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雌想跑路,反派逼我当团宠》 001 满身伤痕的顶级帅哥 模糊间,黎月听到鞭声,缓缓苏醒。 视线里首先撞进的,是一头及肩的银灰发丝。 那银灰发的主人正跪在地上,古铜色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贲张着力量,却被纵横交错的鞭痕切割得触目惊心。 新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淌,在腰侧汇成细小的溪流,最终滴落在兽皮短裙的边缘。 暗红色的眸子掀起时,黎月感觉心脏像是被毒蛇的獠牙攥住了。 那是双淬了冰的眼,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皮鞭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的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带着刺,“这就停手了?今天的力气用完了?” 黎月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响。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她是个出入职场的社畜,却意外加班加到猝死,穿进了刚看完的一本兽世小说,穿成书中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 原主的阿父是流浪兽,很宠这个唯一的雌崽,她刚成年就给她找了五个雄性回来强行与她结了契。 可她并不喜欢阿父抓来的兽夫,天天变着法子折磨他们。 眼前帅哥的兽形是带有剧毒的白蛇,行事作风狠辣,最后会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黎月猛地松开手,皮鞭“啪”地掉在地上,鞭梢的血珠溅在她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幽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以往这个时候,这个恶毒雌性只会更用力地扬起鞭子,或者用烧黑的木棍去烫他。 可她现在却扔掉了鞭子? “又想到什么新花样……” “别说话。”黎月打断了他的话,她需要时间消化这惊悚的现实。 兽世雄性等级由弱到强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而原主的阿父是紫阶蝎兽,在兽世等级金字塔顶端,正因如此,才能强行抓来这五个天赋异禀的雄性给她当兽夫。 可按照小说剧情,阿父这次外出给她找兽夫,再也回不来了。 而阿父死后,这些被折磨到极限的兽夫会集体反抗。 他们冒着反噬的风险剜掉伴侣兽印,五个本该暴毙的雄性却凭着一股狠劲活了下来,最后用比原主残忍百倍的方式,将她分食殆尽。 想到书里描写的断指之痛,黎月的指尖瞬间冰凉。 她不能死! 尤其不能死得那么惨! 黎月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声音尽量平稳,“起来吧。” 幽冽没动,只是挑了挑眉,眼底的嘲讽更浓了:“怎么,想换个花样折磨我?” 他仰起头时,胸口上的蝎子兽印更加明显。 那是伴侣兽印,也是束缚他们反抗的枷锁,“还是说,想试试用盐水浇伤口?” 黎月的呼吸一滞,原主的确干过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石屋角落的竹筐。 里面扔着些干枯的草药,是阿父在部落换来的,原主从来不会把草药用在他们身上,反而喜欢用有毒的藤蔓冒充草药,看他们疼得满地打滚。 她从竹筐里翻找着能止血的草药,说道:“你的伤需要处理。我不会再……” “不必了。”幽冽打断她的话,缓缓站起身。 他比黎月高出一个半头还多,阴影压下来时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收起你那套把戏。是想等会儿用木棍烫我,还是想到了更恶毒的法子折磨我?” 黎月拿着草药的手僵在半空。 她忘了,原主的暴虐已经刻进了这些人的骨子里,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都会被当成是新的折磨手段。 就在这时,石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三个身影出现在山洞门口,个个带着伤,却都用同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走在最前面的是银白色长发的司祁,作为黄阶祭司的仙鹤兽人,本该气质出尘,但此刻神色憔悴,身上布满了烧伤的痕迹。 那是原主用烧红的木棍烫出来的伤。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情绪,只有攥紧的拳头暴露了隐忍。 红发赤狐池玉紧随其后,那张本该妩媚妖娆的脸,被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破坏得狰狞可怖。 他看到黎月时扬起一抹妩媚的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继续‘疼’幽冽了?” 最后是个身材高大的雄性,有一头乌黑的短发,却凌乱地贴在额前,上身布满了刀疤和鞭痕,是狮子兽人烬野。 黎月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心脏沉得像灌了铅。 明明是风格迥异的四个顶级帅哥,她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五个兽夫,来了四个。 “澜夕呢?”她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让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池玉笑得更欢了,“你这么快就忘了?昨天你说你想看看把人鱼的鳞片拔掉埋到沙土里会是什么样子,你让我们把他埋到山上去了呀。” 黎月的指尖冰凉。 澜夕,五个兽夫中唯一一个海族兽人,剜掉伴侣兽印后会一寸寸划烂她身上的皮肤。 因为,她让他承受了对人鱼来说极其可怕的拔鳞之痛……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浑身是伤的雄性,又想起拔掉鳞片的澜夕,猛地打了个寒颤。 幽冽看出她的走神,暗红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怎么,又在想新的玩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了,“不如一次性都用出来。” 