自望了一眼,各不顺眼走出了房间。 张无忌在静房内盘膝打坐,将近一个时辰之后,那因替众人疗伤而几近枯竭的内力,便如春水回潮,缓缓恢复了七八分。 便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杨不悔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无忌哥哥,我爹爹他们请你去光明殿议事。” 张无忌起身推开门,没有多说什么,便随着杨不悔向光明殿走去。 殿内通明,只见明教众人早已齐聚一堂,个个精神焕发。 他脚步刚踏上大殿门前的石阶,一个洪亮而毫无遮掩的嗓音便从殿内传了出来: “各位,我周颠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张少侠武功盖世,义薄云天,对本教有再造之恩,这都是大家亲眼所见,亲身所受的!咱们明教就该拥立张少侠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这是众望所归,刚才我也问过白眉鹰王了,鹰王他也十分赞同。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吧?” 话音刚落,五散人中的冷谦、说不得等人立刻附和:“我们五散人,都举双手赞成!” 青翼蝠王韦一笑也开了口,他的声音虽不如周颠洪亮,却带着一种刻骨的诚恳: “我韦一笑这条命是张少侠救回来的,他非但救我,还宽宏大量,不计较我当年吸食他鲜血的大错。此等以德报怨的仁侠之心,我韦一笑心服口服,从今往后,愿以他马首是瞻!” 殿内一时议论纷纷,尽是赞同与拥护之声。待众人看到张无忌缓缓走来时,这才纷纷止住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下一刻,只见以殷天正和杨逍为首的明教众人,彼此对望一眼,没等张无忌开口说话,便齐齐屈膝跪倒: “明教全体教众,拜见张教主!” 张无忌心中早有预料,暗喜这番谋划竟进行得如此顺畅。 但此刻却故作一愣,急忙上前扶着殷天正和杨逍: “外公!杨伯伯!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无忌年纪尚轻,德薄能鲜,如何能当此大任?再说……再说我也不是明教中人,怎么能做你们的教主呢?” 殷天正任他搀扶,身子却稳如磐石,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外孙,沉声道: “我是你的外公,如何就不能让你入我明教!再说了,你义父金毛狮王谢逊,是我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有这层关系在,你怎么能说自己不是明教中人?” 他身后的殷野王也立刻接话:“无忌,再加上我这个舅父,这般血脉亲情,你如何还能拒绝?” 紧接着,殿内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恳请之声此起彼伏,确是众望所归之势。 张无忌故作为难,环视一圈,从怀内取出一封羊皮信书:“诸位前辈厚爱,无忌愧不敢当。阳教主临终前有一封遗书,是我从明教秘道中带出来的,还请大家先行传阅,看过之后,再做判断吧!” 他说着,将那封遗书恭敬地交到杨逍手中。 杨逍接过,与殷天正、韦一笑等人凑在一起仔细观阅。 片刻后,韦一笑率先开口道:“遗书上说,要金毛狮王暂代教主之位。可是眼下狮王他了无音讯,我教教主之位,总不能一直空悬。由你来做教主,正是人心所向,天意所归,有何不可?” 说不得和尚也道:“不错,张少侠,事急从权,切不可拘泥于这些小节,以此来推拒了。” 杨逍将遗书递还给张无忌,神色郑重道:“金毛狮王乃是你的义父,情同亲父。自古便有子承父职之说,狮王既然不在此处,便请张少侠暂摄教主尊位。待日后寻得本教圣火令者,我们再依规矩另作计较。” 周颠却是个急性子,听了这话立刻嚷嚷起来: “什么暂摄?什么寻得圣火令者?那些陈旧的规矩早就该破除了!如今我等明教上下一心,我们说立谁为教主,谁便是教主!张少侠是众望所归,一日是教主,便终生为教主!我周颠愿以张教主马首是瞻,终生不改!” 除了杨逍、殷天正以及站在一侧的蛛儿、小昭和杨不悔,殿内众人听了周颠这番话,无不热血上涌,齐声高呼:“不错,不错!我等愿以张教主马首是瞻!” 张无忌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内心深处自然是雀跃万分,此次计划的效果,竟比他料想的还要好上许多。 但他面上却分毫不敢表露,只是更显无奈:“各位前辈,你们......这不是.........哎呀,你们先起来吧!” 韦一笑坚决道:“张少侠若不答应,我们便长跪不起!” 张无忌再去扶殷天正和杨逍,两人却都一脸坚决,纹丝不动,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这时,小昭悄悄走到他身边,柔声劝道:“公子,你就答应了吧,不然这些前辈们是不会起来的。你看他们……” 张无忌看着一张张写满了期盼与决绝的脸,长长叹了口气,故作沉思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面色一正: “好,诸位盛情难却,无忌……答应你们便是。”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尽是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人人心中都在想,明教自前教主阳顶天暴毙之后,群龙无首,一个曾威震江湖的大教竟闹得四分五裂,饱受欺凌。 今日终于重立新主,中兴可期,如何能不令人大为振奋! 张无忌见状,急忙道:“那各位请起吧。” 众人这才齐刷刷道:“多谢教主!” 随后,杨逍等首脑人物又听张无忌简单述说了如何在秘道中见到阳顶天遗骸、如何练成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经过。 张无忌说完,便想将那记载着心法的羊皮交给杨逍保管。 杨逍却不伸手去接,反而退后一步,恭敬一揖:“阳教主的遗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乾坤大挪移心法,暂由谢逊接掌,日后转奉新教主。如今教主已立,这份乾坤大挪移心法,自当由教主亲自掌管。” 刚才众人已是传阅了阳顶天的遗书,听得杨逍此言,齐齐说道:“没错,杨左使言之有理。” 第56章:明教新教主(3) …… 光明殿上,张无忌端坐于明教教主宝座之上。 那宝座以寒玉与沉香木雕琢而成,扶手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火焰麒麟,背后是巨大的圣火图腾,在殿内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张无忌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在如此庄严肃穆的环境下,本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当他坐上宝座,目光缓缓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群时,也不禁多出了平常所没有的几分威严。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有敬畏,有欣喜,也有期盼等各中情绪。 “既然诸位前辈与兄弟拥我为教主,那从今日起,我将为本教定下新的教规,你们……都没什么异议吧?”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齐齐躬身点头。 “身为教主,自然有权力设立教规。我等洗耳恭听,请教主示下。”白眉鹰王殷天正从队列最前列走出一步,苍劲的声音带着欣慰与支持。 张无忌微微颔首,缓缓说道:“明教自传入中土,本意是行善去恶,济世救人。然而,这些年来,我教与中原武林各派纷争不休,仇杀不断。更有一些教中兄弟,行事偏激,在江湖上多有作恶之举,以至我教被外界冠以‘魔教’之名。这……违背了明教的根本宗旨。” “因此,我要立下第一条教规,从今日起,明教所有教众,上至法王使者,下至普通弟子,不得滥杀无辜,不得烧杀抢掠,不得欺凌弱小。” “凡我教众,当以侠义为先,行善去恶。若有违背此规者,轻则废除武功,逐出本教;重则……立杀无赦!总之,从今往后,我们明教不能再作恶!” “立杀无赦”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殿内空气为之一凝。 此教规一出,杨逍、殷天正、韦一笑等人脸上皆露出赞许之色,他们深知明教名声败坏之根源,张无忌此举正是正本清源的雷霆手段。 大部分教众也都纷纷点头,真心拥护。 但人群中,确有少数人脸色变幻,脸上挂着一丝复杂和惭愧,想必是想起了自己过往那些仗着武功高强而做下的见不得人之事,心中不免惴惴。 张无忌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立规只是其一。眼下,我明教还有一件刻不容缓的大事必须去做。” 他站起身来,在宝座前来回踱了两步,整个大殿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阳教主故去之后,明教四分五裂,散布于各地的分坛与兄弟们各自为政,早已不成气候。我们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整合明教,派人前去通知所有分裂四处的教众,收复他们重归明教。” “第二步,清点并整合教中散落各地的产业。我教根基深厚,产业遍布天下,这不仅是我们的财源,更是我们日后起兵抗元之根本。” “第三步,以此为基,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将我教弟子编练成一支真正的军队!一支纪律严明,战无不胜的军队!”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殿中众人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隐隐感觉到,这位年轻的教主,胸中藏着的,绝不仅仅是江湖恩怨,而是复兴华夏大国的远大抱负! 张无忌面对众人,郑重道:“最终的目的,便是以我明教‘驱除鞑虏,兴复华夏’的宗旨,竖起抗元大旗,推翻元廷,建立新朝!”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整个光明顶大殿瞬间沸腾! “抗元”二字,是无数明教教众心中埋藏最深的火焰,只是多年来群龙无首,这火焰只能在暗中燃烧。此刻被张无忌公然点燃,所有人的热血都被瞬间引爆。 纷纷齐声道:“推翻元廷!推翻元廷!推翻元廷!” 人群中的殷天正,看着自己的外孙如此年轻竟有这般大志! 心中暗道:“若能推翻元廷,我这个外孙未必不能称帝啊!” 一旁的杨不悔目光定在张无忌的侧脸,她忽然觉得张无忌与小时候全然不同了! 身上好像多了一股讲不明道不出的野心! “暗中建立军队一事,便交由常遇春和五散人共同负责。”张无忌目光投向队列中的几人,“五散人五位前辈江湖阅历广博,人脉通达,由你们主持,联络各地旧部,招揽天下豪杰,相信你们一定能将此事办好。” 被点到名字的常遇春和五散人,立刻出列,单膝跪地:“谨遵教主号令!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好。”张无忌抬了抬手,“诸位请起。” 就在此时,殷天正也出列,对着张无忌一揖,而后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自今日起,我天鹰教重归明教,从此世上再无天鹰教,只有明教白眉堂!” 说罢,他双膝跪倒,行了属下之礼。 他身后的殷野王及所有原天鹰教的教众,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齐声高呼:“参见教主!” 这一幕,标志着明教分裂数十年的两大势力,终于重新合而为一。 自此,明教仿佛已经做到了真正的上下一心,中兴之象,已然显现。 ……. 次日清晨。 张无忌正在静室中调息,巩固体内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的真气,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教主!”一名锐金旗的弟子在门外高声禀报。“山下传来紧急情况,六大门派在返回中原的途中,遭到了元兵的埋伏,各派高手,尽数被元兵给抓了去!” 张无忌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召集杨左使、殷法王、韦蝠王到光明殿议事。” “是!”弟子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光明殿殿内,杨逍、殷天正、韦一笑等核心人物齐聚。 听完六大门派被俘,韦一笑“嘿”的一声冷笑,脸上满是幸灾乐祸:“报应!真是报应!这些名门正派前脚刚想灭了我们光明顶,后脚就被鞑子一锅端了,痛快,痛快!” 殷天正眉头紧锁,沉声道:“蝠王此言差矣。六大派虽与我教纷争不休,但他们毕竟也是江湖同道,更是汉人。如今落入元廷之手,恐怕是凶多吉少。” 杨逍则捻着长须,眼神深邃,缓缓道:“此事恐怕不简单。六大派高手如云,寻常元兵如何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背后定有高人策划,而且……这股势力,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众人议论纷纷,唯有张无忌一直沉默不语。 第57章:来者不拒 其实,这件事情,对于熟知剧情的张无忌来说,早有预料。 他完全可以在六大派下山之前就出言提醒,但他没有。 他深知,仅仅凭借光明顶一战,不足以化解明教与六大派数十年的血仇。 人心,是最难收服的东西。 想要真正联合他们,就必须让他们切身体会到,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谁又是可以在危难之时伸出援手的朋友。 这便是张无忌下一步的计划:顺水推舟,将六大派从元廷手中救出来。 这份恩情,足以让他站在一个道德和情义的制高点上,从而收获人心,进而促成整个武林联合抗元的宏伟大业。 想到此处,张无忌忽然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诸位,不必再争论了。” 众人立刻静了下来,望向张无忌。 “六大派与我教的恩怨,是江湖事。但他们被元兵所擒,便是国事。我明教的宗旨是‘驱除鞑虏’,如今元廷掳掠我中原武林高手,我们若坐视不理,岂不是违背了我教抗击元廷的初衷。” 他顿了顿,看着杨逍和韦一笑,继续道:“我知道杨左使和蝠王心中有气,但请想一想,今日元廷能抓六大派,明日就能来围剿我光明顶。唇亡齿寒的道理,诸位不会不懂。” “此番,我们不但要救,再救下他们之后,还要联合六大派之力,共抗元廷!” 一番话说得众人无不心服,连原本幸灾乐祸的韦一笑,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教主说的是,是属下小人之心了。” 杨逍闻言,暗暗赞叹着张无忌的心谋之深,竟让他有种看不透的错觉。 “教主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属下佩服,请教主即刻下令吧!”杨逍躬身道。 “好!”张无忌站起身,“此事宜早不宜迟。杨左使、韦蝠王,你们挑选明教一众好手,随我前往。” “属下遵命!”三人齐声应道。 于是,一个时辰后,张无忌与杨逍等几十名武力不凡的明教教众,收拾妥当,便离开了光明顶。 没想到刚要出山门,一个娇俏的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此女正是杨不悔,她嘟着嘴,一脸不高兴:“无忌哥哥,我也要跟着你去,我在光明顶待着都快闷死了!” 杨逍见此不悦道:“不儿,不得胡闹,此去凶险,你好好待在光明顶。” 杨不悔却道:“我不,无忌哥哥,你现在是教主,你让我去好不好?” 张无忌暗道:“若论美貌程度,杨不悔却是与小昭几乎不相上下,这一路上不免寂寞,有她在,一路有说有笑,还能动手动脚,未尝不可啊。” 穿越此方世界,张无忌始终改不了那‘来者不拒’的恶习啊。 不过,这个世界好就好在,可以一夫多女,张无忌说到底不过是凡俗之辈罢了,这等人伦之乐,又何以摒弃? 这般想着,张无忌却故作为难道:“不悔妹妹,此行不是去玩,是去救人,路上可凶险得很。” “我不管!”杨不悔拉着张无忌衣袖,“你现在是教主,更应该有人在身边照顾。再说了,我的武功也不差,不会拖你后腿的。你要是不带我,我就……我就自己偷偷跟去!” 张无忌沉吟了一下,道:“杨左使,就让她跟着吧,若是遇上刀兵,我会保护她的。” 或许是自负武功天下无敌了罢?他说这话时却是轻松平淡。 张无忌发话,杨逍只得道:“好吧,既然教主开口,那便依教主。” 杨不悔闻言,喜上眉俏,像个得了糖果的少女。 这时,小昭和蛛儿也从后面跟了上来。就见蛛儿跑上来,拉着张无忌的手,娇嗔道:“无忌哥,你不能扔下我,我也要去。” 张无忌看了看蛛儿脸上的疤,心中暗道:“对了,此行正好可以去寻药草,医治她的脸。蛛儿五官精致,若是去了疤,定然也是个美丽少女。” “腿长在你们身上,我有什么办法呢!”张无忌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小昭,一边说道。 小昭此时却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见着杨不悔与蛛儿缠着张无忌,心中不免黯然。 张无忌知道小昭是那种温顺乖巧、惹人怜爱的邻家少女型,她争不过蛛儿,也不敢和杨不悔置气,只是默默想陪在自己的身边。 这番心意,张无忌岂能不知。 如今小昭解了脚链,行动自如,把她带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小昭,愣着做什么,快跟上。”张无忌对着小昭说道,便转身先行。 小昭闻言,喜上眉俏,笑脸盈盈的跟了上去。 于是,一行人的队伍便成了张无忌领头,身后跟着杨逍和韦一笑两位顶尖高手,身边则伴着小昭、蛛儿、杨不悔三个姿容各异的少女。 途中有说有笑,争风吃醋那是无法避免,但张无忌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而摸摸小昭,时而摸摸杨不悔,时而摸摸蛛儿,好不快哉!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一连行了数日,便进入了中原腹地。 沿途风物变换,从戈壁黄沙到绿野阡陌,人烟也渐渐稠密起来。 这日,他们抵达了一座名为江城的繁华城池。 一行人牵着马进了城,打算找个客栈歇脚,顺便打探消息。城中车水马龙,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张无忌的目光忽然被街角一人吸引,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作男子装束的“少年”,身着华贵的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神态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与贵气,正悠闲地踱着步,仿佛这街上的凡夫俗子皆不入他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竟提着一柄精致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彩宝石,正是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倚天剑! 张无忌微微一惊,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上次在一小镇上,那个自称“赵明”,并与他有过短暂交手的少女! 她的真实身份便是赵敏,汝阳王府的小郡主。 而她手中那把倚天剑,如果是真的,那她一定是从灭绝师太手中夺来的,如今六大门派恐怕已经被她囚禁起来了。 杨逍与韦一笑也注意到了那个手持倚天剑、女扮男装的‘少女’,韦一笑当下轻声道:“教主,此人手中竟有倚天剑,峨眉派的灭绝师太恐怕已经落入此人之手了!” “你们先去找客栈住下,我要跟着她一探究竟。”张无忌用极低的声音对众人说道。 第58章:赵敏郡主 韦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忧色:“教主,此人身份不明,您确定不用我们跟着吗?” 张无忌摆了摆手:“人多反而目标大。你们牵着马,先寻一家妥当的客栈住下,我办完事,自会去寻你们。” “公子,万事小心啊。”小昭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声音柔柔的。 张无忌的目光扫过小昭、蛛儿和杨不悔:“放心吧,光明顶一战,六大派高手都奈何不了我,如今对方不过孤身一人,不足为虑。” 说罢,张无忌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混迹在熙攘的人群之中,远远坠在了那道女扮男装的身影之后。 他心中大致可以断定,这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正是有意将他引往一处所在,而那个地方,十有八九便是绿柳山庄。 他记得原剧情里,杨逍和韦一笑正是因为同去赴宴,才不慎中了庄内的奇毒。 张无忌不敢断言所谓的“蝴蝶效应”,有没有改变某些既定的走向,但他可以确定,凭自己如今的武功,一个人行动,远比带着旁人要得心应手。 少女似乎对他这个尾巴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一副翩翩公子的悠闲派头,在街上信步闲逛,时而驻足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支雕工精致的玉簪看看,时而又对一柄画着山水的折扇颇感兴趣。 买下了几样小巧的玩意儿后,她才好似逛够了,脚步一转,朝着人烟渐少的城郊方向行去。 张无忌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路悄然无声,穿过了半个城区。 最终,那道身影消失在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张无忌隐在远处一棵大树后,抬眼望去,只见庄园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绿柳山庄。 他正思忖间,两道身影从庄园内飘出,落在大门两侧。 张无忌目光一凝,只觉这二人身形颇为熟悉,再细看他们那怪异的脸庞和阴冷的眼神,心中便是一动,立刻猜到了他们的身份——玄冥二老! 这二人正是当年打伤自己,让自己受尽寒毒折磨的仇人。 一股恨意自心底升起,以他如今的武功,要取这二人性命绝非难事,但此刻却并非清算旧账的时机。 只听那年纪稍长的一人,扬声道:“我们主人有请张教主进山庄一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果然如张无忌所料,赵敏是故意引他到此,她早已识破了自己的跟踪。 “好,请两位带路吧。”张无忌从树后走出,神色坦然,有恃无恐。 踏入庄园,只见内外遍植绿柳,万千柳条随风摇曳,如绿色的波浪般起伏。 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景色清幽雅致,看上去浑不似什么龙潭虎穴,反倒像是个文人雅士的隐居之所。 顺着青石路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座小亭,那少女依旧是一身男装,正含笑站在亭中相迎。 见张无忌走近,少女上前一步,拱手道:“明教张教主今日驾临敝庄,真是令绿柳山庄蓬荜生辉啊。” 张无忌站定,平静回视:“看来,赵小姐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少女微微一笑,明亮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我们见过的,你不会忘了吧,叶大侠?” “我当然记得。那日你与峨眉派两名女弟子缠斗,我出手救了她们,说起来,我们倒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少女笑脸盈盈,轻轻一摇手中折扇:“是啊,谁能想到,当日自称‘叶凡’的叶大侠,原来就是武当张五侠之子张无忌,如今更是摇身一变,成了明教的张大教主。” “前些日子光明顶一战,张教主以绝世神功威慑六大派,如今轰传武林,你可是大大有名了呢。” “还不知小姐芳名……?”张无忌转移话题,明知故问道。 “小女子姓赵,单名一个敏字。” “当日你自称赵明,原来是个谐音。赵小姐,今日费心邀请张某来这山庄,不知有何见教?” “小女子生平最喜结交天下豪侠,对张教主的武功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理由,不知够不够?”赵敏说着,一双美目顾盼生辉。 “而且,张教主这一路不声不响地跟着小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张教主是看上小女子了呢!” 她说这话时,故作眼波流转,看去竟有些滑稽。 张无忌微微一怔,暗自思忖:“原著中,赵敏对张无忌确实是一往情深,爱得要命。只是不知如今这个我,这般的行事作风,她还会不会喜欢上我这种类型。” 念头闪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她的话头,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 “赵小姐天生丽质,即便是一身男装,也丝毫掩盖不住倾城之色。如此美人,谁会不喜欢呢?” 少女脸上的戏谑神情微微一滞,不由紧盯着张无忌的眼睛,急道:“你真的喜欢我?” 张无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只觉得好笑,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场面话。 怎么就换了对方一个大招? 张无忌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然!” 少女的脸却倏地冷了下来,轻轻咳嗽了两声,仿佛要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掩饰过去。 “能被张大教主喜欢,小女子还真是三生有幸啊。闲话少说,我们还是到厅内一叙吧。” 张无忌点点头,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跟着她走了进去。 赵敏亲自领路,进了大厅。早有庄丁献上茶来,只见青瓷茶杯之中,几片嫩绿的龙井茶叶舒展漂浮,一股清雅之香扑鼻而来。 赵敏却未碰那茶,而是亲自提起桌上一只酒壶,斟了一大杯酒,仰头一口饮尽。 “这是绍兴女贞陈酒,已窖藏了一十八年,滋味醇厚,张教主不妨尝尝如何?”少女给张无忌倒上。 张无忌接过,“好啊。” 酒过数巡,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两团红霞,容光增艳,丽色照人。 她的美,与寻常女子却有不同,带着三分英气,三分豪态,举手投足间雍容华贵。 张无忌看似与她对饮,喝得甚是爽快,实则每一口酒下肚,都暗暗运起乾坤大挪移,将酒水从指尖毛孔中逼出。 放下酒杯,张无忌忽然开口道:“赵姑娘,在下有一事不解,想向你请教。” 第59章:气急败坏 赵敏微笑道:“张教主何必如此见外?我辈最喜结交天下豪侠,有何垂询,小妹自当据实奉告。” 张无忌目光一转,落在了桌上那柄宝剑上,说道:“在下想问,姑娘这柄倚天剑,是从何处得来?” 赵敏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桌上的倚天剑,不答反问:“张教主何以对这把剑如此感兴趣?” 张无忌的语气沉稳下来:“此剑原为峨嵋派掌门灭绝师太所有,如今却落在姑娘手中,不免令在下心中生疑。敢问赵姑娘,灭绝师太她……是否已落入姑娘之手?” 赵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张教主原来是想打探灭绝师太的下落啊?我听说,此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领头之人便是这位灭绝师太。她一心要置你们明教于死地,怎的张教主非但不痛恨她,反而还这般关心起那老尼姑来了?” 张无忌目光微微一沉:“实不相瞒,六大门派自光明顶一役后便无故失踪,其中还有武当一派,我心系大师伯他们的安危,若是姑娘得知一二,还请相告。” 赵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慢悠悠道: “如此诡异之事,小妹怎会得知呢?张教主实在是太高看小妹了。” 话音刚落,她手腕忽然一抖,满满一杯酒竟“不慎”倾倒,大半都泼在了她月白色的衣襟上,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呀”了一声,露出尴尬的微笑道:“瞧我,竟有些不胜酒力,失态了。小妹进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片刻即回,张教主请自便,不必客气。”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对着张无忌盈盈一揖,走出了厅去。 那柄倚天剑,却仍旧平放在桌上,她看也未看一眼,似乎浑然忘在了此剑。 张无忌目送她离去,眼神却落回了那柄剑上,心中冷笑一声:“人走了,却把这武林至宝留在这里,任我取夺?看来这宝剑,八成是假的了。” 他心中想着,却不起身,只是暗暗运起内力。 一股无形无质的柔劲自他掌心透出,隔着数尺之遥,轻轻托向桌上的倚天剑。 那剑身微微一颤,被他这股气劲凭空托起寸许。张无忌眉尖一挑,微微一愣: “这般轻?看来,果真是柄伪造的假剑。” 张无忌使用过倚天剑,自然很清楚倚天剑的重量。 他不再去管那柄剑,只静静地坐在原处。可左等右等,茶水由温转凉,阁外柳丝拂动,光影变幻,却始终不见赵敏回来。 张无忌心知,她既不肯吐露半点有用线索,又在此故弄玄虚,再留下去也没什么用。 念及此,便起身与家丁打了个招呼,说有事先行一步,随即转身向庄外走去。 刚走到小亭外的回廊上,迎面却见一人匆匆行来。 张无忌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赵敏。 她身上已换了一件淡黄色的绸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褪去了男装的英气,更显出少女的娇柔明媚,那份绝色容光,竟丝毫不下于周芷若与小昭。 “才得相会,张教主就要匆匆离去?莫非是嫌小女子接待不周么?”少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张无忌拱手道:“姑娘误会了,张某确有俗务缠身,不便久留。日后若有缘相会,再当畅谈。” 眼看着张无忌说完便要转身,赵敏心中暗道:“他刚才竟真的没有碰那柄倚天剑,这份谨慎小心,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少女再也按捺不住,急声道:“张公子,请留步!” 话音未落,她皓腕一翻,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身形一动,便如乳燕投林般欺近身来,一剑径直刺向张无忌胸口。 张无忌微微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但他只轻飘飘地向旁一侧,便让剑锋贴着衣衫滑过。 “赵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赵敏一击不中,娇叱一声,手腕回转,剑招连绵不绝,又攻了上来。 “小女子不才,想请张大教主赐教几招!” 剑光霍霍,煞是好看,但在张无忌眼中却全是破绽。 他不再闪躲,探手一抓一引,乾坤大挪移心法使出,赵敏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顿时脱手。 少女心头一惊,左掌右指齐上,分袭张无忌面门与小腹,可双手刚递出,便被张无忌后发先至,轻轻松松地扣住了双腕。 身子被张无忌压来,按在小亭的圆木柱上。 刹那间,两人身子几乎紧紧相贴,软玉满怀和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赵敏只觉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俏脸瞬间一红。 但她非但没有羞怯,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笑吟吟抬眼望他: “张公子,你这是什么功夫?是乾坤大挪移神功么?我瞧着,怎么像是采花神功?莫非……公子是想轻薄小女子不成?” 张无忌还挺享受这种柔软的感觉,被她这么一说,反而不退反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又如何?姑娘你能奈我何?” 少女脸上的笑容却更甚,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你就不怕我有毒吗?” “毒?”张无忌心头一凛,几乎是同时,他便感觉少女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异样香味,此刻竟变得浓烈起来,钻入鼻息。 他暗道一声不妙,想也不想便松开她,脚下一点,向后急退。 便是这时,张无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物都开始晃动。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起九阳神功,强行将方才吸入肺腑的异气逼出。 饶是如此,头部那阵强烈的眩晕感仍未完全消散。 可是,那少女万万没想到,张无忌中了她的‘千迷香’,竟还没有应声倒地昏迷,不由得大惊。 但见张无忌身形摇晃,显是药力发作之状,她抓住机会,再度冲上前去,想趁机将张无忌制住。 张无忌见她攻来,虽感头晕,但体内九阳真气流转不休,仍有余力,当即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他已留了七分力,但仍将赵敏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小口鲜血,伏地呻吟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好你个张无忌,你……你竟敢伤我!” 她撑起身子,一手捂着胸口,愤怒之后,更多的是惊疑:“为什么……你中了我的‘千迷香’,竟然会没事?” 原来,张无忌体内的九阳神功乃是天下无双之疗伤圣典,百毒不侵或许有些夸大,但对付这等迷药,却正好发挥了奇效。 张无忌暗自庆幸:“要是没有九阳神功护体,今日还真就被这个赵敏给算计了。” 赵敏眼见一计不成,反受其辱,脸上难看至极,突然吹出一个尖锐的口哨。 几息之后,玄冥二老便带着十多名顶尖好手从四面八方飞掠而至,将张无忌团团包围起来。 张无忌眼看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高手,觉得不宜在此地硬拼,当即深吸一口气,双掌向前一推。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掌力汹涌而出,逼得众人不得不运功格挡。 张无忌则趁此空隙,施展出“乾坤移形”,整个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一两个呼吸之间,便已消失在山庄的大门之外。 “好你个张无忌!浑蛋!臭王八蛋!”赵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气得一张俏脸鼓鼓的,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郡主,你没事吧!”玄冥二老急忙上前扶住她。 赵敏咬着牙,想起刚才被张无忌那般近距离地擒住,占尽了便宜,最后还被他打伤,心中又是羞愤又是恼恨。 “张无忌,你给我等着!” 她眼中怒火中烧,陡然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召集所有人马,即刻前往武当山!我要亲自灭了武当!” 第60章:武当 张无忌顺着韦一笑留在墙角屋檐下的特殊标记,一路寻来,终于找到了他们落脚的客栈。 刚一脚踏进灯火昏黄的客栈大厅,一个纤细的身影就立刻从门边迎了上来。 是小昭,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一双明眸里满是焦灼。 一看到张无忌,她脸上的忧虑顿时化为惊喜,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跑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公子,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我还以为……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担心坏了。 “我没事。”张无忌这般说着,感受少女的柔软,不由得心神荡漾,但回过神便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了,他们人呢?” “哦,他们在二楼的客房里。”小昭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连忙转身在前面带路。 推开一间客房的门,杨逍和韦一笑正坐在桌边,神色凝重,见张无忌进来,两人立刻站起了身。但不见蛛儿和杨不悔,想来是在隔壁自己的房间里歇了息。 张无忌朝他们点了点头,问道:“杨左使,那些兄弟都安顿好了吗?” “都已安顿妥当。”杨逍沉声应道。 “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要即刻动身,前往武当山。”张无忌神情肃然。“如果我所料不错,武当山恐怕要有大难了。” 他心中清楚,在原剧里,赵敏的下一步便是武当山。 更重要的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太师父张三丰会在自己赶到之前,就遭到奸人暗算偷袭,以致身受重伤。 他张无忌如今的计划,便是先上武当解围,再去大都救六大门派。 太师父的太极拳和太极剑法是他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标,若能习得这两门神功,自己的武学境界必然又上一层楼。这等机缘,他自然不会错过。 “教主,你是如何得知武当有难的啊?”韦一笑一脸疑惑。 “我刚才去了绿柳山庄,”张无忌解释道,“是从那位赵小姐的言谈举止间推断出来的。” 张无忌不过是借着一个由头,将自己洞悉未来的事情转化为合理的解释罢了。 无论赵敏究竟会不会进攻武当山,这一趟武当之行他都非去不可,既是为了那份武学机缘,也是真心挂念着武当派的安危。 “那个手持倚天剑的女子,便是教主口中的赵小姐?”韦一笑追问道。 “没错。而且我料定,想要灭掉武当的这股势力,十有七八是元廷的精锐力量。” 杨逍闻言,面色一凛:“教主,若真如此,此事非同小可。属下建议,应立刻传书鹰王以及五散人等教中高手,同赴武当驰援。” “不必了,五散人他们另有要务在身。”张无忌摇了摇头,“通知我外公吧,他老人家如今刚回天鹰教总坛,离武当山不算太远。” “教主。这事便交给我去办吧。”韦一笑立刻拱手领命,“我轻功好,不会误了大事的,知会了鹰王之后,我们便一同赶去武当与教主会合。” “好。”张无忌点点头,事情就此敲定。 ...... 第二日天还未亮,张无忌便已起身,他给杨逍等人留下一封书信,自己则换上快马,独自一人朝着武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命杨逍随后带领众人赶来。 …… …… 武当山。 残阳如血,将紫霄宫的殿宇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宏伟的武当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殿内一侧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具少林僧人的尸体,已然暴毙。 “师父,您怎么样了?”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由弟子们推着匆匆进入大殿,他一看到殿上主座之人的情形,便一脸急切的样子。 主座上,那位本该仙风道骨、神采奕奕的白发老人,此刻嘴角残留着一抹刺目的鲜血,脸色灰败,气息也显得有些紊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我一听说您受伤,就立马赶来了……师父啊,是不是有大批敌人攻上山来了?”俞岱岩被推到张三丰的身边,他急切问道。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沉静,他看着自己这位三弟子,缓声说道: “岱岩啊。方才有弟子来报,确实有一批人马正在攻山,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是明教教众。但此事处处透着蹊跷,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大师哥他们都下落不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遭此大灾,当真是老天无眼啊!”俞岱岩悲愤交加,声音哽咽。 张三丰却依旧神色镇定,百年风雨,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砺得如古井不波。 他轻轻叹了口气,纵然此劫或许难逃,他又能如何?事到如今,不过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以全武当一派的百年风骨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紧接着,一大批人马如潮水般涌了进来,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一看,便有将近百人之多。 待众人冲至距离张三丰一二丈开外之处,便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为首的两名中年人气息阴寒,面相诡异,张三丰只消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来历。 “玄冥二老?”张三丰神色一凝,心中疑云更甚,这二人是朝廷的鹰犬,何时竟也投入了明教的麾下? 正思忖间,只听人群中响起一声高亢的传唱: “教主驾到!” 话音一落,黑压压的人群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中间的通道。只见一个手持白玉扇,作男子打扮的俊美「少年」,摇着扇子,施施然地走到了最前头。 那「少年」对着张三丰拱手一揖,朗声道:“明教教主张无忌,拜见张真人!” 此言一出,殿内武当众人无不一惑,这声音清脆悦耳,分明是一个少女的嗓音,任谁都听得出来,怎的会是张无忌? 张三丰恍然,瞬间明白了一切。 “没想到,明教教主不仅是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竟还与我那苦命的徒孙张无忌同名同姓,还真是天大的巧缘啊!” 那少女闻言,扑哧一笑,合上扇子道:“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同名同姓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明教之名,大举来犯我武当山。”张三丰的目光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张真人这话可就多此一问了。”少女巧笑嫣然,故作无辜地说道,“小女子刚才不是已经自报家门了吗?我们就是明教的啊!” 张三丰冷笑一声,不想再与她耍嘴皮:“小女娃,收起你这套把戏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第61章:武当太极功(1) “其实吧,很简单。” 那少女脸上笑容微微敛去,眼神中透出一丝锋芒,“江湖传闻,张真人神功盖世,天下第一。我们明教上下,对此是十分不服。” “我这里有几个不成才的兄弟,想向张真人讨教几招。若是张真人能将他们一一击败了,小女子二话不说,立刻带人下山,绝不再为难武当仅剩下的这些弟子。可若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若是打不赢我这些手下,那可就不好意思了张真人。从今往后,你们武当派,恐怕就要在这江湖上除名了!” “我师父已然被你们的人暗算在先,如今身负重伤,你们还要这么多人轮番与他老人家对战,这不公平!”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目眦欲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已经很仁慈了啊。” 那少女轻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张真人,我们并没有一拥而上,以多欺少,已是给足了武当派颜面。这车轮战,也算是对张真人的崇高敬意了,不是吗?” “好一个车轮战……”张三丰缓缓从座上站起,他身形虽因伤势而略显不稳,但那双历经百年的眼眸依旧神光湛然,威势不减分毫: “好,贫道自当应战!” 少女折扇一合,清脆地唤道:“阿三,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丑陋的壮汉从人群中走出,双臂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外家功夫的顶尖好手。 他朝张三丰一抱拳,眼神冰冷,声音如钟:“张真人,请赐教!” “住手!”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听得大殿外一声清喝遥遥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惊鸿掠影,越过殿内外近百名高手的头顶,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便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张三丰的身前,正好面对着那名叫阿三的丑陋男子。 来人身姿英挺,面容俊朗,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赵敏看清来人的脸,手中折扇微微一顿,竟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张无忌!” 旋即,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色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可紧接着,绿柳山庄中被那般近身占尽便宜的画面涌上心头,那丝喜色瞬间便被羞愤与怒意取代,当即泛起怒色。 而殿内主座前的张三丰,在听到那少女脱口而出的“张无忌”三字时,不由得一怔。 那满是疑云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背影上,心中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青年缓缓转过身去。 张三丰望着这个被人唤作‘张无忌’的青年,昔日那个孩童的轮廓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英挺坚毅的脸庞,但那眉眼间的神韵,包括五官的相似度,却与张三丰记忆深处那个孩子几乎一致。 只见张无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太师父,我是无忌啊……!” 张三丰浑浊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扶住了他:“好孩子……是无忌……你没有死,原来你没有死啊……老天有眼,总算没有绝了翠山的后啊。” “哼,什么好孩子,就是一个好色的淫贼罢了!”一声少女的娇叱打断了这重逢的温情。 赵敏上前一步,目光直逼张三丰,“张真人,我们可不是来看你们相认的感动戏码,比武之事,您不会耍赖不接吧?” 张无忌猛地站起身,迎上赵敏的目光:“我师公受了伤,我来替他应战。” 赵敏嘴角一撇,露出讥讽的笑容:“那可不行。今日我挑战的是武当派,你如今是明教教主,并非武当弟子,没有资格替他出战。” “我爹是武当七侠中的张翠山,我身上流着他的血,子随父,那便是武当人!”张无忌字字铿锵。 “哦?”赵敏嘴角一勾,手中的折扇敲着掌心。“就算如此,你离开了武当这么多年,可会一招半式武当的武功?” “你莫不是想用你明教的乾坤大挪移,来替武当派出战吧?这岂不贻笑大方!” 张无忌淡淡一笑:“我就算不会武当武功,但可以现学啊。” 张无忌自是想来个顺水推舟,从而得到张三丰亲自所传的太极拳! 说罢,他转身对着师公张三丰躬身道:“太师父,还请您将武当绝学演练一遍给无忌看。” 张三丰闻言,立刻对他这番话大感错愕,但见张无忌眼神清澈,自信满满,体内气息渊深绵长,绝非寻常高手可比,心中虽有万千疑问,还是选择相信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临阵学武?”赵敏笑出了声,眼波流转间满是不信,“张无忌,你莫不是在说笑?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张无忌神色不变,反问道:“如何不能?” 赵敏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中一奇,她倒要看看,这个张无忌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便朗声道:“好!我便给你半炷香的时间。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在这短短时间,学会博大精深的武当神功!” 很快,有人点燃了一炷香,插在殿中香炉里。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也不多言,当即就在大殿中央拉开了架势。 “无忌,看好了!” 他双臂环抱,缓缓划出一个圆,起手一招“揽雀尾”,动作看似缓慢无比,却圆融如意,浑然天成。 一招一式,皆蕴含着阴阳动静之理,柔中带刚,连绵不绝,此功正是他耗费半生参悟天地至理所创出的「太极功」。 张无忌站在一旁,双目一眨不眨。 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张三丰的拳招路数只看一遍便已尽数记在心中。 他身负九阳真经和乾坤大挪移两大神功,内力生生不息,武学见识更是登峰造极。 他看的不仅是招式,更是其中的拳理神髓,甚至在心中默默推演,将之与自己的乾坤大挪移相互印证,已然领悟了数种更为精妙的变化。 而他之所以这般轻易领悟太极拳的精髓,除了乾坤大挪移的辅助之外,还有就是张三丰在演示的过程中,连太极拳的心法口诀都一同念了出来。 这怎的不让张无忌这般迅速就领悟了太极功? 半炷香的时间还未过去,张三丰一套太极拳已行云流水般演示完毕,收势而立。 张无忌对着太师父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自信与了然: “师公,无忌已经全部记住了!” 张三丰看着无忌那自信的神情,不由微微一惊,暗道:“无忌孩儿当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吗?” 心中虽是狐疑,但眼下他却只能选择相信张无忌了! 这时,张无忌迈步上前,直面那名叫做阿三的壮汉。 “阁下请出招吧!” 第62章:武当太极功(2) 阿三那张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大殿的石板地面随之一震。 “张教主,请了!” 话音一落,他身形暴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呼的一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往张无忌胸口袭来,这一招不仅神速如电,更蕴含着摧金断玉的刚猛力道。 张无忌神色不变,眼见阿三左拳已到面门,他却不闪不避,身形微沉,双臂一展,当即使出太极拳中的一招「揽雀尾」。 动作看似缓慢,却偏偏后发先至,双掌如穿花蝴蝶般轻轻搭上了阿三的手腕。 一股绵绵密密、无形无质的劲力立时生出,仿佛一张柔韧的蛛网,将阿三那狂暴的攻势牢牢黏住,随即顺势向后一引。 阿三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进了一团黏稠的棉花里,千百斤的力道非但没能伤敌分毫,反而被一股奇特的力道牵引,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冲出两步,这才勉强站定。 大殿内,无论是武当弟子还是赵敏带来的高手,见到这诡异的一幕,无不皱眉,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张无忌身具乾坤大挪移,这门神功中的「借力打力」心法,本就与太极拳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原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此刻两者融会贯通,在他手中施展出来,更是相得益彰,仿佛世间任何刚猛的攻击到了他面前,都将被这无边无际的柔劲所化解。 阿三那一拳中蕴含的千斤巨力,就这般犹似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自己反被对方的劲力牵引,失了先机。 他惊怒交加,强行稳住身形,脸上青气一闪,双拳齐出,快拳连攻。 一时间,臂影晃动,拳风呼啸,便似凭空生出了数十条手臂、数十个拳头,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张无忌笼罩而去。 众人见他这等狂风骤雨般的猛恶攻势,皆骇然变色,心想便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般捶打。 然而,张无忌面对着狂风骤雨的千斤快拳,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招招都是太极拳的招数,一招一式,圆转如意。 凭借着他深厚无比的内力,这套太极拳在他手中,竟是威力绝伦。 每一招都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招都妙到毫巅,精准地洞悉了对方的来势,总能在阿三的拳头及身前,以最小的力道将其引偏、化解。 对方那看似绵密无匹的攻势,竟连他一片衣角都占不到。 数招一过,阿三越打越是心惊,他只觉得自己的上盘各路,已全部被张无忌那看似缓慢的双掌所笼罩。 无论他从哪个角度出拳,都像是主动将拳头送入对方早已布好的圈套之中。 正当他心神慌乱之际,被张无忌的太极劲力彻底所控,身子在空中旋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令阿三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啊!”张三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失声低呼。 他既惊又喜,惊的是张无忌的武学天赋当真是百年难遇,不,是千年难遇! 喜的是自己毕生心血所创的太极之道,不仅后继有人,更是在他手中焕发出了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光彩。 这一刻的欣慰与欢喜,甚至胜过他自己武功大成之时。 轮椅上的俞岱岩同样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也涌现出与师父一般的欣喜之色。 场中,已是张无忌单方面的碾压。 就在众人还未从那陀螺般旋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时,忽见张无忌向前一推,阿三被一拳印在胸口,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呻吟不止。 赵敏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俏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震惊之色久久未曾散去。 但不知为何,在那震惊的深处,时而却又会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 她究竟在欢喜什么,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地上的阿三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呻吟道:“这……这是什么妖法邪术……当真是……当真是武当的太极拳吗?” “这当然是太极拳!”张无忌定道。 刚才张无忌所使出的招数,大多是太极拳的招数变化而来,练武讲究融会贯通,根据对手的出招从中加以变化,这才是武学的至高境界,而张无忌很显然已经达到了这一点。 可是,在这个阿三和一些眼拙之人的眼中,便成了妖法异术。 阿三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蜷缩在地上,额上冷汗涔涔,看向张无忌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那边的阿二眼见三弟如此惨状,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们兄弟三人自出道以来,并肩作战,情谊非比寻常,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三弟!”阿二声音嘶哑。 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得赵敏是否下令,双足在地面猛地一蹬,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只大鸟般拔地而起,带着一股凶悍无匹的劲风,直扑张无忌。 他这一扑,用的是外家硬功,双臂张开,十指如钩,显然是想依靠自己蛮横的力道将张无忌锁死,再施展擒拿手法。 他想得很好,张无忌的功夫路数飘忽诡异,专能化解力道,那便干脆不给他化解的机会,以泰山压顶之势,让他避无可避,卸无可卸。 然而,他快,张无忌的反应却更快。 面对这凶猛的攻势,张无忌身形一沉,左脚为轴,右脚画出一个小小的圆弧,恰好避开了阿二这雷霆万钧的一扑。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刹那,张无忌的右手已经如影随形地贴上了阿二的右腿膝弯。 阿二只觉一股绵软却又无比沉重的力量缠了上来,他前冲的势头顿时一滞,整条右腿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半分力也使不出来。 他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要撤身后退,可哪里还来得及。 张无忌的手掌顺着他的力道轻轻一引,一送。 只听“喀喇”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大殿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阿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高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腿骨已被硬生生折断。 第63章:太极剑法 这兔起鹘落不过一二招之间,赵敏手下的一员猛将便已倒下。 “二哥!”地上原本还在呻吟的阿三,见二哥也遭此毒手,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竟是强撑着从地上翻身而起。 他面目狰狞,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阿二身上,踉跄着扑向张无忌的背后,右手成爪,直取张无忌的后心要害。 他这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为兄弟报仇,行此偷袭之举。 “无忌小心!”俞岱岩失声喊道。 可他的话音未落,张无忌便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身形一转,左手反手向后挥出。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却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阿三袭来的手爪。 两手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阿三的攻势便如同泥牛入海。 紧接着,张无忌手腕一翻一抖,一股螺旋劲力透出。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阿三偷袭的右臂软软地垂了下来,手腕关节已然被这股巧劲彻底震碎。 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地呻吟不止,全无再战之力。 这前后不过数息之间,阿二断腿,阿三断手,此刻两个壮汉躺在地上,各种惨嚎呻吟声传入众人耳中。 殿上为数不多的武当弟子们个个睁大了眼睛,从最初的绝望,到方才的惊疑,再到此刻的狂喜与崇敬,心情几番起落,望向张无忌的背影,只觉得那身形是如此的顶天立地。 赵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一双秀美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那个青年,心中翻江倒海,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张无忌,天赋强得离谱,只看着演示一遍的太极拳便能这般融会贯通,恐怕已是前无古人。 他所用的太极拳,看似软绵绵,实则内藏乾坤,每一招每一式都妙到毫巅,仿佛天地至理尽在其中。 少女的心在往下沉,今日这局棋,原本是她稳操胜券,一步步将武当逼入绝境。 可张无忌的出现,却成了最大的变数,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棋局的变数。 少女强行压下心中震动,目光转向了身后那个怒色上涌的魁梧之人。 “阿大,你上。” 那名叫阿大的壮汉闻言,缓缓点头,向前踏出一步。 他一动,望向张无忌的目光竟泛起了更强烈的杀意,似乎很想为他二弟三弟报仇雪耻。 而他手持倚天剑,横于身前,顿时引起了场中之人的注意。 这柄与屠龙刀齐名的神兵利器,本身就是武林中人人欲得之而后快的至宝。 让本就是高手的阿大使用倚天剑来对付赤手空拳的张无忌,这在武当人眼中,简直是无耻! 张三丰原本因看到无忌神威而带着喜色的脸庞,此刻瞬间沉了下来。 他长身而起,一股宗师威严油然而生,“姑娘,你让这位高手持着无坚不摧的倚天剑对付我这无忌孩儿,未免有些欺负人了吧?” 赵敏迎着张三丰威严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勾,道: “张真人此言差矣。兵器,本就是武功的一部分。我这位手下精通剑术,若是不让他用剑,岂非是让他自缚手脚?” “再者,我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领教武当派的绝学。难道说,武当派的功夫,在倚天剑这等神兵面前,就变得不堪一击,不敢应战了吗?” 张三丰微微皱眉,目光一凝,欲要开口,却听张无忌先行开口道:“太师父,不必动怒,您再传无忌一套武当剑法,无忌定能将这位大哥打得落花流水!” 张三丰转头看他,只见张无忌神色坦然而自信,眼中完全没有因对方亮出神兵而产生一丝的惧意。 心下有了计较,露出一丝微笑,便道:“好,好,无忌,今日一并便将太极剑法也传于你了!” 说罢,张三丰身形一动,也不取剑,只并起食指中指,权当剑使。 右手虚挽一个剑花,左手掐着剑诀,整个人便如一朵白云般飘动起来。 他动作极慢,一招一式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一个寻常老翁在晨练。 然而,在他这缓慢的动作之中,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那虚握的指尖,时而如蜻蜓点水,轻灵飘忽;时而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时而画出一个个圆圈,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剑法的要义,在于‘神’而不在于‘形’,在于‘意’而不在于‘招’。”张三丰一边演练,一边开口指点,“忘掉你手中的剑,也忘掉你眼前的敌人。你的‘意’到了哪里,剑便到了哪里。敌不动,我不动;敌微动,我先动。后发而先至,料敌于先机……”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被张三丰这神乎其技的剑法演示所吸引。 那已经不是一套剑法,而是一种道,一种武学的至高境界。 而张无忌,则看得比任何人都要专注。 他的太极拳拳理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再看这太极剑法,只觉得处处印证,豁然开朗。许多之前在拳法上还有些许滞涩之处,在看到这剑法演化后,也瞬间融会贯通。 太极,本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拳与剑,不过是其不同的表现形式罢了。 一套数十招的太极剑法,张三丰缓缓演练完毕,收势而立。 他看向张无忌,问道:“无忌,可都记下了?” 张无忌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整套剑法过了一遍,那些招式、那些剑意,仿佛他已经练了千百遍一般熟悉。 他睁开眼,点了点头,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太师父,无忌明白了。” 说罢,他从一名武当弟子手中借了一把普通长剑,便迈步上前,直面那手持倚天剑,气势如山的阿大。 阿大看着这个气势不凡、临危而丝毫不惧的青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将倚天剑缓缓举起,剑尖斜指地面,沉声道:“请。”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直刺张无忌胸前“中庭穴”。 这一剑,快、准、狠,剑气森然,透着一股莫之能御的威势。 第64章:玄冥二老 张无忌不敢怠慢,手中那柄普通长剑迎着倚天剑的锋芒,在撞击剑刃的瞬间,竟没有剧烈的声响,仿佛倚天剑只是撞上了棉花。 旋即张无忌顺势画圆,缠上了倚天剑的剑身。 阿大只觉倚天剑陷入了一团巨大而黏稠的棉花之中,竟被这股看似柔和的力量引得偏离了方向,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他心中一凛,手腕急转,急调内力运劲重夺主动权,剑招再生变化,由刺转削,一道青光横斩张无忌的腰肋。 张无忌脚下却未停歇,步法如行云流水般变换,手中长剑始终像附骨之蛆一般,不即不离地黏着倚天剑的剑锋。 阿大一连变了七八种凌厉无匹的杀招,时而挥斩,时而猛刺,每一招都被张无忌用看似缓慢、实则精妙到了极点的招式化解于无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莽汉,正用尽全身力气挥舞铁锤砸向一片湖面,无论用多大的力气,最终都只能激起一点涟漪,而那片湖水,却始终是那片湖水,波澜不惊,毫发无伤。 几招过后,阿大额上已见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生对敌无数,还从未遇到过这等诡异的打法和剑招。 在猛地向后跃开一二丈,拉开距离后,他旋即将全身内力悉数贯注于剑身。 倚天剑顿时青光暴涨,剑气吞吐不定,幻出漫天剑影,竟如“万剑归宗”一般,铺天盖地地冲向张无忌。 然而,张无忌双手已在身前画圆,那柄长剑随之旋转,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完全密不透风的巨大剑网光盾,光影流转间,隐隐透出一个太极图形的轮廓。 那无数道凌厉的剑影撞上光盾,便被一一撕碎,化为乌有。 眼见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势再次被如此轻易地化解,阿大脸色一沉,决意使出压箱底的功夫,嘶声喝道:“尝尝我自创的混元剑气!” 话音未落,他已高高举起倚天剑,用尽十成功力,一剑斩出!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无形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轰向张无忌。 这一剑之威,远胜先前。 可张无忌竟已弃剑不用,双掌运气,使出了一招“太极无量”。 双掌向上摊开,一股浑厚至极的内力自体内涌出,在他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二气图。那道无形剑气正正轰在气图中央,却未能将其击穿。 两者相撞产生的冲击波轰然散开,令四周观战的武当弟子纷纷被震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唯有主座上的张三丰和他身边的俞岱岩安然不动。 众人见此一幕,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场中,张无忌双目微闭,将那股被挡下的混元剑气连同自己的太极阴阳二气一并收于周身,形成了一股莫大的旋转气劲。 这股气劲甚至将他刚才插在地上的那柄长剑也卷了起来。 随即,他猛的双掌向前一推,那柄长剑在前,被恐怖的气劲所包裹,如一条悍然巨龙轰然袭去,直逼那身形高大的阿大。 阿大骇然之下,急忙以内力运起倚天剑,在身前化为一团旋转的剑网格挡。 虽然那柄普通长剑被倚天剑绞得粉碎,但那股混合着‘混元剑气’的强大气劲,还是将旋转的倚天剑震得急退,将阿大的一只手消断,血溅四方。 与此同时,阿大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而倚天剑则失力掉落在地。 这股“太极无量”的反击之力,不但将阿大震飞在地,其散溢的余劲也逼得他身后的一众高手不由得运气格挡,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我的手,我的手啊!”大殿内蔓延着阿大的痛苦哀嚎声,传入众人耳中,更添凄惨。 张无忌目光落在地上的倚天剑,一个闪身向前,手掌运内力一吸,倚天剑剑柄便被吸入他手中。 他随手一抛,便将倚天剑抛置于身后的张三丰之手:“师公,帮无忌拿一下!” 张三丰不语,只是稍稍端详了一下手中那沾染血迹的倚天剑。 张无忌神色淡然,对着倒地的阿大拱了拱手:“实在抱歉,没控制好力道!” 这个被赵敏寄予厚望的阿大,此刻还在痛苦呻吟。 身后一众手下见此便将他扶了下去。 被拖去一旁的阿二和阿三,眼见连武功最高的大哥也败下阵来,并失去了一条手臂,脸色更是惊怒交加。 赵敏一脸铁青,心中又怒又无奈。 怒的是自己带来的这些所谓顶尖高手,在张无忌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无奈的是,她似乎真的已经黔驴技穷了。 她带来的人里,除了阿大三兄弟,武功最高的,便只剩下那对形影不离的玄冥二老了!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只是,他们二人向来联手对敌,从无例外。他们只有合力施为,才能威力倍增,天下间能正面抵挡之人屈指可数。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什么一对一的江湖道义了。她今日若是就此灰溜溜地退走,不但此行的目的全盘落空,她赵敏郡主的脸面也算是丢尽了。 她一咬牙,便冷冷道:“玄冥二老,此行全仰仗两位了,可别让我再丢人了!” 玄冥二老闻言,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并肩走出,目光冷冽地望向张无忌。 却见张无忌只是淡淡地望着他们,脸上全无一丝惧怕之色。 “二打一,这不公平。”俞岱岩见玄冥二老一同站出,显然是准备以二对一,当即开口。 张无忌转过身,对面露担忧之色的太师父和三师伯认真道: “太师父,俞三伯,你们不必担心。无忌当年身中玄冥神掌之毒,受尽苦楚,今日正好与他们二位,将这笔旧账一并算个清楚。” 张三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刚才的一丝担忧,已化作全然的信任。 而俞岱岩虽不再言语,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散去。 张无忌这才将目光转向赵敏,朗声道:“赵姑娘。听闻玄冥二老武功当世少有敌手,我张无忌,今日便不自量力,一并领教了!” 玄冥二老一左一右,分立于张无忌身前丈许处。 二人甫一站定,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便弥漫开来,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地上青石砖的缝隙间,竟隐隐有白霜凝结。 张无忌神色平静,身上的青布长衫在寒气中微微摆动,整个人如同一株立于寒风中的青松,岿然不动。 他早年深受玄冥神掌之苦,对这股阴毒的寒气再熟悉不过,如今体内九阳神功大成,这寒气于他而言,不过是秋日里的一缕凉风罢了。 “张教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真了得。”鹿杖客沙哑开口道,“只可惜,你今日不该如此托大。” 鹤笔翁没有说话,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那阴冷神情让一旁之人不由心中发毛。 第65章:败北 张无忌淡然一笑:“二位当年赐我一掌,让我辗转病榻数年,日日夜夜受寒毒侵体之苦。这份‘大礼’,在下一直铭记于心,今日正好,向二位讨还。”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双足在地上轻轻一踏,已然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式。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二人同时暴喝一声,足下发力,身形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一左一右,带着刺骨的寒风扑向张无忌。 他们二人联手对敌一生,配合早已天衣无缝,一人主攻,一人策应,掌影翻飞之间,阴寒的掌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张无忌完全笼罩。 一时间,殿内只见三道人影纠缠在一起。 玄冥二老的掌法阴毒狠辣,招招不离张无忌周身要害,带起的掌风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而张无忌则身处寒气中心,不急不躁,一套太极拳使得行云流水,双臂时而如白鹤亮翅,舒展大方;时而如双峰贯耳,刚猛无俦。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精妙的角度,用“粘”字诀和“引”字诀,将那阴毒的掌力一一化解。 旁观的武当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心中惊骇不已。 玄冥二老的武功,他们早有耳闻,那是足以与门中顶尖高手分庭抗礼的存在,二人联手,威力更是倍增。 可张无忌以一敌二,非但没有落于下风,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这一手太极拳,似乎已经臻至化境,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穷的道家至理。 赵敏站在一旁,那因阿大落败而灰败的脸色,此刻又多了一丝紧张。 她紧紧攥着拳头,心中莫名的百感交集起来,不知是担心玄冥二老输掉,还是担心张无忌被伤? 场中激斗正酣。 玄冥二老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 他们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遇到过这般棘手的对手? 对方的拳法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无论他们灌注多少阴寒内力,都如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 “师兄!”鹿杖客久攻不下,猛然一声低喝。 鹤笔翁心领神会,掌势陡然一变,虚晃一招直取张无忌面门,而鹿杖客则趁着张无忌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身形一矮,一记阴毒无比的“玄冥神掌”瞬间印向张无忌的小腹。 这一招配合得妙到颠毫,时机、角度、力道都堪称完美,是他们二人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俞岱岩在旁看得分明,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失声喊道:“无忌,小心!”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张无忌虽已察觉,但对方二人配合无间,攻势转换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阴寒的掌力还是结结实实地印进了体内。 玄冥二老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中了他们的玄冥神掌,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得脱层皮!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张无忌口喷鲜血,浑身结霜,倒地不起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情景并未发生。 张无忌只是向后“噔噔噔”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脸色微微一白,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只见被击中的小腹衣衫上,一层薄薄的白霜迅速凝结,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炽热之气蒸腾得干干净净,化作一缕白烟袅袅升起。 “这……这怎么可能?!”鹤笔翁和鹿杖客同时失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玄冥神掌的威力,那股阴毒寒气一旦入体,便会如附骨之蛆般侵蚀经脉,冻结气血。 别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便是内力深厚的成名宗师,硬挨一记也必然身受重伤,功力大损。 可张无忌……他竟然没事? 