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玩失忆,我嫁他哥,他急了》 第1章 又想要了? 嗡~ 白陶被震动声吵醒。 迷迷瞪瞪摸到床头的手机,划开屏幕一看,【营销A组】99+的未读提醒。 部门老大急到火烧眉毛,再一次手动@所有人。 【几百家合作商都到了,谁见到洛总,第一时间联系我。】 白陶打着哈欠,下意识看向身后熟睡的男人。 【洛总在我床上】六个字打出来的同时,白陶攥紧手机,瞬间清醒。 洛砚修…赤身裸体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什么? 她…酒后乱性,居然把集团大老板睡了。 昨晚种种如洪水般灌入脑海,她是如何进错房间,色胆包天,将刚洗过澡的洛砚修强势推倒。 洛砚修又是如何夺走主导权,屈居她身下,变着花样…… 想到这些,白陶扶额,宿醉后的脑袋更疼了。 睡谁不好,偏是他! …不过,话说回来,洛砚修成年后定居海外,又身处高位,未必会关注到她一个底层实习生。 即便是学生时代。 洛砚修从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他们相处的机会,屈指可数。 遥想洛砚修第一次开尊口,是他母亲的葬礼,他一身黑衣,站在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命令洛承泽带上她一起滚..... 收起思绪,白陶瞄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上午,十一点整。 距离上班,足足过去两个多小时。 迟到了! 当牛做马两个多月,实习期最后一天,不能前功尽弃。 保住饭碗要紧。 没时间想东想西,趁着洛砚修还没醒,白陶不敢耽搁下去,先溜再说。 被子掀开。 入眼,白陶愣住。 脖子以下,一片狼藉。 特别是胸前那两处,本就长的挺拔圆润,男人昨晚又吸又咬的,此刻已然红肿不堪。 洛砚修仍不肯罢休,沉甸甸的胳膊,从后环住她。 她稍稍动一下,柔软擦过他略带薄茧的手掌。 疼痛夹杂着异样的身体反应,激的白陶身体一僵,不敢乱动。 “刚醒就闹腾,又想要了?” 慵懒性感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 白陶瞪大眼睛。 她不是这个意思? “先生,你误会了……” “现在害臊了,昨晚是谁三番五次缠着要。” 洛砚修轻笑一声,侧身咬住她泛红的耳垂,滚烫喘息喷洒颈间,那只刚占过便宜大手,从被子下面探来,食髓知味般再次点火撩拨。 身体紧贴着身体 毫无阻隔。 “等等。” 白陶触电般猛地翻身,使出全力,将人推开。 四目相对。 曾几何时,洛砚修看不惯洛承泽,连带着,也不待见她。 中学时,童星校花写给他的情书,意外让她捡到。 她不明情况,碰了一下。 洛砚修当场冷脸,抢过来,嫌弃的不行,命令佣人即刻烧掉…… “先生,昨晚各取所需,我们到此为止。” 白陶唇角微扬。 看在俩人相识一场的情分上,白陶没错亮明自己的身份,以免洛砚修洁癖癌犯了,点火拿他自己祭天。 涂着红色亮片指甲油的脚尖,轻点小羊绒地毯,触感柔软。 落地窗前,空气加湿器喷出细密的水雾。 白陶虚张声势迈下水床,弯腰,从两人混在一起的贴身衣物下面,翻出丝绸短裙。 没去看身后男人作何反应,浓密黑亮的齐腰波浪卷发,拨到一侧肩膀,露出白皙完美的肩胛线条。 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拉上拉链。 白陶开门,脚底抹油走人。 坐电梯下楼,刷卡回到自己房间。 同事不在。 白陶换上员工制服,马不停蹄赶去招标会现场。 洛氏科技无人机项目研发取得最新进展。 根据公司高层的指示,此次招标会,意在测试国内无人机市场饱和程度,以备后续产品开发,和市场投放。 招标会开始不到两个小时,数百平的会场已然人满为患。 白陶不敢懈怠,戴上印有【洛氏科技】标识的工牌,从员工通道,一路小跑进后勤准备室。 “放心,老大来视察,我帮你打过掩护了。” 同为实习生的苏橙在整理名单,见到气喘吁吁的白陶,凑过来,小声邀功道。 “呼~,下周的咖啡,我包了。” 白陶单手叉腰,平复气息。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喽。” 苏橙拿捏着分寸感,同住一个房间,她没有过问白陶为何夜不归宿,搬起一摞宣传单,俩人一前一后走入会场。 “这都多久了,小洛总还不露面,这是在给咱们下马威?” “哪是给我们下马威。小洛总接手集团不久,借今天的机会,故意和老洛总掰手腕。” “爷孙俩岂会有隔夜仇。我看啊,八成沉溺在温柔乡里,舍不得离开。昨天,我亲眼看到有女人敲小洛总房门。” “小洛总把人留下的。” “岂止是留下。我就住在他们隔壁,俩人折腾了一晚上,那女人又哭又叫的,别说小洛总着迷,我听着人骨头都酥了,一晚上没睡着。” “你说的是真的?” “能让洛总沦为裙下臣,有本事啊,看清楚是哪家千金了吗?” “可惜没看到正脸,但…看身段气质,和这位工作人员差不多。” 白陶侧身穿梭在人群中,皮肤摩擦衣料,胸前火烧火燎的。 宣传单发到一半,忍不下去,找到无人的角落,调整内衣松紧。 走回来时,意外听到一群中年老男人,复盘她和洛砚修的辉煌战绩。 “!” 白陶无意成为人群议论的焦点,耳根发烫,转身正要离开是非之地,众人目光齐刷刷朝她看来。 第2章 戒指 “…” 被迫迎上一双双审视的目光,白陶钉在原地,如芒刺背。 咽了咽口水,强行稳住心神。 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和集团大老板传出桃色新闻。 若是传到洛砚修耳朵里,又要误以为她耍心机,不安分…… “我资质平平,怎能和洛总的女伴相提并论。” 白陶亮出无名指上过时的钻石戒指,青春洋溢的巴掌小脸,漾开得体的笑容。 “不瞒大家说,我就要结婚了,烦请这位先生嘴下留情。” “开个玩笑而已,美女,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方才点名白陶的男人,瞥了眼白陶胸前的实习生名牌,不咸不淡接了句。 拜高踩底这一套。 白陶见多了。 换句话说,就是你无足轻重,得罪你的成本足够低,无需忌惮。 人家踩你一脚。 已经踩了,还是光明正大踩的。 你又能如何! 白陶压着火气,心中问候对方族谱,面上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 “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大家误会,有损洛总颜面。” “那个…我没有诋毁洛总的意思。小姐姐,你曲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你和昨晚的女人有些相似,不好意思哈…” 男人讪笑搓了搓鼻子,向白陶道歉。 白陶:“那就好。” 搬出洛砚修,果然管用。 但这块免死金牌,不是她随便能用的。 点到为止。 撇清关系即可。 再掰扯下去,让更多人听到,反倒是她自找麻烦。 “洛总来了!”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 洛砚修来了! 白陶一惊。 她无意和洛砚修碰面,低下头,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与此同时,乌泱泱的人群秒变安静,不约而同看向数米高的展厅入口。 双扇欧式浮雕金属门从外拉开。 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在黑衣保镖们的簇拥下,阔步走来。 名贵皮鞋踏过大理石地砖,一米九的伟岸身量,定制西装面料熨帖平整,暗色衬衫衣袖挽至小臂中间。 天生的宽肩窄腰,眉眼深邃,高鼻薄唇,举手投足间,无不浸染着成熟男人的矜贵傲慢。 “这就是小洛总?” 合作商们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这位还未出生就继承外祖父母百亿信托基金的洛氏新任继承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媒体记者更是迫不及待,脱缰野马般钻出人群,只为抢到最佳机位。 聚光灯疯狂闪烁。 各大媒体摄影师架起长枪短炮,快门键恨不能按到冒烟。 今天全拼手速,看谁能先拍到洛砚修首次公开活动的高清大图,接住这波破天的流量。 黑衣保镖分列两侧,维持秩序。 皮鞋踏过地板,脚步声愈发清晰。 万众瞩目之下,男人佩戴家传腕表的右手一晃而过。 指节流畅有力,手背突起的血管爬至小臂。 白陶远远站着,下意识夹紧双腿。 正是这只手,十几个小时前,作恶般掐住她腰,一阵急促的低喘过后,脱力,汗津津的胸膛俯下,吻去她眼尾意乱情迷的泪。 “宝贝,再用这个眼神看我,得死你身上.....” “洛总,一切都准备好了。” 营销部经理王红兰身着干练的职业套裙,快步迎上前。 “有劳了。” 冷眸环视会场布置,洛砚修略微颔首,还算满意。 “这是我应该做的。洛总,这边请。” 王红兰弯腰,在前方引路。 洛砚修出场,意味招标会正式开始。 合作商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找到各自位置,有序坐好。 王红兰满脸堆笑走向演讲台,先是公事公办的说了一通场面话,活跃气氛,表达洛氏科技对来宾的欢迎之情。 “接下来,有请洛总为各位介绍,我们洛氏科技无人机项目本季度最新成果。” 话落。 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 洛砚修从容起身,大手系着西装纽扣,长腿踩过台阶,走向高台。 他具体说了什么,白陶没听到。 握着响个不停的手机,避开其他人,来到空旷的楼梯间。 系统自带的来电铃声,传出很远。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白陶深呼吸,按下接通键。 “明珠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一整晚,医生拼尽全力,才保住她的性命。听到这个消息,你很遗憾吧!” 纵使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亲耳听到男友洛承泽的嘲讽,白陶心脏一记闷痛,全身血液郁结不畅。 “是她自己活腻歪了,和我没关系。” 白明珠割-腕的水果刀,又不是她递的。 白陶拒绝背锅。 洛承泽嘲讽一笑,语气更加恶毒,“我只是失忆,眼睛没瞎。监控拍到是你侮辱明珠在先,她才会精神崩溃,伤害自己。” “白陶,你真够冷血的。我以前是怎么看走眼的,会死心塌地喜欢上你这种卑鄙无耻的货色。” “我告诉你,不管我有没有失去记忆,我现在已经对你不感兴趣了。从今天开始,明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第3章 我介意 嘟嘟嘟… 听筒传来机械忙音。 白陶垂下浓密的眼睫,站在原地。 日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拉长她窈窕纤瘦的背影。 白明珠在生日宴会上,故意拿话刺她,她气不过,反驳几句,却变成她出言不逊。 割腕、自杀、离家出走… 白明珠这些手段,她早已领教过。 令她难以释怀的是。 十三岁的洛承泽,还没被洛家接回去。 在城中村,和同样无家可归的她相依为命。 二十岁的洛承泽,和她表明爱意,青春冲动,不惜离开洛家,带她私奔,远离是是非非。 如今,二十三岁的洛承泽大难不死,和她反目成仇,转头,不顾一切爱上带头霸凌她整个青春期的白明珠。 世事无常。 该怪她和洛承泽缘份浅。 怪三年前,私奔去领证路上,那场让洛承泽失去记忆的大火。 他们交往三个月。 洛承泽失忆三年,也移情别恋三年。 这三年时间里,她放下骨子里的骄傲,把所有的耐心和包容,全都给了洛承泽。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憎恶、诋毁。 爱是双向奔赴,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总有消失殆尽的一天。 事实上,这一天,不远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白陶抬手,去拉楼梯间的铁门。 视线落在无名指的求婚戒指。 钻小的可怜。 扛不住时间磋磨,铂金指环磨损,略微变形。 洛承泽单膝跪地,戴到她手上的……. 粉色紧身包臀裙下,骨肉匀亭的小腿迈出楼梯间。 白陶无声摘下戒指,放进上衣口袋。 “戒指不戴,人也打算不要了?” “洛…总。” 寻声,白陶抬头,对上几步远外的那道伟岸身影。 洛砚修! 白陶后退半步,下意识抬手,遮挡胸前的工作牌。 他不是开会吗? 怎么出现在这儿? 科技感十足的巨幅宣传海报下,男人长身而立,嘴角破皮。 暗色衬衫纽扣扣到顶。 依旧难遮脖颈那依稀可见的吻痕,点缀在冷白色的肌肤上,看起来分外淫靡暧昧,和他一贯寡情厌世的气质,背道而驰。 “!” 白陶傻眼。 洛砚修早就认出她了? 也知道,她和他同父异母弟弟洛承泽的男女朋友关系! “洛承泽鬼迷心窍了,他是不会娶你的。不如,和我试试?” 迟迟等不到白陶回答,洛砚修屈尊降贵,再次开口。 这下,白陶彻底懵了。 反应好半晌,才明白洛砚修在说什么。 洛砚修....要和她结婚?! 昨晚折腾的太厉害,没睡好,困出幻觉了? 还是年纪轻轻,耳朵出毛病了? 洛承泽回到洛家认祖归宗那天,是洛砚修母亲的葬礼,也是她有生之年初次踏足洛家老宅。 洛砚修还是身量单薄的少年,手臂缠着黑纱,站在汉白玉雕琢的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睥睨他们时,如同看路边野狗般的眼神,冷声让他和洛承泽滚..... 时至今日,白陶仍记忆犹新。 “昨晚没做措施,如果怀了,就生下来。” 相较于白陶的惊讶惶恐,洛砚修波澜不惊,相隔不远不近的距离,好似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爷子催的急。如果你现在点头,我们的婚礼,可以和洛承泽他们一起办。” 四目相对。 白陶:“?” 拼好饭吃过。 拼好婚…第一次见。 而且,邀请她结婚的对象,是现男友的亲哥哥! “洛总,我和洛承泽还是男女朋友关系。三年前,我们还差一点领证,成为合法夫妻!” 白陶加重语气,试图让洛砚修认清她的身份。 “我知道。” 洛砚修口吻一贯的稀松平常。 差半点,也是没领成! “你未嫁,我未娶,这就够了。” 洛砚修的直白坦然,让白陶招架不住。 以洛砚修的权势,想查清楚她的身世背景,不是难事。 然而,堂堂豪门继承人,养尊处优,结婚对象不是豪门千金,也应该是新贵之女。 强强联合,兴旺家族。 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昨天,和白明珠不欢而散。 离开白家前,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回到酒店时,眼花,看错门牌数字。 这才有了他们的一夜荒唐。 仔细想来,洛砚修主动找到她,说出这番话,无非是怕她藏着什么坏心思,以结婚为由,试探她。 毕竟,酒店百余层,那么多房间,为何她不偏不倚,唯独闯进他那间。 不单是洛砚修,换做任何人,也会存疑。 “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报复任何人的工具。洛总,你不用试探我。我们发生关系,是我自愿的,你我都是成年人,我不介意……” “我介意!” 第4章 死心 洛砚修迎光而立,善于洞察人心的墨眸直直看过来。 白陶阅历尚浅,猜不透对方高眉深目的面容是喜是怒。 果然,洛砚修不是她能招惹的。 人家这是…事后找她算账来了! “抱…歉。我昨晚喝多了,误打误撞才对你…做出…那种事。” 双手搭在身前,白陶低头盯着裸粉色高跟鞋鞋尖,忏悔自己酒后乱性的罪过。 真够羞耻的! “我是个四肢健全的男人,如果我不愿意,你没办法强迫我。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清冷低沉的嗓音,从前方飘来,重重砸在白陶耳膜上。 不给白陶思考的时间,西裤包裹下的逆天长腿迈开,洛砚修从容走来,接过她手机。 点开微信。 看到聊天界面置顶联系人【承泽】,洛砚修内敛持重的面容,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左滑,取消。 添加新联系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敲着数字键盘。 输入一串数字。 叮~ 洛砚修从裤袋里,从容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击通过好友验证。 “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洛砚修看了眼腕表,颔首,先走一步。 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陶愣在原地,看向屏幕上取而代之的置顶新联系人。 【洛氏科技-洛砚修】。 …洛砚修口中的改变主意,是指她同意嫁给他? 不是试探,不是开玩笑。 洛砚修认真的! 白陶傻眼。 绞尽脑汁,想了好半晌,也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何过人之处,值得洛砚修甘愿充当第三者,撬自己亲弟弟的墙角? 更何况,在他眼里。 洛承泽是陪酒女偷生下的私生子。 而她和洛承泽,看似苦命鸳鸯,实则是看中洛承泽的身份,卖惨押宝,为了日后攀高枝..... 这并非白陶癔想。 放学路上,她背着书包,站在公交站牌后,亲耳听到洛砚修和好友的交谈。 “…” 鞋尖调转方向,白陶望着洛砚修离开的方向。 手机在掌心震动。 洛承泽觉得不够解气,轰炸式发消息给她发。 白陶不点开看,也能猜到没一句好话。 沉默看着聊天框上不停变化的小红点。 嫁入豪门的机会近在眼前。 白陶没有丝毫欢心雀跃的感觉,只觉得可笑。 牺牲尊严,苦苦和洛承泽纠缠三年,得不到的名分。 眼下,昔日不待见自己的洛砚修,从天而降,主动送到她面前。 这算什么? 回到招标会现场,会议接近尾声。 顶头上司王红兰赔笑,亲自送合作商离开。 白陶心中五味杂陈,表面却要装成若无其事,和其他实习生,规规矩矩站在角落里。 待到所有合作商退场,洛砚修没有再出现。 白陶暗自松了口气,和同事们上前整理一应陈列物品。 核对好数目,打包送回公司后勤部,登记归还。 忙完,饿着肚子坐上地铁,回到城中村廉租楼,天色已然黑透。 高跟鞋踩着楼梯,发出清脆声响。 楼道感应灯依次亮起。 手伸进皮包隔层,摸钥匙。 距离出租屋还有几层台阶,白陶意外看到老旧生锈的防盗门上,泼满大红色油漆。 “咳咳——” 盛夏时节,油漆味道浓烈,熏的人直咳嗽。 门锁碎成两半,躺在走廊水泥地上。 屋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 她在捡到的狸花猫阿肥,应激缩在角落里,弓着圆滚滚的身子,全身毛发竖起,喵喵叫着,声音凌厉刺耳。 防盗门两侧墙皮斑驳,写着“贱人”、“女表-子”、“滚出江城”。 白陶冷笑。 这就是洛承泽所谓的手段。 叮! 微信新消息,白明珠发来一个定位。 盛豪会所。 江城富家子弟的销金窟。 【现在过来,我让你死心。】 能让她对洛承泽死心! 白大小姐善解人意,大半夜辛苦做局。 白陶领情,务必去尝尝咸淡。 把阿肥安顿在邻居家,白陶坐上末班车,赶到会所,无需服务员带路。 径直上楼。 2088. 包厢门半掩。 “承泽,你又意气用事。你和白陶姐才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是我对不起白陶姐,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她昨天心情不好,说我几句,也是应该的。” 沙发正中央。 白明珠手腕贴着医用绷带,娇小的身形,依偎在洛承泽怀中,清丽的面容总是挂着揉化不开的淡淡忧伤,惹人怜爱。 威士忌酒杯放回水晶桌面。 昏暗的灯光下,洛承泽牵起白明珠受伤的那只手,低头亲吻。 “是我一意孤行爱上你,追求你。你没做错任何事,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一旁的好友,见洛承泽表态,纷纷站队附和。 “明珠,你别自责。白陶是什么货色,我们大家都清楚。” “是啊,明珠。要不是白陶嫌贫爱富,非要来江城认亲,当年你俩在医院抱错的事,不会闹的满城风雨,你也不会承受那些流言蜚语,患上抑郁症。” “凭良心说,承泽是和她交往过。但他们又没结婚,法律上不是夫妻关系。承泽随时可以选择和更喜欢的人在一起。” 第5章 自由 “我听说白陶去洛氏集团上班去了,肯定是承泽又想出新花样,折腾白陶,给咱们明珠妹妹出气。” “是嘛!” “这招可以啊,把人弄到眼皮子底下,想这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所有人竖起耳朵,看向洛承泽,等着听他的新计划。 “她去集团上班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洛承泽收敛笑意,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老爷子看不惯他游手好闲,强制他进集团历练。 白陶估计又是用帮他找回记忆的借口,说服老爷子,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 “白陶姐一个人生活不容易,承泽,你就别难为她了。” 余光瞥见门外的人影,白陶蹙眉担心道:“昨天那杯柠檬水加了东西,白陶姐喝了,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闻言,洛承泽捏紧酒杯,目光狠毒。 “我事先安排的人,说没见到她,呵,算她走运。” 不然。 拍到白陶和其他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他就有正当理由,就此甩掉白陶这个麻烦精。 白明珠抿唇哽咽,“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白陶姐,如果没有我,她也不会被赶出白家。” 洛承泽忙搂紧怀中人,宠溺哄道:“给你补办生日,提不相干的人,破坏气氛 。” 酒精支配荷尔蒙加速分泌。 光线流转。 洛承泽凝望白明珠的眼神愈发暧昧。 “亲一个,亲一个……” 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大手拖着白明珠纤细诱人的天鹅颈,薄唇压下。 “承泽——” 白明珠手臂抵着洛承泽的胸膛,含情脉脉的双眸,感受着洛承泽汹涌的爱意。 一门之隔,白陶目睹男友和其他女人吻的难舍难分。 包厢门从外拉开。 白陶提着从一楼顺来的灭火器。 砰一声巨响。 酒桌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啊!” 事发突然。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握着脑袋,尖叫躲闪。 叫声停下。 洛承泽长臂护住怀中人,震惊过后,仔细检查白明珠没伤到一根头发丝,这才起身,指着白陶鼻子,骂道:“白陶,你他妈作死啊!” 无视洛承泽的怒吼,白陶扬起胳膊。 蓄足力气。 一巴掌重重扇过去。 周遭瞬间陷入安静。 曾经视她如命的男友,亲自下药,把她往别的男人床上送! 白陶看向座位上表情惊恐的白明珠。 白明珠目的达成了。 白陶该感谢她。 “你敢打我?” 洛承泽瞪大眼睛,扭回头,错愕看向满脸恨意的白陶。 回应他的是,啪!白陶扬手又是一巴掌。 她的洛承泽死了,死在三年前那场大火中。 不可能回来了。 再不悬崖勒马,她就是纯犯贱。 “洛承泽,我们分手,你自由了。” 睫毛低垂,鸦羽般遮住瞳仁。 白陶勾起笑意,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口袋里掏出三年前那枚求婚钻戒,丢到晕染酒渍的羊毛地毯上。 呼~ 终于,她终于说出这句话。 比想象中简单。 “你再说一遍?” 洛承泽咬着后槽牙,白陶的话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他来不及追究刚挨的两耳光。 “我说,我们分手了。” 白陶深吸口气,胸口犹如卸下千尽巨石,一身轻松。 “洛承泽,我不要你了。” 她之所以迟迟不愿放手,执念罢了。 白家不肯认她。 她落魄无助,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蜷缩在城中村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不吃饭,不见人,不说话。 白明珠带人找到城中村,当着所有老邻居的面,羞辱她。 是年少的洛承泽奋不顾身冲进人群,和白明珠一行人打成一团。 烈日灼灼,人群散去。 他鼻青脸肿从地上爬起来,傻笑着,拥她入怀。 “别听那群傻B满嘴喷粪,乖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洛承泽坚定不移的偏爱,是她潮湿灰暗青春里,仅有的一束光。 他们坚定不移的爱过彼此。 热烈。 美好。 这三年来,说她执迷不悟,做傻事也好,不要脸犯贱也罢。 她拼尽全力守护这段感情。 奈何事与愿违。 无论以后洛承泽能否恢复记忆,至少她努力过了,无愧于心。 不。 他们。 她和洛承泽,没有以后了。 到此为止。 “行啊,白陶,你他妈最好说话算话。” 洛承泽动了动险些脱臼的下巴,吐掉口中的血沫,语气讥讽。 能摆脱白陶,他求之不得。 “呵。”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 白陶眸光沉寂,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拾起久违的自尊,从容转身。 “装什么!太高看自己了吧!回去照照镜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之前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可怜你……” 洛承泽的谩骂声,从身后传来。 细跟踩过大理石地砖,白陶脚下未停,毅然决然走出光线昏暗的包厢。 “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操,谁稀罕!“ 一脚踢飞地上的酒瓶。 目送白陶走远的背影,不知何为,洛承泽骂着骂着,心口莫名发堵。 好似来自灵魂深处的一把手,紧紧握住他的心脏。 怅然若失的感觉传遍全身,令他呼吸不畅。 第6章 破防 白明珠:“承泽,你要去哪儿?” 洛承泽攥着胸口,异样的身体反应,让他坐立难安。 还没明白是怎么了,腿已经迈开,不受大脑控制的大步追出去。 事态发展超出预料。 白明珠大惊失色,拎起座位上的樱花粉蜥蜴皮包包,忙跟上去阻止。 白陶走进电梯,按下楼层,脊背靠向镜面梯身,轻轻抵着。 “站住!“ 洛承泽如同一阵风般冲上来,扒开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粗暴将白陶拉出来。 “疼!” 白陶肩膀吃痛,险些摔倒。 小腿撞到电梯旁的垃圾桶,咚的一声,声音传出很远。 踉跄站稳,抬头,对上洛承泽穷凶极恶的嘴脸 。 关系结束,做不了朋友,只能是仇人。 白陶搞不懂洛承泽发什么神经,没了往日忍辱负重的好脾气。 提膝,对准洛承泽的胯下,就是一脚。 “啊。” 洛承泽夹着腿,单手扶墙,疼的龇牙咧嘴。 “别碰我。“ 白陶使出全身力气,甩来洛承泽的脏手。 原来不爱一个人时候,连装都懒得装,多和对方相处一秒钟,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有多远,滚多远。” 洛承泽对她说过的话,白陶原样奉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龌龊事!” 洛承泽红着眼,一瘸一拐地走近。 争执间,白陶衣领微敞开,雪白锁骨上朵朵鲜艳的吻痕。 洛承泽眼尖瞄到,仿佛找到道德制高点,瞬间找回底气。 “你不是一直求我睡你?盼着我能对你回心转意!怎么,爬不上我的床,就去和野男人鬼混。白陶,你就是个烂货。” 会所走廊人来人往。 有热闹可看,路人纷纷停下脚步。 八卦看热闹的视线投过来,白陶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最后一点情面,洛承泽也不想留。 那她奉陪到底。 “你出轨在先,有脸质问我?” “实话告诉你,我不仅和野男人睡了,我和他一晚上-高-潮迭起,爽的要死。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你那个小三上位的妈,你们母子现在都还在小饭馆刷盘子。” 真心爱过,才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疼! 白陶一字一句,撕破洛承泽母子昔日的不堪。 多年营造的富家公子形象,毁于一旦。 脸面碎了一地。 洛承泽破防,瞠目欲裂,愤怒占据理智。 “白陶,我他妈弄死你!” 眼看着对方拳头就要落下,胳膊被拉着,白陶挣扎不开,情绪上头,做好和洛承泽当众互殴的准备。 下一瞬。 温暖干燥的手掌,从后环住她腰侧。 白陶脊背一僵。 随即,耳边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亦如他寻常那般不近人情。 “闹什么!” 白陶扬眸。 “...洛总!” 洛砚修一米九几的绝对身高优势,睥睨全场,手臂搭着商务西装外套,领带微松,吐息间混着酒气,看样子,像是刚应酬完。 洛承泽也恍然看向来人。 “…哥!” “放手。“ 洛砚修和白陶并肩而立,久居上位,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望而生畏。 说曹操,曹操到。 白陶侧目,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洛砚修有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 “哥,我……” 对于各方面碾压自己的亲哥,洛承泽怯懦收回手,不敢忤逆。 洛承泽找回理智,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拉扯白陶胳膊的手,脱力,缓缓放下。 洛砚修却没想轻易罢休,抬起长腿,面无表情踹向洛承泽膝盖。 “啊,我的腿。” 骨头裂开。 洛承泽哀嚎着,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额角疼的直冒冷汗,不可置信看向洛砚修。 身份不正。 面对洛砚修,他本能羞愧、怯懦。 亲哥回国,兄弟俩初次见面,洛砚修对他大打出手。 洛承泽不敢反抗,但一味的挨打,心里不是滋味。 “哥,我没惹你,你干嘛打人?" 总得有个理由! “起来。” 听到洛砚修居高临下的命令,洛承泽咬牙,不敢违拗,手撑着地面,起身还未站稳。 又是重重一脚。 洛承泽呲牙咧嘴倒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周围看热闹的越聚越多,洛砚修出手,不,出脚教训洛承泽,更是让围观路人看花眼。 不满足自己吃瓜,有人举着手机,对准白陶祸国殃民的脸一通拍。 好奇白陶究竟是何身价,能劳动洛砚修保驾护航。 来不及点击发送,洛氏贴身保镖快步过来,凶悍夺过手机,眼神警告。 “…” 路人缩了缩脖子,秒怂。 “疼死我了。” 洛承泽满地打滚,看向身前的两道人影。 事已至此。 他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洛砚修是来给白陶撑腰的。 “为了一个外人,哥,你至于吗?” 第7章 勾搭 不对! 洛砚修刚回国,什么时候和白陶勾搭上的? 洛砚修连他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给白陶撑腰? 洛承泽甩了甩混沌的大脑,一无所知。 “瞧瞧你自己,像什么样子。”洛砚修眸色冷峻,仿若萃上一层寒冰,”给洛家丢脸。“ 分个手,闹这么大动静。 大庭广众,太不体面。 “…我错了。” 有错在先,洛承泽低头,不敢狡辩。 洛砚修不屑于装点家族门面,在人前扮演兄友弟恭。 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向来没有感情。 洛砚修视线扫过不远处战战兢兢的白明珠,告诫洛承泽。 “擦好屁股,再出来见人。” 白明珠亲生父亲是-强-奸犯,家徒四壁。 白明珠亲妈,为了能让亲闺女过上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不惜掉包白家夫妻出生不久的小女儿。 罪有应得。 白明珠亲妈肺癌晚期,一口气吊了七天。 白明珠主动提出和白家夫妻,去巴厘岛度假,从始至终没去瞧过亲妈一眼。 有其母,必有其女。 老爷子三令五申不许洛承泽和白明珠来往。 洛承泽把老爷子的话当耳旁风,带着白明珠招摇过市,给老爷子添堵。 “…我知道了。” 洛承泽耷拉着脑袋,心虚认错。 西装外套抖开,披到白陶肩头,洛砚修不屑于浪费口舌,淡漠看向身侧的白陶。 “我送你回去。” 西装下摆遮住腿跟,衣料残存上的体温,伴着宝格丽大吉岭茶的味道,紧紧将白陶包裹。 紧绷的身体缓缓放下防备,白陶闭了闭眼。 洛承泽精神不正常。 跟洛砚修离开,显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好。” 白陶拉了拉外套衣襟,在洛砚修亲自护送下,走进电梯。 电梯门再次合上,隔绝洛承泽复杂的审视。 一路下行。 最近两天,天气出奇的闷,白陶出门时,预判今晚会下雨。 阿斯顿马丁发动引擎。 自地下车库,驶入车道,江城此时已是大雨滂沱。 雨珠疯狂拍打车窗,汇聚成线滑落,模糊了倒流的霓虹夜景。 中途,车停在路边。 洛砚修撑开黑伞,走进雨幕中。 几分钟后,白陶坐在副驾驶上,看到洛砚修提着塑料袋,从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回到车里。 雨水打湿肩头的白色衬衫,洛砚修拆开药品包装,侧坐着,单手拖着白陶的小腿。 碘伏碰到伤口。 封闭的车厢内。 洛砚修掌心的小腿一抖。 白陶手指扣着昂贵的皮革座椅,下意识蹙眉。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脚踝处的斑驳伤口。 方才在会所里,酒瓶碎片划破白皙细腻的皮肉,血液干涸,黏在裸色鞋跟上,粘腻腥气,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谢谢。” 防水创可贴从一侧贴下来,贴盖住伤口,动作温柔。 车外暴雨愈演愈烈。 处理完毕,洛砚修坐回位置。 俩人保持社交距离。 “洛承泽不适合你。” “你说什么?” 洛砚修整理药品,塑料袋发出细碎声响,白陶没听清。 “洛承泽真的爱你,他应该努力让洛家接受你,光明正大和你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而不是在那个女人找到你后,头脑一热,和你私奔,让人彻底见不得光。” 白陶:“?”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洛砚修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洛承泽的亲妈,王淑君。 洛家认下洛承泽,母凭子贵。 她成了拖油瓶,碍事,又碍眼。 王淑君在路边餐馆洗碗,忍辱负重,一洗就是十几年。 一年四季没有热水,一手的冻疮裂口。 成了贵妇人,精心养护,从头发丝精致到脚趾甲。 王淑君褪去昔日的狼狈,细腻光滑的手,戴着足以彰显身份的宝石戒指。 价值十万元的支票,推到她面前。 打感情牌。 单方面决定认她当干女儿,补偿她缺失的母爱。 这样她和洛承泽就是兄妹,断了她的念想...... “车祸后,他能轻而易举爱上其他人,说明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白陶:“…” 洛砚修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她,冷静说出口的每个字。 如同重锤,敲的白陶心魂一颤,张口,却不知如何应对。 潮湿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安全带横在胸前,白陶手臂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洛砚修不愧是合格的商人,说话一针见血。 她和洛承泽已经分手了。 洛砚修为什么不能把话烂在肚子里,非要说出来。 让她知道洛承泽没多爱她。 是她死守过去,自我感动。 正所谓,杀人不见血。 洛砚修这招太狠了! 第8章 好处说完了,坏处? “洛砚修,你能抿一下嘴吗?” “?” 白陶歪头,职业假笑,“看能不能把自己毒死。” 洛砚修反应过来,失笑,牵动下侧微微肿起的唇线。 目测白陶心理素质还不错,没有因为和洛承泽分道扬镳,萎靡不振,要死要活。 洛砚修握着方向盘。 夜风吹过额前,轮廓深邃的面容,愈发蛊惑人心。 “你不是亲自试过毒吗?” “…” 白陶止住伤心,顺着对方的话,不禁想起昨晚药效发作,自己急不可耐咬破洛砚修嘴角,霸王硬上弓…… 撞破白陶的羞赧,洛砚修得意收回视线。 目视前方,车子一路疾驰,驶出市中心。 到达目的地。 雨已经停了。 白陶打开车门,告别的话未说出口。 入目,是一栋依山傍水的湖心别墅。 灯火通明。 湖里游着品相上乘的天鹅,价格不菲。 这是洛砚修的房子? 没征求她同意,带她来他的私人住处。 洛砚修自己说过,他是个正常男人。 大晚上的,带异性回来,总不能是显摆豪宅吧? “…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了,洛总,我还是回自己家吧。”白陶婉拒。 洛砚修下车,走过来。 他就知道白陶会多想,将人拦下。 “你没答应嫁给我之前,放心,我不会让你碰的。” “我…..” 白陶和人嘴上过招,少有的吃亏。 洛砚修不让她碰!!! 好家伙。 女流氓的名声,她算是坐实了。 她需要回家冷静冷静。 然而,别墅位于郊区,白陶加价一百多,还没车主愿意接单。 嗡~ 【电量过低,请尽快充电】 屋漏偏逢连阴雨。 电量显示还剩百分之五。 扛不住几分钟,即将关机。 事已至此。 白陶闭了闭眼。 最终还是屈服了。 洛砚修最好说到做到,守身如玉。 再说了,以洛砚修的容貌身材,真躺到一张床上,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 如此一想,白陶没什么可扭捏的,迈开贴着创可贴的伤腿,小跑追上男人走远的背影。 湖心别墅。 恒温恒湿。 明亮鲜活的装修风格,和周遭清新伊人的景色相得益彰。 “白小姐,请跟我来。” 白陶第一次来。 佣人经过培训,气质温和,没有好奇打量白陶,也没有乱说乱问。 礼貌带白陶上楼,来到没人留宿过的客卧。 调好水温。 白陶闭眼站在花洒下,胸前斑斑点点的痕迹,遇热,颜色深了几分。 佣人敲门,送来换洗衣物。 “白小姐,洛先生嘱咐人送来的,不知道合不合身,您试试。” “好。” 头发裹着毛巾,白陶拿起床边的贴身衣物,穿上身,尺码刚刚好。 洛砚修为何会对她的尺寸了如指掌。 白陶心知肚明。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上电后,就一直响个不停。 白陶猜到是谁打过来的。 走过去,看着来电显示。 和她猜的一样。 白远东夫妻,以及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白家五兄弟。 最早和白家人打交道,是白家大儿子白景川婚礼那天。 她风尘仆仆从乡下赶来,阐明自己才是白家的女儿。 白明珠得知医院抱错的真相,提着公主裙,赌气离家出走。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白远东扬起酒杯,砸在她头上,训斥她不老老实实在小山村待着,非要搅乱他们一家子的生活…… 【你和洛砚修是怎么回事?】 电话打不通,改发消息。 看着短信界面,白陶冷笑出声。 白明珠又和白家人告状了! 嘟~ 电话回拨过去。 白景川秒接,张口就是斥责,“现在才接电话!人在哪儿,我去找你。” 床边,白陶眼神冰冷,翘起二郎腿坐下,气死人不偿命。 “在洛砚修床上,刚洗完澡,发愁一会儿怎么勾引他睡我。” “长兄如父,白陶,你放尊重点。” 没想到,白陶如此不知羞耻,白景川恼羞成怒。 “在洛氏工作几天,真以为抱上大腿了。醒醒吧,洛砚修东郊庄园里养着的,就是他的未婚妻。不愧是强-女干犯养大的女儿,插足别人感情的事,信手拈来。” “哦~” 白陶拉长尾音,追问:“洛承泽车祸醒来,白明珠趁我不在,小三上位,勾引洛承泽的时候,你这个大哥,是死了吗?” 洛砚修是否真金屋藏娇,个人癖好,与她无关。 白明珠知三当三,白家人装死。 轮到她,一没对洛砚修死缠烂打,二没求洛砚修对她负责。 洛砚修本人还没说什么,白家人先坐不住了。 好啊,书香门第的知识分子,道德感强,要脸面。 但是,白家所谓的仁义道德,是弹簧做的。 只针对她。 遇上白明珠,就能无限放宽! “白陶,能容忍你留在江城,白家已仁至义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景川喋喋不休,说教道:“别忘了,你姓白,做出败坏家风的丑事,这辈子休想再迈进白家一步。” 白陶:“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第9章 背锅 她巴不得和白家老死不相往来。 白景川是在威胁她,还是在奖励她? “朽木不可雕。兄妹一场,我告诫过你了,听不听,随你便。” 白景川愤怒中断通话。 白陶举着手机,耸了耸肩。 她实话实说而已。 白景川好歹是大学教授,就这么把电话挂了! 没礼貌! 起身,准备去浴室吹头发。 抬头,对上落地镜倒映的人影。 “洛总,你…怎么进来了?” 问完,白陶反应过来,房子的主人才是洛砚修。 她只是来借宿而已。 洛砚修肤色冷白,踩着拖鞋,一身深蓝色暗纹缎面睡袍,灯光下,质感昂贵,手臂自然下垂,凸起的青筋血管自手背,蜿蜒爬入宽大的衣袖。 也刚洗过澡,发根微微蓬起,发梢半干,散在额前,显的平易近人许多。 “来送东西,碰巧听到你想勾引我。” 说着,长腿迈进来,把签好字的转正合同,交到白陶手里。 “明天去人事部报道。” 对上洛砚修好整以暇的注视,白陶握着堪比烫手山芋的转正合同,脚趾抓地。 好死不死,她气白景川的话,让正主听到了。 这下好了。 白陶埋怨自己点太背,刮彩票刮出欠条,没钱,分期还款的那种点背。 不过,白景川刚才说,洛砚修有未婚妻,在洛砚修名下的庄园里养着。 难道那位,就是学生时代情书表白的童星校花? 听说她很早之前就退圈了。 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以洛砚修女伴的身份,出席酒会。 霸总。 女星。 囚禁。 变成供自己豢养的金丝雀? 女人,你的美好,只能为我绽放!!! 啧啧啧。 好嗑好嗑! 只是,既然如此,洛砚修为什么还想和她结婚? 难不成,娶她回去,恶心洛承泽母子? 白陶摸着下巴。 她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没说出口而已。 “在想什么?” 洛砚修弯腰,虎口捏住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 “住在东郊庄园里的女人,是洛总的未婚妻?” 白陶脸颊变形,粉唇嘟起,被迫仰头。 二十出头,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拒绝内耗。 疑问,憋在心里,多难受。 想知道答案,直接问出来就好了。 “谁告诉你的?” 隐私被窥探,洛砚修竟然没生气。 “白景川。” 白陶立正,老实交代。 顺带亮出通话记录,证明自己没撒谎。 方才兄妹俩的对话,洛砚修听到个大概。 原来是白家老大。 造谣造到他头上了! 书读多了,脑子读傻了! 洛砚修打开微信,往下翻,找到Q版美少女战士头像的联系人。 点击视频通话。 白陶愣住,洛砚修够变态的。 当着她的面,给未婚妻打电话,追求刺激? 洛砚修不是人,但白陶还是有道德标准的。 “别别别…” 白陶连连摆手,后退躲开镜头。 “不是想知道吗?“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洛砚修搂过白陶没有多余脂肪的细腰,霸道将人捞回来,语气不容反抗。 嗡~ 震动后,视频接通。 “老夫人,大少爷找您。” 佣人捧着手机送过来,镜头另一面。 庄园,欧式大床上,金发老太太刷着男模扫腿舞直播,礼物特效满屏幕乱飞,疯狂爆金币。 飞机游艇……,豪华礼物送个不停。 瞧见屏幕上的洛砚修,如同耗子见了猫般,忙把怀中的半桶肯德基,塞给床边玩平板的七岁小外孙。 “砚修啊,哈哈,这么晚了,怎么想起奶奶来了?邱邱非吵着吃这些荤腥油腻的垃圾食品,我闻着都犯恶心。” 老太太心虚摸了摸鼻子,扶着太阳穴,又开始装病卖惨,“哎呦,头好晕啊,人老了,活不了几天了,你也不说来看看我。“ 邱邱小朋友视线从股票行情上移开,对着镜头,无奈摊手。 直不起来的腰,更弯了。 嗯,又是给外婆背锅的一天! 第10章 白人饭 洛砚修神情严肃。 “凯西女士,医生嘱咐你的话,都忘了?还想进医院?” 和老爷子吵架,离家出走。 病了一场,身体好不容易痊愈了。 又搞栽赃陷害,教坏小孩子。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地址,告诉爷爷。” “不可以,我不同意。” 提到自家木讷不懂浪漫的老头子,金婚纪念日和她赌气。 “他是个混蛋,我要和他离婚。” 老太太高眉深目,热情开明,纯正的法兰西血统,一双深蓝的眼珠,宛若藏着一汪成清澈的海水。 洛老爷子将妻子保护的很好。 外人只知道洛老夫人是位美人。 姓名,年龄,样貌,籍贯等等,一概不知。 这是白陶第一次见到洛老夫人本尊。 鬼不知道白景川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有血缘关系的祖孙俩,被说成未婚夫妻。 足可见人言可畏。 白陶双手合十,给洛砚修道歉。 …是她冒昧了! “这位美丽的女孩是谁啊?” 老太太只顾着生气,这才注意到视频角落里露出来的半张脸,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想要看仔细些。 她的宝贝孙子留异性在家过夜? 哦,天啊。 这太不可思议了。 “别。” 白陶本能逃避。 手机摄像头右转,她整张脸入镜。 洛砚修扬眉,示意白陶不用害怕。 “…奶奶你好,我叫白陶。” 白陶被赶鸭子上架,礼貌弯起嘴角,向镜头另一边慈眉善目的老人家问好。 “白陶!这名字真好听。” 老人家大病初愈,瞧着白陶乌发红唇,俏丽可爱,越看越觉得眼熟。 “砚修,你觉不觉得,白小姐和…承泽带回来的女朋友有点像…..” “就是她。” 洛砚修不知从哪里来的坦然。 不遮不掩,直截了当承认。 “!" 白陶张了张嘴,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话都让洛砚修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无话可说。 “你们在一起了?”老太太捂嘴惊呼,不忘送上祝福,“太棒了,砚修,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爷爷。” 话音未落,板起脸。 “不,我还没原谅他。哼,那就让他晚点知道吧,这是对他的惩罚。” 白陶:“!” 屏幕对面的洛老太太是真人吗? 她,白陶,洛承泽的前女友。 不管兄弟关系如何,洛砚修和洛承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洛老夫人不介意。 洛老爷子也能接受。 天啊,洛家家风开放程度,超出认知。 有钱人的包容能力,这么强大! 相比之下,白陶更像清朝人。 镜头转回来。 洛老夫人双手托腮,蓝眼珠亮晶晶的,不仅没说一句重话,还在不遗余力打听他俩在一起的各种细节。 “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太开心了。” “白小姐,我很早之前认识你,一直没有正式见面。砚修对你好吗?” “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吧,我烤的香草蛋糕很好吃的。砚修在国外的时候......” “凯西女士,你该休息了。” 洛砚修指了指腕表,义正言辞。 休息。 老太太眯眼,看着自家外孙子身上穿着睡衣。 “奶奶懂的。”老太太眉飞色舞,捏着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你们年轻人早点‘休息‘,奶奶不打扰了。” 临挂断前,凑近,小声密谋。 “让你姐姐转两百万生活费给我,不然,我就把她儿子打包,送去他海盗亲爹手里。“ 邱邱:“太婆,我听到了!” 他爸开的是航运公司,不是海盗。 “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把你送走,我的心肝宝贝…….“ 视频挂断。 别墅卧室。 洛砚修没忍心打扰远在大洋彼岸拍戏的亲姐,让助理给老太太的随行管转完钱,还不忘叮嘱庄园一干人等照看好老太太饮食起居。 室外暴雨停歇。 月光破云而出,湖面迎风而动,粼粼波光倒映在洁净的玻璃窗上。 夜已深,以便入眠,吊顶自动调节光线明暗。 洛砚修收起手机,长腿缓步迈开,玩味审视面前的白陶。 “见完了,该还我清白了吧。” 视线相撞。 异样氛围在空气间流转。 白陶踩着拖鞋,招架不住,忙向后退。 后腰抵上梳妆台,白陶无处可逃,扭过头,避开洛砚修炙热的视线。 “...是白景川胡说八道。" 要算账,找白景川。 她是无辜的。 “所以,你不打算安慰一下我?” 洛砚修欣赏她的紧张无措,大掌顺着腿跟上移,拖起白陶滚圆挺巧的臀部轮廓,将人抱到胡桃木打造的梳妆台上。 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鼻尖相碰,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行。” 男人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亦如昨晚,烫的白陶瞳孔一震,下意识抬手,护住衣服领口。 说来也奇怪了,明明洛砚修才是出力的哪一个,一天下来,精力旺盛,还想这档子事! “考虑的怎么样了?” 洛砚修墨眸染笑,欣赏身下人的慌乱无措。 考虑!? 白陶大脑快速运转。 猜到洛砚修又提结婚的事。 “不怎么样。” 白陶稍稍用力,就将人推开。 睡了,不代表就要结婚。 “好吧,我改天再问。” 洛砚修难得的好脾气。 再次被拒绝,在意料之中。 他说过给白陶时间,不急。 然而,洛砚修越是这样,白陶越不理解。 之前嫌弃她,嫌弃的要死。 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出了趟国,三番两次追着她结婚,明目张胆把她介绍给家人。 国外白人饭吃多了,洛砚修发癔症了? 第11章 全凭良心 叮! 线上会议提醒。 “晚安,明天见。” 洛砚修掐了掐白陶的脸颊软肉。 没再逗留,关门离开。 白陶垂腿坐在梳妆台上,揉着脸,视线幽怨。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隔天早上,距离公司五百米,白陶避嫌,从车上下来。 目送洛砚修的车子开走,白陶戴上工牌,混入三两成群的上班族队伍。 嘀! 刷脸打卡。 白陶拿着转正同意书,来到人事处。 看到落款处大老板刚劲有力的亲笔签名,人事盯着白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笑眯眯起身。 正式员工的工牌,和配套的办公用品,双手递给白陶。 “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谢谢。” 白陶感受到对方的热情,颔首,捧着纸箱,上楼,来到营销部。 “大杯去冰,三倍浓缩,不加糖。” 冰美式放到苏橙桌上,白陶兑现承诺。 “宝贝,还是你懂我。” 苏橙腮帮子鼓鼓的,隔空抛出一个亲亲。 一阵香风飘过,白陶笑着走到对面工位,拉开凳子,坐下。 减脂期,素包子难以下咽,苏橙单手托腮,鼻尖残留着白陶身上好闻的味道。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减肥。 反观白陶,个子高高的,脸蛋小小的,皮肤好,发量多,又黑又亮,怎么梳都好看。 白陶注重形象管理,衣服没多贵,但必定得体合身。 整个人香香软软的。 像极了商场玻璃橱窗里,可口昂贵的甜品。 一身班味的她,一只脚迈进公司,就像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 “宝贝,你这脸蛋,这身材,一定要走上班这条弯路吗?” 放下包子,苏橙打了个响指。 “我朋友圈里有剧组,在招短剧女演员。宝贝,你要不要去试试?最近这一行很赚的。” 白陶打开电脑,“你抬举我了。” 演员这碗饭,她吃不了。 白陶清楚自己的优势,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之前来洛氏应聘,一是想距离洛承泽近一些,二来,她确实喜欢这份工作。 内线电话响起。 白陶坐直,立马切换工作状态。 接起。 “你好,营销A组白陶。” 女秘书简明扼要:“白小姐,洛副总监叫你去他办公室。” 副总监! 洛承泽? 想起昨天在会所的经历,白陶表情沉了沉,握紧电话手柄。 “洛副总监是设计部的,抱歉,我这里是营销部!” 女秘书:“洛副总监事先和你们领导沟通过了,你尽快过来吧,洛副总监在等你。” 听筒传来忙音。 白陶放下电话。 洛承泽之前对他避之不及。 分手了,却主动要见她! 莫名其妙! 同在一栋大厦上班,早晚会碰见。 有话,最好尽快说清楚。 白陶懒得和他多浪费口舌。 玻璃感应门自动打开。 设计部空调开的足。 迎着扑面而来的冷气,白陶迈开步子,牵动小腿伤口,传来丝丝痛楚。 没耐心敲门。 白陶直接推门走进去,站在副总裁办公桌几米远外的位置,无视洛承泽挂彩的脸。 “有屁快放。“ 没有以往无微不至的关心问候,白陶抱着手臂,每根头发丝都写着嫌弃。 “酒店那晚的男人是洛砚修?“ 洛承泽一夜没睡,满眼红血丝,见到白陶这般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心情愈发烦躁。 闻听此言。 白陶转回视线,打量起座位上咬牙切齿的前男友,唇角弯起,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哪颗蒜?我和谁上床,和你有什么关系。“ 给她下药,把她往别的男人床上送的人,有脸质问她究竟和谁睡过? 砰。 拳头砸在办公桌上。 洛承泽愤然站起,双目如同尖刀,恨不能从白陶身上,剜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昨晚,你和洛砚修走的。今早是坐洛砚修专车上班。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大手一挥,文件扫落在地。 洛承泽双眼赤红,胸口激烈起伏。 白陶爬上他亲哥的床,双重背叛,让他当活王八。 “你这个贱女人,怪不得和我提分手,原来是攀上更高的高枝了。“ 得不到他,另辟蹊径,和他哥勾搭到一起,给他戴绿帽子! “放屁!” 白陶骨子里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大清早的,洛承泽吃枪药,甩脸子给她看。 摸起书架上的骨瓷花瓶。 一言不合,砸向歪斜的办公桌。 “洛承泽,嘴巴排泄完,擦干净再说话。“ 白陶用力过猛,齐腰的长卷发甩到胸前。 发疯是吧。 那就一起疯。 都TM别想安生。 “没错,我就是和洛砚修睡了。那你是什么洁身自好的好东西吗?” 白陶欣赏洛承泽穷凶极恶的嘴脸,仿佛她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过。 “我和明珠是真心相爱,你和洛砚修不一样。” 啪啪啪~ 白陶忍不住鼓掌欢呼。 “世道变好了,狗男女也能称真爱。洛承泽,你的爱真廉价。“ 扪心自问。 如果洛承泽没有失忆,三年,五年,十年过后,新鲜感褪去,洛承泽会不会也变成这天这副样子。 声嘶力竭和她争吵,说他和其他女人才是真爱? 感情这东西虚无缥缈,最后,全凭良心。 第12章 你抱我? 压下心中酸涩,白陶不屑转身。 拉开玻璃门的瞬间,对上设计部员工们不明所以的注视。 忽略身后洛承泽刺耳无能狂怒。 白陶反手将门甩上,震的吊顶轰隆一声响。 几百双眼睛的目送下离开。 白陶脚下生风,走的快,气冲冲迈进电梯,迎面撞到一道结实宽厚的胸膛。 “嘶!不好意思。“ 白陶揉着撞痛的鼻尖,下意识道歉。 抬头,意外对上男人寡淡凉薄的黑眸。 “哭了?“ 洛砚修一身定制西装,结束例会,在助理的陪同下,从顶楼下来巡视工作。 和早上出门时候相比,白陶眼圈更肿了。 显然是受委屈了。 瞥向电梯外设计部的立牌,洛砚修眸色沉一沉,随手抽出胸前口袋里的白色方巾,给白陶擦眼泪。 “不劳烦洛总。“ 白陶吸了吸鼻子,后退半步避开。 洛承泽令人作呕,亲兄弟洛砚修也未必是好人。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躲我!” 大掌一把按住白陶收回去的手腕,洛砚修语气不悦。 和洛承泽吵架,拿他撒气。 叮。 电梯到达。 白陶没给他好脸色,甩手,踩着高跟鞋走人。 洛砚修目送白陶气哄哄的背影,活了二十八年,总算体会到被人当出气筒,是何滋味。 电梯合上。 继续下行。 “二少和白小姐关系剑拔弩张,不如,您和洛老先生求情,让二少去分公司历练一阵子。“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斟酌着提建议。 指腹抚摸着方巾一角的名字缩写,洛砚修抬眸,睥睨前方。 洛承泽当然应该滚。 但不是现在。 “不给洛承泽犯蠢的机会,怎能彻底掉了念想。“ 不给死灰,任何复燃的可能。 老爷子比他有城府...... 白陶调整情绪,低头回到工位。 “宝贝,谁惹你了?“ 苏橙探出脑袋,打抱不平道:”抵制职场霸凌,从我做起。宝贝,谁惹你不开心了,我现在就去找ta算账。“ “没什么,都过去了。“ 白陶脸上全妆,抽出纸巾,压了压眼角晕掉的眼影。 “好吧。“ 苏橙收起毫无健身痕迹的细胳膊,把买来奖励自己的青梅小蛋糕,放到白陶桌上。 “这家店很火的,黄牛加价这个数,才能买到,味道不错,一起吃吧。“ 白陶一手举着化妆镜,看到苏橙竖起的五根手指,惊讶:“这么贵!” “网红店都这样。“苏橙耸了耸肩,”对了,宝贝,刚才老大来找你了,下个月音乐节无人机秀的策划,让你来做。“ 白陶看着桌上多出来的资料,打开一看,是音乐节的相关资料。 拍了拍气色不佳的脸颊,白陶深吸口气,振作精神。 重新投入工作。 晚上十一点半。 “终于写完了。“ 摘下黑色大框眼镜,双手举过头顶,打着哈欠,抻懒腰。 这个时间下班刚刚好,有加班补贴,打车能全额报销。 文档编辑好,工作邮箱发送成功。 电脑关机。 白陶拎起包,忙了一天,终于有时间宠幸手机了。 边走,边翻手机消息。 下一秒,眼前一黑。 不单是这一层,供电阀门跳闸。 灯火通明的办公楼大厦,一瞬间陷入黑暗。 走廊空旷无人。 墙壁上,应急指示牌散发出阴森诡异绿光。 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白陶很难不害怕。 之前躲在被窝里,刷过的惊悚小说,一股脑地在脑中重现。 白陶双腿发麻。 屏住呼吸,不敢回头,不敢乱动。 生怕下一秒,不干净的东西窜出来。 未知的黑暗,让人毛骨悚然。 恐惧无限滋长。 白陶抖着手,下拉屏幕,去开手电照明。 手指误触。 视频申请拨过去。 白陶来不及挂断,对方秒接。 “还在公司?几楼,我去找你,别怕。” 顶楼也停电了,屏幕黑漆漆一片。 这么晚了。 洛砚修…也没走? “…30楼,靠近茶水间那侧。” 白陶咽了咽口水,报出大致位置。 “现在下去。“ 洛砚修没有挂断。 “嗯。” 白陶汗毛都竖起来了,孤立无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急促下楼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音,从听筒传来。 十分钟后,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铁门,吱嘎一声打开。 洛砚修举着手机,气息微喘着,阔步向她走来。 脚步声和现实重叠。 洛砚修走近,收起手机。 “吓到了?“ “…还好。“ 感受到身边真真切切站这个大活人,白陶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一起走。”他说。 白陶点头如捣蒜。 这个时候,没必要无脑逞强。 白陶靠自己活到现在,全凭她够识时务。 “高跟鞋不方便。” 借着手机的亮光,洛砚修瞧见白陶脚上的七厘米细高跟。 “…那怎么办?” 一时间,白陶也犯了难。 停电的情况下,穿这双鞋,下三十楼,属实不安全。 “你抱我?“ “什么?“ 白陶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短路。 “那我抱你。” 洛砚修逻辑满分。 接过白陶肩上的皮包,单臂从背后探过来,把白陶打横抱起。 第13章 谢谢 楼梯间,再次响起脚步声。 手机照亮下方台阶。 衣料单薄,白陶被命令环着洛砚修的脖颈,硬邦邦的肌肉线条,硌的她不舒服。 侧脸贴着对方胸口。 蓬勃有力的心跳在耳畔回荡。 洛砚修体力如何,白陶早有体会。 但没想到,能这么好。 负重三十楼,一口气来到地下停车场。 拉开车门,白陶被放到副驾驶位置上。 洛砚修系好安全带,看向中控台上的车载导航,示意她:“地址。“ 江城夜景霓虹璀璨。 助理站在窗前,目送车子驶出集团大厦,对身后点头。 “可以了。” 保安点头,推上电闸总阀门。 市中心,黄金地段。 登上过建筑美学史排行榜前三名的,新时代地标建筑——洛氏集团大厦,瞬间恢复灯火通明。 车子停在城中村路口。 “今天谢谢你,里面的路不好走,送到这里就好。” 白陶握着车门把手,真心表示感谢。 “听到你说谢谢,不容易。” 洛砚修手肘打在车窗框上,调侃。 想起白天在电梯里,嫌弃洛砚修多管闲事。 白陶不好意思,开门下车,眯眼挥手欢送,“洛总,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知道了。” 洛砚修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有计较。 目送白陶走进水泥路铺就的小巷子里,没法动引擎,趁着夜色,洛砚修点了支烟。 透过青白的烟雾,细致打量起这片颇具年代感的城中村。 白陶和洛承泽啃馒头,喝凉水,相依为命长大的城中村…… 上班前,白陶在平台下单,换门,清理卫生。 “喵~” 阿肥受惊吓,从邻居家接回来,一直蔫蔫的。 平时最喜欢的猫条,舔了两口,没食欲。 耷拉着尾巴,回窝睡觉去了。 白陶拿着逗猫棒,在她眼前晃,阿肥也不感兴趣,喵喵叫了两声,扭过头,继续睡。 白陶问医生。 时间太晚了,对方应该在休息,没回复。 白陶摸了摸阿肥肥嘟嘟的身子,想到罪魁祸首,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每周二,晨间例会。 散会,上司王红兰让白陶留下。 “音乐节的方案,我发给洛副总监了,他觉得还可以,让你今晚和他一起去见合作商。这是洛副总监进集团接手的第一个项目,你好好表现。” 又是洛承泽。 还真是阴魂不散! “集团明文规定,不许强迫女员工外出应酬。你如果不想去,我替你和洛副总监解释。“ 见白陶脸色不好,王红兰合上笔记本,委婉提醒。 早在洛承泽找到她,点名让刚转正的白陶写方案,她就觉得不对劲儿。 毕竟,白陶年轻漂亮,能惹得富家子弟青睐,也是情理之中。 “我没问题。“ 白陶礼貌微笑。 洛承泽一再找她麻烦。 她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乖乖女。 洛承泽进集团第一个项目! 嗯,也是最后一个。 当晚,盛豪会所。 白陶换上一套深V短裙,勾勒完美曲线。 踩着绑带高跟,走进包厢。 洛承泽喝的半醉,晃悠悠起身,端详浓妆艳抹的白陶。 “呵!“ 让她来应酬,她还真来了。 在洛砚修心里,她也没多重要啊。 也对,洛砚修心里早就有人了。 他看不上人,洛砚修拿来消遣一下而已,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刘总是音乐节的承办方之一,难得出来聚一次,去,让刘总开心开心。“ 洛承泽走过去,一把将白陶推一个矮胖男人怀里。 男人忙摆手,挪着屁股,和白陶拉开距离。 “二少,咱们说好谈生意,你这…我消受不起。” 他是有家庭的人。 在洛氏眼里,小喽啰一个。 洛承泽突然给他塞女人,不禁犯了难。 包厢里十多个人。 皆是西装革履。 有人洁身自好,就有人奉迎讨巧。 隔壁座位,容貌端正的中年男人,叼着烟,上手搂过白陶的肩膀。 “老刘,二少一番美意,你就是太不上道,怪不得生意做不大。“ 洛承泽,也姓洛。 私生子,不如长子洛砚修有地位。 但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 万一巴结对了,好日子在后头。 “美女,大学刚毕业吧,没有男朋友?” 男人色迷迷摸着白陶的肩膀,顺势把手伸向裙子领口。 白陶猛然起身,抄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当场表演脑袋开瓢。 鲜血顺着头顶流下来,男人哀嚎几声,瘫到座位上,晕死过去。 见此,洛承泽瞪大眼睛,酒醒了大半。 “白陶,你他妈干什么!” 说着,大跨步冲上来,制止白陶。 墙角的摄像头闪着红点,白陶收回视线,当即和洛承泽撕扯在一起。 “救命啊,放开我,不要脱我的衣服。“ “我好害怕。“ “洛总监,你命令我来,没说是做这种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乱叫什么。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我是让你来陪客户的,你他妈砸我场子。” 洛承泽面目狰狞,扬起手,作势要让白陶付出代价。 砰。 包厢门从外踹开。 “双手抱头,不许动。” 警察破门而入。 亮出证件,喝道:“接到举报,有人在此强迫女性-情-色交易,所有人跟我们走。”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们是正常谈生意。” 洛承泽反扣双手,被按在地上。 “错没错,调查清楚就知道了,把人带走。” “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我们真的没有……” 合作商们依次被押出包厢。 女警扶起惊恐不已的白陶,柔声安慰,“女士,别怕,你安全了。“ 白陶衣服凌乱,唇瓣惨白,梨花带雨,眼泪糊了一脸。 “谢…谢你们,我要离开这里,求你们带我离开好不好,求求你们。” “女士,我这就带你离开。” 女警扶起白陶。 两个小时后。 白陶披着女警的警服,坐在派出所,做完笔录。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时间不早了,女士,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家人,接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她没有家人。 “那我送你出去吧。” “麻烦了。” 白陶脱下警服,跟在后面。 “白陶,你个害人精。” 胡美琴迈进派出所的门,见到白陶,眼神陡然变狠,脆生生的一巴掌,招呼在白陶脸上。 “住手!这里是派出所。” 女警高声喝斥制止。 “警察同志,请你们把这个祸害关起来。她刺激我小女儿割腕-自-杀,现在又来祸害我未来女婿。脏心烂肺的东西,她一定是故意的。” 胡美琴拉住警察的手,气愤不已。 “女士,请你冷静。” 女警回头,看着白陶泛起指印的脸颊,大概捋清楚俩人是母女关系。 “你大女儿今天被一群男人欺负,你这个当妈的,不关心她的安危,上来就让我抓人,把我们警察当什么!” 每天处理家长里短。 父母偏心的案例,不是稀罕事。 警察司空见惯。 “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我这个大女儿 ,她不是好人。