他们哪里知道,张无忌体内修炼的乃是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本就是玄冥神掌这类阴寒武功的克星。刚才那一掌的寒毒刚一入体,九阳神功便已自发运转,如烈日融雪般将那股寒气消弭于无形。 对他而言,这一掌的伤害,甚至还不如被烧红的铁块烫一下来得严重。 玄冥二老虽然震惊,但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短暂的失神之后,他们眼中凶光更盛。 在他们看来,张无忌就算能抗住,也必然消耗了大量内力,此刻定是外强中干。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有任何保留,同时催动十成功力,双掌齐出,两股凝练如实质的墨色寒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声势骇人的巨大掌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排山倒海般轰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张无忌。 这一击,是他们二人毕生功力之所聚,誓要一击定乾坤! 面对这涛涛威势的一击,张无忌脸色一凝,全然不敢怠慢。双臂在身前运气划出一个圆弧,身前便出现了一道太极阴阳圆图在缓缓流转。 巨大的墨色掌影轰然而至,却在接触到这个巨大太极圆圈时,竟如百川归海般被牵引了进去,沿着轨迹急速旋转起来。 玄冥二老眼看着发出的掌力仿佛泥牛入海,不由大惊失色! 更可怕的是,那两股玄冥神掌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牵引、融合。 这时,那股被张无忌引动的力量在他身遭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气旋,将地上的灰尘都卷了起来。 他猛地双掌向前平平推出。 “还给你们!” 一声清喝,那股被他“借”来,并融入了自身太极之力的磅礴巨力,以比来时更猛烈、更狂暴的姿态,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倒卷而回! 这正是太极“借力打力”的至高境界! 玄冥二老一脸骇色,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二人合力的至强一击,竟然会被对方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反弹回来,而且威力似乎还更胜方才! 二人见此,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闪避。可是,他们一想到身后不远处的赵敏以及一众手下,若是躲开,这股力量足以将郡主和所有人轰得半死! “师弟,拼了!”鹿杖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嘶声吼道。 二人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合力推出双掌,将体内残存的功力毫无保留地催发出来,企图抵挡这股巨力。 “轰——!!!” 两股至强之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大殿。 狂暴的气浪以对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大殿内的桌椅、烛台被尽数掀飞,坚硬的青石地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除了稳坐于主座之上的张三丰和被他护在身边的俞岱岩,其余的武当弟子和赵敏手下尽数被这股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功力稍弱者更是直接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与此同时,玄冥二老被轰得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两道血箭,重重地摔在人群中,将一众手下压在身下。 第66章:赵敏的溃败 二人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撑起上半身的气力也无。 被他们压在身下的几名手下,身躯早已扭曲成不自然的姿态,竟是当场被砸死了。 而玄冥二老此刻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再无一战之力,还是一旁的手下将他们扶了起来。 大殿上,张无忌气息依旧沉稳的站立着。 此刻心中泛起几分诧异:方才那一击,他明明只动用了七八成的功力,却没料到玄冥二老竟如此不堪,看来,自己反倒是高估了这玄冥二老的实力。 张无忌将目光投向玄冥二老,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向二人走去,一股杀意自他身上散发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 这二人作恶多端,当年那一掌之仇,今日也该做个了断了。 赵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倚仗也被摧枯拉朽般击败,看着张无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走向玄冥二老,脸上的灰败之色已是无以复加。 “张无忌,你想干什么?” 赵敏挡在了张无忌的身前。 张无忌的动作顿住,目光冷冽射向她:“赵姑娘,这是我与玄冥二老之间的私人恩怨,还请你不要插手!” 赵敏迎着张无忌的目光,强硬道:“张教主,你神功盖世,我认输了。今日之事,是我鲁莽,冒犯了武当山,我在此向张真人赔罪。” 她说着,竟真的对主座上的张三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标准,看不出丝毫敷衍。 她挺直了纤细的腰,又道:“我们输了,按照约定,我带着一众手下下山便是。” 张无忌冷笑一声:“赵小姐,我可以不杀你这些手下,但玄冥二老,在下不可能放过他们。” “你不能杀玄冥二老。”玄冥二老身为她的最强护卫,如果死了,那她等同于失去了左膀右臂。 “我若是,非要杀呢?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张无忌步步紧逼。 “你不能,”赵敏直接双手伸展,只差一点,就抱住了张无忌。 眼看着张无忌这般强硬,她终于急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六大门派为什么会无故失踪吗?” 闻言,张无忌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赵敏这是准备吐露六大派的消息了。 “事到如今,本郡主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武当、崆峒、华山、昆仑、峨眉,还有少林,六大派被我朝廷擒获的几百人,如今他们的性命,可都攥在我的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多了一分冰冷的威胁:“你若敢动我的人,我保证,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此言一出,俞岱岩和一众武当弟子脸上纷纷露出惊怒之色,原来大师兄宋远桥他们迟迟未归,竟是落入了元廷之手! “呵!”张无忌发出一声冷笑,故意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赵敏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淡然道:“你刚才夺走的倚天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不然,那倚天剑本在峨眉派灭绝师太手中,又怎么可能落到我这里?” 张三丰闻言,神色微微一凝,唤道:“无忌啊。” 张无忌立刻会意,转身快步走到太师父面前,俯身道:“师公,您想说什么?” 张三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无忌啊,这女娃心机深沉,但此事不像是在骗人,元廷也确有这个实力和动机。你且与她周旋一二,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套出些有用的线索,探探你大师伯他们的虚实。” 张无忌心中了然,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直起身,走到赵敏身前一丈之间。 “郡主,你从灭绝师太手中夺得倚天剑,并将峨眉派一众弟子都擒住了,这我姑且信了。可你说朝廷擒住了六大门派的一众高手,无凭无据,我们又如何信你?” 张无忌说得滴水不漏,不由让赵敏心里泛起涟漪。 “再说了,峨眉派的死活与我张无忌可没什么关系,所以你这个筹码,根本没什么说服力。” “张无忌……你……” 赵敏被张无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噎得心口一滞。 她自负智计无双,擅长掌控人心,可到了张无忌这里,却感觉处处受制,实在是诡异。 从最初的计划想用毒控制他,甚至后面预计的好几步结果她都计算了在内,可就是没有一件事是按照她的预想发展的,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本不想这么快就将六大派这个最大的筹码搬出来,可眼下情势所逼,实在别无他法。 可即便如此,现在她又面临了一个难题:那就是无法立刻证明自己抓了其他五大派。 这无疑给了张无忌一个借题发挥的空间。 “筹码是吧?”赵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乱。 她的目光略过张无忌,落在其身后神色紧张的武当众人身上: “我手下还有这么多高手,而你们武当,能战的只剩下寥寥十人不到。就算你张大教主神功盖世,天下无敌,但你能保证你身后那些人的安全吗?” 赵敏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恶毒。如果让一部分人拼死牵制住张无忌,哪怕只是片刻,另一部分人便足以冲过去,对那些武当弟子下手。 他张无忌固然神功盖世,这里上百号人一拥而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但他们的目标,可不只是张无忌一个人。 “……尤其是,受了伤的张真人,和行动不便的俞三侠。”她又补充道。 张无忌露出一抹冷笑,正要开口,却被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打断。 那声音仿佛是夜枭啼哭,又似鬼魅低语,一道青影毫无征兆地从殿外疾飞而入,其速之快,竟让众人只觉一只蝙蝠在头顶闪过。 青影在大殿中盘旋一匝,便轻飘飘落在地上,没有带起半分尘土。 来人一身青布长袍,面色常年怪异惨白,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一落地,便朝着张无忌躬身一揖,声音嘶哑却恭敬:“属下韦一笑,参见教主。” 紧接着,他又转向张三丰,深深一拜:“韦一笑见过张真人。” 第67章:人质 赵敏见此,脸色微微一变。 她识得此人正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以轻功绝顶闻名于世,是个极其难缠的狠角色。 一个张无忌已让她束手无策,如今又多了一只蝙蝠,怎能不让她心一凉? “老夫来也......”然,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殿外又传来一声雄浑的长啸。 随即,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飞掠而至,稳稳当当地落在韦一笑身侧。 来人须发皆张,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白眉鹰王殷天正。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但旋即抱拳正色道:“白眉鹰王殷天正,参见教主。” 而后,他又向着张三丰,目光满是敬意的拱手道:“殷天正见过张真人。” 这时,赵敏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青翼蝠王,白眉鹰王,明教顶尖的高手竟接二连三地赶到。 她原本仗着人多,还能对武当山上这几个伤残老弱形成一些威慑,但现在,这仅存的一点优势也荡然无存了。 赵敏紧紧攥着拳头,脑中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然而,她的思绪很快又被第三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一道白影飘然入殿,落地时衣袂翩翩,说不出的潇洒写意。来者是个中年文士,面容俊雅,气质卓然,正是光明左使杨逍。 杨逍的目光立马落在张无忌身上,拱手道:“属下杨逍,参见教主。” 张无忌点点头,示意无需多礼,而后杨逍又参见了张三丰。 最后转向张无忌道:“教主,五行旗与天地风雷四门的一众好手,共计三十余人,已将大殿大门都围住了。”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声惊雷在赵敏耳边炸响。 她与一众手下骇然回头,只见殿门之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影,将他们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这一下,赵敏是彻底慌了。 她这些还能勉强一战的手下,在明教精锐尽出的阵势面前,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她唯一的筹码,如今只剩下那个张无忌尚不相信的‘六大派被她所擒’。 这时,杨逍的目光冰冷的扫过赵敏和她身后的众人,对张无忌请示道: “教主,这些朝廷鹰犬大举冒犯武当,罪无可恕。应该就地尽数诛灭,以儆效尤!” “没错!”韦一笑附和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嗜血的渴望,“教主,让老蝠去一个个吸干他们的血,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此话一出,殿外的明教众人也闻声响应道:“杀了朝廷鹰犬,杀了朝廷鹰犬!” 明教众人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赵敏手下那些高手个个面如土色,面面相觑起来。 如今,他们已经失去了玄冥二老、阿大阿二阿三这五个顶尖的战力,如何能是明教的对手? 动起手来,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张无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敏。 喧嚣声熄灭后,张无忌才缓缓道:“赵小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敏面色如土,脸色难看至极,她绝不能让父王交给她的这些精锐力量全部葬送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道: “六大门派的人,的确都落在了我的手里。他们在围攻光明顶之后,返回各自门派的途中,中了我们事先埋伏的陷阱.........” “..........如今,他们所有人正被押往大都,算算时日,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大都了!” 赵敏将先前整个计划和盘托出,甚至一些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谎言。 然而,张无忌听完,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不置可否的冷淡神情。 “赵小姐说的倒是详尽,”张无忌缓缓开口,故意逼近她,“可这依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保住你和你手下的性命,故意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想以此作为筹码?” 赵敏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明教众人,又看了看受伤的玄冥二老与阿大阿二阿三,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拿不出足以让张无忌信服的条件,今天这里所有人,包括她自己,恐怕都难逃一死。 她心念一动,咬着牙,决绝道:“只要张教主放了我这些手下安然离开。我赵敏,自愿留在这里,做你的人质!你们随我一同前往大都,用我这个郡主的性命,去换六大门派所有人的周全!” “我乃汝阳王之女,金枝玉叶,在我父王眼中,我的性命可远远大于那些六大门派的俘虏。” 这个提议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张无忌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赵敏没有说谎。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手握重兵,对这个女儿更是宠爱有加,自然不会为了区区六大门派的俘虏,而弃亲生女儿于不顾。 张无忌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对于没能亲手杀了玄冥二老,张无忌倒也没有多大的可惜,因为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丝毫不虚玄冥二老。 只是他的玩具罢了! 他日若是在战场上相遇,张无忌自然绝不会留手。 “教主!”杨逍和韦一笑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教主三思!”杨逍上前一步,急切道,“此女诡计多端,反复无常,绝不可轻信!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是啊教主!”韦一笑也劝道,“不如将他们全部拿下,才有足够的筹码置换六大门派众人啊!” “不必了!”张无忌却平静道,“押送这么多人反而是累赘,不便行动。” 他顿了顿,又道:“我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 见教主态度坚决,杨逍、韦一笑、殷天正三人虽然心中仍有不解,却也不敢再违拗,只好躬身领命:“谨遵教主令谕。” 张无忌随即下令,让明教教众让开一条通路。 那些近百名武士搀扶着受伤的玄冥二老与残疾的阿大阿二阿三,面色灰败的向殿外退去。 每个人的脸上,除了灰败,都或多或少泛起不甘、屈辱、又或是逃过一劫的庆幸等复杂的情绪。 很快,大殿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赵敏一人俏生生地站在殿中面对着张无忌一众人。 第68章:杨不悔的心思 “多谢张教主。”赵敏微微拱了拱手。 眼见最后一批手下消失在殿门外,她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半分。 独自一人面对着张无忌、张三丰以及一众虎视眈眈的明教高手,她反倒镇定下来,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这份气度,倒也无愧于她郡主的身份。 张无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缓步踱到她面前,目光在她那张俊美的脸上扫过: “玄冥二老功力大损,没个十天半月休想复原。阿大、阿二、阿三更是成了废人。郡主你这次带上武当山的核心高手,折损如此严重,还能这般镇定自若,果然不愧是成吉思汗之后。” “张大教主智武双全,小女子机关算尽,仍是输得一败涂地,除了认命,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赵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张无忌不再与她言语交锋,对着大门处的明教教众冷声下令:“用粗绳把她绑起来。” 立刻便有两名教众上前,拿出早已备好的麻绳。 赵敏秀眉微蹙,却并未反抗,只是抬眼看着张无忌,说道: “张大教主,何必如此。我既已留下为质,便不会跑。你神功盖世,我一个小女子又怎能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张无忌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转身走到张三丰的身后,沉声运气,双掌贴上其后背,开始缓缓输入九阳真气,为其疗伤。 被无视的赵敏脸上闪过一丝恼意,但终究还是沉默地任由明教教众将她双手反剪,用粗绳捆了个结实。 当夜,武当派为远道而来的明教众人安排了住处。 大殿里的狼藉早已收拾干净,道观重归静谧。 张无忌惊奇地发现,随后赶到武当山的小昭、蛛儿和杨不悔这三女,不知为何,关系看起来融洽了不少,再没有了先前那种隐隐的对峙和置气。 在应付好三女之后,张无忌自己则去了张三丰的房里待了好几个时辰,师孙二人促膝长谈。 张无忌将自己这些年、包括最后当上明教教主的种种经历,都基本对太师父说了一遍。 而赵敏则被五花大绑,单独安排在一间门窗紧锁的静室之中,外面有明教弟子四人一班,轮流看守,插翅难飞。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山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杨不悔心事重重地找到了张无忌,说是有许多话想单独和他说。 两人并肩走着,远离了众人,来到武当后山一处僻静的草坡上。 晨露沾湿了鞋履,带来丝丝凉意。 两人坐在一处璧绿草坪上。 “无忌哥哥,”杨不悔终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张无忌转过身,看着她被晨雾染得有些湿润的眼眸:“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无忌哥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对不对?”她鼓起勇气,直视着他。 “自从你千里迢迢送我到光明顶之后,我总会念着你。时常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会担心你的玄冥神掌是不是又发作了,会不会……会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 “那时候我时常想,只要你不死,等你长大了,我一定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报答你的恩情。” 张无忌望着她那双真挚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悸动,却没有说话。 杨不悔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幽怨:“可是,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后来又认识了蛛儿,还认识了小昭!你为什么……要跟她们都有那种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乞求。 “我知道,我这么想可能有点自私,但我还是想问……我们三个之中,你到底,喜欢谁多一点?” 她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张无忌忽然笑了笑,仰头向后倒去,躺在了身下柔软的青绿草地上。 望着淡蓝色的天空,过了半晌,才缓缓道:“你们每一个都对我很好,我谁都不想辜负。” “如果你们都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张无忌便会保护你们一生一世。” 他可不是原主,那个‘渣’而不自知的‘张无忌’。 他是渣的十分自知,也很乐意享受这般快活的人生。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杨不悔有些急了,转头俯看着他,“你这是答非所问。” 张无忌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拉了下来。 杨不悔一声惊呼,整个人都扑倒在他身上,二人脸鼻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你就这么想知道?”张无忌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 杨不悔小脸瞬间红透,心跳得如同擂鼓,手足无措地撑着身子,声音细若蚊蚋:“我……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此处省略一千字)…… 众人只在武当山上休整了一天。 次日清晨,张无忌便率领一众明教高手,押着赵敏,辞别了张三丰和武当众人,离开了武当山,启程前往大都。 数日之后,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元朝都城。 大都的繁华与喧嚣扑面而来,他们没有在街市上过多停留,在朱元璋的接引下,便在城中一处明教的秘密据点安顿了下来。 …… ...... 大都,汝阳王府。 府邸气派恢宏,守卫森严。 阳光透过格窗,在大厅光洁如镜的地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蒙古中年人正端坐在铺着虎皮的大椅上,擦拭着一柄弯刀。 他便是手握天下兵马大权的汝阳王察罕特穆尔。 “急报!” 一名元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汝阳王擦拭弯刀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冷厉:“说!” “王……王爷……”那元兵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小姐她,小姐她……她出现在了万安寺!还……还有……还有一群明教叛贼,他们……他们挟持着小姐,说……说要见王爷!” 汝阳王闻言,当即脸色大变。 前日,他才收到零星的密报,说女儿敏敏在武当山被明教的魔头张无忌掳走,他心中已是焦灼万分,却又苦于鞭长莫及,只能加派人手四处探查。 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不过短短时日,便已潜入大都,直抵城中。 他“霍”地一声从王座上站起。汝阳王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荡然无存,此刻他只是一个心急如焚的父亲。 他甚是记挂赵敏,那个被他视作掌上明珠,寄予了无限厚望的女儿。 她聪慧、果敢,甚至比他任何一个儿子都要出色,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敢行此险招,将自己置于危局。 “快,备马!前往万安寺!” 一声令下,整个汝阳王府的亲卫们便急忙整装待发。 不过片刻,一匹神骏的黑色大宛马便被牵至阶下,汝阳王翻身上马,一刻也不愿耽搁,领着一队亲兵便向万安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69章:独当一面 大都,万安寺。 这座昔日香火鼎盛的古刹,如今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高高的太阳俯瞰着万安寺大门外那两拨人马的紧张对峙。 一波是明教众人,他们的人数不多,不过五十人上下。 以张无忌为首,身后站着杨逍、韦一笑、殷天正等一众高手。 他们衣着各异,神态自若,与周遭紧张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另一边,则是黑压压一片的元兵。 他们从万安寺内一直延伸到寺外的广场上,刀枪如林,旗帜招展,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这些兵马,粗略看去,至少也是上万之众。 人海与人海之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个身着将军铠甲的青年将领,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正是赵敏的亲哥哥,王保保。 他手握弯刀刀柄,几次想要下令冲锋,将那区区几十名叛贼剁成肉酱,但目光一触及阵前的那道身影,便又将这股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此刻,他最疼爱的妹妹,就在敌人的手中。 赵敏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一身华美的衣衫也沾染了些许尘土,略显狼狈。 蛛儿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身以作固定,另一只手则持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冰冷的剑刃就横在赵敏白皙的脖颈上。 只要蛛儿的手稍微一动,便是一道血线。 一个面容俊朗、气质卓然的青年站在明教众人之前,他便是张无忌。 他并未像寻常江湖人那般摆出什么威猛的架势,只是随意地站着,左手则提着武林共知的倚天剑。 他就那么站着,一副静静等待、有恃无恐的模样。 元兵阵中,弓箭手已经引弓待发,无数箭头对准了明教众人,但王保保的将令迟迟未能下达。 终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另一侧传来,元兵阵列如摩西分海般让开一条通路,汝阳王纵马而至。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挟持在阵前的女儿,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敏敏!”汝阳王下马的第一时间便是急切地喊出了女儿的名字,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关切与痛心。 “爹……”赵敏下意识的微微挣扎了一下,但蛛儿的剑就抵在她的脖子,她不敢再乱动。 “你……你没受伤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汝阳王向前抢了两步,却又在明教众人冰冷的目光下停住了脚步。 “爹,我没事。您不用太担心。” 父女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着,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彼此的眼神之中。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张无忌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上汝阳王焦急的视线,缓缓道:“王爷,令爱安然无恙。张某此次前来,并无意与朝廷为敌,更不想伤了郡主分毫。我只有一个目的。” 汝阳王冷静下来,沉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张无忌的目光转向了那座巍峨的宝塔:“很简单,以赵敏郡主一人之命,换六大门派所有人的性命。” 此言一出,王保保当即喝道:“明教的反贼,也敢与我父王谈条件!父亲,那些中原武人,最多放出其中一派,其他五派,绝不能放虎归山啊。” “住口!”汝阳王猛地回头,厉声喝止了儿子。 他的目光如刀,看得王保保心头一凛,悻悻地闭上了嘴。 汝阳王心中何尝不愤怒,何尝不觉得屈辱。 江山霸业固然重要,可若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保不住,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缓缓转回头,再次看向张无忌:“好,我答应你。” “放人。”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身后的将领们说的。 王保保满脸不甘,却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得咬着牙,传令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一群神情憔悴的人便从万安寺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正是被囚禁于此的六大门派之人,足有几百号人,虽然被关押多日,内力受制,但此刻重见天日,每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亮。 当他们看清寺外的情形,看到是张无忌为首的明教众人救了他们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情。 武当派的宋远桥等人,望着张无忌,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感激。 少林派的空闻、空智等高僧,脸上带着几分汗颜。他们一直视明教为魔教,欲除之而后快,到头来,却是“魔教”不计前嫌,救他们于水火。 昆仑、崆峒等派,有人面露惭愧,有人却依旧神色不善,显然心中的正邪之念根深蒂固,难以因一次搭救就彻底扭转。 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便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 她冷冷地望着张无忌,又看看他手中的倚天剑,脸色阴沉得扭曲,眼中没有丝毫感激之色,反而恨意滔天。 在她看来,被魔教所救,是比死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与灭绝师太截然相反的是峨眉派的周芷若,她望向张无忌的眼眸中始终带着柔情,此刻知晓是张无忌所救,更是感激之情在心间翻涌。 六大门派的众人走出万安寺后,齐齐地站在了一侧,与明教众人、元兵形成了三足之势,气氛微妙而古怪。 张无忌见人都已救出,便转身对杨逍等人说道:“杨左使,你们和六大门派的前辈们先行离开,退出城去,我随后就到。” 杨逍、殷天正等人一怔,但随即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若是此刻放了赵敏,一同撤离,元兵必然会衔尾追杀,到时候一场混战在所难免,伤亡难料。 只教主一人留下,以他的神功,天下之大,又有何人能阻? “教主保重!”杨逍等人躬身行礼,不再多言,立即组织明教教众,护着六大门派的人开始有序地向城外撤离。 “无忌哥哥......”杨不悔一脸担忧之色。 “公子,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小昭上前抓住张无忌的胳膊。 “无忌哥,我也留下来,要走一起走......”蛛儿也道。 张无忌有些头大,拔出了倚天剑,将赵敏拉在身前,倚天剑抵在赵敏的脖颈。 当即对身后的韦一笑说道:“韦蝠王,请你帮我带她们先走!” 韦一笑不敢不从命,拉着小昭、蛛儿和杨不悔,像是在拉着三位小祖宗。 张无忌不得不催促着她们,费了一番口舌,三女终于是随着六大门派离开了,但脸上的优色却始终不减。 王保保眼睁睁地看着几百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去,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下令追击,因为赵敏还在对方手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广场上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张无忌挟持着赵敏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元兵,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张无忌终于远远望见了远处天空炸响了一颗信号弹,这是明教的信号弹,表示着六大门派已经出城。 他松了口气,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赵敏,终于收了剑刃,后退数步,用倚天剑的剑鞘轻轻一挑,便将捆在她身上的绳索尽数割断。 赵敏只觉得身上一松,恢复了自由。 “郡主,后会有期。” 说完,张无忌不再多看赵敏一眼,身形一晃,一招‘乾坤移形’飘去,身影如鬼魅,那些元兵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整个人就已经闪出了数丈之外, 然后消失在了远处的街道。 亲眼所见这一幕的元兵,全部目瞪口呆,震惊到无以复加。 而汝阳王与王保保同样吃惊不小,他们实在难以想象武林中竟有这等高手,心中忽生出一种井底之蛙的视觉感。 第70章:灭绝师太的嘱咐 赵敏的目光胶着在张无忌消失的那个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 “父亲,要不要孩儿带兵去追?”王保保显然不相信千军万马还能怕他一人。 汝阳王却像是没有听到儿子的话,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女儿。 只见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赵敏的肩膀,眼中满是关切:“敏敏,那个明教的魔头……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赵敏迎上父亲焦灼的视线,心中一暖,随即又是一酸。她定了定神,开口道:“爹,张无忌他……” “他怎么你了?”汝阳王追问得更紧,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 “没事啦,”赵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爹你放心,女儿好好的。说起来,这次的事,还是女儿自愿做的人质。” 她避开了父亲探究的目光,迅速转换了话题:“对了,爹,玄冥二老他们到了大都没有?” 汝阳王见她不愿多谈,只当是女儿受了委屈,强撑着不肯说,心中更是疼惜。 但见她无事,也不想深究,便顺着她的话接道:“还没有,但我接到了飞鸽传书,说他们不日便可到达。”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后怕: “但是啊,敏敏,你这次带兵围剿叛贼,虽说也让明教和六大派折损了不少人,可我们自己也损失惨重。如今明教得了喘息之机,怕是很快就要起事,战事一触即发。你经验不足,前线凶险,以后就不要再去了。” 他担心女儿会再出什么意外,这番话既是命令,也是一个父亲最深切的恳求。 …… 数日之后。 一处稀疏的林间,夜色渐浓,篝火噼啪作响。 峨眉派的弟子们或坐或卧,在此安营扎寨,气氛有些沉闷。 灭绝师太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周芷若身上。 她将周芷若带到了一处远离营地的隐秘之地,四周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影,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芷若啊,”灭绝师太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知道为师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和你单独说话吗?” 周芷若心里一紧,垂下眼帘:“师父,您想说什么?” “为师问你,”灭绝师太的语气陡然转厉,“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张无忌那个魔头?” 灭绝师太眼神何等尖利,又岂会看不出周芷若眼神里对张无忌的柔情绵绵。 闻言,周芷若微微一颤,但她自认就算自己喜欢张无忌又有什么不对呢?反而对于师父称呼张无忌为魔头大为不解。 “师父,您一定误会什么了!张无忌他……他怎么会是魔头?” “哼!”灭绝师太一声冷哼,如同寒冰,“这小子如今身为魔教的头子,如何不是魔头?你以为他这次救了六大派,就是什么好人吗?” “他不过是在收买人心,好实现他的宏图霸业!你年纪轻轻,心思单纯,莫要被他那副伪善的面孔哄骗了!” 周芷若的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着:“他……收买人心?可是……可是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都是他救的啊……” “芷若啊,你不要再糊涂了!”灭绝师太厉声打断她的话: “为师一生不知杀了多少魔教的邪恶奸徒,魔教上下恨我峨嵋派入骨,焉有反过来相救的道理?他们向来以抗元为口号,说白了,不过是觊觎天下。那姓张的魔头除了拉拢人心,教唆六大派与朝廷为敌,还能有什么别的动机吗?” 周芷若无力地摇着头,一脸的不信:“师父,芷若不信……张公子大义凛然,他定然不会是那种人。” “住口!”灭绝师太大怒,声色俱厉,“我看你定是和那个不成器的纪晓芙一般,看上了魔教的淫徒!你这是在逼为师现在就一掌劈死你不成!” 周芷若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吓得全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徒儿不敢……” “你是真的不敢,还是言不由衷,欺骗师父?”灭绝师太逼视着她,目光如刀。 周芷若垂下头,哽咽道:“徒儿……徒儿决不敢有违恩师的教诲。” “好,”灭绝师太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我要你现在就跪在地下,发个重誓。” 周芷若茫然抬起头,不知该如何发誓? 灭绝师太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样说:小女子周芷若对天盟誓,日后若对魔教教主张无忌心存爱慕,与之结为夫妇,我亲生父母死在地下,尸骨不得安稳;我师父灭绝师太必成厉鬼,令我一生日夜不安,我若和他生下儿女,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 这番话语字字恶毒至极,周芷若听得浑身冰凉,惊愕不已。 她天性柔和,哪想这世间竟有如此恶毒誓言。但见师父两眼如剑,目光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不容违抗的决绝。 师命难违,周芷若心如刀绞,在巨大的恐惧与悲痛中,只能像个木偶一般,用颤抖的、毫无生气的语调,将那段毒誓照样念了一遍。 听她发完了这个毒誓,灭绝师太脸上的森然寒意逐渐和缓下来,温言道:“好了,你起来吧。” 周芷若泪眼迷离,委屈地站起身,身子摇摇欲坠。 灭绝师太的脸又是一沉,说道:“芷若,我不是故意逼你,这全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以后师父不能再时时照看你,倘若你重蹈你纪师姐的覆辙,师父便是身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何况,师父还要你负起光大本派的重任,更是半点大意不得。” 说着,她缓缓除下左手食指上那枚象征着掌门身份的铁指环,站起身来,肃然说道: “峨嵋派女弟子周芷若,跪下听谕!” 周芷若一怔,脑中因刚才的毒誓已是一片混乱,此刻又听到师父如此郑重其事的命令,更是茫然失措,只能依言跪下。 灭绝师太将那枚铁指环高举过顶,沉声说道:“峨嵋派第三代掌门灭绝,谨以本门掌门人之位,传于第四代女弟子周芷若!” 此话一出,周芷若的脑海瞬间炸开,惊得目瞪口呆。 灭绝师太命令道:“芷若,伸出左手。” 周芷若恍恍惚惚地举起左手,灭绝师太便将那枚冰冷的铁指环套上了她的食指。 “师父……”周芷若颤声道,带着哭腔,“弟子……弟子年轻,入门未久,如何能当此重任?更何况……您还健在,我…何以当这掌门?……” “这是命令,周芷若,你必须担此重任!” “弟子做不来……弟子真的不能……” 第71章:灭绝拦路 灭绝师太这些年早就觉得峨嵋弟子之中,唯有周芷若悟性最高,根骨最佳,要修习至高武功,光大本门,除了她,便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之人选。 她这几日,也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绝非一时之念想。 “芷若,我之所以让你做掌门,不传给你那些师姐们,并非是我偏心。只因我们峨嵋派向来以女流为主,掌门人若无卓绝的武功,又如何在江湖群雄之间立足?” 说着,灭绝师太又如一位母亲一般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搂在怀里,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周芷若靠在师父略显僵硬的怀中,轻声答道:“可是……弟子的武功,如何及得上一众师姐?” “她们的成就为师再清楚不过,到了如今的境界,便难有寸进。这是天资所限,非人力可以强求。你天资最佳,此刻虽然还不及你的师姊们,但日后的成就,却是她们无法企及的。” 周芷若神色依旧迷茫。 灭绝师太见她这副模样,不再多言,深吸了一口气,便继续道: “你已是本门掌门,下面,我会将本门一件天大的秘密告诉你。” “秘密?”周芷若一惑。 “本派的创派祖师郭襄女侠,乃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大侠郭靖的小女儿。郭大侠生平有两项绝艺,其一是盖世的武功,其二便是行军打仗的兵法。” 灭绝师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悠远的敬意,“郭大侠夫妇精忠报国,双双为国捐躯。但郭大侠早有先见之明,不愿这神功与兵法就此失传。他料想日后,中原必有崛起之师,待到抗衡蒙古鞑子之时,这两样东西,将有扭转乾坤的大用处。” “因此,他夫妇二人聘请了一位铸剑高手,将神雕大侠杨过赠予郭祖师的一柄玄铁重剑熔了,再加以西方精金,铸成了一柄屠龙刀,与一柄倚天剑。以待后世的有缘人,能扛起这复兴汉家江山的大旗。” 灭绝师太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这段尘封的往事,又道: “黄女侠在铸刀铸剑之前,与郭大侠穷尽一月心力,将那兵法和武功的精要分别缮写下来,藏在了刀剑之中。” 周芷若对「屠龙刀」和「倚天剑」之名早已如雷贯耳,此刻才知晓,这一对江湖中人人欲得之而后快的神兵利器,竟有如此惊心动魄的来历。 “屠龙刀中藏的,乃是一部旷世兵法,而倚天剑中藏的,则是武学秘籍,其中一份为『九阴真经』,另一份则是『降龙十八掌掌法精义』。” 周芷若越听越是心神激荡。 “郭大侠夫妇铸成一刀一剑之后,便将宝刀授给了儿子郭公破虏,宝剑则传给了本派的郭祖师。” “百年来,武林中风波迭起,这对刀剑也换了好几次主人。后人只知『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但到底何以是至尊,这其中的秘密,谁也不知晓。” “郭公破虏青年殉国,并无传人,是以这刀剑中的秘密,便只有本派郭祖师一脉传了下来。她老人家生前曾竭尽心力,寻访屠龙宝刀,却始终没有成功,临终之时,便将这秘密传给了我的恩师风陵师太。” “我恩师秉承祖师遗命,寻访屠龙宝刀亦是无果。她老人家圆寂之时,便将此剑与郭祖师的遗命一并传给了我。这是本派最大的秘密,你既已知晓,便断然没有违背使命的道理。” “为师要你接任掌门,实有深意。我此番被朝廷所擒,倚天剑也被夺走,后又蒙那魔教所救,如今,倚天剑正落在那魔头张无忌的手中。” “为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倚天剑夺回来。但此举凶险万分,以为师这点功力,恐怕……唯有拼死明志了!” 灭绝师太的目光落在周芷若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眼神复杂而决绝: “你天生绝美,若为师不在了,你便去到张无忌身边,施于美人计,哄骗他带你去找那金毛狮王谢逊。待到刀剑齐聚之日,你便趁机将刀剑一并偷到手,寻一个隐秘的所在,一手执刀,一手持剑,运起内力,以刀剑互斫。” “那宝刀宝剑便会同时断折,你即可取出藏在刀身和剑刃中的秘笈。这是取出秘笈的唯一法门,你可记住了?” 灭绝师太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 周芷若越听越是心惊,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此艰难的大任,自己要如何才能完成? “师父……”周芷若的泪珠终于滚落而下,“如此大任,徒儿能力低微,绝无完成的可能,您还是不要再逼徒儿了……” 灭绝师太一抓她手腕,力道之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芷若,难道你想要为师死了之后,做鬼也不得安宁吗?此事,你必须完成!” 周芷若吓得瑟瑟发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你取得兵法之后,要择一个心地仁善、赤诚为国的有为之士,将兵书传授于他,并要他立誓驱除胡虏,光复河山。那武功秘笈,便由你自练。” 灭绝师太又继续嘱咐道。 “只是降龙十八掌是纯阳至刚的路子,你女儿身练之不宜,你只可修习那九阴真经中的功夫。据我恩师转述郭祖师的遗言,那『九阴真经』博大精深,本非一时半刻可以练成。” “但黄女侠深谋远虑,所以在九阴真经的秘笈之中,特意写下了几章速成的法门。那速成之法门只是权宜之道,并非真正武学之道,要想习得至高武学,还需稳扎稳打才行,你要谨记。” 灭绝师太忽然望向远处的风景: “为师生平有两大愿望,其一是逐走鞑子,光复汉家山河;其二便是让我峨嵋派的武功领袖群伦,成为中原武林中的第一大派!” “你身为我的传人,必须时刻谨记我的遗志,芷若啊,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 灭绝师太缓缓摸着她的头,将她拥入怀中。 清风徐徐,吹拂着她们的衣秀,拂过周芷若那绝美而泪痕交错的脸庞,她在师父的怀中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怜爱。 可,师父那道沉重如山的使命,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师徒二人完成这沉重无比的遗命交接后,便回到了营地,启程上路。 灭绝师太带着一众弟子,一路打探明教与张无忌等人的行踪,一路寻迹,终于在数日之后,于一处林间,等到了张无忌一行人。 林间,气氛紧张且透着怪异。 张无忌身后跟着四五十人,杨逍、殷天正等人俱在,个个都是明教中一等一的高手,神情戒备地看着拦在道路当中的峨眉众人。 张无忌见是灭绝师太,心中疑惑,当即皱眉问道:“灭绝师太,你在此堵截我明教众人,是何用意?” 灭绝师太手按一柄长剑,一张脸冷若冰霜,寒声道:“请将倚天剑归还!” 张无忌心想:“这倚天剑是我凭本事从赵敏手上得来,岂是你一个老尼姑说归还便归还的?” 他对这老尼姑的蛮横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当初老尼姑在围攻光明顶时,自己已是给了她三分面子,至于救下她峨眉派也是形势所趋。 如今,老尼姑一句冷冰冰的话扔过来,就想拿回倚天剑? 张无忌岂会再由她得寸进尺? 第72章:顽固不化的灭绝 “灭绝,我看在你是武林前辈的份上,以前已是对你礼让三分。” 张无忌先前对灭绝师太的那点敬意,此刻已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与狂气。 “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将倚天剑拱手相让,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灭绝师太闻言,那张本就冰冷的脸庞变得无比难看。 她还未发作,身后的韦一笑已发出一声干冷的笑,接口道: “灭绝老尼,你之前杀我明教教众不知多少无辜冤魂,我们教主非但不计前嫌,还救了你们峨眉派众人,这份以德报怨的恩情,你是一点也不懂感恩,还这般理直气壮想要回倚天剑?你还要点脸吗?” 韦一笑的话说出了所有明教之人的心声。 众人看得分明,这老尼姑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之情,反而从头到尾都摆着一副“人人都欠她”的神情。 这种态度,就连小昭、蛛儿和杨不悔等人,都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 灭绝师太身边的周芷若本就觉得师父此举极为不妥,此刻眼看情势剑拔弩张,心中焦急,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张无忌柔声道: “张教主,实在抱歉,家师多年持有倚天剑,早已与宝剑心意相通,视若性命,一时情急,才会这般失言。” 她顿了顿,又诚恳地说道:“先前承蒙贵教相救,周芷若代师父感谢张教主与明教上下。” 说着,她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大礼。 “芷若,回来!” 一声厉喝打断了她。 就见脸色难看无比的灭绝师太一把将周芷若拽到身后,眼中泛起一股豁出去的怒色。 “我灭绝一生与魔教势不两立!你们救了六大门派,其他五派或许会对你们感恩戴德,但我峨眉派,贫尼本人,绝不会因此对你们感激涕零!反而觉得这是贫尼一生之耻!” 她的话语如淬了冰的钢针,刺得明教众人越听越是咬牙切齿,有些性子火爆的教众已是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老尼姑的嘴给撕烂了。 “今日,贫尼就要与你这魔教头子决一死战!” 最后一句,众人听得清楚无比。 这老尼姑言语虽然尖酸刻薄,但那份抱着必死决心的气概,却也颇有几分宗师的风骨。 张无忌身后的殷天正看着灭绝这般气魄,心中也不由得深受感染。 尽管这老尼姑毫无感恩之心,可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在武林中却也值得几分敬佩。 殷天正走出两步,沉声道:“灭绝掌门,峨眉派还需要你主持门户,何必为了一时之强,断送了峨眉派的前程。老夫奉劝贵派,还是不要在此作无谓的挑衅。” 灭绝师太却冷哼一声,对殷天正的劝阻全不在意:“我灭绝一生要强,却先后被人挫败,夺剑羞辱!你们魔教作恶多端,如今自认为救了六大派,就能洗刷掉邪魔的骂名吗?” 她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凄厉:“只可惜,老尼武功不济,不然怎会留你们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早就把你们魔教杀得干干净净!” “老贼尼!”杨逍再也听不下去,指着灭绝师太怒骂道:“休要在此满口仁义道德!你当年一掌劈死我那无辜的妻子,这个仇,我一直深记于心,发誓要报仇雪恨!” “本来,前段时间,我已准备释怀,可你这个恶尼姑,还要这般冥顽不灵,如此针对我明教!我杨逍今日若不杀了你,便枉为人!” 杨逍说罢,身形一晃便要一掌拍出,却被张无忌伸手给拦了下来:“杨左使!” 可是,张无忌虽然拦下了杨逍,另一道身影却动了。杨不悔不知何时已经身形一跃,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灭绝师太身前。 周芷若心下一惊,不及多想,手中长剑应声出鞘,一剑挥去,叮的一声将杨不悔的攻势拦下。 二人剑来剑往,转瞬过了数招,才各自退开。 只见杨不悔用剑指着灭绝师太,眼中含泪,声音里满是恨意:“老贼尼,你还我娘命来!” 杨不悔早年亲眼目睹娘亲被灭绝一掌打死,这血海深仇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刚才这老尼姑满口正义,颠倒黑白,那副嘴脸让她再也无法忍耐,这才不顾生死地冲了出来。 “哼!”灭绝师太发出一声冷哼,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仿佛杀死纪晓芙是一件天经地义之事。 “你娘她违背师命,欺师灭祖,与魔教妖人私通,此等大逆不道之徒,贫尼不过是清理门户,有何之过?” 闻言,杨不悔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臭贼尼!恶贼尼!你当真毫不知耻!我无忌哥哥……他就不应该救你这等顽固不化的恶尼姑!” “你说什么?找死!” 这句辱骂之言彻底点燃了灭绝师太的怒火,她岂能容一个小辈如此辱骂。 当即拔出长剑,脚步一错,身法快绝,长剑如灵蛇出洞,瞬间就刺到了杨不悔身前。 这一剑又快又狠,杨不悔根本避无可避。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掌风凭空而至。 灭绝师太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腕一痛,再也握不住剑,铛啷一声,长剑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灭绝师太被这股不大不小的掌风震得接连后退了数步,稳住身形后,愕然望去,才知是张无忌那魔头出手阻止了她。 她心知,自己的功力才堪堪恢复了七七八八,如今实力不济,若对上张无忌那魔头,恐怕只有以死明志了! “灭绝,我张无忌以前还是对你太过仁慈了。似你这般自诩武林正道、顽固不化之辈,今日就算被我明教之人当场格杀,也是死有余辜。” “但我张无忌,不会欺负你一个功力与我相差甚远的女流之辈。我可以不杀你,带着你的弟子,滚吧!” 如果说以前的几分谦卑恭顺,都是张无忌装出来的,那现在的他,几乎就是本色出演。 在张无忌看来,所谓的尊敬,只是留给值得尊敬之人的。而眼前的灭绝师太,根本不配! 听闻此言,灭绝师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子微微发颤。 她身为一代宗师,峨眉掌门,在一个小辈面前却是如此不堪一击,最后还被对方用一种无礼的语气对她。 这种羞辱,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难受百倍。 第73章:死有余辜 一旁的周芷若脸色青白,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师父决绝的背影,又望向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只觉得一颗心被两只无形的手撕扯着…… 便在这时,灭绝师太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苍鹰,拔地而起,干瘦的身体里迸发出与外形绝不相称的雄浑内力,运起毕生功力,一掌朝着张无忌猛然轰去。 “教主当心!”韦一笑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高声提醒。他不是不信教主的武功,只是灭绝这老尼姑此刻状若疯魔,气势骇人,他生怕教主一时心软,吃了暗亏。 然而韦一笑的提醒显然是多余的,张无忌立在原地,面对着灭绝师太这如同跳梁小丑般拼尽全力的一掌,他只是随手一记七伤拳的拳劲轰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 两股气劲相撞,灭绝师太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掌劲,在张无忌的拳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瞬间便被击得粉碎。 那股刚猛无俦的拳劲余势不歇,穿过破碎的掌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半空中灭绝师太那干瘪的胸上。 “噗——” 一大口鲜血在空中喷洒出数道凌乱的血线,灭绝师太的身子像一片被抛飞的败叶,倒飞出数丈之远,最后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师父!师父!”周芷若飞奔过去,跪倒在地,颤抖着将气息奄奄的灭绝师太扶进怀里。 她看到师父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心疼如刀绞,转头对张无忌哀求哽咽道:“张教主,求你放过我师父!他老人家纵有千错万错,芷若愿意代师父承担一切罪责!” “周姑娘。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你师父为敌,是她一再处处相逼,你也亲眼看到了。”张无忌望着她那可怜楚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语气却依旧平淡如水。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你放心,我方才那一拳只使出了两分力道,你师父……她死不了的。” 这一句平淡无奇的话,落在旁人耳中,便是神功盖世的证明。 可是在灭绝师太听来,却字字诛心。 将她仅存的傲骨与尊严碾得粉碎,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千倍万倍。 “狂妄的魔头!”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灭绝师太夺过周芷若手中的长剑,猛起身子,又一次疯了一般刺向张无忌。 她此刻双目赤红,剑招凌乱,毫无章法可言,有的只是视死如归的疯狂。 每一剑,都是奔着张无忌的要害而去,招招狠辣致命。 张无忌看在她刚刚脱离元兵之手不过数日,功力尚未完全恢复,并不想趁人之危,真的要了她性命,所以一直闪转腾挪,基本没有还招。 眼见灭绝师太一剑快似一剑,癫狂之态愈甚,他不再避让,左手画圆,右手牵引,一股浑厚绵长的太极劲力立时生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灭绝师太刺来的长剑牢牢吸附在身前。 灭绝师太只觉得自己的剑像是刺入了一团黏稠的棉絮之中,无论她如何催动内力,进也进不得,拔也拔不出。 就在这僵持的一二息之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疾冲到灭绝师太的身后。 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地从灭绝师太的后心穿胸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灭绝师太的身子猛地一僵,她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沾着温热鲜血的剑尖,眼中满是骇色。 “师父!”周芷若和一众峨眉派弟子发出了凄厉欲绝的尖叫,纷纷冲上前来。 而那个偷袭之人正是杨不悔,她一击得手,随即抽出长剑,剑身上沾满了淋漓的鲜血,正一滴滴往下落。 张无忌后退了数步,漠然望着一众峨眉女弟子围上去。 刚才的一幕,张无忌看得分明,但他也来不及阻止,也不想阻止,对他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他没有亲手杀了灭绝师太,已是最大的仁慈,而杨不悔杀了灭绝是报仇雪恨,天经地义! 灭绝师太向后缓缓倒去,最后的一点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她没有回头看是谁杀了自己,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捏住了奔到身前的周芷若的手。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吐出微弱声音: “周芷若,一定……要记住……为师的……嘱咐……” 话音一落,她头一歪,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熄灭。 杨不悔急退数步,手持滴血的长剑,有些恍惚失神。 前一刻,大仇得报之喜与释然充斥着她的内心,但下一刻,当她的目光扫过哭成一团的峨眉弟子,看到周芷若那悲痛欲绝的神情时,心中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愧疚。 背后偷袭,终究不是光明磊落之举,这她十分的清楚。 一只温暖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杨逍走到女儿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父女连心,他如何不清楚女儿此刻心中复杂的感受。 “爹,我……我终于为娘亲报仇了。”杨不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靠在父亲宽阔的胸膛上,“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内疚自责了。” 她知道,这些年来,母亲的死一直是父亲心中最深的痛。 “嗯……嗯……”杨逍拍着女儿的后背,眼眶也有些湿润,“希望你娘在天之灵,能…理解……” 另一边,峨眉派众人围着灭绝师太冰冷的尸身,神情愈发悲愤欲绝。 突然,几名年轻的峨眉弟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们尖叫着拔出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杨逍父女刺了过去。 张无忌见状,眉头一皱,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一掌推出,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掌风袭去,那三四名冲在最前的峨眉弟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身不由己地向后跌飞出去,狼狈摔倒在地,却并未受重伤。 见此一幕,杨不悔从父亲怀中挣脱出来,上前一步,指着灭绝的尸身,对着所有峨眉弟子大声道: “我为我娘报仇,天经地义!这老贼尼当年狠心杀害我娘,今日又对我们明教咄咄相逼,她是死有余辜!” 第74章:深谋远虑 一众峨眉弟子望着地上已然气绝的师父,心中纵有万般仇恨,也深知自己与明教众人实力悬殊,只能含恨而立,再不敢出言相激。 场面一时寂静,只余下风吹过尘土的萧索声,周芷若跪在灭绝师太身旁,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师父未曾瞑目的双眼。 随即,她一言不发,将灭绝师太冰冷的尸身抱起,便向着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张无忌他们一眼。 张无忌望着她单薄而落寞的背影,心中某处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一众峨眉弟子见状,默默地跟上了周芷若的脚步。 方才那几个被掌风击飞、不自量力的女弟子,此刻也从地上灰溜溜地爬起,脸上又是羞愤又是畏惧,不敢再寻明教的麻烦,也快步跟了上去。 但一名年岁稍长、风韵犹存的美艳女子却走到张无忌身前,目光如刀,直视着张无忌等人: “今日,我峨眉派技不如人,无法为师父报仇雪恨。但此仇此恨,我等铭记于心,日后,定会与明教清算。” 说着,她的视线转向杨不悔,那一眼里蕴含的怨毒,让杨不悔不由心头一凛,但也泛起一丝厌恶之色。 说完,此女便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追上了周芷若。 明教众人看着峨眉派一行人渐渐远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不同的神色。 或许大多数人都觉得灭绝师太冥顽不灵,死不足惜。 但也有少数人,如殷天正,心中却暗自佩服她那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宗师风骨。 张无忌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似灭绝师太这般人物,到死都坚信自己所行皆为正道,这种执拗的信念,又何尝不是武林中许多所谓正派人士的通病? 这究竟是个人之过,还是这个时代教化之下的必然产物? 他一时有些出神。 “公子。”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将张无忌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张无忌转头,望向一脸关切的小昭。小昭的眼睛清澈如水,她轻声问道:“公子,你不会觉得愧疚吧?” 张无忌知道小昭的意思,但那灭绝师太的死,根本不值得他愧疚。 他不过是感慨这世间人性的复杂与可悲罢了。 他对着小昭温和地笑了笑:“小昭,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灭绝师太这种人,顶着武林正道的名头,却无半点正道之人该有的胸襟与仁德,她的死,何以值得我愧疚。” 小昭听罢,脸上绽开一抹嫣然的笑意:“公子深明大义,小昭没有看错人。” 张无忌见她这副小大人模样,不禁莞尔,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懂得倒还不少,这些道理都是谁教你的?” 小昭被他这亲昵的举动弄得脸颊微红,微微低下头,有些羞赧地别过脸去。 便在这时,蛛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张无忌的胳膊,好奇地问:“无忌哥,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她话音刚落,殷天正便走了上前,神色严肃地对蛛儿道:“阿离,你先到一边,我有正事要与教主商议。” 蛛儿不满地撇了撇嘴,却也不敢违逆爷爷的话,只得不甘心地走开,顺手还拉着小昭到了一旁,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滴滴咕咕地不知又说些什么去了。 殷天正待她们走出数丈,才对张无忌正色道:“教主,天鹰总坛的人马如今已在赶赴应天府的路上,算算时日,应该不日便会抵达。我们现在距离应天府已不远,是否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即刻直往应天府?” 张无忌收敛了心神,问道:“外公,你先前说过,应天府如今是我明教在中原最大的分坛,是吗?” “没错。”殷天正点头道,“坛主正是朱元璋。先前他派往大都的小分坛,也是应天府的内应,专门负责在大都打探和传递元廷的机密情报。” “朱元璋……果然是个人才,竟有如此深远的谋虑。”张无忌听罢,不禁在心中暗道一声。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朱元璋的能耐,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这大好河山,最终会落入此人手中。 只可惜,如今自己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变数来了,又岂能将这天下拱手相让? 不管这是一个怎样的平行世界,亦或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多元时空,既然来了,怎能不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一旁的韦一笑:“韦蝠王,朱元璋现在可是已经回应天府了?” 韦一笑专门负责与朱元璋联络,此次他们能顺利潜入大都,落脚之地便是韦一笑与朱元璋事先安排妥当的。 韦一笑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回道:“禀教主,朱元璋与我等分开之后,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回了应天府。算算时日,此刻应该已经到了。” 张无忌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环视明教众人,目光在杨逍、殷天正和韦一笑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 “杨左使、殷法王、韦蝠王,你们速速命人飞鸽传书,通知光明顶上所有留守教众,还有散布在各大地区的五散人、常遇春以及五行旗的各位旗主,命他们即刻带领各自的人马,于应天府集结。” 众人神情一肃,皆知教主要有大动作了。 “这是第一件事。”张无忌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件大事,便是以我明教的名义,广发英雄帖,遍邀江湖各大门派,包括丐帮、海沙帮这等人数众多的帮派。” “帖子上的理由就说,金毛狮王谢逊如今已重回明教,我明教为还武林各派一个公道,将召开英雄大会,届时会将金毛狮王交由各大门派公审,并将屠龙宝刀交予六大门派共同处置。” 此言一出,明教众人无不哗然,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许多人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教主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但杨逍与殷天正等人,在短暂的疑惑过后,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只听杨逍恍然道: “属下明白了!教主是想以此为由,将天下英雄齐聚一堂,再晓以大义,号召群雄,共举抗元大旗!而屠龙刀和金毛狮王,只是一个份量足够大的由头!” 这时,殷天正一脸疑虑道:“可是,教主,如今狮王与屠龙刀下落不明,我们上哪儿去找?到了英雄大会那天,前来赴约的各大门派若是见不到狮王与宝刀,恐怕多数人都不会买账,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还失了信义?” 第75章:准备前往冰火岛 韦一笑却不以为然,插话道:“鹰王此言差矣。六大门派承蒙我教相救,自是欠下天大的人情,共同抗击元兵乃是民族大义,但凡是心怀正义之士,想必都会响应。” 殷天正接过了他的话头,叹了口气:“就怕各大门派当中有许多贪生怕死之辈,或是与我教积怨已深,不愿前来,或是来了也不愿共赴国难啊。” 张无忌将他们的议论都听在耳中,待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义父金毛狮王的下落,普天之下,只有我知道。在各大门派抵达应天府之前,我会亲自去寻义父,将他老人家带回中原。” “你们只需将英雄大会的日期定在一个月之后,将帖子发出去,让各大门派前来集结便可。到那时,我会将下一步的完整计划,告知你们的。” 说到这里,他对着殷天正他们微微躬身,诚道: “但是,外公、杨伯伯、韦前辈,现在无忌还不能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请原谅无忌的自私!” 这一刻的他,谦卑有礼,那份坦诚与歉意,众人看在眼里。 或许这一刻,他们只觉眼前的教主有着不凡的雄才韬略,帝王之相,似乎已经初显锋芒! 殷天正、杨逍和韦一笑三人相视一眼,便齐齐躬身: “教主言重了,我等自当唯命是从!” 张无忌伸手虚扶,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嗯,那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即刻赶回应天府,操办英雄大会。杨左使,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明教上下大小教务,便由你暂代处理。” “属下遵命。”杨逍应声。 韦一笑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教主当真要独自一人去寻狮王?茫茫路程,不如让属下陪同,也好有个照应。” 张无忌摇了摇头:“不用了,此事,必须由我亲自前去。你们去应天府,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正是蛛儿、小昭和杨不悔。 “无忌哥,你去哪儿都不能丢下我!”蛛儿抢先一步,拽住张无忌的衣袖,满脸都是不情愿。 殷天正眉头一皱,沉声道:“阿离,休得胡闹!跟我们回应天府去!” “我不要!”蛛儿带着娇纵的语气。 “你无忌哥是去办正经事,不是去游山玩水!”殷天正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一个姑娘家,整日缠着教主,成何体统!” 蛛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才不管什么大事呢。无忌哥不就是要起兵当皇帝吗?反正不管他要去做什么,都不能把蛛儿扔下,他可是答应过要娶我的!” 闻言,张无忌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有些无语。 “莫要胡言乱语!”殷天正老脸一红,厉声喝止。 蛛儿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们刚才的话,什么联合各派抗元,说白了,不就是要起兵造反吗。 张无忌要做什么大事,她是管不着,她只会在心里默默支持着他,但要抛弃她,她做鬼估计也会缠着张无忌不放。 小昭见状,连忙将蛛儿拉到一旁,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蛛儿脸上的倔强竟慢慢消了下去,虽还嘟着嘴,却安静了下来。 张无忌松了口气,走上前,对着小昭和蛛儿温言安抚了几句,又转向杨不悔,让她放心,自己会尽快回来。 说完,他便不容分说、快绝无比地将蛛儿手中暂拿着的倚天剑夺了去。 “无忌哥!”蛛儿一惊,想抢回来,却怎么也抓不着。 下一刻,张无忌已是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之中。 “无忌哥!” “公子!” 小昭和蛛儿哪里肯依,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 ...... 黄昏,日落西山。 一处僻静的山坡上,张无忌寻了个干燥的山洞,准备在此歇宿一晚。 他生起一堆篝火,便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在火光下的大石上摊开。 地图上没有标记冰火岛的位置,但张无忌很清楚冰火岛的具体方位,从此地到冰火岛所在的海域,快马加鞭的话,大概需要五六日的路程。 他寻思着,此次远赴冰火岛,寻回义父固然重要,但更紧要的,却是取出藏于倚天剑和屠龙刀中的惊天秘密。 《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武穆遗书》。 这些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倚天剑在他手中,屠龙刀在义父手上。 到时只需寻个由头,说要一试神兵锋芒,双刃交击,刀剑自会断折。 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取出其中秘籍。 那《武穆遗书》中所载的兵法韬略,是他统领群雄,驱逐鞑虏之根本。 另外两门神功,也是一大机缘。 至于义父,他是否愿意随自己重返中原,张无忌自是不会强求,一切都由他老人家自己定夺。 对他而言,那传说中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是此行最大的期待。 