我们全家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胡美琴望着一起来的白明珠,心疼道:“我小女儿和女婿感情很好的,他们已经计划结婚了。今天的事肯定有误会,让我们见一见他吧。” “我不知道你女婿是谁,我们按规定办事,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允许探视。” 女警抽回手,公事公办。 这条路走不通。 白明珠哭着,来到白陶面前。 “白陶姐,无论承泽对你做了什么,我代他向你道歉,撤案,让警察放承泽出来吧。” 第14章 养老金 白陶冷眸凝视着惺惺作态的白明珠。 好一个无论洛承泽做了什么! “白明珠,你也不怕晚上风大,闪到门牙。“ 今天她能把洛承泽送进去,就没打算轻易放人出来。 “我和承泽在一起。你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可是,你和承泽好过一场,难道你就一点情面也不讲吗?“ 白明珠是真急了。 洛家老爷子,和洛伯父,向来不重视洛承泽。 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洛老爷子肯定不能让洛承泽继续留在集团。 日后老爷子两腿一蹬,洛承泽空有洛家小少爷的头衔…… 当务之急,想办法瞒住这件事,不让洛家知道。 “白陶姐,你不同意撤案也行,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 白明珠咬了咬牙,“多少钱,你开个价。” 白明珠这是想用钱封她的口。 白陶轻蔑一笑。 白明珠属实太小看洛家的本事了。 事实上,洛承泽前脚进警局,后脚电话打进洛家老宅。 “混账东西做出这种事,让他在里面待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都不许给他求情。“ 电话交还给管家,洛老爷子揉着太阳穴,下逐客令。 “还不走?“ “是该走了。“ 指腹轻点腕表边沿,感受金属冰冷的触感。 亲弟弟进局子,洛砚修心情不错。 “东郊庄园门禁密码,等下发您,不用谢。” 洛砚修心满意足离开。 窗外引擎声远去,洛老爷子精明老练的眸子,染上埋怨。 臭小子,自己没媳妇。 看不惯他们老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 把人藏起来,不让他见。 “哎,世风日下。“ 俩孙子,没一个体贴懂事的。 白陶回到出租屋,将有关洛承泽的一切,打包整理好,丢到楼下垃圾箱。 夏夜晚风微量,白陶看着手机显示的日期。 八月三号。 三年前的今天,晴朗的午后,篮球场上,球队拿下冠军。 洛承泽举着奖杯,汗水混着朝气,热烈奔向她,大胆吐露心意。 青春懵懂,相信爱比天大。 三年后的,爱人反目成仇。 覆水难收。 伤感一扫而过,白陶裹紧格子外套,走出路灯外的阴影。 “设计部空降一位副总裁,顶替原来的洛副总监。听说,还是大老板点名授权的。”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我还等着看兄弟俩内斗,洛副总监才来几天啊,就被轰走了。” “动静闹得不小,警察都来了,说是调查取证。” “啧啧啧,大老板下手真狠的,一点活路不给亲弟弟留啊…..” 第二天上班,同事们在办公室交流八卦。 白陶处理手上的文件,抬头,对面苏橙捧着手机,朝她抛了个眼神。 “姐妹,你上次…那个之前,做没做检查啊?“ 白陶眨了眨眼。 “什么检查?“ 她没听明白。 苏橙诧异,凑近些,加重语气。 “身体检查啊,深入交流之前,肯定要先知道对方是否健康。身体是咱们自己的,不能贪图一时快乐。” 瞧着白陶一脸无知的样子,苏橙惊掉下巴。 “不是吧,姐妹,招标会前天晚上那次,你稀里糊涂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白陶:“应该…没事吧。” 以当时的情形,她没把洛砚修活吞了,就不错了。 哪有时间做检查…… 她是第一次。 洛砚修享受顶级医疗条件,定期体检,但应该没病吧….. “这我就要批评你,对自己太不负责了。市面上烂黄瓜一抓一大把。事后补救也可以,你不好意思开口,把电话号码给我,我帮你打。” 苏橙刚摊开手。 办公桌上的手机弹出条消息。 不等苏橙看清楚对方是谁。 白陶迅速拿起手机。 点开,是一张体检报告。 【抱歉,结果才出来。】 白陶愣住,四下看了看。 洛砚修是在她身边安监控了? 刚聊到这,体检报告就发过来了。 另一边,顶楼办公室。 兄弟聊天群。 顾恒:【发过去了?】 洛修砚:【嗯】 厉寒年:【对方怎么说?】 洛修砚切换聊天界面,又退回来。 【输入中】 顾恒:【优等生不怕检查作业,拿出诚意,给足安全感。】 裴远:【@顾恒,你这招高啊。】 顾恒:【今天什么时候过来体检?还有俩小时,我下班了。】 裴远:【在路上了。】 厉寒年:【@顾大医生,严重怀疑你拉兄弟们,给你自己冲业绩。】 顾恒:【不敢当。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婚礼当天让人退货。】 厉寒年:【姓顾的,我现在就出门,你给老子等着。】 洛砚修事不关己,退出群聊。 白陶界面,还显示输入中。 指尖轻点桌面,洛砚修决定主动出击。 【你二十八了!】 【一起吃完饭?】 两条消息同时发出来。 洛砚修:【?】 白陶屏蔽洛砚修的约会邀请,点开体检单,确定没看错。 洛砚修居然大她六岁。 她才知道。 这下轮到洛砚修输入中。 好半晌,发过来一条。 【很老吗?】 屏幕另一边,白陶抿着唇角。 认真思考后,实话实说。 【不算年轻】 白陶从城中村业主群里,复制一条链接。 粘贴。 发送。 【惊,家族群里转疯了,养老金新规居然!!!】 颇有成就感。 第15章 音乐节 “……” 然后,洛砚修就不回复了。 成功把天聊死,白陶给自己竖大拇指。 “洛副总监离开集团一段时间,音乐节的项目,我们还是要继续推进的。“ 设计部和营销部碰面,商讨合作细节。 王红兰:“项目策划是白陶写的,那这次的项目就交给你了。这是嘉宾名单,你负责跟进。“ 上司安排工作,白陶起身,双手接过名单。 “谢谢王经理,我会全力以赴的。” 会议结束。 白陶顺着人流,向外走。 翻开名单,看到最后压轴出场的人名。 白知州。 白家排行最小 她血缘上的七哥。 也是全家最疼白明珠的人。 经纪人和工作人员电话打不通。 没办法正常对接。 白陶换了个号码,打过去,对方一听她是谁,立马挂断。 明显是有意为难。 白陶不急不忙,直接把合同邮寄给白知州签约的娱乐公司,用红笔圈出十倍违约金。 快递后台显示签收,不出两个小时。 白知州亲自打电话过来。 “用违约金吓唬人,白陶,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 白陶转着靠椅,“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再联系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晾一晾他这个十八线糊咖,真把自己当顶流歌星了! 手机关机。 白陶点开苏橙推荐的恋综,带薪摸鱼。 刷完最新一期。 上了个厕所,活动一下胳膊腿。 走回工位。 手机开机。 未接电话提醒,井喷似的弹出来。 白知州被折磨的没了脾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再一次打过来。 白陶接起。 “演出费我不要了,你去派出所撤案。” 白知州有进步。 这次没说脏话,转而和白陶谈条件。 “合同里没这条。“ 白陶冷笑一声,语气公事公办。 “我已经让步了,白陶,你别得寸进尺。“ 白知州拍桌,恼羞成怒。 白陶翻了个白眼。 “明天上午十点彩排,你没出现在彩排现场,我方法务团队会联系贵公司。“ 挂断电话。 白陶拎起包,美美下班。 以防再停电,白陶特地在包里备了一把小太阳手电筒。 客服说,这手电筒照明性能好,开关一按,秒变白天,乡下方圆十里的公鸡,抢着打鸣。 可能是,鉴于上次的教训,电路抢修过。 今晚没上演停电事故。 有惊无险。 白陶安然无恙走出集团大门。 地铁站在一公里外。 白陶累了一天,不想走远路。 阿斯顿马丁刹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上车。“ 洛砚修暗色系商务西装,和夜色融为一体。 白陶看了眼时间。 零点刚过。 “洛总还没走?“ 一把手接连加班到后半夜。 集团大楼一言不合就停电。 经济形势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连江城定海神针的洛氏科技,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洛砚修洞悉人心的墨眸,看穿白陶心中所想。 “年纪大了,觉少。“ “……” 好嘛!不止年龄大,还记仇。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麻烦洛总了。“ 睡过一次而已,白陶没想就此和洛砚修绑定。 俩人是上下级关系 仅此而已。 过于频繁的接触,搞得两人在谈恋爱似的。 白陶适可而止。 网约车按照地址,闪着车灯,抵到目的地。 “美女,你叫的车吧?” 司机脑袋探出车窗,好奇询问前方,豪车旁的白陶。 “是我。” 白陶核对车牌,没问题。 “洛总,再见。” 微笑挥手告别,白陶拎着皮包,走到网约车旁,拉开车门做进去。 几万块的国产新能源车开走。 迈巴赫车内,响起一道幸灾乐祸的笑声。 “洛总眼巴巴熬到这个点,妹子不领情啊。“ 厉寒年翘起二郎腿,枪驳领银色西装搭配暗色衬衫,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嘲讽好兄弟,从不嘴软。 “砚修,一个女人,至于费这么大力气。你点个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乖乖躺你床上。” 厉寒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又乱出馊主意。 洛砚修瞥向后视镜,眸色晦暗。 “莽夫,活该让人退货。” 听到这话,厉寒年上演川剧变脸。 “说好不提这事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砚修绝-逼是故意的。 “说过多少遍了,我们是和平分手,做不成夫妻,也是朋友。” 厉寒年竭力挽尊。 “婚礼上分手?” 洛砚修一句话绝杀。 让人甩了,就是让人甩了。 分手? 人家姑娘从来没理过他。 男女朋友都不是,厉寒年自说自话,哄自己开心! “呦,好意思说我。咱们洛大少,第一眼就惦记上亲弟弟的女朋友,嘴上不承认,说人家心思不纯,不是好女孩,背地里搞纯爱。年龄大了,忍不下去了,回国搞第三者插足,又争又抢。” 第16章 报复 厉寒年越想越气。 遇事,为兄弟两肋插刀。 无事,闲着,插兄弟两刀。 互相揭短,从不嘴软。 引擎启动。 厉寒年翘着二郎腿,自鸣得意。 就见,豪车一个急转弯,朝反方向开去。 “喂,你这是去哪儿?我还要回去浇花。” 厉寒年拍向驾驶位的真皮椅背,出言阻止。 婚不接了,人也联系不上。 留下一院子半死不活的郁金香,他看着就烦。 “嘴巴这么碎,送你去顾恒实验室,让他把你毒哑。” 洛砚修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语气阴恻恻的。 厉寒年:“......” 有点损招,都使对方身上了。 上午十点,音乐节合作艺人陆续就位,只差白知州。 又过了两个小时,白陶手握合同,耐着性子,拨电话过去。 白知州最好死在路上了,要不然,她高低让他这个糊咖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无人接通。 再打过去,直接关机装死。 白陶察觉到情况不对,工作上出现无法处理的问题,第一时间去找上级汇报。 不巧,王红兰出外勤,不在办公室。 白陶用工作号留言。 不清楚白知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排练场地忙了小半天。 太阳毒辣。 补水喷雾、遮阳帽、防晒服。 白陶全副武装。 对接好明天的行程,和同事们告别。 坐上地铁,白陶才有时间,回复消息。 洛氏科技——洛砚修:【在哪?】 洛氏科技——洛砚修:【看到消息,回我】 洛氏科技——洛砚修:【位置发我,去接你】 又要接她下班! 成年人之间,有凭白无故的坏,但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洛砚修一再主动,白陶不是榆木脑袋。 她知道洛砚修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原来的态度。 刻意保持距离,不回消息。 对,她就是晾着洛砚修。 成年人不接受,就是拒绝。 洛砚修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夏日花坛草丛,蝉鸣蛙叫。 城中村的傍晚,格外安静。 早上放在门外,忘记丢下楼的垃圾袋,破了个洞,躺在地上,生活垃圾滚到下一层楼梯台阶。 白陶开门的动作顿住。 兴许是小孩子追逐打闹,不小心踢翻的。 白陶弯腰捡垃圾,就听屋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 白陶瞪大眼睛,不管里面是不是贼,忙起身,试图将门从外锁上同时,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同志,我在景江路16号,我家……啊!” 不等白陶说。 防盗门轰一声打开,白陶猝不及防,大手扯着她齐腰的波浪长发,将她拖进屋内。 “喂?您好?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手机掉在楼道里。 屏幕裂开蜘蛛网。 白陶眼前一黑,额头撞到重新粉刷不久的墙壁,忍痛睁开眼,仰头看清眼前人是前男友洛承泽。 “你怎么出来了?” 屏住呼吸。 白陶管不了那么多! 抡包砸到洛承泽脸上,挣脱束缚,开门逃走。 奈何,洛承泽先她一步,把房门反锁。 “跑什么!” 洛承泽黑脸追上来,再次用力揪住白陶的头发,将人拽回来。 “你以为有老爷子撑腰,我就出不来了。" 白陶和他哥洛砚修勾搭成奸,又设局陷害他,把他往死里整。 靠亲妈吹枕边风,他爸千里迢迢回国,瞒着老爷子,把他捞出来。 洛家暂时不能回。 集团的职位也没了。 “老子今天整不死你。“ 在里面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想出来,弄死白陶。 “洛承泽,你冷静点。” 白陶被死死按在地上,洛承泽双眼猩红,失去理智。 第17章 二手货 激怒他,对自己没好处。 白陶手机在门外。 拿不到。 慌乱间,余光瞥见洛承泽上衣口袋。 “和洛砚修上床很爽是吧。白陶,你之前不是整天粘着我,寸步不离,怎么赶都赶不走吗?” 和洛砚修睡了一次,就迫不及待和他分手。 洛承泽膝盖撬开白陶腿缝。 举着手机。 刺啦一声,撕开白陶紫色半身裙。 “不是喜欢叫吗?叫大声点,整个江城会有人来救你吗?白陶,认清现实吧,你无依无靠,讨好我。我一高兴,兴许闲来无事,来睡你一次,解解闷。“ 他吃准了白陶身后无人。 一个二手货,他上了就上了。 “去你妈的,洛承泽,我宁愿和路边流浪狗睡,也不会让你碰一下。“ 白陶下半身一冷,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来不及用手遮挡,洛承泽扯开她的上衣,身体冷的一颤。 摄像头对准她胸前,疯狂按快门键。 肾上腺素飙升,白陶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脑应激,摸索到茶几上的烟灰缸。 没有半秒钟犹豫。 抄起,使去全身力气,砸下去。 “啊!“ 洛承泽捂着汩汩流血的脑袋,眼前眩晕。 手伸进洛承泽口袋,白陶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衣衫不整跑进厕所,插上门。 手机有屏锁。 白陶靠着门板,紧张咽了咽口水。 手指颤抖,敲击屏幕。 输入白明珠的生日。 开锁失败。 输入洛承泽的生日。 也失败。 白陶一时慌神,犹豫着,输入自己的生日。 开锁成功。 桌面上各种软件,弹出来。 双眼失焦,白陶一瞬间的怔愣过后,想到报警。 可是,洛承泽能出现在她的房子里,已经说明问题。 翻开通讯录,白陶找了一圈,谁能来帮帮她? 视线定格在洛砚修的名字上。 客厅响起脚步声,洛承泽追过来了。 白陶心脏要跳出嗓子眼,立即拨过去。 电话想了很久。 白陶咬着指节,急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嘟嘟嘟嘟嘟~~~~ 在她绝望放弃的前一秒。 电话接通。 “喂。" “洛砚修,是我。白陶。洛承泽在我家,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白陶抹了把眼泪,咽下哽咽,努力让自己镇定。 哐哐的砸门声从身后传来。 白陶瘦弱的脊背抵着门板,不让对方闯进来。 “白陶,给谁打电话都没用,给老子滚出来。” 对面没说话,白陶不确定洛砚修有没有在听。 “洛砚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洛……" 电量不足,手机z自动关机。 白陶失神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下一沉。 洛砚修会来吗? 就算回来,从公司到洛城中村,这么远,来得及吗? 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聋了,白陶,滚出来。“ 砸门声愈演愈烈。 白陶望着昏黄的吊灯,做好最坏的打算。 防盗门老旧,发出吱嘎的噪音,在白陶看不见的视角,一道高大的人影冲进来。 肉体撞击地板,以及痛苦的闷哼求饶。 白陶缓过神,抖着手拉开卫生间门,亲眼看着洛砚修面目阴狠,骨节分明的大掌掐住洛承泽的脖子。 拳拳直击要害,白衬衫袖子血红一片。 “进去。“ 洛砚修表情前所未有的沉重,闻声回头,眼神甚是凶悍。 白陶被吓到,瞳孔颤抖,大脑失去思考能力。 在洛砚修的逼视下,听话闪回卫生间。 关上门。 “妈的 ,你们果然有一腿,洛砚修,亏你是我亲哥,你居然这么对我。“ 洛承泽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瞧着俩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肝火更旺了。 咬着后槽牙,扬手就要反击。 洛砚修岂会给他可乘之机。 结实的肩背肌肉线条,带动手腕,青筋暴起。 一拳挥下。 洛承泽整张脸扭曲变形。 鲜血自口鼻喷射而出,溅到几步远外的米色沙发靠枕上。 “给过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第18章 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门拉开。 白陶坐在马桶盖上。 巨大打击过后,躯体自我保护。 短暂失去思考能力。 宛如一尊玻璃艺术品,失去灵魂,空洞,无神,易碎。 上一次这般无助,还是三年前那场火灾。 高速公路上,油箱爆炸,火舌舔过车身。 炙热,惊恐,无措。 洛承泽伸出被挡风玻璃贯穿的那只手,婚戒蒙上血污,使出最后的力气,扯掉她身前的安全带,将她从扭曲的车门推出去。 膝盖擦过柏油路面。 白陶滚到路边草坪上,爆炸声冲天。 震的白陶耳鸣,意识涣散,五感无限放大。 红蓝交织的车灯驶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许久后,她躺在病床上醒来,从护士嘴里得知洛承泽大难不死。 她拖着病弱的身体,不顾一切冲到私人病房。 她扑进他怀里,哭着诉述那天的凶险。 她有多后怕。 然而,洛承泽眼底古井无波,看向她的眼神,宛如在看陌生人,不含一丝温度....... 洛砚修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寒意迫人的眸子一瞬不瞬凝视白陶惨白的脸色。 动作粗暴底将人拽起来,抵在洗手台前。 “为了这么个烂人。“ 不值。 略带薄茧的手,按在她红肿的眼角,擦掉眼泪。 白陶细嫩的脸颊,立即泛起一道不轻不重的红痕。 疼。 白陶还未从方才的惊恐状态中抽离,抿着嘴,不敢说。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任性也要有个限度,白陶,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洛砚修这次是真生气了。 双手攥在白陶发抖的肩膀,低吼。 洛承泽出来的事,得益于他爸动用关系。 他比白陶早知道。 发消息,白陶已读不回。 幸好他不放心,刻意让司机绕远跑一趟,不然.... 后果如何...... 单是想想,洛砚修就烦躁不已,眉心褶皱更深了。 “洛砚修,你喜欢我对吧?” 望着眼前人压迫感十足的墨眸,白陶收敛起平日不服输的性子,仰着妆容花掉的脸蛋,衣服惨兮兮挂在身上,头发乱蓬蓬的。 一边脸肿的老高,膝盖乌青。 很显然是让人欺负狠了。 白陶脑里回荡着,洛承泽那句“无依无靠”。 曾经的依靠,现在变成残害她的罪魁祸首。 白陶自以为内心强大,一个人也可以。 洛砚修对她发自内心的关心,太过热烈,灼伤她的眼睛。 不由自主,又小心翼翼,把心里话问出口。 “和我结婚。” 洛砚修答非所问。 将白陶紧紧拥入怀中,软下声音,吻过白陶汗湿的发顶,眼角泛红。 他何止是喜欢她! 有些话,藏在心里这么多年,早就应该说出口。 偏偏现在不是时候。 白陶刚被洛承泽狠狠伤过。 洛承泽不止一次发自肺腑,向白陶许下海誓山盟。 可是,结果那! “对不起。” 洛砚修抱紧怀中人,分不清是自己惶恐不安,还是白陶心有余悸。 心跳声交缠在一起,洛砚修乱了方寸。 白陶没得到应有的回答,脑袋混乱,任由洛砚修牵着,走出卫生间。 洛承泽一脸的血,出气多进气少,嘴里还骂骂咧咧,保镖扯着两条腿,向外拖去。 地板划出一道血痕。 触目惊心。 “洛砚修,你以为自己捡到宝,我不要的破鞋,你抢着要!” “洛砚修,你也不过如此。我也是爸的儿子,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呸,白陶,装什么贞洁烈女,早晚有一天,你跪在地上,求我上你……”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聒噪。 难听。 “嫁给你,就能为所欲为吗?” 白陶停下脚步,仰头,询问洛砚修。 “当然。” 洛砚修回握住她的手。 “好,我嫁。" 白陶擦干净眼泪,走到茶几旁,捡起倒扣在地上的陶瓷烟灰缸。 朝洛承泽走过来。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后退半步,让开位置。 白陶跨过洛承泽身体,单手揪住血迹斑斑的衣领,对准洛承泽的脏嘴。 砰。 一烟灰缸下去。 洛承泽牙齿全掉。 鼻梁骨也断了。 满嘴腥甜。 没时间喊疼,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第19章 领证 “别让我再见到他。” 白陶站直,俯视如同死狗的洛承泽,眼神冷的吓人。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真心相付,没有保留。 不爱的时候,腾空身心,断的干干净净。 昔日的感情,并不是洛承泽伤害她的免死金牌。 心死也好,心累也罢。 白陶不想再和洛承泽浪费时间。 保镖:“是。” 偷瞄白陶,不愧是老板中意的女人。 是个狠角色。 半截小拇指厚的烟灰缸,都打裂了。 洛承泽不死,半条命也没了。 保镖将人带走处置。 白陶回身,捡起洛承泽的手机,丢进阿肥的饮水机。 窗外黑透的天色。 “民政局下班了,洛总能不能想一想办法。” 洛砚修承诺过的,她可以为所欲为。 那然下班的民政局,恢复工作,也不难吧。 “这么急着嫁给我。” 洛砚修唇角笑意加深,显然也被白陶的举动惊艳到。 “嗯。” 眸光相撞,白陶点头 ,实话实说。 “我来安排。” 洛砚修转身,拨通电话,“是我,……” 言简意赅,交代完。 “走吧,洛太太。” 洛砚修安排好一切,手工皮鞋缓步走近,一只手背到身后,微微俯下身,向白陶发出邀请。 吊顶破损,忽明忽暗。 两人的身形轮廓,倒映在老旧地板上。 望着对方眼中的自己,白陶没有扭捏,从容伸手,纤细微凉的手指,和洛砚修十指相扣。 隔壁邻居躲在自家门口看热闹,这一晚上,吓得他大气不敢喘。 瞧见白陶一改往日的随和礼貌,沉着一张脸,披着宽大的西装外套,气场全开,和陌生男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出出租屋。 邻居担心惹火烧身,忙关门,缩回屋里。 民政局后门。 工作人员收到五位数的红包后,险些以为睡糊涂了,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套上衣服,马不停蹄赶来加班。 “洛先生,白小姐,请先填写个人信息。” 白陶握笔,看着【结婚登记表】几个红字。 嫁给前男友的亲哥。 刺激。 她喜欢。 登记、拍照、领结婚证。 全过程,白陶面无表情。 二十二岁这天,她结婚了! 烫金小红本,握在手里,白陶走出门外。 天边破晓。 折腾一晚上,已经是第二天了。 洛砚修:“你住的地方不安全,让人去把你行李收拾好,已经送到湖心别墅了。” “嗯。” 相隔一天。 再看洛砚修,他变成她的新婚丈夫。 晨风吹过,白陶仰头,晨光蔓上天际。 黑夜退去,天光渐亮,穿着黄色马甲的环卫工人准时清扫卫生。 “洛先生,我们拍张照吧。” 碎发挽至耳后,白陶缓声提议。 “听你的。” 白陶接过洛砚修的手机,举起两个小红本,记录人生中仓促的一天。 “洛先生,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洛砚修手臂环过白陶的肩膀,墨眸看着镜头。 咔嚓~ 闪光灯后,照片定格。 东郊庄园。 “顾医生已经到了,在楼上等着。“ 白陶跟着洛砚修进门。 保姆立即迎上来,汇报。 洛砚修侧过身子,迈开长腿,径直上楼。 主卧浴室。 白陶洗过澡,穿着浴袍,坐到床上。 顾恒戴上医用手套,俯身检查伤口。 “幸好都是皮外伤,没伤到内脏,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带来些药,正好能用上,具体使用方法,我标注出来了。有任何疑问,随时联系我。” “这么晚,辛苦了。“ 洛砚修送客。 “这下如愿以偿了?” 顾恒手搭着车门,笑着打趣。 “过两天,我们夫妻做东,兄弟们一起出来吃个饭。” 洛砚修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都是脏污褶皱,一夜未合眼,却精神奕奕,能闪瞎人眼。 “果然啊,结婚了,就是不一样。终于把人娶到手了,瞧把你开心的。” 拳头撞了撞洛砚修的胸口。 顾恒嘴上不饶人,也真发自肺腑替好兄弟开心…… 洛承泽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白明珠闻讯赶到医院。 隔着玻璃窗,洛承泽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 白明珠捂着嘴,不可置信。 洛承泽再不济,也是洛家人。 谁胆大包天,对洛承泽下这么重的手? “救护车把人送来的,我们医院只负责救人,其他的事,我们不清楚。” 医生翻看病历本。 “病人脑后有旧疤,之前做过开颅手术是吧?” 白明珠忍住哽咽,点头。 “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当时病人送去的医院,医疗条件应该比较一般,没有完全去除病人脑中的血块,以至于压迫神经,可能会导致头晕、抽搐、耳鸣、记忆错乱等临床症状的出现。好在不危及生命。“ “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手术将血块清理干净,病人情况稳定下来了。家属有时间去一楼缴费处把钱交了。“ 医生说完,便走了。 留下白明珠站在病房门外,未等她反应过来。 病床上,洛承泽缓缓睁开眼。 “承泽哥。“ 白明珠换上无菌探视服,冲进病房。 “你醒了,太好了。“ 语气如释重负。 “白…白明珠!” 各种精密仪器,二十四消失待机监测生命体征,发出嘀嘀的声音。 洛承泽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嘴上罩着呼吸机,大半个脑袋缠着纱布。 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气息微弱。 “承泽哥,是我。” 白明珠长舒口气,洛承泽还记得她。 那就好。 然而,下一秒。 洛承泽仿若看到血海仇人似的,拧眉,怒瞪着她。 “我和你很熟吗?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承泽哥,你…你说什么…” 第20章 新婚夜要做吗? 白陶折腾个通宵。 上完药。 上班时间也快到了。 白陶惦记音乐节的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躺回去休息。” 洛砚修穿上面料柔软的家居服,按住白陶的额头,把人塞回被窝。 “好多事情等着对接,昨天我和同事约好的。” 白陶信守承诺,又坐起来。 “你确定今天要出门?” 洛砚修无奈反问。 顺着洛砚修的视线,白陶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大大小小的伤。 ...这个样子出门,确实不大合适。 “那我请个假吧。“ 无故旷工,总归不好。 白陶下意识找自己的手机,这才想起来,手机让洛承泽摔坏了。 只能求助看向洛砚修。 “洛…” 已经结婚了,私底下还称呼职务,怪尴尬的。 “…老公,能不能把你手机借我登一下工作号。” 洛砚修站在床边,瞳仁一缩,显然没想到白陶会这样称呼他。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了。” 白陶尴尬摸了摸鼻尖,以为自己没边界感,让洛砚修不高兴。 “多叫,喜欢。” “!” 白陶琉璃珠似的眼睛眨了眨。 额头伤口涂过药膏,日光照进来,油亮油亮的。 瞧着洛砚修玩味的表情,白陶有理由怀疑他的话有其他的意思。 “不想自己睡,一起?” 洛砚修眉目舒展,弯腰,把白陶再次塞回被子里。 大老板是他。 整个集团都是他的。 白陶没必要这么守规矩。 “不要。“ 白陶耳根泛红,躺好,秒闭眼。 领证了。 早晚要履行夫妻义务…… 况且,和洛砚修一起做,她确实很享受。 可是。 到现在,她腿根还是疼的...... 那种事情,讲究水到渠成。 洛砚修人模狗样的。 上了床,简直不是人! 被子盖过头顶,白陶想着想着,困意来袭。 没过多久,迷迷糊糊睡着了。 洛砚修接完洛老爷子电话,走回来。 看到床上的一团。 他笑着走过去,单膝跪在床单上,轻手轻脚掀开被子。 白陶呼吸平稳,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红扑扑的,伤处敷着乳白色的药膏,鼻尖沁出薄汗,喘息间都是药膏的味道。 夏日。 校园午间。 教室角落。 白陶枕着厚重的书本,侧头趴在课桌上午睡,课桌下,一双线条流畅的长腿。 洛承泽拎起她沉甸甸的马尾辫,握着课本,耐心扇凉,满眼爱意。 周遭嘈杂。 一门之隔。 他路过。 视线定格在她脚上几十块的运动鞋。 洛承泽那时候,已经回到洛家。 为了能和洛承泽在一个学校读书,白陶发奋读书。 靠接近满分成绩,特招,考进贵族高中。 为了支付高额学费,白陶既要努力争取奖学金,晚上又要打两份工。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苦命鸳鸯。 老爷子都为之动容。 那又怎样! 温柔拨开白陶额前黏住的碎发,眼底闪过狂妄肆意的光芒。 她嫁给了他。 他们才是合法夫妻。 “二少爷人在医院吵着要见白…,见夫人。“ 洛砚修缓缓带上房门,穿越数米高的法式长廊,听保镖汇报。 “够命大的。“ 没死。 因祸得福。 恢复记忆。 “老宅筹备婚礼,恰好缺个伴郎。“ 洛砚修驻足,挺拔伟岸的身影,投射到彩色法郎地砖上,充斥着独属于胜利者的傲慢。 “通知洛承泽尽快养好身体,我和夫人婚礼当天,他务必到场。“ “明白。“ 保镖不敢怠慢,立马去办。 日头西沉。 白陶睡到下午才醒。 撑床坐起,抻着懒腰。 白陶长舒口气,身心通畅。 商场买来的女士家居服,洗好,烘干。 整齐叠放在床头。 “夫人,您醒了,您的行李送来了,我们进来帮您整理。“ 佣人们敲门。 “好,进来吧。“ 百余平米的衣帽间,墙壁嵌入茶色透明衣柜。 男士上午西装,衬衫,领带,腕表,配饰…… 依次码放。 鹅黄色行李箱打开。 白陶的东西不算多。 衣服和日常用品,分别取出来。 女士职业包臀短裙,熨烫好,和手工定制的男士西装,挂入樟木衣柜。 百十块钱的金属耳环项链,酒精擦拭消毒,和各大品牌的高奢腕表,放入同一个玻璃展柜。 细高跟向上倾斜四十五度,摆到鞋架上,旁边是成排的男士红底皮鞋。 抽屉拉开。 成套的内衣裤,折好,与男人的平角内裤并排放好。 白陶换完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独居惯了,对共同生活没有概念。 直到目睹这一幕。 白陶才真切感受到,她结婚了。 从今天开始,她要和洛砚修,也就是她的丈夫共同生活。 紧张。 新奇。 期待。 白陶心跳加速。 人是会变的。 无法预测他们的婚姻是否会幸福。 但此时此刻,白陶似乎找到归属感。 她的人生和另一个绑定。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她现在是开心的,这就足够了! 没有手机,被迫断绝和外界联系。 子凭母贵。 阿肥吃上五位数的猫粮。 一人一猫吃饱睡足,闲来无事,绕着庄园散步,熟悉环境。 浅色蕾丝裙边,迎风扫过绿茵草坪,荡起涟漪。 人工喷泉二十四小时运转,水柱升起,落下,周而往复。 水雾弥散,石英高柱上,肉嘟嘟的小天使抱着白瓷陶罐,雕塑憨态可掬,正对主卧方向。 “洛先生都带过什么人回来?” 顶级安保队伍。 一眼望不到头的占地面积。 以及经过专业培训,时刻保持适当距离,绝不越界的佣人。 不愧是‘金屋藏娇’的好住处。 “只有前段时间,老夫人来暂住几天。没多久,老爷子亲自来,把人哄回去了。” 女佣摇头,微笑回答。 “真的?” 外面都传,这处私宅是洛砚修藏女人用的。 无风不起浪。 洛砚修快三十岁的人了,说他片叶不沾身。 白陶坚决不信。 女佣:“当然。” 第21章 离婚 白陶后背绷直,耳根子红的发烫。 白陶:“?” 新婚之夜,是该发生点什么。 但…洛砚修太直白了。 佣人不远不近站着。 他就这…这样水灵灵问出口… “做。“ “上楼洗干净,躺好等我。“ 反正已经丢人了,那就丢的彻底点。 白陶眉头一皱,咬牙,逞强似的回答。 “好,我等你来睡我,洛夫人。” 洛砚修凑近,温热的吐息,喷在白陶颈部,引起一阵苏麻痒意。 白陶本能缩了缩脖子,那晚荒唐淫靡的记忆,再次灌入脑海。 洛砚修这人,床品很差。 没有服务意识就算了。 非要把她勾的神志不清,求着他,他才肯...... 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五十。 洛砚修…就是个无赖! 白陶内心戏十足。 反观洛砚修,没事人似的,起身,悠闲上楼,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狠话已经放出去。 白陶拍了拍红晕的脸颊。 一碗饭,扒拉足足半个小时。 “哎!” 伸头一刀,所有也是一刀。 夫妻,哪有不做那种事的! 睡就睡。 与其硬着头皮,不如享受。 打定主意后,白陶让女佣去衣帽间,把她那套紫色睡衣拿来。 客卧,洗完澡。 白陶裹着浴袍,推门,走进主卧室。 洛砚修洗漱完毕,靠着床头,好整以暇目睹白陶关上门。 按下吊顶开关。 室内暗下,只留床头一盏夜灯。 白陶松开头发。 单膝上床。 塌腰,猫儿似的,缓缓爬到他膝上。 肤色雪白,长发如藻,眉眼含情。 那件上下都遮不住的睡衣,以及轻薄布料勾勒的诱人身形,无不在向他选战。 气氛烘托到这份上,不做点什么,就不是男人。 白陶清晰看到洛砚修墨眸暗了又暗。 大手擒住她没有多余脂肪的细腰。 一个翻身,将她压到床上,取走白陶红唇叼着的塑料包装。 “新婚礼物,老公,喜欢吗?“ 胳膊环住洛砚修的脖颈,白陶媚眼如丝。 “夫人送的,我当然喜欢。“ 洛砚修喉结滚动,牵过白陶的手,耐心吻过白陶的十指,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你身体不方便。” 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 但也不能浪费白陶难得的主动。 就当白陶尚且不明白他的用意,身体先一步感知到。 “洛砚修,你!” 然后… “无赖! 洛砚修居然用她的手….. 月光皎皎。 白陶用另一只手,用力推开身前人,抖着腿,跑到卫生间。 水龙头打开。 冲干净手。 胃里忽然翻江倒海。 白陶感觉不舒服,调头,跪倒马桶前。 “怎么了?” 洛砚修来不及穿鞋,大步闯进来。 瞧着白陶抱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 洛砚修脸色沉重,蹲下,拢起白陶披散的波浪卷发,单膝跪下,大手顺着白陶的后背。 “漱漱口。” 玻璃水盛着温水,递到白陶手里。 白陶喝进嘴里,又吐掉。 按下抽水马桶。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白陶搭着洛砚修的手臂,起身,看着洗手池镜中的自己,眼睛充血,整张脸没了血色。 吐过之后,胃里却是舒服多了。 “你不喜欢,可以直接和我说。” 白陶坐回床上,看着一脸凝重的洛砚修。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 白陶摆手解释。 …负距离的接触,都发生过。 她不是因为洛砚修和她做那种事,她才恶心反胃的。 “可能晚饭不太合胃口,我自己的原因,你别多想。“ 洛砚修蹲下,手背贴在白陶冒虚汗的额头上。 不小心疼到伤口。 “嘶~” 白陶缩着脖子,向后躲。 手背又贴向自己的额头,洛砚修反复确认。 “不烫。” 洛砚修起身,“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给你拿衣服。” “别!我身体素质还不错,小病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白陶拉住洛砚修的衣摆,脸色渐渐恢复。 这么晚了,她不想小题大做。 “明天再说吧。“ 她仰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 洛砚修是个行动派。 眼看着说不动对方,白陶踮起脚尖。 吧唧一口。 柔软的唇瓣,吻在洛砚修鼻尖上。 拉着男人沉甸甸的大手,软下声音,撒娇。 “老公,新婚夜,我哪里也不想去,你在家陪我好不好?” 白陶以退为进。 恰好,洛砚修是头顺毛驴。 很吃这一套。 “明天一起去医院。“ 洛砚修做出让步。 白陶得逞,举手欢呼。 “好,一切都听老公的。“ 说完,踩着拖鞋,心满意足跑去洗漱。 白陶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是个小女孩。 灵动。 活泼。 但不娇气。 看到这一幕,洛砚修有了青春活泼的既视感,怪不人家嫌弃他年龄大。 洛砚修无奈摇头,叫来佣人,更换床单。 等到白陶洗漱回来,素颜,爬上床。 “睡觉。” 洛砚修没在胡闹,长臂将她搂紧怀里。 关灯。 相拥而眠。 床上多了个人。 同床共枕。 盖一张被子。 白陶不适应。 床头松香佛手的香薰味道,钻入鼻腔,舒缓神经。 躺在暖烘烘的怀抱里,肌肉硬邦邦的。 白陶弓着腿,黑暗中,抬头,偷瞄洛砚修成熟英气的五官轮廓。 白天睡多了,不困。 “我有一天变成毛毛虫,你会和我离婚吗?” 空气安静好一会儿。 就听,头顶,洛砚修叹了口气。 “不会。“ “真的吗?你骗人的吧!” 白陶皱鼻子,不信。 “不会离婚。”洛砚修无奈,下巴搁在白陶头顶。 “我会把你放到玻璃缸里,每天给你捡树叶吃。” 白陶被逗笑。 堂堂集团大boss,顺着她的话,和她一起胡扯。 第22章 他一直这么傻-逼? 一夜过后。 私立医院,贵宾诊室。 顾恒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抬头,“白小姐,你有月经推迟的情况吗?” 白陶仔细想了想。 “…这个月,晚了两周。” “没去妇产科检查?” 白陶抓紧手指,和身侧的洛砚修对视一眼。 俩人心脏一紧。 显然都没做好准备。 “顾医生,你是说,我可能是怀孕了?” 洛砚修俯下身,也忙追问,“顾恒,你确定?“ 顾恒眯眼,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微微一笑。 “我不确定。季节性肠胃炎而已,没搞出人命来。” 白陶:“.....” 洛砚修秒变臭脸。 强忍住把这间破医院拆了的冲动。 “…顾医生,你很调皮啊。“ 白陶皮笑肉不笑。 大清早,被耍了。 对方是洛砚修的多年好友。 谁懂这种巴掌扇不出去的无力感! 当医生的,都文质彬彬的。 像顾恒这样毒舌又最贱的,真的不会有医患矛盾吗? “给你开了些药,回去按时吃,日常规律饮食。如果有备孕计划,建议夫妻双方先调理好身体。“ 手指敲着键盘。 劈里啪啦的。 顾恒面无表情工作。 “…麻烦你了,顾医生。“ 白陶接过报告单,和洛砚修走出诊室。 没走出几步远,迎面遇见白明珠和白家老大白景川兄妹俩。 他俩手里提着东西,像是来探望病人的。 然而,俩人脸色貌似不大好。 “白陶,你故意的是吧,现在承泽变成这副样子,你要我怎么办?“ 白明珠挣脱白景川,像条疯狗似的,冲上来,大喊大叫。 瞧着白明珠无能狂怒,白陶冷脸。 她的回复,就俩字。 “活该。“ 洛承泽骚扰她,活该被打进医院。 白明珠知三当三,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 是好是坏,都是她咎由自取。 “白陶你是故意的,你承认了!” 白明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原以为白陶和洛承泽分手,她大获全胜。 不成想,白陶心机深沉,设计让洛承泽恢复记忆,狠心抛弃她。 到头来,她枉费心机,洛承泽还是忘不掉白陶。 她成了笑话。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白陶不大懂白明珠一惊一乍的脑回路。 不过,亲者痛,仇者快。 白明珠越是难受,她就越畅快。 “白陶,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明珠她怀孕了。” 白景川扶稳摇摇欲坠的白明珠,打抱不平。 “我把她肚子搞大的?“ 白陶摊手。 她怀孕是假。 白明珠来真的! 可是,这与她何干? “之前,爸妈把你赶出家门,我还帮你说过话。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一母同胞,白景川自以为公平正义,实则一身知识分子的文弱矫情。 白陶听着,忍不住想起几年前。 白明珠看不惯全家人重视孕晚期的大嫂,也就是白景川的妻子。 把人推下楼梯。 孕妇躺在地上,差点一尸两命。 白家人,以及白景川也是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听信白明珠哭哭啼啼的挑唆,放任怀孕五个月的孕妇不管,全家人围着白明珠转。 真好笑! “这位就是洛先生吧。家丑不外扬,但我没办法昧着良心。” 见白陶无动于衷,白景川不够解气,转而给洛砚修洗脑。 “劝你不要和白陶走太近。我们全家早就和她断绝关系了。” 白景川挑拨离间,劝自己回头是岸。 洛砚修挑眉,指着自不量力的白景川,好奇询问白陶:“他一直这么傻逼吗?” 第23章 恶人夫妇 长腿迈开。 白陶没忍住。 噗嗤笑出声。 洛大少爷高岭之花,竟然也会骂人傻-逼。 “洛先生,你....." 白景川懵了,没想到会被贴脸开大。 “回家。” 洛砚修拒绝听狗叫,牵起白陶。 两道颀长惹眼的背影,走进拥挤嘈杂的人潮,周遭一切化作背景,仿若与他们毫不相干。 “松手,医院人多,别拉拉扯扯的。” 白陶不想引人注目,出门在外,保持距离。 “人你睡了,证也领了,牵个手不行?” 洛砚修抗议。 “…闭嘴!!!洛砚修,你谨言慎行的优良品质喂狗了?” “别吵,就牵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让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公开,你不吃亏!” “我怎么不吃亏!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快松手……” 俩人打着嘴架,有来有回。 不远处。 病房门从里面拉开。 洛承泽拖着吊瓶架,站在门口,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数日不见,眼窝深陷,下巴冒出胡茬,内心更是无比煎熬。 望着白陶走远的身影,洛承泽攥紧拳头,用力捶向日渐消瘦的胸口,痛心疾首。 “对不起,对不起。” 过往种种在眼前闪过。 他们甜蜜懵懂的青春。 意外大火,汽车油箱爆炸。 大难不死,他醒后失去记忆,从惺惺相惜的爱人,一夕间,变成白陶人生最无耻的加害者….. 争吵。 侮辱。 谩骂。 他不舍得对白陶说一句重话,百依百顺。 为了取悦白明珠,竟然给白陶下药,安排白陶和来历不明男人发生关系…… 而且,他和白明珠覆水难收,有了孩子! 想起来了。 他都想起来了。 洛承泽眼珠赤红,胸口衣料攥出褶皱。 前所未有的痛苦。 洛承泽心头似有刀片在搅,不见一滴血,内里,早已皮肉破烂,鲜血淋淋。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 自己做过那些事,他没脸见白陶。 他就此放手? 不,绝对不可能。 洛承泽咬着后槽牙,单手扶门,目光沉下,宛如怨气浓重的午夜幽灵。 他欠白陶的。 白陶忍辱负重,等了他三年。 换过来,他也可以。 这一次,无论白陶怎样对他,皆是他罪有应得。 洛砚修不是一心扑在家族事业上,无心和女人打交道吗? 什么时候盯上白陶的? 夺人所爱。 洛砚修卑鄙无耻。 洛承泽腮帮紧绷,目含凶光....... 肠胃炎,是白陶城中村生活多年,落下的毛病。 吃药,休息一周。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脸上,身上的淤青伤痕,也消的七七八八。 白陶提出要去公司上班。 洛砚修没拦着。 他近来早出晚归,工作似乎特别忙。 白陶感觉自己匆匆忙忙结了个婚。 没有鲜花祝福。 没有仪式。 结婚证上的照片,还是临时照的。 均码白衬衫,不大合身。 白陶僵硬看向镜头,洛砚修比她从容些,但也没好多少。 结婚证放回抽屉。 这些天,白陶接受已婚的事实。 好在是半隐婚,不用承受外界的品头论足,压力小一些。 “夫人,这是先生为你准备的。” 佣人敲门,送来一部崭新的手机。 白陶接过。 没设置密码。 指腹划开屏幕。 同一个品牌。 手机里原有的信息、数据,一比一转移到新的里面。 电话卡也还是原来的那个。 用起来,很方便。 点开微信。 她请假一周不上班,苏橙不放心她,发来很多条消息。 白陶这才摸到手机,坐在劳斯莱斯后排座位上,逐条认真回复。 到达公司,找人事销假。 白陶回到销售部,屁股还没坐热。 王洪兰打内线,叫她去办公室。 “音乐节项目投资方临时撤资,你手头的其他工作先放一放,买票去南城,会一会投资方。” 刚来公司,被安排去隔壁城市出差。 “没问题。” 白陶原本还想找人问一下,白家老七白知州究竟联系上没有。 下班路上,点开微博。 弹出词条推送。 #吉星娱乐旗下艺人白知州官宣退圈# “退圈?” 在她养病期间,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 有电话打进来。 白陶接起:“喂。” “能源领域的王教授,回国探亲。老爷子他们坐私人飞机,先过去了,在南城等我们。” 洛砚修应该是先一步回庄园了。 白陶听到佣人询问洛砚修要不要带晚宴服。 第24章 宣战 王教授,江城大学客座教授,国内新能源领域的开山鼻祖。 洛砚修归国后,改组集团架构,力排众议,大胆摒弃此前集团苦心经营十余年的房地产领域,投身无人机和新能源建设,为无可撼动的洛氏集团注入时代活力。 整个过程之所以快速顺利,少不了王教授及其团队的鼎力相助。 洛氏集团是国内新能源领域的风向标,但这一领域尚且在发展阶段,时不时蹦出新问题,急需解决。 王教授和洛老爷子夫妻是故交。 前些天,白陶在家养伤,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王教授回国携妻女回国探亲的消息。 王教授的爱女。 洛砚修认识。 白陶也认识。 中学时代,出身书香门第,跳芭蕾舞,拉大提琴,童星出道的校花级人物——王妮娜。 对了。 白陶没记错的话。 洛砚修和校花王妮娜谈过一段。 互为对方的初恋。 高中毕业第二天,俩人一同出国。 分手原因,白陶就不清楚了。 不过,即便分手,俩人一直没有断绝联系。 洛砚修回国之初,还有媒体拍到王妮娜多次出入洛砚修名下的庄园。 虽然没有拍到俩人同框,但在外界看来,这只不过是俩人避嫌之举。 部分营销号更是大胆猜测,俩人并未分手,而是恋情由公开转到地下。 因此,外界有声音认为王妮娜就是洛砚修娇养起来的金丝雀。 午后,晴空万里。 飞机启程。 头等舱。 白陶埋头整理音乐节投资方相关资料。 隔壁座位上。 洛砚修戴着蓝牙耳机,在开视频会议。 流利的法语,从削薄的唇角吐出,嗓音低沉,配合着飞机运行的嗡鸣声。 头顶空调开的足。 白陶结束手头的工作,抖开空姐送来的毛毯,靠着座椅,疲惫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洛砚修完美矜贵的侧脸。 好奇他和王妮娜是否如外界所传那般。 如若是真的,那洛砚修和她结婚,王妮娜岂非从正宫变小三。 究竟是王妮娜爱的太深,不在意名分。 还是洛砚修脚踏两只船,既要又要? 洛砚修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略微侧头,摘下靠近她那侧的耳机。 “有事?” 白陶整个人舒服的缩在毯子里,露出一颗骨相优越的脑袋。 “没有。” 白陶被抓包,心虚摇头。 事实上,她只是好奇,成年人的世界,没必要每件事都刨根问底。 至亲至疏夫妻。 给彼此留有空间。 本就不是因为相爱,才成为夫妻。 白陶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洛砚修和其他女人的爱恨纠葛,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休息一回儿吧,到南城,我叫你。” 洛砚修凑过来,帮她抻平毛毯的褶皱,语气温柔。 白陶:“嗯。” 白陶扭过头,睡不着,闭目养神。 洛砚修戴上耳机,继续工作。 俩人客气又疏离,互不打扰。 没有寻常夫妻如胶似漆的亲昵,他们之间…似乎真没太多话题可说的。 生长环境不同。 人生阅历不同。 社交圈子不同。 为数不多的交集,可能就是学生时代。 再次相遇,就是酒店床上。 虽然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俩人职位天差地别。 白陶缓缓睁眼,望着窗外飘过的云朵,仔细想一想,她居然能和洛砚修成为夫妻! 一场不为人知的婚姻。 没有婚礼。 没有鲜花钻戒。 仅靠一张几块钱的结婚证,证明俩人的夫妻关系。 白陶没有就此自怨自艾。 决定好的事,没必要后悔。 扪心自问。 她对洛砚修只是不讨厌。 至于洛砚修对她。 她问过,洛砚修从未亲口承认喜欢她。 他们之间各取所需。 她是个俗人,贪恋洛砚修的权势地位,帮她摆脱洛承泽无止尽的骚扰。 洛砚修娶她,为给洛承泽母子添堵,给死去母亲出口恶气。 婚姻和恋爱不同。 婚姻是经营,婚姻是和合作伙伴互利互惠。 目前为止,她对合作伙伴还算满意。 不得不说,自从那晚洛承泽被从城中村出租屋抬走,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飞机落地。 坐上等候多时的商务车,来到下榻酒店。 服务生把两人的行李放到行李扯上,先一步送上楼。 高跟鞋踩着奶白色地砖,白陶环视周遭立体无直线的装潢,银白色作为底色,立体构图,现代气息浓厚,把数学和物理学知识发挥到极致,不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七星酒店。 “先生,夫人,入住办好了,两位的房间在20层。” 助理从前台走过来,双手递回两人的身份证件和房卡。 “我们住一间?” 房卡上的【铂金至尊海景圆床房】几个词,白陶下意识发问。 “有什么问题?” 洛砚修接过助理手中的东西,好整以暇打量白陶脸上不自在的表情。 “那我的出差报销,怎么算?” 白陶问的真诚。 洛砚修:“……” 原以为白陶会说害羞、不好意思之类扭捏的话。 不成想,她是在惦记出差补贴。 “以我的级别,外出住宿一天不能超出五百。” 白陶竖起五根手指。 早在上私人飞机的时候,白陶就犹豫着想说。 私人飞机没办法打印车票,那她往返的车票补贴怎么办? “走特殊通道,我亲自给你批。” 洛砚修被白陶认真的语气逗笑。 这点小事,他专人专办,一分钱也少不了白陶的。 红底皮鞋鞋迈开,洛砚修牵起白陶的手,果断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 俩人一前一后,走向全透明的空中电梯。 “真的!” 白陶眼睛一亮。 那她岂不是免费享受和洛砚修同等的出行待遇,回去之后,还能再薅一把集团的羊毛。 洛砚修愿意让她占便宜,白陶自然不能错过。 如此看来,当老板娘还是有好处的。 电梯门打开。 “阿修。”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身前响起。 白陶抬头,撞见昔日校花一身法式油画长裙,栗色头发挽起,用琥珀色鲨鱼夹固定在脑后,摘下鼻梁夹着大框墨镜,一张成熟、不失韵味的美丽面庞出现在眼前。 “妮娜!” 洛砚修望着来人,似有些意外。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花眼了。” 王妮娜身材保持的很好,举手投足仅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历炼出来的从容优雅。 “洛爷爷说你会和新婚妻子一同来南城,我以为你们明天才会到。剧组约我在这里谈剧本,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们。” 王妮娜说着,笑着伸手,看向白陶,“你就是阿修的新婚妻子!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 白陶被王妮娜的热情感染,礼貌伸手回握。 “剧组在楼上等我,我先走了,改天再约。” “好。” 洛砚修平静颔首回应。 再会初恋女友,仿若心如止水,脸上看出丝毫情绪起伏。 “拜拜喽。” 王妮娜重新戴上墨镜,在经纪人的陪同下,朝酒店外走去。 望着不断攀升的楼层数字,白陶仍旧能感受到王妮娜爽朗鲜活的气场。 摊开掌心。 白陶垂眸,看着泛红的皮肉。 就是手劲儿太大。 不像握手,像在宣战示威。 第25章 白小姐没发现我们长的很像 透过落地大窗,城市全貌尽收眼底。 白陶没时间欣赏,在房间稍作休整后,带上文件,在投资商下班前,赶去对方公司。 洛砚修也没闲着,视频会一个接着一个。 “我出门了。” 白陶站在玄关换鞋。 洛砚修示意屏幕对面暂停。 起身,大步走来,拎起白陶放在鞋柜上的樱花粉公文包。 “地址发我。” 白陶初到南城,人生地不熟。 洛砚修的建议,白陶没有拒绝。 叮~ 电脑桌面弹出新消息。 白陶撩过垂到胸前的长卷发,展露浑圆的弧度,香肩细腰大长腿,极度注重身材管理,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朴素沉闷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尽显女性韵味。 “发过去了,我先走了。” 后脚跟踩进鞋里,白陶晃了晃手机,急急忙忙出门。 “结束了,发消息给我,去接你。” 洛砚修单手撑着门框,对着白陶身影嘱咐。 “知道了。” 网约车已经到楼,白陶加快脚步,应付似的挥手告别。 南城和江城紧挨着。 两个港口城市,气候相同,风土人情大差不差。 车子抵达投资商公司楼下。 白陶点开软件,在线上支付车费。 下车,走进办公大楼。 在前台做好登记。 白陶说明来意后,负责接待的秘书,将她带到休息室。 “白小姐,桑总在忙,我带你去桑总办公室稍等片刻。” 直接去办公室? 白陶双手握着公文包包袋。 她是乙方。 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建设。 对方恶意刁难,让她坐冷板凳,拿乔,装腔作势。 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 穿越窗明几净的办公区。 “里边请。” 来到总裁办公室外,女秘书推开门,伸手请白陶进去。 “谢谢。” 白陶颔首,一只脚迈进去,入目,现代化简约设计。 空气中散着蔷薇香薰的味道。 听到白陶的脚步声,办公桌对面的座椅转动。 一天之内,再碰面。 王妮娜起身,媚眼染笑。 “好巧啊,白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国民女演员颜值抗打,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王妮娜美的太过耀眼,就连眼角眉梢的恨意,都像极了娇嗔,让人爱不释手。 “王小姐也是来拜访桑总的?那我们一起等。” 白陶不卑不亢,抚平裙摆,坐到会客专用的沙发。 她是来工作的。 她代表洛氏集团,没必要在投资商的地盘,和王妮娜撕破脸,有失体面。 白陶翻开文件,不去看王妮娜笑里藏刀的嘴脸。 气氛冷下来。 “白陶,你没有照过镜子吗?” 猫眼美甲点着座椅扶手,四下无人,王妮娜无需顾及国民女星的偶像包袱,大胆开麦。 “王小姐,人身攻击是违法的。我有权报警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你也不想被挂到热搜上,自找麻烦吧。” 啪一声。 白陶合上文件夹。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来说去,不就是她和洛砚修结婚,王妮娜看她不爽。 为了个男人,打口水仗,白陶只觉得无聊。 “白陶,你这张脸这么漂亮,第二次见了,你就没发现,我们长的很像吗?” 王妮娜勾着狡黠笑意,好整以暇说出口。 “你是想说,洛砚修娶我,是因为对你爱而不得,拿我当替身,消遣寂寞?” 握着文件的手指暗自收紧,白陶迎着对方不怀好意的注视,尽量不让自己露怯。 王妮娜靠向座椅,不急着接茬。 白陶的直白,超出她预料。 “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注意过你,白陶,你不是和洛承泽爱的死去死去活来吗?怎么!知道洛承泽是私生子,没资格继承家产,及时止损,凑上来纠缠阿修。” 在两兄弟之间左右逢源。 够不要脸的。 “你说的没错。我看中洛砚修的权势地位。洛砚修自己也清楚。不瞒你说,起初,我压根没看上他,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求我嫁给他。我们夫妻双方乐在其中。王小姐,你这个局外人急什么?” 白陶嘲弄轻笑。 王妮娜想看她紧张无措,破防丢人? 做梦!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才不会因为她和谁长的相似,又或者跳出来某个旧情人,就和洛砚修互相猜忌,出现任何感情危机。 什么海誓山盟,你侬我侬。 结局都那样。 人嘛!都是会变的。 各取所需的婚姻,反倒更加牢固,外人轻易闯不进来。 洛砚修愿意让她踩着肩膀,扶摇直上。 她何乐而不为。 一切为她所用。 将来,他们分开,她至少该有安生立命的资本…… 事实如此。 白陶不知怎的,心口莫名堵的慌,闷闷的,不大舒服。 毕竟,曾几何时,她也渴望过幸福婚姻。 即便她无缘达成所愿。 “你少得意。阿修和你结婚,不代表洛家会真心接受你,阿修外祖家也不会允许一个不检点的女人,耽误阿修的前程。” 王妮娜抱着手臂,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白陶面前,放狠话。 “白陶,替我好好照顾阿修,我等着你们离婚的那一天。” 白陶起身,直视王妮娜美瞳后的冷眸。 “照顾自己的丈夫,是我应该做的,不劳王小姐操心。” “你配不上阿修,白陶,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王妮娜看不惯白陶的风轻云淡,诅咒的话脱口而出,恶意十足。 仿若看透一切,是稳操胜券的赢家。 “我的下场,和王小姐无关。” 白陶皮笑肉不笑,青春洋溢的小脸笑意盈盈,轻蔑端详王妮娜和自己相似的面部轮廓。 “我丈夫心里真有你,以他的脾气秉性,不会选我做洛太太。王小姐,你说是不是?” 无形的耳光,脆生生扇在王妮娜脸上。 白陶的话,足够直白。 洛砚修这样的人,若是非王妮娜不可,即便他们分手了,也会扭转局面,破镜重圆。 结婚对象只会是王妮娜,不可能是她。 现如今,王妮娜满口酸话,说来说去,无外乎是自尊心作祟,逞强,不甘心罢了。 第26章 报备 “是我小看你了,白陶,咱们走着瞧。” 王妮娜败下阵来,无话可说,黑着一张脸,扬长而去。 玻璃门打开又关上。 白陶撇嘴,无奈摊手。 陈述事实而已。 这么容易就被她气破防了! 没有挑战性。 大明星,也不过如此嘛。 墙角监控探头闪着红点。 方才白陶和王妮娜过招,隔壁办公室,有人一帧不落,目睹全过程。 坐在百余平的总裁办公室里,白陶又等了一会儿。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桑舒雅挥手驱散贴身助理,笑吟吟走进来。 “白小姐是吧,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用问,看对方的架势,白陶立即猜出桑舒雅身份。 “桑总,您好,我是洛氏集团营销部白陶。” 白陶立正站好,自报家门。 桑舒雅高挑清瘦,单手插着休闲西装裤里,短发精心打理,耳饰折射出耀眼的金属色泽,通身的贵气干练,完全符合白陶对职场精英女性的幻想。 来之前,白陶做过背调,眼前这位桑总,四十出头的年纪,三婚三离。 上一任丈夫婚内出轨,她飙车到酒店。 野鸳鸯在床上酣畅淋漓,她举着手机,踹开房门,怼脸直播。 随后当晚打包出轨丈夫的行李,将人逐出家门……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白陶打量对方的同时,桑舒雅盯着白陶,不错眼的打量,嘴角笑意渐浓。 白陶:“您客气了。” “别拘谨。” 桑舒雅收回视线,示意白陶落座。 “桑总,这次造访,是想和您商谈音乐节无人机项目。不知道您这边遇到什么问题,突然撤资。我们是合作方,理应共担风险,相互扶持。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需要我们洛氏协助,不妨告诉我,由我向集团转达。” 白陶单刀直入。 人家女总裁日理万机,时间宝贵,她没必要兜圈子。 “音乐节的项目好说。” 桑舒雅出奇的好说话,故作思考几秒,打了个响指。 “不如这样。明晚有个宴会,不知道白小姐时间是否方便?” 参加宴会! 白陶诧异对上桑舒雅期待的眼神。 若非桑舒雅和自己一个性别。 而且以桑舒雅的年龄,年轻的时候再努力努力,够给她当妈了。 不然,白陶真要以为桑舒雅要对她搞职场潜规则。 “能透露一下,是什么类型的宴会吗?” 白陶试探询问。 “算聚餐吧。” 桑舒雅想了想,随口给出答案。 聚餐。 和谁聚? 按理说,桑舒雅堂堂上市公司女总裁,不至于对她一个小职员下黑手吧。 “桑总盛情难却,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白陶顺势答应下来。 只要能拉回投资,音乐节照常举办,应酬一二,在所难免。 南城是法治社会,宴会上,她但凡发现异样,随时跑路。 况且,她头上顶着洛氏集团的标签。 洛砚修也在南城。 她不信桑舒雅敢在洛氏继承人的眼皮子底下使阴招。 “留个联系方式吧,聚餐地点,我发给你。” 不等白陶点头答应,桑舒雅划开手机屏幕,亮出二维码。 “好。” 白陶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扫描二维码。 发送好友申请。 桑舒雅点击通过。 “那我就不送你了,明天见。” 这就聊完了,下逐客令,赶她走? “…打扰了,桑总,明天见。” 白陶点头,提起公文包,告辞。 桑舒雅目送背影走远,点开白陶头像。 一只白色陶瓷花瓶。 朋友圈三天可见。 背景是一只胖成猪的狸花猫,趴在阳台的花盆旁,眯眼舔爪子。 不是结婚了吗? 怎么丝毫看不出嫁为人妇的痕迹。 目测小夫妻感情一般。 桑舒雅撇嘴,啧了一声。 自家外甥任重道远,得到姑娘的人,没得到姑娘的心。 【强扭的瓜,没熟,不甜】 【你小子加把劲吧】 嗡~ 嗡~ 中控台上,手机震动两下。 靠边停车,洛砚修拿起手机,看到小姨桑舒雅发给他的消息。 与此同时,副驾驶车门从外面拉开。 白陶侧身,坐进来。 “谈的怎么样?” 熄灭屏幕,手机倒扣回中控台。 洛砚修单手握着方向盘,神色温柔,洗过澡,换了衣服。 少了平日示人时的冷漠寡淡,眼窝深,弧度流畅惑人。 鼻梁高挺,略有蜿蜒的拓峰感。 缎面衬衫,米色休闲裤。 没喷发胶,头发简单打理过。 肤白腿长身材好。 一副贤良淑德的居家好老公做派。 “还算顺利。” 白陶发完消息,站在路边,等洛砚修来接她的时候,看到街对面有家奶茶店。 是一家网红打卡过的热门店铺。 苏橙听说她来南城出差,特地分享给她的。 白陶闲来无事,排队凑热闹。 点了两杯招牌奶茶。 坐进车里,白陶打开摄像头,对着奶茶拍照,发给远在江城的上班搭子苏橙。 白陶:【存款减六十,明明可以直接抢,但店家还是给了我两杯喝的】 洛砚修听到白陶说一切顺利,“那就好,我们回去。” 午后闷热,奶茶店的空调外机还坏了,店里人又多,空气不流通。 白陶热的鼻尖挂着薄汗,头发梳起,碎发黏在颈后皮肤上,脊背清瘦笔挺,像只漂亮的孔雀。 白陶按下快门键的同时,洛砚修的大手伸过来,扯安全带。 等白陶反应过来,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咔哒一声,洛砚修已经帮她系好。 洛砚修坐回位置,滑动控制面板,调低车厢温度。 空调吹出舒适的凉风。 白陶幸福的眯了眯眼。 不得不承认洛砚修是个有眼力见的。 洛砚修说来接她。 白陶以为是派司机过来。 没想到,洛砚修本尊来了。 还帮她系安全带。 知道她怕热,调低空调温度。 “要尝尝吗?我刚买的。” 做人要懂得礼尚往来。 白陶从纸质包装里,拿出另一杯未拆封饮品。 茉莉芭乐的,三分糖,少冰,去茶底,不要芋圆,多加啵啵。 幸好买了两杯,要不然,她一个人喝,多少显的有些小气。 “好啊。” 洛砚修说着,俯身凑近,薄唇盖住吸管口的红色唇膏。 建模级别的帅脸,在眼前放大。 她没说清楚? 还是他会错意了? 她是要把全新的那杯给他,洛砚修怎么喝她喝过的。 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白陶下意识绷紧肩膀,距离太近,她能看清洛砚修下巴清理过的胡茬。 “味道是还不错。” 洛砚修撤回上半身,咀嚼着弹牙的脆啵啵。 细细品尝一番,给出中肯的评价。 “对方公司桑总提出,明晚让我陪她出席一个宴会。” 白陶揉了揉发烫的耳尖,避而不看洛砚修,掩饰自己的小紧张。 要说不熟。 她和洛砚修过最亲密的事情,躺在一个床上睡觉。 要说熟,事实上,也没多熟。 正是这似熟非熟的关系,最礼貌,也最容易尴尬。 “明晚!” 洛砚修重复着,会心一笑。 “洛太太是在和我报备?” 第27章 到付? 洛砚修招架不住。 “我们是…夫妻嘛!” 坦诚相待是最基本的。 热意刚消,白陶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又蒙上一层浅粉。 其实,白陶是有小心思的。 一是不想让洛砚修误会,提前告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二是万一桑舒雅不怀好意,想对她做什么,有洛砚修这条金大腿,她也能化险为夷。 没错,她是在利用洛砚修。 对此,洛砚修甘之如饴,并不介意。 能被利用,说明他有价值。 洛砚修目视前方,“我明晚也有应酬。” 闻言,白陶举着奶茶,眨了眨眼。 所以…洛砚修也在和她报备! 车子启动,驶入环城主干路。 没开导航。 洛砚修似乎对南城很熟悉。 白陶对这座城市的记忆,仅停留在数年前的那场大火。 她和洛承泽逃离江城的路上,油箱起火…… 事后,她和洛承泽躺在南城医院,昏迷数月。 如今,洛承泽早已忘记,只剩她独守这段记忆。 过去就是过去了,翻篇了。 再次提起,无异于徒手撕开伤口。 