若习得降龙十八掌,实力必会更上一层楼! 世间恐怕已是再无敌手! 当然,除了修炼降龙十八掌,他还有另外一件不容遗忘之事。屠龙刀和倚天剑毁坏之后,他还需寻一位当世顶尖的铸剑大师,将倚天剑和屠龙刀重铸。 铸成威力更加无穷的无上神器,那必然对于他未来的争霸之路,又如虎添翼。 就在张无忌思绪万千之际,一阵压抑的呼救声,顺着夜风隐约传来。 “救……救命……救命......” 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从不远处的林子里发出的。 张无忌眉头一凛,收起地图,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循着声音掠去。 林中光线昏暗,但片刻之后,他便依稀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只见一名峨眉派装束的女弟子被另一名峨眉女弟子追上,只一招,那名被追的女弟子便被凌厉的掌风扫中,踉跄着摔倒在地。 那倒地女子一身素色的衣裙,此刻已沾满尘土,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细细望去,正是峨眉派的周芷若。 而持剑站在她面前,一脸刻薄与得意的,竟是她的师姐,丁敏君! 丁敏君剑尖下指,直抵周芷若的咽喉。 “把掌门铁指环交出来!” 周芷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地,眼中含泪,倔强地摇着头。 “我答应过师父,要接任掌门之位……丁师姐,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就凭你?”丁敏君嗤笑一声,“你这点微末道行,凭什么做掌门?你问问门中上下,有哪个师姐妹能服你?” “师妹自知能力浅薄,但师父临终前再三嘱咐,师妹不敢违背师父的遗命……” “遗命?师父真是老糊涂了!竟让你这个武功平平之人来接任掌门?”丁敏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日,你若不交出指环,就别怪我替峨眉派清理门户了!”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抖,长剑便要刺下! 第76章:周芷若动摇之心 周芷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师父的遗命、同门的逼迫、自身的无力,种种情绪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竟让她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闷的破风声倏然响起。 “铛!” 一声脆响,丁敏君只觉娇身一震,掌中长剑竟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力震得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入了数丈之外的泥土里。 丁敏君大惊失色,猛然环视四周,就见一个熟悉而又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那张俊朗的面容在昏黄光影中显得沉静如水,此人正是张无忌。 周芷若也睁开了眼,当她转头看清来人时,那双美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心中涌出感动之情。 “张……张公子……” 张无忌缓步走了过去,目光从惊魂未定的周芷若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丁敏君脸上。 他刚才只是随手弹出一颗早已捡在手中的小石子,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救人,并无取人性命之意。 此刻丁敏君又惊又怒,但更多的却是畏惧。 光明顶上,张无忌一人独斗六大派高手的神威,她至今记忆犹新。但她好歹身为峨眉派最强弟子,此刻强自镇定,泛出一丝不悦道: “张教主!你......为何要插手我们峨眉派的家务事?” 张无忌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脸漠然。 “什么?家务事?可我只看到你意图杀害同门师妹。” 闻言,丁敏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心知周芷若对张无忌心存爱慕,而且二人似乎关系不浅,此刻若是张无忌给周芷若撑腰,那自己无异于以卵击石,心念电转之下,便忽然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张教主明鉴。方才并不是敏君心狠,实乃师门不幸!师父她老人家临终糊涂,竟将掌门之位传给周师妹这等武功平庸之辈,我等皆为不服!敏君此举,也是为了峨眉派的百年基业着想啊!” 闻言,张无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这让跪在地上的丁敏君和一旁垂泪的周芷若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只听张无忌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就是说,谁武功高,谁就有资格做峨眉派的掌门人,是吧?” 丁敏君一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下意识地点头道:“不错!江湖门派,向来以武为尊,能者居之!” “好一个能者居之。”张无忌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霸道:“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你们峨眉派就由我张无忌来统领。我来做你们的掌门,你可有意见?”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丁敏君瞬间呆若木鸡,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芷若也愕然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惊疑。 他……他要做峨眉派的掌门?这怎么可能?他是明教教主,而且还是男子之身,如何能做全是女尼的峨眉派掌门? 张无忌却不理会她们的震惊,径直走到周芷若身前,俯下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周芷若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张无忌则伸出手,动作却异常轻柔,从她因惊吓而攥紧的掌心中,将那枚象征着掌门权位的铁指环给取了下来。 张无忌将指环在指尖把玩着,对着目瞪口呆的丁敏君晃了晃,淡淡道: “现在,这指环在我手上。我的武功,想必比你们峨眉派上下任何一人都要高。按照你的道理,我做这个掌门,是不是理所应当?” 丁敏君的脑子一片混乱,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让她承认张无忌做掌门?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但她忽然灵机一动,竟语出惊人:“张教主若是真想统领我峨眉派也不是不可,只要您帮助我做上掌门之位,小女子愿意嫁给你,自此峨眉派与明教联婚,那便属明教统领,我就是张教主的夫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闻言,周芷若呆若木鸡,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丁敏君,没想到她为了当上峨眉派掌门,就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 而张无忌亦是一惊,心中不由觉得十分好笑,面对这种三十多岁女人的投怀送艳,他实在提不出多大的兴趣。 张无忌摇头笑道:“哈哈哈......真是有意思,似你这般不要脸的女人,我张无忌还真是第一次见,你以为我是那种贪图美色之人吗?” 就算是,张无忌自然也不会在此承认。 “行啦,我张无忌不想多跟你废话,你滚吧!” “张无忌,你......” 丁敏君满脸憋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但她却丝毫不敢发作,只得心中暗骂张无忌不解风情,就是一个故作清高的假君子! 她不甘的望了张无忌一眼,便捡起自己的长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下的树林中。 山坡上,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以及周芷若压抑的呼吸声。 张无忌叹了口气,将铁指环重新塞回她的手中:“周姑娘,你没事吧?” 周芷若握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指环,抬起头看着张无忌,心中百感交集。 她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我没事。多谢张公子再次相救。” 她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腿软而一个踉跄。 张无忌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温软。 周芷若的脸颊微微一红,顺势站稳了身子,低声道:“张公子,你……你方才说要做我们峨眉掌门,是……是说笑的吧?” 这个事,张无忌还真有那个想法,统领峨眉派一众女弟子,日后,统统将她们纳入后官,岂不美哉? 张无忌看着她,顺水推舟道:“实不相瞒,张某早有起义推翻元廷之心,若是峨眉派能够加入我们抗元的队伍,张无忌自是十分欢迎,而且,我可以让峨眉派保持不散,峨眉派还是原来的峨眉派,可以作为起义之军的特殊队伍,日后由我张无忌调动即可,待江山一定,你们峨眉派可随意选择去留!” 周芷若神情凝重的望着张无忌,一时竟觉得这个张无忌实在捉摸不透。 她此刻才感觉到,张无忌的心中似乎装着极大的野心,但这种野心,却是颇有正义之举的野心。 她心中暗暗在想,师父要他寻找一个心怀天下的正义之士,恢复汉室江山,眼前的张无忌,又何尝不是最佳的人选? 第77章:金毛狮王 暗自低头思忖了片刻,周芷若才缓缓道:“张公子的雄心壮志,小女子怕是爱莫能助,如今峨眉派众多弟子,皆不服我接任掌门,我又如何能决定峨眉派弟子的选择。” 听到这里,张无忌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他转移话题道:“好吧,那此事暂时不说了。对了,周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 闻言,周芷若抬起头,用一种带着期盼和无助的眼神望着张无忌,顺水推舟地问道: “张公子,我……我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办。峨眉派,我怕是回不去了。你……打算要去哪里呢?” 最后一句,周芷若声音极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无忌坦然道:“我正准备出海,去寻我义父。” 周芷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这正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 只见她柔声道:“张公子,我……我不想待在峨眉派了。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你……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楚楚可怜,情真意切,加上那张绝美容颜,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怜爱。 但张无忌又岂会不知这一切。 周芷若或许是真的喜欢他,但这种喜欢,在灭绝师太那沉重的诅咒和使命面前,终究是脆弱的。 以她的性格,此番跟随,名为报恩和逃离峨眉,实则还是为了倚天剑和屠龙刀,完成她师父的遗命。 此番带着周芷若去冰火岛,他张无忌有了防范,自然谅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更何况,此去路途遥远,茫茫大海上,多一个人说说话,时不时动手动脚,倒也惬意。 想到这里,张无忌微微一笑:“好,既然你无处可去,那就跟着我吧。” 周芷若见他答应,顿时喜出望外:“谢谢张公子。” 两人计议已定,便一同返回了张无忌之前落脚的山洞。 洞中篝火未熄,噼啪作响,映着石壁上跳动的影子。 刚一走近洞口,张无忌的脚步忽然一顿。他那远超常人的感应之力,还是捕捉到了两道极其轻微的人影晃动。 他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那两个丫头是真的粘人。 “出来吧,还躲着做什么?”张无忌对着洞内一处阴影,淡淡地说道。 周芷若正感奇怪,就见阴影里人影晃动,两个少女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待近时,周芷若才看清,其中一个身着青衣,娇小玲珑,容貌秀美;另一个身形婀娜,脸上虽有疤痕,看似极丑无比,其五官却十分精致。 张无忌看着她们,心中又喜又恼,故意板起脸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找到这来的?” 小昭一见他,微微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做错事的邻家少女模样,什么话也不说。 她只是想跟着公子,服侍公子,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蛛儿却不像她那么胆小,她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迎上张无忌的目光,哼声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反正,我就是要缠着你,一辈子都缠着你,你休想甩掉我!” 她这番大胆直白的模样,让一旁的周芷若看得目瞪口呆。 周芷若这才意识到,原来张无忌身边,竟还有这么两个对他如此痴缠的貌美少女。 望着他们这一幕,周芷若不由得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意。 原本以为是两个人的旅程,现在却凭空多出了两个“同伴”,她的神情不禁多了几分复杂。 张无忌拿这二女是半点办法没有,打不得,骂不得,赶又赶不走。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腿长在你们身上,我能怎么办呢?” 说着,便自顾自朝着篝火旁走去。 …… 第二日天明,原本的独行,变成了三女一男。 张无忌在附近的镇上买了四匹快马,四人一路向东疾驰。 数日之后,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风气息,远处隐约可见海天一色的蔚蓝。 他们终于是来到了出海的码头。 这是一个繁忙的港口,码头上人声鼎沸,船帆林立。 张无忌直接买下了一艘大小适中、足够远航的坚固海船,又备足了淡水和食物。 雇了多名船夫作为船工,一切准备就绪,船终于缓缓驶离了喧闹的码头。 陆地在视野中渐渐远去,最终化作一条细线。 放眼望去,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张无忌站在船头,凭着多年前的记忆和对星辰的辨认,亲自掌舵,校正着航向。 海风吹拂着他的长发,衣衫猎猎作响。他的身后,周芷若、小昭、蛛儿三女静静地站着,看着他的背影,各怀心事。 数日之后。 张无忌站在船头,凭栏远眺,海天尽头,一片模糊的墨色阴影正缓缓变得清晰。 那便是冰火岛,一座冰火交融的孤寂之地。 他身后的三女也各自怀着心思,凝望着那座传说中的岛屿。 周芷若的目光中藏着一丝不易察的灼热,仿佛那岛上不是火山,而是能实现她师父遗愿的希望之火。 小昭只是安静地立着,眸光始终追随着张无忌的背影,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像是这艘船上最安静的点缀。 而蛛儿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她对什么冰火岛、屠龙刀都没兴趣,只是嘟着嘴,时不时瞥一眼张无忌,又看看他身边的周芷若,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船只终于靠岸,众人下船,将船绑好,便向岛中走去。 岛上植被奇异,不见寻常草木,多是些坚韧耐热的怪状植物,空气中那股温热与硫磺的气味也愈发浓郁。 “这鬼地方热得要死,你义父怎么会住在这里?”蛛儿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道。 张无忌没有理会她,只是凭借着脑海中那份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辨认着方向,领着众人向岛屿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地带,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还算广阔的地段,尽头处是一个山洞。 也就在此时,一阵阵沉雄有力、裹挟着风雷之声的呼喝遥遥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腾挪纵跃。 他满头金发狂放如狮,在风中肆意飘舞,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的身躯。 他手中握着一柄黝黑无光的阔刀,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刀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火山岩石都被卷起,化为齑粉。 那人,那刀,都透着一股霸道绝伦、睥睨天下的狂态。 见此一幕,张无忌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他不是幼时的那个‘张无忌’,但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却不受控制地涌现脑海。 那个教他为人处世、时常鞭策他练武的男人,一幕幕画面闪过。 这份记忆,依旧让他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触动。 周芷若、小昭和蛛儿三女都被金毛狮王的气势所慑,一时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出声。 而周芷若,她的目光不自觉盯在那柄黑沉沉的屠龙宝刀上,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但众人此刻,无一人注意到她的神情。 第78章: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 当张无忌带着三女走近到距离金发人尚有数丈之远时,那金发人的动作霍然停止。 他虽然双目已盲,但听觉却敏锐至极,四人轻微的脚步声早已被他捕捉。 “什么人?” 他猛地转过身,一声大喝,将屠龙刀横在胸前,刀尖斜指众人,一股凶悍无匹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张无忌心中一酸,连忙上前几步,柔声道:“义父,是我,无忌啊。” “无忌?”谢逊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怀疑与戒备。 “无忌早已返回中原,你是何人?竟敢到我这冰火岛来冒充我孩儿,意欲何为?” 他口中说着,手中的屠龙刀却握得更紧了。 “小时候,我总记不住‘七伤拳’的心法诀窍,您气得罚我蹲了一天的马步,直到天黑了……” 张无忌声情并茂,在旁人听来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时光。 那金毛狮王的身影微微一震,握着屠龙刀的大手不由颤抖,刀身的寒光也随之晃动。 他脸上那坚如磐石的警惕,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张无忌看在眼里,继续说道:“您还曾指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一个一个地教我认,说将来若是我回到中原,万一迷了路,只要找到那七颗最亮的星星,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我练武要是敢偷懒,您就拿着树枝追着我满山跑;可要是我练有所成,您又会高兴得一把将我举过头顶……” 一件件,一桩桩,全是封存在这孤岛之上,父子二人独有的琐事。这些细节,揉碎了融进了日复一日的时光里,外人绝无可能知晓,更无从编造。 随着张无忌不疾不徐的述说,谢逊脸上那股凶悍之气,正一点点融化、瓦解。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魁梧的身躯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七伤拳总纲……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 当张无忌将七伤拳的总纲心法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金毛狮王再也绷不住。 “无忌……无忌啊……” 谢逊嘶哑地唤着,声音满是喜极而泣之情。 他向着声音的来源处伸出了颤抖的双手,向前激动走去。 张无忌抢上几步,一把抓住了义父那粗糙的大手:“义父!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谢逊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积压了十余年的思念、担忧和孤寂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这位威震天下的金毛狮王,此刻竟激动得老泪纵横。 一旁的小昭、周芷若和蛛儿看着这久别重逢的一幕,也不禁眼圈微微泛红,为他们的相认的真情流露而动容。 “无忌啊……义父以为……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谢逊紧紧抱着张无忌,粗粝的手掌在他背上反复摩挲,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长高了,也壮实了,你真的长大了……好,好啊!” 直到这时,他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才想起旁边还有别人。 他侧过头,虽然双目已盲,但那对耳朵却能捕捉周围最细微的声响,鼻子亦能闻到远处的气味。 “无忌啊,是不是还有三位女娃和你一起来的?” “是的,义父。”张无忌拉着谢逊的手,引他走向三女,为他介绍道:“义父,最左边的一位是峨眉派的周芷若姑娘。” 周芷若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金毛狮王敛衽一礼,声音柔婉:“芷若见过谢前辈。” 谢逊听闻“峨眉派”三字,眉头微微一蹙,但随即舒展开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心中虽有对峨眉派的芥蒂,但既然是无忌带来的朋友,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恶人。 “中间这个是小昭,是个十分温顺可爱的姑娘,一直跟在我身边照顾我。”张无忌又介绍道。 小昭怯生生地走上前,清脆地道了一声:“谢前辈好。” 谢逊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那份纯净与真诚,脸上笑容真切,再次高兴地点了点头。 “最后这个,是我表妹,殷离。她是我外公白眉鹰王的孙女,也叫做蛛儿。” 蛛儿也上前高兴道:“我常常听无忌哥说起您呢。” 谢逊一听,哈哈笑道:“原来是殷二哥的孙女!好,好啊!你外公身子骨还硬朗吗?” “我爷爷好着呢...” …… 谢逊将众人领到他栖身的那个干燥山洞里坐下。 张无忌和义父坐在一起,将自己离开冰火岛之后,这十多年来的种种经历,详详细细地对义父说了一遍。 从身中玄冥神掌,寒毒攻心,九死一生,到坠入无名深谷,于白猿腹中寻得九阳真经的奇遇,再到光明顶上,他一人独战六大门派高手,被明教群雄推举为第三十四代教主…… 谢逊静静地听着,时而眉头紧锁,为孩儿的遭遇而揪心;时而又忍不住拍案叫好,为孩儿的成就而自豪。 而当他听到张无忌说,如今已是统领明教群雄的教主时,整个人都激动得从石凳上“霍”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与欣慰交织的神色。 他此生的心愿之一,便是明教能驱逐鞑虏,光复汉家河山。 如今,这个重任,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自己最疼爱的无忌肩上! “好!好啊!我明教有主,大事可期!大事可期啊!”谢逊仰天大笑,雄浑的笑声充满了说不尽的快慰与骄傲。 但笑声戛然而止,就见他忽然神情一肃,整了整衣衫,竟对着张无忌躬身下拜。 “属下谢逊,参见教主!” 张无忌见此连忙上前扶住他,急道:“义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 谢逊却一脸正色,执拗道:“无忌,你我虽有父子之情,但那是私。你是明教教主,我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这是公。公私必须分明,教中礼数,不可废!” 张无忌看着义父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心中一热,知道这是义父对明教的忠诚,也是对自己的认可。 他不再坚持,退后一步,郑重道:“好,那……谢狮王,快快请起!” 金毛狮王脸上这才露出欣慰的微笑,应道:“是,教主。” 他直起身,重新拉着张无忌坐下,心情依旧激荡难平。 第79章:刀剑双双断折 “无忌啊!我谢逊何其有幸,能有你这样的义子!如今明教有你,何愁大事不成!阳教主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谢逊的声音依旧洪亮,夹杂着一丝哽咽。 张无忌感受着义父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心中亦是暖流涌动,正想再说几句贴心话,与谢逊多叙叙这十多年的离情。 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小昭忽然起身,轻声开口: “谢前辈,还有公子,你们想必也都饿了。我去船上拿些米粮过来,煮些粥食吧。”她的声音柔和动听,像一股清泉。 张无忌闻言,点了点头:“也好,这一路奔波,确实都乏了。小昭,辛苦你了,去吧。” 说完,目光转向周芷若,温和道:“周姑娘,小昭一个人拿不了太多东西,你也跟着去吧,两个人搭把手,也能快一些。” “好。”周芷若微笑着应下,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婉得体。 就在她站起身,准备随小昭离去的那一刻,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了并排靠在石壁上的倚天剑和屠龙刀。 那目光极快,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仿佛只是无意的一瞥。 但这一瞥,却没能逃过张无忌的眼睛。 从刚才自己和义父相认、交谈的整个过程中,周芷若看似安静娴雅,可她的视线,却总是时不时就瞟向那两把神兵。 张无忌何等精明,又怎会不知周芷若心中执念。 方才小昭提议煮饭,恰好给了张无忌一个绝佳的理由。 他便刚好顺水推舟,支开了周芷若。 你之所以支开周芷若,便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 待小昭和周芷若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山洞里只剩下了三人之后。 张无忌转向蛛儿,便说道:“蛛儿,我与义父许久未见,想出去切磋一下武艺,也好让义父瞧瞧我这些年有没有荒废了功夫。” 谢逊一听,兴致顿时高涨,大笑道:“好!好啊!为父正想看看你,如今的武功到了何等厉害的境界呢!” 张无忌又对蛛儿叮嘱道:“你就在洞里歇着,等小昭和周姑娘回来。免得她们回来找不到人,心里着急。” 蛛儿听张无忌这么说,倒也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好,无忌哥,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见她欣然答应,张无忌心中微安,随即扶着谢逊,两人一并走出了山洞。 海岛上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在张无忌那张心机稍重的脸上。 二人就此来到了一处离山洞数十丈远,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沙地。 这里远离洞口,即便有些响动,洞内的人也难以听清,正是张无忌认为最合适所谓切磋的地方。 张无忌站定后,对谢逊说道: “义父,如今孩儿有倚天剑,您持有屠龙刀。江湖上传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刚好,我们今日便用这两件神兵来切磋,试试它们的锋芒。” 谢逊闻言,豪情顿生:“嗯,很好,我也正想知道,这倚天剑是否真能与我的屠龙刀一较锋芒!” 话音刚落,两人各自运起内力,双双亮出了倚天剑和屠龙刀。 “义父,看招!” 语落,下一息,就在一招平平无奇的交击中,倚天剑的剑锋与屠龙刀的刀刃猛然碰撞! “锵……咔嚓!” 预想中金铁交鸣的清越之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刺耳的断裂声。 那声音是如此的突兀。 金毛狮王只觉手中屠龙刀的重量瞬间一轻。 不由得心头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那只握着刀柄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去抚摸刀身,却只摸到了一截冰冷的断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谢逊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茫然,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我的屠龙刀……它……竟然断了?” 张无忌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同样只剩下半截的倚天剑,故作震惊道: “义父!我……我手里的倚天剑也断了!这……这也太奇怪了!号称无坚不摧的倚天剑和屠龙刀,怎么会……一碰就双双断成了两截?” 他说着,俯下身去,捡起断掉的半截剑身,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义父!这……这倚天剑的剑身里面竟然是空的!里面……好像藏着东西!” 谢逊一惊,急忙追问:“什么东西?” 张无忌将断口处露出的一角丝绢捏住,小心翼翼地向外一抽,抽出了两卷极为严密的薄薄绢册。 他展开其中一卷,只飞快地扫了几眼,便心中大喜。 因为上面记叙的正是降龙十八掌的心法! 他又翻开了另外一卷,才缓缓说道: “义父!是一部叫做《降龙十八掌》的武功秘籍!还有一部……是《九阴真经》!” 其实,在决定实施这个计划之前,张无忌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将这个秘密告知义父。 毕竟义父眼睛看不见,只要自己不说,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现。 但转念一想,就算义父知道了这个秘密,其实也无伤大雅。 以义父如今的垂暮之年,对于修炼神功,恐怕早已没了年轻时的欲望。 对张无忌来说,义父知不知道,其实都无所谓,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义父在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这两门神功……好像是早已失传的武学!”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震撼。 张无忌又拿起地上的一截屠龙刀,在断口处看了看,果然刀刃里面藏着一卷图纸。 “义父,您的屠龙刀里,也藏着一卷图纸。” “是吗?快,快帮义父取出来,念给义父听听上面都写了些什么!”谢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张无忌点点头,从刀身中抽出图纸。打开一看,正是《武穆遗书》的精要图。 张无忌将图纸上的内容,大致地对义父解说了一遍。 谢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惊异到迷茫,然后逐渐转为一种豁然开朗的彻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感慨。 “我耗尽半生心血,想要参透这屠龙刀的秘密,却始终不得其法……原来所谓的‘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指的并非是宝刀本身,而是这刀中藏着的《武穆遗书》!” 他笑罢,转向张无忌,喜悦而郑重道: “无忌啊,这是你天大的机缘啊!《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是罕见的两门神功,而《武穆遗书》更是驱逐鞑虏、克敌制胜的无上兵法!有了这三样东西,你未来的光复汉室之路,必将如虎添翼!” 他的话语里,全是为张无忌得到的奇遇而由衷的高兴,对自己陪伴半生的屠龙刀的损毁,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惋惜。 张无忌清晰地感觉到,义父对这屠龙刀的执念,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紧接着,金毛狮王收敛了笑容,神情严肃。 “无忌,义父这一生,如今只剩下两个愿望。” “其一,便是找到成昆那个恶贼,亲手了结我谢家上下一十三口的血海深仇!义父如今眼盲体衰,报仇之事,怕是要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里,浸透了积压数十年的仇恨。 “其二,便是完成阳教主遗愿,率我明教兄弟,驱逐鞑虏,光复汉家河山!” 张无忌听着义父这发自肺腑的心愿,心中亦是豁然开朗。 因为这一切,全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第80章:周芷若的心思 “义父,据我所知,成昆那恶贼就藏在少林寺中,此番您随我一同返回中原,定能将其揪出,报这血海深仇!”张无忌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 微风拂过金毛狮王那泛着一丝激动的脸庞。 “好,好啊!无忌,只要能亲手手刃此贼,为父便是死了,也能瞑目了!”他的声音嘶哑。 “义父身子硬朗,定能长命百岁,可莫要说那丧气话。” 谢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向张无忌,“好,好,义父托你吉言,不会那么早死掉的。” 说完,他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将屠龙刀刀刃递给张无忌: “快,将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断刃和那三样秘籍都好生收起来。这个秘密,事关重大,最好…不要让那三个女娃子知道。” 在谢逊心中,经历过太多背叛与算计,人心的复杂远比武功招式更难测。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无忌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蛛儿和小昭,对他真心实意,这他比谁都清楚。 但周芷若身负峨嵋使命,对刀剑的秘密一直有所图谋,他一直都有提防。 “好的,义父。” 说罢,他小心翼翼将四截断刃用撕下来的衣布包好,背在背上。 紧接着,他又将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以及武穆遗书,一一贴身藏好。 …… 夕阳的余晖将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很长,二人一左一右,顺着来路往那山洞走去。 走着走着,谢逊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侧过头,朝着张无忌的方向,那神情像是想到了什么。 “无忌啊,你爹娘呢?你爹翠山和你娘素素,他们……为何没有与你一同前来?” 此话一出口,张无忌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方才在山洞的时候,他满心都是刀剑的秘密和与义父相认的喜悦,便刻意绕开了那个最沉重的事情,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免得义父刚脱囹圄又要承受新的打击。 可此时此刻,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静谧小径上,这个问题,终究还是绕不开。 张无忌一下子就沉默了,喉头滚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谢逊是何等敏锐,张无忌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惊。 他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了张无忌的胳膊,语气中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急切与不安:“无忌,你怎么不说话了?” “义父……”张无忌哽咽道。 “怎么了无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义父?” 谢逊的不安更加重了,“告诉我,是不是我那义弟翠山和义妹……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他抓着张无忌两只胳膊的手越收越紧,脸上满是惶急。 张无忌抬起头,望着义父那张焦灼而茫然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尽管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人格,但一想到那段凄惨记忆,心中还是感触极深,多少有点黯然神伤。 他望着谢逊,终于缓缓道:“义父,我爹娘他们…已不在人世!” 闻言,谢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脸上血色褪尽,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后面,张无忌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武当山上那惨烈的一天,原原本本的都说给了谢逊听。 从各大门派如何逼问父亲张翠山,到张翠山被逼得自刎而死,最后母亲殷素素也自杀随父亲而去…… 当张无忌说到他父母临死前仍不肯吐露‘义兄’半点行踪时,谢逊已是止不住的泪眼纵横。 张翠山和殷素素,那是他最好的义弟和最好的弟妹,可为了他这个废人,为了一个所谓的“义”字,竟双双殒命!这等大仁大义,让他如何承受? 内疚、自责、悔恨、悲痛……种种情绪交织,宛如万蚁噬心!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沙地上,双手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如同发疯了一般。 “啊——!”他仰天长啸,哭声撕心裂肺。 这令一旁一脸漠然的张无忌也不免大受感染,心中悲叹交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原来,是周芷若、蛛儿和小昭三女听着了哀嚎声而寻了过来。 待到近处,就见金毛狮王谢逊跪在地上,捶胸顿足,老泪纵横,而张无忌则蹲在其身旁,默然不语。 三个女孩都被这景象怔住了,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空气中只剩下海风的呜咽和谢逊压抑不住的哭声。 …… 许久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众人才一脸沉重地回到了山洞。 谢逊在张无忌的搀扶下,如同失了魂魄一般,默默地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完全沉浸在挥之不去的痛苦之中。 压抑的气氛在洞内不断的蔓延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周芷若,早就注意到了一件十分不对劲的事情。 那倚天剑和屠龙刀,不见了! 而张无忌的后背上多出了那奇怪的衣布包裹之物。 周芷若因为这件事,在走回山洞的过程中,早就心事重重。 此刻,终于忍不住走到张无忌身边低声问道:“无忌,倚天剑和屠龙刀……怎么不见了啊?” 她这一问,仿佛点醒了旁边的小昭和蛛儿。 二女这才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果然,他们父子的倚天剑和屠龙刀,确实不在手中了。 只有张无忌背上用着衣布包裹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件。 谢逊闻言,目光微微一动,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沉浸在悲痛里,无暇回应。 张无忌心中微微一凝,知道此事是瞒不住的。 而他,早已想好了说辞。 “方才我与义父切磋武艺,想试试这两件神兵的威力。谁知……刀剑相击,也不知为何,竟…双双断折了。” 他将事实说了出来,但关于刀剑之中藏着惊天秘密的部分,却只字不提。 话音落下,三女皆是一脸震惊,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传说中无坚不摧的屠龙刀和倚天剑,怎么可能就这么毁了? “那断折的倚天剑和屠龙刀在哪呢?无忌哥你不会是骗人的吧?”蛛儿第一个发出了质疑。 话音未落,张无忌便已将背上背着的四截刀剑亮了出来。 “这就是断折的四截剑刃!” 众人看到此一幕,终于彻底惊住了! 而周芷若脸上的神情更是比众人要复杂百倍千倍。 第81章:降龙十八掌大成 震惊过后,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刀剑还未到她的手中,就已双双断折,这意味着师父的嘱咐,已经宣告失败了。 如今刀剑已断,即便里面真有秘密,也必然落入了张无忌之手。 想到这些,她心中泛起苦涩,但却只得在心里默默咽下,毕竟这一切的变故,根本不在她的掌控之内。 小昭忽然一声长叹,幽幽道:“没想到江湖上人人觊觎的倚天剑和屠龙刀,竟从此毁坏了。” 蛛儿则撇了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样也好,免得江湖上那些人天天争来夺去,打打杀杀。这下好了,把消息传出去,江湖也能清静不少,少死些人。” 唯有周芷若,依旧是一脸的心事重重,沉默不语。 洞内的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各自心思。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一行人登上了来时的大船。 那些船工早已在船上各司其职地等候,见其归来,便立刻起锚扬帆。 就这样,张无忌带着谢逊,以及三个心思各异的少女,向着远方的中原大陆,破浪而去。 海路漫漫,波涛不休。 一日深夜,海面风平浪静,月光如水银泻地,铺满海面。 船工们轮班操控着大船,在夜航中保持着平稳前进。 船舱一间静室内,张无忌盘膝而坐。 室内火光摇曳,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正是从倚天剑的剑身之中取出的《降龙十八掌》秘籍! 丝帛上面以朱砂写就的小字,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每一个字都仿佛透着一股苍劲而霸道的气息。 “亢龙有悔:……刚猛无敌,悔字藏真......” 张无忌顺着第一式的心法口诀,气随意走,体内那浑厚无比的真气便自行翻涌起来,一股沛然莫御的阳刚之力,顺着奇经八脉瞬间冲向双臂! 他只觉双臂的经脉瞬间鼓胀,一股前所未有的刚猛力道在掌心汇聚,正有一条金色光芒在双掌之中凝聚大盛,仿佛只要一掌拍出,就能将这艘大船拍成齑粉! 这股力量太过强横,甚至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反噬之意,让他气血翻腾。 张无忌不敢随意轰出,立刻将力道回旋收束,那股即将爆开的力量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或许就是“亢龙有悔”的真意!掌力发七分,留三分,可收发自如,而后招亦无穷。 仅仅是第一式,其威力之刚猛,就远胜他之前所学的七伤拳! 张无忌心中震撼,他身负九阳神功,内力本就是天下无双,与这降龙十八掌简直是天作之合。 别人修炼此功,需长年累月积蓄阳刚内劲,而他,只需将九阳真气按照特定的法门运转,便能水到渠成! 加之乾坤大挪移的辅助,这第一掌,竟是犹如翻翻手掌一般简单的就练成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又继续往下看。 第二式,飞龙在天...... 第三式,潜龙勿用...... …… 一式式的心法在他心中流过,他站起身,在室内一边使出招式,一边运气,体内的九阳真气也随之变幻出截然不同的运行轨迹。 时而如巨龙升空;时而如神龙潜渊;时而又如龙战于野...... 他每一招在凝气成龙时,都能及时收招,避免不必要的动静。 在这不大不小的方寸之地,以心法催动内息,便已然引得整个静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船舱的木板在他内力无意识的鼓荡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形的压力挤爆! 短短一个时辰,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就已经与掌法完美融合。 此刻,降龙十八掌已然大成! 他只需一个念头,那刚猛无俦的掌力便能随心而发,变化万千,每一招的威力何止比那‘七伤拳’强了十倍有余! “郭靖大侠当年凭此神功镇守襄阳,当真是盖世英雄……”张无忌缓缓收功,心中感慨万千。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崭新力量,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秘籍小心翼翼地卷好,塞进了枕头底下,随后便和衣躺下,闭上了双眼,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夜,愈发深了。 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节奏。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若非内力高深之辈,怕是无从察觉。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入了张无忌的房间。 月光下,那身影,窈窕纤细,步履轻盈。 她一步步靠近床榻,声音极轻,显示出她高明的敛气手段。 她来到床边,静静地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张无忌是否真的熟睡。 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已有多时,她才终于放下心来,缓缓蹲下身,将手探向了张无忌的枕头底下。 她的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很快就触碰到了那两份丝帛。 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然,就在她的手捏住了秘籍的那一刹那,一只大手如同铁钳,毫无征兆地从被子里探出,闪电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大惊失色,体内的峨眉九阳功瞬间发动,便要挣脱。 然而,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却浩瀚如海,她的内力冲上去,犹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响。 手腕被牢牢锁住,丝毫动弹不得。 “周姑娘,深夜来访,是睡不着想来找我一叙私情吗?”张无忌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原来,他根本就没睡!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在外面窥视! 周芷若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又羞又怒又无措,她用力挣扎,却只是徒劳。 “你想做什么?” 闻言,张无忌又稍稍加了些力道,平静问道:“周姑娘,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为何想要偷走我的秘籍?” “这...不是你的!此物本是藏于倚天剑中,倚天剑是我峨眉派之物,这秘籍自然也该归我峨眉!”周芷若脱口而出,像是不假思索一般。 “哦?”张无忌笑了笑,“这么说,周姑娘承认自己是来偷东西的了?” 周芷若语塞,一张俏脸在月光下阵红阵白,头埋得低低的,仿佛害羞的小白兔。 她很明白,先前维持的形象,在今晚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 这不仅让她心底产生了几分愧疚,更觉得颜面尽失。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放弃了挣扎,抬起头,深望着张无忌那张俊脸,那模样像是在心里组织了好几遍语言一般,就见她缓缓道: “无忌,你把秘籍给我。作为交换,我会将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全部告诉你,并且,我峨眉派上下,会全力助你起事,帮你推翻元廷,光复汉室江山!如何?” 第82章:洗脑周芷若 “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 张无忌眉毛微微一挑,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好奇,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周芷若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我倒想听听。”张无忌虽然早已洞悉一切,却很想听听从她口中说出的版本,会是何种模样。 于是,周芷若将郭靖黄蓉铸造倚天剑和屠龙刀,并藏入秘籍兵书这些内容......都大差不差地说了出来。 内容与张无忌自己所知的,确实大致一样。 他可以肯定,周芷若没有在这件事上骗他。 但他心里也清楚,她此刻和盘托出,终究还是为了那武功秘籍。 张无忌对此倒不觉得心疼,那一部九阴真经固然珍贵,但若能换来峨眉派的归心,那便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更何况,峨眉派上下皆是貌美女子,虽说战力平平,但日后,若是能将一部分貌美少女收入后宫,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思及此,他爽快道:“好,周姑娘,我答应你,将武功秘籍拱手交于你。” 说罢,张无忌从怀中取出一卷以丝帛写就的薄薄经书,正是那《九阴真经》。 他将经书递过去,说道: “周姑娘,这上面记叙的九阴真经中有一段速成之法,名为九阴白骨爪,很适合女子修炼。以你的天资,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有所成就。” 周芷若伸出微颤的手,接过了那卷薄薄的经书。这一切来得太过轻易,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有时候,他觉得张无忌很有正义感,待人也好;但有时候她又觉得张无忌很不简单,有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谢谢!”她说道。 张无忌点点头,脸上并无什么波澜。九阴真经对于他来说,其实就是可有可无的。 他身负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这两门神功已是天下武学之巅,九阴真经虽也博大精深,但其中许多精妙法门,与他所学相比并无丝毫优胜之处,甚至在很多方面乾坤大挪移和九阳神功里面都有含盖。 张无忌又道:“至于另外一份《降龙十八掌》,此功至刚至阳,女儿之身,炼之不宜,所以我便暂为保管了。” “想必你已经练了降龙十八掌了吧?”周芷若抬起头,一双美眸看着他: “方才你在舱内练功,我虽离得远,也能感到室内气息翻涌,雄浑霸道,那应该就是降龙十八掌?” “没错,我确实练了,而且已经全部练成了!”张无忌说得云淡风轻。 “全部练成了?”周芷若大惊,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无法想象,这等威震天下的绝世神功,即便是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又怎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左右便尽数通晓?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张无忌却不在意她的惊骇,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 就见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船舱的小窗边,推开窗,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立刻灌了进来,远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粼光。 “周姑娘,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张无忌的声音随海风飘来。 “什么事?”周芷若收敛心神,问道。 张无忌忽然转过身,又走近了她,目光深邃:“你到底有多害怕你师父啊?” “我……”周芷若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张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之所以非要得到这武功秘籍,甚至不惜深夜潜入,都是因为你师父吧?” 周芷若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这……” “你师父对明教恨之入骨,而我身为明教教主,她自然也对我怨恨至深,” 张无忌又逼近周芷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芷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张无忌见罢,忽然俯身贴近她:“她是不是对你说过,不准对魔教教主生出半点情愫,甚至还逼你发下了毒誓!” 周芷若闻言浑身又是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你……你怎么知道?” 张无忌又笑了笑,稍稍退了一步。 “周芷若啊周芷若,纵使你师父对你疼爱有加,寄予厚望,但你真的觉得,她的做法是对的吗?我相信你是个能明辨是非之人。” 他语调一转,又道:“那一日,我对你师父的态度可以说没有丝毫敬意,因为在张某心中,你师父真的不配我尊敬。” “小时候,我与不悔妹妹亲眼所见,她狠心杀害了纪姑姑。事后,她还想找到不悔妹妹,斩草除根,幸亏我带着不悔成功逃过了一劫。” “一个自己的亲传弟子,说杀就杀,你能想象她的心有多狠吗?” 张无忌的话像一把尖刀,却字字义正辞严。 听完,周芷若的脸色变得黯然无比,心中五味杂陈。 她低声辩解道:“我师父……她确实有错,行事也颇为狠辣,可……可人无完人,她终究是我的恩师,我岂能忘恩负义,反过来置罪于她!” “周姑娘,我可以叫你芷若妹妹吗?”张无忌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面对张无忌突然的温柔,周芷若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芷若妹妹,其实,在我心里,当年的汉水之情,我一直深深铭记于心。” 说着,张无忌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丝帕,帕角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虽有些年头,却洁白如新。 “这丝帕,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周芷若定睛看去,眼中像是泛起了星光,这一刻的她,格外美丽。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还一直留着。 少女没有说话,但心里那份久违的感动,却如暖流般涌遍全身。 张无忌又道:“我一直觉得你纯净善良,直到现在,我都依然相信你。” “或许,你师父给了你太多的压力,但我想说,逝者已去,那些强加在你身上的东西,又何必耿耿于怀?” “我张无忌从来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邪祟,更不信什么诅咒之说。”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果真有什么诅咒,就让它尽数施加在我张无忌的身上......” “无忌哥,不可啊!”周芷若急忙上前捂着张无忌的嘴。 “芷若妹妹,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从你师父的阴影中走出来,做一个真正的自己!” 这一连番洗脑般的说词,或犀利,或温情,或恳切,终于彻底击溃了周芷若的心防。 她像是被说中了所有的心事与伤痛,在深深地思索之后,那张秀美脸庞上的纠结与痛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豁然。 “无忌哥,谢谢你!我以后,会走出我师父给我留下的阴影的。” 这一刻,那个被师父遗命与毒誓所纠缠的周芷若,好像真的释然了许多。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张无忌。 张无忌感受着满怀软玉,没有说话,只在享受这一刻的温柔。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和师父之间的秘密,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感动。 “师父曾嘱咐过,待我取出倚天剑和屠龙刀中的秘笈,便寻一位心怀天下的英雄豪杰,将屠龙刀中的兵法交予他。如今,那兵法已在你手中,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周芷若抬起泪眼,望着张无忌,眼中满是信赖与托付。 “无忌哥,你现在,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闻言,张无忌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芷若光洁的脸颊,她的肌肤细腻而微凉。 “芷若,你能这么想,也就不枉费我的心意了。” 两人四目相对,在这幽暗的船舱静室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周芷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道: “无忌哥,现在,我想问你。蛛儿、小昭、杨不悔、还有我,你……最喜欢的人是哪一个?” 第83章:温柔一夜 这个问题又来了! 但他却没有丝毫惊慌,心中虽有波澜,却早已想好的应对之策。 “在我心里,你是无以取代的那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芷若眼中的最后一丝彷徨也冰消瓦解。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凑上前去,深深地吻了上去。 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丝清甜的柔软感觉,就这般突兀地传入了张无忌脑中。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应着,细细的唇瓣纠缠在一起,起初是试探,而后是热切。 周芷若的发香、身上独特的幽兰气息,已将他完全包裹其中。 张无忌顺势伸出双臂,一把将她双腿抱起,她轻呼一声,双臂便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张无忌抱着她,一边沉浸其中,一边大步走向那张不算宽敞的床榻。 周芷若的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卷《九阴真经》,也不知在何时滑落,不知不觉掉在了柔软的床褥上。 此刻,她的心中、眼中,只剩下满满的火热之情,再也容不下其他。 海浪声成了悦耳的伴奏,船舱内,二人不知风雨了几轮,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此处省略一千字)...... 第二日,天光微亮。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砰砰砰”地响起,将沉睡中的张无忌惊醒。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往身旁摸去,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被褥。 周芷若已经不见了。 他眼中一凝,立刻坐起身,但低头回味着昨夜的温柔与激情之后,便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 而后,他将床上那泛红的白布藏了起来。 又摸了摸身上,那卷《降龙十八掌》秘籍和《武穆遗书》都还在。 而那份他给周芷若的《九阴真经》已经消失无踪。 张无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在他看来,她拿走了《九阴真经》是理所当然的,张无忌对此没有半分不舍。 他甚至有些期待,她练成那九阴白骨爪之后,想必会成为自己身边不可小觑的助力。 就在张无忌思绪翻飞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竟被一股大力撞开。 两个少女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蛛儿和小昭。 她们俏丽的脸蛋上泛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怒意,不知是何缘故。 “张无忌,你这个负心汉!你昨晚上干什么了?”蛛儿一进门便大声质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怎么了?”张无忌一脸茫然,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未穿好。 “说!周芷若为什么会从你房间里走出来!”蛛儿气鼓鼓地瞪着他。 “这……”张无忌一时语塞,脑中飞速旋转,终于灵机一动,搪塞道:“她……是来向我请教武功的,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请教武功?那也不能是一大清早的啊!我们亲眼看见的,她从你房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你们……你们是不是那个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蛛儿脸上满是又怒又委屈的神情。 一直站在蛛儿身后的小昭,此刻也咬着下唇,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眸中,此刻却泛着一丝冰冷和委屈。 她很少因为吃醋而生气,总是默默地退让,但这一次,她好像也动了气。 尽管她们三女之间早已心照不宣,都知道对方对张无忌心存爱慕,也隐隐有一种默契。 但当张无忌如此明目张胆地偏心一方时,那种平衡还是会被打破。 张无忌见状,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他连忙穿好衣服,走到她们面前,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 “蛛儿,小昭,你们真的误会了。” “我们误会了?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蛛儿不依不饶。 小昭虽然不语,但脸上的黯然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嗓音传来:“无忌啊,这一大清早的,你们怎么回事啊?” 是义父的声音。 张无忌望去,只见义父站在船头处,侧着耳朵,估计把刚才他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无忌,快来,义父有一件事,正想问问你。” 闻言,张无忌急忙一个闪身,奔至义父身边,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无忌啊,那倚天剑中的两大神功你练得怎么样了?”谢逊在张无忌的耳边轻轻问道。 这时,船舱内的蛛儿和小昭气鼓鼓的望着张无忌,脸上的怒色啊是一点儿不减...... …… 数日之后,在海上漂泊了许久的大船,终于望见了大陆的海岸线。 随后,又经过了一连数日的快马加鞭,张无忌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应天府。 如今的应天府,是一座巨大的兵营,是明教与各路义军的大本营。 城中人声鼎沸,处处可见巡逻的兵士,气氛紧张肃穆,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城中心的大广场上,早已搭建起一座巨大的高台。 广场足有数百丈方圆,地面由灰石板铺就,平坦而开阔。 高台中央,沿着数十级石阶向上,安放着一个金光闪耀的宝座。 那宝座通体包金,椅背上雕刻着烈火熊熊、日月同辉的图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目。 此刻,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略看去,足有几万之众,人山人海,仿佛无边无际。 他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个方阵,一部分人身穿粗布缝制的起义军军服,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坚毅; 另一部分则身穿明教教服,胸口绣着火焰标记,神情中透着一股狂热的虔诚。 当张无忌身着明教教主服饰,在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以及朱元璋、常遇春等人的簇拥下走上高台时,广场上数万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片刻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 「参见教主!」 「教主神功盖世,寿与天齐!」 万人齐齐跪下,场面何其壮观。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天边的云彩都似乎为之震颤。 张无忌站在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崇拜的面孔,一股被万人朝拜、大权在握的舒爽感觉涌上心头。 这...或许就是穿越的意义吧! 张无忌手一抬,几万人便齐齐起身。 待声音渐歇,常遇春踏前一步,禀告道: “启禀教主!属下统领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五行旗,并收编各路好汉,共计兵马一万五千余人,皆枕戈待旦,只待教主随时号令!” 紧接着,五散人也齐齐站了出来,就见彭和尚高声道: “启禀教主,我等五散人分赴各地联络,已聚拢义军一万两千人。另有朱元璋朱坛主所统领的一万三千人,皆奉我教号令,只等教主随时吩咐!” 最后,一位四门的首领也出列补充道: “我教四门及各地分舵,尚有忠义教众三千余人,虽战力有限,但皆是我教根基,愿为大业奔走效命!” 杨逍上前一步,拱手对张无忌总结道:“教主,如今我教与各路义军合计,兵马已是四万有余,士气高昂,大业可期!” 张无忌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运起内力,声音如巨钟: “诸位兄弟!我张无忌,今日在此,宣布第一件大事!”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肃静待闻。 “自即日起,所有明教教众,所有起义军的兄弟,不再有彼此之分!我们都是反抗元廷暴政、光复汉家河山的兄弟手足!所有兵马,将统一整编,成立一支战无不克的军队,这支军队便称为——明王军!” “我将设立大元帅、左右将军等职位,以朱元璋、常遇春、徐达为首的将帅之才,统领协作,共赴大业!”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张金色的宝座上。 “元廷残暴,天下共击之,其气数已尽!我等顺天应人,理当立国号,以正名分!但此事体大,不可草率。” “十日之后,我将于此地召开英雄大会,广邀天下豪杰共商大计!待大会结束,便是我明王军祭旗起兵,称帝建朝之日!届时,我等将讨伐天下,驱逐鞑虏,建立新朝!” 话音落下,广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无数兵器被高高举起,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光芒,汇成一片钢铁的丛林。 “驱逐鞑虏,建立新朝!” “驱逐鞑虏,建立新朝!” “驱逐鞑虏,建立新朝!” 口号响彻云霄,气势冲天。 张无忌站在高台之上,迎风而立,身后是金色的宝座,眼前是万众的狂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从此改写,一个崭新的王朝,即将诞生! 第84章:整顿与封赏 ...... 应天府,议事大殿之内。 这座新装的殿宇,处处透着一股焕然一新的气息。 殿内的布置极尽威严,数十根合抱巨柱撑起高阔的穹顶,地面铺着厚重的红毯,从殿门一直延伸到九级台阶之上的那张宝座。 张无忌就坐在那张闪耀着金光的龙椅上。 他换上了一身黄杉,俊逸的脸上透着几分新添的威严。 阶下站立的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朱元璋、常遇春、徐达……这些明教最核心的人物,此刻都垂首肃立。 “先前,我在红梅山庄,曾创立了一个名为‘屠龙帮’的小帮派。” 张无忌一脸肃然。 “如今我明教大业将起,当整合所有力量。我需要有一人去传信,将屠龙帮的所有资产,包括田产、商铺、银钱等全部清点造册,移交到‘明王军’的账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韦一笑身上:“韦蝠王,你轻功天下无双,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屠龙帮一众人手,你可当场考校,武功尚佳者,尽数带回这应天府,编入军中。武功低下者,便让他们继续留在帮中,打理产业,为我大军提供钱粮。” 说着,张无忌从袖中取出一块雕刻着龙纹的墨玉令牌,随手一抛。 “这是帮中的信物,你交于帮中三大堂主观看,他们自会遵照办理!” 韦一笑身形微动,伸出手掌,那令牌便落入他掌中。 而后躬身道:“属下遵命!” 张无忌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朱元璋等人。 “如今起事在即,军制当立。朱元璋、常遇春、徐达上前听封。” “属下在!”朱元璋、常遇春、徐达三人齐齐拱手。 张无忌顿了顿,继续说道:“朱元璋你能力出众,自今日起,封为明王军大元帅,总领全军。徐达为左将军,常遇春为右将军,从旁辅佐,受大元帅调配。” 朱元璋闻言,虎躯一震:“属下朱元璋,谢教主天恩!必为教主、为我明教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身后,徐达与常遇春也齐齐躬身,齐声领命致谢。 张无忌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而后,目光又转向了杨逍。 “杨左使,你智勇过人,处事稳重,我赐你‘光明特使’之身份。地位等同大元帅,不受任何人管束,只听我一人号令。” “另外,你可自由进出军部,为大元帅出谋划策,但不可直接下达军令。” 杨逍上前躬身:“谢教主信重。” 他很明白,这是张无忌在平衡军中势力,既给了朱元璋统兵大权,又安插了自己这个明教元老在旁,以作监督和辅助,用心不可谓不深。 “殷法王。”张无忌又看向殷天正。“我赐你‘参谋特使’之身份,地位、权力,皆与光明特使同等。” 殷天正花白的胡子动了动,抱拳沉声道:“属下遵命。” “韦蝠王,待你办完屠龙帮之事归来,便是‘逍遥特使’,权力亦然与光明特使、参谋特使同等。” 韦一笑上前道:“多谢教主,属下遵命!” 最后,张无忌的目光落在了彭和尚、说不得、周颠等五散人身上。 “五位先生,资历非凡,以后便总称为‘逍遥五散’,同样只受我号令,地位与三位特使同等。” 五散人齐齐肃然躬身,异口同声的领命,听完最后一句,五人的脸上也是绽放出一丝明显的笑容。 这一番封赏下来,几乎是将明教的高层重新梳理了一遍,军政分离,互相制衡,一个初具雏形的权力架构已然建立。 张无忌站起身,踱下台阶,走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帅,操练士兵,统一军服旗帜等一应军务,便全权交由你了,务必在数日之内,让我看到一支军容整肃之师。” “请教主放心!”朱元璋斩钉截铁。 张无忌转向五散人说道:“彭和尚、说不得、周颠......你们逍遥五散,即刻带着一部分人手,着手操办十日后的英雄大会。并密切打探各大门派的行程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向我禀报。” “遵命。”五散人齐声应道。 吩咐完这一切,他便叫众人散去,大殿复又空旷下来。 张无忌独自在殿中站了片刻,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权力感,许久之后,才走出大殿。 他朝着王殿后方一处僻静的院落走去。 那是一间专门为金毛狮王谢逊安排的居所,极为隐秘,内外都有高手护卫。 张无忌推门进去时,蛛儿和小昭正在和谢逊聊天解闷。 “义父。”张无忌轻声叫道。 “无忌,你来了。”谢逊闻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蛛儿、小昭,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义父说。” 蛛儿撇了撇嘴,但还是和乖巧的小昭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张无忌和谢逊二人。 就见谢逊问道:“无忌啊,此次英雄大会,遍邀天下同道,声势浩大。可你想过没有,如若各大门派不同意与我明教结盟,你又当如何决策?” “义父,此事无忌早有计较。”张无忌在谢逊身边坐下。 “各大门派之中,虽有不少迂腐固执之辈,但其中明理之人也绝不在少数。孩儿并不打算强逼他们。” “哦?说来听听。”谢逊来了兴趣。 “在无忌看来,武当派与我关系匪浅,我师公深明大义,那些师叔伯们也同样正气凝然,一向痛恨元廷暴政,他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至于其他门派,我想,国难当头,总会有正义之士愿意站出来,共赴国难。”张无忌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股自信。 “话是这么说,”谢逊的脸上却泛起一丝担忧。 “可江湖恩怨,盘根错节。尤其是六大门派,当年我……唉,他们中很多人想必对我恨之入骨,如今如果知道我在你这里,只怕英雄大会将变成讨伐大会。他们若是以此为要挟,逼你惩戒义父,你又该如何应对?” “义父请放心。当年之事,成昆才是始作俑者,这个真相,虽然各大门派仍然不知,但无忌早晚会揪出成昆,公示天下。” 张无忌一脸自信。 “至于义父,如今您回到中原的消息,还未走漏,只要好生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人知道您身在应天府。而且,此处戒备森严,绝不会有人能随便闯进来。” 第85章:英雄大会 “无忌,还是你想的周到啊!义父能看到你如今的这般成就,实在是生平之大幸。”谢逊满是欣慰之色。 但随即又脸色微沉:“不过,无忌,各大门派结盟一事,可不像军队,他们平时松散惯了,而且门派之间亦有隔阂,恐怕不好将他们聚在一起,共同抗敌啊!” 张无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我明白义父的担忧,但无忌早有应付之策。此次结盟的条件并非让他们臣服于明教,更不是让他们听我号令。” “我的提议是,成立一个‘正道盟’,各大门派之间的地位皆是平等。我明王军负责正面攻坚,而‘正道盟’则如一支奇兵,从旁协助,袭扰敌后,或各自为战。” “这支盟军,由我们提供资粮,但不受我们明教直接管束,各派仍保有自己的独立。如此一来,既能合力抗元,又不伤及他们的颜面和自主,想必这个条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接受。” 谢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忧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意。 “好,好啊……无忌,你真的长大了,想事情比义父周全多了。你能有这份胸襟和谋略,义父就放心了。只是,人心难测,你万事仍需小心。” “孩儿明白。”张无忌郑重点头,“无论如何,驱逐鞑虏,光复中原,乃是天下大势,人心所向......” 