血淋淋的。 只会让她难堪。 况且,她现在是洛砚修的妻子。 路要向前走,人要朝前看。 重新踏足这片土地,白陶望着车外倒流的景色,内心宁静如水。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已经放下了... 回到酒店。 洛砚修接到电话,和助理离开。 白陶脱下职业装,在房间里换衣服。 叮~ 桑舒雅发来消息。 一条是聚餐地点的定位。 另一条:【年轻人眼光好,明天上午,陪你去选几套衣服。】 白陶擦着头发,愈发看不懂桑舒雅。 仅有一面之缘,桑舒雅未免过余热情。 白陶心里犯着嘀咕。 奈何她是乙方。 她此行目的,就是要把甲方爸爸哄高兴了,让合作能顺利进行。 白陶:【感谢桑总的信任,期待明天和您见面。】 隔天一早。 白陶收拾好自己。 九时十分。 总裁办公室,白陶一杯咖啡没喝完。 桑舒雅早会结束,走进来,笑着挽上白陶的胳膊,出门选衣服。 红色跑车疾驰,穿过市区,来到近郊一家老字号定制服装店。 店铺门口没有招牌,看起来不像是对外营业的。 远离闹市,周遭清净少人。 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外墙上爬满盛放的三角梅,颜色艳丽,隔条马路,都能嗅到芬芳的花香。 店主是对老夫妻,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这位就是我和你们提过的小美女白陶,怎么样,人如其名,白白净净,讨人喜欢。” “爷爷,奶奶,打扰你们了。” 白陶双手搭在身前,礼貌和两位老人家问好。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方领长裙,流苏裙摆遮住纤细脚踝,头发卷成大小一致的波浪,垂在一侧肩膀,眉眼清澈友善,让人没有距离感。 得知白陶要来,老夫妻翘首等待多时,见到白陶这般青春无害的打扮,很是惊喜。 “不打扰,不打扰。” 老奶奶走上来,拉过白陶的手,慈眉善目道:“丫头,你偏好什么款式,我们店里有成衣,也可以订做。” 白陶错愕看向桑舒雅,“桑总,不是说好陪您选衣服吗?” 店主怎么绕过桑舒雅,给她推荐? 桑舒雅失笑,安抚道:“来都来了,喜欢就试一试,不亏的。” 老奶奶在一旁,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帮腔道:“是啊,丫头,你身材这么好,我们店的衣服,你都能穿。” 盛情难却,白陶迟疑几秒,便没有再推辞。 她顺势而为,想要看一看桑舒雅葫芦里卖什么药? 店铺面积不大。 三间屋子别有洞天。 分别是工作间,休息室,和摆放各类衣服的小型仓库。 迈过仓库门槛,见到一排排放在玻璃展柜里的中式衣裙。 面料质感上层,非遗苏绣工艺精湛大气,仿若置身于名家大师的私人展馆,每一件的设计都经过巧妙构思,市面上买不到。 白陶第一反应是震惊。 紧随其后,是她囊中羞涩的尴尬。 这里面随便一件衣服,都够她工作半辈子的。 白陶:“…奶奶,咱家的衣服可以租吗?” “租?” 老奶奶诧异问道:“你不是结婚了吗?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 “哈哈。”白陶干笑两声,想了半天,找了个最没有说服力的理由:“我丈夫工作比较忙……” 结婚没多久,她开口和洛砚修要钱,属实不大好。 再说了,她有手有脚的,不需要洛修砚养。 以免日后俩人分开,有经济上纠纷。 各花各的,互不打扰。 “你不用帮他找补。”老奶奶拍了拍白陶的手背,冷脸做主道:“店里的衣服,你只管拿去穿,有人来付钱。” 谁付? 白陶不明所以。 老奶奶没回答,而是带她来到正中央的展柜前,取下耗时数年,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香槟色百合如意纹旗袍。 “这件衣服最衬你,去试试吧。” 赶鸭子上架,白陶稀里糊涂被推进试衣间。 帘子拉上。 白陶这才反应过来! 老奶奶怎么知道她结婚了? 几分钟后。 撩开帘子,走出来。 布料掺了银线,穿在身上,动作间波光粼粼,胸前至腰际的花样纹绣工繁琐精巧,看上去栩栩如生。 白陶本就清秀白皙的皮肤,衣服上身,衬得整个人如凝脂般耀眼,面若陶腮,黑发细腰,傲人的身材优势,尽显将东方美人骨子里的优雅韵味。 “这衣服很衬你。” 老太太瞬间眼前一亮,毕生得意之作,有朝一日穿在白陶身上,嘴巴笑到合不拢。 白陶望着穿衣镜中的自己,不禁瞪大眼睛。 从未尝试过的穿衣风格。 新奇。 惊叹。 好奇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晚宴,值得她穿这样一套衣服赴约? “...会不会太隆重了?” 白陶是去当陪衬的,不想过于引人注目。 “人年轻,就是要穿的漂亮,活的漂亮。”老太太帮白陶整理衣领,从善如流回道。 话虽如此说,白陶还是不大能接受。 然而转念一想,是桑舒雅带她来的。 店主和她推荐这套衣服,估计也是桑舒雅提前嘱咐过的。 故而,白陶更加想知道桑舒雅是何用意。 白陶提着裙摆转身,注意到展柜里的男士中山装,忽地想起今晚洛砚修也要出门应酬。 临行前,佣人询问洛砚修要不要带应酬穿的礼服。 洛砚修说不需要。 他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嫌麻烦的人,对谁都淡淡的。 浑身上下,充斥着物质生活满足后的厌倦不屑。 白陶只见过洛砚修穿校服,穿西装,穿休闲装,还没见过洛砚修穿传统中式服装。 他们是夫妻。 领证,合法的那种。 既然她人在店里,那就顺手帮他拿一套。 “老奶奶,请问这件中山装卖吗?我看尺码,和我丈夫的身形很合适。” 白陶礼貌询问。 老太太琥珀色的眼珠一转,抿嘴偷笑。 “当然可以。” 走过去,取下衣服,叠好整齐装进袋中,递给白陶,“白小姐温柔体贴,能成为你的丈夫,是他的荣幸。” “您言重了。” 白陶接过纸袋,点了个同城跑腿,把衣服送到酒店。 服务员敲门进来。 看到袋子上的水墨logo,洛砚修疑惑,看了眼腕表,没到时间,两位老人家怎么就让人把衣服送来了。 服务生双手搭在身前,毕恭毕敬道:“先生,您夫人为您挑选的礼服,让我们转交给您。” “为我挑的?” 洛砚修取出袋子里的衣服。 白陶已经见过二老了。 这样也好。 提前见面,混了脸熟。 “洛家人都到了?” 助理举着平板,语气幸灾乐祸:“洛老爷子发话,没人敢不来。” 洛砚修拿起衣服欣赏,墨眸缱绻,老婆给他挑的衣服,好巧不巧和他选中的是同一件。 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第28章 长辈面前上高速 “到付?” 洛砚修笑容僵在脸上。 服务员尬笑点头:“…是的。” 洛砚修的心情宛如过山车,跌宕起伏。 内心挣扎好一会儿,他劝自己接受现实。 “心意最重要。” 洛砚修挽尊,自言自语。 “...还有一张是洛夫人买衣服的账单,店主点名让您一次性结清。”服务员递上账单。 长辈发话,洛砚修不敢忤逆。 拿起笔,行云流水签下名字,示意助理下楼转钱。 夜幕降临。 白陶妆发整齐,出现在一家名为【秋食】的中式餐厅。 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在前带路。 进门前,白陶把定位分享给置顶联系人。 消息发过去,洛砚修没有回复。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 “放轻松,不会吃了你的。” 桑舒雅一身新中式对襟套装,奢靡绚烂的灯光下,桑蚕丝质感上层,人到中年,眉目如画,气质卓绝清雅。 “桑总说笑了,等下,还要劳烦桑总多指点。” 白陶深吸口气,美眸含笑,明亮有神。 既来之,则安之。 若是一味的担惊受怕,畏首畏尾,她大可以不接受邀请。 “用不着我,有人愿意来当护花使者。” 桑舒雅意有所指。 随即,两人略微驻足。 两名侍者同时推开数米高的红木描金雕花高门。 厅内亮如白昼的光线迎面照过来,白陶定睛一看,只见足够容纳几十人的宴会厅内,气氛空前压抑。 闻声,众人齐刷刷朝门外看来。 视线相接。 白陶钉在原地。 中式圆桌旁,围坐着洛老爷子夫妇,洛远东和王淑君,洛承泽和白明珠。 以及,她下午在服装店见过的老夫妻。 所有人盛装出席,坐在位置上面色各异。 洛砚修穿着她挑选的中山装,众目睽睽之下,从座位起身,一米九多的身量挺拔伟岸,背着光,缓步向她走来。 “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让你和我的家人们见面。” 洛砚修虔诚牵起白陶微凉的手指,握在掌心,将自己的体温渡给白陶。 “你们认识?” 意识到洛砚修是始作俑者,白陶扭头,看向身旁完美完成任务的桑舒雅。 桑舒雅是受洛砚修所托,约她参加宴会,陪她去选衣服,再把她骗到这里? 被蒙在鼓里的感受,不大好。 白陶眉心轻皱。 洛砚修理应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老公出的歪主意,我被迫执行。外甥媳妇,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桑舒雅站直,忙摆手,撇清关系。 “外甥?” 白陶傻眼。 原来桑舒雅是洛砚修是阿姨! 面对白陶的惊讶,桑舒雅识时务的把白陶交给洛砚修,拎着鳄鱼皮手包,走过去挨着桑老爷子和老夫人落坐。 “大家都是来祝福我们的,一起去打个招呼吧,洛太太。” 指腹摩挲着白陶虎口的软肉,洛砚修墨眸缱绻。 白陶眯眼,谨慎端详男人精致皮囊下让人捉摸不透的城府。 “你究竟要做什么?” 虽然不是很理解洛砚修搞这么一出,意在何为。 不过,视线瞄到后方座位上,洛承泽几人黑如锅底的脸色。 他们不痛快,她可太开心了。 “见家长,给自己讨个名分。”洛砚修俯身凑近,遮住身后一道道不善的凝视,用相同的音量回道:“免的你日后始乱终弃,我好找人给我作主。” 熟悉的宝格丽吉岭茶味道,扑在鼻尖,清冽好闻。 洛砚修一本正经的插科打诨,把他自己塑造成弱势的一方。 白陶:“???” 她怎么看,都觉得洛砚修是在闹着玩。 “洛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白陶眯眼,“你做了哪门子泯灭良心的事,怕我甩了你?” 洛砚修站直身体,故作思考,“觊觎弟弟女朋友算吗?” 白陶翻了个白眼。 洛砚修觊觎她! 别开玩笑了。 之前,她和洛砚修不能说是水火不容。 也算是互相看不顺眼,可以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再说了,学生时代,洛砚修和王妮娜打得火热,压根没正眼看过她。 如果真如洛砚修所说的那样,当时洛砚修心思不纯,真对她动了歪心思。 那就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 妥妥的渣男行为。 洛砚修不给白陶竖中指,唾弃他的机会,干燥温热的指尖划过白陶掌心。 十指相扣。 并肩走到两家长辈面前。 “介绍一下,我的妻子,白陶。” 洛砚修似在炫耀,语气得意,带着淡淡的挑衅意味。 洛砚修直截了当公布两人的关系。 白陶心脏一沉。 洛砚修来真的! 早在决定和洛砚修领证结婚那一刻,她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但真正站在众人面前,白陶还是紧张。 迎着众人的注视,白陶手心冒出冷汗,勾唇,嘴角蔓上一抹得体的微笑。 “大家好。” 白陶礼貌颔首。 “快坐吧,别客气,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桑老夫人依旧和蔼可亲,此时此刻,她不是衣服店老板,而是为外孙和外孙媳喜得良缘,笑到合不拢嘴的花甲老人。 “亲家,咱们真是有福气啊,半截入土的人了,能看到砚修成家。” 洛老夫人头发梳的齐整端庄,和桑老夫人阔别重逢,俩位老太太满脸喜气。 桑老夫人:“是啊。砚修,小陶,你们多努力,争取三年抱俩,我和你们奶奶还没老糊涂,胳膊腿硬朗着,还能帮你们带。” 洛砚修绅士拉开凳子,白陶刚坐下,听到老人家的话,她落落大方回道:“外婆,奶奶,我和砚修会努力的。” 嘴上说着场面话。 实际上,指不定,哪天过不下去了,她和洛砚修就去民政局,扯离婚证了。 同床共枕,白陶根本不了解她这位法律认可的丈夫。 洛砚修应该也不了解她,或者说,没必要了解。 俩人之间,更多的是尊重,以及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不是她求毛求疵。 至少,时至今日,洛砚修没对她说过一句喜欢。 白陶心中这样想着,目光扫过咬牙切齿的洛承泽母子。 今天弄这么大排场。 洛砚修不就是为了气他们母子嘛! 从现场效果来看,嗯,洛砚修的目的达到了。 洛砚修抖开缎面餐布,体贴盖到白陶腿上。 眼神交汇,他坦然接过白陶的话,向两位老人家承诺,“我们今晚回去就努力。” 在场都是过来人,听到这话,洛老夫人和桑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白陶端起高脚杯,奉承陪笑。 她哄老人家开心而已。 没想到洛砚修这么上道。 当着长辈的面上高速。 白陶抿了口葡萄酒,压惊。 “我去趟卫生间,失陪。” 斜对面,洛承泽手臂吊着石膏,面部表情难看到极点。 前女友和亲哥哥秀恩爱,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起身,愤然离席。 “承泽哥!” 白明珠起身想追,奈何洛承泽头也不回的走远,压根没理会她。 她硬凑上去,也是自讨没趣。 心中有气,白明珠转而看向光彩照人的白陶,同样举起酒杯,开腔道:“白陶姐,新婚快乐。” 白陶抬眸,皮笑肉不笑望着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白明珠,嗤鼻轻笑。 白明珠手都举酸了,白陶也不接招。 众目睽睽之下,白明珠再次被无视,咬着唇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白陶姐,结婚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和爸妈说一声?” 白明珠契而不舍,非要凑上来找不自在。 第29章 我是你大嫂,放尊重点 白陶闻言,抬起潋滟的美眸,看向别有用心的白明珠。 “你说的有道理。婚姻大事应该通知父母。不过,我养父在监狱服刑,我养母肺病,半死不活。白小姐,你太长时间没回家看望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吧,哦,不,你就没回去过。白小姐金尊玉贵,怎么可能愿意认乡下的泥腿子当父母。” 白明珠愣几秒,反应过来白陶是在讽刺她嫌贫爱富。 白明珠颜面受损,迟迟接不上话。 提起养父母一家,白陶捏着酒杯,养母的打骂虐待,养父的色心猥琐。 无论过去多久,乡下那段记忆,犹如噩梦,是童年抹不掉的黑色阴影,是她藏在心底深处,无法治愈的隐痛。 唯一却对她视如己出,给她关怀爱护的,是家中的奶奶。 养母对她非打即骂时,是奶奶站住来,把她护在身后,叉腰同当地的土话,和跋扈的养母对骂。 夏日炎热,养父醉酒,对睡梦中的她伸出魔爪,是奶奶抡圆洗衣板,捶晕养父。 当场报警,让警察带走强-奸未遂的养父。 奶奶病情加重,无力照拂她,而她日渐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容貌出挑,遭人惦记。 是奶奶劝她来城里找亲生父母,寻求庇护。 最初回到白家,白陶处处不适应,打电话给远在山村的奶奶。 奶奶隔着电话线,告诉她,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性格不能软弱,告诫她即便再难再苦,也要向前走,不许回头…… 一别数年,或许是不想拖累她,或许是对她有愧。 白陶多次回村,想见一见彪悍泼辣的奶奶。 奶奶却闭门不见,隔着门板,训斥她不听话,没出息,走回头路。 赶紧回城里去,不许再回来。 洛砚修的亲人们近在眼前,白陶没有隐瞒,平静讲出自己的身世。 洛砚修的亲人们能否接受,是他们的事。 她就是她。 往日经历的种种,塑造出今时今日的她。 白陶不觉得委屈可怜,也不自怨自艾。 白陶说完,桌旁众人陷入沉默。 白陶微笑,大家的反应,她早有所预料。 从世俗的眼光来看,她确实和洛砚修是两个世界的人。 眼下的气氛不大好,她直接起身离开,给彼此体面,也许更合适。 “我……” 白陶放下酒杯,欠身,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洛老爷子深眸略过她,看向洛砚修,“砚修,这就你的不对了,小陶祖母身体不好,你和小陶应该想办法,劝老人家来江城治病。” 另一位一家之主桑老爷子,随之附和:“是啊,小陶,砚修。大城市医疗条件必然比小地方好,老人家说不来,你们动动脑筋嘛!小陶的祖母,也是我们的亲家,你们要是没时间,我们去请她老人家,也是一样的。” 两位老爷子看重礼数。 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 年轻人请不动老亲家,他们去! 餐桌对面,白陶亲眼看着两位老爷子热火朝天的商量如何订机票。 洛老夫人和桑老夫人则是忙着动用人脉,帮忙联系专家会诊,安排食宿、行程。 眼前的一切,来的太快,太不真实。 白陶始料未及。 两家长辈能这般轻而易举便接受这一切,还愿意施予援手! “老年人之间有共同话题,放心交给他们吧。” 洛砚修双腿交叠,稳坐白陶身侧,握住她桌下的手,一双深眸似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白陶动了动红唇,她沉默良久,实在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不想奶奶来到她身边,陪伴奶奶安度晚年? 她想。 她做梦都想。 老人们接受她的经历,没有长吁短叹,没有冷眼歧视,满怀善意,她该领情。 “谢谢。” 沉思许久,白陶眼角泛起热意,起身,鞠躬向老人们道谢。 桑舒雅走过来,帮她擦去眼泪,笑吟吟重复说道:“小陶,你太客气了,快坐下,咱们啊,是一家人。” 桑老爷子眼角皱纹加深,“我们要感谢你,愿意花时间,陪我们这群老人家吃饭。” 白陶压下眼角的塞意,失笑,“这是我的荣幸。” 宴厅大门打开,侍者单手端着各色菜品,摆在桌上。 白陶坐回位置。 白明珠目睹全程,看的很是眼热。 不是说桑洛两家老一辈眼界高,王妮娜出身书香门第,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她故意把话题引导白陶的身世上,就是想让白陶难堪。 不成想,事与愿违, 四位老人脑袋串联了似的,竟然出奇的一致,又是安慰白陶,又是要帮忙把乡下的死老太婆接来江城。 白明珠不服气,手指抓紧裙摆,还要说什么。 抬头,不偏不倚对上洛砚修阴冷迫人的深眸。 男人纵横商场历炼出的城府,寻常人捉摸不透,压迫感仿若与生俱来。 自白陶进来后,他那眼睛就没从白陶身上移开过,席间,有意无意向白陶靠近。 不受控制的生理性喜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等她再开口挑拨,洛砚修凌厉的眼神轻飘飘扫过来。 白明珠打心眼里发怵,视线闪躲,默默管好自己的嘴巴。 越是这样,白明珠越觉得不公平。 她费尽心思,抢走洛承泽。 到头来,白陶又勾搭上洛砚修,成功压她一头。 白明珠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整场饭局,洛远东夫妇一直没开口。 白陶端着酒杯,在洛砚修的帮腔下,和长辈们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白陶两腮泛起粉色,酒精作用下,脑袋晕乎乎的。 “我去趟卫生间。” 白陶手攀上洛砚修肩膀,小声说完,趔趄起身。 “我陪你。” 洛砚修眼疾手快,伸手揽住白陶礼服包裹的细腰,绅士的将人扶稳。 “不用。” 白陶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她知道有人在外面等她。 洛砚修跟着去,不方便。 “等你回来。” 洛砚修猜出白陶的用意。 他没拦着。 指腹擦拭白陶嘴角的酒渍,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酒精上头,感受着男人的触碰,白陶瞳仁微颤,暗道洛砚修演技比她好。 在人前扮演恩爱亲热,白陶经验欠缺。 洛砚修倒像是个行家。 看着洛砚修眼中的浓浓爱意。 白陶敲了敲太阳穴,她真是喝多了。 出现幻觉了。 “别担心,我尽快回来。” 白陶告诫自己保持清醒,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走廊铺着手工地毯,白陶离开宴厅,没走出几步远,手腕一紧,一道蛮力将她拉到消防通道。 不等白陶看清来人,男人强势吻住她,把她尚未脱口而出的惊呼,吞入腹中。 “唔~” 白陶挣扎不开。 应急灯忽明忽暗。 步梯久不见阳光,空气中夹杂着阴湿霉味。 鞋跟踹向男人膝,擦去嘴巴上不属于自己的口水,嫌恶的后退半步,反手给男人一巴掌。 “我现在是你大嫂,放尊重点。” 第30章 温存 白陶的声音,在人迹罕至的消防通道荡来荡去。 打落的发梢遮住眉眼,洛承泽吐掉嘴里的血沫,转回头,恶狠狠看向白陶。 “闭嘴!” 洛承泽疯了似的,声音高亢。 “狗屁大嫂,你爱的人是我。” 洛承泽双目赤红,激动握住白陶柔软的手臂,卑微求爱:“乖乖,我错了。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话说出口,洛承泽不复方才的声嘶力竭,瞬间脱力,眼泪划过沧桑消瘦的脸颊,滴在白陶手背,烫的白陶指尖一颤。 “回到我身边吧,乖乖,别丢下我。” 他们不是不爱了。 阴错阳差,造物弄人。 “我是畜牲,我不配做人。” 不用白陶动手,洛承泽抽自己耳光,单膝跪在白陶脚边,泣不成声。 在他失忆的三年里,所有人都在欺负白陶,包括他自己。 找回记忆的他,无法原谅曾经的自己。 他错的太荒唐。 许诺永远站在她这边的恋人,反而伤她最深。 男人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白陶眼神冷漠。 洛承泽找回记忆了。 相恋多年的默契,在她进入宴厅,和洛承泽对视的那一秒。 她就猜到了。 可是,她也说过,无论今后如何,她问心无愧,绝不原谅。 奈何真正爱过,白陶终究还是心软,压下喉头的酸涩,不忍恶语相向,抬脚,默默离开。 “别走。” 洛承泽追上来,从后紧紧抱住她,手臂青筋凸起,唯恐此刻的温存稍纵即逝。 “让我们忘掉过去的不愉快。我愿意放弃所有,像三年前那样,我们去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洛承泽声音抖的不像话。 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祈求白陶能回心转意,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晚了。” 白陶说好不哭的,眼睛还是湿了。 人非草木,总是为情所困。 在洛承泽说重新开始的那一刻,两人的美好回忆,如同走马灯,在眼前浮现。 然而,她没忘记自己是谁。 白陶记得俩人的甜蜜,也记得洛承泽施加给她的伤害和侮辱。 无论如何,她永远忠于自己。 她不会因为“浪子回头”,背叛昔日受伤的自己。 “不晚!乖乖,不晚的,别拒绝我。洛砚修娶你,无外乎是想羞辱我。他不爱你,我能为你放弃一切,他能吗?他心里有其他女人,对你不是真心的。” 洛承泽心如刀绞,牵起白陶冰冷的手,按在胸口,试图白陶感受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昔日爱人的话,如今听来,白陶只觉刺耳。 原来即便她不刻意声张,外人也能看穿这场婚姻的底色。 洛砚修心中的女人是王妮娜? 不得不说,她们是有几分像。 正如王妮娜所说,她是洛砚修爱而不得的替身。 白陶苦笑,美眸染上落寞。 这样也好。 真心难能可贵,却瞬息万变。 她又不靠男人的真心活着。 “我们夫妻的事,不用你管。白明珠怀孕了,孩子应该是你的。如果你是个男人,照顾好老婆孩子,别让我更瞧不起你。” 白陶话语掷地有声,掰开洛承泽的手。 高跟鞋踩过光可鉴人的方形地砖,白陶没有回头,没做停留,决绝走人。 推开厚重的消防门,明亮的光线映入眼底。 走廊尽头,洛砚修单手插进口袋,望着她的方向,神态从容。 在他的注视下,白陶深吸口气,擦掉眼泪,走近。 “谈完了?” 他问。 “嗯。” 白陶点头,整理情绪。 “走吧。” 白陶去见谁,他们说什么。 洛砚修心知肚明,故而,没多问。 主动接过白陶繁琐的裙摆。 白陶知道洛承泽在看,她挺胸抬头,打起精神,亲昵挽上洛砚修的胳膊。 身后,洛承泽半张脸隐匿在阴暗中,心凉如冰。 终于体会到,整整三年,他和白明珠亲密无间时,白陶是有多痛心疾首。 这就是他的报应吗? 前方,洛砚修幽幽回眸,视线朝他投来。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洛承泽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眼中的轻蔑。 获胜者睥睨手下败将,傲慢,嚣张。 丛林毒蛇一样,看似放手让白陶亲自处理,实则缓缓绕住对手脖颈,选择用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残忍绞杀对手...... 保时捷后排座椅。 白陶看向窗外,指甲扣着指节。 华灯初上,璀璨夜景飞驰而过。 路过海边,腥咸的海风吹乱胸前碎发,白陶眼角还是红的。 傍晚的跨江大桥人行道,行人三两成群出来消食遛弯,嬉笑热闹。 车厢气氛安静压抑,无人开口说话。 司机经过专业培训,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白陶腹部没来由有的抽疼一下。 她皱眉,下意识弯腰,捂住小腹。 “怎么了?” 洛砚修凑近,搂住她的肩膀,耐心询问。 “没事。” 白陶摆手,不想让洛砚修担心。 “肠胃炎又犯了?” 西装外套披在白陶身上,洛砚修示意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不用。” 白陶眉头皱在一起,半边身子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痛苦抿着丰润饱满的唇瓣,“回…回酒店。” 洛砚修沉吟片刻,似明白白陶的欲言又止。 “好,回酒店。” 司机调转车头,豪车一路疾驰。 酒店正门,司机踩下刹车,车子停稳。 白陶揪着西装外套,犹豫如何下车。 车门拉开,洛砚修伸手,西装外套裹住她下半身,打横将人抱起。 走出电梯,刷卡,进入房间。 白陶拿上换洗衣服,火速走进卫生间清洗、整理。 十几分钟后,白陶换上一套深色睡衣,扶着门,脸颊血色全无。 洛砚修还穿着回来时的衣服,靠墙屈膝站着,见她出来,上来搀扶。 “你没走?” 白陶诧异。 第31章 炸锅了 洛砚修一直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她。 所以,她刚才在里面干什么,他都听到了? 每到月经前两天,白陶痛的厉害,整个人都蔫头耷脑。 上学时,最严重一次,救护车把她拉去医院。 一想到洛砚修听到了什么,她低下头,更不自在了。 洛砚修:“是药三分毒,少吃。” 白陶躺到床上,她从行李箱里翻出来,暂时放到床头柜上的止痛药不见了。 “我帮你按摩。” 嘀~ 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洛砚修起身,走出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多出来个茶色玻璃瓶。 打开盖子,中药味道的精油倒在掌心,捂热,指腹用力,在白陶平坦的小腹上找到穴位,打圈按揉。 力道恰到好处。 没一会儿,白陶感觉肚子暖烘烘,疼痛减退,像只会偷懒的布偶猫一样,卸下防备,舒服的眯起眼睛。 累了一天,白陶蜷着腿,巴掌脸埋进鹅绒被里。 平时只能靠止痛药度过的经期,这次不同。 洛砚修类似中医按摩的手法,像是应该找人学过。 是为初恋王妮娜学的吧。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她算是捡便宜。 白陶这样想着,眼皮昏沉。 深夜寂静。 洛砚修关灯,洗漱过后,穿着同色系睡袍,掀开被角,上床,把熟睡中的白陶捞进怀里。 借着壁灯的光亮,指腹抚平白陶微皱的眉心。 虔诚亲吻。 洛砚修眸色柔和。 他把选择权交给白陶,白陶选了他。 “是喜欢我的对吗?” 洛砚修自言自语。 不需要白陶的回答,他已经很满足了。 天光大亮,白陶醒来,第一时间跑去厕所。 “呼。” 好险。 白陶坐在马桶上,长舒口气。 差一点弄脏床单。 哗啦一声。 按下抽水马桶。 白陶洗干净手,嗅着早餐的香味,来到餐厅。 “嗯,T3型号和T5型号无人机,下个季度批量生产,具体投放方案发我邮箱。” 巨幅观江落地窗前,洛砚修眉目慵懒,面对笔记本电脑,和集团高管线上开会。 男士睡袍光泽极好,衣领微敞,露出流畅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听到脚步声,淡淡抬眸。 “先吃,不用等我。” “好。” 白陶没有打扰,颔首,走向几步远外的餐桌。 洛砚修视线看回电脑屏幕,不觉得有什么。 视频另一头的高管们,会议一结束,立即炸锅。 【小洛总房间里有女人?】 【俩人好像刚睡醒,小洛总身上的睡衣都没还,他们昨晚住在一起?天啊,哪个死丫头吃这么好?】 【小洛总招女人喜欢,不稀奇。稀奇的是,竟然真有女人能拿下小洛总?】 【那女人到底是谁啊?都过去五分钟了,还没人扒出来吗?】 【能到不到底,就看小洛总的本事了……】 “噗。” 白陶翻着没有领导在的营销部吃瓜小群,看到最后这一句,实在是没绷住。 “咳咳咳。” 白陶抽出纸巾擦桌子,擦干净桌上的牛奶,暗骂这群大黄大丫头。 工作的时候,一副死人相。 聊起黄-色,腰不酸,腿不疼。 一眨眼的工夫,群里又是99+。 八卦繁殖速度,比细菌裂变还快。 从高管到基层员工,不到半个小时,全公司都在猜测小洛总的红颜知己是何许人也。 【小洛总在南城出差,咱组白陶朋友圈定位也在南城。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会就是白陶吧?】 铺天盖地的消息里,混进来这么一条。 【真的?】 【我靠,妈妈,我好像吃到惊天大瓜。】 【@白陶,求睡服霸总教程,这个我真得跪着学。】 【@白陶,白陶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如果真是你,咱们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姐,我将成为你最忠实的狗腿子。】 【都滚开,一群没骨气的货色。@一颗陶子,姐,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是男的,论当舔狗,我绝对有天分。】 …… 同事不断@,白陶想装死都不行。 说好隐婚,她就这样暴露了! 不行不行! 白陶放下盛着牛奶的玻璃杯,斟酌再三,两根拇指一起敲出几行字。 反复读了好几遍,确定能以假乱真。 定了定神,刚要点击发送。 苏苏苏苏苏橙:【哈哈,怎么可能。你们忘了,白陶是有未婚夫的。昨天下午她就回江城了,家里有事请假几天,不能来上班。昨晚上我们俩还一起去吃火锅,有图有真相。】 苏苏苏苏苏橙:【图片。】 白陶点开,佩服苏橙脑子转的快,把上次她俩吃饭的照片发出去救场。 苏苏苏苏苏橙【“要我说啊,小洛总的红颜知己,保准是大明星王妮娜。她可是小洛总唯一公开承认的前任,恰好王妮娜又在南城拍综艺,说不定俩人旧情复燃,吃上回头草。】 【我听说,当初是妮娜女神甩的小洛总。男人嘛,得不到永远在骚动,久别重逢,很有可能再续前缘。】 【有道理有道理。虽然咱组小白陶人美心善,貌若天仙,但谁能拒绝国民女明星的超绝魅力。】 【如果我是小洛总,我也选妮娜女神。】 【那小白陶,我装麻袋扛走了。】 【楼上的,我正好要去撒尿,跟我来男厕所。】 【你好像在骂我?】 【没错,我就是在骂你这只癞蛤蟆(奶龙竖中指ipg)】 …… 群里风向逆转。 白陶洗脱嫌疑,不知真的,却没有多开心。 嗡~ 苏橙头像跳出红点。 苏苏苏苏苏橙:【姐妹,怎么回事?你不会真把小洛总吃干抹净了吧?】 苏苏苏苏苏橙:【别和我装傻,你昨天发给我的奶茶图片里有男人西装袖口,别以为姐妹不识货,那西装是私人定制款,贵的要死,一般打工族可买不起。】 苏苏苏苏苏橙:【千万别低估追星女的火眼金睛,速速如实招来!】 作为每天蹲在CP超话,各种抠细节、找糖点猛嗑的苏橙,昨天就怀疑了。 今天更是锤上加锤。 白陶握着手机,想着要不要嘴硬到底。 如果苏橙想害她,大可以不在群里帮她遮掩。 以苏橙刨根问底的本事,她今天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内心好一番挣扎。 白陶咬着下唇,算了。 缴械投降。 “我们结婚了。” 消息发出去。 如同丢出去一个炸弹。 对话框陷入安静。 白陶心跳加速,她承认,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冒险。 但她就是想把事情说出来。 她不仅和洛砚修同床共枕,证也领了。 什么明星女神,靠边站喽。 不知从何而来的倔强,吞噬掉白陶引以为傲的清醒冷静。 随即,语音条一个接着一个跳出来。 苏苏苏苏苏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苏苏苏苏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苏苏苏苏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橙疯了! 第32章 你的事,我都记得 隔着屏幕,白陶可以想象到苏橙抱着手机,避开同事,站在无人的角落,嘶吼尖叫的鬼样子。 白陶:【帮我保守秘密,谢谢(双手合十jpg)】 苏苏苏苏苏橙:【白陶,你太坏了,你知不知道保守秘密有多痛苦!】 让一个最爱聊八卦的人,保守这个惊天大秘密。 堪比让话痨变哑巴。 她会憋死的。 白陶得逞,按住语音条,“我只和你说了,但凡传出去半点风吹草动,第一个宰了你。” 白陶:【菜刀ipg】 苏橙捶胸顿足:【呜呜呜呜,早知道不问了,尊贵的总裁夫人,我恨你。】 白陶:【你自求多福吧,摊手jpg。】 独留苏橙一个人流泪抓狂。 白陶心满意足退出聊天界面,拿起刀叉,翘着二郎腿,拖鞋搭在脚尖上,一晃一晃的,继续吃饭。 “什么事,这么开心?” 洛砚修忙完,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不告诉你。” 白陶摇头不说,叉起盘中的A5牛肉。 从澳洲牧场,就近屠宰,一夜不歇,保鲜空运到南城。 飞机落地,黑珍珠三钻主厨亲自结果保温箱,争分多秒,送到厨房烹饪。 牛肉肥瘦比例恰到好处,精湛的厨艺最大限度激发食物的鲜味,切下一小块,入嘴,口齿留香。 沾洛砚修的光,白陶才能吃到这一口。 怪不得人人都想一夜暴富。 有钱人的生活太美好。 “这一份也给你。” 见白陶喜欢吃,洛砚修放下刀叉,把刚切好的牛排,放到白陶手边。 “你不吃吗?” 白陶腮帮塞鼓鼓的,眨着媚意横生的大眼睛,错愕看向桌对面的洛砚修。 “特地为你准备的,多吃点。” 白陶咽下牛排:“…我没说过今天早餐要吃牛排?” 而且,还是这种耗费人力物力,必须从南半球运过来的牛排! 洛砚修端起冰美式,“我问过医生,经期吃富含蛋白质和铁元素的食物,能及时补充能量,缓解贫血痛经,补充气血。” 白陶傻眼。 她的认知停留在,肚子疼,喝红糖,吃红枣。 经期犯懒、没精神,工作也要照做。 毕竟大家都是这样扛过来的。 “配合适当运动,促进血液循环,减少盆腔充血,有利于改善心情,缓解痛经。” 洛砚修显然做过功课,说的头头是道。 白陶彻底傻了。 她是女的? 还是洛砚修是女的? 活了二十多年,洛砚修比她还了解如何度过经期! 霸总都这么博学多闻? “之前,有女生痛经,在我面前晕倒。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以为她得绝症了,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能死。” 回忆往事,洛砚修不禁失笑。 “我很喜欢她。当时,我在想,还没来得及和她表白,她死了,多遗憾啊。到医院才知道是场乌龙。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关注这方面的知识。” 洛砚修滔滔不绝,耐心和白陶分享往昔趣事。 银质叉子戳着七分熟的牛肉,白陶顺着洛砚修的讲述,想象昔日一天到晚摆臭脸的洛大少,仿佛自带结界,不易靠近。 白陶不可置信。 原来洛砚修也有纯情懵懂的一面。 学生时代,洛大少生在富贵之家,厌倦周围人。 厌倦学校。 厌倦全世界。 唯独对校花王妮娜情有独钟。 高富帅清冷学霸级校草vs童星出道白富美校花。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家族联姻。 天作之合。 无可挑剔。 放在电视剧里,妥妥是手握人生剧本的男女主。 能让洛砚修青春期‘不务正业’,往医院跑,和妇科医生请教女性月经知识。 究其原因,必然是那个人很重要。 这人是谁? 其实,也不用费力气去猜。 真正让白陶没想到的是,她和高中校花的交集,不只是在一个学校读书。 她们都有痛经的小毛病! 掰着手指头算一算。 从高中到洛砚修俩人出国。 调养这么长时间。 “王妮娜痛经早就好了吧?” 洛砚修搅咖啡的动作顿珠,“你说什么?” …王妮娜痛经,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想说就算了。” 白陶摊手。 人家分手了,避嫌也是理解。 但这不能怪她,洛砚修先挑起的话题,她好奇,随口问问而已。 指尖轻点桌面,洛砚修盯着白陶的微妙表情,后知后觉。 “白陶,你是不是误会了?” 以为他故事的女主角是王妮娜? 那他可太冤枉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喽。” 白陶喝了口牛奶,成年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争个高低。 杯子重重放回桌面,白陶没胃口。 “你慢慢吃,我回去补觉了。” “别走。” 洛砚修喜欢白陶吃蔫醋的样子,拉住白陶的手腕,将人扯到腿上坐好。 面对面看着彼此。 洛砚修笑容藏不住,捏了捏白陶脸颊富含胶原蛋白的软肉,嫩豆腐似的,手感极好。 “高三的事,你真不记得了?” “我高三?” 还是他高三? 白陶拍掉男人作乱的大手,她皮肤薄。 日常稍不留神,小腿撞到桌腿柜脚,立马青一块。 这不,洛砚修虽然没舍得用力,白陶脸颊立马浮起浅浅的指印。 “我高三的时候,你在国外风流潇洒,咱俩不在一个时区,我的事,自己都记不住,难道你记得?” 白陶兴致不高,明显在呛洛砚修。 “那可不一定,你的所有事,我都了解。” 洛砚修挑眉,语气自豪。 白陶不信,报复似的捏了捏洛砚修高挺的鼻梁骨,嗔道:“少吹牛,我不是三岁小孩子,才不信你的鬼话。” 鼻子堵住,洛砚修呼吸不畅。 他也不生气。 手掌按住白陶后颈,薄唇覆上白陶喋喋不休的粉唇。 “唔~” 白陶手臂抵在洛砚修胸口,本能挣扎。 奈何这个吻太过缠绵,白陶不知不觉深陷其中,吻着吻着,手臂缓缓环过洛砚修脖颈。 晨光熹微,洒进落地窗。 平静的清早,距离酒店那晚一个多月的时间。 已是合法夫妻的俩人,接的第一个吻。 血气方刚的年纪,白陶不是性冷淡。 对于两性关系,白陶并不排斥。 “不行,我身体…不方便。” 白陶唇角水光潋滟,面红耳赤,抓住男人按住她内衣搭扣的手。 呼吸交缠。 洛砚修满眼贪欲,喉结滚动,他用实际行动告诉白陶不方便有不方便的玩法。 搭扣轻轻一捏,束缚两团柔软的布料瞬间弹开。 洛砚修直视白陶媚红潮湿的眼尾,低头,托起柔软…… 第33章 今晚坐船跑路 “...别,洛砚修,你不要脸。” 半个小时后。 白陶重获自由,跑回卧室,把火烧火燎的脸藏进被子里。 天啊。 她没脸见人了。 一闭眼,就是洛砚修…… “啊啊啊啊!” “不活了,不活了。” 白陶愤恨捶床,恨自己色迷心窍,不该纵容洛砚修。 竖起耳朵,听着门外没动静,洛砚修走了? 白陶心想这样着。 下一秒,啪~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她弹性十足的屁股上。 “害羞完了!起床。” 再一次听到洛砚修的声音,白陶尴尬症又犯了。 “不去。” 白陶脸红的不像话,不回头,也不敢再闹腾。 “你必须去。” 洛砚修久居上位,大多时候是霸道的,不讲道理的。 就比如现在,白陶当不成鸵鸟。 洛砚修掀开被子,抱小孩的姿势,把白陶抱起来。 亲自监工白陶化妆,换衣服。 手牵手出门。 来到一家希腊文店名的珠宝店。 “洛先生,洛太太,你们好。” 销售人员戴着黑色手套,征得洛砚修同意后,一盘盘钻石,从库房保险柜里取出来。 美洲的,南非的,北欧的,南澳的…… 未经打磨镶嵌的原矿钻石,赤橙黄路青蓝紫,摆满长桌。 险些闪瞎白陶双眼。 “这是?” 集团新能源发展瓶颈了,洛砚修及时止损,要投身珠宝行业? 白陶胡思乱想着,洛砚修牵起她光秃秃的右手,无奈又宠溺道:“婚戒。” 拉着她,一起翻开定制手册,认真挑选起来。 “这几个款式适合你。”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白陶数着右下角的定价,吓得她,从座位上蹦起来。 “太贵了。” 把一套四合院戴在手上! 白陶穷惯了。 穷人乍富,她承受不了。 “这家设计师需要提前半年预约。你看到的是设计师的费用,原材料另算。” 瞧她惊慌的样子,洛砚修合上册子,嫌不够,再添把火。” “半年?” 半年前,她和洛砚修还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交点。 即便戒指原本不是送给她的。 白陶还是无法接受,举双手投降。 她急需逛一下路边两元店,让自己清醒清醒。 “首饰嘛,身外之物,有没有都不影响我们的塑料瓶夫妻情,走,回酒店。” 白陶承认,她确实被价钱吓到了。 迎面注意到销售人员的视线,白陶又觉得不妥。 她说这些话,好像…让洛砚修掉档次。 为表诚意,她决定各退一步。 白陶捂嘴,凑近洛砚修耳边,“我们去成品点选一对就好。这家戒指太贵了,我要上班的,挤地铁,挤公交,万一丢了,多心疼啊。” 如果真丢了,不把戒指找到,白陶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那就做两款,一款留作纪念,一款日常。” 洛砚修花钱不眨眼,怕白陶还是不肯接受。 他搬出长辈,“昨天家宴,你手上连枚戒指都没有。回来之后,四个老人把我训的狗血喷头,说我是铁公鸡。老婆,你也不想我再挨骂吧。” 原来是长辈要求的,才带她来选婚戒。 白陶努嘴,象征性挤出微笑,妥协做回位置。 “行,我选。” “还是老婆疼我。” 洛砚修计谋得逞,拉着白陶坐回去,听着服务人员的介绍。 最终,定下两款。 一款十克拉欧洲王室同款黄方钻。 一款三克拉水滴粉钻。 洛砚修口中的设计师,白陶也见到了。 是位一头脏辫的非裔。 设计师给他们量好指围,拿着平板,仔细倾听俩人诉求的同时,画出成品初稿。 临走前,递上名片,表示周一周三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是工作时间,其余时间是私人时间,不要联系她。 白陶走在回去的路上,捏着薄薄一张纸片,有种花钱打水漂的既视感。 好几个亿……就这么从卡里刷出去了! 她还是不忍心,好几次想调头,冲回去退钱。 洛砚修都把她拦下来。 “求你了,别这么小气。”洛砚修哀求,“洛夫人,收了你的神通吧。” 白陶手指着花钱不眨眼的洛砚修,嘴唇动了动,选择把话憋回肚子里。 “行,不是我的钱,我才不心疼。” 白陶识时务。 花钱的没说什么,她矫情什么! “要不要再去买几条项链,搭配着戴,更符合你富太太的身份。” 洛砚修使坏,故意这样说道。 认识这么多年,洛砚修没见这副样子的白陶。 他媳妇太可爱了。 白陶被调侃,一口气没喘晕匀,驻足反呛道:“洛砚修,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犯事了,打算洗黑钱跑路?” “很有可能,今晚别睡,咱俩坐船跑路。” 洛砚修说着,毫无总裁的架子,笑的肩膀直抖。 媳妇年纪小,口齿伶俐,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 “别笑了,烦死你了。” 白陶拽着洛砚修沉甸甸的胳膊,瞧见洛砚修的贱样。 狗东西,没完没了! “不管你了,我走了。” 白陶生气,甩脸走人。 洛砚修收敛笑容,拔腿追上去,好脾气哄道:“我勤俭持家的洛夫人,等等我。我错了,不笑你了,慢点走……” “不许碰我,滚啊。” 白陶扭着身子,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看来是真生气了。 洛砚修这下不嬉皮笑脸了,举双手投降,“老婆,我开玩笑而已,你不开心,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这辈子都不说了,不要生气了。要不你打我两下,老婆,打完左脸,能不能也打一下右脸?” 白陶表情,堪比地铁老人看手机。 之前怎么没发现洛砚修有这么贱的一面! 原来冰山大总裁也会贫嘴、开玩笑! 惊奇归惊奇,挡不住白陶对洛砚修恶作剧的反感。 “死变态,我才不要奖励你。“ “老婆,你好狠心,那你怎样才肯奖励我?” “奖励你个大头鬼,烦死你了,和我保持五米距离。” “不要。” 洛砚修厚着脸皮,环住白陶肩膀,任由白陶掐他,咬他,他都不松手。 白陶无计可施,在洛砚修死缠烂打下,迫于无奈,选择原谅。 “老婆最好了。” 洛砚修倾身,对准白陶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白陶伸手擦脸,“烦你,滚开。” 嘴上嫌弃,脸上却挂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可惜,白陶手里没有镜子,她并没有看到。 不远处,洛承泽两只手插进口袋,目送俩人打情骂俏。 思绪重叠。 曾几何时,站在白陶身边的人是他。 他血浓于水的大哥。 他最尊重的大哥。 趁他失忆,撬他墙角。 “卑鄙无耻。” 洛承泽眼眶赤红。 手机震动。 看着来电显示,洛承泽收起情绪,接通。 “承泽哥,我来医院产检,医生说孩子情况不大好,我好害怕,你能来陪陪我吗?” 白明珠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传进洛承泽耳中。 第34章 猪肝粥 “我警告过你,少来烦我。” 洛承泽声音几近嘶哑,眼色黯淡,下巴冒出胡茬,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 他失去记忆的三年里,白明珠扮演怎样的角色,他心知肚明。 “承泽哥,你讨厌我,我无所谓。可孩子是无辜的,今天孕检,看在孩子的情面上,你可以来陪我一起做检查吗?” 手机另一头,白明珠哽咽哭诉。 “老子就是看在孩子情面,才没把你丢到海里喂鱼,少得寸进尺。” “承泽哥,我……” 电话挂断。 洛承泽不愿听白明珠矫揉造作。 电话打给母亲张淑君。 “妈,爸他还在南城吗?” ... “为什么要来这家店吃饭?” 白陶刚在高端商场,豪掷千金。 转场来到人民医院旁边,门面低矮破旧的百姓小炒。 消费水平忽高忽低,白陶需要时间适应。 “这家猪肝粥不错,你爱喝。” 洛砚修脱下价值六位数的西装外套,从容搭在油乎乎的椅背上。 他一进店门,胖乎乎的老板娘挥手,用本地话和他打招呼。 看来他是常客。 白陶纳闷:“为什么说我爱喝猪肝粥?你找人调查我?” 车祸火灾那次,她和洛承泽获救后,就住在人民医院。 在医院一躺就是好几个月,她都没发现这家店。 那时候,洛砚修在国外读书,美人相伴。 他是如何知道这家店,还来过很多次? “你告诉我的,忘了?” 洛砚修探身,拿过她面前的碗筷,用茶壶里热水一一烫过,送回白陶手边。 “胡扯!” 白陶压根没和他说过自己的饮食偏好。 男人的话,听听就算了,她可不会当真。 白陶捏着温热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 菊花茶换过至少三遍水,已经喝不出味道。 白陶整理着裙摆,环视小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菜单铺满一整面墙,白底红字,各色家常小炒。 年头久了,部分菜品价格变动。 店主舍不得换菜单,就用黑色签字笔,把新价格覆盖在原先价格上。 医院附近客流量大,客人吃完就走。 翻台率高,上菜也快。 “两碗猪肝粥,多加猪肝,少盐,不放辣椒,慢用。” 热腾腾的粥端上桌。 “尝尝。” 洛砚修抬了抬下巴,示意白陶先动筷。 白陶看着碗顶满满一层猪肝碎末,情不自禁想起远在乡下的奶奶。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每次生病,家里没有东西可吃。 老太太起早,背着竹筐,走两个小时山路,去镇上。 猪下水便宜。 猪肝又能补血,对身体好。 于是,老太太就熬一大锅浓稠米粥,猪肝煮熟,捞出锅,切成碎末。 盖在热粥上面。 老太太发起脾气来,很凶的,一手叉腰,一手握着鸡毛掸子,瞪眼勒令她全部吃下去,一粒米不许剩。 不然就抽她屁股。 洛砚修:“味道怎么样?” 白陶收回思绪,低头尝了一口,下意识皱眉点头。 “好喝?” 白陶梗着脖子,费力咽下去,“好难喝。” 和老太太做的一样难喝。 一点盐味没有。 很腥。 “给你换一碗别的?你这碗给我。” 洛砚修给出解决办法。 白陶摆手,“不用,我可以。” 就这样,白陶一边犯恶心,一边握着勺子,闭眼把猪肝粥吃完。 碗底干干净净。 洛砚修坐在对面,卓绝的气质和容貌,与店里简陋的装修仿若不在一个图层。 身边人来人往,他姿态松弛,敛眸看着白陶别具一格的吃相,不禁勾起回忆。 车祸,重伤昏迷。 被从手术室推出来,送进嘈杂脏乱的多人病房。 周围吵吵闹闹,小可怜孤零零躺在病房里。 除了值班护士,没人探望,没人照看。 他闻讯,火速赶到小可怜病床前。 小可怜头上缠着厚厚一层纱布,三天水米未进。 值班护士心地善良,明知道小可怜拖欠住院费,每天还乐此不疲来给小可怜打针,把从家里带来的饭,分给小可怜吃。 小可怜牙关紧闭,什么都吃不下出。 他交齐费用,把小可怜换到单人特护病房。 营养针吊了半个月。 小可怜没办法吞咽,他就用棉签沾水,每隔几分钟,晕湿小可怜干裂的嘴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照顾下,昏迷的小可怜开口说话。 他凑近听。 一句是:“疼,奶奶,我好疼。” 另一句是:“猪肝粥。” 洛砚修不清楚小可怜喊的奶奶是谁? 但猪肝粥,他可以帮她实现。 午夜时分,店铺关门。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唯独医院五十米远外的小店亮着灯。 他起初只点一人份的。 小可怜和现在一样,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把粥全部喝完。 他分不清她究竟是喜欢,是嫌弃,还是饿昏头了? 看小可怜吃,他不由好奇猪肝粥的味道。 因此,一碗变成两碗,喂小可怜吃完,他形单影只守在病床前,拆开塑料袋。 端起那碗冷掉的猪肝粥,面无表情吃下肚。 味道腥气,涩口。 总之就是很难吃。 他不明白,猪肝为什么要和粥一起煮? 就像他和小可怜之间的关系。 他们应该泾渭分明,不应该凑到一起。 朋友? 同学? 似乎什么都不算。 他没有立场久留,买饭回来的他,站在病房门外,看到小可怜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憔悴的靠坐在床头。 她醒了。 他欣慰一笑,嘱咐值班护士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他,便离开了。 之后很多年,他一有时间,就飞回国。 来这家店,找个僻静些的座位,一个人喝猪肝粥。 他克制自己,不允许自己窥探她的生活。 直到半年前的一天,从朋友嘴里得知,她过的并不好。 他再一次义无反顾回到她身边。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打算做不求回报的陪伴者。 他有所求。 “你在想什么?” 白陶已经吃完一整碗猪肝粥,味蕾跟着她遭罪。 她忙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菊花茶,漱口,说话不是很清楚。 “想你无可救药的爱上我。” 洛砚修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足够坦诚。 白陶一口菊花茶没咽下去,卡在喉咙口,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咳咳咳,洛砚修,你最大的魅力就是,让人永远猜不到你下一句会说什么。” 第35章 听妖怪大人号令 思维不在一个服务区。 “咳咳咳咳~”白陶拍着胸口,咳的连连气喘。 “这么不小心,没事吧?” 洛砚修表情紧张,坐到她身边的位置,给她拍背。 “死不了。”白陶咳出气管里的水,劫后余生般长舒口气,“我命大,老天爷不舍得收我。” 车祸那么严重,她都扛过来。 一杯菊花茶而已,小问题。 “我也希望你不会死,最好修炼成千年老妖怪。” 洛砚修再次表演语出惊人,就是语气听着怎么有点宠溺。 白陶气息平复,难得顺着洛砚修的话思考,“那我也要做最时髦,最漂亮的千年老妖怪,涂大红唇,穿紧身裙。” 洛砚修挑眉:“这么潮,小心风湿。” 白陶瞪他一眼,“时髦老妖怪的事,你少管。” 洛砚修举起双手投降,“一切听妖怪大人号令。” 白陶抱着手臂,红唇潋滟,满意点头,“洛大少,思想觉悟提高的很快嘛。” “我的荣幸。”洛砚修单手捂着心口,含笑配合。 午饭吃完。 洛砚修又拉上白陶,造访远郊半山腰上的百年寺庙。 大约也是半年前,白陶碰巧在电视机上,看过洛砚修的访谈。 主持人问他最近坚持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他说逢庙必拜。 主持人好奇他所求为何。 他说希望回国后如愿以偿。 她一个外人都知道,洛老爷子身子大不如前,洛砚修是唯一继承人,回国继承洛氏集团,志在必得。 洛砚修直言说他求的不是事业。 具体是什么,洛砚修没说,白陶无从得知。 金身佛像,威严肃穆。 白陶学着洛砚修,屈膝,跪到明黄色的蒲团上。 手举燃香,闭眼,虔诚三拜。 香插进香炉。 在秃头主持的引领下,俩人绕到寺庙后院的泉水池旁净手。 白陶洗手,洛砚修在一旁等着。 “你刚才和佛祖求了什么?” 白陶甩了甩手上水珠,接过他手里绣有万寿符文的手帕,慢条斯理擦手。 “国泰民安,安居乐业,无病无灾,加薪暴富,永远不死。” 白陶拥有的不多,因此,牵挂的就少。 没什么可求的。 想到什么,就许什么。 “你那?” 白陶反问。 洛砚修也洗完手,拿走白陶用过的手帕,下巴抬了抬,示意白陶看向水池下方的八个大字。 “…早生贵子,后嗣昌隆...” 白陶傻眼。 她算是明白洛砚修来求什么! “咱俩怎么可能有孩子!” 白陶撇开头,语气不自然。 洛砚修其实是来还愿的,但他没有诚实告诉白陶,而是顺着白陶的话问道:“我们身体健康,为什么不能生?” 白陶最讨厌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想生。” 不稳固的婚姻,孕育不出身心健全的孩子。 生育,不只有生,还有养育。 她没在爱里长大。 她的孩子必须被爱包围。 有安稳的生活,有相爱的父母,有温暖的家庭氛围。 享受她不曾拥有的一切美好。 “不急,别有心理压力。” 洛砚修牵起白陶的手。 做人不能太贪心。 顺其自然的事,他不强求。 山边夕阳西沉。 白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回去吧,我累了。” “好。” 白陶穿高跟鞋,不方便。 他们坐缆车下山。 车子驶回酒店。 白陶收到上司王红兰的消息。 夸她这次做的不错,音乐节项目平稳落地,甲方公司的桑总的投资款午休时间到账了。 白陶受之有愧。 事实上,她没做什么。 桑舒雅是洛砚修的阿姨。 她这趟出差,全靠资本做局。 “你不用急着回来,洛副总监也在南城,他身边人手不够,让你过去帮忙。” 上次,白陶出去陪洛承泽应酬。 隔天警察就找到公司立案调查。 事情闹得很大。 公关部及时封锁消息,舆论压制,传言仅限集团内部流通。 这次,洛承泽官复原职,又点名白陶。 王红兰出于安全考虑,建议道:“你现在是正式员工,人员调动必须通过人事部,如果你不想接触洛副总监,我可以试着帮你和人事部沟通。” 毕竟对方是集团太子爷,王红兰资历再老,也是打工人。 对此,她只能是尽力试一试。 “兰姐,我不想麻烦你。” 白陶安抚电话另一头的王红兰,“我有办法的,不用担心我。” 王红兰迟疑片刻。 “嗯,你一个人在外面,有需要,打我私人电话。” “谢谢。” “没其他的事,我挂了。” 通话结束,白陶攥着手机。 洛砚修坐在旁边座位,白陶抿着唇角,犹豫如何开口。 与其让王红兰冒得罪洛承泽的风险,不如一步到位。 集团说话最管用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们是夫妻。 她需要帮忙,洛砚修大概率不会袖手旁观。 白陶捏着手指,侧过头,莹润饱满的薄唇动了动,“洛砚修,我……” 洛砚修接起电话。 “嗯,还在南城。” “那就定在今晚。” “晚上见。” 不似公事公办的强硬,洛砚修声线温润平和,眉目舒展。 单从他的神态语气,能推断出电话另一端是他的老熟人。 寥寥几句,亲密感拉满。 白陶挪动身子,视线看向还未熄灭的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王妮娜】。 哦。 怪不得。 白月光,确实是熟人。 白陶有成人之美,没有扫兴打断俩人。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白陶拉开车门,自顾自走在前面。 今晚,洛砚修要去见王妮娜! 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坐在旁边,洛砚修毫无顾忌,答应的干脆利落。 白陶攥着皮包包带,独自走在前面,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说不尊重,人家开诚布公,想说什么说什么,也没瞒着她。 说尊重,似乎也不是。 电梯由防弹玻璃打造,反射着酒店吊灯亮如白昼的光线,自是牢不可破。 “王教授今晚有空,晚上八点出发,我们去王家。” 洛砚修跟在她后面,走进电梯,说着,漫不经心按下房间所在的楼层。 第36章 白陶向情敌表白 浓密卷翘的睫毛微扬,白陶诧异看向身边风轻云淡的男人。 电子屏上显示的数字不断变换。 洛砚修邀她同行!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洛砚修此行是要拜访新能源界泰斗王教授。 和洛砚修一起出席,而且还是拜访洛砚修白月光的父亲。 作为晚辈,白陶抿着唇瓣,既为洛砚修的邀请,感到一丝隐秘的开心,又再思考自己有没有随行的必要。 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调转话题。 “秘书都准备好了,洛夫人只管出席即可。” 叮一声。 到达楼层,电梯门缓缓从中间打开。 洛砚修轻拍白陶的后腰,吃顿饭而已,示意白陶不用紧张。 生意场上的人情世故,有专人打理,无需总裁夫人费心劳神。 “那好吧。” 白陶抬腿,迈出电梯。 洛砚修提出来的,让他们以夫妻身份露面。 洛砚修不觉得有什么。 貌似王妮娜也能接受。 既然如此,她没什么可矫情的。 指纹解锁。 走进房间。 整理物品的保镖们闻声,看向玄关,颔首,齐声向白陶问好。 “夫人。” 洛砚修的私人保镖们,白陶认识。 他们在房间里,白陶不意外。 意外的是…… “这些东西是?” 白陶走近,看着琳琅满目的礼盒。 洛砚修使唤保镖去抢劫了? “桑家派人送来的,说是昨晚夫人走的匆忙,没拿见面礼。” 保镖打开盒子,展示出里面满满一摞产权证。 有别墅的。 SKP商场的。 高尔夫球场的…… “血燕,灵芝,冬虫夏草和鱼胶,是桑宅管家亲自送来的,已经联系厨师,为您和先生定制营养餐,以便先生和夫人备孕,滋补身体。” “洛家的见面礼也送过来的。老爷子和老夫人说没什么能拿出手的,选了几件珠宝首饰,希望夫人不要嫌弃。” “还把古董钥匙,是桑舒雅女士让转交给您的。” 白陶接过钥匙,黄铜质地,一根手指大小。 “这是房门钥匙?” 保镖恭敬转达桑舒雅原话,“您早晚会知道的。” 桑舒雅抛出悬念。 白陶被迫接招,回眸,晃了晃看似有年头的钥匙,问:“洛砚修,你知道吗?” 洛砚修脱西装外套的动作一顿,“和我有关。” 和他有关的秘密,白陶感兴趣? 男人墨眸沉沉,宛如平静无波的深海,白陶掂了掂钥匙的重量,没看穿他深海下暗流涌动的惊涛。 “我都可以。” 白陶耸了耸肩,没有那么强的窥探欲。 既然是秘密,她尊重洛砚修的意愿。 模棱两可的回答脱口而出。 洛砚修肉眼可见的黑脸,扯松领带,踩着酒店拖鞋走去衣帽间。 “喂,你怎么了?” 白陶察觉男人生气。 她说错什么了吗? 洛砚修为什么对她甩脸色。 “莫名其妙。” 白陶也不是好脾气,钥匙丢回盒子里。 扣上盖子。 白陶没去哄洛砚修,脚尖一转,朝洛砚修反方向的卫生间走去。 暮色蔓上天际。 俩人收拾妥当,乘车,来到王家大门外。 车门拉开。 白陶挽着洛砚修的手臂,外出应酬,自然要扮演恩爱夫妻。 “出来蹭饭,笑一笑嘛,洛砚修。” 站在中式庭院门外,白陶想了又想。 算了。 成年人没必要置无用的气。 她搬出台阶,请尊贵的洛砚修走下来。 她够有诚意了。 洛砚修要是再板着一张脸,她真就不理他了。 晚风微凉,大门前的梧桐树影斑驳,漏下点点月光。 良久,洛砚修开口,“白陶,我需要的不只是尊重。” “嗯?”白陶眨了眨眼睛,懵懂追问,“那你还需要什么?” 洛砚修低头,凝视她美到让人惊心动魄的眼眸,深吸口气,耐心解释:“坚定不移的爱我。” 爱这个字眼,很沉重。 吓得白陶瞳仁颤动,呼吸停滞。 洛砚修需要她的爱。 望着洛砚修眸中倒影的自己,白陶清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又快,又慌。 “那你爱我吗?” 鬼使神差的,未经大脑思考,这句话顺着她的嘴跑出来。 下一秒,白陶羞愧撇开头。 她干嘛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她是在和洛砚修较劲? 明知道洛砚修心里有其他女人,问这个问题,显的她很可笑。 “算了,我不想知道。” 洛砚修眉眼深情,答案呼之欲出。 白陶及时止住话题。 她不想自取其辱。 “咱们进去吧,不让人家等久了。” 白陶目视前方,迈开镶嵌水晶的银色绑带高跟鞋。 庭院灯火通明,园中花香扑面。 白陶装做无所谓,喉咙口却想吞了颗没有成熟的浆果,又酸又涩。 咽下去,酸涩一路向下,愈演愈烈。 就算吐出来,那股酸涩,也做不到彻底消退。 很不舒服。 白陶讨厌这种感觉。 书香门第,装潢布置简朴雅致。 “一转眼,砚修都成家了,你们年轻人工作忙。补办婚礼的时候,务必给我发请柬。” 王教授穿着灰色羊毛衫,清瘦,温和,标准的知识分子气质,见到他们夫妻后,起身迎接。 “一定。” 洛砚修笑着接话。 “王教授,宋阿姨,初次见面,你们好。” 白陶切换表情,双手递出洛砚修让人备好的见面礼。 雨前龙井,今年的新茶。 宋秀云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笑着接过礼物,“太客气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入席吧。” 白陶挽上宋秀云的胳膊,亲昵接话:“在院子里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宋秀云:“妮娜知道你们要来,亲自下厨。南城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白陶莞尔,“我在吃的方面不挑,大明星的厨艺,可遇不可求,我一定要尝尝。” 四人走进餐厅落座。 王妮娜闻声,腰间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海鲜汤,摆在饭桌中央,热情招呼道:“菜齐了,大家动筷吧。” 席间,王教授和洛砚修边吃边聊。 饭后,俩人转战楼上书房。 宋秀云:“碗筷让保姆收拾就好。白小姐第一次来,妮娜,你们年轻人有话可聊,带白小姐出去转一转吧。” 洛妮娜起身,歪头,眯眼看向白陶,“走吧,洛夫人。” “麻烦王小姐前面带路。” 白陶从容接招。 上一次撕破脸皮,不欢而散。 再次见面,家人和洛砚修不在,王妮娜索性不装。 从咖色大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站在院子里吞云吐雾,眼睛冷冰冰注视白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蛋。 “当替身的滋味怎么样?” 故意用话刺白陶。 殊不知,白陶年纪小,但没那么脆弱。 夺过王妮娜手里的烟,夹在指尖,给自己点了一根。 逆着风,面对假山之间的环形人工湖,烟雾过肺。 “王小姐,目睹前任有新欢相伴的滋味怎么样?” 捅刀子谁不会啊! 别怂,来啊,都别想好过。 “呵,这是我家,你说我把推进湖里,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王妮娜眸底闪过戾气,一言不合就咬牙威胁。 几天不见,她心态还是这么差。 “好主意。”白陶仰头,吐了口烟,“我不会水,如果我淹死了,洛夫人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白陶有恃无恐的嘴脸,让王妮娜很是不爽。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不敢动手?” 王妮娜不愧是影后,破防的样子,都这么漂亮迷人,像极了定格的电影画面,氛围感拉满。 白陶点了点指尖燃到一半的香烟,烟灰落在脚边的同时,恶从胆边生。 第37章 求和 车厢安静,白陶自行脑补着。 洛砚修深眸看向她,“有什么开心事?” 白陶轻咳两声,不打算和洛砚修分享她是如何调戏他的心上人。 “没什么。” 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透过后视镜,白陶看出洛砚修想和她说话。 白陶不想理,侧过头,闭眼假寐。 以她和洛砚修现在的相处模式,白陶不知道算不算闹别扭。 但她就是不开心。 在王家演恩爱夫妻,她演累了。 就算是奥斯卡演员,也得有谢幕休息的时候。 已经离开王家,她不演了,遵从本心。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她不喜欢猜别人的情绪,同样的,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酒店大床,俩人背对背躺着。 谁都没再开口。 第二天清早,洛砚修起床,去健身房。 听到关门声,白陶才睁眼。 她也不知道在谁较劲,就是不想和洛砚修说话。 电视播着无聊的财经新闻。 白陶吃着牛排,和苏橙远程聊天。 聊着聊着,苏橙发来一条:【姐妹,你爱小洛总吗?】 爱! 最近听多了,白陶对这个字应激。 【不爱。】 白陶带着私人情绪,敲好,点击发送。 苏苏苏苏苏橙:【坏笑jpg。】 白陶:【?】 她说不爱,苏橙笑什么? 苏苏苏苏苏橙:【冷脸做恨?哇哦,那不是更有感觉!】 白陶:【?】 做什么? 恨的反义词是…… 白陶咬着叉子尖儿,盯着屏幕,思考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苏橙的意思,白陶瞬间脸色爆红。 【死丫头,再搞黄色,直接拉黑!】 苏苏苏苏苏橙:【干嘛反应这么大,你们俩结婚了,做哪方面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隔着几分钟,等不到白陶的回复。 苏苏苏苏苏橙:【不是吧,姐妹,婚后玩纯爱?当代柏拉图啊!】 这八卦太素了。 比苏橙的无盐减脂餐还素。 苏苏苏苏苏橙:【说吧,你俩谁有问题。上班暂停,我必须把你俩守身如玉的问题解决。】 白陶想一想,回复:【我们好像吵架了。】 食色性也。 做那种事,第一次在酒店。 上一次在江城,她肠胃炎,被迫中断。 眼下,人在南城,姨妈没走,她身体不方便。 不过,大姨妈总有结束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悬在她和洛砚修之间的别扭氛围。 白陶没办法冷脸做‘恨’。 苏苏苏苏苏橙:【为什么吵架?】 白陶如实交代:【他让我爱他。】 苏苏苏苏苏橙:【不是,姐妹,你是在和我秀恩爱吗!假笑ipg。】 白陶:【当然不是,真的因为这个。】 苏苏苏苏苏橙:【那你就爱他啊,这有什么可吵的。姐妹,我不懂!】 白陶放下叉子。 局外人苏橙不懂。 局内人的她也不懂。 她不没有恋爱经历的小白。 之前,和洛承泽谈恋爱的时候。 