二人又细细聊了许多细节,直到月上中天,张无忌才告辞离去。 ------ 十日后。 应天府的宫殿前,那片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巨大广场中央,人山人海。 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将广场中央高台上那张宝座照得辉煌夺目。 广场四周,“明”字大旗与绘着熊熊圣火的明教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而广场的中央,则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 粗略看去,足有上千之众,武林中多数门派都已集聚。 他们泾渭分明,好多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甚至是掌门、长老亲至。 辰时刚至,就见迟迟未到的武当派已经开始缓缓进入了广场入口。 为首的正是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七侠,身后则是一众武当弟子。 许多正派人士见武当派来人,纷纷上前拱手,相互致礼。 紧接着,由周芷若领导的峨眉派一众女弟子也步入了场中,其他门派的首脑之人见罢也同样上前致礼。 只是,大多数人见到周芷若这位娇滴滴的年轻女子竟然坐上了峨眉派的掌门,眼中却是各有异色,有奇怪、有不解、也有惊讶等等情绪。 高台之上,早已落座的张无忌,目光落在了周芷若的身上。 目光相接,周芷若脸上泛起一抹不可察的红晕,但因矜持而转瞬即逝。 看来,数日之前,那一夜的温柔,她是记忆犹新,犹如昨夜之美梦也。 张无忌见周芷若这般神采奕奕,步履轻灵,气息似乎已是远胜数日之前与她分别之时。 想来,周芷若修炼的‘九阴白骨爪’估计已到了一定的境界。 张无忌自是为她而暗暗高兴。 此刻,少林、昆仑、崆峒、华山、武当、峨眉、丐帮等各大门派已然到齐。 除了海沙帮、铸剑门等小门派没有到之外,六大门派,皆无缺席。 张无忌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走到了高台前沿。 刹那间,整个广场,上千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他一人身上。 “在下明教张无忌,今日邀各位江湖同道、英雄豪杰齐聚,举行这英雄大会,实有三件大事。” 张无忌直入主题,无用的客套话全然没有。 “这第一件,便是关于金毛狮王谢逊...”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一副期待之色。 “实不相瞒,谢逊本已回归明教,被关押在天牢,他当年杀害了众多武林人士,我张无忌身为教主,本想给各大门派一个交代,但在几日前,谢逊竟被一个明教弟子所救,如今已是下落不明!” “张教主,金毛狮王身为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你这是偏袒于他,故意编出的理由吧?”人群中爆发出一道洪亮的声音。 “对,这就是纯纯的偏袒,这个理由太烂了,决不能服众。”有人大声附和。 “没错,把金毛狮王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 一时间,各大门派,群情激奋,纷纷响应。 张无忌见此,当即大口一张,口中瞬间爆发出一道强悍的狮吼声波。 声波如巨浪播散而去,覆盖了整个广场,震耳欲聋! 顿时,各大门派的众人和张无忌身后的明教众人,都纷纷捂住了耳朵,并运起内力抵御这强悍的声波之力。 少林寺的方丈空闻,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而昆仑、崆峒、华山、武当等各派的领头人亦是一一露出骇然之色。 谁能想到,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才过去两个月不到,再次见到这个张无忌时,武功修为已是这般恐怖了! 待张无忌收了内力,声波停息之后,广场上顿时恢复了安静,就见张无忌道: “我知道,金毛狮王谢逊过去曾屠杀许多各大门派之人。但张某所言非虚,那谢逊确实已经下落不明。” 张无忌一脸正色且平静,仿佛刚才对众人的声波威压之举没有发生过一般。 说完,张无忌忽然打了一个响指,就见周颠上前走到张无忌身边。 双手捧着一个方盒,而方盒上面,正放置着四截断折的刀剑,正是已经断了的屠龙刀和倚天剑。 在众人的惊疑目光中,张无忌指着那四截刀剑道: “相信武林中人,人人皆知,屠龙刀一直都在金毛狮王谢逊的手中,而我现在所指的四截刀剑就是倚天剑和屠龙刀。” “而它们如今之所以双双断折的原因,便要从数日前说起......……” 张无忌将倚天剑和屠龙刀断折的过程,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但关于倚天剑和屠龙刀刀剑中的秘密,却是只字不提,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当今世上,便只有他、谢逊、还有周芷若三人。 虽然张无忌说得极为肃然,但六大门派的大部分人却是难以相信。 就见少林的空闻大声道: “张教主,倚天剑和屠龙刀相击而双双断折,这件事未免也太过天方夜谭了吧?此事不但我少林众人不信,就算是各大门派,也绝不会信!” 此话一出,昆仑派的何太冲也跟着大声道:“没错,张教主你虽然言之凿凿,但此事一听就漏洞百出,你如何能让各大门派信服?” “对,依我看就是拿着假刀假剑来骗人的,恐怕是想将屠龙刀据为己有吧?” ...... 第86章:英雄大会(2) 广场上一时又起了骚动,质疑与附和之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张无忌一脸漠然沉稳,待那嘈杂稍歇,他又运起内力,声音朗朗: “倚天剑和屠龙刀,乃由千年玄铁加以西方精金打造而成,其分量远非寻常刀剑可比。在场的六大门派中,不乏阅历非凡的武林前辈,想必许多位都曾亲眼见过这两件神兵,对其材质应有印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各派的领头人。 “我知道,仅凭我一面之词,各位难以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请诸位前辈一一过目这四截刀剑,亲手掂一掂分量,细细辨一辨,想必心中自会有答案。” 说罢,张无忌示意身旁的周颠。 周颠会意,捧着那沉重的方盒,走下高台,将那四截刀剑依次呈给各大门派的领头人细细察看。 从少林,到武当,再到昆仑、崆峒……各派掌门或长老都一一细辨了一番。 每个人在细细辨别之后,都不由相互对望,彼此眼中都写满了同样的困惑与惊疑。 那沉重的质感与色泽等确是千年玄铁无疑,与刀剑中内蕴的瘆人寒气,无一不在证明这的确不似作伪。 可是,两件削铁如泥、坚不可摧的神兵,竟会双双断折?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想必各位前辈心中都有了答案,我张无忌所言,绝无半句虚言。”张无忌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如今,刀剑已毁,实乃武林一大憾事。今日英雄大会的第二件大事,便是想请天下英雄豪杰,共同来决定这已断的倚天剑与屠龙刀,该如何归属。”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有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各大门派代表,都有一票之权。各位代表尽管提出自己认为最合理的处置之策,下面,请各派发言吧。” 语落,广场上先是一静,旋即众人面面相觑,各自盘算。 片刻后,崆峒五老中的老大排众而出,他先对着各派众人微微拱了拱手,这才朗声道: “在下认为,倚天剑和屠龙刀自问世以来,便无真正之主,百年来不知换了多少主人,惹出多少事端。” “如今它们虽然断折,但千年玄铁的价值依旧不可估量,若是能寻得高人重铸,威力即便不说胜过从前,也定是天下少有之神兵。”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武林着想”的神情: “此等神兵一旦重现,势必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依在下拙见,不如趁此机会,将之彻底销毁,永绝后患,免得江湖同道再为此争来争去,徒增杀戮。”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心中却清楚得很,以崆峒派的实力,想要争夺这两件神兵的归属权,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得不到,那还不如毁掉,谁也别想得到。 他的话说完,场中果然有不少人出言赞同,其中便包括昆仑派的何太冲、华山派的鲜于通,以及丐帮的几位长老。 但仍有大半之人默然不语,显然心中另有计较。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峨眉派周芷若虽是一介小女子,却不敢苟同前辈的观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芷若款步走出,神色清冷,毫无怯意。 “刀剑本无善恶之分,所谓天下神兵,更是世间罕有之物。因为怕引起争端,便要将之彻底毁坏,这实在是自欺欺人之举。” “武林中的纷争,根源从来都不是倚天剑和屠龙刀,而是人心中的贪婪与欲念。即便没有了这两件神兵,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难道就不会再妄图染指武林、称霸江湖了吗?” 她环视一周,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千年玄铁这等奇物,坚韧无比,又岂是那般轻易就能彻底摧毁的?” 众人望着这位娇柔秀美的女子,听着她一番条理分明、言辞犀利的话语,都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想来,这峨眉派在灭绝师太之后,倒是出了一个气度见识皆不凡的后辈。 周芷若之所以不同意将刀剑摧毁,固然因为倚天剑曾是峨眉派的镇派之宝,但还有一层原因,却与张无忌有关。 她能感觉到,张无忌绝不愿意看到刀剑被销毁的局面。 “阿弥陀佛,”少林派的空闻方丈单掌而立,便道: “峨眉派周掌门虽是年轻,但所言极是。刀剑并无正邪,正邪在于人心。用之得当,它便可造福众生;用之不当,便会危害武林,这全看持有神兵之人的心性如何。” 武当派的宋远桥等人闻言,亦是齐齐点头,显然极为认可这一说法。 宋远桥随即站出来,沉声道:“不错,倚天剑与屠龙刀留存于世已有百年,意义非凡。虽说曾因此掀起许多腥风血雨,但那皆是人心之邪念所致。就算没有这两件神兵,江湖上的纷争,又何曾真正断过?” 就在此时,张无忌朗声接话:“我宋师伯所言甚是!明教身为此次英雄大会的召开者,心中亦很想为这天下苍生出一份力。” “当今蒙元暴政,苛捐杂税,视我汉家百姓如猪狗牛羊,随意欺压。以致天下义军四起,我明教正是顺天应人,以推翻元廷、光复河山为己任。” “而这倚天剑与屠龙刀,若能得以重铸,为推翻元廷的大业尽一份力,便是用在了正道之上。我张无忌希望,将来不论是何人得了这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支配权,都必须立誓以它作为抗元之用,方不至埋没了神兵之名!” 张无忌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其意思很明显,就是无论谁拥有这两件神兵,都必须将其用于造福天下苍生,而眼下最大的善举,便是顺应天下大势,顺应民心所向,抗击元廷。 宋远桥朗声道:“张教主有这等心胸和侠义,我武当派深感欣慰。” 他顿了顿,一脸正色:“不久之前,元兵屠戮我六大门派无数同道,更将我等尽数擒获,此等深仇大恨,我武当派绝不敢忘!对于明教张教主的相救之恩,武当上下亦是铭记于心。” “明教自张教主上任之后,便一力贯彻抗元大义,此乃天下共睹。不可否认,张教主是我宋远桥的师侄,但我宋某人绝非徇私偏袒之辈。” “以张教主今日所言之大义,这倚天剑和屠龙刀的归属,宋某以为,当交由张教主全权处置,方为最妥!” 这番话,说得自是严肃无比。 但在另外几派之人听来,却多少变了味道。 谁不知道张无忌是张翠山之子!这层关系摆在这里,宋远桥再怎么撇清,也难免让人觉得武当与明教早已站到了一方,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们是一家人”几个大字了。 但他们又怎会知晓,宋远桥此次率领武当众人下山,乃是受了师父张三丰的再三叮嘱。 师父之命很明确:要全力支持无忌,共抗元廷,待到驱除鞑虏,光复中原之日,便是回山之时。 宋远桥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白,张三丰之所以这般不遗余力支持张无忌,皆因那一夜在武当山上。 张三丰与这位徒孙彻夜长谈,从元廷大势谈到天下未来,他对张无忌寄予了厚望,驱除鞑子,光复汉室,这又何尝不是他老人家的一大心愿。 第87章:以比武争夺 宋远桥此言过后,便有一人排众而出,正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 就见他环着四方拱手,便道: “倚天剑与屠龙刀由谁处置,依我看,应当由我们各大门派的领头人一同投票所选才是。” “张教主年纪轻轻便已武功盖世,这一点何某人自是佩服。但论及德高望重,恐怕还远远不及少林派的高僧,以及我们这些执掌六大正道门派多年的前辈吧?” “依我看,这四截刀剑,便应当交于少林派的空闻、空见等高僧处置,方为最稳妥之策。”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人都暗自撇嘴。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说的多少有些‘厚颜无耻’,可他偏偏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了出来。 连被他抬举的少林方丈空闻禅师,听了这话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中自是多了几分瞧他不起。 只听空闻缓缓道:“阿弥陀佛,何掌门此言差矣。正如张教主方才所言,得此刀剑者,理应以驱除蒙元、光复汉家河山为己任。” “我少林派传承数百年,向来不涉朝堂纷争,清净修行,此等兴复中原之天下大事,我等僧众也只得在寺中为天下苍生祈福,盼望义军早日功成,怕是难以亲身相助一二啊。” 他抬头望向张无忌,继续道:“所以,这倚天剑与屠龙刀,还是应当交予真正心怀天下、有能力领导群雄的正义之士,方能不负神兵之名。” 空闻可谓是字字真切,他口中所谓正义之士,意指谁,再明显不过,就差直接点名张大教主了。 自从上次万安寺中承蒙明教张无忌相救,少林派上下对明教早已大为改观。 他们也渐渐明白,过去明教与六大派的许多血海深仇,背后恐怕多有元廷势力在暗中挑拨离间。 如今,似张无忌这等少年英雄,又有抗元大义在身,少林寺顺水推舟,卖他一个小小人情,又有何妨? 张无忌听罢,心中对空闻大师的深明大义暗自感佩,他朗声接道: “空闻大师所言极是。既然如此,张无忌心中倒有一个自认还算公平的提议,便是以比武来定夺。” “天下英雄豪杰皆可上场,最终获胜者,便可拥有这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支配权。但有一条,得此刀剑者,必须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立誓,为中原乃至天下苍生,对抗元廷,光复汉室江山!” “不知,各大门派的前辈英雄,意下如何?” 听闻此言,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各大门派的代表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还是武当派的宋远桥,第一个站了出来:“我武当赞同张教主的提议!” “少林也赞同。”空闻大师随即附和。 “峨眉派也赞同。”周芷若清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然而,赞同的声音刚落,崆峒五老中的老大便立刻高声反驳: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张教主你自负神功盖世,若是一对一比试,这在场之人,又有哪一个能是你的对手?这比武大会,岂不是形同虚设,这与直接将刀剑送到你手上有何区别?” “不错!”华山派的鲜于通也立刻附和道,“张教主此举,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这鲜于通在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那场车轮战里,曾被张无忌反制,伤了一只眼睛,即便曾蒙张无忌所救,但仍然对张无忌耿恨在心。 随后,昆仑、丐帮等门派也都纷纷响应,一时间,场上竟有大多数人都流露出不满之色,认为张无忌这是明言公平,实则是仗武欺人! 面对这汹涌的反对声浪,张无忌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了峨眉派的周芷若。 周芷若一直留意着张无忌,此刻自然第一时间接到了张无忌这道带着某种暗示的目光。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向张无忌,对着张无忌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传达着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张无忌心中顿时了然。 便再次扬声道:“好!既然诸位前辈觉得我张无忌参加比武有失公允,那张无忌便在此宣布,决定不参与此次比武大会!” “这倚天剑与屠龙刀的处置权,便由你们各大门派的英雄豪杰,凭真本领决出。我张无忌,只在此担当一个公证之人,确保比武公平公正。” 随着张无忌这番话落下。 此刻众人的脸上神情各异,有的惊愕、有的怀疑、有的则是掩饰不住的窃喜与贪婪,一时间,尽是各怀心思,百态皆生。 而张无忌身后的明教众人,如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等,却都是一副全然不解的神情。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教主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将这唾手可得的神兵支配权,拱手让人? 性子最急的周颠,忽然几步上前,急道:“教主,万万不可啊!这四截刀剑何等重要,万一,落入了某个歹人之手,他日重铸之后,用它来对付我们明教,那岂不是......” 张无忌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吧周散人,他们赢不走的,我自有判断。” 周颠看着教主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后退归位。 这时,昆仑、崆峒、华山、丐帮,以及其他门派,眼见最大的威胁主动退出,纷纷高声赞同这个决策,生怕张无忌反了悔。 于是,一众门派便在广场上迅速动了起来,纷纷向后退开,很快便在中央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空出了中央几十丈方圆的一片空地,作为比武的场地。 英雄大会的比武环节,就此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丐帮的一名弟子对上武当派的一名三代弟子。 两人武功在江湖上也算好手,但在场的都是各派精英,这等水平的比试,自然引不起太多关注。 斗了三十余招,那名武当弟子终因内力不济,被对方一招踢中腹部,踉跄败下阵来。 武当弟子落败,宋青书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手按剑柄,纵身一跃,身形潇洒地落入场中。 上场之后,他还特意将目光投向了峨眉派的方向,深深望了周芷若一眼,那眼神中的垂慕,以及那份急于在她面前一展身手的热切,几乎都快溢了出来。 惹得周芷若心中一片厌恶与苦闷,脸色也微微不适了那么几分。 宋青书这段日子当真是下了苦功。 自从眼见张无忌曾在光明顶大放异彩,他心中那股不甘与嫉妒便化作了练功的动力,日夜不休地苦练武当剑法。 他自觉剑术大有精进,今日正好趁此机会,当着天下英雄,尤其是周芷若的面,大放异彩,以获芳心! 第88章:深情的宋青书 只见他长剑出鞘,剑光一闪,朗声道:“武当宋青书,请丐帮的兄台赐教!” 那丐帮弟子刚胜一场,士气正盛,见上来的是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的爱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两人也不多言,立刻出招缠斗。 宋青书一出手,便是一套精妙的“武当柔云剑法”。他身形飘逸,步法从容,手中长剑宛如一道游走的白云,时而舒卷,时而凝聚,剑势连绵不绝,看似轻柔缓慢,实则内藏锋锐。 他一心要在周芷若面前表现,将这套剑法使得格外漂亮,一招一式都力求完美,引得武当师兄弟不少人的为之喝彩。 那丐帮弟子使的是一套不怎么成熟的打狗棍法,起初被宋青书这精妙的剑法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只能连连后退。 宋青书见状,更是意气风发,剑招越发潇洒。他一招“云海茫茫”,剑尖幻出数朵剑花,虚虚实实,罩向对方上盘。 那丐帮弟子不敢硬接,只得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 宋青书见此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微笑,瞥了一眼周芷若的方向,只见她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似乎并未对自己这精彩的表现有任何动容。 他心中微微一沉,随即更添了一股狠劲,剑势陡然一变,由柔转刚,使出了武当派的“神门十三剑”,招招都指向对方手腕、肘部等关节要害,剑法狠辣精准。 那丐帮弟子本就不及他,此刻更是被逼得险象环生,不过十余招,便被宋青书一剑滑过手腕,半边身子一麻,手中的竹棒“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承让了。”宋青书收剑而立,身姿挺拔,颇有几分名门大派的气度。 然而,刚才的一切落在高台上的张无忌眼中,却犹如小孩打架一般。 宋青书那看似精妙的剑法,在他看来简直破绽百出。 对付一些江湖好手,或许可以轻松力压,但要是遇上一流高手,便如同纸老虎,一捅就破。 他不由得在心中轻轻一叹,这个宋青书啊,还是太弱了啊。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这般苦苦痴恋着周芷若。 原著中,‘舔狗’能做到像他那般甘之如饴,也不愧为金庸笔下‘四舔之一’了。 *若是……宋青书知道,他心目中奉若女神的芷若,早已在那一夜,将最完整的自己交给了我。* 宋青书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张无忌思绪翻飞,不知不觉便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两场比试下来,场中气氛愈发热烈。 紧接着,昆仑派掌门何太冲飞身而出,手中长剑指向了武当派的宋青书。 “何某人,来领教一下宋少侠的高招!” 话说得好听,可有脑子之人,都能看出这个何太冲就想欺负欺负一下这个晚辈。 而何太冲自知不敌在场各大高手,不过,教训一下这个有点‘傲气’的宋青书,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宋青书见何太冲上来,脸色泛起一丝冷意,他很明白这个何太冲多少有些厚颜无耻。 但自己一个晚辈,若真能打赢这个昆仑派的掌门,那定会震惊到各大门派之人,特别是让周芷若看到自己大放异彩,这是他最想看到的画面。 他拱手朗声道:“武当宋青书,请何掌门赐教。” 语落,他瞥了周芷若一眼,心中暗道:芷若,我今日一定要你对我宋青书刮目相看! 何太冲见他这般年少狂气,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口中却道:“宋少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请了。” 话音未落,宋青书已然出剑。 他苦练多日的武当剑法尽数施展开来,剑光霍霍,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透着名门正派的淳厚根基。 观战的一众与他一样的年轻弟子见了,都忍不住低声赞叹,这位宋远桥的爱子果然在同辈之中,是佼佼者的存在。 然而,何太冲可是执掌一派多年的老江湖。他看出宋青书剑法虽精,却太过急躁,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 且最大的弱点,便是内功太过浅薄,使出的剑招虽是不凡,却根本伤不了自己。 他也不急于一击制敌,脚下踩着昆仑派的精妙步法,手中长剑时封时引,如同礁石一般,任由宋青书的剑招如浪涛般拍打,也无法伤及分毫。 转眼过了五十余招,宋青书额上已见了汗。 他眼看迟迟拿不下何太冲,心中焦躁起来,手上剑招不免又快了几分,却也因此露出了一个极细微的破绽。 “就是现在!”何太冲眼中精光一闪,剑势陡然一变,长剑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而起,剑尖如龙,将宋青书的腰带划破,衣服全部解开,一副狼狈模样。 何太冲也十分清楚,比武点到为止,更何况宋青书可是宋远桥之子,他自是不敢有任何杀心,也没有伤人之意。 宋青书一惊之下,又被何太冲得势,一脚踢飞,“当啷”一声,手中长剑也脱手而出,长剑掉落在地之后,人也狼狈摔地。 全场霎时一静。 宋青书脸上血色褪尽,变得一片惨白灰败。 他输了,在天下英雄面前,在他心心念念的周芷若面前,输得如此狼狈。 他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火辣辣的。 “此子能与何掌门斗了几十招,已是十分了得啊,”便有少林高僧赞叹道。 “是啊,宋大侠能有这等武功不凡的爱子,真是名门之幸啊!” “没错,不愧是名门之后啊,武功恐怕已经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了。” 与武当派相邻的少林派和华山派的领头人,纷纷望向宋远桥出言称赞。 而此刻宋远桥的脸色却泛着一丝铁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回应着他们。 他深知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而之所以如此想在天下英雄的面前表现自我,多半是因为那个峨眉派的周芷若。 这种喜欢意气用事的儿子,实在难堪大任,将来只怕是个平庸之辈罢了。 若与张无忌相比,实在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摔倒在地的宋青书,目光不受控制地望了一眼峨眉派的方向。 他多希望周芷若能给他一个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关切表情。 可是,周芷若的目光此时却望向高台上的张无忌,他们目光相接,似乎在传达着什么。 这一刻,宋青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第89章:九阴白骨爪 他终于起身,灰溜溜地捡起自己的剑,神情复杂地走回了武当派的队列之中。 “各派的众位高手,哪一个想挑战的,速速上场吧,不然何某人,可就是今日英雄大会的胜出者了!” 何太冲大声环视四周,对他而言,欺负一个小辈,也是颇有一丝成就感,关键对方还是武当派宋远桥之子,就算接下来败了,他也觉得够本了。 这时,上来挑战的便是崆峒五老之首了。 眼见来人是崆峒派,何太冲松了口气,他很明白,崆峒五老要联合对敌才厉害,若是一打一,根本不足为惧。 果然,二人一番苦战下来,何太冲最后凭着一招怪异剑法终是取胜。 这让各大派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实在不是泛泛之辈。 紧接着,何太冲的下一个对手便是武当派的宋远桥。 何太冲内力消耗不小,再对上宋远桥,便力有不逮了。 宋远桥的武当剑法纯熟稳重,神完气足,不过数十招,便让何太冲败下阵来。 何太冲先前已连败两人,自是觉得够本了,虽是输给了宋远桥,但武当剑法博大精深,他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坦然地退下了场。 随后,少林派一位“空”字辈高僧请战,与宋远桥一番君子之争。 最后以少林胜出。 至此,场中最后的胜者,便只剩下了少林派。 像其他自认实力不济的门派,比如华山、丐帮等,根本不敢再上场挑战。 明知会输,还要上去丢人现眼,但凡有点脑子的,自然都不会上了。 便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这刀剑支配权将归于少林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峨眉派周芷若,前来请教少林神功。” 只见周芷若一袭清丽脱俗的淡衫,缓步走入场中。 微风拂过,吹起她的裙摆与青丝,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青莲,于这纷乱江湖中悄然绽放。 这位法号为空智的高僧,先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双掌合十: “阿弥陀佛。周掌门年纪轻轻,便执掌峨眉,相信令尊灭绝师太的眼光不会错。只是老衲实在不想欺负一个晚辈,不如......” “大师此言差矣。”周芷若直接打断道。 “今日英雄大会,比武争夺倚天剑与屠龙刀的处置权。先师曾是倚天剑持有者,周芷若既为峨眉掌门,自当继承师父的遗志,夺回倚天剑,光大峨眉。” “大师虽是一代高僧,自是武功卓绝,但小女子可没大师想象的那么孱弱,还请大师赐教吧!” 她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一副泰然之势,令空智也不由暗自猜疑,这位刚登上峨眉派掌门的年轻少女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见她心意已决,空智心知今日这一战无可避免,事已至此,若是不战而退,反倒失了少林威名。 “既如此,周掌门,请。”空智退后一步,摆出了一个守御的架势。 周芷若也不客气,长剑出鞘,身形一晃,剑尖便已欺近身前。 她使出的正是峨眉派正宗的剑法,招式迅捷灵动。 空智立于原地,竟是不闪不避。待到剑尖及身,他僧袍鼓荡,一股浑厚之极的内力透体而出,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周芷若的剑尖刺在气墙之上,只觉如中败絮,力道尽被化解。 周芷若一击不成,立刻变招,剑法愈发迅捷。 然而空智的守御当真是滴水不漏,任她如何抢攻,始终无法突破那三尺气墙。 场外的张无忌看得暗暗心惊,他知道这位空智高僧的内功修为与那空闻不相上下,周芷若只用峨眉武功,绝无胜算。 心中正自担忧,却见场中形势陡然一变。 周芷若竟忽然弃了长剑,左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森诡谲之气,径直抓向空智的肩头。 她这一招来得突兀至极,指风尖锐,隐隐带着破空之声,与峨眉派武功的路数截然不同。 空智显然也有些意外,不敢怠慢,右掌一翻,五指齐张,同样以爪对爪,迎了上去。 正是少林的绝技之一“龙爪手”。 只见场中,两只手爪瞬息间交击数次。空智的龙爪手大开大合,气势雄浑,每一爪抓出,都似有龙吟之声,金刚之气弥漫,充满了阳刚威猛之力。 而周芷若的爪法却阴柔诡异,指甲尖长如利刃,时而手爪幻化巨大爪影罩去,时而五爪裹挟阴寒之气划破虚空,令观战之人不由为之心悸。 “是九阴白骨爪!”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满场骇然,纷纷面面相觑。 一些见识短的弟子根本不知这九阴白骨爪的来历,只觉武功名字实在骇人。 但见识广博的少林高僧和明教殷天正这些武林前辈,却知道九阴白骨爪似是九阴真经中的武功,早已失传近百年,想不到今日竟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芷若手中重现江湖! 静静观战的张无忌脸上看似毫无波澜,但心中却也暗暗为周芷若捏着几分冷汗。 虽然周芷若的九阴白骨爪看上去,已经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但少林的龙爪手实在不容小觑,如今的胜负之说还真不好断言。 张无忌之所以不争取上场比武,其实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周芷若的身上。 但周芷若若是败了,丧失了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支配权。 那确实是可惜,但张无忌可不会真的将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支配权乖乖送于他人。 不管是何人得了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支配权,以他的神功,都有办法将其‘夺’回来! 当然,所谓的‘夺’,自然不是光明正大的硬抢。 此时的场中,龙爪手与九阴白骨爪的对决已到了白热化。 空智的龙爪手固然威力无穷,但周芷若的身法实在太过飘忽,加之爪法诡谲,内力之强也是丝毫不逊色于空智。 两人爪影翻飞,劲气四射,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心惊胆战。 又斗了三十余招。 周芷若凭着诡异的九阴白骨爪,最终抓住了空智的一个破绽。 左手白骨爪划过一道惨白的弧线,印在了空智的左臂之上。 空智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真气透臂而入,手臂顿时一阵酸麻。 他连忙运功抵御,身形却已不由自主的急退。 空智堪堪稳住身形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阿弥陀佛。周掌门神功奇特,老衲见所未见……此战老衲输了。” 他这一认输,场中先是一静,随即各大门派之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最后的胜利者,竟是这位年纪轻轻的峨眉女掌门。 而且她的武功阴气逼人,身法诡异,谁都知道,这绝不是峨眉派的武功。 众人不由得对她神秘的武功来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与疑惑。 宋青书见到周芷若这般厉害,更是心中剧震,登时觉得他与周芷若的差距已是无比巨大。 在这样的差距面前,他又如何能让心心念念的芷若,看得上他? 恐怕,年轻一辈中,也就只有张无忌配得上她了。 一想到这些,宋青书便是心如刀绞,嫉妒之火在熊熊燃烧。 第90章:周芷若夺魁 “大师承让了,小女子侥幸赢了一招半式而已。”周芷若向着空智微微拱手。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几声清亮的咳嗽,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微佝偻的婆婆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她正是一直隐于人群的金花婆婆。 她走到场中,望向周芷若,又轻咳两声,才缓缓道: “当年,峨眉派的灭绝师太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她手持倚天剑,老婆子我与她斗了个旗鼓相当,最后却还是输了她半招。” “我苦练多年,本想着早晚上峨眉,再与她一较高下,一雪前耻。前几日却打探到,原来灭绝那老尼姑已经身故……可惜啊,真是可惜,没能再与她一较长短。” 她顿了顿,目光在周芷若身上细细打量:“不过,峨眉派倒是出息了,竟然出了这么个武功奇特、又如此貌美的小辈来做掌门。哼,今日老婆子便来领教一下周掌门的神功,看看你这个新掌门到底有多少斤两。” 周芷若静静听着,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实在不弱,神色凝重道: “家师仙逝,前辈若是有心,可到峨眉山门前上一炷香,以慰故人之灵。若是想指教武功,芷若身为峨眉掌门,也理当奉陪,只是……” 她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拳脚无眼,前辈年事已高,若是伤了前辈,可务必要多多担待。” “好个狂妄的小丫头!”金花婆婆手中拐杖重重一顿,石板上竟现出一道浅坑,“看招!” 话落,她人已如一道灰影扑上,手中拐杖化作漫天杖影,招式诡谲,专攻周芷若周身大穴。 这正是她赖以成名的武功,寻常高手遇上,不出十招便要被这杖影迷惑,从而落败。 然而周芷若身形飘忽,宛如暗夜中的幽兰,在密不透风的杖影中穿梭自如。 她并不急于抢攻,只是以九阴真经的诡异身法化解着对方的攻势。 金花婆婆连攻三十余招,竟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心中不禁又惊又怒。 “你就只会躲吗!”金花婆婆厉喝一声,杖法再变,变得更加阴狠毒辣。 周芷若眸光一冷,不再闪避。 只见她右手五指箕张,指甲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迎着杖影便抓了过去。刹那间,场中阴风呼啸,一股森然寒意弥漫开来。 金花婆婆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心中大骇,想变招已是不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那根拐杖,竟被周芷若五指生生抓断! 断杖飞出,金花婆婆借势急退,脸上露出一丝惊色,稳住身形后便道: “九阴白骨爪,果然厉害,可是,当年的灭绝可没有这等阴邪的功夫,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周芷若缓缓收手,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当年创派祖师郭襄郭女侠所留的秘法,家师临终前交于我的,她自觉这门武功自带邪气,于是没有修炼。” “可身为峨眉派掌门,若是没有一技傍身,岂不是遭人欺凌,为了峨眉的延续和师父的遗志,小女子便只好修炼了。” “原来如此,” 金花婆婆脸色青白,今日若是败在一个年轻小辈的手下,实有不甘,又道: “好,在吃我一掌,” 说罢,便是一掌轰出。 周芷若不敢怠慢,一掌携带阴寒之气相迎,两股气劲相撞,二人持续了数息的掌力对拼,看似不分高下。 实则已是周芷若占了上风。 因为此刻金花婆婆已有些力不从心,额头已渗出了细密汗珠,周芷若见此,双掌一收一推,再次加大内力,金花婆婆再也支持不住,直接被震飞出去。 还好她内力也算不凡,落地之时,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好一个年轻好生,老婆子我还是输了啊。”金花婆婆微微拱手认输,一脸叹气。 说罢,便以轻功飞离了这片广场。显是刚才那一掌,并没有真正伤及她。 至此,场中再无人敢上台挑战。 无论是昆仑派,还是崆峒派,亦或是少林,都选择了沉默。 “那此次的比武大会,最终夺魁者便是周掌门,倚天剑和屠龙刀将归峨眉派所有......” 随着张无忌话落,这位年纪轻轻的峨眉女掌门,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强势姿态,夺得了此次比武大会的魁首。 倚天剑与屠龙刀的处置权,便名正言顺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然而,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或惊叹,或嫉妒,或疑虑之际,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十数个黑点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转眼之间,十五道人影便如苍鹰般,齐齐落在了广场中央。 为首的是三个人,作波斯人打扮,面容轮廓深邃,眼珠颜色明显与汉人不一,神情倨傲无比。 他们身后,则是十二名手持怪异兵器的武士,个个气息不凡,似乎都是内家好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疑不定。 六大门派之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知这些异域来客是何方神圣? 只见为首三人中,每一个双手都持有两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似令非令、上面刻着奇异火纹的武器。 一个高鼻深目的汉子向前一步,就见他将两柄武器高高举起: “波斯明教圣火令在此,见圣火令如见总教主,张无忌,还不速速下跪接旨!” 虽是汉话,语调却有些古怪,但众人都能听出是何意思,于是各大门派纷纷相望、议论。 明教众人这边,杨逍、殷天正等人更是面色大变。 就见杨逍快步走到张无忌身侧,压低声音道:“教主,不必理会!我中土明教自阳顶天教主之后,早已与波斯总教断了往来,自立门户。” “他们此次前来,手持圣火令发号施令,分明是想重新掌控我教,其心可诛!依属下之见,不必与他们多言,我等一起上,先将他们制服了再说!” 白眉鹰王殷天正也上前沉声道:“杨左使所言极是。我明教只尊教主一人,什么波斯总教,早已是过去!” 张无忌又岂会不知其中关联。 他抬起手,沉声道: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我叫你们上的时候,你们再上不迟。” 说罢,他身形一纵,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飞入场中,稳稳地落在波斯三使面前。 高台之上,小昭看到那三名使者和他们手中的圣火令,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娇小的身躯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一旁的蛛儿见了,奇怪的问道:“小昭,你怎么了?那些奇装异服的家伙有什么好怕的?” 小昭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张无忌,眸中尽是担忧。 第91章:张无忌大战波斯三使 张无忌看着眼前三个倨傲的波斯使者,开口道: “我中土明教,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个只会膜拜圣火的波斯分支。你们算什么东西,拿着几块破铁牌,就敢跑到我应天府来耀武扬威,还想让我张无忌下跪?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这番话将中土明教的立场剖得清清楚楚。 那为首的使者闻言,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怒道:“大胆!你竟敢藐视总教,亵渎圣火令!你这是叛教之罪,按教规当受烈火焚身之刑!” “哈哈哈……”张无忌仰天大笑,“要给我定罪?好啊,可以。只要你们三人能胜过我,张无忌便任你们处置!” “好!好!很好!”另一名使者怒极反笑,“既然这样,我们就成全你!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你若输了,不但要随我等返回波斯总教领罪,更要将本教的无上心法《乾坤大挪移》完璧归赵!此乃我总教之物,流落中土多年,今日也该物归原主了!” 此言一出,六大门派的人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总教、圣火令、乾坤大挪移,这些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他们都听明白了,这三个怪人是要挑战张无忌,而且赌注极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无忌身上。 周芷若站在峨眉派的阵营中,一双秀眉微蹙。 她静静地看着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竟没有多少担忧。 旁人不知张无忌的武功到了何种境界,她却很清楚。 张无忌已经练成了降龙十八掌,加上他之前的神功,恐怕当世已经无人能敌。 就算是三人一起上,也不见得是对手,而且,如果张无忌真有危险,她周芷若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好,我答应你们。”张无忌毫不犹豫地应下。 “不过,若是我赢了,乾坤大挪移非但不交给你们,你们手中的这六枚圣火令,也要归我张无忌所有!如何?” 三人相互望了一眼,似乎都对自身的武功很是自信,就见中间那使者道: “好,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波斯三使便成品字形散开,将张无忌围在中央。 他们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文。 随着他们的吟唱,三人的气势节节攀升,身形也开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节奏晃动起来。 突然,三人同时暴起发难!他们的身法奇特至极,不似中原任何一派的轻功,步法飘忽,忽左忽右,令人眼花缭乱。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主攻,两人从旁策应,攻击的角度刁钻无比,完全不合常理。 张无忌不动如山,只凭着乾坤大挪移心法感应对方的劲力来路,双掌翻飞,见招拆招。 他发现这三人的武功路数确实诡异,劲力时而刚猛,时而阴柔,且能相互转换,合三人之力,威力竟是倍增。 一时间,场中人影交错,劲风四溢,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尽管三人一直处于攻击态势,却始终无法伤及张无忌分毫。 明教众人看得心惊。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对上这三名使者中的任何一人,或许尚有胜算,但面对三人如此诡异的合击之术,恐怕撑不过几招。 杨不悔站在父亲身边,紧张地看着场中,低声问:“爹,无忌哥哥他…好像没有还手的机会啊,再这样下去,恐怕......” 杨逍沉声道:“放心,教主的武功深不可测,不会有事的。” 果然,斗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张无忌似乎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武功套路。 “看来,圣火令武功也不过如此!”张无忌心知原著中圣火令的武功诡异至极,连‘原主’都在和波斯三使的对战中吃了瘪。 但今日真正对上他们之后,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他不再一味防守,开始发起了反攻之势。 旋即气势陡然一变,一掌「亢龙有悔」轰出,一股刚猛无俦、霸道绝伦的金色巨龙,从他掌中勃然而发。 「吟——!」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之声,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 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龙影,轰向正面主攻的那名使者! 那使者大骇,没想到张无忌竟会使出如此霸道的掌法,仓促间将全身功力运于双臂,圣火令交叉挡在胸前。 然而,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金色龙影透体而过,身上的衣服被强大气劲全部撕裂,瞬间全身赤裸! 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竟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降龙十八掌!?”丐帮阵中,一长老失声惊呼。 “天啊!这不是丐帮失传已久的镇帮绝学吗?张教主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降龙十八掌……” 众人都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没有多少人在意刚才那波斯使者赤裸的身体,但一些女子瞧见这一幕,都纷纷红着脸看向了别处,特别是一众的峨眉女子。 宋远桥和武当诸侠面面相望,眼中除了震惊,也有几分欣慰与自豪。 而周芷若的眼中,则异彩连闪,她看着那个在场中威风凛凛的身影,没有多少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幸福感。 张无忌这个当世最强之人,早已是她周芷若的男人了。 剩下两名波斯使者见同伴一招落败,又惊又怒。 他们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便合围攻来。 他们的招式变得更加狠辣,招招不离张无忌周身要害,显然是想拼命了。 张无忌身形急转,避开两人的锋芒,暗道:“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乾坤大挪移与降龙十八掌的厉害!” 只见他身形在两名使者的刀光剑影中穿梭,时而牵引,时而挪移,时而反激。 那两名使者只觉得自己的兵刃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攻向张无忌的力道,总是在半途中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引向一旁,甚至好几次险些伤到自己的同伴。 他们越打越是心惊,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无论他们使出多大的力气,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张无忌再不想浪费时间,两条巨龙之影,不知何时,已经萦绕在周身,发出呜呜呜的阵阵龙吟。 就见那两条巨龙之影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在张无忌周身电转了两圈后,便分别袭向那两个波斯二使。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巨龙透体而过,手中的圣火令脱手飞出,衣服同样被撕裂成赤裸模样。 其中还有一个是女的。 就见她倒地后,光溜溜地亮在众人的面前,肌肤胜雪,身体纤细全部暴露在外,她脸上羞愤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场去死! 但一个反应极快波斯武者,赶忙上前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那女子身上,这才稳住了这尴死的局面! 另外的波斯武者也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另外那波斯二使的身上。 一些没有一饱眼福的各大门派弟子纷纷暗叹可惜,后悔刚才眼睛实在太过笨拙了,竟错过了这美妙的一幕。 像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了! 而一些自持君子之人,刚才却是不敢直视,要么别过头,要么遮住了双眼。 特别是少林派一众人,他们自持不近女色,对这种场面,避之不及,又怎能自甘堕落的破了戒! 张无忌见圣火令全部掉落在地,便迅速将那六枚圣火令都尽数吸入了手中。 他一脸漠然扫过地上呻吟的三位使者。 “不好意思,出手重了些,不过可以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 随着张无忌言罢,明教众人随即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教主威武!教主威武!”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等人看着张无忌的背影,脸上透着几分崇敬与骄傲。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张无忌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然超越了历代任何一位教主。 高台上的小昭和蛛儿,还有杨不悔她们,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的神色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喜悦与一丝幽怨的复杂情感。 张无忌掂了掂手中的圣火令,又对那三名使者道:“按照约定,这圣火令,我就收下了。” “你们回去吧,告诉你们的总教主。我中土明教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插手。若再敢踏足中土,下次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滚吧!” 那三名使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长衫裹在身上,那狼狈的样子实在是又好笑又滑稽。 特别是那五官立体、皮肤白皙的波斯女子,她脸色难看至极,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张无忌,恨不得将张无忌给生吞活剥一般。 “张教主,今日之辱,我一定会报!” 第92章:群雄归心 她撂下冷冷的一句话,便转身走了,两名波斯武者则一左一右的扶着她。 围着的一众人则让出了一条道来。 十二名波斯武者便两两搀扶着波斯三使,有些狼狈地离开了广场。 六大门派的人看着张无忌,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在光明顶上,他就已经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如今又习得失传已久的降龙十八掌。 如今,恐怕当世已是无人能敌! 他们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何张无忌会如此轻易地放弃争夺倚天剑和屠龙刀。 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 拥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武功,他本身,就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更加强大。 广场上的喧嚣随着波斯使者的狼狈离去而渐渐平息,但众人投向张无忌的目光,却比方才更加灼热与复杂。 张无忌环视一周,将各门各派掌门、弟子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忽然朗声道: “各位武林同道,今日的英雄大会,除了刀剑归属,还有一件关乎我等华夏儿女未来的大事。”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广场上空。 “就是结盟抗元一事。事到如今,张无忌也就不再遮掩,如今,我明教已集结了四万义军,正要大展宏图,兴复华夏,复我河山!”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四万义军,这对江湖门派而言,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张无忌顿了顿,目光如炬,继续说道:“今日,我便是想趁此英雄大会,力邀各大门派,与我明教一同,结为一个抗元的联盟,此联盟,便叫‘正道盟’!” “凡是加入正道盟的门派,都可保留各自山门与传承,各自为政,我张无忌绝不干涉。而行军打仗所需的一切粮草辎重,皆由我明王军一力承担。” 顿了顿,他又道:“愿意加入‘正道盟’,与我张无忌一同驱逐鞑虏,恢复华夏河山的,就请站到我的身后;不愿意的,我张无忌也绝不为难各位,各位可自行离去。” 一番话说完,广场上人人神色各异,有些人面面相觑、有些人暗自思忖、有些人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武当派阵中,宋远桥与俞莲舟等师兄弟相互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然。 就见他们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即宋远桥先行,领着身后一众武当弟子,近百号人,步伐坚定地朝着张无忌走去。 原先站在张无忌身后的丐帮、昆仑派等数百号人,见武当派有了动作,立即纷纷散开,向着别处走去,生怕被牵连进去。 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等人走到张无忌面前。 就见宋远桥伸出手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一脸欣慰与期许: “无忌啊,你做得很好。师公他老人家闭关前曾叮嘱我们,若你有此心,我武当上下,必当全力助你光复华夏。此次下山,我们师兄弟几个,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助你完成大业,大事不成,便不回武当山。你一定要争气,不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啊。” “宋大伯……”张无忌神色凝重,“无忌明白,无忌一定会成的。” 俞莲舟、殷梨亭等师叔伯们也上前来,拍了拍他的双肩,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与欣慰。 张无忌一一与他们见礼,便请他们站到了自己身后。 就在这时,峨眉派那边,周芷若不知对身后的门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些女弟子们虽有片刻的骚动,但很快便在她的目光下安静下来。 随即,周芷若便带着峨眉一众百名女子,也迈步走向了张无忌。 她走到张无忌面前,两人目光相接,那眼神之中,含着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也带着心照不宣的情愫。 站在不远处的宋青书将他们‘眉目传情’的一幕看得分明,他脸色铁青,双拳在悄然握紧,神情难看、且复杂到了极点。 周芷若对着张无忌道:“张教主,我峨眉派,愿意加入正道盟,相助张教主完成大业!” 张无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郑重点头,两人再次相视,在外人看来,仿佛含情脉脉。 站在周芷若身后的丁敏君见此一幕,也是脸色青白,暗暗咬牙。 “多谢周掌门,多谢峨眉派众人,请吧!”张无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周芷若微微颔首,便领着峨眉众人,走到了张无忌身后,与武当派的队伍站至一排。 有了武当和峨眉的表率,剩下的各大门派依旧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迟迟没有做出选择。 这时,少林派的空闻方丈也转身对着身后的少林弟子不知说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一百多号弟子中,走出了三四十名正当壮年的僧人。 空闻领着那三四十名僧人走到张无忌身前,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张教主,老衲对于光复汉室也是十分热诚,我佛门虽讲究慈悲,但也深知民族大义。只是,老衲年事已高,只想在少林寺中吃斋念佛,了此残生。” 他顿了顿,指着身后的弟子们继续说道:“但这四十名少林弟子,心怀天下,有意还俗,加入正道盟,相助张教主。” “老衲便顺了他们的意,也希望张教主能够理解那些不愿还俗、不愿沾染尘世纷争的少林众人,老衲在此谢过!” 空闻这番话说得极为真诚,既表明了立场,又顾全了少林清誉。 张无忌自是没有勉强的道理,还礼道:“大师言重了,少林能有四十名热诚之士相助,张无忌已是感激不尽,哪有怪责之理。” 空闻点点头,又转身对那四十名弟子严肃道: “你们今后,便不再是佛门弟子。要全力相助张教主,听从张教主之令,若大业得成,日后,可选择回少林继续修行,也可选择继续效力于新朝,都随你们自己,明白吗?” 那四十名僧人齐齐躬身道:“谨遵方丈法旨!” 张无忌再次双掌合十,对着空闻与众僧人微微一躬。 空闻转身,回到了少林阵营之中,而那四十名弟子则走到张无忌身后,井然有序地站成一列。 第93章:战争初起 就在此时,昆仑派的何太冲独自一人上前,脸上堆着笑,对着张无忌拱手道: “张教主,何某斗胆请问,我们若是加入这正道盟,随您一同对抗元廷,日后大功告成,我们是否可以有封赏,比如加官进爵之类的?” 他的话音刚落,场上不少人便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当然!”张无忌道,“但前提是,必须接受我张无忌的调配,完全听从军令。何掌门,可愿意?” “这……”何太冲脸上的笑容一僵,沉吟起来。 张无忌看出了他的心思,又道:“所谓正道盟,更像是一个江湖联盟,不似军队那般严苛,不需要时时刻刻遵循张某的军令,大家意不在追求荣华富贵,自然相对自由。” “但,你们若是想要荣华富贵,也很简单,直接脱离门派,加入我的明王军即可!以何掌门你的武功,获得一个先锋将军之类的职位,绝非难事!” “先锋?”何太冲眼角微微一抽。 他哪里不知道,所谓先锋,就是战场上最前面送死的炮灰,若是命都没了,还如何要那荣华富贵?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干笑一声,拱手道: “哎,何某人年纪大了,只想安稳度过晚年,这加官进爵的荣华富贵还是算了吧。很感谢张教主先前的救命之恩,但实在抱歉,我昆仑派路途遥远,还是先行回去了。告辞!” 说罢,他便急匆匆地转身,招呼昆仑派众人准备离开。 张无忌看着他那贪生怕死的背影,心中实在是无语至极,只冷冷道:“不送!” 何太冲悻悻然离去后,崆峒五老中的宗维侠上前走到了张无忌近前,就见他微微拱手,问道: “张教主,方才你说,加入正道盟,可保留门派之力,各自为战,无需听从你们的调遣,你们明王军则提供粮草。此话当真?” 张无忌目光坦然,郑重颔首:“当然。我张无忌一言九鼎。” 宗维侠与其他几位长老对视片刻,似乎在用眼神做最后的交流。 眼下元廷残暴,天下思变,他们崆峒派曾被元兵杀害不少同门,后面还被生擒,自是十分痛恨元廷。 若能借明教之力,保全门派的同时又能为抗元大业出一份力,倒也不失为一桩划算的买卖。 思定之后,宗维侠再次抱拳,沉声道:“好!既如此,我崆峒派,愿加入正道盟!” “好!”张无忌微笑道,“多谢崆峒派各位英雄高义!” 崆峒派众人随即也走到了武当、峨眉派的队列之中,与他们并肩而立。 接下来。 丐帮帮主史火龙的女儿史红石,在一众污衣派与净衣派长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年纪虽小,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就见她直接对着张无忌躬身一拜: “张教主,我丐帮上下,愿直接加入明王军,听凭张教主调遣!”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有些意外。 张无忌只是微微皱眉,问道:“史帮主,加入明王军,便要受军法约束,与正道盟的自由不同,你可想好了?” 一位年长的丐帮长老接口道:“启禀张教主,我等想得很清楚。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本就是无根的浮萍,每日里为了一口吃食奔波行乞,受尽白眼。与其这般苟活,不如跟着张教主,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入了军队,至少能吃饱肚子,将来若能建功立业,更是我等这些叫花子想都不敢想的前程!” 他的话音里透着一股辛酸与决绝,也道出了在场许多小门派的心声。 他们根基浅薄,在江湖上本就难以立足,所谓的“保留门派之力”对他们而言意义不大。 反倒是加入明王军,搏一个封妻荫子的未来,更具吸引力。 于是,在丐帮的带动下,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小门派纷纷响应,表示愿意直接并入明王军,为张无忌效力。 至此,英雄大会的结盟之事尘埃落定。 正道盟由武当、峨眉、少林、崆峒这四大门派组成,实力雄厚,为江湖的中坚力量。 而丐帮与其余中小门派则尽数归入明王军,为义军注入了新的血液。 张无忌心中感慨万千,感觉这万里长征,终于像是迈进了第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些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汇聚一堂的江湖同道,命人妥善安排他们的住处,心中那幅兴复华夏的宏图,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 数日后,应天府,议事大殿。 大殿之内,明教高层与义军将领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张无忌坐在主位上,听着各方汇报。 自英雄大会后,明王军声势大振,军队对整个应天城管辖更加稳定有序。 此刻,位列左首的白眉鹰王殷天正终于出列,对着张无忌一拜,肃然道: “教主,如今我明教义军已集结数万之众,又有武林各大门派鼎力相助,人心归附,大势已成。老夫恳请教主,顺天应人,即日起兵称帝,名正言顺,方能号令天下,一统义军,共讨蒙元!”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杨逍、韦一笑等人眼中眸光一闪,也同样泛着期待之色。 而朱元章、徐达、常遇春等将领则是面露激动之色,齐齐跪倒在地,高呼道:“请教主称帝!” 张无忌心中激动,心说这一天,终于到了! 不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多元世界,他都要过一过皇帝的瘾,不然白穿越了! 于是,在众人的拥戴下,张无忌在应天府登基,建国号“明”,改元“神武”,自称明帝。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然而,就在张无忌登基不过半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销声匿迹多时的成昆,竟在武昌集结了各路起义军,亦起兵称王,自称大汉军。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个月之后,成昆的势力如滚雪球般迅速壮大。 他麾下有一支由江湖高手组成的“奇兵”,战力极为恐怖,屡次充当先锋,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短短一个月,成昆的“汉”军便已夺下多座重镇,拥兵三十万,气焰滔天。 而明王军在朱元璋的带领下,只堪堪夺了两座城池,如今兵马,也只有六万之多。 这段时间,张无忌心中一直记挂着一件事。 他与周芷若两人将断折的倚天剑和屠龙刀,送去了昔日蝴蝶谷附近隐居的铸剑门,请一位铸剑大师将两柄神兵熔炼重铸。 大师言明,此过程极为繁复,需耗时一月有余。 算算日子,如今只剩下最后几日,神兵便可出炉。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大敌来犯。 这一日,应天府的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张无忌端坐于龙椅之上,神情凝重。 常遇春一身戎装,快步入殿,单膝跪地道:“陛下!紧急军情!探子回报,成昆那个恶贼,已尽起武昌之兵,号称三十万,正浩浩荡荡朝着我应天城杀来!”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张无忌环视殿下众人,沉声道:“诸位,有何应敌之策?” 众人神情凝重,敌我兵力悬殊,此战之艰难,可想而知。 第94章:大军压境,如何应敌 就在这时,大殿的肃静被一声沉稳的脚步声打破。 武当派的宋远桥排众而出,走到殿中,对着张无忌一拜: “陛下,两军交锋,粮草乃是命脉。宋远桥不才,愿率武当众弟子,潜入敌后,烧毁其粮草。”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从一旁飘忽而至,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就见他躬身道: “陛下,论轻功,微臣自信天下无双。此事,微臣愿与宋大侠同往,必不辱命。” “微臣亦请命前往。”杨逍也上前一步,神色坚定。 紧接着,正道盟中的崆峒五老也齐齐出列,表示愿意共赴此险。 张无忌看着阶下众人,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写满决心的脸庞,心中稍安。 他原本还有所担忧,正道盟这些武林门派、特别是崆峒派,可能不会这般积极,但如今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抬手虚按,沉声道:“各位,听朕一言,烧毁粮草一事,贵在精而不在多,所去之人,必须轻功卓绝,方能来去自如,随时脱身。自认为轻功足以胜任此事的,请站出来。” 此言一出,宋远桥、杨逍、韦一笑、说不得、周颠、俞莲舟、殷梨亭,以及崆峒五老等十余人,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自信。 张无忌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杨逍身上:“杨左使,你的智谋与武功皆是朕之臂助,此战守城,朕需要你留在身边,他们十余人,足够了。” 杨逍微微一凝,心知少自己一人前去,并不会影响大局,便躬身退后一步:“是,陛下。” 张无忌的目光转向宋远桥和韦一笑等人,语气郑重道: “诸位英雄,此行万分凶险。你们的首要之务,是找到敌军屯粮之地,一击即中。只需烧毁粮草,便立刻撤回,莫要恋战,白白丢了性命。” “是!”众人齐声应道。 安排好这支奇袭队伍,张无忌的目光又投向了正道盟的其余众人: “成昆大军压境,此战关乎我华夏儿女的生死存亡。诸位可愿与朕的明王军一道,共御外敌?” 周芷若没有丝毫迟疑,莲步轻移,走到殿前道:“峨眉派,愿倾全派之力,相助陛下。” 她话音刚落,少林派的代表也上前一步,合十为礼:“少林弟子,愿为先锋,荡涤妖氛!” 其余的武当侠士们也纷纷响应,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昂。 张无忌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部下与盟友,脸上露出了慰然之色。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道: “此战,朕会亲自出战,有各位英雄鼎力相助,明王军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此战必胜......” 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次日午时,应天城外,风沙漫卷,杀气冲天。 张无忌身披一套灿然生辉的金甲,与周芷若、杨逍、殷天正、徐达、常遇春等人并肩立于高耸的城墙之上。 寒风猎猎,吹动着城头“明”字大旗。 放眼望去,城墙之下,是黑压压的一片大军。 旌旗如林,刀枪如麦浪,攒动的人头与马匹汇成一片黑色的潮水,无边无际,仿佛一直延伸到了遥远的尽头。 那脚步声和无数马蹄踏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化作滚滚闷雷,震得脚下坚实的城墙都仿佛在微微发颤。 只粗略一望,便知敌军何止三十万! 张无忌心中暗道:‘这个成昆,怕是真想一口气踏平应天城啊。’ 然而,面对这般泰山压顶的阵势,他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意,渴望在这广阔的战场上大展拳脚。 敌阵中,分水而出,一人骑快马疾驰至阵前。 马上那人身着亮银铠甲,手持一杆长槊,威风凛凛。 “城上的可是张无忌?” 那人遥指城墙,朗声道,“我乃大汉军天威大将军陈友谅!奉我主之命,前来讨伐你这伪朝!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归入我大汉军麾下,可保尔等一条性命!” 他声音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不然,我这四十万大军,必将踏平你这小小的应天城,叫尔等灰飞烟灭!” 张无忌俯瞰着城下的陈友谅,眉头微皱。 这个陈友谅,以他刚才说话的气息,似乎内力还不弱,看来应该也是一流高手的行列。 张无忌心中念头转过,便向下朗声道:“陈友谅小儿,只敢在阵前叫嚣吗?可敢与朕一人一战!” 那陈友谅闻言,脸色微微一凝。 江湖传言,张无忌武功深不可测,就连师父成昆也曾在其手下吃过大亏。 他虽自负,却不敢托大到去和张无忌单打独斗。 “张小贼,休逞口舌之利!本将军不与你作此无谓之战!我四十万大军在此,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你淹死,何须本将军亲自动手?” “本将军再问最后一句,投不投降?若不投降,今日便要轰平你这应天城!” 说罢,他长槊一挥,身后军阵中,十多架巨大的木架炮车被缓缓推了出来。 而在大军正中央,一辆用巨木打造、包裹着铁皮的撞城车,也由上百名士兵推向前方。 这些都是攻城的重器。 张无忌见此,神色骤然一凝。 那些木架炮车可是大杀器,若是让他们架好炮车,装上大炮弹,对着城墙一轮齐射,伤亡不可谓不大。 心念电转间,张无忌似乎想到了什么,就见他扬声道:“陈将军莫要冲动,投降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只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情实意?” 他这句话声音极大,传遍城下。 而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却低声对身边的杨逍、周芷若、殷天正等人说道: “诸位,那些炮车威力非凡,乃是大患。等会儿朕会借机飞身下城,将那些炮车一一摧毁。你们留在城头,指挥将士,若有爆弹射来,尽力将其挡下,务必保全城墙无虞。” 众人听完这句话,才恍然大悟,原来张无忌方才那句示弱之言,不过是缓兵之计。 可是,一想到他要独自一人冲入千军万马之中,所有人都不由得露出忧色。 周芷若更是花容失色,急切道:“无忌……不,陛下,万万不可啊!那下面是几十万大军,此举太过危险了!” 她虽知张无忌武功盖世,但英雄也会有失误之风险。一旦陷入重围,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乱军的长枪利刃所伤,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无忌!你如今是一国之主,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外公殷天正也急了,情急之下连「陛下」的称呼都忘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劝阻,可张无忌心中的战意何止高昂! 城下的陈友谅见张无忌与身边之人交头接耳,只当他们是在为投降之事争论不休,心中越发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高声道:“张无忌,你若真心投降,即刻大开城门,将所有兵马尽数归于我大汉军。本将军可以向我主上报,力保你一个丞相之位,其他人也同样加官进爵,岂不美哉?” 第95章:一人之力震风云 “各位,箭在弦上,没时间再磨蹭了。”张无忌目光坚定,压下了所有人的顾及,“此事,不必再议,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不再看身边的众人,转身面向城下:“陈将军,你刚才所言,可是真的?” 陈友谅立马高声道:“当然!本将军一言九鼎!” 城下,那些原本剑拔弩张,准备随时发动炮车、随时冲锋的士兵,听到了张无忌的话后,紧绷的神经竟然在渐渐松懈下来。 许多士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将军,又看看城头。 一些还没来得及装填炮弹的炮车手,也茫然地站在原地。 张无忌对身侧的徐达低声而迅速地吩咐道: “徐将军,你马上传令下去,佯装要打开城门。敌军见状必会放松警惕,待朕飞下城墙,开始行动之时,你立即下令,用最快的速度关闭城门,不得有误。” 徐达心头一凛,但还是决然抱拳道:“臣,领命!” 城下的陈友谅等得有些不耐烦,再次高喊:“张无忌,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是降,还是死?” 张无忌朝他俯瞰而去,扬声道:“陈将军,我们已经决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愿意归降,现在就给你们打开城门!” 陈友谅闻言,顿时一喜。他紧紧盯着应天城那厚重的城门,当看到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巨大的门扇真的开始缓缓向内打开时,他几乎要放声大笑。 他属实没想到,这场预想中要血流成河的攻城战,竟不费一兵一卒,就唾手可得! 看来,师父还是太高看这群乌合之众了。 三十万大军的威慑力,又有几人能无所畏惧? 陈友谅身后的将士们也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敌军投降的喜迅在军阵中蔓延开来。 许多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庆祝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一名跟在陈友谅身侧的副将,眉头紧锁,凑近了低声道: “陈将军,属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以属下之见,明王军应该不会如此轻易......” 他的话并未说完,城墙之上,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已悍然跃出! “将军快看!”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那城头方向,震惊出声。 陈友谅猛地转头,顺着那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衣袂翻飞的身影,直扑军阵飞来之人,竟是张无忌! “他要干什么?”陈友谅惊疑道。 只见张无忌的身影在空中没有丝毫停顿,目标竟是军阵最右侧的那架攻城炮车。 与此同时,那刚刚大开的城门,竟缓缓关闭了起来! 眼见此幕,陈友谅如遭雷击,脸色难看无比。 “不好!全军戒备!弓箭手,射箭!给我射死他!”陈友谅嘶吼道,声音都变了形。 闻声,那些弓箭手们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抓起长弓,齐齐摆阵拉弓射箭。 一时间,无数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不透风地射向已经飞临第一辆炮车前的张无忌! 可是,万箭齐发,又能如何? 只见张无忌身形不停,双臂一展,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劲以他为中心展开,那些势如急雨的飞箭,在靠近他身体数尺范围时,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被那股奇异的气劲牵引、偏转,竟围绕着他的周身急速飞旋起来,形成一道由箭矢组成的骇人风暴! 这些将士何曾见过这等匪夷所思、近乎神魔的神功,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自己身在战场。 就连那陈友谅,也惊得说不出话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见张无忌眼神一冷,双掌向前猛地一推。 环绕周身的万千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一片,那些来不及举起盾牌的弓箭手和前排士兵,被箭矢一一贯穿,血花四溅,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些机警的士兵慌忙举盾抵挡,这才侥幸保住一命。 而张无忌没有停歇,真气鼓荡,一掌「亢龙有悔」悍然祭出!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震人心魄的龙吟,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金色龙影席卷着地上的细沙碎石狂飙而出,正中一二丈外的木架炮车。 「轰!」 一声巨响,那由坚硬木料和钢铁零件构成的庞然炮车,竟如纸糊的一般,被轰得四分五裂,炸开成无数断裂的木块和纷飞的木屑。 掌力余威不散,裹挟着这些致命的碎片,如同一股小型风暴,袭入敌军之中。 那些士兵被卷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雾飞上半空,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气绝。 目睹此景,陈友谅脸色煞白,惊恐交加。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快!给我装好炮车!发射炮弹攻城!发射爆弹!快!” 他很清楚,若是让张无忌将所有炮车一一摧毁,那还谈何攻城! 那些从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的士兵,开始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几架已经装填好炮弹的炮车,匆忙点燃了引线。 张无忌身形一闪,又是一掌拍向另一辆最近的炮车。 伴随着又一声巨响和一片人仰马翻的惨状,第二辆炮车也化为齑粉。 “杀了他!给我杀了张无忌!” “‘奇兵’队何在?给我上!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陈友谅仿佛一只被惊吓过度的鸟,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随着他的命令,一群身着特制铠甲、气息明显比普通士兵更为精悍的「奇兵」从阵中杀出,挥舞着兵刃,扑杀向张无忌。 可是,他们又如何能近得了张无忌的身! 只见张无忌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如游龙一般,已然飞向另一侧的炮车阵列。 他人在半空,使出一招「飞龙在天」,左掌向着下方扑杀而来的「奇兵」队凌空一掌推出,右掌则轰向不远处那辆木架炮车。 那辆炮车应声碎裂的同时,周围的炮车手和士兵也被掌风震得飞起,有些甚至在半空中身体就已爆裂开来,血肉模糊,惨烈至极。 而下方那群悍不畏死的「奇兵」队,也被另一道掌力拍得东倒西歪,死伤惨重。 张无忌身形飘忽,如入无人之境,就这样一掌一辆炮车。 每一辆炮车的毁灭,都伴随着几十名士兵的死伤。 战场之上,几门仓促发射的炮车终于射出了黑黝黝的爆弹。 而早已严阵以待的城头上,杨逍与殷天正等人见状,齐齐蓄力出掌。 几道凌厉的掌风在半空中精准地击中爆弹,引发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却没有一枚能够触及城墙。 张无忌接连又毁坏了几辆炮车,如同一尊无可阻挡的杀神。 那陈友谅在极度的惊怕之下,早已丧失了与张无忌一战的勇气,此刻竟已悄悄拨转马头,退到了战场的后方,只顾着声嘶力竭地命令那些士兵像潮水般冲上去。 那些士兵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涌向张无忌,却没有任何一人能突入他身前一二丈的范围。 凡是靠近者,无不被那刚猛无匹的掌力轰得尸身横飞,血肉成泥。 战场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张无忌心中无半分仁慈,出手便是全力。 就在张无忌摧枯拉朽般轰毁了七八辆炮车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对敌。 张无忌一眼瞥去,才发现来人竟是周芷若。 原来,周芷若终究是放心不下张无忌,于是不顾生死,也冲入了这千军万马之中。 “芷若,你不在城墙上好好待着,跟来做什么?”张无忌一边一掌震飞几十名敌兵,一边急声问道。 周芷若手中长袖一甩,将一名偷袭的士兵抽得筋断骨折,一边急促地说道: “我放心不下你!你可不能死,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是死了,我周芷若饶不了你!” 她声音焦急,也顾不上什么害臊了,那份峨眉掌门的矜持与端庄,竟被她抛之了脑后。 第96章:一己之力定乾坤 张无忌心头微动,这份真情流露,着实令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还有八辆炮车和那巨大的撞城车,待我尽数摧毁后,我们就飞回城头。”张无忌没有接周芷若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些尚未被破坏的攻城利器上。 下一瞬,张无忌身形一转,同时一招‘时乘六龙’,一道金色的巨龙虚影由掌心发出,随即又幻化出六道分影。 它们如同真正的神龙破海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呼啸着冲向前方密集的敌军阵列。 那些正试图靠近的将士们,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股巨力撕扯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那辆岿然不动的巨大撞城车,在龙影的冲击下轰然崩碎,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 六道龙影余势不减,足足卷出十余丈的距离,才渐渐消散于无形。 然而,龙影所过之处,已是惨不忍睹。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敌兵的尸体,足有百余人在这短短一二息之间,非死即伤。 张无忌身形如同鬼魅,以‘乾坤移形’瞬间闪出数丈,避开了一波混乱箭矢射击的同时,又是一掌猛然拍出。 伴随着一声巨响,距离最近的一辆炮车被掌力击中,瞬间化为碎木瓦砾,车旁的几十名士兵也随之陨落。 周芷若紧随其后,她担心张无忌在敌军重围中有所闪失,一边为张无忌清理着从侧翼和后方扑杀而来的敌兵,一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向。 战场中,以他们两人为中心,方圆二丈之内,竟无一个活着的敌兵。 另一边,应天城高耸的城楼之上,杨逍与殷天正等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城下的厮杀。 他们亲眼目睹张无忌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那份惊心动魄的景象,令他们不由得心生震撼。 “这等武功,当真非人力可及!”殷天正颤声低语。 杨逍的脸色也异常凝重。 他从未见过,有人凭一己之力,在千军万马之中,摧毁了敌军至少十辆炮车,仅剩的那些,恐怕也一个不留。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战场上那些死伤的敌军,恐怕已近两千之众! 他自认,若是自己身陷千军万马之中,即便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斩杀一两百将士,便会感到内力不济,真气耗竭。 到那时,要么凭借最后一丝力气施展轻功逃脱,要么便会在战场上被活活耗死。 可是,张无忌此刻看来,竟是生龙活虎,丝毫不见疲态,仿佛越战越勇,当世之中,恐怕再无第二人能有此般神威! “杨左使,有炮弹袭来,小心!”殷天正突然一声厉喝,将沉浸在震惊中的杨逍唤回神来。 杨逍猛然抬头,一枚呼啸而来的炮弹正朝着城楼飞来,他旋即蓄力一掌轰出,掌风激荡,炮弹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火光与浓烟瞬间弥漫。 很多发射而来的炮弹,要么被城上守卫的武林高手们合力轰炸在空中,化为无害的碎片,要么便坠落在城墙下方,发出沉闷的爆炸声。 然而,应天城的城墙坚厚无比,一两枚炮弹的爆炸,也仅仅只能在墙体上留下黑黑的浅坑,并未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城下,张无忌又摧毁了三辆炮车。 此刻,仅剩下零星几辆炮车还在,但那些负责填装炮弹的士兵,亲眼目睹了张无忌那非凡的掌力杀伤后,早已肝胆俱裂,哪里还敢站在炮车周围,纷纷丢下手中的弹药,如逃兵一般向后逃窜。 而那些原本还试图扑杀向张无忌的士兵,在见识到他如同魔神般的恐怖战力后,早已胆寒。 一些贪生怕死之辈,开始故意缩退,甚至鼓动着身边那些悍勇的士兵去送死。 但就算再如何骁勇的士兵,面对着如同天神一般的张无忌,也无不心生恐惧。 冲上前去送死的人,越来越少,稀稀拉拉,已不成气候。 尽管这些将士知道,如果能够前赴后继,不计伤亡地扑杀过去,就算是神,想必也会被活活耗死。 可是,谁又甘心成为那无意义的炮灰呢? 聪明的士兵都开始悄然退后,不敢再上前厮杀。 那些在后方,因视线受阻而看不清战场局势的将士,眼见前面的友军都在不断后退,也跟着产生了退意。 一些不明所以的将领见状,怒吼着前面的士兵: “给我杀!你们怕什么?给我冲上去啊!” 可是,响应他们命令,真正冲上去的士兵已经寥寥无几,他们的喊声很快便被溃散的人潮淹没。 最终,张无忌以雷霆之势,将所有的炮车尽数摧毁,至此,敌军所有的攻城利器,都化为了一堆废物。 “杀啊!”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常遇春和徐达,这两位将军,已率领着三万精锐将士,冲出了城门。 原来,就在刚才,徐达和常遇春眼见城下的炮车即将被张无忌尽数摧毁,敌军的士气已然跌入谷底,军心涣散。 他们深知,这正是反攻的绝佳时机!于是,二人当机立断,命令将士们打开城门,发起了冲锋。 而城头上的杨逍、殷天正、冷谦、彭和尚等一众明教高手,以及正道盟中那些自认为轻功了得的武林人士,也纷纷如大鹏展翅般飞下城墙,直接投入了战场,准备大开杀戒。 一些轻功不济的武林人士,也迅速绕到城门处,汇入冲锋的洪流。 两军正式开始了大规模的厮杀,大汉军在突然反攻下,被打得连连败退,死伤惨重,阵型一片混乱。 此时,在战场的东面,张无忌的身影被一股巨大的能量风暴所笼罩。 沙尘与碎石被狂暴的气流卷入其中,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涡流。 更令人胆寒的是,风暴的外围,赫然有七八条金色的巨龙虚影,它们在空中飞速盘旋萦绕,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 张无忌的身形完全被这股力量遮蔽,外人只能看到一道巨大的风暴和七八条金龙虚影将其包裹。 这一刻的张无忌,战意已然达到了顶峰! 这正是他结合自身所学,研发出来的一招终极杀招,由乾坤大挪移第七层中的一招‘乾坤旋风’配合着‘降龙十八掌’融会贯通而成。 只听张无忌一声震天大吼。 那七八条金色的龙影,裹挟着狂暴的沙尘和飞石,如同惊涛巨浪,以扇形之势,向着前方密集的敌军阵列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中只剩下滔天的巨浪和鬼哭神嚎般的惨叫。 那些敌军士兵,眼见这般恐怖的一幕,哪里还有丝毫战意,纷纷转身向后奔逃。 然而,在如此狂暴的力量面前,他们又哪里能逃得了! 龙影飓风所过之后,士兵们被卷飞,身体在空中便被撕裂分尸,血肉模糊地抛洒在战场上。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死亡通道。 直到将近二十丈之外,这股毁灭性的余威才渐渐散尽。 然而这一招,却将数千名敌军,尽数绞杀! 那些成片成片的敌军,堆积如海,能活下来的,只有极少数,而且这些极少数的幸存者,也基本都经脉尽断,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97章:大败敌军 另一边的战场,同样厮杀惨烈。 杨逍、殷天正等高手,早已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与敌军展开了白刃战。 “快,鸣笛撤兵!鸣笛撤兵!”陈友谅在后方阵中,眼见军心溃散,大势已去,便声嘶力竭发出了命令。 紧接着,敌军阵中,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齐齐响起,那是大汉军全线撤退的信号。 敌军的阵线彻底崩溃,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那副狼狈的模样,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那些跑得慢的,或是被队友推倒在地的,转瞬间就被追击而来的明王军士卒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正道盟的高手们与明王军的将士们汇成一股洪流,衔尾追杀了十余里之远,喊杀声震天动地。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处名为“乌鸦谷”的险地,两边是陡峭的悬崖,地势狭窄。徐达和常遇春才急忙下令,喝止了仍在奋勇追击的将士。 面对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两位将军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徐达勒住马缰,沉声道:“穷寇莫追。此地险峻,若敌军在此设下埋伏,从崖上投掷滚石火油,我军必将损失惨重。” 常遇春也点了点头,赞同这个稳妥的决定。 于是,几万战意高昂的将士和正道盟的盟友们,调转方向,押着一些俘虏,便浩浩荡荡地返回。 应天城,城墙之下,那片广阔地,此刻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 张无忌站在那里,并没有随大军一同追击。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大片大片敌军的尸体,层层叠叠,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受伤未死之人的痛苦呻吟。 在这些尸山血海之中,也零星躺着一些身穿明王军服饰的士兵。 张无忌有些恍惚,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感攫住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还引动风云,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刻却只是沾满了尘土与别人的血。 “这莫非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微风吹拂着他的长发,拂过他血迹斑斑的脸庞,他微微闭着眼,感受着空气中那残忍的血腥味。 或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只玉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他微微睁眼,侧过头,看见了周芷若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无忌哥,刚才你……真的好吓人!”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后怕。 张无忌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望向这片死亡原野: “我杀了很多人,对吧?” 这是他第一次夺走这么多人的性命。 周芷若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从身侧轻轻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的肩上。 “无忌哥,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这就是战争啊,有些杀戮是无法避免的!” 张无忌回想起方才在万军丛中厮杀的情景,心中那股高昂无比的战意,甚至……有一种越杀越兴奋的奇异感觉。 尤其是在战意攀至顶峰,使出那招大杀招时,他只觉得天地间唯我独尊。 可当潮水退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挥之不去的罪孽感。 他知道,自己终究不是一个杀人机器。 如果沉溺于那种感觉,那就不再是‘人’,而是‘魔’了。 “不过,无忌哥,”周芷若轻柔道,“以后若是能少些杀戮,我们还是尽量避免,好吗?” “好,”张无忌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呛得他胸口发闷,“如果能让对方投降,就尽量让对方投降。”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三个少女的身影由远及近,飞快地跑了过来。 张无忌定睛一看,原来是小昭、蛛儿和杨不悔三女。 只见蛛儿像一阵风似的第一个冲到跟前,不由分说,伸手就将抱着张无忌的周芷若给拉开了。 周芷若被她这一下弄得一愣,但看清来人是蛛儿,倒也没有发作,只是秀眉微蹙。 “蛛儿......” 张无忌刚出声,一只手掌就朝着他的脸颊呼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精准地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疑惑道:“蛛儿,你又怎么了?” 他真是对这个表妹有些无语,动不动就想扇人,这脾气也不知像谁。 “哼!你干嘛要一个人冲到敌军里去?你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吗?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啊!” 蛛儿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只是气鼓鼓地质问道。 听到这话,张无忌才恍然,原来这丫头是在担心自己而有些气急了。 他心头一暖,语气温和道:“行啦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既然敢一个人飞下来,就代表我有绝对的把握不会出事。” “是是是,你天下无敌,行了吧!”蛛儿撇着嘴。 “可万一呢?万一有冷箭呢?万一他们用什么阴谋诡计呢?反正那样太危险了,以后不许了!” 这时,小昭也走上前来,她不像蛛儿那般激烈,只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张无忌那张又是灰尘又是血渍的脸,柔声道:“公子,你没受伤吧!” 张无忌看向这个楚楚可人的小昭,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小昭,我没事!” 他的目光越过小昭,又看向了杨不悔。 杨不悔也同样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但不知为何,她站得有些远,与众人隔开了几步的距离,神情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 张无忌对她笑了笑,两人目光相接,她也欣然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得胜归来的明王军正浩浩荡荡地向应天城这边走来。 张无忌收回心神,迎着一众将士走了过去。 就见常遇春和徐达骑马奔至,下马单膝跪地,常遇春抱拳禀告道: “禀告陛下,我军追杀敌军,一直追到乌鸦谷,微臣担心敌军在那等险要地势设有埋伏,便命令我军撤退。但此番追击,我军大获全胜,估计歼灭敌军不下数万!” “常将军和徐将军快快请起,此战,你们做得很好。”张无忌上前扶起二人。 “不,此战全仰仗了陛下!” 徐达一脸激动,嗓门洪亮: “陛下机谋过人,先是假意投降乱其军心,而后又以一人之力摧毁所有炮车,神功无敌,宛如真神一般!” “以前,我还对陛下有所怀疑,认为陛下除了武功盖世,在行军打仗上可能一窍不通,但是现在,微臣错了!陛下神功盖世,谋略也是天下无双!” “没错,”常遇春也赞叹道,“陛下,真的宛如神明。我常遇春这辈子都没见过像陛下这样的人物。” “行啦,”张无忌被他们吹捧得有些哭笑不得,笑着摆了摆手。 他知道自己仗着一身绝世武功,在这个时代面对普通军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被这么直白地夸赞,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心中也确实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无敌吧! 这时候,杨逍、殷天正和正道盟的盟友们也都走了过来,汇合在一处。 而远处的将士们已经开始在军官的指挥下,清理这片惨烈的战场。 张无忌便对常遇春和徐达吩咐道: “常将军、徐将军,你们吩咐下去,仔细清理战场。那些受伤的敌军俘虏,如果他们有意归降,便好生救治,编入军营,若是不肯归降,你们就看着办吧。” “是,陛下!”两人齐声领命。 第98章:我于杀戮之中绽放 徐达与常遇春刚转身离开,一道黑影便自半空中划过,如同一只蝙蝠,轻盈落在了不远处。 众人望去,那人正是韦一笑。 他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喜色,便如一道疾风般奔至张无忌面前,单膝跪地,道: “启禀陛下,属下韦一笑与宋大侠等,不辱使命,成功在二十里之外,发现敌军的敌营,并找到了他们屯粮之地。如今,敌军的粮草已尽数烧毁,化为灰烬!”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无不精神一振,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立刻洋溢出欢欣鼓舞的神色。 “太好了!这下,他们没了粮草,那二十多万大军,就是一群饿着肚子的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了!”有人高声说道。 “是啊,人是铁饭是钢,打仗不吃饭,那还有什么战斗力?”另一人也附和道。 “如此看来,想必他们会选择撤军了吧!”殷天正分析道。 张无忌闻言,却没有像众人那般轻松。 他微微皱眉,低声嘀咕道:“撤军?” 沉吟了一下,他忽然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将士和盟友,沉声告诫道: “恐怕不一定!诸位不可轻敌,陈友谅虽然刚刚大败,但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众人听到张无忌这番话,脸上的喜色顿时一敛,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张无忌的判断不是空穴来风。 杨逍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陛下认为他们会如何?” 张无忌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目光投向远方,分析道: “他们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撤军,收拢残兵,保存实力,待日后再卷土重来;二是背水一战,整军攻城,企图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 “毕竟,没有粮草,他们不可能饿着肚子拖延下去。而背水一战,有可能是今晚,也有可能是明日,但绝不会再等更久。” 众人听完张无忌的分析,纷纷点头称是。 晚上攻城,确实是一个极端而又出其不意的战术,如果能成功,或许能扭转乾坤。 但同样的,风险也极大。 就在这时,刚才去安排清点战场的徐达,听到了张无忌的话,他快步上前,抱拳道:“陛下,微臣有一计。” 张无忌望向他,道:“徐将军请说。” 徐达道:“如果敌军要返回攻城,那乌鸦谷是最近的一条路,他们必从那经过。我军大可在乌鸦谷那里埋伏敌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无忌听后,微微颔首,赞许道: “此计不错,乌鸦谷地势险要,确是埋伏的好地方。不过......” 他话锋一转,疑虑道,“陈友谅可能已经在乌鸦谷设有暗哨,甚至他们已经在那先埋伏也说不定。为了稳妥起见,必须要有一个轻功了得之人前去打探一番,确认谷中情况,才可放心行事!” 徐达闻言,也觉自己刚才的计策有欠这一层的考虑,心中又对这位新主多了一分佩服。 话音刚落,韦一笑便连忙抱拳:“陛下所言极是,微臣韦一笑请命前往乌鸦谷探查虚实!” 张无忌点点头,一脸放心道:“有蝠王前去,那自然最好不过了,但一切小心为上。” “是,陛下!”韦一笑领命,身形一晃,便再次化作一道青烟,朝着乌鸦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众人随后回到了城中,应天府的大殿内。 杨逍、殷天正、徐达、常遇春等一众将领和明教高层齐聚一堂,汇报着此战的收获,以及敌我两军的伤亡情况。 此战,明王军以少胜多,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根据统计,共计斩杀了敌军七万多人,俘虏了三千名敌兵,其中还包括上千名受伤的伤兵。 而明王军这边,伤员三百人,战死两千人。 与敌军的惨重损失相比,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常遇春道:“除了刚才的战报,还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张无忌道:“说来。” 常遇春道:“朱元璋大将军从洪都传来消息,他已经率领两万多兵马,前来支援应天城,估计明日清晨便能赶到。” 众人闻言,无不露出喜色。 就在这时,韦一笑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这次回来得很快,脸色略显疲惫,神情严肃,似乎带回了重要的情报。 “陛下,”韦一笑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乌鸦谷的两侧,确实有很多‘大汉军’设下了埋伏,粗略计算,至少几万士兵,他们还在险要处堆积了滚石和火油,显然是打算在那里伏击我军。” “而且他们还发现了我,好在我轻功了得,并没有被他们擒获。” 这个消息让大殿内的气氛凝重了下来。 原本徐达的伏击之计,如今看来已无法实施。 “如此一来,在乌鸦谷伏击敌人是不可能了。”杨逍沉声道。 张无忌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既然如此,现如今,最好就是死守城墙。传令下去,让将士们现在就抓紧时间休息,城头上留着足够的放哨兵即可。” “另外,韦蝠王,你辛苦一些,继续去观察敌军的动作,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众人闻言,心中都清楚,只要能够坚守城池,没有粮草的敌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越拖下去,只会越有利。 届时,如果敌军不能速战速决,那么最终必将大败无疑。 于是,大家各自领命,开始去安排将士们休息,为可能到来的夜战养精蓄锐。 …………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日落西山,天地间逐渐被一层薄暮笼罩。 张无忌站在城头一处,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逝。 蛛儿和杨不悔都去休息了,而小昭说她不想休息,周芷若也说她不想休息,三人在城头站在一个多时辰。 落日之后,三人便一起来到了金毛狮王谢逊的院落。 院子里,谢逊正坐在石凳上,他的精神看起来很好,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无忌啊,没想到你这一战打得这么漂亮。” 谢逊在听张无忌说了今日打了一场大胜仗的事情后,不由赞叹。 “成昆那恶贼的大军,受此大败,又没了粮草,定会狗急跳墙,指不定会夜袭应天城。” 张无忌坐在谢逊的身旁,回应道:“义父,我也想到此处了,所以已经命令大军休息,以入夜时分严阵以待到天明。” 谢逊闻言,欣慰地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 “好,很好啊,无忌。你长大了,也更懂得如何统领三军了,义父很是欣慰啊!” 小昭乖巧地站在一旁,周芷若则轻柔地为谢逊斟了一杯茶。 “不过,成昆那恶贼恨明教入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此次他集结大军,就是要消灭我们明教,无忌,你一定不可轻敌啊。” “无忌一定谨记义父的话。”张无忌郑重地点头。 “战争是残酷的......”谢逊忽然望向天空,一脸感慨。 “你今天所经历的杀戮,只是冰山一角,未来的杀戮,恐怕只会更加残忍.......” 张无忌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回想起白日里战场上的景象,那份杀戮深重的罪孽感此刻又涌上心头。 此刻,他似乎理解了义父曾经的痛苦。 他们聊了很多,包括明王军的未来,以及成昆欠下的血海深仇…… 第99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月黑风高。 月光时而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时而探出头。 城头之上,巡逻的士兵比白日稀疏了许多,他们或靠着城垛,或蜷缩在避风的角落,许多人已陷入沉睡,似乎毫无防备。 就在这看似宁静的夜幕下,一支人数约莫几十人的黑影队伍,已如幽灵般奔至城墙下。 他们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唯有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锋利的铁钩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扣住城墙垛口,细韧的绳索被他们灵巧地使用,身体借力向上,动作轻盈得如同壁虎游墙。 当他们无声无息地上了城头,寻着巡逻士兵的来回空隙,悄无声息地给那些正在巡视的明王军士兵致命一击,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便有几十名守卫一同倒下。 他们的杀人手段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竟无一人失误。 他们用手语交流,按计划行事。 紧接着,一道明亮的信号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啸声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天幕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 这是他们成功潜入,即将打开城门的信号。 蒙面人迅速放下几条粗大的绳子,正欲顺着绳子滑下,准备大开城门。 然而,就在他们滑至城门处,以为大局已定,胜券在握的时候。 一阵震耳欲聋、激昂雄浑的鸣笛声骤然响彻整座应天城! 那声音穿透夜幕,撕裂沉寂,惊醒了城中所有在装睡的明王军。 “不好,快开城门。”有一蒙面人惊呼。 话音未落,城垛后、箭塔内、还有各个隐蔽的角落,无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涌现。 杨逍、殷天正、冷谦、彭和尚,以及正道盟中那些武艺不凡的盟友们,一个个如猛虎下山,带着凛冽的杀气扑向那些猝不及防的蒙面刺客。 杨逍身形飘忽不定,在敌群中穿梭自如,那凌厉的掌风,将数名蒙面人击飞。 殷天正则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双爪开合间,劲风呼啸,撕裂敌人的血肉。 那些蒙面人根本无法抵挡这群早已蓄势待发的高手,一个个被击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城墙。 张无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那些蒙面人之间穿梭,周身散发着金色内劲的光芒,每一掌拍出,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 ‘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几招之间,便将十余名蒙面刺客轰杀,那些刺客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已倒毙。 就在城头激战正酣的同时,城下,陈友谅率领的大汉军主力已悄然逼近应天城门。 当他看到那道冲天而起的信号弹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全军听令,冲锋!踏平应天城!”陈友谅高声怒吼,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大汉军将士们士气高涨,喊杀震天,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 然而,当他们抵达城门数丈之间时,却发现城门依然紧闭,纹丝不动。 更令他们心胆俱裂的是,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已倾泻而下。 其中,夹杂着无数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箭,精准地射向下方的密集人群。 “中计了!” “快躲开!” 一时间,城门下方,火光冲天,将士们被箭矢射中,被烈火灼烧,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整个大汉军阵营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许多士兵被火光映照出的恐慌面孔,在火海中挣扎,被同伴踩踏,或是被烈焰吞噬。 陈友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在短短数息之间死伤惨重,脸上满是骇然与愤怒。 他知道,自己中了张无忌的计。但是,如今大军已然暴露在城下,若此刻撤退,士气必然一泻千里,再无战力可言。 “不能退!给我冲!不惜一切代价,攻上城墙!”陈友谅声嘶力竭地怒吼。 大汉军将士们被逼入了绝境,在将领们的督促下,重新组织起攻势。 攻城梯被迅速架起,无数士兵冒着箭雨,拼命向上攀爬。 弓箭手则在后方不断放箭,试图压制城头的火力。 几辆崭新的撞城车被推了出来,它们是陈友谅命令着将士们在短短几个时辰里打造而成的。 “给我撞开城门,”陈友谅一边斩断射来的飞箭,一边大吼指挥。 撞城车在几十名士兵的推动下,冒着箭矢,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轰隆隆地冲向城门。 然而,就在其中一辆撞城车即将撞上城门的时候,一道身影已是如同天神下凡,从城头一跃而下,他凌空一掌‘飞龙在天’拍出。 一道金色的巨龙虚影咆哮而出,狠狠地撞击在撞城车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辆坚固的撞城车在张无忌一掌之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与铁片伴随着碎石飞溅,周围几十名士兵被这股强大的气劲直接震飞,口吐鲜血。 旋即,张无忌如游龙一般,频频使出他那傲人的降龙十八掌,每一掌的祭出,都伴随着五六十名大汉军将士的伤亡。 那些撞城车,更是被他尽数摧毁。 还好,这次没有炮车了,不然也会被张无忌给强势摧毁。 张无忌站在城门前,如同一人面对着千军万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没有一个敌军士兵,能冲进他身前二三丈之间! 只是短短数息,他又逼不得已,击杀了几百名敌军将士! 这一幕,震住了那些想要扑杀过去的大汉军将士,他们再一次对这个如同‘天神’一样的人物,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们战战兢兢,如临神魔,没有一人再敢扑杀过去。 夜幕下的攻城战,此刻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 明王军凭借着城墙的坚固,以及张无忌和一众高手的坐镇,牢牢地守住了防线。 城门的两边,大汉军将士们虽然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冲击,但每每冲到城墙下,便会遭到密集的箭矢和滚木礌石的阻击。 一些侥幸爬上城头的士兵,也会被明王军士兵的刀剑击落,或是正道盟高手的掌风击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汉军的伤亡数字急剧攀升。 城墙下堆满了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染红了土地。 他们甚至踩着堆积如山的队友尸体在往城墙上爬,可始终无法攻上去。 陈友谅站在后方,看着自己的将士如同飞蛾扑火般地送死,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只能是踩着将士们堆积而成的尸山,才能触及到城墙。 可当那一座座尸山与城墙一样高的时候,恐怕要填上几万亦或是十几万将士的性命,或许才能做到。 “撤退!鸣金收兵!”陈友谅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他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白白牺牲。 撤退的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大汉军将士们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张无忌不知何时已飞回了城头,看着下方那一片黑黝黝败退的敌军,他并没有下令追击。 在夜间追击,不仅容易误伤己方,也容易遭到敌军的埋伏。 他深知,稳守城池,休整待战,以逸待劳,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100章:乘胜追击 天光微亮,晨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拂过应天城的城头。 大军清理完了战场,回到城中,休整待命。 大殿之内,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入殿。 一名负责统计战果的将士快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激动道: “禀陛下,昨夜一战,我军大获全胜!经初步清点,城下敌军伏尸三万有余,另有五千人伤残被俘。我军…仅战死两百一十三人,伤一百零二人。” 这个悬殊的战损比一经报出,大殿内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喜悦声和低低的议论。 这无疑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陈友谅这回可是元气大伤啊。”殷天正捋着胡须,眼中也难掩喜色。 张无忌微笑着抬眼扫过殿中众将,但很快收回了这份喜悦之情,肃然道: “吩咐下去,让将士们吃饱喝足,犒劳三军。饭后稍作休整,然后即刻整军,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乘胜追击!配合即将赶到的朱元璋将军的两万兵马,将陈友谅的大军彻底吞没!”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情一凛,方才还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战意昂扬。 所有人都明白,敌军连番大败,又断了粮草,此刻必然是军心涣散、又饥又乏。 这正是扩大战果,一举歼灭敌军主力的最佳时机。 “陛下英明!”徐达立刻出列附和,“陈友谅已是强弩之末,我军士气如虹,正该趁他病,要他命!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张无忌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一旁的青衫人影:“不过,困兽犹斗,为防陈友谅狗急跳墙,设下埋伏。蝠王,又要辛苦你了。” 韦一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有何吩咐?” “还是去前面探路,”张无忌沉声道,“尤其是乌鸦谷,那是他们最适合伏击的险地,仔细探查,若发现敌军有任何异动,速速来报。” 韦一笑道:“属下领命,定将敌军的动向查个一清二楚!”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与此同时。 应天城外的汉军大营,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弥漫着一股死亡与绝望混合的沉重气息。 燃尽的篝火堆只剩下漆黑的灰烬。 无数将士或坐或躺,疲惫不堪地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脸上满是硝烟、血污和彻底的麻木。 中军大帐内,光线昏暗,沉重的气息弥漫整个大帐。 陈友谅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面容尽显铁青与憔悴。 他看着帐内站着的几位将领,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萎靡的老狗。 “各位将军……现在这情况……是继续战,还是撤军,你们……都说说吧。” 良久,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颤巍巍地向前一步,拱手道:“大将军……末将以为,我军……已不宜再战了。” 他指了指帐外,继续说道:“您听听,将士们已经没了心气,连败两阵,士气低落到了谷底。粮草被烧,将士们饿着肚子,疲惫不堪,如今后方粮草又迟迟供应不上……再打下去,不是让弟兄们去攻城,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也颓然道:“老将军所言极是,昨夜夜袭,又折损了数万精锐,本以为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谁料想那张无忌竟早有防备,给我们设下了圈套,反倒让我军损失惨重。” “应天城城防坚固,又有张无忌那等神人坐镇,强攻……已经绝无可能了。” 提到张无忌,帐内几名将领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道从天而降,一掌摧毁撞城车的金色身影,已经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没错。”一位年轻将领也缓缓站出, “如今我军已是强弩之末,军心浮动,再不撤离,若是那张无忌再率军追击,恐怕……恐怕全军都要葬送在此地了!为今之计,只有暂回武昌,重整旗鼓,再作打算了!” 几位将领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虽有不甘,但意思却无比明确,皆是主张撤退。 在他们看来,继续打下去,除了将更多的袍泽兄弟推向死亡的深渊,已看不到任何一丝胜算。 陈友谅闭上双目,肩膀微微垮塌下来,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般沉闷。 他知道,这一仗,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满是挫败与苦涩,“传令下去……撤军回武昌!” 与此同时。 朱元璋率领的两万兵马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应天城外。 他身着一身玄色铁甲,骑在马上,远远望见城头飘扬的“明”字大旗,以及前来迎接的张无忌一行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对着张无忌抱拳,声音洪亮:“属下朱元璋,参见陛下!属下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张无忌快步上前扶住他,温和道:“朱将军一路辛苦了,你能在此刻赶到,正是时候。” 两支军队汇合之后,明王军的声势愈发浩大,如今已有近六万之众,士气高昂。 张无忌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召集众将议事,决定立刻对陈友谅的残部展开追击。 “陈友谅大军两次惨败,粮草尽失,将士们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士气早已跌至谷底。” 徐达指着地图,沉声分析道:“他们此刻必然是归心似箭,只想着逃回武昌。但大军撤退,步卒行军缓慢,他们绝对跑不远。” 常遇春早已按捺不住,摩拳道:“陛下,末将请为先锋!定要将陈友谅那厮生擒,献于帐前!” “好!”张无忌目光扫过众人,果断下令,“全军即刻出发,追击陈友谅残部!务必将其一举歼灭或者收服。” 军令一下,号角长鸣。 上万名骑兵率先集结,铁蹄踏地,声如闷雷。 张无忌与杨逍、殷天正、徐达、常遇春以及正道盟等一众高手,率领着这支精锐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冲出应天城,向着陈友谅大军可能逃窜的方向席卷而去。 而朱元璋率领的步兵则紧随其后,作为后援。 大军一路追击,将过下午,便在一处名为“瞭望坡”的高地上,发现了远处官道上那条蜿蜒蠕动的灰色长龙。 那正是陈友谅的撤退部队,队伍拉得极长,散乱不堪,毫无军容可言。 “追!”张无忌一声令下,万马奔腾。 远处的“大汉军”很快就发现了这股追兵,队伍中顿时一片哗然与惊恐。 第101章:倚天剑与屠龙刀 那些骑着马的将领和亲兵,包括陈友谅在内,根本不顾身后步兵的死活,立刻快马加鞭,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逃命。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化作远方的小黑点,消失在尘埃之中。 被抛下的数万步兵眼见主帅和骑兵都跑了,更是军心大溃。 他们也想跑,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 他们已经又饿又累,许多人连举起兵器的力气也无。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明王军的上万骑兵很快便追了上来,如同一张巨大的铁网,从四面八方将这几万步兵团团围住。 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他们,肃杀之气让这些惶恐不安的士兵们更加绝望。 常遇春提着他的虎头湛金枪,正欲下令冲杀,张无忌却抬手制止了他。 “常将军,且慢。” 张无忌看着包围圈中那些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士兵,有了更好的计划。 他独自一骑,缓缓向前,走到了阵前。深吸一口气,将雄浑的内力贯注于声音之中,朗声道: “大汉军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紧张而嘈杂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们的将军陈友谅已经抛下你们独自逃命了,你们摸摸自己的肚子,是不是还在饿着?你们为他卖命,换来的却是饥饿、疲惫,和被抛弃的下场,这样值得吗?” 包围圈中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脸上露出痛苦和不甘的神色。 张无忌又继续道:“张无忌在此承诺,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归降我军,明王军绝不伤你们一人性命。不仅如此,还能让你们在几个时辰之后,每个人都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饱饭!” 最后一句,对于这些已经饿了两天的士兵来说,有着无穷的诱惑力。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许多人眼中那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逐渐被瓦解。 徐达也上前道:“跟着一个会抛弃你们的主帅,是没有前途的。归降,并加入我们明王军,效忠于你们眼前这个武功盖世的陛下,才是你们最正确的归宿!” 那些大汉军面面相觑,很多士兵都见过这位如同‘神明’的君主。 他身为一个皇帝,却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这等气魄与大义凛然,他们何曾见过! 似这等将自家兵卒的性命看得如此重要、完全无一丝自持高高在上之风的明主,难道不是他们所应该效忠的明主吗? 谁都不是傻子,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唯有跟着这位如同神明一般的帝君才是最好的选择。 几息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当啷”一声,将手中的长矛扔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很快,几万名步兵全部放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 “我等愿意追随明王军,追随明王陛下……” “我等愿意追随明王军,追随明王陛下……” 众人齐齐高声,响彻云霄。 张无忌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有一名汉军的将领,自愿告知了张无忌他们一个重要的情况。 原来陈友谅将麾下剩余的十多万兵马分成了三路,从不同的路线撤回武昌。 张无忌立刻让人摊开地图,与徐达、杨逍等人围在一起,仔细研究起来。 “这几条路,最终都会汇向武昌。”徐达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线路,“我们现在在这里,可以截断其中一条。” 张无忌当即做出决断,他留下三千骑兵,由殷天正负责,押送这数万名降兵返回应天城。 自己则亲率剩下的七千精锐骑兵,不做片刻停留,继续向着另一条路线追去。 大军再次出发,在追至一处开阔的平原时,又追上了另一股约莫三四万人的敌军。 这支部队全是步兵,同样又饿又累。 当他们看到张无忌率领的骑兵如天兵天将般从地平线上出现时,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在明王军骑兵完成合围之后,张无忌三言两语,他们便齐刷刷地选择了投降。 至此,一日之内,张无忌连战连捷,兵不血刃地收复了近八万降卒,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 而陈友谅,则带着身边仅剩的亲信和残兵败将,行了两日,终于回到武昌境内,他出征时的三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万人,可谓是元气大伤! ...... …… 蝴蝶谷。 谷中静谧幽深,草木葳蕤,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与草药混合的清香。 对于张无忌而言,这里承载了不少的记忆。 此行,他身边只带了周芷若与蛛儿二人。 自从大败陈友谅,明王军声势愈发浩大。 原有的兵力经过整合,扩大到了十三万,而朱元璋更是趁着大胜的威势,在各地广招兵马,短短数日之间,明王军的旗帜下便已聚集了十五万大军。 在外出之前,张无忌将军务全权交与了朱元璋,并将武穆遗书也一并交于他。 而张无忌此行的目的,便是蝴蝶谷深处的铸剑门,去取回那两柄重铸的倚天剑与屠龙刀。 算算前后日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想来也该到了完工的时候。 “无忌哥,还是这里舒服啊,整天听那些将军们喊打喊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蛛儿伸了个懒腰,轻快地走在前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脸上是久违的轻松。 周芷若则安静地伴在张无忌身侧。 三人沿着小径往山谷深处走,不多时,便听到一阵阵极富韵律的“叮当”之声从前方传来。 那便是铸剑门所在了。 铸剑门并非什么宏伟的门派,只是一座嵌在山壁里的巨大石窟,洞口常年被锻造时升腾起的热气笼罩。 负责此次重铸神兵的,是一位隐世于此的白发前辈,人称“剑痴”。 三人踏入石窟,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上身赤裸的老者正手持巨锤,专注地捶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火星四溅,映得他古铜色的肌肤油光发亮。 他便是剑痴。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张无忌三人走近了,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铁锤随手扔进一旁的水槽里,激起一片“嗤嗤”的白雾。 “张教主终于来了。”剑痴转过身,用一块布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与烟灰。 他久居深谷,不问世事,自然不知道张无忌如今已然称帝。 张无忌对此倒不在意,拱手道:“前辈,不知倚天剑与屠龙刀,可曾铸好?” “跟我来吧。”剑痴言简意赅,转身向石窟更深处的一间熔池走去。 熔池的正中央,正静静地插着一刀一剑,只露出刀柄与剑柄。 刀柄暗藏金纹,散发着赤焰之色;而剑柄则透着一股阴煞之气,散发着淡淡的蓝芒。 “它们还没有铸成吗?”张无忌问道。 剑痴道:“张教主,实不相瞒,这两把神兵,还差最后一环。” 张无忌问道:“前辈,这最后一环,需要多久?” 剑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不需要多久,也很简单。神兵有体,亦需有魂。这最后一环,便是为它们注入剑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无忌和周芷若身上扫过。 “只需要你们的一滴精血作为剑心,神兵自成。” 剑痴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又道: “屠龙刀至阳,当世唯有张教主你的九阳神功与这股阳刚之气最为契合,以你的精血为引,方能铸成刀魂。” 说罢,他的视线又转向周芷若: “而倚天剑至阴,这位周姑娘以修炼阴寒真气为主,与此剑最为契合,以她的精血为引,便能铸成剑心。” 第102章:刀剑铸成 张无忌凝视着熔池中那两柄神兵。 它们虽已成形,却仿佛缺少某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前辈,”张无忌转向身旁这位被称为‘剑痴’的老者。 “晚辈有一事不明,这两柄神兵重铸之后,若是再次刀剑相击,是否…还会如先前一般,双双断折?” 这个问题,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被称为「剑痴」的老者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于陶醉的笑容,胡子也跟着微微颤动。 “呵呵,张教主请宽心。”剑痴的声音沙哑,却一脸的自信神情, “自然是不会了!老夫可以拿这颗脑袋担保,如今的倚天剑与屠龙刀,早已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倚天剑与屠龙刀,其根源本是一体,乃是玄铁重剑所化。当年郭靖大侠夫妇为抗击蒙元,将其一分为二,铸成刀剑,先祖虽然精于铸炼之道,但铸造之时,由于种种原因,却是有所缺憾。” 听到这里,身侧的珠儿才恍然,忍不住插嘴道:“原来是前辈的先祖铸造了倚天剑和屠龙刀啊!” 张无忌和周芷若却不意外,因为在一个月多前,他们拿着倚天剑和屠龙刀来此,便知道了这些。 剑痴继续道:“神兵虽锋利无匹,却没有‘魂’,一旦交锋,便会同归于尽,双双断折。” “先祖说,那是郭大侠和黄女侠有意为之,于是先祖嘱咐我等后辈,若是哪一天有人将刀剑找上门来,必要弥补了这个遗憾。” 张无忌与周芷若、蛛儿都听得入了神。 剑痴的兴致渐起,就见他指着熔池中的刀剑,声音也高昂了几分: ”所以,此次重铸,老夫将无意中得到的一块炽热无比,通体赤红的天外陨铁融入了屠龙刀之中。如今屠龙刀的威力,将远胜往昔。” 他又指向另一侧的倚天剑:“至于这倚天剑,老夫则将一块早年所得的千年寒铁融入了其中。使其韧性无双,威力大盛。” “如此一来,刀剑一阴一阳,互为补充。若是刀剑合璧,可发挥出不可估量的威力!” 剑痴看着自己的心血之作,一脸的骄傲之色,感叹道: “老夫此生,能亲手铸造出这两把旷古烁今的神兵,让它们以最完美的姿态重现于世……此生无憾了!” 一旁的蛛儿听得心驰神往,这时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那您方才说,还差最后一环,要怎么做,才能让它们真正铸就呢?” 剑痴从感慨中回过神来,笑道:“这最后一环,方才老夫也说过了,你们只需将精血浇灌于刀剑,自然大功告成。” 张无忌与周芷若相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心意相通。 张无忌将左手食指放入口中,轻轻一咬,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他随即运起内力,那手指伤口出便飘出了一道血线,如同一条赤色的小蛇,以一条弧线飘向熔池中屠龙刀的刀柄上,浇灌而下。 周芷若亦是如此,她咬破玉指,一道血线也随之飞出,浇灌在倚天剑的剑柄之上。 那两道血线一接触到刀柄与剑柄,便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随即瞬间被吸收殆尽,只蒸发出少许的淡淡雾气。 仅仅过了几息的功夫,整个熔池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池中原本平静的冷却液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倚天剑与屠龙刀开始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突然,一刀一剑,竟从熔池中冲天而起! 屠龙刀周身爆发出刺目耀眼的赤红光芒,那光芒霸道而灼热,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而倚天剑则散发出湛蓝光华,那光华寒气逼人,却又带着一种无物不破的锐利。 一红一蓝两道光华在石窟里盘旋交错,时而追逐,时而并进,刀鸣与剑啸交织不绝。 它们在空中飞舞了几圈后。 下一刻,光芒一敛,那一刀一剑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分别向张无忌和周芷若飞去。 张无忌下意识地伸出手,那柄厚重的屠龙刀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沉,刀柄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这柄屠龙刀,已经与他心意相通。 周芷若也接住了那柄倚天剑。 剑柄微凉,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流入四肢百骸,仿佛在认主。 “成了!终于成了!”剑痴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都在颤抖。 “光华大盛,灵气四溢!这两把具有灵性的神兵,终于在老夫手中……完成了!” 然而,就在这神兵出世、众人心神激荡的时刻,石窟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而得意的笑声,瞬间打破了洞内的喜悦气氛。 “哈哈哈哈……张无忌,你给我们出来!” 张无忌眉头一皱,与周芷若对视一眼,立刻持着刀剑朝洞外奔去,珠儿紧随其后。 张无忌奔至洞外,就见石窟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其中三人,正是先前在应天府败于他手下的波斯明教风、云、月三位使者。 而更让张无忌心头一沉的是,在三使的身前,小昭与杨不悔正被他们挟持着,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 波斯三使的手中,还赫然拿着那六枚圣火令! 那圣火令在英雄大会那会就被张无忌所夺,此刻竟回到他们手中。 看来,定是他们在潜入应天府,劫走小昭和杨不悔时,还顺带偷走了圣火令。 “张教主,别来无恙啊!”说话之人正是三使之一的辉月使,一位极美的女子。 “本使说过,一定要让张教主付出代价,报先前你对我的羞辱之仇。” 张无忌听她一口汉语竟说得有模有样,倒有几分好奇女子的来历。 听完,张无忌想起了先前的英雄大会上,自己确实一掌将这位波斯女子打得衣服开裂,让她出尽了洋相。 “报仇是吧,行啊,先放了她们,我张无忌陪你们打。”张无忌上前了几步,故意逼近他们。 “放人?张教主,你当我们是白痴吗?”那位妙风使口齿不清道。 “把你手里的屠龙刀、还有那位美人的倚天剑,还有你身上那乾坤大挪移的心法,统统交出来。否则,这两个小美人,今日可就要香消玉殒了。” 张无忌眼中寒光一闪,旋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屠龙刀,忽然手腕一振,喝道:“好!你要,那给你便是!”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将那柄刚刚认主的屠龙刀,朝着波斯三使的方向猛地扔了过去! 第103章:圣火令神功的精妙 波斯三使见状大喜,以为他真的屈服了,正要伸手去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只见那屠龙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到一半,竟仿佛活了过来,刀身猛地一震,非但没有落入他们手中,反而刀锋倒转,带着一股灼热的刀气,径直朝着离得最近的妙风使当头劈下! 原来,这把屠龙刀如今灵性非凡,根本不受旁人控制,在即将接触他们时,便自主发起了攻击! 妙风使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一柄扔过来的刀竟会自己砍人,仓促间举起手中的圣火令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 便在此刻。 张无忌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他已将「乾坤移形」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便鬼魅般出现在了波斯三使的身前,双臂一展,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迅疾地将小昭和杨不悔揽入怀中,再是一闪,又飘然回到了原地。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待到波斯三使反应过来时,人质已然脱困。 张无忌怀中的小昭与杨不悔脸色微微发白,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因为刚才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无法呼吸。 “你……你使诈!”辉月使气急败坏地吼道。 与此同时,那被震飞的屠龙刀在空中一个回旋,带着破风之声,「噗」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另一侧的一块岩石之上。 突然,一道灰影从林中疾射而出,其目标,正是那插在岩石上的屠龙刀! 周芷若望去,俨然认得那身影正是金花婆婆! 原来,金花婆婆早就蛰伏在暗处多时。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及刀柄,一道清冷的剑气便断了她的路线。 旋即,周芷若手持倚天剑,飘然而至,挡在了金花婆婆的面前,冷声道:“想拿屠龙刀,先问问我手中的倚天剑!” 金花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不答话,直接挥舞拐杖,与周芷若正面交锋。 与此同时,张无忌已将捆绑着打小昭和杨不悔抛给了身后三丈之外的珠儿。 而另一边,失去了人质的波斯三使恼羞成怒,立刻扑杀上来,与张无忌斗了几招之后,便呈品字形将张无忌围在中央。 “张无忌,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圣火令神功的真正威力!”辉月使厉声道。 话音刚落,三使便齐齐催动内力,那六枚圣火令陡然悬浮而起,在他们身前滴溜溜地旋转,令身竟泛起诡异的暗红色火焰。 只见那六枚圣火令在三人的操控下,仿佛变成了六只拥有生命的火焰精灵,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投掷兵器,而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从四面八方攻向张无忌。 有的从正面直击,有的从背后偷袭,有的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到侧翼,有的甚至贴地飞行,专攻下盘。 这完全就是一种御物攻击的法门,六枚圣火令分进合击,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张无忌周身上下所有闪避的空间都封锁得严严实实。 幸好张无忌的武功早已登峰造极,以乾坤大挪移结合着太极功,总能闪避、牵引、化解、反弹圣火令的攻击。 但,圣火令上附着的圣火却是十分霸道,即便没有直接触碰到张无忌的身体,那灼热的气流也让张无忌暗暗叫苦不迭。 张无忌好几次都险些被那圣火烫伤,显得有些狼狈。 张无忌自然不知。原来这风、云、月三使上次惨败之后,便回去请教了他们的师父‘古月神使’。 他们得了古月神使的指点,这才悟出了圣火令武功中的最高境界。 张无忌一边招架,一边仔细观察着他们攻击的路线。 只见这三人的身形、方位变幻莫测,与那六枚圣火令的攻势遥相呼应。 一枚圣火令被他掌风荡开,立刻就有另一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补上,而被荡开的那枚则在空中一个转折,又重新加入战团。 六枚圣火令此去彼回,攻势连绵不绝,犹如一张天罗地网。 他可以想象,即便是武林中那些为数不多的顶尖高手,在这圣火令神功之下,恐怕也抵不过十招,就会被这六枚神出鬼没的圣火令分尸当场。 “这等御物攻击的法门,当真不凡!”张无忌在激战中,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赞叹。 “我若能将这门功夫练成,日后对敌,又多了一大杀器。” 他虽是天下无敌,但见到这等前所未见的奇功,竟有些见猎心喜。 他之前也想过修炼圣火令上的武功,只是苦于上面的波斯文字看不懂,当时也有其他事缠身才作罢。 今日一见其真正威力,更是坚定了要将这门武功弄懂的决心。 心思电转之间,张无忌已将来龙去脉看了个通透,他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决定不再留手。 只见他双足猛地在地上一顿,整个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使出了「乾坤旋风」! 刹那间,以张无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劲漩涡。 那攻来的六枚圣火令一入此范围,便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攻击,而是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卷入,绕着张无忌的身体高速旋转起来。 波斯三使脸色剧变,他们终于无法再操控那六枚圣火令,无论怎样催动内力,都无济于事。 张无忌的身影在旋风中心若隐若现。 在他的操控下,那股旋转的气劲骤然逆转,形成了一股更为狂暴的力量,被卷入其中的六枚圣火令,仿佛得到了新的指令,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夹着雷霆之势,朝着波斯三使,倒射而回! “不好!” 波斯三使大骇,没想到他们引以为傲的绝技,还是被张无忌破解了。 仓促之间,他们各自运功抵挡。 只听「砰砰砰」数声闷响,三使被自己发出的圣火令尽数击中,个个口喷鲜血,踉跄倒退,脸上写满了不甘。 张无忌的身影在他们倒退的瞬间,便如一道青烟般飘然而至,食中二指接连弹出,快如闪电,在三人还未稳住身形之时,已分别点中了他们身上的要穴。 波斯三使身体一僵,顿时动弹不得。 第104章:神秘高手 张无忌手掌一挥,真气鼓动流转,地上散落的六枚圣火令便一枚枚跃起,尽数归入他的掌中。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金花婆婆与周芷若的战局。 周芷若手持倚天剑,剑招越发灵动飘逸。 剑锋所指,寒气逼人,金花婆婆虽然功力深厚,招式诡谲,但在倚天剑无坚不摧的锋芒之下,竟也束手束脚,渐感吃力,只能凭借老辣的经验勉力周旋,已然落了下风。 张无忌见周芷若稳占上风,心中稍定,并不打算上前以多欺少。 金花婆婆久历江湖风波,眼见局势急转直下,波斯三使被制,自己又难以匹敌神兵之利,心中早已萌生退意。 就见她虚晃一招,身形陡然后撤,便借着林间的阴影遁走。 金花婆婆刚逃走,就见波斯三使身后的林中,毫无征兆地卷起一阵狂风。 这风来得极为突兀,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形成一阵浑浊的卷风,呼啸着越过波斯三使,径直朝着张无忌等人席卷而来,且风势愈发猛烈。 风势之猛,枯叶在内劲的灌注下,边缘锋利如刀,声势骇人。 张无忌见此,将小昭、杨不悔以及珠儿护在身后。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此等手法,绝非寻常风力,而是极为高明的内家功夫。 他抬起左掌,猛然向前推出一掌——「乾坤海浪」。 雄浑的掌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气墙,如怒涛拍岸,迎上了那道诡异的落叶龙卷。 两股力量在空中悍然相撞,只听得一阵「嗤嗤」的密集碎裂声,无数枯叶被掌力震为齑粉,四散纷飞。 狂风亦被掌力冲得四溢散开,消弭于无形。 待到漫天叶屑缓缓飘落,视野恢复清明时,张无忌目光一扫,心中微微一凛。 原本动弹不得的波斯三使,已然不见了踪影。 显然,方才那阵狂风只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的,是救走那三人。 能在张无忌眼皮底下如此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点,来人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周芷若来到张无忌身边,神色凝重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地方。 “无忌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江湖上,难道还有隐世高手吗?”周芷若疑惑道。 张无忌摇了摇头,沉吟道:“不好说,但此人一定和波斯三使的关系不浅。” 他掂了掂手中的圣火令,心思转到了圣火令之上:“当务之急,是先弄明白这圣火令上的武功。” 对他而言,波斯三使不过是癣疥之疾,而圣火令上记载的奇功,才是他现在最在乎的秘密。 这时,蛛儿已经手脚麻利地为小昭和杨不悔解开了被封的穴道和身上粗绳。 就见杨不悔抢先一步扑了过来,拉着张无忌的胳膊上下打量,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无忌哥哥,你没事吧?” 小昭也上前,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望着张无忌,担忧道:“公子,圣火令中的火焰非同小可,你没被烧到吧?” 张无忌望着二女,笑了笑:“我没事,放心吧。” 珠儿则在后面看着二女撇了撇嘴,而后又似猫头鹰一般瞪着张无忌,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对了,不悔、小昭,你们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应天府守备森严,他们如何能得手的?” 听张无忌问起,小昭秀眉微蹙,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与不解: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不悔姐姐在应天府的住处待得好端端的,可就在一天夜里,我们正在房中说话,忽然就觉得一阵头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被他们抓了。” 杨不悔也连连点头,补充道:“是啊,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和小昭的武功虽然不算高,但也不至于有人潜入房间都毫无察觉。他们就像鬼魂一样,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看向张无忌手中的圣火令,“无忌哥哥你从他们身上夺走的圣火令,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到他们手上,我们醒来之后,就看到他们拿着圣火令了。” 张无忌听完,陷入了沉思。 看来,救走波斯三使的那位神秘高人,恐怕早就已经和波斯三使形成紧密合作了,此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行事更是神出鬼没,不可小看啊。 张无忌收回思绪,转过身,走到那柄深插入岩石的屠龙刀前,轻轻拔出,就见岩石立马应声而裂。 他观屠龙刀,刀身一半黑金之色,一半赤红之色,隐隐有火光流转,心中暗赞:“新铸的屠龙刀果然比以前的屠龙刀更加不凡。” 张无忌带着众人向那铸剑的石窟走去,对着那「剑痴」前辈一揖:“前辈,神兵已成,张无忌在此谢过。” 剑痴抚着胡须,看着他手中的屠龙刀和周芷若手中的倚天剑,笑道: “去吧,去吧。能让老夫在有生之年,亲手铸成这两把旷世神兵,此生再无遗憾了。记住,神兵有灵,必将助你成就一番伟业,好生利用吧。” 说着,剑痴便转身向着石窟深处走去,只留下一道神轻自得的背影。 辞别了剑痴,一行人离开了此地。 张无忌带着众人来到了昔日胡青牛那片熟悉的故居。 此番前来,张无忌一是想故地重游,二是想来此处的药园寻找草药治疗珠儿的脸疾。 但,当众人看到远处那座小院落的屋顶正飘起一缕缕袅袅的炊烟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张无忌说罢,便当先一人,以凌厉轻功悄然飞到院墙。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药炉前忙碌,另一位妇人则在准备着饭菜,两人偶尔说笑一句,举手投足间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然。 看清那两人的面容时,张无忌心中恍然。 那不是别人,正是早已被传死于金花婆婆毒手之下的「蝶谷医仙」胡青牛,与他的夫人王难姑! 张无忌飞身而下,奔到两人处:“胡先生……王女侠……” 屋内的两人闻声一惊,猛地回过头来。 胡青牛依稀记得,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你……是无忌吗?”胡青牛有些不可置信,他以为张无忌应该不在人世了。 当年,虽然那医术可以抑制住张无忌的寒毒,但始终是无法根治。 “胡先生,我正是无忌啊。” 胡青牛上前,一脸欣喜:“真的是你啊,无忌。” “无忌!没想到你没有死,真是奇迹啊……”王难姑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既欣喜又是难以置信。 他们一脸喜色地又含蓄了几句之后, 张无忌便挥手将周芷若他们都叫了过来,并一一为胡青牛夫妇逐个介绍起来…… ...... 第105章:修炼圣火令神功 “胡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当年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回到蝴蝶谷了…...” 胡青牛叹了口气,与王难姑相视一笑,缓缓说道: “其实啊,我们只是假意离开蝴蝶谷,在外漂泊了一阵,待风声过去,又偷偷地潜了回来。” “我们本就没打算离开此地,因为此地常年与世隔绝,谷中也是应有尽有,之所以假装离开,只是不想这世上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原来如此!”张无忌恍然大悟,不由得对胡青牛夫妇的睿智心生敬佩。 众人又聊了许多。 张无忌忽然想起了珠儿的脸疾,心中一动,问道:“对了,胡先生,无忌还有一事想问,蛛儿她早年修炼‘千蛛万毒手’,以致容貌受损,不知胡先生可有医治之法?” 胡青牛的目光转向蛛儿,端详了片刻她脸上的疤痕,沉思良久。 蛛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片刻后,胡青牛点了点头,胸有成竹说道:“珠儿姑娘这病,其实,想治并不难。” 蛛儿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欣喜。 胡青牛却话锋一转,神色严肃地看着蛛儿: “不过,治好之后,你便再也不能修炼这‘千蛛万毒手’了。否则,你脸上的疤还是会再次发作,依我之见,姑娘还是放弃这门毒功吧。” 蛛儿脸色一沉,似乎有些不舍。 这门武功伴随了她多年,是她赖以生存和自保的手段,要她就此放弃,心中不免挣扎。 “蛛儿,那毒功有什么好留恋的,我可以教你别的上乘武功,好不好?” 