没失忆的洛承泽,完全就是阳光帅气的大金毛,包容她,宠着她。 他们没吵过架。 更不会冷战。 因此,出现这样的局面,白陶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收场。 白陶向来疼爱自己。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放下手机,去厕所换姨妈巾。 她前脚走,指纹解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洛砚修穿着运动装,推门走进来,没看到白陶。 不确定白陶是不是还在卧室睡觉,洛砚修扶着墙,轻手轻脚换鞋,走到餐桌旁,注意到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小洛总!” 聊天界面有他的名字。 白陶起床了,和朋友聊起他? 洛砚修拿起手机,手指滑动屏幕,自下而上翻看聊天记录。 “吵架?” 他们吵架了? 白陶单方面发起的,没通知他! 怪不得她昨天怪怪的,睡觉的时候,恨不能和他隔出个楚河汉界。 原来如此。 但是…… 这个苏橙是谁? 也是集团的? 再往上,入目是白陶亲自发出的【不爱。】 洛砚修怔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运动过后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如用海水退潮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暗灭手机,放回原位。 洛砚修看着天光大亮的窗外。 他不应该带着白陶去还愿的。 愿望还没达成。 白陶心里没他。 是他硬凑到白陶身边,渴望有朝一日,白陶能像他爱她那样,义无反顾爱他。 经期嗜睡。 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奔波,难得休息一天。 白陶抓紧时间补觉。 睡梦中,白陶迷迷糊糊感觉另一边的床铺沉了沉。 紧接着,她被捞进一个沾染水汽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呼吸节奏。 白陶下意识没有抗拒。 手臂环过男人腰间,白陶脑袋埋在结实的臂弯。 睡醒睁眼,身侧位置是空的。 白陶撑着坐起身,柔顺浓密的长卷发散在肩头,看向周遭,茫然寻找男人的身影。 洛砚修不在。 伸手去摸他躺过的位置。 凉的。 白陶穿好睡衣,莹润白皙的脚尖踩过羊毛地毯,下床去找。 “洛砚修!” 拉开卧室门的瞬间,一大束黄玫瑰出现在她眼前。 洛砚修调整好情绪,白衣黑裤,穿着笔挺,捧着花,放下身段服软道:“老婆,我们先和好吧。” 第38章 别再打来了,我怕我丈夫误会 白陶手搭着门板,惊喜溢出眼眶。 黄玫瑰的花语是表达歉意。 洛砚修送花道歉,轮到他给白陶台阶下。 白陶假装思考几秒,“那好吧,我原谅你。” 一天不离婚,他们就是夫妻。 总不能一直冷战下去。 白陶见好就收,接过玫瑰花,嘴角上扬。 低头,轻嗅。 “很香,很漂亮。” 白陶捧着沉甸甸的花束,发自内心给出评价。 “你喜欢就好。” 洛砚修捏了捏白陶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 “其实,我做的也不好。我也该向你道歉。”白陶指尖扣着塑料包装纸,抿唇自省道:“第一次当妻子,经验不足,洛先生,请多包涵。” 白陶记不清是在哪个app上看过这样一段话:夫妻争吵,没有真正的赢家。 你以为自己在容忍别人,实际上,你要知道,你自己也是个难搞的人! 所谓服软,不过是偏爱者对被偏爱者的珍视和包容。 婚姻经得起岁月考验的秘籍里,夫妻包容是首位。 “嘴上说,多没诚意。”洛砚修摇头,眉眼和煦似春风。 白陶:“那怎么做才算有诚意?” 回答白陶的是,洛砚修饱含情愫的深吻。 白陶被迫仰头承受。 这个吻是缠绵的,是带着歉意的,也是委屈的。 从卧室门口,到落地窗前。 玫瑰花被到卧室地板上,白陶脑袋晕乎乎的,嘴唇肿了,体力严重不支,软在洛砚修胸膛前大口喘气。 洛砚修亲吻白陶蓬松的发顶,玫瑰花香萦绕,日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脸部轮廓上,平添几分居家好男人的浓情。 时间悄然流逝。 白陶气息喘匀,回想俩人刚才的接吻,她羞赧抓住男人衬衫衣襟。 洛砚修或许还爱着王妮娜。 那又怎样,和洛砚修同床共枕的人是她。 她一天是洛夫人,她就饰演好自己的角色,享受这个身份的快乐。 真心错付,被狠狠恶心过一次,吃一堑长一智。 此生,白桃只谈欢愉,不谈情爱。 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也没必要强求他人。 白陶心境豁然开朗,离开洛砚修的怀抱,捧起玫瑰花,却犯了难。 这么大一束花,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卧室? 不大行。 “放在餐桌上?” 白陶回眸询问洛砚修意见。 洛砚修点头,“好主意,我去取花瓶,我们把它插起来。” “花枝有点长,可能需要再修剪一下,我去找剪刀。” 白陶把花放到桌上,去找剪刀。 洛砚修一日既往的眉目柔和,看到白陶心情变好,他心底的阴郁情绪随之驱散不少。 但是,在白陶看不到角落,没有得到爱的洛大总裁,眼神仍是夹杂着淡淡的寂寥、落寞。 同在屋檐下,距离这么近。 他们之间却像隔着一层隐形的玻璃墙。 白陶及时行乐的心态,排斥他的靠近。 深夜,洛砚修望着花瓶里盛放的玫瑰花,指尖转动酒杯。 兄弟群。 顾恒:【大半夜把我们叫起来,就是为了探讨怎么帮你勾引老婆?洛砚修你是不是人啊!】 洛砚修:【不用谢我。】 顾恒:【我谢你大爷,我才下夜班,把我熬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厉寒年:【世上从此少一个嘴毒爱犯贱的庸医。】 顾恒:【你才是庸医,你全家都是庸医,婚礼上被退货的废物。】 厉寒年:【打人不打脸,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 顾恒:【被!退!货!】 厉寒年:【门打开,我现在开车去你家杀人灭口。】 裴远:【好了好了,别添乱了,难得有砚修搞不定的难题,大家帮着出一出主意。】 顾恒:【@洛氏科技——洛砚辰,从你家那位的人生经历来看,她最需要安全感,你应该给她安全感。】 洛砚修盯着屏幕,打字:【展开细说。】 顾恒:【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倾听,陪伴,发自内心的理解,都可以培养安全感。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不要只做恋人,还要做分享喜怒哀乐的好朋友,疗愈心灵,让她无条件相信你不会背叛她,不会离开她。】 顾恒:【她坚信只要回头,你一定在她身后。】 “做朋友。” 洛砚修注视着手机屏幕,咀嚼着专业人士顾恒的建议。 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如何和老婆做朋友?】 白陶接到洛承泽的电话,是在两天后的下午。 洛承泽很狡猾,知道上一个号码,被白桃拉黑了,这次换新号码打过来。 白陶接通,听出对方是谁,再想挂断,已经来不及了。 “一定要这么绝情吗?白陶,我不是想纠缠你,我只是想让我们换种身份相处。你知道的,我是私生子,洛家人看不起我,不欢迎我。我也是个男人,我想在事业上证明自己。我在城西谈生意,我需要你的帮助。” 洛承泽打感情牌。 白陶握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挣扎。 最终,理智占据上风。 “抱歉,我帮不了你。洛承泽,你清醒一点,我们回不到过去,我也不想成为你的下属。” 白陶捂着嘴,小声抬眸,看向几步远外线上开会的洛砚修。 “洛承泽,别再打电话给我。我怕我丈夫误会。” 嘟嘟嘟~ 听筒忙音,代表白陶的态度。 被挂电话,洛承泽会作何反应,白陶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白陶走回房间,戴回蓝牙耳机,飞快敲字,为洛砚修整理会议记录。 洛砚修秘书这几天生病请假,她临时顶班。 好在内容不算复杂,端茶倒水打印文件,白陶轻松上手。 洛砚修西装革履,一口流利的法语,和合作商洽谈项目注资。 白陶大学选修的第二门外语就是法语。 洛砚修难得开口麻烦她,她不好意思拒绝。 俩人,一个和合作商侃侃而谈,一个手指在键盘上恨不得敲出残影,整理会议记录。 第39章 那还是别接了! 会议结束。 白陶这边敲好最后一个字符,点击保存文档,瘫在座椅上,累到灵魂出窍。 电脑连接打印机。 白陶检查无误后,调整好格式,点击打印。 打印机吐出一张又一张白纸黑字的稿件。 白陶揉着发酸的腰,根据页码大小,捋好顺序,用夹子固定好,送到洛砚修办公桌上。 “集团能源项目不缺合作商,对方意愿不是很强烈,有必要啃这块硬骨头吗?” 白陶直言不讳。 短短几天内,这已经是第四次线上会议了。 法国佬凑上来扯皮,天南海北和你聊,一谈到钱就眼珠乱转。 明显诚意不足。 白陶兀自感叹,佩服洛砚修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的的气度,换做她,早去找下家了。 “这次的广告投放,你有什么建议?” 洛砚修举了举杯中的冰美式,后背靠向真皮座椅,示意白陶畅所欲言。 白桃诧异:“我只是个小职员,洛总确定要听我的想法?” 洛砚修挑眉,“畅所欲言,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说错了,也无妨。” 白陶懂规矩,不随意发表评价。 然而,洛砚修真让她说,她若是不能言之有物,岂非显得她脑袋空空。 “技术突破是技术部的工作,公关部负责处理危机事件。我入职的是营销部,营销的核心理念就是满足需求。洛总,请问当前消费者的需求是什么?” 问题踢回来,洛砚修深眸一暗,放下交叠的长腿。 没想到洛太太这么不好对付。 “那要看具体的消费群体。” 白陶打了个响指,眼睫轻挑,踩着拖鞋走去餐桌,“那请问这次项目的消费群体是什么人?” 洛砚修耸肩,从善如流道:“都市年轻女白领。” “她们为什么要买车?” 每天都有换水,花瓶里的玫瑰敌不过自然规律,最后两只也枯萎了。 白陶抽出花枝,满含不舍的丢进垃圾桶。 “方便出行,缩减通勤时间,出行更自由。” 白陶走回来,说话声愈发清晰,“女性最看重什么?” 洛砚修停顿,女性看重什么,他一个男性,做不到百分百了解。 “…车辆外观,舒适度,安全。” 他给出专业且官方的答案。 白陶笑着摇头,表示不认同。 “请洛夫人赐教。” 洛砚修洗耳恭听。 “女性固然偏爱颜值高的汽车,舒适度,安全系数,一项不能少。但对于当代都市职场女性来说,工作压力大,生活节奏快,她们之中很多人大龄未婚,一个人独居。汽车维修、保养,应急事故处理等等,需要她们独自面对。” 白陶对开车有阴影,至今为止,她连驾照都没有。 之前上班,不是公交,就是地铁,拼车。 方向盘,她碰都不碰。 但身边的女同事,很多就是女司机。 比如说苏橙,独生子女,父母双职工,家境尚可,刚毕业家里就给买了一辆公司的自动挡新能源汽车代步。 日常白陶刷手机,也会刷到一些有关女司机吐槽的短视频。 4S店维修报价太高。 修理厂又欺负女司机不懂,修车师傅时漫天要价,零件以次充好。 类似的问题,层出不穷。 “既然买车是为了方便,那就要最大限度帮车主解决麻烦。因此,我认为应该新车发布的营销亮点,应该落在售后服务上。” 白陶有理有据,说的头头是道。 洛砚修沉思两秒,点头,顺坡下驴道:“那这次的营销工作,你来牵头负责。” 白陶:“?” 白陶:“我只是提建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突如被委以重任,白陶心里没底。 “洛夫人,我相信你。”洛砚修起身,温热干燥的手掌,拍了拍白陶的肩膀,“我们并肩作战。”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白陶望着男人黑白分明的双眸。 她知道这是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 她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小职员? 前几天,有人在办公室群里提及她可能和洛砚修有一腿。 同事们那么惊讶,实际上,是认为他们差距太大。 换成万众瞩目的王妮娜,他们就能欣然接受。 对此,白陶不怪任何人。 换位思考,若是她听到那家上市公司的一把手,破天荒和一个岌岌无名的底层小职员厮混在一起,她也会面露惊色,好奇这个现实版“灰姑娘”的故事。 “这个担子,我接了,你别后悔。” 白陶甩掉拖鞋,叉腰站到身后的沙发上,挺胸抬头,和一米九多的洛砚修平视。 白陶骨子里的傲娇和小别扭,才是最吸引的洛砚修的。 “我们是合法夫妻,集团有一半是你的,我为什么要后悔?”洛砚修眼神描摹白陶丰盈饱满的唇线弧度,视线上移,男人一双墨眸沉溺于白陶眼中,“老板娘总不可能把集团往沟里带吧!” 洛砚修的信任,超乎白陶预料。 她是世俗意义上的嫁入豪门。 然而,时至今日,她从来没有把洛家的万贯家财和自己扯上关系。 这段婚姻会持续多久,还是未知数。 但白陶扪心自问,于情于理,洛砚修婚后对她不赖,将心比心,她不可能坑害洛砚修。 同时,她也不用违背职业道德,让自己变成行业里臭名昭著的过街老鼠。 下一瞬,白陶手机亮起。 看到手机尾号,白陶脸色不好。 按灭手机,屏幕倒扣向桌面。 “洛承泽的电话?不接?” 洛大总裁果然很聪明。 白陶傲娇反问:“他让我去给他当助手,你希望我接?” 洛砚修认真思考两秒,“那还是别接了。” 达成一致。 当着洛砚修的面,白陶把洛承泽的新号也拉进黑名单。 当天下午,告别长辈,俩人乘坐私人飞机,落地江城。 第40章 婚生子 回到久违的庄园,俩人稍作休整,又一同出发去集团。 地下车库,确定周围没人,白陶拉开车门,先一步乘电梯上楼。 十分钟后,洛砚修再下车。 白陶回来第一时间和顶头上司王红兰汇报工作。 对于白桃第一次牵头带项目,上层领导亲自点名。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层级的领导。 白陶三缄其口,王红兰一贯尊重员工隐私,也不会随意打听。 不过,集团部门众多,人多口杂,白陶还是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闲话。 “白陶转正才几天啊,就让她挑大梁,独立带项目!背后肯定有人捧她。你们知道是谁吗?” “还能是谁,洛副总监呗。” “不能吧,白陶勾搭上太子爷了?” “一个私生子,算什么太子爷。靠抱亲爹大腿,勉强官复原职,设计部,还是个副总监,闲职而已,一没油水,二没实权。集团将来必定是小洛总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婚生子吃肉,私生子也能捡口汤喝。我就是好奇白陶怎么搭上洛副总监这条船的?” “营销部人嘴巴严,问不出有用的消息。不过,市场部的丽丽前几天去营销部送文件,碰巧听到洛副总监给灭绝王师太打电话,说要把白陶借调到设计部。估计是太明目张胆,容易引人注目,白陶才没被调走。” “听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之前,设计部的人和我说,白陶在洛副总监办公室大吵大闹。一个小员工敢和太子爷发脾气,这里面铁定有猫腻。” “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咱们凭能力吃饭,是要脸的人,不代表全天下的人都要脸。说两句行了,赶紧回去,我报表还没弄完。” “走走走,外卖到了,我也走。” 轰隆一声。 白陶按下抽水马桶。 推开隔间门,洗手池前窃窃私语的几个女员工已经离开。 白陶扯平裙摆,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洗手。 厕所不愧是八卦圣地。 白陶有幸听到集团里是怎样编排她的。 “姐妹,别听她们瞎逼逼,她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无凭无据乱说话。” 苏橙担心看向白陶。 说她姐妹和洛承泽有一腿。 搞笑! 白陶和小洛总一个被窝睡觉。 真想走捷径,压根不用在基层摸爬滚打。 小洛总一纸调令,集团大小职位,任白陶挑选。 “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不值得。” 白陶关上水龙头,擦干净手,拿出粉饼补妆。 最近换季,下巴冒出一颗痘,水灵灵的,一碰很疼。 三角区,白陶不敢动手挤,每天照镜子盼着它赶紧消下去。 “不影响情绪就好。”苏橙纯纯大黄丫头,自打知道白陶和洛砚修是两口子,窥探欲爆棚,“你这是内分泌失调,现成的疏解工具,你不用,怪谁!” 啪。 合上粉饼,白陶严肃,“请调回未成年频道,谢谢。” “别走啊。我也是为了你的性-福生活着想,小洛总个人高,鼻梁挺,看着应该挺强的。美男在怀,就算没爱,当成调节内分泌的成人用品也不错啊。” 苏橙小跑追上白陶,压低嗓音,笑眯眯蛊惑白陶对洛砚修大睡特睡。 “你还是太闲了。”白陶停下脚步,抱着手臂,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下达任务,“新媒体投放文案今天写不出来,你就等着加班吧。” “啊!” 苏橙立马萎了,“不是说好一周时间吗?怎么今天就要。姐妹,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白陶眯眼,微微一笑,“不行。” 靠,原来滥用职权压榨人的感觉这么爽! 怪不得当领导的都不是人。 说是让苏橙加班,事实上,整个部门最后走的人是白陶。 开会。 整理数据。 协调各个媒体平台,和网红博主探讨合作内容。 白陶忙完,系着羊绒围巾,走出办公大楼。 天边繁星点点,市中心不分昼夜,热闹繁华,人来人往。 晚风清冷,猛吸一口,从鼻尖凉到肺。 洛砚修的车停在路边,白陶知道是等她的。 走过去,坐进车里。 洛砚修关掉平板,迎接道:“今天辛苦了,洛夫人,我们回家。” 拨开黏在唇膏上的长发,白陶:“今天辛苦了,洛先生,我们回家。” 相视一笑。 车门关严。 司机打着方向盘,车子驶回别墅。 佣人煮好夜宵。 白陶身材管理严格,防止第二天化妆脸肿,五点之后,水都不喝。 洛砚修偏要让她破戒。 美其名曰吃完,去运动消耗掉。 大晚上的,还要运动健身。 洛砚修体力惊人,白陶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还是少折腾自己吧。 最后,洛砚修吃夜宵,白陶手抱着愈发更加圆润的肥仔,无偿陪同。 第41章 是你先耍我们的 饭桌前,俩人穿着面料柔软舒适的居家服,又一搭没一搭聊着。 洛砚修作为生意人,只要他想聊,那必然是滔滔不绝,分外健谈。 从生活琐事,到对家公司的丑闻轶事。 洛砚修总有讲不完的话。 白陶听着,也不抗拒。 和洛砚修结婚前,她独居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社交。 时不时的,还要接受白明珠下的战书,为洛承泽,大吃特吃爱情的苦。 那间出租屋,承载着她和洛承泽从相遇,见证他们从相知,到相爱,再到分道扬镳的全过程。 如今她搬离那里,也代表她和洛承泽彻底结束。 人要向前看,和洛砚修生活一段时间。 白陶并不排斥,余光瞥见餐桌上的水晶花瓶里插着盛放的黄玫瑰,花蕊卷曲,搭配白色蕾丝桌布,在灯光照射下,为餐厅增添一抹独属于油画中的浪漫色彩。 白陶本以为是巧合。 谁料,之后的一周,不只是餐厅,白陶在别墅各处都看到黄玫瑰的影子。 她没忍住,问佣人洛砚修是有多喜欢这个品种的玫瑰花。 佣人:“…先生说,夫人您喜欢,才让我们插瓶,做装饰的。” “?” 白陶摸不着头脑。 洛砚修又胡乱推测她的喜好。 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黄玫瑰了! 男人心,海底针,白陶搞不懂洛砚修的脑回路。 这天,白陶准时刷脸,打卡上班。 她一进集团大门,迎面感受到周围人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眼神。 白陶纳闷,谁又见不得她好,给她下套了? 来到营销部。 苏橙加速咀嚼,咽下嘴里的茶叶蛋,刚要凑上来,和她娓娓道来。 “白陶姐,你们组提交的方案,我们设计部看过了,可行度太低,不足以支撑后续发布会工作。” 许久不见的白明珠,穿着小香风职业套装,居高临下站到白陶面前。 “你们设计部?” 白陶复述着白明珠的话。 白明珠也来集团上班? 不偏不倚,正好是洛承泽所在的设计部。 这是怕她和洛承泽死灰复燃,亲自来盯人! 白明珠亮出脖子上挂着的工牌,“我在家无聊,洛叔叔安排我入职。对了,下个月我和承泽订婚宴,白陶姐,你一定要来哦。” 白陶恍然大悟,同事幸灾乐祸,怕是以为她枉费心机勾引洛承泽。 白家千金白明珠空降集团,官宣婚讯。 她成了弃妇。 白陶接过烫金邀请函,前后看了看,丢到垃圾桶里,“好事都赶到一天了,下个月,我家蟑螂过六十大寿。你俩的订婚宴,我就不去了。” 这话说出口,工位上竖起耳朵看热闹的同事们,实在是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 白陶的攻击力,她们是认可的。 为了洛副总监争风吃醋,这俩人不会打起来吧? 真打起来,她们帮谁? 肯定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当然是帮白桃啊! 她们设计向来护犊子,这要还归功于王红兰领导有方。 “白陶姐,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因为嫁给承泽的人是我,不是你吗?”白明珠脸上挂不住,向白陶发起进攻。 “能让洛承泽答应娶你,是你的本事。”白陶实话实说,不为所动,“你嫁给谁,我管不着。请专业点,这里是工作场所,我们只谈工作。” 白明珠笑不达眼底,“好啊,那就只谈工作。你们组这一版方案没通过,请尽快拿出新方案,不要影响月末的新品发布会。” 说完,白明珠踩着平底鞋,在营销部全员的注目礼下,扶着显怀的腰身,气吼吼走人。 “白陶,这个白明珠故意找茬,咱们真要改吗?” 有同事拾起白明珠打回来的方案,诧异出言询问。 “改。” 脚尖轻点地砖,白陶眯眼,勾了勾手指。 同事们秒懂,立即凑上前,听候吩咐。 然后,接下来的一天。 每隔五分钟,无论白明珠躲到什么地方,总是会有营销部的人,拿着千奇百怪的方案找到她。 上个厕所,营销部的女员工站在坑位外,给白明珠朗读方案内容,亲切又谦卑的问她这版方案能不能过。 白明珠大学专业是芭蕾舞,对公司经营一窍不通。 初来乍到,她连设计部是做什么的,都没弄明白。 一个接一个的方案,铺天盖地的专业术语,烦的她一个头两个大。 临到下班,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黑着脸,闯进营销部,再次找到白陶,瞠目道:“你什么意思!耍我是吧,使唤你们部门的人没玩没了的骚扰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场所只谈工作?” 白陶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沉浸在工作状态中,闻言,摘下黑眼镜框,起身,也不客气道:“耍你,没错,你猜对了。” “你!”白明珠没想到白陶如此直白,装都不装一下,“卑鄙无耻,白陶,耍人玩有意思吗?” “你是先耍我们的。” 第42章 我有妈生,没妈教 白陶冷脸,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早上打回来的方案,是我带人和设计部刘总监连开了两周会决定的。你们设计部的一把手刘总监签字同意,项目已经投入人力物力,进入执行阶段。你一来,随便找个理由,我们这么多人都劳动付之东流,你还有脸委屈!” 从南城回来后,但凡涉及和设计部的工作交接,白陶直接去找刘总监。 不确定洛承泽是否也回南城了,他的办公室门紧闭。 正好,眼不见为净。 不然在集团遇到,即使不说话,看着也膈应。 “白陶姐,我委屈,有家人疼,你那?” 眼看辩驳不过,白明珠抱着手臂,撕破脸,公然嘲讽白陶。 提及和自己断绝关系的白家人,白陶巴掌小脸僵了僵。 血浓于水的家人,对白明珠来说是依靠。 对她而言,是藏在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白明珠以胜利者的姿态,公然撕开她的伤疤,血淋淋的,不满意,再往上边撒把盐,想让她疼,让她难堪。 白陶勉强勾着唇角,看着白明珠得意的嘴脸。 不得不承认,白明珠目的达到了。 但她何尝是束手就擒的窝囊废。 “白小姐,白家的掌上明珠,你过得开心吗?” 白明珠听出白陶话里有话,狐疑敛眉,“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偏爱,实际上,你只是一个从小到大按照他们标准教养的女孩子,不争不抢,构不成威胁。” 听着白陶的话,白明珠眨了眨沾着假睫毛的眼皮,一脸懵,貌似不大能听懂。 白陶没义务解释,早晚有一天,白明珠会明白。 白家需要的不是白明珠,而是一个打扮精美的洋娃娃,长大成人,用婚姻为白家铺路。 白家所谓六个宠妹狂魔,从小到大,他们只需要从手指缝里露出一丝丝关心爱护给白明珠,就能赢得宠爱妹妹的好名声。 如果白明珠也是男孩,从小和他们争抢资源,是敌人,是竞争对手。 他们还会宠白明珠吗? 白家为什么不肯认她? 归根究底,她的位置,已经有人占着。 一切按部就班,表面一团和气。 她的出现,打破这团和气,让他们徒增麻烦。 现实足够冰冷,白陶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渴望亲情的黄毛丫头。 万语千言,即便她看的足够透彻,依旧难掩心中的悲凉。 缺爱就是缺爱。 在亲情这个话题中,她永远扮演被抛弃的角色,永远插不上话。 白陶是失落的。 她带着这份失落,赴约,去见亲生母亲胡美琴。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擅自做主,在外面野惯了,不懂规矩。” 咖啡厅清场,胡美琴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精心保养的指甲点着桌面,字字句句都是谴责。 “是我野惯了,是我不懂规矩。白夫人,我有妈生,没妈教,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白陶人刚坐下,就挨骂,自然要反击回去。 “打电话叫你出来,不是为了吵架,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胡美琴眉头打结,沉吟片刻,理亏的转移话题。 “那你快说,让我听听是什么事,能让你想起来我。” 白陶摸出皮包里的女士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青白的烟雾,挑衅似的吐到胡美琴脸上。 要有多不尊敬,就有多不尊敬。 “咳咳咳。” 胡美琴被熏的连连咳嗽,白陶品行顽劣,她是知道的,没想到能这般不堪。 不知道洛砚修哪只眼睛瞎了,会和这个孽障结婚。 “咳咳~,明珠和承泽的订婚宴,作为姐姐也好,嫂子也罢,你必须到场。” 又是这种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 “呵!” 白陶忍俊不禁。 指尖并拢,稍稍用力,燃到一半的香烟,打着转儿,弹到胡美琴杯中的咖啡拉花上。 白陶不屑多说一句,拎包走人。 胡美琴气不过,不顾贵妇形象,站起身,对白陶背影大喊道:“你端架子给谁看,劝你见好就收,你身上流着白家的血。你以为没有娘家撑腰,豪门媳妇是容易当的。” 白陶当她在放屁。 他们把她赶出白家,让她露宿街头的时候,不怕她没有家人撑腰,会冻死,饿死,被坏人欺负。 现在,又一副施恩的姿态,站出来给她撑腰。 白陶被恶心的一整个白天水米未进。 晚上,洛砚修看她狼吞虎咽吃夜宵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你吃饱了?” 白陶碗底空空,嘴里的糯米圆子没咽下肚,抬头,盯上洛砚修手里那碗。 “给你。” 洛砚修没有吝啬,大方的把碗推过去,让给老婆吃。 “洛砚修,你真是个好人。” 白陶接过碗,不白吃,给洛砚修发好人卡补偿。 “慢点吃,不够,再让厨师做。” 洛砚修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深眸看着白陶用他用过的勺子,吃掉他吃过的甜品。 白陶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不行,等会儿还要处理邮件,我只有五分钟吃饭时间。” 白陶忙了一天,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只是带头做一个项目,救累成狗。 洛砚修,堂堂公司总裁,每天加班加点工作,看起来也没她这么辛苦。 万事开头难。 白陶离开校园不到半年,做不到和和千亿豪门培养的豪门人一样松弛有度。 生长环境不同,白陶没有妄自菲薄。 当下,她只想把洛砚修给她的工作做好。 “我吃好了。” 白陶掐着时间,放下碗,就要往楼上跑。 “等等。” 洛砚修眼疾手快,拉着白陶的手腕,把人拦下。 “干嘛?” 白陶眨着澄亮的眼珠,错愕反问。 “以后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一顿不能少。”洛砚修说着,指向腕表表盘,下命令:“十一点半准时回卧室休息。” 白陶舔了舔嘴角的红豆沙。 他是在关心她? 她卖力工作,没和洛砚修要加班费。 洛砚修作为有人性的老板,偶尔关心她一下,也合情合理。 “知道了。” 白陶乖巧点头。 她吃洛砚修的,住洛砚修的,蹭吃蹭住,不花一分钱,该讨好的时候,白陶绝不犟嘴。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会监督你的。”洛砚修抽出纸巾,帮白陶擦干净嘴角,如同带孩子的家长般,扬了扬下巴,放人道:“去吧。” 白陶得到允许,蹬蹬蹬,才和汉白玉台阶,头也不回的跑远。 洛砚修笑看着,洛夫人这么努力,假以时日,他不努力了,吃软饭。 洛夫人应该不会让他饿肚子。 手机屏幕亮起。 兄弟群里有人@他。 厉寒年:【@洛氏科技——洛砚修,情况怎么样了?小媳妇敞开心扉接纳你了?】 洛砚修:【计划进行中,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 顾恒:【@洛氏科技——洛砚修,别理他,前未婚妻约他见面了,俩人大吵一架,非拉着我出来喝酒,喝醉了,四处撩-骚,撒酒疯。】 顾恒:发来一段五十秒的视频。 顾恒:【五分钟前,非拉着我,让我告诉他,他到底差在哪儿?前未婚妻为什么不肯和他和好?】 顾恒:【我靠,,不说了,这货看到熟人,非拎着酒瓶子,要闹事。】 第43章 海王遇上海王 裴远:【熟人?谁啊?】 顾恒:【还能是谁,他放不下的前未婚妻,在隔壁卡座和一群男大学生喝交杯酒。】 裴远:【这么热闹,早知道今晚就不回家相亲了。】 顾恒忙着去拉架。 聊天结束。 从小一起长大,厉寒年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声色场所的常客。 不成想,他这位前未婚妻也是个玩咖。 人家新欢在侧,共度良宵。 厉寒年还没走出来。 海王遇上海王。 有点意思。 情关难过。 洛砚修自己还在努力中,好兄弟的感情世界,他爱莫能助。 定好十一点半,白陶忙起来忘记时间。 洛砚修洗完澡,迟迟等不到人回来,擦头发的毛巾丢回架子上,系好睡袍带子,亲自去把人扛回来。 “别,洛砚修,你放我下来,文档没保存。” 椅子被拉开,白陶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拖起,扛到肩上。 洛砚修扛着她,闻言走回来,移动鼠标,点击保存。 笔记本电脑合上。 白陶这下无话可说了,老实让洛砚修将她掳走,丢回卧室大床上。 长发散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白陶双手举过头顶,抻了个大大的懒腰,精神随之放松下来。 洛砚修进浴室调好水温,折返回来喊白陶洗澡,发现人已然睡着了。 卷翘睫毛在眼睑打下阴影,饱满的唇瓣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睡相不老实,套装衣摆撩起一角,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细腰。 南城酒店留下的痕迹,已然全消。 洛砚修盯着白陶光洁柔软的细腰,仍旧想起白陶跨-坐在他身上,眼神迷-离,咬着唇瓣,身体激烈颤抖,却倔强不肯向他开口服软的样子。 想归想,洛砚修读过书,是有修养的流氓,不会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拉过被子,盖到白陶身上。 洛砚修走到白陶的梳妆台前,拿起瓶瓶罐罐看了一遍,确定那瓶是卸妆油后,转身走回床边…… 生物钟使然,隔天,白陶准时醒来。 白陶先是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右上角电量百分百。 “?” 她昨晚睡觉前有给手机充电吗? 好像没有吧。 白陶挠了挠头,睡醒第一件事,宠幸手机,点开聊天软件,看有没有需要回复的消息。 然后,打着哈欠,去几个常用的app逛一圈,了解一下今日份的新鲜事。 了解完了,她也彻底醒了。 白陶掀开被子,脚尖刚碰到羊绒刺绣地毯,忽然想到昨晚没卸妆。 天啊! 她竟然带妆睡了一整晚。 白陶放下手机,跑去梳妆台,拿起卸妆油,冲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白陶抬头,看到镜子里素颜的自己,不禁愣住。 谁给她卸的妆? 白陶走出卫生间,四下看了看。 主卧,除了日常打扫,佣人不能随意进来。 那只能是……洛砚修! 洛大总裁会给她做这种事? 白陶偏头,看到水池旁的垃圾桶,果不其然,里面躺着几块沾着粉底液和口红的化妆棉,以及她的一对假睫毛。 “还真是他?” 白陶摸了摸脸,滑滑的,有晚霜精华的味道。 所以说,昨天晚上,洛砚修不仅帮她卸妆,还体贴的帮她涂了护肤品。 服务未免太到位了!!! 白陶感谢洛砚修的同时,注意到身上的睡衣。 