蛛儿看着张无忌真诚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恢复容貌的渴望,以及害怕失去张无忌的那种恐惧,还是战胜了她对这门毒功的执念。 “好,我听无忌哥的,不练了!” 见她答应,众人皆是欣喜。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便在这蝴蝶谷中安顿了下来。 白天,张无忌和周芷若等人便跟着胡青牛夫妇,到谷中各处采撷医治蛛儿所需的珍奇草药。 王难姑则开始为蛛儿调配药膏,准备为她祛毒疗伤。 而张无忌,则将大部分心神都投入到了那六枚圣火令之中。 夜深人静之时,一间木屋内,灯火依旧。 张无忌盘膝而坐,身前摊放着六枚圣火令。 小昭坐在他的对面,就着油灯的光芒,仔细地为他解读着令牌上那些蝌蚪般的波斯文字。 “公子,这上面说,‘心作万有之源,意为百骸之主’。这句心法,似乎与乾坤大挪移有着相同的意境,但又更加强调‘意’的力量......” 小昭的声音轻柔而专注,她不仅翻译字面意思,更结合波斯明教的教义,为张无忌阐述其中深层的含义。 “原来如此……” 张无忌一边听,一边将心法与自己所学的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相互印证,许多原本晦涩难懂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 他发现,这圣火令神功的精髓,并不在于如何催动内力,而在于如何凝练精神。 令牌上的密文,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咒语,通过特定的音节和吐纳之法,可以与修炼者的精神力产生共鸣,从而在精神世界里,与这六枚由天外神铁铸成的令牌,构建起一座无形的「桥梁」。 一旦桥梁建成,操控圣火令便不再需要耗费巨量的内力去隔空御物,而是如同指挥自己的手臂一般,随心所欲,念动即至。 这与直接用内力强行控制,有着天壤之别,后者不仅对内力修为要求极高,且消耗巨大,难以持久;而前者,消耗的主要是精神力,对内力的深厚程度要求并不高。 明白了原理,张无忌便开始了尝试。 他按照小昭的指点,口中默念着拗口的波斯咒文,同时调整呼吸,尝试着操控其中一枚圣火令。 起初,那感觉十分奇妙,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去触摸一件遥远的东西,朦胧而不真切,那圣火令只是微微一颤,便再无反应。 张无忌并不气馁,静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小昭在一旁安静地陪伴着,时而为他添上灯油,时而轻声提醒他咒文的某个音节。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无忌再一次将精神力沉浸在那玄奥的咒文中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那枚圣火令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到上面每一丝细微的纹路。 “起!”他心中默念一声。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枚圣火令陡然从地上悬浮而起,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成功了! 张无忌心中一喜,继续凝神,尝试着与第二枚、第三枚……建立连接。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面的过程变得顺畅了许多。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竹窗照进茅屋时,六枚圣火令已经如六个忠诚的卫士,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小昭看着这一幕,眼中异彩连连,由衷地赞叹道: “公子,你真是天纵奇才,这圣火令神功,历代教主中,也只有寥寥数人能够练成,且无一不是耗费了数十年之功。没想到你只用了一夜,便已达到这样的境界。” 张无忌感受着与六枚令牌之间那股奇妙的联系,微笑道:“这还要多亏了你。若没有你为我解说其中奥秘,我便是苦练十年,也未必能摸到门径。” 他说的是实话,小昭的翻译与讲解,为他扫清了大部分的障碍。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无忌每日除了陪伴蛛儿和众人,便是到谷中僻静的树林里,修炼巩固这门奇功。 这天,他站在一片空地之上,心念一动,六枚圣火令在他周身盘旋飞舞,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环,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 “去!” 他手指遥遥一点,其中两枚圣火令陡然脱离光环,如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射出。 只听「噗噗」两声轻响,远处两棵合抱粗的大树,竟被齐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他手腕一翻,那两枚圣火令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飞了回来,重新归入光环之中。 紧接着,他双手交错,六枚圣火令时而如天女散花,分袭四面八方;时而如百川归海,合在一处,攻向一点。 乌光所过之处,树木断折,岩石碎裂,其攻击之诡异、威力之恐怖,着实令人心惊。 更让他欣喜的是,他发现这圣火令神功练到高深处,竟能与他的乾坤大挪移心法隐隐相合。 他尝试着将乾坤大挪移的挪移、牵引、借力打力,通过精神桥梁,作用在圣火令之上。 只见他双掌一引,六枚圣火令竟不再是单纯的直线攻击,而是变得飘忽不定,时左时右,时快时慢,轨迹完全无法预测。 他甚至能让一枚圣火令在击中断木的瞬间,借力反弹,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攻向另一棵树,威力不减反增。 张无忌玩得兴起,身形在林中穿梭,而那六枚圣火令便如六条游龙,紧随其后,将他所过之处的大树一一切断。 一时间,林中「咔嚓」之声不绝于耳,不过片刻功夫,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便被他尽数削平。 看着自己的杰作,张无忌缓缓收功,六枚圣火令乖巧地飞回,落入他的掌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依旧充沛的内力,心中对这门神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何波斯三使能凭此功横行无忌。 这种通过精神力操控的御物之术,堪比‘修仙’了! 简直就是为顶尖高手量身定做的杀伐利器,一旦练成,群战之时,威力无穷。 第106章:治好了珠儿的脸 胡青牛的住处,院子里静悄悄的。 张无忌推开了蛛儿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女儿家的幽香扑面而来。 胡青牛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进来,便指了指床榻,含笑道:“无忌啊,今日,珠儿姑娘应该是完全治愈了。” 张无忌走到床边坐下,珠儿正靠在床头,脸上依旧缠着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既有紧张,又有期待。 “无忌哥……你回来了。” “嗯。”张无忌柔声应着,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有些冰凉。 “胡先生,现在就可以解开珠儿头上的白布了是吧?”张无忌看向胡青牛。 胡青牛点点头:“没错!” 蛛儿深吸一口气,一圈一圈地开始解开脸上的白布。 张无忌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白色的布条一圈圈落下,像褪去的蝉衣。 随着最后一层纱布被轻轻揭开,那张隐藏了许久的面容,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张无忌眼前。 张无忌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这张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丑陋渗人的模样。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琼鼻挺翘,唇若点樱。 她过去的容貌有多么骇人,此刻的容颜便有多么的动人。 这……还是那个蛛儿吗? 张无忌脑中一片空白,他见过周芷若的清丽秀雅,见过赵敏的灿若玫瑰,也见过小昭的温婉可人,但眼前蛛儿的美,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破碎与重生之后的惊艳。 蛛儿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动不动,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那光滑细腻的触感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无忌哥……是不是……是不是还是很丑?”她声音莫名的发颤。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旁人厌恶和恐惧的目光,此刻,她最怕的,就是从张无忌眼中可能流露出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 “不……”张无忌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你非但不丑……还很美……美得让我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真的吗,不许骗人!” “真的,骗人就让我不得好死!”张无忌笑着说,珠儿看出他眼中的真诚。 她听到这句话,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滚落了下来。 然后猛地一把抱住了张无忌,放声大哭起来。 张无忌的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丑了。” 哭了许久,蛛儿的哭声渐渐止住,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胡青牛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显然是故意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珠儿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张无忌,那张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 下一刻,那软润的嘴唇,便用力地印在了张无忌的嘴唇上。 张无忌微微一愣,他能感觉到那唇瓣的柔软与微凉,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少女的芬芳。 蛛儿的吻,生涩而笨拙,却又充满了毫无保留的绵绵爱意。 张无忌终于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了。 得到了张无忌的回应,珠儿身子轻轻一颤,随即也毫不示弱地回应着他。 张无忌忍不住撬开她的贝齿,探索着那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香甜领地。 蛛儿嘤咛一声,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任由他予取予求。 ................................................................... 许久后。 蛛儿的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双眸水光潋滟,迷离地看着张无忌,嘴角挂着满足而甜蜜的傻笑。 就在这旖旎温馨的气氛中,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隐约还有兵刃碰撞的轻响。 “什么人!”胡青牛警惕的声音响起。 张无忌和蛛儿被这声音惊醒,蛛儿终于从他怀里分开,羞赧地低下头整理衣衫。 “我出去看看!” 说罢,张无忌先走了出去。 只见院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正与胡青牛对峙着,那青影身法快得不可思议,而胡青牛则手持一把药锄,守在药圃之前,神情凝重。 “蝠王?”张无忌看清那青色身影,不由得一愣。 青翼蝠王韦一笑听到张无忌的声音,身形一顿,立刻收了攻势,转过身见到张无忌后,脸上顿时露出急切之色。 他几步抢上前来,单膝跪地,急声道: “陛下,属下可算找到您了!朱元璋将军已整合大军,准备挥师攻打武昌,此战关乎明王军的存亡,还请陛下速速返回主持大局!” 张无忌闻言,神色一凝:“是朱将军让你来找朕的?” “是,朱将军说陈友谅残部已是惊弓之鸟,我军士气正盛,正是直取武昌的大好机会。但他毕竟不敢擅自做主,这才让属下找到陛下,请您回去定夺!” 他离开应天府已有段时日,看来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缓缓道:“武昌是必须要拿下的,正好,朕如今练就了圣火令神功,一定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行,是时候回去了!” 张无忌转身向胡青牛夫妇正准备辞行,这才发现胡青牛夫妇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无忌?你是.......陛下?”胡青牛一脸骇色,另一边的王难姑也同样双目圆瞪。 “胡先生,先前无忌没有向你坦白身份,是觉得没必要,您对无忌有再造之嗯,又传我一身医术,此番恩德,无忌没齿难忘。” “在这里,没有什么陛下不陛下的,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像之前那样,叫我无忌就行了。” 胡青牛与王难姑闻言,对视了一眼,就见他们忽然下跪,齐声道:“草民参见陛下!” 张无忌连忙上前扶起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不用来这套吗。” 起身后,胡青牛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明白了,青翼蝠王身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如今已是你的手下,如此说来,你现在应该既是明教教主,也是皇帝了!” 张无忌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胡青牛也曾是明教中人,没想到阴差阳错,你成了明教教主.........这或许就是天意啊。”他看着远处一脸感慨。 “明教以驱除鞑虏、光复汉室为立教之本,你如今称帝,想必就是为了光复汉室的大业,是吧?” “胡先生深明大义。” “很好,很好啊,不过啊,我还真不知道叫你陛下还是教主呢!”胡青牛摇头苦笑。 “胡先生,只管叫我无忌就行,您既已隐居于此,一切就不必多礼了。” “多谢陛下海涵,胡某感激不尽。”胡青牛顿了顿,又跪下道: “陛下,还请答应草民一件事。” 张无忌扶着他:“胡先生何必如此,你尽管说吧。” 胡青牛恳求道:“请陛下不要将草民身在蝴蝶谷的秘密传出去。” 张无忌笑了笑,道:“原来是此事,胡先生多心了,无忌会保守这个秘密的,你放心吧!” “多谢陛下!” ...... 第107章:群英聚集共谋一室 就这样,张无忌辞别了胡青牛夫妇,众人便离开了蝴蝶谷。 归途的马车上,气氛很是微妙。 珠儿靠着张无忌的左肩睡着了,而小昭也靠着右肩睡着了,只有杨不悔和周芷若大眼瞪小眼,而张无忌则视而不见。 这一切似乎都是平静而正常的。 其实,她们又如何不明白,各自对于张无忌的心意。 她们都有一种默契,便是喜欢着同一个人的不言默契。 这种默契似乎已经渐渐地习以为常,或许她们并不想争什么了,只是想待在张无忌的身边,就足够了! …… ...... 武昌边境。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冷风刮过连绵的山岭。 一座险峻的雄关扼守在群山之间,这便是长龙峡,通往武昌的必经之路,也是大汉军必须坚守的一道屏障。 关隘后方十里,大汉军的营地连绵不绝。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有些凝重。 一张巨大的虎皮铺在主位之上,坐在上面的,正是几个月之前起兵称王的成昆。 他双目半开半阖,神情淡漠。 陈友谅坐在左手下方,脸色微沉,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前些日子大败于明王军的失落之色。 在他的对面,坐着两位气息不凡的武林高手,正是玄冥二老。 而在玄冥二老的上位,一位身着华贵胡服、容貌绝美、神采飞扬的女子正悠然地品着茶,正是元朝的绍敏郡主,赵敏。 大汉军本是对抗元廷的起义军,如今却与元廷势力齐聚一堂,这番景象实在颇有一番怪趣。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亲兵掀开,一股微风卷了进来。 一名身形高大、须发皆白、眼窝深陷、鹰钩鼻的波斯老者,在一身华丽的辉月使等三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帐中。 这老者气度沉凝,步履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走到帐中,对着主位上的成昆微微躬身,用一口略显生硬的汉话说道:“古月,拜见陛下。” 他身后的风云月三使也随之躬身行礼。 “神使尊者,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成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抬手虚引,“朕还要多谢此次神使能不远万里,前来相助呢。” 这被称为「古月神使」的波斯老者也不客气,在陈友谅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他身后的三使则垂手立于其后。 古月神使坐定后,便缓缓道:“陛下,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本使这次代表波斯总教而来,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拿回本教的两样圣物。” 成昆抚须笑道:“尊者放心。那张无忌身为明教教主,听说对你们总教大为不敬,还曾在英雄大会上公然打伤风云月三使,这等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朕的五百奇兵会拖住其他高手,到时候张无忌就交由你们了!至于那乾坤大挪移心法与圣火令,自然属于你们波斯明教。” “如此甚好。”古月神使点了点头,“不过,张无忌此人武功之高,已近乎妖魔,尤其是他新得了‘屠龙刀’,寻常高手,只怕是去多少死多少,要对付他,除了我们四个,恐怕还需要一两位超级高手配合我们,才有可能打败他!” 坐在一旁的赵敏放下了茶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她嫣然一笑,开口道:“神使所言极是。张无忌的武功,确实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所以,我们这次的计策,便是以他为重心。” 她站起身,走到帐中央悬挂的巨大军事地图前。 “诸位请看。”她指向长龙峡,“此处,是我军的正面防线。朱元璋所率的明王军,最多三日,便会抵达此处。” 赵敏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狠厉的光芒。 “而他们怕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由我兄长王保保亲自率领的十万铁骑,已于三日前秘密出发,绕道百里,此刻,想必已经抵达了明王军主力的后方。” “他们粮草辎重皆在后军,只要我兄长的大军从后方发动突袭,必能一举截断其粮草!” 此言一出,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友谅都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跟着成昆这么多年,竟连成昆何时与元廷勾结都一无所知。 不由觉得师父的心机之深。 赵敏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届时,明王军后路被断,粮草被劫,军心必将大乱。陈将军的十万大军再从长龙峡正面出击,前后夹击,明王军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好一个前后夹击!”成昆抚掌赞叹,“郡主果然智计无双,此计一成,张无忌的大军必将灰飞烟灭!” “而朕也会信守承诺,不再讨伐大元,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各守故地。”成昆一脸的诚恳意切。 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却似乎不以为然: “只是,那张无忌和他身边的一众高手,怕是不好对付。若是让他杀出重围,终是大患。” “这便是我等要商议的重点。”赵敏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决战之日,张无忌必然会亲临一线指挥。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以及他身边的高手,全部牵制在一个地方!” 她目光扫过古月神使和玄冥二老。 “神使尊者武功超凡,再加上风云月三使,还有玄冥二老。” “将一个张无忌死死牵制,令他无法抽身,他的大军自然就不成气候了!” 她又看向成昆:“还有陛下座下那五百名苦心培养的江湖死士,组成一个大阵,牵制住那些所谓‘正道盟’的高手和明教一众高手。” “到时,明王军在两面夹击下,必将溃不成军!” 古月神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张无忌多次伤我弟子,又不肯交出乾坤大挪移,这等叛教之徒,本使必会将他杀鸡儆猴!” 他一口怪味的汉话,听得众人一脸尬色。 成昆缓缓站起身:“张无忌一死,明教便群龙无首,所谓明王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弹指可破。” 陈友谅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的计划,也不由暗暗称是。 如果一切都按照着这个计划进行,到最后确实会是一场稳赢的局面。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为了覆灭张无忌这股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和元廷势力结盟,又何尝不是十分高明的决策。 赵敏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地说道:“此战,名为‘长龙之屠’。此战之后,世上,再无明王军。” 大帐之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且期待的神情。 第108章:武当山之行 夜色如墨,偶尔才有月光出没,洒在连绵不绝的大军营帐。 明王军自应天府而出,此行正要一路向着武昌的方向疾行。 然而,率领着这支虎狼之师的张无忌,心中却无半分即将兵临城下的激昂,反而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烦乱。 他自然不知,一张由无数阴谋织就的巨网,已在前方悄然张开,正静静等待着他一头撞入。 而他的烦乱,是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 中军大帐之内,几盏油灯将帅案上的舆图照得昏黄。图上,武昌的地形纤毫毕现,周围的山川河流、关隘要道皆有朱笔标注。 张无忌身着便服,并未穿戴那象征着“皇帝”威仪的冠冕,他静立于舆图前,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武昌城外一处名为“长龙峡”的险要之地。 自从在蝴蝶谷练成圣火令神功,他对自身武功的信心已臻前所未有之境,那六枚圣火令如臂使指,神鬼莫测,堪称沙场之上最为恐怖的杀伐利器。 可不知为何,越是靠近武昌,他心头就越是不安。 帐外,巡夜士卒的甲叶摩擦声、远处马匹偶尔的嘶鸣、以及风吹过营帐发出的“呜呜”声响,交织成一曲独属于军旅的夜章。 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领袖群伦,身系万民之望,这副担子远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这与他那颗逍遥快活的心,似乎有些背道而驰了。 他不禁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做这万人之上的‘皇帝’!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 张无忌回过神,转头望去,见来人是武当派的宋远桥,不由得有些意外。 宋远桥自下山相助以来,一向谨守本分,除了军议,极少会私下前来寻他。 此刻他深夜到访,神情肃穆,显然是有要事。 “宋师伯,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宋远桥对着他微微一揖,眉宇间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与凝重。 他看了一眼帐内侍立的亲兵,欲言又止。 张无忌立刻会意,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待亲兵退下,偌大的营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宋师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张无忌问道。 宋远桥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无忌,我这次来,是代师父他老人家给你传一句话。” “师公?”张无忌心中一凝。 “不错。”宋远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此事,我也是这几天才突然想起来。我们下山时,师父他老人家单独传我。” “他说:他研究了你所给他的九阳神功,发现了其中的无穷奥秘,他观你所学之九阳神功……似乎还未到真正的尽头,仍有再进一步之空间。” “还有进步的空间?”张无忌闻言大为惊诧。 他的九阳神功早已大成,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自问已将这门神功练至典籍中所载的最高境界。 他实在想不出,这之上,还能有何等光景! “正是。”宋远桥的语气愈发郑重。 “师父说,九阳之极,并非只是内力之雄浑,更在于一种‘天人交感’的境界。那是一种……超脱于武学招式之外的领悟。” “师父他老人家静极思动,于太极法理之中,仿佛窥见了一丝与你有关的天机。他嘱咐我,若有机会,务必让你回武当山一趟,他要亲自指点你,助你勘破这最后一层关隘。” 说到这里,宋远桥顿了顿,看着张无忌的眼睛,城切说道: “此次大军刚好路过武当山左近,不如……你就暂时放下军务,先上山去看看他老人家。” 九阳神功,若是真能突破到天人之镜,那此行确实很有必要。 但,十万大军数日后便要兵临武昌,自己身为君主,也是全军主帅,怎能在这等紧要关头擅自离去? 宋远桥上前一步,道:“军中尚有朱元璋、徐达、常遇春等一众能征善战的将帅,又有我们武当和各大门派的高手襄助,自不会出什么乱子。” “你此去武当,快马加鞭,往返不过数日,而且你可以命令朱元璋,缓军行进,说不定你不日就能领悟神功,短短时间便可返回,主持大局!” 闻言,张无忌心想,此去武当山,如果自己实在无法在一两天之内快速领悟九阳神功的‘天人之境’,到时候再返回也不迟,这样并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想到这里,张无忌终于下定决心。 “好。那大军暂交由朱元璋、徐达和常遇春他们统领,请宋师伯和那些武林前辈从旁协助,我马上召集他们,交代相关事宜!” 见他终于答应,宋远桥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计议已定,张无忌没有丝毫拖延,立刻连夜召集了朱元璋、徐达、常遇春等核心将领,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了他们。 朱元璋他们虽然疑惑,但也不多问,便各自领命了。 安排好军务,张无忌回到自己的营帐,准备收拾行装,轻车简从连夜出发。 刚一进帐,却见帐内灯火通明,周芷若、小昭、蛛儿还有杨不悔四女竟都未睡,齐齐坐在那里,神色各异地看着他。 “无忌哥,你要去哪里?”周芷若首先起身。 她如今已是峨眉掌门,气质越发沉静,但看着张无忌的眼神,却依旧藏着那份独有的复杂情愫。 “公子,你又要一个人去冒险吗?” 小昭也站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对她而言,天底下再大的事,也大不过张无忌的安危。 杨不悔则是皱着眉,一脸的不解:“无忌哥哥,仗马上就要打了,你要去哪呢?” 唯有蛛儿,反应最为激烈。 她一个箭步冲到张无忌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无忌哥,你是不是又嫌我烦了,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许!你去哪,我就要去哪,你别想把我甩开!” 第109章:天人之境 她的脸疾痊愈之后,对张无忌的依恋愈发深重,生怕一松手,眼前的美好便会化为泡影。 看着四女关切的脸庞,张无忌心中一暖。 “去武当山?”周芷若闻言,神色稍缓。 但她随即又道:“我随你同去。一来,可以代先师拜见张真人;二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也要去!”小昭毫不犹豫地说道,“公子去哪里,小昭就跟到哪里。” “无忌哥,你休想丢下我!”蛛儿抓得更紧了。 杨不悔也凑了过来,笑道:“我也去。反正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跟着你们,人多也热闹些。” 张无忌看着她们四个,一个比一个坚决,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本想独自一人,速去速回,不料竟成了众人同游。 他看着她们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关切,许久,他忽然灵机一动。 其实,带他们前去,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但此刻定不能告诉她们。 “好,好,那就一起去吧。”张无忌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五道身影悄然离开了军营,催动快马,在朦胧的月色下,朝着武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快马加鞭,不过两日功夫,巍峨连绵的武当山脉已遥遥在望。 山间云雾缭绕,苍松翠柏遍布,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草木与香火气息,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一行人弃了马,沿着熟悉的石阶拾级而上。 到了紫霄宫前,几名三代弟子便上前询问。 其中一名弟子显然认得张无忌,上次张无忌在武当山上凭着一己之力,便力压一众元廷高手,他可是历历在目。 就见这名弟子两眼放光,与其他两名弟子说了张无忌的身份。 那两名弟子闻言才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张无忌言简意赅便问了他们,太师父的所在。 一名弟子正色道:“无忌师兄,太师父在后山草庐呢。” “多谢三位师兄弟!” 谢罢,张无忌点点头,便让四女在此等候,独自一人快步向后山行去。 后山草庐。 青竹为篱,茅草为顶,简朴而又充满了道法自然的韵味。 张无忌走到庐外,便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阖,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那正是他一百多岁的太师父,张三丰。 “无忌,你来了。” 张无忌刚要开口拜见,张三丰却已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平和、仿佛蕴含了宇宙星辰,看透了世间万象的眼睛。 “无忌,拜见太师父。” “起来吧,无忌。”张三丰的声音温和而醇厚。 张无忌走上前。 张三丰看着张无忌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不错,内力精纯,根基扎实,比起上次见你,又精进了不少!” “无忌自从下山之后,前后又学了两门神功,分别是降龙十八掌还有圣火令神功!”对于张三丰,张无忌自是不必隐瞒。 “无忌啊,你此生奇遇不断,或许就是天命所归吧!”张三丰叹道。 张无忌笑了笑,这才正式问道:“太师父,您老人家说我的九阳神功还有进步的空间,无忌实在不知其中奥秘?” 张三丰微微一笑,道:“无忌,你且好好闭眼打坐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你再将你的所悟告知太师父。” 这虽是个奇怪的要求,但张无忌微微皱眉之后,还是选择了照做。 ....... 一个时辰之后。 张无忌睁开双眼,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这种感觉很奇妙,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张三丰见他睁眼,终于问道:“无忌,你看到了什么?” 张无忌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微微闭眼,不知他意欲何为,就见他缓缓道: “无忌什么都没有看到!” “很好,很好,”张三丰却笑道,“太师父现在就将这些日子所悟得的九阳神功之奥秘,全部传授于你!” 张无忌静心聆听。 “你体内的九阳真气,亦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部分。你若能感知天地之气,以你的九阳真气作为媒介,与天地之气进行‘沟通’,当‘它’能真正为你所用时,你的真气,才会达到真正的无穷无尽!” “原来如此。”张无忌喃喃自语。 张三丰点点头又继续道:“你现在,放空心神,只去感受,感受这山间的风、周围的一切、脚下的大地、头顶的日月星辰……” 张无忌依言再次闭眼。 自他学了圣火令神功后,精神力无比充沛,当精神放开之后。 他感觉不到了自己的身体,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的颗粒,飘散于天地之间。 他感觉到一股无边无际、炽热浩瀚的能量………… 就在这一刻,他体内的九阳真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行运转起来,不再遵循固有的经脉路线,而是冲破了所有束缚,向着四肢百骸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弥漫开去。 那些原本坚固无比的经脉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春雪遇阳,悄然消融。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与通透感传遍全身,仿佛脱胎换骨,洗净了尘世间的一切铅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容器,而外界那无穷无尽的天地之气,正通过每一个毛孔,缓缓地、却又源源不绝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便是“易经洗髓”,这便是“打通所有脉络”! 张无忌的意识在天与地之间遨游,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再将体内的真气与外界的天地之力视作两个部分,而是将它们看作一个整体。 他即是天地,天地亦是他。 他的一呼一吸,都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脉搏同频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无忌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完全不同了。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棵树,但它们都仿佛拥有了生命与灵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与律动。 他缓缓站起身,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犹如置身于宇宙之间。 “多谢太师父指点!”张无忌深深一揖。 张三丰含笑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你能有此悟性,足慰我心。你如今已入‘天人之境’,从此以后,一举一动,皆可调动天地之力为己用。寻常武功招式,对你已无太大意义。” 张无忌感受着这种全新的境界,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这种感悟与自己最熟悉的乾坤大挪移心法相结合。 他缓缓抬起双手,心念到处,周围空气中的阳刚之气与阴柔之气,竟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向着他的掌心汇聚而来。 一阳一阴,两股截然不同的天地之气,在他的掌中交汇、盘旋、融合,最终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无形气罩,将他全身笼罩其中。 这层气罩时而显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时而又化为深邃的幽黑,金黑二色流转不休,充满了阴阳相济、乾坤扭转的玄奥意境。 第110章:新创乾坤罡气 张无忌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无意中已自创出了一种全新的护体神功。 它以调动天地之力为基础,结合了九阳神功的阳刚、太极的阴柔以及乾坤大挪移的挪移牵引、以及阴阳二气运转之法,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罩。 其防御之能,恐怕已远超金刚不坏体之类的外门硬功。 “便叫它‘乾坤罡气’吧。”张无忌在心中给这一门绝技取了一个名。 感受着这股源于天地、生生不息的护体罡气,张无忌终于彻底明白了太师父的苦心。 有了这等境界, 不管敌人是何人,他都已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绝对自信。 “无忌承蒙太师父的指点,才领悟了‘天人之境’,无忌铭感五内!”他对着张三丰再次躬身一拜。 ...... 二人沿着青石山路,缓缓向着武当大殿的方向行去。 山风清冽,带着松柏的独特香气,拂动着张三丰雪白的道袍与长须。 他步履依旧稳健,只是那双看过百年风云的眼中,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忧虑。 走了一段路,张三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凝重地看着张无忌。 “无忌啊。”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太师父,您想说什么?”张无忌见他神情有异,心中一凛。 张三丰望向张无忌的眉宇之间,神情有些凝重。 “无忌,我观你的运势之中,隐隐窥见了一丝凶兆。” “凶兆?”张无忌心中一惊,他如今神功大成,自信满满,正欲一鼓作气拿下武昌,奠定大业,太师父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下。 “太师父,您是说……即将到来的武昌之战吗?” “或许是,或许也不全是。”张三丰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意味。 “兵者,凶器也,战事本就充满变数。但你此番气运中的凶险,却非同寻常,隐隐有一股阴毒诡谲之力缠绕其间,难辨福祸啊!” 他轻轻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无忌,你此番下山,声势浩大,锐不可当。但越是如此,越不可骄躁,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对你的敌人,真的了如指掌了吗?武昌城中,有多少兵马镇守?成昆麾下,有何等样的臂助?这些,你都查探清楚了吗?” 张三丰的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张无忌的心坎上。 他确实有些急了,自从神功大成,又得圣火令神功之助,他自觉天下间能与自己匹敌者寥寥无几。 加上大军士气如虹,便想着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成昆的势力。 如今想来,自己对武昌的布防,对成昆一方的具体实力,确实只停留在一些粗略的情报上。 那所谓的‘凶兆’到底是什么? 是成昆的阴谋,还是另有变故? 张无忌一时也想不明白,但他对太师父的信赖是毋庸置疑的。 “太师父所言甚是。”张无忌躬身一礼,神色郑重, “是无忌孟浪了。我只想着速战速决,尽快安定天下,却忽略了‘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争’的道理。” “我明白了,此番回去,我便下令大军暂缓进击,定要先将敌情彻底摸清,再做定夺。” 看到张无忌能立刻听进自己的劝告,张三丰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好,很好,无忌,你真的长大了。记住,你如今已非江湖上的张教主,而是万千将士的统帅,一国之君。你走的每一步,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再如何小心也不为过。” 说罢,张三丰转身继续前行。 张无忌跟在身后,心中反复思量着张三丰的话。 如今,此方世界的剧情走向已经全然不同,他的每次选择将会决定着整个天下的走向! 他确实应该慎重今后的每一步了。 走在通往大殿的路上,两旁的三代弟子们见到他们,都恭敬地躬身行礼。 张无忌看着这些清静无为的武当弟子,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另一件心事。 “太师父,”他快走几步,与张三丰并肩,“无忌有一事,想请您老人家帮忙。” “哦?但说无妨。” 张无忌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色,他放低了声音说道: “小昭、珠儿,还有不悔,她们三人……您上次也见过,都是女儿家,武功平平,跟着我南征北战,多有不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而且战阵之上,刀剑无眼,我又无法时时刻刻保护她们的周全。所以我想,能不能将她们暂时留在武当山上,烦请太师父代为照拂一二。” 张三丰闻言,脚步一缓。 他侧过头,用一种洞悉世情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位徒孙,嘴角带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忌,你跟太师父说实话,这三位姑娘,是不是都对你心存爱慕之意啊?” 闻言,张无忌想起了小昭的温柔体贴,珠儿的痴情执拗,杨不悔的亲近依赖,这些他都了然于胸。 她们的心意,张无忌再清楚不过了。 “不瞒太师父,确实如此!”张无忌肯定道。 “唉……”张三丰见状,却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既有感慨,也有一丝过来人的无奈。 “自古英雄多情累,美人爱英雄,亦是常理。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花了,而且喜欢随心随性,不喜拒绝,虽是悟性无双,但也沉溺世间美色。武功造诣,虽已达‘天人之境’,但若是让你修心养性,脱离凡尘,怕是十分艰难啊。” 他摇了摇头,又继续道:“不过,太师父我虽是修道之人,却也非不通情理。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强求不得,亦强断不得。” “缘分来了,便受着;缘分未到,也不必强求。你只需记住,只要她们不负你,你便不可负了人家。至于如何取舍,如何安顿,那便是你自己的功课了,太师父只能告诉你,一切随缘,顺其自然便好。” “无忌谨遵太师父教诲。”张无忌恭敬地应道。 太师父这番话,实在是看得通透无比,张无忌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这位百岁宗师! ...... 二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来到大殿前。 殿内灯火通明,周芷若、小昭、珠儿和杨不悔四女早已等候多时。 见他们进来,四女连忙起身。 “周芷若拜见张真人!”周芷若当先行礼,举止端庄得体。 “见过张真人。”小昭、珠儿和杨不悔也齐齐问候, 只是眉宇间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关切与好奇,目光不住地在张无忌身上打量, 不知这师孙俩这两个多时辰里,都聊了什么? 第111章:回归 张三丰含笑点头,示意她们不必多礼,随后便有道童送上了清淡的斋饭。 一顿饭吃得颇为几分沉闷。 张无忌心事重重,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但他丝毫没有饿意,也不知为何。 饭后,道童撤去碗筷,奉上香茗。 张无忌忽然站起身,目光依次扫过小昭、珠儿和杨不悔。 “小昭,珠儿,不悔妹妹。” 三女听到他的呼唤,心中都是一紧,齐齐抬起头来。 就在她们抬头的瞬间,只见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身前,手指疾点,分别在她们身上的几处大穴拂过。 三女只觉身上一麻,随即周身气血凝滞,顿时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们眼中满是不解,不明白张无忌为何突然对她们出手。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才缓缓退了几步,一脸肃然。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留住你们。”张无忌终于开口。 “此次武昌之战,想必十分凶险,成昆老贼诡计多端,两军交战,死伤难料,我不能带着你们去冒险。” 他看着小昭,轻声说道:“小昭,你平时最听我的话,不带你们去,是情非得已,你要好好在武当山等我,不可胡乱寻来。” 他又转向珠儿:“珠儿,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现在不能使用‘千蛛万毒手’,我也没时间教你别的武功,待日后我教你更深的武功,我才能放心你加入战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杨不悔身上:“不悔,你们三人之中,你最为懂事,好好照顾珠儿和小昭,等我回来!” 三女的眼中渐渐涌上了淡淡泪花,她们努力摇头,想说话,想告诉张无忌她们不怕。 可被点住的穴道让她们的一切挣扎都化作了徒劳。 那份不甘、担忧和眷恋,只能在眼波中流转。 张无忌顿了顿,又看向一旁默然不语的周芷若。 “芷若身负九阴神功,手持倚天剑,她是我身边不可或缺的一大臂助,可以与我并肩杀敌。这一点,想必你们也明白。” 张无忌这番区别对待虽然有些偏心,但却是事实。 三女眼中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们知道,张无忌说的都是实话。 她们也知道,这样做,全是为了她们好。 只是,那份离别之苦依旧让她们心中伤感。 “你们安心留在武当山,这里很安全,太师父会照顾好你们的。等我…打赢了这一仗,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们。” 言罢,他便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揖:“太师父,她们……就拜托您了!” 张三丰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去吧!她们在这里,你尽可放心。” 张无忌再不迟疑,对周芷若道:“芷若,我们走。” 周芷若自始至终静静地看着,此刻才走上前来,对着张三丰盈盈一拜,然后随着张无忌一同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小昭、珠儿、杨不悔三女看着张无忌的背影,脸上尽是难掩的苦涩。 …… 山风呼啸。 张无忌与周芷若二人快马加鞭,一路向南疾驰。 他们没有片刻停歇,经过整整一日一夜的飞驰,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在预定的行军路线上,看到了那连绵不绝的军营。 夕阳的余晖下,无数营帐星罗棋布,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明’字大旗,在各处营地高高飘扬,显得格外醒目。 巡逻的士兵,操练的队伍,伙夫营地升起的袅袅炊烟,构成了一幅铁血与生机并存的画卷。 当张无忌和周芷若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很快便被瞭望的哨兵发现。 “是陛下!陛下回来了!” 一声声惊喜的呼喊,如涟漪般迅速在庞大的军营中扩散开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瞬间沸腾了。 无数将士从营帐中涌出,目光灼热地望向那两个飞驰而来的身影。 当张无忌催马进入营门时,海啸般的呐喊声骤然响起: “恭迎陛下回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张张黝黑、质朴而又狂热的脸庞,那一双双充满信赖与崇敬的眼睛,让张无忌胸中热血沸腾。 自他张无忌在应天城的那一战之后,士兵们都觉得他宛如‘神明’,凭一人之力救万军于水火,这等震天之举,怎能不让将士们将其奉为无所不能的“神”! 将士们对他的崇拜已然达到了顶点。 在这些士兵的眼中,他就是这支大军的主心骨,是天选,也是唯一! 常遇春、徐达、韦一笑等一众将领和高手早已迎上前来,纷纷下马行礼。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常遇春一脸兴奋地说道,“我等已做好万全准备,明日一早便可拔营,直捣武昌边境!” 按照原计划,大军休整完毕,距离武昌已不足一日路程,正是士气最高昂,一鼓作气的好时机。 然而,张无忌翻身下马,抬手止住了众人的激动喧哗。 他环视一圈,神色严肃地说道:“传朕令,大军原地休整待命,不得擅自前进!” 此令一出,众皆哗然。 “陛下,为何?我军兵锋正盛,为何要停下来?”徐达皱眉问道,他向来用兵稳重,但也觉得此刻停军有些不妥。 张无忌一脸肃然,不慌不忙地扫过众人,沉声道: “军情有变,武昌之战,绝非想象中那般简单。在朕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之前,大军不可轻举妄动。” 他想起了太师父的警告,那股缠绕在自己气运中的‘不详之气’,让他不敢大意。 张无忌顿了顿,又转向一旁的青翼蝠王韦一笑:“韦蝠王。” “属下在!”韦一笑躬身应道。 “你立刻挑选最精锐的探子,以武昌城为中心,向外辐射百里。”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交战。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报,切勿打草惊蛇。我要在明日天亮之前,看到你们的第一次回报。” “遵命!”韦一笑眼中精光一闪,领命而去。 接着,张无忌又对其他人一一分派任务: “逍遥五散,你们以大营为中心,在方圆二十里内布下明哨暗桩,监控所有通往此处的道路,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属下领命!”五散人齐齐领命道。 张无忌环视一圈,又道:“其余各位正道盟的英雄,还需齐心协力,严守待命,朕在此谢过!” 第112章:光明右使范遥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在高处瞭望的哨兵忽然发出一声警讯,他的声音顺着风传了下来: “大营正东方,一人骑快马,正向我军奔来!” 刚刚听完张无忌分派任务的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齐齐抬头向远方望去。 只见旷野之上,一道孤单的黑影正从地平线上疾速放大。 那人骑术精绝,胯下骏马神骏异常,在崎岖不平的土地上卷起一道长长的烟尘,目标明确,直指大军中枢。 这番景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此地已是明王军控制范围,方圆十里内皆有暗哨,寻常探子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深入腹地。 而此人孤身单骑,却毫无遮掩,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什么人?竟敢独自一人闯我大营?”军阵中,有一将领喝道。 朱元璋仔细观察着来人的速度与姿态,沉声道:“此人身手不凡,看他来势,不像是寻常刺客,大家小心戒备。” 片刻之间,那匹快马已驰至营门百步之外。 众人看得更加真切,只见来人一身风尘仆仆的灰色劲装,最奇特的是,他的右半边脸竟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复杂的眼睛。 杨逍站在张无忌身侧,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姿,眉头不由微皱。 他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可那份熟悉感却隔着一层迷雾,让他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站住!来者何人!” 营门前的卫士早已张弓搭箭,厉声喝问。 那骑士却恍若未闻,直至奔到近前,才猛地一勒缰绳。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环视了一圈周围剑拔弩张的将士,目光最终落在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张无忌身上。 “我要见张教主!”他的声音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蕴含着一股穿透力。 这一声「张教主」,而非「陛下」,让众人更是惊疑不定。 明教的高层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张无忌于众人之中,一个「乾坤移形」,闪身至这个带着面具之人的面前。 张无忌能感受到此人身上并无一丝杀气,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激动。 “阁下是何人?” 那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深邃的目光锁住张无忌,其中情绪翻涌,有欣慰,有激动……复杂到了极点。 就见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 “属下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不,参见陛下!” “光明右使?”张无忌闻言一愣,但随即就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范遥! 而这一句话,对于杨逍、殷天正等人来说,不压于一道惊雷! 杨逍猛地奔上前去,失声道:“你说什么?你是……你是光明右使?” 那人缓缓抬起头,布满风霜的左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地揭下了脸上那张面具。 面具脱落,一张令人不忍卒睹的脸庞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被彻底毁掉的脸,上面纵横交错地布满了十几道深刻的疤痕,皮肤扭曲,肌肉错位,显得丑陋而可怖。 然而,在那狰狞的伤疤之下,依稀还能辨认出昔日英俊潇洒的轮廓。 “我就是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遥。”他沉声道。 “范兄弟!”杨逍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范遥的肩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 冷谦、说不得、彭和尚等明教故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神情激动,纷纷一一问候。 光明右使范遥,这位与光明左使杨逍齐名,被誉为「逍遥二仙」的绝顶人物,在数十年前突然神秘失踪,音讯全无,成了明教一桩悬案。 谁也想不到,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一个关头,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兄弟!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为何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杨逍声音哽咽地问道。 范遥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庞。 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而后转向张无忌,再次躬身:“陛下,此事说来话长,我们移至帐内说话吧,属下还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报!” 张无忌见他神色凝重,立刻点头道:“好!” 一行人快步进入中军大帐。 张无忌请范遥坐下,杨逍、殷天正、周芷若、朱元璋、徐达、常遇春等核心人物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范遥身上。 范遥没有坐,而是站在大帐中央,终于徐徐道来: “诸位兄弟,诸位武林同道,陛下。当年我之所以不辞而别,皆因一人而起。” “何人?”杨逍追问道。 “波斯总教圣女,后来的紫衫龙王,黛绮丝。” “我…曾对她心生爱慕,但她心中另有所属,嫁给了韩千叶。她为夫君破教而出,我心灰意冷,便远走天涯。” “数年后,我在大都时,无意中听到了汝阳王府招揽天下奇人异士的消息。心中顿时想到了明教的宗旨,以驱除鞑虏,光复汉室为已任,便萌生了想要混入汝阳王府的想法。” 他顿了顿,才缓缓道: “于是我便自毁容貌,装作一个哑巴,化名『苦头陀』,投入了汝阳王麾下。因为这副丑陋的模样,又是个哑巴,他们对我全无戒心。我武功虽高,却从不显露,只做些粗鄙的护卫差事,这一藏,便是十多年了。” 众人闻言,神色复杂。 杨逍更是无法想象,这位曾经风流英俊的兄弟,竟不惜自毁容貌,装作哑奴,在仇敌的屋檐下卑躬屈膝,这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与决心! “在王府之中,我步步为营,慢慢取得了信任,成了郡主赵敏身边的贴身护卫之一。” 范遥继续说着。 “我看着她从一个女孩儿长大,看着她网罗天下高手,看着她一次次设计对付我中原武林。有好几次,我都有机会可以杀了她,或者破坏她的计划,但我都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关键,她背后的元廷势力才是!我要等的,是一个能将他们一举击溃的机会!” “光明顶一战,我亦在场。我躲在暗处,看着六大派围攻我明教总坛,看着陛下您力挽狂澜,我的心在挣扎!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兄弟们并肩作战!但我不能!我若暴露,那么多年的隐忍便前功尽弃了!” 第113章:制定计划 说到这里,范遥的神情终于变得急切起来:“陛下!属下此次前来,便是要告诉您,成昆已经与元廷勾结!赵敏带着玄冥二老,还有波斯总教的一众高手,已经秘密抵达武昌,与成昆会合!他们定下了一条毒计,名为“长龙之屠”!” “长龙之屠?”张无忌心中一凛。 “正是。他们料定我军会从长龙峡正面进攻。所以,赵敏的兄长,王保保已于数日前亲率十万蒙古铁骑,绕道百余里,秘密穿插到了我军的后方!” “我军的押运粮草队伍,想必已经被他们截下了!”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徐达和常遇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粮草乃三军之命脉,后路被断,前方还有雄关坚城,这简直是置大军于死地! “这……这怎么可能?王保保的十万大军,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绕到我们身后的?”徐达失声问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的目的,就是等我军攻打长龙峡受挫,粮草耗尽,军心动摇之际,王保保的铁骑便从后方掩杀,而成昆的大军再从长龙峡正面出击,对我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届时,十多万大军,必将全军覆没,万劫不复!”范遥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好歹毒的计策!”常遇春一拳砸在案几上,怒吼道。 众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后怕。 如果不是范遥拼死前来报信,他们此刻还蒙在鼓里,正准备一头撞进敌人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 等到发觉之时,恐怕已是回天乏术。 张无忌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终于明白,太师父所说的「凶兆」究竟是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下令道:“来人!速去传令,命韦一笑、周颠、彭和尚等人即刻返回大营,所有侦查任务,全部取消!” 传令兵飞奔而去。 张无忌看向范遥,郑重道:“范右使,此番你立下了不世之功!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们十多万将士,恐怕都会深陷大难了!朕要为你记下大功!” “多谢陛下!” “陛下,如今我军后路被断,已成瓮中之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徐达忧心忡忡地问道。 帐内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起来。 张无忌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目光如炬。 “范右使,你可知王保保大军的具体行军路线与当前位置?” “知道!” 范遥毫不犹豫地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朱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隐秘曲折的路线。 “王保保此人,用兵狡诈多变。他深知十万铁骑目标太大,故而兵分两路。一路由副将率领,共三万骑兵,沿着这条路秘密行进,他们的任务就是截断我军的粮道。” “此刻,他们应该就在我军后方约八十里外的‘鹰愁涧’一带设伏。” 他顿了顿,笔锋一转,指向了另一片区域。 “而王保保亲率的七万主力,则正朝着‘卧牛坡’行进,对我军形成包夹之势,现在应该就在‘卧牛坡’这片区域安营休整了。” 看着地图上被范遥标注出的两个致命的红圈,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张无忌凝视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他环视众人,终于沉声道:“敌人想打我们一个前后夹击,那我们便给他来一记回马枪!” “回马枪!”常遇春精神一振。 “没错!王保保以为我们正一心扑在长龙峡,对后方一无所知。如今我们已知敌情,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会放弃攻打武昌,掉过头来先杀向他们!” 张无忌眼中闪烁着高昂的战意: “传朕军令!全军拔营,向后方进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吃掉他这三万骑兵!” “好啊!”常遇春兴奋道,“就这么干!杀他个措手不及!” 徐达也抚须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此计甚妙!敌军以有心算我无心,我军则以已知对未知,此战,我军占尽先机!只要能迅速歼灭那三万铁骑,便可一举打破王保保和成昆的整个布局,化被动为主动!” 范遥看着张无忌在如此危局之下,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能在瞬息之间便定下如此果决的计策,心中不由得暗自钦佩。 他知道,明教在这位年轻教主的带领下,必将开创前所未有的辉煌。 计划已定,张无忌不再有任何犹豫,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而迅速地发出: “全军听令!即刻整顿,向来时路,全速进发!” “此外,朕要亲率两万精锐骑兵,并由杨左使、鹰王、周掌门及各位正道盟的英雄高手随行,作为先锋,务必在天亮之前,赶到鹰愁涧,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朱元璋、常遇春、徐达!”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道。 “你们三人,统领其余步卒大军,在后方稳步跟进。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王保保的整个大军,吃掉那三万铁骑只是第一步!你们的任务,是为我这支先锋军稳住后方,并随时准备接应,合围敌军主力!” “遵命!”三人齐道。 夜幕降临! 整个庞大的军营开始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原本指向武昌方向的营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掉头。 无数火把被点亮,汇成一条条奔流不息的火龙,大军向着来时的方向,滚滚而去。 张无忌身披玄甲,背上背着屠龙刀与六枚圣火令。 他的身后,是两万精锐的骑兵。 杨逍、范遥、殷天正、周芷若、韦一笑、五散人,以及崆峒、武当、少林等派的高手,尽皆在列。 这支汇集了当今天下最顶尖武力与精锐兵力的队伍, 随着张无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鹰愁涧,正如其名,是一处两山夹峙的狭长谷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此刻,元军副将哈喇不花正志得意满地坐在一堆篝火旁,大口地撕咬着一只烤羊腿。 他的脚下,散落着无数明王军的旗帜和被丢弃的粮袋。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率领的三万铁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明王军的一支庞大粮队全数截获。 “哈哈哈,什么明王军,不过是一群泥腿子!不堪一击!” 哈喇不花将骨头扔进火里,对着身边的将领们大笑道。 ”将军神威!“周围的蒙古将领们纷纷奉承。 第114章:大胜 他们打了一场轻松的胜仗,又缴获了无数粮草酒肉,整个营地都沉浸在一片欢庆与懈怠之中。 巡逻的哨兵也变得懒懒散散,谁也想不到,就在他们狂欢的时候,一支复仇的利刃,正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逼近。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张无忌率领的骑兵大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鹰愁涧的一处上坡处。 借着微曦的晨光,张无忌骑马于山坡之上,俯瞰着下方谷地中那片灯火阑珊、人马混杂的元军营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敌军防卫松懈,许多士兵甚至醉倒或者熟睡在地,不省人事。 张无忌缓缓抽出背后的屠龙宝刀,他并未自己握持,而是反手一抛,宝刀精准地落向外公殷天正。 殷天正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他握着这把新铸就的神兵,只觉一股雄浑无匹的刀意顺着刀柄传来。 他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张无忌,眼中满是疑惑:“无忌,你这是何意……?” 张无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外公,这宝刀我暂时用不上。我要祭出圣火令,试一试圣火令神功的威力,外公你且拿去杀敌吧!” 屠龙刀本与张无忌心意相通,能感应主人的念头。此刻在殷天正手中,它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排斥的异动,仿佛默认了主人的安排。 殷天正闻言,也不再多说,点头道:“好!那老夫就借陛下的神兵,多杀几个鞑子!” 这时,张无忌收敛了笑容,目光扫过山坡下那片人山人海的营地,心中的战意开始在上涌。 “杨左使、鹰王,你们各率五千精骑,从左右两翼包抄,务必不让一人一骑逃脱!” “周掌门,蝠王,五散人,以及各位英雄,随我从正面突击,目标直指敌军中军大帐!” “其余将士,随我冲锋!” 最后一句,张无忌是以雄浑的内力吼出,在狭长的鹰愁涧中来回激荡! “杀——!” 两万铁骑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压抑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战马奔腾,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黑压压一片人马洪流,从山坡上冲下,向着那片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元军大营杀去! “敌袭!敌袭!” 元军营地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炸开了锅。 无数士兵从冰冷的地面上、从凌乱的帐篷里惊恐地跳起,睡眼惺忪,仓皇地寻找着自己的兵器和不知被拴在何处的战马。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明王军的铁骑洪流就像无数烧红的利刃,插进了一块松软的肥肉之中…… 刀光每一次闪过,都伴随着滚烫的人头;长矛每一次前刺,都将一个惊恐的身体贯穿。 惨叫声、垂死的哀嚎声、战马的啸声,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张无忌不知何时已经弃了战马,身形如仓鹰一般腾空而起。 六枚圣火令在他周身急速飞旋,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随心意而动,在敌军最密集处穿梭厮杀。 圣火令所过之处,敌兵的身体仿佛纸糊的一般,要么胸口被整个贯穿,留下一个血洞,要么脖颈一凉,头颅便已翻飞滚落。 自从领悟了‘天人之境’,张无忌对于圣火令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心念所至。 他冲在全军的最前方,圣火令以他为中心,在周身二丈之内,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绞杀风暴。 任何踏入这个范围的元兵,无论如何挣扎抵挡,都在瞬息之间被切割分尸! 尸身横飞,鲜血四溅,头颅断肢漫天飞舞,在这片黎明之地,形成了一副诡异的血色山河图景。 远处,数百名元军弓箭手终于反应过来,惊惶地朝着空中的那个身影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然而,在触及张无忌身前一丈外的空中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尽数诡异地停滞下来。 紧接着,张无忌只是心念微动,那成百上千支箭矢便齐齐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回。 噗噗噗的入肉声连成一片,那些刚刚射出箭的弓箭手,大半都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自己的箭矢钉死在原地。 此刻的张无忌,衣袂飘飘,凌空而立,宛如一尊从九幽降临的空中杀神,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哈喇不花被帐外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惊醒,他摇晃着宿醉的脑袋,抓起弯刀冲出帐篷。 当他看到眼前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时,浑身的酒意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汗水,脸上只剩下满脸的惊骇与绝望。 “怎么可能……明王军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在武昌边境吗?!”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一道刺目的赤色流光已经向他当头袭来。 他只来得及凭借着本能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他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弯刀应声而断。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手臂的断裂,那道赤光便已穿过他的身体,连带着他整个人,被生生分尸! 主将一死,本就混乱不堪的元军更是兵败如山倒。 另一边的杨逍、范遥等人,也早已杀入敌阵,如虎入羊群。 杨逍身形飘忽不定,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弹指神通与掌风过处,元兵要么筋断骨折,要么当场死亡; 殷天正手持屠龙宝刀,每一刀劈出,都带起数丈长的赤色刀气,刀气纵横之下,人马俱碎,尸体分裂横飞; 范遥的剑法诡异而迅捷,招招不离要害,将他十多年来在汝阳王府所受的压抑与仇恨,尽数宣泄在剑刃之上; 周芷若一袭白衣,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十指间阴气四溢,施展出的正是九阴白骨爪,利爪过处,便是颅骨碎裂的脆响,她甚至没有动用马背上那把锋锐无匹的倚天剑。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不到小半个时辰,鹰愁涧内那震天的厮杀声便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三万元军,除了大部分的战马、和那些惊惶投降被俘虏的元兵之外,其余尽数被歼灭。 而明王军,仅仅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代价。 …… 第115章:如同杀神 黎明的阳光终于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洗礼的修罗场上,却驱不散那浓郁的血腥气。 那年纪轻轻的脸上、都沾染着点点血迹,身上的战衣一片血色。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刚才很多人都看得很清楚。 张无忌宛如杀神附体,似乎已经杀红了眼,那诡谲的御器神功,是他们平生从未见过的恐怖武功。 张无忌一个人冲在最前,以一人之力,至少斩杀了近万敌军! 他所过之处,鲜血四溅,尸横遍布,以至于那些后面冲上来的士兵,甚至都捞不到多少敌人来杀。 他们见过张无忌的杀招,无论是降龙十八掌还是乾坤大挪移,在上一次的应天城大战中,同样也造成了成千上万的杀戮。 每一次上战场,他都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收割着生命,那种恐怖的效率,简直太过骇人。 这场战争,仿佛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屠杀! 微风吹拂,卷起张无忌被鲜血浸湿的衣角,他看着脚下尸横遍野的惨状,默然不语,眼神里一片深沉与寂静。 这时,殷天正提着屠龙刀,走到他的身侧,伸出手轻拍着张无忌的肩膀。 “无忌啊。这些元兵死不足惜,这是战场,你不杀他们,死的便会是更多我们明王军的弟兄。你一个人,救下了我们成千上万的将士,你没有任何错。” 张无忌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寂静散去,恢复了君王的决断。 他环视四周,对将士们下令道:“传令下去,打扫战场!” …… “你们看见了吗?陛下他……他又杀了将近一万敌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陛下这样的神人……” “我也从来没见过像陛下那样的人,不,是神,感觉……感觉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你们说,等天下大定了,他会不会就直接返回天界了?” “神仙?或许吧。有陛下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冲在最前面,咱们这些凡人才能少死一些。你小子是没见过以前打仗的惨状,现在跟着陛下,心里踏实。有这样的君主,我们以后的战斗,恐怕就真的不会输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士兵兴奋地接话,“刚才我就一直骑马跟在陛下身后,那感觉……你们是不知道!我连枪都没怎么挥,敌人就像麦子一样倒下去了,那种感觉太棒了!” “要是能拥有像陛下那样的神功就好了……”最初那个年轻士兵喃喃自语,满是憧憬。 一群士兵一边打扫着这片修罗场,一边低声议论着。 他们的话语里,张无忌已然超脱了凡人的范畴,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另一边,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一群身着武当服饰的武当人站在一处,神色复杂地看着战场。 “大师兄啊,”莫声谷一脸忧色,忍不住开口,“你觉不觉得,无忌这孩子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特别是在他当上皇帝之后,他仿佛整个人都变了!” 宋远桥叹了口气:“哎,其实,我也早有这种感觉。无忌虽然平时对我们依旧谦逊有礼,但他对敌人……从不手软,杀伐之气太盛了。我真不知,长此以往,他会不会变得残暴无道……” “大师兄、七师弟,我看你们是多虑了。”殷梨亭却不以为然, “这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无忌虽然杀了很多人,但他也同样救了很多人。若非他冲锋在前,厮杀一片,不知要多死多少明王军的兄弟。除非敌军投降,不然杀了他们,就是天经地义!” “六师弟说得没错。”俞莲舟神色肃然,沉声道, “无忌这孩子或许不像从前那般善良,但绝不是什么魔头。他明辨是非,只杀该杀之人,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元兵死不足惜。我刚才也杀了不少人,至少百余人是有的,难不成我还要为此而自责吗?你们别把事情想得太极端了。” 宋青书这时走上前,对着几位师叔一拱手,神色复杂的说道: “爹,各位师叔,孩儿觉得张无忌神功无敌,杀人如杀蚂蚁一般,长此以往,难免会因杀人过多而变得嗜杀成性,这也不无可能啊。” “青书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啊,大师兄,”张松溪也皱眉道, “若有机会,你还是得开导开导无忌,莫要让他因沉溺于杀伐而陷入魔道才好啊。” 俞莲舟却哼了一声:“你们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我相信无忌,他绝不会变成那种嗜杀成性的魔头。” 这时,宋青书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爹,各位师叔,孩儿还有一言。青书觉得,张无忌武功如此厉害,他既出身我武当,理应传授一些武功给我们武当弟子才是。如今他身怀如此多的绝世神功,却也藏着掖着,未免也对我们太过淡漠了……” “青书,你在胡说什么!”宋远桥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 「宋师伯。」 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众人心中一惊,回头看去,却见张无忌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 他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但眼神却平静温和,丝毫没有战场上的煞气。 他先是对着宋远桥等人微微躬身,然后才缓缓开口: “各位师伯师叔的谈话,无忌无意中听到了几句。师伯师叔们的担忧,无忌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复杂的脸庞,一脸坦然: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片刻的仁慈,换来的可能就是我身后数千上万将士的性命。无忌并非嗜杀,只是选择承担这份杀业,以求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终的胜利。” “至于将来会否沉沦魔道……无忌只能说,太师父的教诲,武当的侠义之道,无忌片刻也不敢忘。” 他的话语真诚坦荡,让宋远桥、莫声谷等人脸上都有些发热。 随后,张无忌的目光落在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宋青书身上: “青书师兄的话,其实也提醒了我。如今乱世,大家武功越高,便越能自保,也能为驱逐鞑虏多出一份力,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白丝绸子,双手递向宋远桥。 “宋师伯,”张无忌郑重地说道: “此乃『降龙十八掌』的掌法精要,是无忌机缘巧合之下所得。此掌法至刚至阳,威力无穷。今日,无忌便将它赠予武当。” 第116章:圣火 宋远桥与一众师叔伯彼此对望着,脸上有愧疚、犹豫、欣慰等复杂的神情。 张无忌将那丝绸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诚恳依旧: “还请师伯收下。如今战事频紧,刀剑无眼,诸位师伯师叔若是能学有所成,日后在战场之上,便能多一分自保之力,多一分杀敌的把握。如此,也能为我们明王军减少许多伤亡,无忌肩上的担子,也能轻松几分。” 宋远桥看着那秘籍,又看看一脸真诚的张无忌,一时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身为长辈,方才还在背后质疑他的心性,自己的儿子更是说出了那等索求武功的小人之言,可他……非但没有半分芥蒂,反而真的拿出了一门足以让武林中人都为之疯狂的绝世神功。 这等胸襟,怎能不令他汗颜。 “无忌……这……如何使得!此等神功……青书他……胡言乱语,你怎能当真……快,快快收回去!” 他连连摆手,仿佛那丝绸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大师兄,我看无忌说得一点不错。”俞莲舟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目光在丝绸与张无忌之间转了一圈,神色肃然, “我们武当七侠素以侠义闻名于江湖,如今更是身在军中,为国为民。多一门神功,便多一分实力。日后无论是行侠仗义,还是在战场上杀敌,都能更有把握。” “武功本身并无善恶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无忌能有这份心,我们若是推三阻四,反倒显得生分了,我看,这份秘籍我们便领了就是。” 殷梨亭也跟着点点头,赞同道:“二哥说得是。大师兄,你想想,我们若都将这掌法练成了,日后冲锋陷阵,便更加所向披靡,也能更好地护住身后的弟兄。更何况,降龙十八掌并非什么阴毒邪功,我们学了,只会让武当声威更盛。”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战场上特有的铁锈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张无忌迎着风,微微一笑: “俞二伯和殷六叔说得没错。宋大伯,您就接下吧。太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武当山上的一草一木,无忌都记在心里。武当,就是我的家,能让家人更强大,无忌心里自是高兴。” 宋远桥心里不禁觉得张无忌小小年纪竟如此深明大义,当真难得。 其实,他们自然不知道。 张无忌之所以如此大方,一则可以更好地收拢人心;二则在日后愈发残酷的战争中,他们确实能成为更可靠的臂助。 而如今的他,身负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降龙十八掌、太极拳剑、圣火令神功、少林龙爪手、七伤拳等... 早已天下无敌。 他又怎么会在意这区区一套降龙十八掌!这门神功虽强,可他们就算穷尽一生去练,恐怕也难以达到自己如今的十分之一。 众位师叔伯们又一次相互对望,这一次,眼神中的犹豫已经散去,就见他们同时对着宋远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宋远桥终于脸色一定,伸出双手:“好!既然如此,那……大伯就代武当,接下你这份厚礼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宋青书,见此情形,脸上终于露出了难掩的喜色。 张无忌见事已了,便拱了拱手:“各位师伯师叔,昨夜大家连夜奔路,又鏖战许久,都没有合眼。如今大胜,还请抓紧时间好生歇息,养精蓄锐。无忌军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去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便转过身,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 鹰愁涧的风依旧带着浓重的腥甜。 张无忌站在山坡上,俯瞰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 他转身,对身边的逍遥五散人说道:“传朕令,大军就地休整。此一战,将士们体力消耗巨大,精神也一直紧绷着,必须让他们好好歇息。” “陛下,我们刚刚大胜,士气正虹,不如一鼓作气,直扑卧牛坡,将王保保那七万主力也一并解决了!” 周颠脸上还带着兴奋之色,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之中。 张无忌摇了摇头,严肃道:“不可。我军骑兵奔袭一夜,已是人困马乏,此时再去,无异于以疲兵攻坚营,乃兵家大忌。”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此战虽赢了,但想必也有漏网之鱼逃脱去报了信,王保保估计很快就会收到消息。此刻,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恢复战力。” 他看向韦一笑:“韦蝠王,哨探之事,仍不可松懈。即刻向卧牛坡方向派出数组探马,前去侦查。” “遵命!”韦一笑躬身领命,然后身影飞遁而去。 张无忌又转向杨逍和范遥:“杨左使,范右使,你们即刻去安排防务。在营地四周高处设立明哨,林中布下暗桩,轮流值守。我们刚刚经历一场大胜,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可放松警惕。” “是,陛下。”二人齐声应道。 最后,他看向了朱元璋派来的信使,那是一名精干的汉子,一直恭敬地等候在旁。 “你立刻回去,告诉朱将军,我部已在鹰愁涧歼灭元军三万骑。让他不必急于赶路,大军可就地寻找合适地点安营扎寨,好生休整,等待朕的下一步命令。告诉将士们,粮草很快就会重新接上,让他们安心。” 那信使闻言,脸上露出喜色,重重叩首:“小人遵命!陛下天威,此等大捷,必能让我军士气大振!” 说罢,便飞身上马,向着来路疾驰而去。 安排完这一切,到了此时此刻,张无忌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疲惫, 近日,他都有这种感觉,就算不吃不喝,依然感觉不到疲态和饿意。 似乎与如今的修炼境界有着极大的关系,但又不知到底是为何? 他深吸一口气,立马就地打坐了起来,并对着身后的几名将领说道: “朕要在此打坐修炼,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朕!” “遵命!”身后几名将领躬身道。 张无忌开始闭眼,试着开始修炼圣火令神功的最后一层。 就见他身上的圣火令飞出,绕着他的周身缓缓飞转。 这圣火令神功还有最后一层,便是‘凝圣火’! 当六枚圣火令上都冒出熊熊圣火时,才算是大成。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正在向张无忌走来的殷天正,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便惊得停住了脚步! 只见,张无忌周身旋转着的六枚圣火令,竟然在冒着一股赤红色的火焰,每一枚圣火令上的火焰都尤为惹眼,犹如烈烈真火。 看到张无忌修炼的圣火令神功又精进了,不免为之震撼。 他在明教这么多年,听过关于圣火令神功之事不少,传说能把圣火凝练出来,就连波斯明教历代教主也没有几人做到。 他这个外孙,当真是奇才也! 就见张无忌猛地睁眼,看着旋转在周身的六枚冒着熊熊圣火的圣火令,喜色大盛。 “我终于练成了!” 张无忌发现,领悟了‘天人之境’后,练功好像就像喝水一般简单,心念即成! 这种感觉,比起他拥有乾坤大挪移,还要夸张,仿佛世间一切武功,在他这里,一念即成! 他突然又心念一动,如今拥有这么多武功,为什么不把这些武功柔在一起,创出更厉害的武功! 这个念头一出来,张无忌就心神大作,想着日后,必定要多加研究。 ....... ...... 第117章:他一人抵千军万马 卧牛坡。 残阳如血,将连绵的营帐染上了一层凄艳的金色。 这里是王保保七万铁骑的主力大营,旌旗如林,戒备森严。 中军大帐之内,王保保正与几名心腹将领对着地图,推演着接下来的战局。 他一身精致的铠甲,面容俊朗,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的大将之风。 “算算时间,哈喇不花应该已经截断了明王军的粮道,并且开始从后方袭扰了。” 一名络腮胡将领指着地图上的路线,说道: “只要我们在这里拖住张无忌的主力,再由成昆在长龙峡策应,三面夹击之下,这张无忌纵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不可大意。”另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摇着羽扇,神情却颇为凝重, “那张无忌并非寻常反贼,应天城一战,他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已近乎妖人。我们面对的,或许不只是一支军队,更是一个武功盖世的煞星。” 王保保微微颔首,他深知此言不虚。 汝阳王府搜集的情报中,关于张无忌的描述,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的描述。 他更是亲眼见过,张无忌的诡异武功,那堪比闪电的速度,他平生从未见过。 王保保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报喊声: “报!紧急军情!”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残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哈刺……是你?”王保保认得此人,是哈喇不花麾下的一名万夫长,名叫哈刺,作战勇猛。 但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勇将的模样,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王爷……”哈刺嘴唇哆嗦着,一开口,声音便带上了哭腔,“败了……全败了……” “你说什么?!” 王保保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名败军之将身上。 那络腮胡将领更是一把揪住哈刺的衣领,吼道: “胡说八道!哈喇不花将军率领三万精锐铁骑,只是去截断粮道,怎会败?” “是真的……是真的……”哈刺被他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全军覆没……三万人……一个时辰不到…全军覆没……” “一个时辰?”那文士谋士也惊得放下了羽扇,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万铁骑,就算是三万头猪,一个时辰也抓不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本王说清楚!” 王保保一把推开那络腮胡将领,俯身盯着哈刺,声音冰冷: “哈刺,抬起头,看着我。把你在鹰愁涧看到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若有半句假话,我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哈刺浑身一颤,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力气,他强忍着恐惧,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我们……我们昨夜在鹰愁涧扎营……将士们庆祝截得粮草,便喝了些酒……都以为明王军还在百里之外……” “黎明天刚微微亮时……喊杀声……喊杀声突然就从山坡上传来……是明王军的骑兵……黑压压的一片,从天而降……” “我们的人还在睡梦里,根本来不及反应……很多人连刀都没拿到,就被砍了脑袋……” “不可能!”络腮胡将领失声叫道, “我们和鹰愁涧相距不过几十里,他们若有大规模的骑兵调动,我们的哨探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是张无忌……他们连夜赶路,不知何时就已经......” “那张无忌……他……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魔鬼!” “他没有骑马,他就飞在天上……”哈刺的声音带着神经质的歇斯底里, “他周围飞着六个……六个会发光的铁牌子……那些铁牌子比刀还快……一转圈,我们的人就成片成片地倒下,身体都被绞碎了……” “我们的人射箭……箭雨……密密麻麻的箭雨射向他……可那些箭到他面前就停住了……然后……然后全都调转头,射向了我们自己……”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哈刺的描述惊得不可置信。 飞在天上?控制铁牌杀人?让箭矢倒转?这……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这分明是神话传说里的妖术! “我亲眼看见……哈喇不花将军冲上去……他的宝刀……被那铁牌子一下就劈断了……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 哈刺说到这里,嚎啕大哭起来,“王爷……那不是打仗……那是屠杀啊!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一个人……他一个人就杀了我们好几千人……到处都是碎肉……到处都是血……” 王保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怀疑哈刺的话,因为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人,是编不出如此真实而又荒诞的细节的。 他缓缓坐回帅位,目光停滞,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他无法想象,张无忌怎么可能会调军返回后方? 这其中透露出的信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我们的计划泄露了?”王保保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帐内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明王军竟能精准地绕过了我们的所有眼线,直扑鹰愁涧。这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兵力部署、行军路线,甚至我们的整个作战计划,都了如指掌。” 王保保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 那文士谋士脸色发白:“王爷的意思是……我们中间,有内奸?” “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到别的可能。”王保保冷冷地道,“而且,这个内奸的地位一定不低,否则,他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一时间,大帐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几名将领互相看着对方,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怀疑和警惕。 “还有,”王保保继续说道, “张无忌的武功,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寻常的军阵对他恐怕已经无效。哈刺,你再说一遍,他杀了多少人?” “至少……至少几千人……后面冲上来的明王军士兵,根本没怎么动手,光是他一个人,就把我们的阵型冲垮了……” “一个人……就堪比千军万马!!” 王保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好一个张无忌!!”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道: “传本王将令!全军即刻拔营,放弃所有辎重,轻装简行,向武昌方向靠拢!” “王爷,我们不等成昆的消息了吗?”络腮胡将领急道,“我们还有七万大军,未必不能和张无忌一战!” “战?怎么战?”王保保冷笑道,“在这里等他来攻?和他硬拼吗?” 第118章:张无忌的大计 “如今,我们只有退守武昌,与成昆的兵马合二为一,到那时,有玄冥二老那些武林高手在,张无忌的妖力才可被限制。” 王保保在心中迅速权衡,他认为这几乎是眼下唯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他猛地一挥手,命令道:“传令下去,即刻全军开拔!前往武昌!” 命令如水银泻地,迅速传遍了整个卧牛坡。 庞大的元军营地在夜色中,无数火把亮起,人影攒动,马匹嘶鸣,却都压抑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迅速地动了起来。 …… 鹰愁涧。 明王军大营。 经过一日的休整,前夜血战的疲惫已被一扫而空,将士们的脸上重新洋溢着高昂的斗志,精气神都已恢复到了巅峰。 朱元璋率领的八万步兵主力也已按时抵达,与张无忌的骑兵部队会师。 此刻,十多万大军汇聚一处,营盘连绵,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长案之上,明王军所有核心将领齐聚一堂。 张无忌高坐主位,身着一袭素色长袍,面容沉静。 他的下方两侧,一边是朱元璋、徐达、常遇春等军中大将,个个神情肃然;另一边则是杨逍、范遥、殷天正、周芷若等江湖高手,气息内敛,眼神沉静。 “陛下!”常遇春第一个站了出来,抱拳请战, “我军步骑齐至,将士们士气如虹!王保保新败一阵,军心必乱,末将以为,正该趁他病要他命,即刻发兵卧牛坡,与元军主力决一死战!” “常将军稍安勿躁。”徐达随即起身,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点在卧牛坡的位置,沉稳地分析道, “王保保用兵,向来稳健,从不弄险。他麾下的七万铁骑,是元廷压箱底的精锐,我军虽众,但步兵居多,若是在卧牛坡那等开阔平原上与元军骑兵正面决战,未必能占到便宜。” “依我之见,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派兵切断其与武昌的联系,形成合围之势,再将之围而歼之。” 一直静静听着的朱元璋,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看向张无忌,开口道: “陛下,徐将军所言极是,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但臣还有一点补充,据范右使先前的情报,王保保此人极为果决,哈喇不花全军覆没的消息,他想必已经知晓。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等着我们合围。”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范遥。 范遥走上前,对着张无忌躬身道:“陛下,朱将军所料不差。王保保为人警觉,在劣势之下,他从不恋战,属下斗胆猜测,此刻的卧牛坡,恐怕已经是一座空营了。” 话音刚落,帐帘一动,韦一笑如一阵风般闪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拱手道:“陛下,最后一批探马回报,卧牛坡元军大营确实已经人去营空。从营地留下的痕迹看,他们撤退得极为仓促,连许多辎重都遗弃了,灶台里的火都未完全熄灭。” 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张巨大的地图,目光在卧牛坡周围的几个战略要地上来回移动,思索着王保保的下一步动向。 片刻后,两个沉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长龙峡。” 众人看去,说话的正是徐达和朱元璋,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殷天正抚着长须,沉声道:“长龙峡是通往武昌城的必经之路,越过长龙峡就是武昌城,看来他是要与成昆的大汉军汇合了。” 常遇春有些不甘地问道:“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进攻武昌呢?” “肯定是要攻的。”一直沉默的张无忌终于站起身。 他走到地图前,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武昌城的位置上,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武昌是此战的关键,不拿下武昌,我们就很难安心北上,讨伐元廷。但此战,不可速战,如今我们后方无忧,粮草充足,只需稳扎稳打,武昌虽是坚城,也终不成气候。” 范遥再次躬身,神情凝重地说道:“陛下,先前属下曾禀报过,那成昆为了对付您,在长龙峡聚集了波斯三使、玄冥二老,还有那名叫做古月神使的神秘高手。”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合力围攻陛下,让陛下您无法分身,插手正面战场。” 范遥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除此之外,成昆手上还有一支奇兵,约五百人,个个武功不凡。这支力量,他们准备用来对付我们正道盟的众位武林高手。” “这样一来,大汉军和元兵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对付我们的明王军主力。” “先前多次战役,我们之所以能以少胜多,力挽狂澜,很大程度上是依赖陛下和众位武林高手的强大战力。如果真的让他们把陛下和诸位高手牵制住了,那在战场上,我们明王军面对元军精锐铁骑和大汉军,就占不到任何便宜了。” “范右使说的是啊。”杨逍面色一沉,缓缓点头。“所以进攻武昌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火把静静燃烧,将众人凝重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摇曳不定,一如他们此刻的心情。 张无忌却在心里暗暗一笑。 如果没有心理负担,他张无忌还真想试试一个人冲进武昌,横扫一切! 他如今已臻「天人之境」,举世无敌!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仅早已无敌,而且只要他愿意,一个人便足以应付那十几万的兵马! 这种无敌的感觉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变得愈发强烈。 但他却不想将这场决定天下走向的战争,变成自己的屠杀修罗场! 他见过尸山血海,闻过冲天的腥气,那确实是胜利的果实,但也是一场以杀戮终结杀戮的轮回。 如果可以,他要让敌军投降! 早在他领悟了天人之境后,这个念头就在他张无忌的心中已经愈发生根发芽。 于是,一个只有他自己可以执行的惊天计划,便已在他脑中成型, 这个计划就是——「斩首行动」! 只要将成昆、陈友谅、王保保,以及什么玄冥二老,还有那个神秘的古月神使,一并除去。 群龙无首,大军自然瓦解! 张无忌心知,这个计划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全军上下,都绝不会让他这个一国之主的身份,去冒这等奇险。 心中计议已定,就见张无忌威严的声音响起: “常遇春、徐达、朱元璋上前听令!” 第119章:刺客 三人神色一肃,同时出列,抱拳躬身:“末将在!” “命你三人,一人各带三万兵马,兵分三路,向武昌稳步推进!对武昌城形成合围之势,但切记,只围不攻!” “只围不攻?”常遇春闻言立刻不解地抬起头,浓眉紧锁,大军士气正盛,正是乘胜追击之时,围而不攻,岂不是坐失良机? 张无忌看着他,只微微一笑:“对。” 他又转向杨逍、范遥等人:“杨左使,范右使,殷法王,周掌门,以及正道盟的各位英雄,大军合围之后,便劳烦诸位从中策应,辅助三路兵马稳固防线,提防敌军突袭。” “另外,”他最后看向朱元璋, “朱将军,后勤粮草乃大军之命脉,你需再命一支后勤部队,确保三路大军粮草供给,务必按时抵达,不得有误。” “臣,遵旨。”朱元璋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 吩咐好一切之后,众将各自领命而去,大帐内很快便安静下来。 深夜, 军营渐渐沉寂,只有巡逻士兵的甲叶摩擦声和远处的虫鸣。 张无忌独自一人走出了中军大帐,向着周芷若的营帐行去。 帐篷的帘子掀开,灯光下,周芷若正对着一盏油灯静静地看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到是张无忌,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无忌哥。” “芷若,还没睡?”张无忌走到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周芷若为他倒了杯热茶,“在想武昌的事。你今天下令围而不攻,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张无忌接过茶杯,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凝视着她,轻声说道: “芷若,我可能要离开军营几天。这几日,军中之事,若有大事,你可与徐达、朱元璋商议,他们二人,皆是帅才。” 周芷若心中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你要去哪里?一个人吗?是不是很危险?” “去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张无忌看着她担忧的眼眸,心中一暖,“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忘了,我如今可是天下无敌了!” 张无忌笑了笑,看上去是轻松玩笑之言, 但周芷若却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隐隐带着理所当然、漠视一切的味道。 她感觉张无忌越来越独断独行了! 周芷若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将心事藏了起来, 许久,她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张无忌心中微动,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目光如水一般温柔。 周芷若身子微微一颤,迎着张无忌的目光,两人目光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无忌慢慢地低下头,靠了过来。 周芷若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随即,一个温润而柔软的吻落了下来。 张无忌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得更紧,吻随之加深,不知不觉已撬开了她的唇齿。 周芷若有些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烛火静静地燃烧,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他们相互沉沦在了这场漫长的交融中...... ....... 两日后的深夜。 长龙峡。 大汉军与元军合流的营地连绵十里,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层层哨卡,没有惊动任何人。 张无忌将一身气息收敛得很好,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士兵。 此刻,王保保的帅帐。 作为元军主帅,王保保的营帐位于营地核心,周围亲兵护卫如林,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在张无忌眼中,这些防卫依旧充满了缝隙。 他身形如风中柳絮,悄然无声地落在帅帐之后,指尖运起内力,在帐篷厚实的帆布上轻轻一划,便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帐内,一盏孤灯如豆。 王保保身披甲胄,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凝神思索,眉宇间满是忧虑。 哈喇不花的三万先锋军全军覆没,对他打击甚大,也让他对张无忌的实力,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一道微不可察的寒意自身后袭来。 王保保久经沙场,警觉性极高,瞬间感到毛骨悚然,猛地就要转身呼喝。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只见张无忌已经一掌拍在了他的头顶上。 王保保双目圆睁,七孔流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满脸的惊骇与不甘,随即,所有的神采都迅速黯淡下去,下一息,身体软倒在地。 张无忌没有片刻停留,走出了大帐。 一名巡逻士兵看见了一道黑衣人从元帅的账中走出,立马大惊失色: “有刺客!有刺客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整个大营瞬间被引爆。 无数火把亮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响成一片。 便在这时,张无忌已经以轻功踏空飞遁而去。 “哪里走!” 两道迅疾如电的身影从不远处的一座营帐中冲天而起,正是玄冥二老! 他们看到一道黑衣人从王保保账前飞遁而逃,身为人人敬仰的玄冥二老,武艺高强,地位超群,他们岂能让刺客逃走,失了颜面! “休走!”就见鹿杖客又怒喝一声,与鹤笔翁展开身法,如两道灰色的影子,死死地追了上去。 赵敏也被惊动,她冲出营帐,看到玄冥二老追击的身影,厉声下令:“两位大师,务必追上,把刺客抓回来!” 另一边,张无忌故意放慢了一丝速度,将二人一路引离了大营。 他身法轻盈,如空中飞鸟,夜色中的一道幽灵,任凭玄冥二老如何催动内力,始终无法拉近距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在山林间穿梭,向着一片幽深的密林深处遁去。 玄冥二老心中又惊又怒,对方的身法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追了将近七八里,前方那人终于在一片空旷的林间停了下来。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蒙面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仿佛一直在等待。 “阁下究竟是何人?”鹤笔翁喘息略有些急促,声音沙哑地喝问,“为何要行刺王爷?” 鹿杖客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背影,阴恻恻地说道:“不管你是谁,今夜都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然后,在玄冥二老紧张戒备的目光中,他抬起手,慢慢地,掀下了蒙面的黑布。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一张他们既熟悉又恐惧的脸庞。 玄冥二老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瞬间凝固。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哆嗦道: “是……是你?张…无…忌!” 鹤笔翁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鹿杖客同样如遭雷击,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张无忌! 他怎么会孤身一人在这里?? 无数个念头在他们脑中炸开,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源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上一次,在武当山,此人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将他们连同赵敏手下的一众高手,打得身受重伤的! 第120章:玄冥二老之死 “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张无忌终于开口,声音充满了彻骨的寒意与杀气。 闻言,玄冥二老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们横行江湖数十年,杀人如麻,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但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死神’。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后,便合力轰出了一掌,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草叶瞬间凝结上一层白霜,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然而,对面的张无忌却岿然不动,此刻他的周身已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罡气,将袭来的阴寒掌力尽数格挡在身前一丈处。 与此同时,那玄冥二老的身形已然化作两道灰影,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原来,他们刚才的那一掌,只是为了争取遁走的时间。 “想走?” 只见张无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两个助纣为虐、恶贯满盈之人。 就见张无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鹤笔翁拼尽全力,耳边风声呼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突然,一股无法言喻的危机感从前方炸开,只见本应在身后的张无忌,竟然后发先至,凭空出现在他前方的路径上。 “他的身法似乎又精进了!这简直太邪门了!”鹤笔翁一脸惊骇之色。 绝望之下,凶性毕露!就见他悍然双掌推出一招‘寒风凌冽’,卷起一股阴寒至极的恶风,直扑张无忌。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然而,这冻彻骨髓的阴寒掌力,在距离张无忌身体尚有半丈之遥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滋啦”一声轻微的消融声,那股阴寒之气如同初雪遇上烈阳,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又是什么武功?……”鹤笔翁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 这与上次在武当山上所使用的太极功截然不同,难怪近日都在疯传他在敌军之中,所向无敌的惊天之闻。 鹤笔翁第一次感受了一种‘天灾’级别的威压。 只见张无忌右手轻轻一挥,四枚乌黑的圣火令从他背后激射而出。 这四枚令牌在空中划出四道诡异绝伦的弧线,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从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封死了鹤笔翁所有的退路。 鹤笔翁大骇,生死关头,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双掌翻飞,带起重重掌影,试图将这四枚索命的令牌击开。 “铛!”第一枚圣火令被他险之又险地用掌力边缘扫飞,震得他右臂一阵发麻。 “铛!铛!”他怒吼着,又接连拍飞了第二枚和第三枚圣火令,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气血翻涌,内力激荡,胸口烦恶欲呕。 他从未想过,这看似寻常的令牌,竟蕴含着如此沛然莫御的力量。 他挡住了三枚,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侥幸。 然而,第四枚圣火令却以一个完全超乎他想象,违背了物理常理的角度,从他的左侧肋下无声无息地倒旋而来。 那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仿佛早已算定了他所有的应对。 鹤笔翁的瞳孔极速收缩,他想躲,想挡,但身体的反应完全跟不上令牌的速度。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分离声。 鹤笔翁脸上的惊骇表情凝固,他只觉脖子一凉,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 那是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滚落在了草地上! 旋即,那无头的身体也随之重重倒下。 另一边,正向东面密林亡命飞掠的鹿杖客,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只盼师弟能多拖延片刻。 可就在这时,鹿杖客的心猛地一沉,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这一刻,仿佛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死亡。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在空中急急扭转过头颅,朝后方望去。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击,月光下,师弟鹤笔翁那无头的尸身正直挺挺地倒下了。 “师弟!!!”鹿杖客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双目瞬间血红。 他和鹤笔翁自幼一同拜师,一同练功,一同作恶,名为师兄弟,实则与亲兄弟无异。 如今亲眼看着师弟惨死,那份悲痛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心胆俱裂。 但张无忌没有给他任何悲伤的时间。 只见张无忌身形一晃,再次施展出“乾坤移形”,整个人如一道青烟,瞬间拉近了与鹿杖客之间的距离。 同时,他双手齐扬,六枚圣火令尽数飞出!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绝杀! 六枚圣火令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上下左右,它们时而如流星飞坠,时而如鬼魅游弋,彼此之间似乎有着无形的联系,形成了一张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向鹿杖客笼罩而去。 鹿杖客肝胆俱裂,他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在空中不断地折转、翻腾,试图从令牌的缝隙中逃出生天。 为了躲避从下方袭来的一枚令牌,鹿杖客不得不在空中强行提气,身体做出一个违反常理的后仰。 然而,就是这一个停顿,让他原本流畅的轻功身法出现了一丝滞涩。 果然,那六枚圣火令仿佛捕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瞬间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射去。 “啊——!” 鹿杖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噗!噗!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血光迸现。 六枚圣火令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穿过了他的四肢、胸膛和头颅。 高速旋转的令牌边缘锋利如神兵,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的身体撕扯得四分五裂。 从击杀鹤笔翁到击杀鹿杖客,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张无忌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林间空地上,伸手一招,那六枚沾染了血迹的圣火令发出一阵轻鸣,仿佛一群归巢的乳燕,乖巧地飞回他的手中。 林间的空地上,一边是身首异处的尸体,另一边是散落各处的残肢断臂,场面凄惨可怖,透着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 张无忌默然伫立,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所有的恩怨,在今夜,终于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他用地上飘落的衣袖轻轻擦拭掉圣火令上的血迹,将它们收了起来,依然用布包裹着背在背上。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那些分裂各处的尸体残肢,他身形一闪,便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 第121章:赵敏的内心 与此同时, 在元军的军营之中。 元帅帐内,那盏孤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晕下,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巨大的军事地图倒在一旁,大元最倚重的将领,王保保就这样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毡上,身下的暗红色血迹,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赵敏缓缓走过去,在离尸体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凝固在那张曾经意气风发,此刻却写满了惊骇与不甘的脸上。 王保保的双目圆睁,仿佛想看清那夺走他生命的究竟是什么,七窍中流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触目惊心。 赵敏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她的哥哥,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亲人之一。 他曾教她骑马,也曾与她彻夜探讨兵法,他是大元王朝擎天之柱,也是她敬重的哥哥。 “是谁?到底是谁?”赵敏喃喃着,声音中全是悲愤。 赵敏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又被她一一否决,这需要何等高绝的武功才能做到! 或者说,凶手本来就身在军营,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完成刺杀? “郡主……”一名亲兵都尉颤抖着声音,在帐外请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赵敏站起身,擦拭着脸上那刚滑落下来的泪珠。 “封锁整个大营,许进不许出!将我哥哥的死讯严格控制在亲兵范围内,有敢泄露半句者,杀无赦!” “另外,玄冥二老追击刺客去了,他们回来了吗?” 那都尉脸色一白,低头道:“回郡主,还……还未曾归来。” 赵敏微微闭眼,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地走出了大账,仰望着阴沉的夜空。 夜风吹拂着她的脸庞,仿佛是冰刀在划过,冰冷将她慢慢的包裹,她双目无神,久久地望着夜空。 这样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 那片山林依旧死寂,没有任何人归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也无法抑制地从赵敏心底升起。 以玄冥二老的武功和轻功,即便追不上刺客,也绝无可能一去不回。 除非……除非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 能杀死玄冥二老的人,江湖上,根本没有几人能做到…… 但此刻,他想到了一个人... “张无忌......难道真的是你吗?”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的心中宛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撕咬,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繁乱过。 …… 成昆的帅帐,如今已然改换了模样,明黄色的帐幔与内饰,处处彰显着他“大汉皇帝”的新身份。 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成昆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穿着一身龙纹便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闪烁着阴鸷而锐利的光。 他的身侧,陈友谅垂手而立,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帐内两侧,分列着几方势力。 一边是古月神使与波斯三使,他们神情倨傲,带着一丝异域的神秘与冷漠。 另一边,则是赵敏带来的阿大、阿二、阿三等一众高手,他们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赵敏站在大帐中央,清丽的面容在灯火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如淬了冰的刀锋。 “我哥哥王保保.....死了!”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陈友谅最先失声叫了出来,一脸震惊,“王将军……他怎么会……” 成昆抬了抬手,制止了陈友谅的聒噪。 他看向赵敏,缓缓开口:“郡主,节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世子乃元军主帅,在营地核心,怎会遭此毒手?” “一个时辰前,有刺客潜入我哥哥的帅帐,一击毙命。”赵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冷冷地说道,“我帐下的玄冥二老当即追了出去,至今未归。” “至今未归?”古月神使那沙哑声音响了起来,“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霸道无比,二人联手,当世能稳胜他们的不出五指之数。难不成真被打败了吗?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赵敏道:“那刺客的身法,能悄无声“息地避开我大营层层哨卡,这份轻功,绝不是寻常高手能够做到。” 赵敏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成昆,语气凝重:“陛下,我兄长死状凄惨,七窍流血,头顶天灵盖有掌印塌陷,显然是被人以至刚至阳的内力,一掌震碎了脑髓。而玄冥二老……我恐怕他们已经凶多吉少。” 帐篷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慑住了。 一掌毙命王保保,之后又解决掉玄冥二老,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成昆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安,道: “郡主,你可看清刺客是何人?” 赵敏摇了摇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怀疑的人选。” “谁?”成昆追问道。 “张无忌。” 当这个名字从赵敏口中吐出时,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陈友谅的瞳孔猛地一缩,波斯三使也瞬间换上了凝重与一丝不安。 “不可能!”陈友谅立刻反驳道,“张无忌身为明王军的主帅,怎么可能孤身一人闯入我数十万大军之中?!” “不可能?”赵敏冷笑一声,“陈将军,你不会是忘了,你们是如何败给明王军的吧?张无忌他那身乾坤大挪移,还有太极功、降龙十八掌等神功,已是天下无敌!” 她顿了顿,又道:“他若想杀一个人,这世上,恐怕没有谁能拦得住,包括在座的各位。” “郡主所言,不无道理。”成昆终于再次开口道,脸上忧色重重。 “张无忌武功进境之快,实乃匪夷所思。若真是他,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他此举,到底是为何?是准备将我们都斩首吗?从而动摇军心,劝于归降,然后不战而胜吗?!” “陛下圣明。”赵敏微微躬身,“我兄长一死,我麾下七万大军群龙无首,士气必然大跌。张无忌选择此时动手,恐怕是早有预谋。” “郡主说得对。”成昆沉声说道,“那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重振旗鼓啊。其次,必须查明刺客的真实身份。虽然张无忌的嫌疑最大,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排除是其他江湖势力,甚至是……我们内部的人,借机生事。” “郡主,世子不幸,朕心甚痛。但军情如火,如今元军不可无帅,为统合军力,方便指挥,朕意,将两军兵马合二为一,由朕统一调度。如此,方能上下一心,剿灭明王军,灭杀张无忌,为世子报仇雪恨,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闻言,赵敏心中冷笑,哥哥尸骨未寒,这个成昆便迫不及待地要吞掉这七万兵马的指挥权了,他当真是好胃口! 她抬起头,迎上成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说道: “陛下有心了。不过,我大元的大军,将由我赵敏亲自统领,陛下就无需忧心了。” 她斩钉截铁,没有留给对方任何商量的余地。 然而,成昆也只不过是随口一提,他自然很清楚,此次他们的结盟,只是暂时的,日后若是明王军土崩瓦解,那元廷势必会调转枪头,来讨伐他的大汉军! 第122章:斩首行动(1) 成昆脸上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好,郡主深明大义,朕心甚慰,那么,一切便依郡主所言。今夜之事,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我们再共商大计。” “另外,为了防止再有刺客突袭,今夜必要加强防范,轮流值守,特别是郡主的军营,一定要加倍防范啊,朕实在不想再见到如此悲剧了。” 最后一句,成昆特意对着赵敏说。 “多谢陛下提醒。”赵敏对着成昆微微拱手,便转身带着她的人走出了大帐。 她抬头望向那片沉沉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道黑影,以及那张既熟悉又让她感到恐惧的脸。 张无忌……我们之间,终究是要走到那一步吗? ...... 在距离元军和大汉军军营的数里之外, 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参天古树,其冠如盖,遮蔽了方圆十余丈的天空。 张无忌便盘坐于最高、最粗的一根枝干上,闭着双目。 夜风拂过,吹动他漆黑的发丝与衣袂,他沉寂在修炼中,周身气息涌动,他人却纹丝不动,仿佛与这棵古树、这片夜色融为了一体。 四周的无形之气,那些肉眼无法看见,却真实存在的精纯能量,正化作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在贪婪而又温和地吸收着这一切,真气缓缓游走于四肢百骸、游遍每一处细胞、每一处毛孔...... 自踏入这层境界以来,每一次这般运功吐纳,天地间那股奇异的“能量”之气便会与他自身的真气相互交融,主动汇入他的身体...... 这股能量仿佛带着某种生命的气息,洗涤着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从内腑到筋骨,再到最细微的毛孔以及细胞,像是被甘霖滋润过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便是九阳神功臻至“天人之境”后的神奇效果。 他甚至感觉,这个世界莫非还能修仙不成? 这般境界,似乎已经超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踏入了一个更加玄奥的领域。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多少天不进食,但自从两天前离开明王军大营,他便再未进食,只是偶尔饮些山泉。 此刻,他不仅没有丝毫饥饿之感,反而觉得身体越发轻盈,真气也更加充沛。 张无忌缓缓睁开双眼,收了气息,尽管他已经一日未睡,却仍然神采飞扬,没有丝毫倦困。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火光依旧的长长军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杀意。 …… 天色大亮。 元军大营,这座由七万精锐蒙古铁骑组成的钢铁营盘,开始从沉睡中苏醒。 伙夫营的炊烟袅袅升起,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交换着岗位,一切如常。 “喂,你看那旗杆上挂的是什么?” 一名去打水的士兵,揉着惺忪的睡眼,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大营中央那根高高耸立的帅旗旗杆,疑惑地问向同伴。 “什么啊?不就是咱们大元的旗吗……咦?不对……” 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话说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根平日里悬挂着元帅大旗的旗杆顶端,此刻空空如也,而旗杆中段,却用绳索吊着三个黑乎乎、血淋淋的东西,正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人群开始向旗杆下聚集,起初只是零星的交头接耳,但当人们看清那三样东西的真面目时,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惊恐的浪潮。 那是三颗人头。 血迹已经半干,凝固成暗褐色,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双目圆睁,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景象。 “天呐……那……那是……”一个离得近的百夫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最中间的那颗头颅,脸白如纸。 “是大将军!是世子殿下!”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什么?!” “不可能!世子殿下怎么会……” “另外两个……是玄冥二老!是鹿先生和鹤先生!”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王保保的死讯是晴天霹雳,那么玄冥二老的头颅高悬于此,则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那可是郡主麾下最顶尖的高手,平时见了他们也得恭恭敬敬,如今却和主帅一样,身首异处,被当作猪狗般悬挂示众。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我们的主帅死了……玄冥二老也死了……这怎么可能啊?.......我们该怎么办?” “是谁干的?是谁能潜入我们七万人的大营,杀了世子和两位供奉?” “是鬼……一定是明教的妖法!是张无忌那个魔头!” “昨天晚上我站岗的时候,好像听到一声闷响,但是长官说没事……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完了,全完了!连世子都护不住,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一夜之间,三条人命,还是主帅和武功高强的玄冥二老.....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子其实昨夜就被行刺了,只是那时的头颅还没有被割下来,没想到这个凶手竟然又遣回来将世子的头挂了上去示众,此人居心拨测啊!”一个亲兵说道。 “你说的,莫非就是大喊刺客的那段时间是吗?” “没错...” ...... 一片一片的士兵议论声越来越大,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一些人开始茫然地四处张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一些人则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跑去角落处,想找机会逃离这座死亡营地。 “都让开!郡主驾到!” 一声厉喝响起,一队亲兵强行排开混乱的人群,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凌厉的赵敏,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她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惶恐的士兵,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三颗在晨风中摇曳的头颅。 其中有一个人头是她的哥哥。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最坏的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残酷的一幕时,赵敏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赵敏以计谋机智著称,曾因多次战役的胜利而闻名于军部。 可是,她偏偏斗不过那个张无忌! 自从她擒获六大门派以来,每一次与张无忌交锋,她都输得一败涂地,无论是武功还是计谋。 她身后的阿大、阿二、阿三等人,看到玄冥二老的惨状,也是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既是惊骇于刺客的武功,也是悲愤于同伴的惨死。 “郡主……”一名将领声音沙哑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敏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人,把世子和两位先生的…遗首,取下来。” 她的声音冰冷而严肃,不带一丝情感,让周围的嘈杂声都为之一静。 几名亲兵放下旗杆,解开绳索,将三颗头颅用白布包裹起来,恭敬地捧了下来。 随即,赵敏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面前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第123章:斩首行动(2)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主帅蒙难,你们却在此自乱阵脚,是想让明王军看我大元勇士的笑话吗?!” “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营帐!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斩!” “传我将令,全军缟素,为世子以及玄冥二老,致哀!” “谁敢到处动摇军心,散播谣言,休怪我赵敏军法处置!” 赵敏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狠厉决绝的气势,暂时镇住了骚动的士兵。 人群在亲兵的驱赶下,开始缓缓散去,但那股弥漫在整个军营上空的恐惧与绝望,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了。 赵敏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人群散尽,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旗杆,转身离去,背影苍凉而孤寂。 ……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大汉军营地,同样上演了惊悚的一幕。 大营中央的空地上,同样竖起了一杆高高的大旗,上面也挂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 “快看!那是什么!” “我的娘啊!是人头!” 当士兵们看清那三张死不瞑目的脸时,爆发出的混乱和惊骇,比元军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那是陈将军!是陈友谅大将军!” “这不可能!陈将军武功那么高,怎么会……” “昨天傍晚我还看到陈将军在巡营,怎么一夜之间就……” “另外两个……是波斯来的使者!我见过他们,叫什么流云使、妙风使!” “波斯明教的高手?不是说他们武功诡异莫测吗?怎么也死了?” “这…刺客到底是什么人?竟然......” “太可怕了!这军营跟纸糊的一样,想来就来,想杀谁就杀谁!”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那是妖魔,是鬼......” “这仗还怎么打?一个大将军,一夜之间就没了!” “咱们这位‘大汉皇帝’,连自己手下的大将军都保不住,还说什么一统天下?” “就是,跟着他,迟早是个死!我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小声点!你们想掉脑袋吗!” 士兵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向军中各处不断地蔓延。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这位长相绝美的波斯女子拨开人群,当她看到木杆上那两颗熟悉的面孔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妙风师兄……流云师兄……”她喃喃地念着,泪眼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紧随其后的古月神使,在看到自己两个弟子的头颅时,那张一直带着倨傲神情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继而转为一种恐怖的灰白。 他没有像辉月使那样失声痛哭,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周围的士兵不由自主地远离他。 “师父……”辉月使泪如雨下,扑到古月神使身前,泣不成声,“师兄他们……他们……” 古月神使缓缓抬起手,阻止了她说下去。 他一步步走到木杆前,仰头看着自己两个弟子的头颅。 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错愕,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击毙命。 “难道.......是张无忌吗……”古月神使阴沉得可怕,周身的忽然冒出了肉眼可见的血红之气。 那些士兵见状,害怕得又后退了数步,除了辉月使,没有任何一人敢靠近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是最直接、最狂妄的挑衅!是在打他古月神使的脸!是在打整个波斯总教的脸! “师父,我们一定要为师兄们报仇啊!” 辉月使哭喊道,她与流云使、妙风使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昨日妙风使还笑着跟她说,等抓住了张无忌,要让他尝尝波斯总教的圣火之刑,没想到一夜之间,竟已天人永隔。 “报仇?”古月神使缓缓转过身,眼中泛着血红,“我不仅要报仇,我还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猛地一挥袖,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那根粗大的木杆竟被拦腰截断,三颗头颅滚落在地。 “把他们……带回去,好生收殓。”古月神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辉月使上前抚摸着流云使和妙风使的头颅,泪水滴落在他们冰冷的面颊上。 而另一边,陈友谅的头颅,则孤零零地滚到了一旁,无人问津。 …… 压抑与恐惧的气氛,再次笼罩了成昆那顶象征着“皇权”的明黄色大帐。 帐内,所有人的脸色都比昨夜更加难看。 成昆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且透着一股隐隐的不安。 大将军陈友谅死了,身为陈友谅的师父,他成昆或许只是利用陈友谅,并没有多少感情,但陈友谅的死,却是对他这个“皇帝”威严的无情践踏。 同时,也在间接警告着他,或许下一个,就到他了! 如果此事真是张无忌一人所为,凭着如今他那神鬼莫御的神功,自己焉能是其对手? 张无忌此举,已经太过明显,就是要动摇军心,从内部瓦解大汉军。 赵敏坐在账中一侧,神情漠然。 古月神使和辉月使已经站在了另一侧,师徒二人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尤其是古月神使,眼中迸射出的杀意,甚至能隔空杀人一般。 “陛下……”一名将领颤巍巍的开口,打破了死寂, “两……两座大营都已经乱了。元军那边还好,暂时没出大乱子。可我们这边……陈将军一死,他手下的那些人本就不服管教,现在已经有……有好多人当了逃兵了!” “废物!”成昆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一群乌合之众!” “陛下,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赵敏冷冷地开口, “我哥哥、陈将军、玄冥二老,还有波斯二使……张无忌仅用了一夜的时间,便杀了我们六个重要人物。他这是在告诉我们,在这数十万大军之中,他想取谁的性命,便能取谁的性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瓦解我们的军心,摧毁我们的意志。他要我们从内部崩溃瓦解。” “郡主所言极是。”成昆沉声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微的冷汗, “此子……此子简直是妖孽!他的武功,神出鬼没,无人能敌,已经到了非人的境界!如今.....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古月神使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用那奇怪的汉语腔调说道:“还能怎么应对?你们一个个龟缩在这里,等着他来挨个杀吗?!” “陛下!你若还有半分血性,便应该集结所有高手,由本使带队,前去闯他明王军的大营!他能杀我们的人,我们就不能杀他的人吗?!” 第124章:天神 “急报,急报!”突见一名报信兵急匆匆冲进营账,十万火急的样子。 “明王军......兵分两路,分别在......龙首关和龙坡关外......二十里地安营扎寨,与我军....形成了犄角之势。” 古月神使冷哼一声,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杀意:“哼,来得正好!张无忌自以为杀了我们几个人,便能让我军士气崩溃,真是可笑。依本使看,正该趁他们立足未稳,精锐尽出,即刻便发动奇袭,直捣明王军军营!” “神使说得有理!”一名大汉军将领附和道, “我军兵力数倍于敌,又有神使与陛下这等绝顶高手坐镇,突袭之下,必能让他们两军阵营不能相顾,一败涂地!” 成昆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赵敏却秀眉微蹙,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就在他们聊到这关键的当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喧哗声、惊呼声、兵器掉落的碰撞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天空有人,有人!” “那人是谁?” “不好,快去禀报陛下!” ......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成昆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见了鬼一般的恐惧,指着外面,话都说不清楚: “陛……陛下……不好了……他……他来了!” “谁来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成昆怒斥。 可那亲兵的恐惧仿佛会传染,紧接着,帐外便响起了此起彼伏、响彻云霄的惊呼: “那是张无忌,那是张无忌!” “天啊!张无忌来了!他一个人来了!”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帅帐内的每个人耳边炸响。 成昆、赵敏、古月神使等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商议军机,猛地掀开帐帘,疾步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见大营上空,那片灰蓝色的天幕之下,距离地面足有数十丈的高空,竟真真切切地漂浮着一个人影。 他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如松,在猎猎高风中纹丝不动。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宛如天神降世,俯瞰着脚下这片营盘里数十万如蝼蚁般的凡人。 他的脚下,踩着两枚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奇形令牌,令牌上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正是那波斯明教的圣火令。 他就那样一脚踩着一枚圣火令,凭虚御空,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凡间兵器,而是两朵祥云。 整个军营,数十万人的目光,此刻都汇聚于天空中的那一个点。 巨大的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即又被更为巨大的议论声所淹没。 “那……那是什么?是人吗?人怎么可能会飞啊?” “老天爷啊,是神仙下凡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张无忌!我认得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没错!没想到……没想到他竟能飞那么高!他还是人吗?” “他……他一个人来我们数十万大军的营地……是来做什么?” “快看,他脚下踩着东西!那是传说中的仙家法宝吗?” “别是……别是来索我们性命的吧……我听说那王保保和陈将军……就是被他杀的……” 恐惧与敬畏,如瘟疫般在数十万士兵心中蔓延... “那是……张无忌?他……他竟然能够御物飞行?!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竟然将圣火令的武功……练到了这等境界!!”” 古月神使仰着头,脸上的倨傲与杀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与无法理解的惊恐,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波斯明教的神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圣火令的奥秘。 那上面的武功诡异绝伦,但穷尽总教历代教主和使者的智慧,也只能参悟其格斗搏杀的技巧,从未有人想过,也从未有记载说过,这圣火令竟能让人凭虚御风!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进入了神话的领域。 辉月使、阿大、阿二等人,更是个个面如土色,身体僵直。 赵敏怔怔地望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曾幻想过能有这样一位盖世英雄的出现,他当傲视群雄、武功超凡,气概可吞山河。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当这个英雄真的出现时,却成了她不共戴天的敌人。 张无忌似乎……从来都只是把她当做敌人,一个需要铲除的对手,又有谁,会喜欢上自己的敌人呢?这一刻,她心中的那份骄傲与智计,在这样绝对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成昆的脸上,骇然之色更浓,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一生阴谋算计,玩弄人心,靠的是智谋与狠毒。