再往里面,内衣不是昨天那套。 “啊!” 白陶捂着脸,大叫一声。 是她高估洛砚修的人品! 他果然不是个东西。 白陶漂亮的脸蛋红的不像话,就这样被看光,她睡得太死,没有丝毫察觉。 白陶很生气。 殊不知,更生气的,还在后面。 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晾衣架子,她的内衣内裤洗过,整整齐齐搭在架子上。 这下白陶的脸更红了。 无法想象身价千亿的大总裁,撸起袖子,给她洗内裤的场景。 白陶只恨自己睡得太死。 这下亏大了。 她向苏橙倾诉,想着和苏橙一起骂洛砚修。 苏橙咬着豆浆吸管,歪头看她:“又在凡尔赛是吧,请适度虐待本单身狗,汪汪汪汪~” 白陶:“...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苏橙看出白陶的羞赧,当即意会。 叮!苏军师上线。 “姐妹,你家小洛总对你这么好,礼尚往来,你一定要回馈他。” 说着,拿过白陶的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下单成功。”苏橙得逞坏笑,“我问过客服了,一周内送达,等着享受吧,死丫头。” “?” 白陶诧异,接过手机,看着待发货界面的情-趣内衣。 唰的一下,脸红的不像话。 “不行,这...,我是不会穿的。” 白陶忙要取消订单。 苏橙将人拦下,好奇打量白陶,“姐妹,你记得你谈过男朋友。别告诉我,你没穿过?” 白陶抿了抿唇瓣。 和洛承泽在一起的时候,青春懵懂的爱意,热烈又莽撞。 牵个手,都会脸红心跳到不行。 她和洛承泽互相表明心意,在洛家老宅花园的白色秋千上偷偷接吻,这已经是俩人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不过,他俩运气不好,那天洛砚修马术课下课,撞见吻在一起的他们。 洛承泽将她护在身后,她不记得当时洛砚修是怎样的表情。 应该是一如既往的臭脸吧。 在白陶的记忆里,洛砚修就没给对任何人好脸色。 对待私生子洛承泽,以及私生子女朋友的她,更是恶劣。 等白陶再次去洛家,她和洛承泽坐过的秋千拆了。 花园封禁整修,草皮全部铲平。 可想而知,洛砚修是有多嫌弃他们。 时过境迁,她当时站在堪比废墟的花园外,绝对不敢想象,未来的某一天,洛砚修会成为她的丈夫。 会余尊降贵给她卸妆,护肤,手洗内衣.... 可见,人要爱惜生命,活得久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能见到。 就比如说,在胡美琴败北的第二天,老大白景川和老六白知州又不遗余力找到白陶。 白陶忙工作,没心思理会这兄弟俩。 在白景川兄弟俩轮番电话轰炸下,她不禁好奇,他们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她,到底憋着什么屁? 午休前半个小时,白陶再次出现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同样包场待遇。 同样的座位。 同样的剑拔弩张。 “别端架子,订婚典礼,你和洛砚修必须到场。” 烫金请柬丢在桌上。 白知州糊咖退圈,回归现实生活,还是这么爱耍大牌。 当面勒令白陶不算,加码,把洛砚修也算上。 白陶拎起请柬,转手丢到地上,“老娘不去,不如你们把我绑了。” 白陶递上双手,束手就擒。 “你少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参加订婚典礼,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这样有意思吗?” 白知州拍桌子,瞪眼睛。 白陶也纳闷,“白明珠的订婚典礼,未婚夫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一定要到场?” 新型服从性测试? 白家人被疯狗咬了,专门盯上她不放。 不用猜也知道,白明珠没在她这里讨到好处,回家添油加醋的哭一哭,闹一闹,白家人心疼白明珠,把仇记在她头上,对她施压。 白景川:“明珠当你是她姐姐,订婚当天如果能收到你的祝福,她会很开心的。” 白陶抱着手臂,噗嗤笑出声,“我真到场了,你确定白明珠收到的是祝福?”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不把放一把火,把现场点了。 算她心慈手软。 “白陶,你们一同嫁进洛家,将来是要做妯娌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绝,给彼此留给体面,不好吗?” 白陶:“不好。” 体面也好,算计也罢。 说不去,就是不去。 天王老子来劝,也没用。 眼看着白陶拎包走人,白景川忙拔高声调,“你是放不下洛承泽吧,无法接受他娶的人不是你。” 白景川自以为激将法管用。 白陶美眸潋滟,她和洛承泽分手这么久了,还用这种话恶心她。 真没劲! 白陶弯起红唇,“是啊,我就是放不下洛承泽,你们回去转告白明珠别得意,早晚我会把人抢回来。” 白景川提洛承泽膈应她。 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白明珠知道她说要抢洛承泽,一定气的晚上睡不着觉吧。 白陶恶作剧结束,坏笑着迈出步子,店门从外推开,迎面撞见一张熟悉的帅脸。 “…洛砚修,你…你怎么来了?” 对上男人森冷的目光,白陶脚步一顿,下意识心虚。 “我去营销部找你,你同事说你来这儿了。” 第44章 这里只有我们,不要提外人 明明已经毕业了,此刻在洛砚修像极了高中教导主任,威严加持,白陶不敢撒谎。 “白先生是大学教授,应该能听懂人话,我夫人说了不去。你们白家人再来打扰,就不礼貌了。” 洛砚修语气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气场压迫感十足,让人望而生畏。 方才喋喋不休的白家两兄弟,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敢反驳半句。 “回去上班。” 洛砚修下达命令。 “遵命。” 白陶踩着高跟鞋,小跑上前,狗腿的挽上男人的修长手臂,推门离开。 靠近集团正门,白陶避嫌的抽回手,“你先进去吧,我等一会儿再进。” 洛砚修黑着脸,懒得听她废话,干燥的大掌攥住她手腕,不顾白陶的惊讶,把人拉进集团大楼。 午休时间,员工离开工位,结伴下楼取外卖。 亲眼看着白陶被大老板扯进总裁专用电梯。 楼层攀上。 叮—— 电梯门打开。 “洛砚修,你放开我,大家都看到了,快放开我。” 洛砚修充耳不闻。 顶楼总裁办公室门从外推开。 白陶被丢到套间床上,身子弹了弹,男人愤怒扯领带,一只手扣住她乱动的双手,倾身压下,惩罚似的啃-吻她乱说话的粉唇。 “唔——” 身体贴着身体,白陶瞳仁震颤,清晰感受着男人滚烫的体温。 下一瞬,男人另一只大手绕到她身后,轻而易举拉开她的套裙拉链,抚摸她漂亮的蝴蝶骨,自上而下,撩起她的裙摆,恨不能将身形娇弱的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白陶眼尾潮红,美眸晕染雾气,唇上沾着不知道是俩人谁的口水,潋滟红润。 她显然是被欺负狠了。 洛砚修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单手将她抱起来。 坐在床尾,面对床前一人高的穿衣镜,虎口扣住白陶的下巴,强迫白陶欣赏镜子里‘凌乱迷离’的自己。 “放不下洛承泽?” 他问。 男人占有欲爆棚。 这是个危险的问题。 和镜中的自己对视。 白陶羞耻心作祟,泪腺溢出生理性眼泪 ,带着哭腔,示弱摇头。 “不是,我随口说的,不是真心话。” 明显,她的回答是明智的。 洛砚修怒意稍减。 “那为什么不参加洛承泽的订婚宴?” 又是一道送命题。 柔软的脸颊蹭着男人干燥的掌心,白陶像只祸国妖精般撒娇、扮可怜,湿漉漉的眼珠仿佛带着钩子,望向镜中男人烈火焚烧的深眸。 “这里只有我们,可以不要提外人吗?” 洛砚修喉结滚动,身体不受控制的僵了僵。 白陶很聪明。 一句话,成功取悦洛砚修。 “不行,我…还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套间温度攀升。 两道身影陷入柔软的大床中,吻的难舍难分,即将突破负距离时,白陶长发散在枕头上,咬着红肿的唇瓣,克制摇头。 “不做到最后。”洛砚修吻过她汗湿的发际,“放松,我会让你舒服的。” 两个小时后。 保镖送来崭新同款女装。 白陶收拾好自己,脚步虚浮走回营销部。 见她回来,同事如同闻到肉味的苍蝇,一窝蜂似的围上来。 “小洛总也太残暴了吧,你翘班一次,他是不是骂你了?你看你,眼皮都哭肿了。” “别伤心,骂就骂呗,只要不影响工资,你就当领导放屁。” “平常心就好,当牛马的,都没挨过领导数落……” 同事们不明所以,推心置腹安慰白陶。 “我没事。” 白陶不想让大家担心,勉强挤出抹笑,不慎牵动破皮的嘴角。 “嘶——” 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橙解围道:“好了好了,人回来了,大家不用担心,我安慰她就行,你们去忙吧。“ 别人不知情,她则是一眼看穿白陶经历过什么。 送走同事,苏橙滑着座椅,凑来到白陶身边,低声奸笑询问:“去趟顶楼,衣服都换了,啧啧啧,够激烈的啊。” 白陶被戳穿,下意识揪着衣服领口,诧异,“你怎么看出来我换衣服了。” 苏橙眯眼,指着白陶衣服袖口,“扣子颜色不一样。” 之前那件是米白色的。 这件是天蓝色的。 白陶低头一看,颜色确实不一样。 她本人都没发现。 “厉害!”白陶竖起大拇指,佩服苏橙的洞察力。 “快和姐妹说说,小洛总那方面是不是很厉害?两个小时啊!我的天,我都不敢想。” 苏橙亢奋,像是打了鸡血,捂脸低声尖叫。 白陶揪着裙摆,坐下来,腿还在打晃。 这要她怎么回答。 “……是还可以。” 斟酌一番,白陶此话一出。 苏橙更受不了了,疯狂捶腿,“啊啊啊啊,姐妹,我果然没看错人。” 洛砚修天生长了一副很行的样子,苏橙这辈子是吃不到了。 不过,她姐妹能吃到,她就心满意足了。 “那他的服务意识怎么样?” 苏橙越问越刁钻。 白陶很想装作听不懂,但偏偏她就是能听懂。 回想楼上发生的一幕幕。 都是他在…… “……也还可以。” 苏橙脸色一变,双手郑重搭在白陶肩上,摇头欣慰叹道:“很好。姐妹,除了祝你幸福,我无话可说。” 第45章 我将用余生的每个昼夜,诠释我对 白陶被逗笑,轻咳一声,假正经道:“别贫了,赶紧干活去。” 苏橙比了个OK的手势,脚后跟一蹬,座椅轮子转动。 苏橙领旨告退。 白天发生这档子事,晚上洛砚修依旧坐在车上,等白陶下班。 封闭的车厢。 价值六位数的真皮座椅,白陶怎么坐,都觉得别扭。 特别是和洛砚修视线对上,她更加坐立难安,两条腿并在一起,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摆。 白陶的局促,洛砚修看在眼里。 他气还没完全消。 吃完宵夜,拉着白陶一起洗澡。 虽然也没有做到最后,白陶扛不住洛砚修变换花样的招数,白皙的手臂脱力搭在浴缸边沿,筋疲力尽,眼睛红了,嗓子也喊哑了。 白陶软成一滩,任由洛砚修抱回怀里。 红色丝绒盒子打开。 钻石闪着璀璨的光芒,套在她食指上。 洛砚修牵起她的手,虔诚亲吻。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他将用余生的每个昼夜,诠释他对白陶的忠诚。 男人性感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陶眼皮打架,闭眼前,似乎听到洛砚修对她说肉麻的情话。 是幻觉吧。 白陶宁愿怀疑自己,也不敢相信洛砚修专属她的汹涌爱意。 白陶戴着婚指,出现在公司。 戒指上的钻石,比洛承泽送的那颗大,比那颗闪。 自然也比那颗贵不知道多少倍。 大家都是白陶是有未婚夫的。 因此,白陶戴着新钻戒出现,大家都以为,洛承泽和白明珠好事在即,白陶彻底看不到机会,认栽吃回头草,选择和平民未婚夫共度余生。 白陶是万万没想到,她和洛承泽分手这么久了,为什么大家总是能把他们俩扯到一起。 吃瓜,人之常情。 白陶理解。 可是,这瓜越吃越歪。 白陶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无所谓。 唯恐洛砚修听到只言片语。 这男人个子高,心眼小。 他们是表面夫妻,但洛砚修大男子主义作祟,占有欲强的离谱,很介意她和洛承泽藕断丝连。 白陶可不想再被洛砚修‘收拾’。 自从上次,她当中怼了白明珠之后,白明珠脸面尽失,忙着筹备堪称顶级奢华的“世纪订婚宴”,没再来集团找过白陶麻烦。 白家人也出奇老实,没来烦她。 白陶难得耳根子清静,按部就班工作。 新品发布会前一周,营销部下场预热。 文案投放到各大app。 各路明星艺人、头部网红纷纷出来站台,表达对洛氏科技新款能源车的期待。 直到发布会前一天晚上,关于新车的讨论度居高不下,牢牢占据各大热搜榜首。 发布会当天。 会场人满为患,洛砚修站在台上。 万众瞩目之下,洛砚修作为第一负责人,手持翻页笔,利用巨幅曲面电子屏幕上的图片,从容进行讲解。 白陶作为集团工作人员,坐在台下专属区域,欣赏洛砚修的侃侃而谈。 发布会全过程,现场直播。 洛砚修根据营销部提供的方案,在直播间挑选十名幸运女观众,提供新车免费试驾三个月。 无手续费,无押金。 车辆损坏,无需进行任何理赔。 并且,洛氏集团出于对车主安全的考虑,还附赠为期三个月的百万人身安全险。 实打实的福利砸出来。 直播间热度飙升。 评论区疯狂刷新:【我素未蒙面的老公,选我,选我。】 【选我,老公,我们才是真爱。】 【别听她们的,老公选我。】 …… 评论区疯狂刷新。 白陶没叫出口的“老公”,评论区一条接着一条。 网友们的爱称,洛砚修一笑了之。 随机截屏,选出十位幸运女观众。 发布会结束后,由相关人员找到中奖者,兑现承诺。 后续宣发继续开展,主打“至尊级售后服务”的标签,不仅是女性车主,男性车主也蠢蠢欲动。 在大家还在犹豫,担心新车空头噱头的时候。 之前抽到的十位幸运观众,配合营销部,在自媒体上发布驾车体验的vlog。 不需要过多溢美之词,白陶明确要求,让幸运观众说真话,说实话,拒绝假大空。 还特地联系幸运观众,单独出一期视频吐槽新车的缺点。 不怕吹毛求疵。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能接受的,自然会纷至沓来。 不能接受的,也不至于将车买回去后发现货不对版。 到时候,差评如潮,倒油声四起。 销量得不到保障。 集团形象也会大打折扣。 营销走在前端,网上的数据只是数据。 营销是否成功,还是要销量说话。 第46章 她一句不爱了 新车发售两周。 集团晨间早会。 白陶作为项目负责人,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有幸走进高管云集的次顶层会议室。 听到销售部汇报的数据。 半月销售量三万台。 其中,不包括网上预订单。 这个数据,远不及集团汽车最高销量。 但这款车型本就不是主推款,上市后能达到这个成绩,是白陶没想到的。 白陶激动的抱着销售数据,把好消息待会营销部。 欢呼声响起。 熬夜加班加点工作,见到可喜的成绩。 大家起立,为自己鼓掌,也为负责人白陶鼓掌。 白陶:“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庆功宴,我买单。” 绩效奖金是集团给的。 白陶口袋里钞票不够。 好在洛砚修出手阔绰,给她的工资不少。 她日常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请部门同事出去潇洒一次的钱,她还是能出的起。 “芜湖!陶子大气。” 同事们拍手叫好。 白陶笑着走出人群,给洛砚修发消息报备。 【晚上部门聚餐,晚点回去,你先睡。】 洛砚修应该在看手机,消息秒回:【地址发我。】 同事协商一致,选好餐厅。 白陶把餐厅定位,共享给洛砚修。 洛砚修:【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聚餐结束,应该很晚了。 与其难打车,有人来接也不错。 白陶:【记得藏好。】 别让同事看到。 洛砚修举着手机叹气。 有结婚证,法律都认可,他却得不到一个公开认可的名分。 他怎么办! 听老婆的话呗。 洛砚修:【遵命】 白陶盯着手机屏幕,洛砚修难得这么好说话,她奖励似的回复一个摸狗头的表情包。 然后,洛砚修坐在顶楼办公室,看着对话框跳出来的图片。 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抚摸着金毛的大脑袋。 看着还怪可爱的。 洛砚修长按图片,点击收藏。 下午五点,营销部无人加班,全体打卡下班。 自行拼车来到一家人均198的海鲜火锅。 白陶请客,可以薅羊毛。 但同事们都知道白陶刚工作不久,特地选了这一家店。 恰好十年店庆,水果免费,酒水畅饮,部分菜品八折,性价比拉满。 白陶一行人赶到,店里已经坐满人。 出示预定手机号,服务员带领一行人进到里面的包厢。 酒过三巡。 白陶微醺,和苏橙结伴出来上厕所。 “姐妹,我男朋友电话,我先去接一下。” 苏橙说完,举着手机,走远接电话。 白陶好奇苏橙什么时候脱单的,转身,一只冰冷的大手用力一扯,将她拽到餐馆后门的小巷子。 白陶脚上穿着高跟鞋,跟不上男人焦急的脚步,一路趔趄,脚踝刺痛,好几次差点摔倒。 路灯散着昏黄的光亮。 小巷逼仄狭窄。 直到看清对方的面容。 白陶忍无可忍,挥手甩开男人的手,“洛承泽,你有完没完?” 部门出来聚个餐,也能遇到他。 真晦气。 “见到我,就这么让你不开心。” 洛承泽受不了白陶冷若冰霜的反应。 “对,很不开心。上次,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白陶微醺,面颊染上醉意,吹弹可破的皮肤透出淡淡粉色,平添几分魅意。 她厌恶洛承泽的阴魂不散。 “我克制不住想见你,我爱你,我有什么错?”洛承泽激动攥住白陶的肩膀,双目猩红,状似也喝了酒,吼完,又忍不住哽咽道:“你让我负起责任,我听你的,我可以娶白明珠,给她腹中孩子一个名分。可是我的心里好难受。乖乖,不要和我吵架,让我安静的抱抱你好不好?” “不好。” 白陶挣脱男人的怀抱,后退半步,拉开社交距离,迎着晚风,气息微乱。 “白明珠不是无性繁殖,她的肚子是你搞大的,对她们母子负责,你是应该做的,和我无关。洛承泽,少对我耍酒疯,我们分手了。现在,我们是叔嫂关系。” 去他妈的爱恨纠葛。 白陶已经放下了。 洛承泽沉溺在过去,画地为牢走不出来,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闭嘴。” 洛承泽怒吼。 白陶说的每个字,没一个是他爱听的。 “是洛砚修把我们害成如今这般境地。乖乖,我会向你证明,我并不比他洛砚修差,早晚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的。” 洛承泽把脏水泼到亲哥身上,咬牙赌咒发誓。 “洛承泽,你清醒点吧。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怪任何人。”白陶苦笑,亮出食指上的钻戒,“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推向洛砚修的。” 白陶字字句句,凉薄彻骨。 “一切都结束了,洛承泽,不要再来打扰我。” 白陶转身,走的决绝坚定。 “不要。” 男人宽大的胸膛从后拥来,洛承泽紧紧抱住她,身体战栗,不愿放手。 眼泪模糊视线,七尺男儿无助摇头,恳求白陶不要丢下他。 “我爱你,乖乖,我不能没有你。” 白陶轻蔑的眼神,刺伤他敏感脆弱的神经。 刻骨铭心爱过。 如若真能那般容易放下,他又何必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 “为什么等我找回记忆,你却不爱我了?乖乖,我受人蒙蔽,我没想伤害你的,我没想把你推给任何人。我的本意不是你想的那样。” 湿咸的眼泪,滴在白陶肩上,在衣料上晕开水渍。 都说眼泪是最好的武器,但仅限对爱人有用。 白陶垂在腿侧的手握紧,闭上眼,但凡早一个月,洛承泽用今时今日的状态,对她说出这番话。 她都可以不计前嫌,和他重归于好。 可惜啊,人生没有假设。 错过就是错过了。 白陶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下浅浅的阴影。 “洛承泽,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用尽白陶的耐心。 闹市后的空旷小巷,她一句不爱了,传出很远很远。 洛承泽神魂僵住,哭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爱而不得之后,是尖锐的怒吼,“你在南城见过王妮娜了吧。明知道自己是替身,还要留在洛砚修身边。白陶,你就这么贱,你引以为傲的骨气去哪了?” 第47章 结婚多久,就家暴 白陶迈开的脚步一顿。 爱到尽头是恶语相向。 白陶回身扬手,响亮的一耳光,落在洛承泽沧桑憔悴的侧脸上。 用力过猛,白陶掌心泛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洛承泽,你就没想过,我宁愿给你哥当替身,也不愿和你旧梦重温,你是有多差!” 话落,白陶没去看洛承泽阴郁疯狂的表情,利落的大步走远。 “姐妹,你干嘛去了?你再不出现,我就报警了。” 苏橙挂断电话回来,没见到白陶的人影。 卫生间,包厢,都没有。 怕白陶出事,她四处找人,吓个半死。 “遇到个恶心的东西,没事了。” 白陶勉强调整好情绪,挤出一抹笑容,站在走廊里,划开手机屏幕。 全是未接来电。 苏橙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她刚才只顾着和洛承泽对垒,手机习惯开静音,没听到。 “没事就好。”苏橙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不然,你有个三长两短,小洛总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白陶走去卫生间,站在洗手池前,整理乱掉的头发。 “你是他老婆,他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苏橙抱着手臂,在一旁插科打诨。 关心! 白陶望着镜中的自己。 洛砚修关心她? 凭良心说,这段时间的接触,洛砚修对她不赖。 温柔,宽容,友善,尊重她的想法。 给她提供崭露头角的机会。 下班回家,和她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倾听她的困惑,分享她的喜悦。 只有在床上,才会霸道强势,不讲理,宛如蛰伏已久的恶狼,根本不听她的哭诉求饶。 但她说不做到最后一步,他就另辟蹊径,满足自己,也满足她....... 可是,洛砚修的这份尊重,是否是看在她这张和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才破例给予她的? 如果是这样,在床上的恩爱缠绵时,洛砚修脑中想的是她,还是爱而不得的王妮娜。 水龙头关上。 白陶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许再想下去。 太恶心了。 聚会结束。 同事们都走了之后。 洛砚修的车缓速驶来,停在街口。 白陶心情郁闷,席间多喝了几杯。 拉开车门,带着室外的冷空气,一同坐进副驾驶。 洛砚修坐在驾驶位上,看出白陶兴致不高。 “不开心?” 说着,测过身子,帮白陶系安全带。 等来的不是白陶的倾诉。 “滚开。” 白陶眼神迷惘,看着男人凑近的上半身,她皱眉,一把将人推开。 喝醉了,力气没多大。 洛砚修却清晰感觉到白陶的排斥。 “谁惹你了?拿我撒气。” 单手撑着方向盘,洛砚修欣赏白陶愠怒的娇憨样子,丝毫没生气,语气宠溺。 拿他撒气,不是不行! 至少也该让他死个痛快。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唇瓣吐出酒气,酒精上头,白陶心里委屈,莫名想哭,又觉得矫情,于是挥起握不紧的拳头,朝洛砚修胸膛砸去。 她不舒服,他也别想好过。 “你也滚,滚远点。” 洛砚修身形不动,媳妇生气,他立正挨打。 他本以为是夫妻情趣,直到听见那句:“你也滚”。 “还有谁?” 他眸色暗下,唇角轻启,适时追问。 那个男人是谁? 能牵动白陶的情绪,让她酩酊大醉,让他沦落成出气筒。 温热干燥的指腹钳住白陶触感柔软的脸颊,四目相对,洛砚修目光危险。 “放开!” 白陶吃软不吃硬,本能挣扎,对着一脸凶相的洛砚修拳打脚踢。 清醒的时候,理智支配下,她还愿意和洛砚修保持基本的体面。 眼下,她借着酒劲儿,不管不顾,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小没良心的,才结婚多久,就家暴。” 她不装了。 洛砚修索性也不演了。 宽敞的豪车车厢,男人手掌拖着白陶线条圆润的臀部,轻松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继续摩挲着白陶脸颊滑腻的软肉,深眸多了几分粗暴蛮狠。 他要看一看,这个小没良心的,还能对他做出什么荒唐事。 洛砚修动作霸道,白陶不适,扑腾着软绵绵的手脚,比案板上的活鱼还难按住。 白陶红着眼睛,“老东西,死变态,道貌岸然,以为自己四郎转世,搞莞莞类卿那一套。我不想看到你,松手,我嫌你脏。” 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总算找到合适的发泄口。 “我是比你大几岁,怎么就变态了,什么四郎,什么类卿。白陶,你把脑袋喝傻了?” 洛砚修目光灼灼,任由白陶捶打。 骂他老就算了。 怎么还哭了? “问最后一遍,谁给你气受了?” 洛砚修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虎口卡住白陶的细腰,将人固定在腿上,耐心即将告罄。 “你!” “就是你。” 白陶吸着鼻子,大脑清醒,身体不受控制小幅度的晃动。 洛砚修:“我?” 他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 白陶反应这么大? “我这张脸漂亮吗?” 白陶梗着脖子,手指着自己精致的巴掌小脸,情绪波动太大,肠胃痉挛,不受控制的打了个酒嗝。 “岂止是漂亮,要被你迷死了。” 洛砚修背靠着真皮座椅,凝视着这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蛋,眼底蔓上痴迷,如实招来。 “再漂亮,在你心目中,也不如大明星王妮娜吧。” 揪住男人的暗纹领带,将人往前一带,透着浅粉色的指甲戳着洛砚修的胸口,白陶眯眼问道。 “提她干嘛?” 距离拉近,洛砚修探究的睨着白陶委屈的眸色。 他们夫妻俩聊的好好的,干嘛要提无关紧要的外人。 “是啊,我怎么配提你的白月光,我真是罪该万死。” 白陶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她这时候已经骂脏话了。 “白陶,你吃醋了?” 洛砚修眼明心亮,白陶今晚一反常态,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和王妮娜学生时代交往过,此事不是秘密。 他无可抵赖,也不想编谎话骗人。 不过,白陶喝醉翻旧账,和他耍脾气,有点意识! “你做梦,我才不会吃你的醋。” 白陶身子软的,嘴巴是硬的。 洛砚修心里有其他女人。 有就有。 她只是想问个明白。 她才不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怨妇,哭哭啼啼渴求男人施舍爱给她。 脑袋扎紧洛砚修怀里,白陶眼皮打架,昏睡过去。 “喂!” 洛砚修拍了拍白陶消瘦的肩胛骨。 白陶没动,像家里那只快要胖成卡车的肥猫一样,毫不设防的瘫在人身上。 洛砚修也很无奈。 聊到一半,白陶睡着。 他摇头,宠溺笑着,把白陶放回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踩着油门,开车回家。 宿醉后的脑袋沉甸甸的,白陶从卧室大床上醒来。 不等她回忆作文和洛砚修在车里对峙的事,苏橙信息轰炸:【别睡了,姐妹,快看我给你的照片。】 第48章 我们公开 白陶揉着酸痛的太阳穴,打着哈欠,撑床坐起身。 人醒了,大脑还没完全开机。 手指按着屏幕向上划,在俩人的聊天界面里,看到她和洛承泽昨晚在餐馆后巷里抱在一起的照片。 见此,白陶彻底精神了。 手指快速敲击屏幕打字:【谁拍的?】 苏橙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苏苏苏苏苏橙:【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一个匿名账户发到公司群里,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和洛副总监的桃色绯闻。】 苏橙后半句话没好意思打出来。 单是传绯闻还好说,毕竟假的东西,真不了,绯闻早晚会不攻自破。 可是,大家私底下骂白陶有男朋友还和洛副总监偷吃。 三姐。 不要脸。 还说洛副总监和白家千金订婚在即,白陶还不死心,恬不知耻的凑上去献媚...... 还有比这更难听的,苏橙一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刺耳。 事实上,即便苏橙回避胡说,白陶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大概也能猜到。 卧室安静,白陶屏住呼吸,抖着手点开公司大群。 果不其然,看到这张图片的原图。 工作群设置了特殊消息提醒。 工作日早高峰的时间段,大家在通勤的路上应该都看到这张照片了。 看向大床另一侧,洛砚修比她起得早。 所以....洛砚修也看到了? 发图片的账户,头像是灰色的。 白陶动手点一下。 屏幕弹出提醒:【该对方已注销账户】 退出来,那张照片也被管理员删除了。 毁尸容易,灭迹难。 白陶咬着手指关节,不用猜,这是冲她来的! 洗漱完,白陶换好衣服下楼。 佣人摆好早餐。 洛砚修穿着商务西装三件套,姿态从容的坐在餐桌旁,手上拿着平板,不知是在看股票走势,还是在处理群里照片的事,给她善后。 白陶抿了抿唇瓣,做好心理建设,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余光瞥见平板上和集团技术部门的聊天界面。 嗯,可以确认,群里的照片是洛砚修下令让人删除的。 他都知道了,该看的,也看到了。 “我可以解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是他突然找到我,我事先没有联系过他。” 桌上早餐丰盛,白陶提不起胃口,硬着头皮开口解释。 “我相信你。” 白衬衫搭配深蓝色马甲,洛砚修端起咖啡,闻声,视线看向白陶,古井无波的面庞,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 白陶愣住。 洛砚修居然没生气,没过问她细节。 随意应付一句,就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了。 上一次,她提到洛承泽,他还很生气。 这一次是怎么? 白陶摸起刀叉,喉咙口发紧,一股无法宣之于口的难受,在心口蔓延。 因为昨晚,她喝醉和他闹脾气,把他惹烦了? 还是因为,在心目中,她压根没那么重要! “能让洛承泽有机可乘,骚扰你,是我考虑不周。”洛砚修点开技术部发来的监控录像视频,他戴着耳机,调成2.5倍速,又看了一遍。 视频快速播放,不用白陶解释,他心中了然。 洛砚修摘下耳机,深眸望向白陶,“这件事,我来处理。安心上班,不用有心理压力。” 听着男人温柔的安抚,白陶欲言又止。 洛砚修没怪她,反倒自我检讨,还要帮她擦屁股。 这…… 下楼前,她已经想好,如果洛砚修误以为她夜会前男友,给他戴绿帽子,他们大吵一架,她要怎么稳住场面。 事实完全出乎意料。 洛砚修如此坚定不移信任她。 白陶咬着下唇,看着洛砚修将切好的培根,用刀叉送到她面前的瓷盘中,让她多吃点。 白陶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手指抓着裙摆,低头说好。 上班路上。 公关部在群中发布公告,表示图片是AI合成,公司严正声明打击此种违法行为,已经报警处理,后续交由有关部门处理,请所有员工相信集团,无论顺境逆境,集团和大家共进退,坚决打击不法势力。 上头态度强硬。 员工们为了保住饭碗,自然不敢再大肆议论编排。 只不过,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是管不住的。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在指定车位。 白陶拉着门把手,还在复盘。 这个世界上,白陶朋友不多,敌人也不少。 看不惯洛承泽纠缠她,又不敢对洛承泽摊牌,闹脾气,所以转移枪口,对她输出火力。 白陶咬着后槽牙,发自内心痛恨这种卑微又肮胀的手段。 “你如果觉得公关部处理不当,其实还有一种应对办法。” 白陶想的出神,迟迟不下车,洛砚修以为她是对公关部的应急预案不满。 “什么办法?” 白陶拉回思绪,诧异扭头看向旁边座位上神色冷静的男人。 “我们公开。” 不成想,洛砚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直接放大招。 他和白陶的夫妻关系公之于众,必将引起轰动。 既然对方要闹,那就闹大一点。 闹的人尽皆知,天下大乱。 “不行。” 白陶立即否定洛砚修的建议。 洛砚修敛眸:“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 白陶想都没想,立即摇头:“不是的。” 洛砚修身居高位,他不在乎风言风语。 可是,婚讯一旦公开,她和洛承泽曾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必将被扒出来。 一个女人,在两兄弟之间徘徊。 白陶闭眼,能想象到新闻媒体会把她骂成什么样。 不只是她,洛砚修也会受影响。 洛砚修对她不薄,她不该拉他下水,和她一起承受外界种种不好的诋毁、议论...... 这些皆是白陶的顾虑。 白明珠正是抓住白陶的顾虑,才会绞尽脑汁,用一张照片,设局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