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认知!这种神鬼莫测的力量,任何阴谋诡计在它面前都是一个笑话。 极度的恐惧催生了疯狂的举动,成昆猛地回过神来,指着天空,用嘶哑的声音疯狂地咆哮: “快!快!射箭!弓箭手在哪里!给我射箭!把他给我射下来!!” 他的声音都变了形,嘶哑得不像话。 这道命令在混乱中响起,周围的亲兵如梦初醒,慌忙地传达着命令。 营地各处的弓箭手们乱作一团,有的慌慌张张地拿起手边的弓箭,有的则要跑回营帐去取,许多人甚至连身上的战甲都来不及穿戴整齐。 片刻之后,稀稀拉拉的箭矢开始飞上天空,那是数百上千支箭,汇成一片黑色的箭雨,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下方各个方位,密密麻麻地朝着空中的张无忌射去。 然而, 面对着那足以将一支重甲骑兵射成刺猬的箭雨,空中的张无忌一动不动。 所有的箭矢,在飞到距离他身体约一丈远的地方时,便齐齐地停滞在了空中,仿佛时间在那个范围内被冻结。 成千上万的箭头,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就这样悬浮着,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下方的数十万士兵,以及成昆、古月神使、赵敏等人,看到此等神迹,无不惊惧交加。 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妖术!他的武功,早已达到了凡人无法想象的登峰造极之境。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慑住时,空中的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微笑。 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一个眼神射下。 刹那间,那成千上万支静止的箭矢,便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箭头朝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道,向下方的士兵攒射而去!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一片片凄厉的惨嚎。 那几百上千名最先放箭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自己射出的箭矢一一贯穿了身体,钉死在地上,鲜血飞溅,惨不忍睹。 “你们伤不了我的,不要再做无畏的反抗了!” 张无忌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如一道无形的声波扩散而下,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仿佛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压得他们竟要捂着耳朵抵御。 下方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个个面露惧色,瑟瑟发抖。 他们之中,有人在应天城见过张无忌的无敌神功,但那时的他,虽然已经神勇无敌,却还是人。 可此刻,天空中的这个人,已经让他们无法再用“人”来衡量了。 甚至在数里之外,那些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见空中有一个模糊黑点的士兵,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纷纷捂住耳朵,茫然地抬头望天! 他们都在看着天空的那个黑点,仿佛在注视着一位神明! “我叫张无忌!” “是大明的皇帝,也将是整个天下的皇帝!也可以是……你们未来的神!” “朕,不想大开杀戒!” “此次前来,便是奉劝你们投降!” “归入明王军!从此,以朕为尊!” 张无忌的声音仿佛神明附体,蕴含着超强的内劲,传遍了方圆十里!!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数十万将士的心口。 这些人,在张无忌的眼中,越来越像是一群渺小的蚂蚁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觉到了一种立于众生之巅、碾压一切的绝对伟力。 无敌,就要有无敌的样子。 能用这种如同神明降下法旨的方式,让他们从心底臣服,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也不用再造无谓的杀孽了! 那些大汉军的士兵,元军的士兵,方圆十里之内的一切生灵,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只能仰头望着天空那道散发着无尽威严的人影。 张无忌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一般的人头,继续说道: “所有投降的士兵,即刻放下武器,放弃抵抗。我张无忌以神明之名承诺,绝不杀你们一人。但若是冥顽不灵,执意与天意为敌,那就不要怪‘神’手下无情了!” 此刻的张无忌,仿佛真的将他们都视为了蝼蚁。 因为在这片天地间,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够威胁到他。 数十万的大军,竟然被一个人威吓住了! 不,他不是人,他是神! 这一刻,所有士兵也同样将张无忌视为了‘神’!! 如果能追随这样的神,奉他为皇帝,甚至奉他为无所不能的‘天神’,他们都会毫不犹豫! “当啷!” 一名士兵手中的长矛脱手掉在了地上,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给朕射箭!都聋了吗!给朕射箭!他坚持不了多久的!他是个妖人!杀了这个妖人!” 成昆状若疯魔,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在他的威逼之下,又有几百名亲兵硬着头皮,颤抖着举起了弓箭。 然而,箭矢射上天空,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在张无忌周身一丈外绕了一圈,随即以更迅猛的速度反射下来。 “噗噗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再次伴随着一片片凄厉的惨嚎。 那几百名放箭的弓箭手,又被自己射出的箭矢一一贯穿了身体,几乎无一幸免,甚至波及到了一些周边的士兵。 一些举着盾牌格挡的士兵也未能幸免,箭矢直接贯穿了厚实的盾牌和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死死钉在地上。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士兵,终于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找死! 是在触怒神明!! 终于,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了! “扑通!”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扔掉了手中的银枪,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仰望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狂热地嘶喊道: “兄弟们,这是上天派下凡的天神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撼与解脱。 “兄弟们,我们还在等什么!这是天神,是真正的天神啊!我们投降吧!追随天神,才能有活路啊!”又有一名将领嘶吼道。 “没错!追随天神!” “追随天神!” “追随天神!”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 数十万人齐齐跪地,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如同一道壮美震撼的画卷! 以张无忌正下方为圆心,跪倒的人群如同一圈圈扩散的波浪,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大汉军、元军士兵,全都放下了武器,五体投地,向着天空中的‘神’,献上了自己的忠诚与敬畏!! “所有投降的士兵,将成昆给包围起来。” 张无忌冰冷的声音落下,如一道不可抗的审判! 那些刚刚还属于成昆麾下的大汉军将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调转枪头,将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他们曾经的“皇帝”。 顷刻之间,成昆便从一军之主,沦为了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他这个“皇帝”,已经名存实亡! 赵敏呆呆的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如天灾一般的威严。 在她眼里,这一刻的张无忌,已经不再是那个与她斗智斗勇的明教教主,亦不再是那个能与她把酒言欢、打情骂俏的张无忌。 他好像真的无限接近于“神”了!!! 赵敏忽然感觉自己很渺小,很渺小... 成昆彻底慌了。 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曾经熟悉、此刻却充满冷漠与敌意的脸,看着那无数对准自己的枪头,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125章:古月神使之死 话音一落,就见他已经抬起双掌、缓缓画圈,那环绕在他周身的护体罡气,忽然间光芒大盛,无数璀璨的流光,向他双掌的中心汇聚。 那光芒宛如一轮小太阳在他的双掌中心诞生,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宛如一尊金铸的神像。 “这是我自创的一掌,苍龙寻踪!正好拿你来试试威力!” 说罢,他双掌向前推出,一条金色巨龙,咆哮着脱掌而出。 巨龙携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将空气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一脸骇色的古月神使袭去。 古月神使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切。 他将毕生功力运至极限,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血色残影,险之又险闪到了空中,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金色巨龙擦着他的衣袍飞过,那灼热的气劲,已将他身上的长袍烧灼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而,还不等他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身后那条金色巨龙竟仿佛有生命一般,龙首昂然一转,再次锁定了他的气息,又一次向他冲来。 “这……这不可能!” 古月神使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从未想过,天底下竟有这等能够自动追踪、锁定敌人的武功! 张无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正是他结合着乾坤大挪移和圣火令上的奥义融入降龙十八掌之中,创出了一招“苍龙寻踪”。 只要敌人在他的方圆十丈之内,便会锁定敌人,不死不休。 古月神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血线,竟主动朝着张无忌本人扑去,企图攻其自救。 他的算盘打得极好,只要能近了张无忌的身,逼得他收回掌力自保,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瞬息间,古月神使便已冲至张无忌面前不足一丈之处。 可他眼中的张无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流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 “来得好。”张无忌轻声说道。 随即,右手五指蓦地张开,对着古月神使凌空一抓! 刹那间,一只由金色罡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龙爪,凭空幻化而出,那龙爪足有屋宇大小,五指如钩,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轰然抓下! 古月神使只觉头顶一暗,那巨大龙爪合拢,将他整个人牢牢地抓在了半空之中。 “给我……开!”古月神使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巨大的金色龙爪竟被他硬生生震出了一丝裂痕,继而轰然散开。 然而,就在他震散龙爪,身形在空中出现一瞬间停滞的刹那, 只见那条一直盘旋不去的金色巨龙,不知何时已绕到了他的身后。 轰! 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金色巨龙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道道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迸射而出。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骨骼、内脏,都在那股霸道无匹的内力冲击下,被寸寸碾碎、湮灭。 原来,张无忌幻化出的龙爪抓他于空中,根本不是为了擒他,只是为了制造一个让他无法闪避的瞬间。 古月神使从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重重地跪倒在地上,面朝着张无忌的方向,头颅缓缓低下,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臣服在了张无忌的伟力之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轰的一声巨响! 古月神使的整个身体,竟如一个被敲碎的瓷器,猛然爆裂开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夹杂着破碎的骨骼,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军营,只有那猎猎的风声,吹拂着张无忌的衣袂,和他脚下那片令人作呕的殷红。 赵敏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如纸。 她亲眼看着那个在她眼中几乎是无敌存在的古月神使,被张无忌以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碾成了齑粉。 那不是决斗,那是神明对凡人的处刑。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于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无力感。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计谋、权术,在这样绝对的、不讲道理的伟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站在她身后的阿大阿二阿三等高手,此刻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而辉月使等一众波斯明教的高手,则是个个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是圣火的信徒,将圣火令奉为神物,可如今,他们亲眼看到,这个中土明教的教主,将他们心目中的神物,运用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他脚踏圣火令御空飞行,他用圣火令上的心法创造出神迹般的武功……这到底是神明的恩赐,还是恶魔窃取了神的力量?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动摇、摧毁,然后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开始重塑。 一些波斯教众的眼神,已经从惊恐,慢慢转变为一种狂热的、看待新神的崇拜。 “师父......”辉月使无力的跪在了地上,眼中没有了一丝生机。 她忽然感觉自己很渺小,很渺小,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一粒尘埃...... 她拿什么和张无忌斗?或者说,她拿什么和‘神’斗! 忽然, 她蓄力一掌,打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随后身体缓缓倒下,一代绝美女子,就这样, 香消玉殒! 她还是选择了‘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渺小的生命! 张无忌望向那波斯女子倒下的玉体,脸上面无表情。 那些围观将士,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敌意,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 就在这万众臣服的诡异寂静中,一阵不和谐的喊杀声在远处,还在断断续续的响起。 张无忌目光一凝,望了过去。 只见在包围圈的另一侧,成昆正状若疯魔,双手幻化出无数道阴寒至极的指影,疯狂地屠杀着那些围杀着他的大汉军士兵。 幻阴指到处,中者无不全身僵直,血液冻结而死。 他一边屠戮,一边施展轻功,竟真的在数万人的包围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眼看就要逃出营外。 张无忌冷哼一声,却并未立刻追去。 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赵敏的面前。 赵敏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赵敏,你输了。” 话落,他已伸出手指,快如闪电般在一脸煞白的赵敏身上几处大穴点过。 赵敏只觉身体一麻,瞬间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第126章:神明的诞生 “把她绑起来,好生看管。”张无忌对旁边几个已经看傻了的士兵命令道。 那几个士兵如梦初醒,连忙应是,手忙脚乱地去找绳索。 解决了赵敏,张无忌的目光扫向阿大、阿二等人。 “你们,是降,还是死?” 阿大阿二等人早已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纷纷跪倒在地,叩首如捣蒜: “我等愿降!誓死追随陛下!誓死追随陛下!” 他们虽是汝阳王府的下属,做了朝廷的鹰犬,完全是出自前程的考虑,并没有所谓的忠心,如今大势已去,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谁又愿意这般毫无意义的死去? 只有少数几个元军的将领,见状不妙,转身便要施展轻功逃跑。 张无忌冷冷一笑,伸出手掌轻轻一拍,只见那几个企图逃跑、跳到了半空的元军将领,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拍落,齐齐吐血。 “把他们也都绑了。”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那个在远处疯狂逃窜的身影。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踏空朝着成昆的方向疾速飞去。 士兵们仰望着天空中那道追逐的身影,心中只有崇高的敬畏,再无他想! 不出片刻,一道身影便轰然落在了成昆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成昆急急刹住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冰冷的青年,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再无半分“大汉皇帝”的威严,嘶声道: “张无忌……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张无忌的眼中,燃起了怒火,他话音刚落,右手已然探出, 又是一只金光灿灿的巨大龙爪凭空出现,成昆只觉周身空气一紧,便被那巨爪牢牢捏住,提到了半空之中,全身骨骼都发出“咯咯”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被捏成粉碎。 “成昆!你这个恶贯满盈的恶贼,就这点能耐吗?” “啊……放……放开我……”成昆痛苦地嘶吼着,内力却被那龙爪上的刚猛之气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动弹。 张无忌提着他,将他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今日,我不杀你。”张无忌的声音冰冷如刀,“你的狗命,我要留给义父。我要让他亲手,了结这二十多年的血海深仇!” 说罢,他手腕一翻,将成昆从半空中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噗——” 成昆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场丧失了反抗之力。 “将成昆绑起来!”张无忌厉声下令。 片刻后,便有士兵冲上前来,将昏迷不醒的成昆五花大绑,捆得如一个粽子。 张无忌飞向空中,看着那一片片满方圆十里的数十万降军。扬声道: “传朕命令,派人火速前往龙首关、龙坡关,传讯给明王军,就说武昌已下,大汉军与元军主力,尽数归降。让他们即刻率领大军,前来武昌城下会合!” “遵命!” 立刻有几名机灵的降将领命,牵过快马,飞也似的向关隘方向驰去。 …… 三个时辰后。 武昌城外。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 明王军的大旗,如一片红色的海洋,从地平线的尽头,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徐达、常遇春等一众将领和正道盟的高手,骑马而来,脸上依旧带着无法完全消化的震撼。 他们本已做好了血战连场、尸骨盈山的准备,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收到这样一个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军报: 陛下一人,竟不费一兵一卒就降服了数十万敌军!!! 这等史无前例的丰功伟业,恐怕古今中外,也是千古绝唱。 他们原先还不相信,甚至以为是敌军的计谋,但是在韦一笑施展着轻功前来探查一番之后,才确认了敌军投降的事实! 很多将士根本无法相信,然而, 当他们抵达这片连绵十余里的巨大营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彻底相信了, 这世间竟真的有此神迹。 那数十万曾经的敌人,此刻都已放下了武器,分列两旁,神情敬畏地低着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远处的尽头则是那座高大的武昌城。 武昌城下,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迎接着众人。 他没有穿戴甲胄,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却比任何身披金甲的帝王,都更具威严。 他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中心。 明王军队伍中的峨眉派阵营,忽然飞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轻盈如仙子,飘逸若惊鸿,义无反顾地向着那个人飞去。 是周芷若。 此刻,亲眼看到张无忌安然无恙,看到这般神迹,所有的担忧、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奔涌而出的热泪。 张无忌看着向自己飞来的芷若,脸上那神明般淡漠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 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周芷若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张无忌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无忌哥!”她的声音带着激动,还有后怕与喜悦种种情绪,“我好担心你!我真的好担心你!” “没想到,你真做到了!”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 张无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满是轻松的笑意。 所有士兵,无论是明王军,还是刚刚归降的大汉军、元军,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自发地让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这对璧人环绕在中央。 他们看到了“神”展现出的“人”的一面。 这非但没有减损他的威严,反而让他那高高在上的形象,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值得追随。 不知是哪个将领,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银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明王军万岁!” 这一声呐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明王军万岁!” “明王军万岁!” 紧接着,是原大汉军和元军的士兵,他们看着那个创造了神迹的男人,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张无忌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数十万人的胸膛中迸发而出,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音波洪流,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彩都震散。 在这一刻,没有了明王军,没有了元军,也没有了大汉军。 有的,只是一个新王朝的雏形,和他们共同效忠的、宛如神明般的君主。 第127章:周芷若的选择 武昌城内,一间被严加看管的静室里,光线有些幽暗。 张无忌推门而入,来到了赵敏被关押的这间静室。 她被软绳束缚着,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动弹不得,但背脊却挺得笔直,即便沦为阶下囚,也未曾失了那份郡主的仪态。 张无忌走上前,解开了她的哑穴。 “哈哈哈……”空气恢复流动的一瞬间,赵敏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脆,却不带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历经大败后的苍凉与感慨。 “张教主……不,应该叫你陛下才对!恭喜你啊,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服了将近二十万兵马。” 张无忌没有理会她话语里的尖刺,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与她隔着数尺的距离。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郡主,元廷气数已尽,大势所趋,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转。其实,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 “是啊,你一个人,便能屠戮我近万兵马。此等神功,当世再无第二人。我大元,又拿什么来赢?” 说着,她抬起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张无忌,“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可能是……出于怜香惜玉吧。也可能是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你于我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就像一只蚂蚁,最多叮咬我一下,我又何必杀了你,暴殄天物呢?”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话语里带着一丝戏谑。 赵敏的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只有怜香惜玉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期待着某种回答。 “怎么?你想要什么回答?”张无忌反问,身子微微前倾,“或者说,你以为我张无忌喜欢你,所以才不舍得杀了你?”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赵敏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你如今宛如神明,高高在上,想必看不上我这种凡俗女子。” “在某些时刻,我确实会把自己视作‘神’。”张无忌坦然道,“可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人。” 室内的光线透过窗格,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说这些?”赵敏不明白,张无忌明明已经赢了所有,为何还要来和一个手下败将聊这些无用的话。 “我也不知道。”张无忌给自己倒了杯茶,“可能是觉得,如果你不是元廷的郡主,我们……或许还可以做朋友吧。” “能和‘神’做朋友,我赵敏还真是三生有幸呢。”说话间,她的脸其实是阴沉的。 张无忌笑了笑,呷了一口茶,“我是人。不过,若是有人真把我当做‘神’来敬畏,我也很乐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赵敏忽然转回头,深深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些复杂。 “张无忌……你觉得我美吗?” 张无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是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此刻虽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楚楚之态。 他心中微动,口中却淡淡道:“确实……还算勉强吧。” “什么叫勉强?”赵敏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是一般般咯。”张无忌平静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这个赵敏论容色,甚至比之芷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之所以不杀她,不全是因为她美得惊心动魄,更是因为她汝阳王府郡主的身份,对他日后北上伐元,大有用处,她是一枚极重要的人质。 赵敏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一股决绝,“张无忌,你干脆把我杀了吧。我赵敏不想这样屈辱地活着。” 她一字一顿,脸上的怒色愈发清晰,“你杀我哥哥,我们之间便注定了,这辈子只能是敌人。尽管我杀不了你,但这份仇,我赵敏永远不会忘。” “两军交战,生死难料。你哥哥在我眼中,和一个普通士兵的性命根本没什么差别。” “他死了,只能说明他技不如人,被这个世界所淘汰。你恨我,无所谓。但我不会杀你,你对我还有用。” “你想用我要挟我父亲?”赵敏冷笑,“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只是,像你这般神功盖世,又何须用上这等手段。” “有你这么个人质在,总是好的,反正,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间。 赵敏看着张无忌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她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句话有种不同的味道! 门被关上,张无忌对着门外的两名侍卫吩咐道:“好生看管,不可让她少了半根汗毛,否则,让你们人头落地。” “是!”两名侍卫齐声应道,脸色有些煞白。 房间里,赵敏听着张无忌那句冰冷中透着一丝异样关切的命令,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张无忌,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杀我.……?”她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幽暗的空气里。 ……. 两日后。 武昌城,原先的楚王府已被改为临时宫殿,大殿之内,庄严肃穆。 张无忌高坐于宝座之上,俯瞰着众人。 崆峒五老互相对视一眼,由为首的大师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如今明王军兵强马壮,已足有三十多万兵马,再加上陛下神功无敌,想来统一天下,复兴中原,指日可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崆峒派先前因对元廷势力恨之入骨,故而选择相助陛下。如今大业将成,我等终究是江湖武林中人,不惯朝堂之事,恳请陛下准许我等回归山门,度此残生。” 张无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原来是此事。朕自然准许,先前便有言在先,江湖门派归入‘正道盟’,可自行为政。诸位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朕岂能有阻拦之理。” 对于张无忌而言,这些人是走是留,对大局已无丝毫影响。 这时,那十多名少林弟子中,也有一名僧人上前合十行礼: “陛下,我少林此番下山,杀敌亦算不少。如今见明王军势如破竹,大业将成,我等也是时候回归少林了。” “不过,我们之中,有三位师弟愿脱去僧袍,就此留下,归入明王军,为陛下继续效力,建功立业。剩下的,便要回少林寺了,还望陛下成全。” 张无忌点点头,微笑道:“多谢各位少林高僧这段时日对明王军的鼎力相助,朕感激不尽。诸位的去留,自然全凭心意,朕绝不干涉。” 他的目光转向那三名决定留下的武僧,“至于这三位愿为国效力的英雄,朕十分欣慰。徐将军......” “末将在。”徐达立刻出列。 “将这三位英雄带去,根据其能力,给予相应的职位,好生任用。” “是,陛下。”徐达领命,随即带着那三名向张无忌叩谢过皇恩的武僧,走出了大殿。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张无忌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剩下的武当派和峨眉派众人。 “还有哪一位武林人士,想要离去的,尽管提出。” “此次,为了感谢你们各大门派的相助,凡是今日离去之人,皆可去账房领取一笔丰厚的银两,当做盘缠路费。” 他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还有吗?” 张无忌的话音落下,大殿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崆峒五老和少林僧人已经退到一旁,准备离去。 剩下的,便是武当派的众人,以及站在殿中,神情各异的峨眉派一众女弟子。 周芷若深吸了一口气,从峨眉派的队列中缓缓走出。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衫,未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出尘。 她先是向张无忌微微颔首,随后才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同门。 “各位师姐、师妹。自师父她老人家仙逝,芷若暂代掌门之位多时。这段时日以来,多谢各位师姐妹的扶持与信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同门的脸庞,看到了她们眼中的疑惑与不解。 “如今,元廷主力已溃,天下大势渐明。我峨眉派虽为武林门派,却也为驱逐鞑虏、光复汉家河山出了一份力,总算不负创派祖师郭女侠的侠义之心。眼下大局将定,我派也无需再深陷这纷争之中。” 听到这里,丁敏君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期盼。 周芷若继续说道:“我意,请各位师姐师妹即日启程,返回峨眉山,重整山门,潜心武学。峨眉的根,始终是在那金顶之上。” 此言一出,众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掌门,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一名年轻女弟子忍不住问道。 周芷若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了。我已决定,此生追随张……陛下左右,他将来身在何方,我便在何方。” 闻言,峨眉派的弟子们更是个个面露复杂之色,而丁敏君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嫉妒与愤恨。 周芷若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枚精致古朴的玄铁指环,那是峨眉派掌门的信物。 她走到一位神情沉稳、年纪稍长的女弟子面前。 “静玄师姐。” 那名叫静玄的女子微微一怔,连忙道:“掌门师妹,你这是……” “从今日起,你便是峨眉派第四代掌门。”周芷若将那枚铁环,郑重地放在了静玄的手中。 “师姐你为人稳重,处事公允,深得同门敬重,峨眉派交到你的手上,我可放心一二了。” 静玄手捧着那微凉的铁环,一时间手足无措:“师妹,万万不可!我……我才疏学浅,如何能担此重任?掌门之位,理应由你继续……” “师姐,”周芷若打断了她的话,“这是我的决定,也是为了峨眉的将来。你只需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担子?” 一旁的丁敏君脸色已变得铁青无比,她死死地盯着静玄手中的铁环,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本以为周芷若一走,这掌门之位论资历、论武功,怎么也该轮到自己,却没想到周芷若竟直接越过了她,将大位传给了武功不如自己的静玄! 静玄看着周芷若那双清澈而坚决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师姐妹们期盼的目光,终于,她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师妹既如此信我,师姐我……便接下了。” “好。”周芷若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师姐,你随我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单独与你交代。” 说罢,她便领着静玄走出了大殿,来到一处僻静的回廊角落。 殿内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风吹过廊柱的轻微呜咽声。 “师姐,”周芷若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这枚铁环你已接下,但还有一样东西,关乎我峨眉派未来的百年兴衰,我也要一并交给你。” 她说着,从贴身的衣物中,取出一张折叠的、有着密密麻麻字迹的薄薄丝布,递了过去。 静玄疑惑地接过,“这……这是……” “九阴真经!”周芷若轻声说道。 “《九阴真经》?……师妹你先前所练的九阴白骨爪,难道就是这上面的武功……” “不错。此功乃是我峨眉派之物,理当交于你这个新掌门……” “师妹……此等神功,你……” “师姐,你听我说。”周芷若按住她的手,“此经书关系重大,你必须立誓,除你之外,绝不让第三人知晓其存在。你可自行修炼,待日后寻到品性、资质皆为上上之选的掌门继承人,方可传授。” 静玄重重地点头:“我静玄对天立誓,必不负师妹所托!” 周芷若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着静玄,又补充道:“还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你。” “师妹请讲。” “丁敏君师姐……”周芷若的声音低沉下来, “她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为人尖酸刻薄,且毫无担当之心。她对掌门之位觊觎已久,今日我将位子传给你,她心中必生怨恨。” “你回去之后,务必对她多加提防。可以给她一些无关紧要的权力安抚,但绝不可将门派核心事务交予她手。她不仅毫无担当,更没有引领峨眉走向兴盛的气度与胸襟,若峨眉落入她手,非但不能光大,反而可能因她一时之私,断送了整个门派的基业。” 静玄听得心头一凛,她知道周芷若所言非虚,丁敏君的为人,她们这些师姐妹都看在眼里。 只是从未有人像周芷若这般,将话说得如此透彻、如此严重。 “掌门师妹放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师姐能明白就好。”周芷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峨眉派的重担,以后就全落在你肩上了。而我……” “我只想做一个遵从内心的女子,陪着我心里的人,看他君临天下,看他……实现他所有的抱负。” 交代完这一切,周芷若与静玄一同回到了大殿之中。 至此,大殿内,没有人再选择离开。 武当派的宋远桥等人,本就是奉了张三丰之命,前来全力辅佐张无忌,不将元廷势力彻底逐出中原,他们自然不会班师回山。 周芷若回到大殿之后,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枚沉甸甸的掌门铁环,那份师父临终的嘱托,那整个峨眉派的兴衰荣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过往。 她一心只想着和张无忌在一起,峨眉派的掌门之位,其实,她早就想交出去了。 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张无忌。 不管他将来是要做这天下的皇帝,还是厌倦了权位想归隐山林,她都会陪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第128章:北征 …… 数日后。 大都。 汝阳王府内,依旧是一片富丽堂皇、戒备森严的景象。 年过半百但依旧雄壮的汝阳王察罕特穆尔,正在书房内擦拭着自己心爱的弯刀。 这把刀曾随他征战四方,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也见证了蒙古黄金家族的赫赫威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盔甲上满是尘土与干涸的血迹,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与疲惫,仿佛是从地狱里逃出来一般。 “王……王爷!”那亲兵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察罕特穆尔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认得这个兵,是跟随他儿子王保保南下的亲卫之一。 他沉声喝道,“发生了什么??” 那亲兵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浑身发软,再次瘫倒在地,只是哭喊道: “败了……王爷,全败了!大军……全没了!” “你说什么?!” 察罕特穆尔手中擦拭弯刀的丝绸“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把揪住那亲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目赤红地吼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大元的十万铁骑呢!保保呢?” 亲兵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道: “是……是那个张无忌!他……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是妖魔......” “前几日……......一夜之间,世子殿下……还有玄冥二老的人头,就被挂在了我们大营的帅旗上!弟兄们都吓疯了……军心全乱了……” “他......飞在空中.......如天神......大汉军全部投降,我们元军大多数将士也跟着投降........”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察罕特穆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满脸的不可置信! 亲兵终于哭喊了出来,“还有郡主……郡主也被他们抓走了!除了我们不到一万的兄弟连夜逃了回来……...剩下的六万多人,全都……全都归降了那个张无忌!” 察罕特穆尔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不可能!休要扰乱军心!” 他忽然一怒,一刀挥出,斩落了这个亲兵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洒了一地。 随即,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价值连城的古玩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不可能!”他声音带着哭腔。 这时又有两名亲兵冲进来,脸色煞白地跪下: “王爷......是真的.......郡主被抓了.......世子殿下也确实死了......那六万兵马也投降了!” 察罕特穆尔瘫坐在地上,目光无神!口中还在喃喃道:“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皱眉的蒙古王爷,此刻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口气上不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起了儿子出征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定要歼灭明王军和大汉军。可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他又想起了女儿娇俏的笑脸……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饱经风霜的眼角滑落,随即,是第二滴,第三滴……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宛如受伤孤狼般的咆哮,从察罕特穆尔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那其中翻涌的,是丧子之痛,是无边的愤怒,是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仇恨! “张无忌……”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他猛地转身,从墙上摘下了自己那副尘封多年的黄金铠甲。 “来人!”他对着门外狂吼。 几名在外等候的将领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看到书房内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和王爷那骇人的模样,都吓得不敢出声。 “传我将令!集结大都所有可调动的兵马!” “王爷,您这是……”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亲征!我不管那个张无忌是人是鬼,是神是魔!他杀我爱子,掳我爱女!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让所有人都心头发寒。 “我要亲自南下!我要踏平武昌城!我要将那张无忌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要用他的头颅,来祭奠我儿保保的在天之灵!” ....... 与此同时。 自武昌城一役,张无忌神威降世,不战而屈人之兵,收编元军、大汉军近二十万之众,这个消息已传遍天下。 如今,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向着北方的济南城进发。 二十万兵马,旌旗蔽日,甲光耀金,行军的队列绵延数十里,仿佛一条钢铁铸就的巨龙,在大地上缓缓游弋。 曾经的元军和陈友谅麾下的汉军,如今都已换上了明王军的旗号和服饰,他们看向前方那个骑在白马上的身影时,眼神里不再有敌意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在他们心中,张无忌已不再是凡人,而是行走于世间的神祇!! 追随神明,战无不胜,这已成为烙印在每个士兵心中的信念!! 两日后,济南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壁垒森严,墙头之上,“大元”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密密麻麻的守军如同蝼蚁般在城头攒动。 大军兵临城下,气势震天。 军阵之前,一众核心人物立马阵前,气度森然。 张无忌没有身穿战甲,而是一身耀眼的黄袍,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神情平静地望着城头。 他的身边,周芷若一袭素雅的青衫,眼眸中透着锐利的光芒,手持倚天剑,随时准备与张无忌冲锋陷阵! 杨逍、范遥、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武当派的宋远桥、俞莲舟等高手.......亦是个个神情肃穆,气势不凡。 “陛下,”杨逍催马上前一步,与张无忌并肩,微微颔首道: “济南守将乃是元廷宗室忽林台,为人虽不算骁勇,但颇为顽固,对元廷忠心耿耿。依属下之见,他恐怕不会轻易开城投降。” 张无忌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城头:“朕知道了。不管是谁,此战必须速战速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汹涌的战意。 “城上的人听着!朕乃大明皇帝!元廷气数已尽,天下归心于明。” 张无忌运起内力,声音如滚雷一般,朝着济南城头传了过去。 “朕亲率二十万大军至此,不欲多造杀孽,尔若开城归降,朕保你及所有守城元兵性命无忧。若是顽固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声音远远传开,在济南城上空回荡不休。 第129章:一人踏一城! 城墙上顿时起了一阵骚动,许多士兵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颤抖。 他们很多人都知道了,六万元军铁骑已经归降了明王军的消息。 元廷实力大减,如今面对着张无忌的二十万大军,守城将士只有三四万,拿什么赢? 目睹着张无忌这气势涛涛的威言,他们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片刻之后,城头一个身着华丽铠甲的将领排众而出,他手扶城垛,向下大喊: “张无忌!你这反贼休要猖狂!我忽林台食元朝俸禄,世受皇恩,岂能与你这等反贼同流合污!我济南城池坚固,兵精粮足,你有本事,尽管来攻!我与这济南城共存亡!” “唉,”张无忌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是神明在怜悯世人的愚昧。 张无忌冷笑一声,整个人终于从马上一跃而起。 两枚圣火令从他背上的软鞘中飞出,飞到他的脚下,托起他的双脚,就那样在二十万大军和数万守军的注视下,升向空中。 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身影向着城头飞去。 二十万明王军的将士见此壮观的一幕,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呼! “陛下神威!” “陛下神威!” “陛下神威!” 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滔天的声浪,几乎要将济南城高大的城墙都掀翻。 城墙之上,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元军守兵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手中的长矛、弯刀,此刻感觉重逾千斤,几乎要握持不住。 武昌城下的传说,那些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故事,此刻正以一种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活生生地在他们眼前上演。 这个世上,竟有人真的会飞那么高!! 一个经历过大小战阵的百夫长,此刻满脸冷汗:“……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放箭!放箭!都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放箭!把他射下来!” 忽林台的尖叫声打破了城头的死寂,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厉刺耳。 被他这么一吼,城墙上那些弓箭手们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弯弓搭箭,一时间,成百上千支箭矢如同黑色的蝗群,铺天盖地地射向空中飞来的张无忌。 城下的明王军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很多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尽管他们对张无忌有着神明般的信任,但如此密集的箭雨,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一千支、两千支……密密麻麻的箭矢,在飞到距离张无忌周身约一丈外范围时,仿佛插入了一堵无形的气墙,齐刷刷地悬停在了空中。 张无忌的目光穿过那片静止的箭矢,冷冷地落在了城头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忽林台身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缓缓一展,再一挥。 「嗖嗖嗖嗖嗖……」 那悬停在空中的几千支利箭,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诡异地绕了张无忌一圈,便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猛烈的速度,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闪电,反射而回! 城墙上,凄厉的惨嚎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那些刚刚还在拼命放箭的弓箭手们,脸上还残留着射箭时的狰狞,下一刻,他们的胸膛、咽喉、面门,就被自己射出的箭矢无情地贯穿。 他们到死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死在自己的箭下。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弓箭手惨叫着从高高的城墙上栽落下去。 鲜血如瀑布般从城垛上泼洒而下,城墙上下,顿时如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张无忌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几息之间,就已然飞越来到了城墙上,落在忽林台的面前。 忽林台双目圆瞪,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 张无忌一掌拍出。 在忽林台惊恐的目光中,一条金色巨龙贯穿了他的身体。 忽林台的身体猛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与无数碎块,向四周迸射开去。 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兵嘶吼着冲上前来,想要保护他们的主将,但他们只冲到一半,就被那无形的掌力余波扫中,一个个口喷鲜血,被轰飞了出去,越过女墙,惨叫着坠下数十丈高的城墙。 随即,张无忌冰冷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已经彻底吓傻的元军士兵,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还有谁,不愿归降?” 死寂。 城墙上除了风声和伤者的呻吟,再无其他声音。 所有的士兵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两名元军将领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泛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为大元尽忠!杀了这个妖人!” 其中一人用蒙语爆喝一声,两人同时怒吼着向张无忌冲去。 张无忌看着冲来的两人,又一次抬起了手掌,随意的一挥。 就见两枚圣火令从身后飞出,携带着金色的光芒气劲,飞转着袭去,那两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诡异地被切开, 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两截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张无忌收回圣火令,控制着缓缓飞绕在周身,他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再次开口: “朕言出必行。投降,可免一死。顽抗,便是这个下场。”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离得最近的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极致压迫,手中的长矛脱手掉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可以被允许懦弱的信号。 “当啷……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如同会传染一般。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声,很快,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响动。 终于,有人第一个跪了下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放弃抵抗的浪潮迅速席卷了整个济南城头。 所有的元军士兵,全都跪伏在地,将头深深地埋下,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再不敢抬头看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一眼。 “开城门!”张无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几名跪在前方的军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音应道: “遵命!遵命!我等立刻开城门!” 很快,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济南城那厚重无比的巨大城门,发出了沉闷而悠长的“嘎吱”声,缓缓地向内打开,露出了通往城内的宽阔甬道。 第130章:三女回归 这一次,又是不损一兵一卒,便拿下了这座济南城。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踏入了济南城,不时,城头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旗帜。 城中的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惶恐与观望后,终于从紧闭的门窗后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到那些明王军士兵时,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希望,便如春草般破土而出。 不知是谁家先推开了院门,紧接着,一条条街巷的门扉次第敞开。 人们从家中涌出,汇成一股股人流,涌向大街,起初是零星的欢呼,很快便汇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明王军万岁!” “明王军万岁!” 这些饱受元廷苛政之苦的百姓,早已听闻了那句“恢复中原,驱除鞑虏”的口号。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照进他们黑暗生活里的一道光。 如今,这支传说中的仁义之师就在眼前,他们心中的激动与拥护,再也无法抑制, 明王军的到来,是民心所向,亦是天下归心。 …… 南方。 一座刚刚被攻克不久的小城府衙内,被临时辟为了帅府。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与尘土气息,但堂内灯火通明,一派肃然。 朱元璋、徐达、常遇春三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神情专注。 “大哥,常兄弟,你们看。”徐达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我们已经按照陛下的部署,将长江以南这些元廷的残余势力,还有那些占城为王的地方城镇,基本都肃清了。 如今整个南方,除了少数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据点,可以说已尽归我明王军所有。”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身征尘,神情激动的跪地,双手呈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信报: “大帅,北方来报!” 朱元璋上前一步,接过军报,迅速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喜与震撼的神色。 “各位!……陛下他已经拿下了济南!” “什么?这么快?!”常遇春先是震撼,旋即便是大喜。“陛下果然神威无敌啊!” 徐达同样大喜,从凳子上站起,大手一挥,“太好了!!” 三人从喜悦中,渐渐收回了情绪,这时朱元璋说道: “如今,济南既下,元大都的门户便已洞开。徐将军,你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徐达的目光也重新落回到那张地图上,手指重重地指向了一个地方。 “开封!!陛下如今在济南。我们则即刻班师,自武昌北上,直取开封!如此一来,便可配合着陛下,对盘踞中原的元军主力,形成合围之势!只要拿下了开封、唐州等重要城镇,元廷在中原的统治根基便基本瓦解,届时,我们再与陛下合兵一处,挥师北上,直捣大都!” 朱元璋看着地图,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传我将令,大军即刻整备,明日一早,返回武昌,而后兵发开封!” ...... 济南城。 济南府衙被临时辟为了王府。 张无忌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亲兵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启禀陛下!” “何事?”张无忌望向士兵。 “城外…有三位姑娘,自称是珠儿姑娘、杨不悔小姐和小昭姑娘……她们还护送着一位长者,头上全是金发苍苍。” “义父?” 张无忌霍然转身,一步就跨到了那亲兵面前,急切道:“他们现在何处?” “就在…南城门外!” “好,你下去吧!” 原来,前几日武昌大捷后,张无忌便立刻修书了一封,以飞鸽传书送往武当,告知三女战况,并让她们立刻动身,去应天府的秘所接义父北上团聚。 他算着时日,也就在这几天,但比他预想的,却要来得快了一些。 说罢,他身影一晃,便已掠出大殿,只留下一道残影。 济南城南门,城楼上的士兵正好奇地望着城下那四人四马。 三位女子姿容各异,风尘仆仆却难掩绝色,而她们簇拥着的那位金发老者,虽然双目紧闭,身形魁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雄狮之气,令人不敢逼视。 “无忌哥!” 珠儿已经看到了那道从城中急掠而来的身影,她激动得翻身下马,向着他飞奔而去。 紧接着,小昭也跳下马来,她跑得没有珠儿快,但此刻眼中的相思之情,都快溢了出来:“公子……” 杨不悔也下马跑去,眼眸满是重逢的喜悦。 张无忌身形一闪,便已来到她们面前。 珠儿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说道:“你这个坏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张无忌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则望着正在奔来的小昭和杨不悔。 小昭奔到了近前,停在两步之外,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他,泪珠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她有千言万语,却在见到他安然无恙的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凝噎。 “无忌哥哥。”杨不悔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和珠儿争着拥抱,只是眼中满是喜悦和柔情。 张无忌对着她们,一一深深相视,这一刻,没有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珠儿,我要去拜见义父了。”张无忌支开了珠儿,目光落在了那位静立不动的老者身上。 他缓步上前,挽着金发老者的双肩:“义父!无忌前来接您了!” 谢逊激动得也挽着张无忌的双臂。“无忌...” “无忌啊,义父这一路上,都听说了你连连大胜的消息,义父很是欣慰啊......” 街上、城墙上,无数目光望着他们,眼中各种情绪交融... 原来这个威风凛凛、神功盖世的君主,也会有这般‘人性’的一面。 ....... 一行人回到王府,早已接到消息的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以及武当派的宋远桥众人,都已在大殿内等候。 当他们看到张无忌亲自搀扶着金毛狮王谢逊走进来时,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尤其是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众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金毛狮王谢逊,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代表着血腥与杀戮,是各大门派的公敌,今日乍然相见,心中自是百味杂陈。 第131章:谢逊与成昆的决战 张无忌将义父安顿在主位之侧后,然后转身面向武当诸位师叔伯,深深拱手: “各位师叔伯。今日,无忌要向各位请罪。” 武当众人皆是一愣,宋远桥连忙上前一步:“陛下何出此言?” “实不相瞒,我义父谢逊,一直被我秘密安置在应天府的宫殿之内,此事,我一直瞒着各位师叔伯,未曾告知。无忌知道,义父当年在江湖上结仇甚多,我担心他的安危,才出此下策。但隐瞒师门长辈,终究是无忌的不对,还望宋师伯和各位师叔伯谅解。” 宋远桥看着张无忌坦荡而歉疚的神情,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神情肃穆的谢逊,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那惨死的五弟张翠山,当年他为了维护义兄谢逊,不肯吐露其下落,最终在武当山自刎明志,眼前的无忌,和他父亲是何其相像,都是这般重情重义。 “陛下,此事你没有错。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谢大侠,我们都明白,你父亲当年能为义兄不惜一死,这份大义,我们武当七侠感同身受。” “过去种种,你早就告知过我们,那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混元霹雳手成昆!若非他暗中设计,挑拨离间,何至于让我中原武林自相残杀,酿成这许多悲剧。这笔账,我们该算在成昆头上。” 谢逊听着他们的话,这位纵横江湖半生、从不低头的雄狮,此刻脸上却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与痛苦。 他朝着武当众人的方向,哽咽道: “宋大侠,俞二侠……各位武当的英雄。谢逊半生疯癫,杀孽深重,当年之事,我无颜辩解。更令我心痛的是,我那义弟与义妹当年为了我………竟然双双惨死………这份情,谢逊铭感五内,无以为报,我谢逊欠你们武当的实在太多了……” “请受我谢逊一拜!” 说罢,谢逊便‘噗’的一声重重下跪,深深作揖。 宋远桥等人连忙上前扶着他: “不可,快快请起啊,谢大侠,事情都已经过去,你就不必再如此介怀了......” 其他武当七侠也纷纷附和,并扶着谢逊起身。 “宋师伯说得不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张无忌也上前,“今日,我将义父接来,是要做一个了结,将过去种种恩怨,做一个了断。” 他眼神一凛,对着殿外扬声道:“来人,把成昆带上来!” 此言一出,谢逊大惊! “无忌,你说什么,成昆那恶贼.......” “没错,义父,我在武昌一战中就擒住了成昆,只是没有告知你,今日,我便将他交与你处置了!” 很快,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响起,两个高大的士兵,押着一个身穿囚服的犯人走了进来。 “成昆!成昆!”谢逊抬眼向前方,如雄狮怒吼,那股压抑了几十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成昆被士兵按得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到谢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竟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的好徒儿,多年不见,你的嗓门还是这么大啊。听你这声音,就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好,为师……甚是欣慰啊。” “你这奸贼!”谢逊气得浑身发抖,“你杀我全家一十三口,害我骨肉分离,家破人亡!今日,我谢逊就要亲手宰了你,以慰我家人在天之灵!” “哈哈哈……”成昆又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他瞥了一眼周围神情肃穆的众人,目光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杀我?当然可以。我如今落在你们手里,横竖都是一死。来吧,动手吧,我成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是……” 他话锋一转,讥讽地看着谢逊:“我的好徒儿,你看看我,手脚都被这铁链绑着,动弹不得,你此时杀我,倒也干净利落。只是,你就不怕天下人笑话你,说你堂堂金毛狮王,却趁人之危,杀一个不动动弹的人吗?” 谢逊气得钢牙紧咬,咯咯作响,双拳紧握,却停在了半空,一时间竟没有出手。 “无忌,你给他解开铁链,义父要与他决一生死!” 闻言,张无忌看了看成昆,又看了看被激得全身颤抖的义父,终于缓缓开口:“给他松绑,让我义父与成昆公平决战。” “陛下!”杨逍立刻出声,脸上满是忧色,“此贼诡计多端,万万不可!” “无妨。”张无忌摆了摆手,淡然道,“今日,是我义父与他的私人恩怨。便让他们以江湖人的方式,做一个了断。有我在此,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济南城。” 他的话语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那两名士兵对视一眼,得到张无忌肯定的眼神后,才走上前,用钥匙打开了成昆身上的镣铐。 “哐当……哐当……”沉重的铁链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成昆缓缓地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被束缚已久的手腕和脚踝,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扭了扭脖子,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谢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好!谢逊,我的好徒儿,为师今天就再给你上最后一课!”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如鬼魅般扑向谢逊,指尖带着幽蓝的寒气,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幻阴指”! 谢逊虽目不能视,但听风辨位的功夫早已出神入化。 他耳朵一动,不退反进,怒吼一声,一拳猛地捣出!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痛苦与仇恨,尽数灌注在这一拳之中。 “砰!” 拳指两股内劲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殿内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了三步。 谢逊脸色微微一白,胸口一阵起伏。 成昆晃了晃手臂,脸上笑意更浓:“好徒儿,几十年不见,你的七伤拳也不过如此啊!” 说着,他身形变得更加飘忽,围绕着谢逊急速游走,带起一道道残影,却偏偏不出手,只用言语进行最恶毒的攻击。 “我想起来了,你那刚出世的孩儿,被我摔在地上的时候,哭声可真响亮啊……跟你现在一样。” “你那美貌的妻子,临死前还在叫着我的名字,求我放过她……” “你全家上下,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样子,真是像一群狗啊!” “成昆!我杀了你!”谢逊被这些话,激得状若疯魔,双拳狂舞,一拳重过一拳。 然而,他的攻击越是狂猛,呼吸就越是急促,脚步也渐渐显出一丝凌乱。 殿旁的珠儿、小昭、杨不悔等人看得心惊胆战,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芷若的目光则始终停留在张无忌身上,只见他神色平静,似乎对场中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成昆看准谢逊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个空隙,眼中凶光大盛,身影陡然一闪,欺至谢逊左侧,一记阴毒的“幻阴指”悄无声息地点向他的肋下要穴。 这一招来得太快,太刁钻,正是谢逊听觉的死角! “义父小心!”张无忌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以为谢逊此次必败无疑。 然而,就在那指风即将及体的瞬间,谢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扭,堪堪避过了要害,同时,他张开大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吼——!” 近在咫尺的距离,这股蕴含着无上内力的音波,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地轰击在成昆的头上。 成昆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眼前金星乱冒,动作不由得一滞。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停滞,给了谢逊绝杀的机会! 他根本不去看结果,在吼出“狮子吼”的同时,他那积蓄了毕生仇恨的右拳,已经循着自己感知到的方位,雷霆万钧地轰了出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成昆的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