黎月猛地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幽冽,你去把澜夕带回来。我有话要说。” 幽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声:“黎月,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一个一个折磨已经不够,要五个一起?” 黎月深吸一口气,将止血草放回竹筐里,说道:“我们谈个条件,如果你们答应下来,我会和你们解契。” 这话一出,石屋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司祁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池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烬野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轻响。 幽冽的笑声也停了,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可不可信。 002 和反派们解契投奔阿父才是正解 幽冽和烬野出门去找澜夕了,池玉和司祁在山洞中等着。 黎月觉得尴尬,背对着他们,打量起这个山洞。 原始社会的居住环境说不上好,洞口用粗壮的树干和藤蔓加固过,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洞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叠着七八张不同种类的兽皮。 这些都是阿父的功劳。 那个紫阶流浪兽,虽然常年在外,却把唯一的雌崽照顾得无微不至。 洞壁一侧堆着二十多张处理好的兽皮,石架上的食物更是丰盛,风干的兽肉挂满了半面墙,竹筐里的野果还带着露水。 黎月走到陶罐中盛满的清水前,看着水中的倒影,忍不住感叹。 倒影中的雌性有着一头微卷的紫色长发和精致漂亮的五官,那双黑色的眸子亮得像是落满了星辰。 黎月没想到这身体的外形会这么漂亮,和喜欢施虐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她已经想好了,这几个兽夫都是书中心狠手辣的反派,和他们在一起,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杀,所以她决定去找阿父。 只有阿父是无条件对她好的,而且阿父的等级已经是紫阶,只要她在阿父遇到危险前找到他,然后再和几个兽夫解除契约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 但这里是各种猛兽出没、环境恶劣的兽世,如果没有强大的雄性保护,没有战力和兽形的雌性,根本无法自己生存下去。 这个世界雄多雌少,雌雄比例大概是1:100,一个雌性一般都会有很多兽夫。 只有几个强大的兽夫联手,才能保护好柔弱易嘎的雌性。 “是在琢磨什么新的玩法吗?”池玉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听的嗓音带着嘲讽。 黎月转过身,看到他正用手指摩挲脸上的刀疤,苍绿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着冰寒。 旁边的司祁依旧垂着眼,银白色的柔顺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暴露了他的情绪,显然,他们都以为她又在盘算如何折磨他们。 黎月的声音带上一丝无奈:“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幽冽和烬野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盛着从溪边打来的清水,澜夕就浸在水里。 黎月的呼吸骤然停住。 木桶里的人鱼兽人有着一头微卷的浅蓝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脸白得像透明的玉。 紫水晶般的眸子半睁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鱼尾,原本应该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地方,此刻布满了血肉模糊的伤口,血水在清水里缓缓晕开,像一幅破碎的画。 哪怕遭受了如此酷刑,他的五官依旧精致得惊人,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还有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组合在一起竟比雌性还要夺目。 可这份美丽,此刻却因为痛苦和绝望而蒙上了一层死寂。 黎月的心脏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五个雄性宁愿冒着被反噬而死的风险,也要划掉伴侣兽印。 原主日复一日的折磨,不仅摧毁了他们的身体,更碾碎了他们的骄傲。 幽冽放下木桶,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满意了?看到他这副样子,是不是觉得比昨天用木棍烫我更有趣?” 烬野站在旁边,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却因为契约的束缚而无法发作。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臂上的旧伤因为用力而裂开,渗出了新的血珠。 司祁的睫毛颤了颤,银白色的长发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惜。 他和澜夕关系最好,都是被原主重点“关照”的对象。 看到澜夕,池玉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脸上的刀疤,眼神复杂地看向木桶。 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说道:“我知道你们恨我,和你们强行结契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会和你们解契。” 幽冽嗤笑一声,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你以为我们还会信你?” 黎月道:“不过,和你们解契,我有条件。我要在雨季之前去找我阿父,你们一路保护我,谁的表现好,我就会给你们滴血一次。” 黎月的话像惊雷炸响在山洞里,五个雄性同时僵住,瞳孔骤缩。 “你说……滴血?” 幽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暗红色的眸子死死锁在黎月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胸口处的蝎子兽印,那是代表黎月的伴侣兽印。 兽世异常的雌雄比例导致了雌性绝对的尊贵地位,要和雌性结为伴侣需要两步。 第一步是血的契约,雌性会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雄性的眉心处,雄性的身上会出现雌性的兽印,虽然雌性没有兽形,但显示的兽印是雌性基因携带的兽形。 黎月的阿父是蝎兽人,黎月的兽印也是蝎子。 结契第二步就是真正身体上的结合,这时候,雌性身上才会出现雄性的伴侣兽印,算是真正的结契。 原主不喜欢阿父带来的这几个兽夫,因此只进行了第一步结契。 这时候如果想解契,雌性再次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雄性的伴侣兽印上,滴上十次,伴侣兽印就会消失。 但因为雌性需要划开手指滴鲜血会怕疼,加上雌性需要完全自愿才能实现,一旦结契,一般不会有雌性划破自己的皮肤十次滴上鲜血来解契。 而且,只要结契,不管是哪一步,一旦有雌性的伴侣兽印在雄性身上出现,雄性就无法对雌性不利,不然兽印会让雄性生不如死。 也有雄性受不了雌性的折磨剜掉兽印,但能存活的概率极低。 但就算这样,雄性也不得不找雌性,因为雄性一旦成年,每年都会经历几次发情期,如果这段时间没有雌性安抚,雄性体内的狂暴因子会让雄性发狂,一直得不到安抚,就会爆体而亡。 003 现在你们信了吗? 司祁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银白色长发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如果你真有这个心思,早都解契了,何必等到现在。又是什么新想出来的花招吧?” 司祁和其他几个兽夫不太一样,他不是被阿父抓来的,而是自己过来的。 好像和原主从小就认识,至于结契是否是他自愿的,黎月从原主的记忆中没有看出来。 但现在听他说话的意思,他应该也是想解契的吧? 黎月看了眼这个日后会变成可以呼风唤雨的大反派,说道:“我说了,我的目的是要你们陪我去找阿父。”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澜夕,说道:“司祁,你用你的精神力治愈澜夕的伤口,我现在就给你滴血。” 司祁是祭司,他拥有精神力,可以给人治疗,但黎月阻止他做治疗,包括他自己的伤口。 她现在主动提出来让他治疗澜夕的伤,还要给他滴血解契? 他虽然完全不相信黎月所说的话,但澜夕的伤势的确严重,正好也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就点点头,上前给澜夕治疗伤口。 司祁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属于黄阶祭司的精神力。 他将手轻轻覆在澜夕的鱼尾上,柔和的光晕顺着伤口渗入,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澜夕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舒适的喟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司祁收回手,银白色长发下的额角渗出薄汗,精神力透支让他气息微喘。 他抬眼看向黎月,眼神带着审视,显然没指望她真能履行承诺。 黎月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枚成年人指节长度的尖利饰品,不清楚材质,是阿父早年偶然发现,特意为她打磨做成了护身饰品。 她攥紧项链,深吸一口气,猛地划过指尖。 刺痛感传来,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走到司祁面前,抬手将指尖的血滴在他胸口的蝎子兽印上。 原本深紫色的蝎子兽印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竟像被稀释般褪去了几分色泽,边缘变得模糊起来。 虽然依旧清晰,却肉眼可见地浅了一层。 山洞里彻底安静了。 司祁猛地睁大眼,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兽印,指尖触到那片微烫的皮肤,兽印残留的温度和明显变浅的色泽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幽冽死死盯着司祁锁骨的兽印,瞳孔骤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听说过有雌性主动滴血解契,更没见过兽印变浅。 池玉脸上的嘲讽彻底消失,表情写满了震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兽印。 烬野的呼吸声陡然变重,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他看看司祁,又看看黎月指尖的血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木桶里的澜夕挣扎着坐直身体,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映着司祁锁骨上变浅的兽印,眼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恨之外的情绪,那是希望的微光。 “现在,你们信了吗?” 黎月捏着流血的指尖,用按压的方式止血。 五个雄性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怀疑仍在,却已不像刚才那般坚定。 兽印的变化是铁一般的证据,由不得他们不信。 司祁最先回过神,他看着黎月指尖不断渗出的血珠,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幽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荡,暗红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凝重:“你刚才说,要我们带你去找阿父?”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问题,“可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的阿父是流浪兽,行踪本就不定,这次外出更是没说具体去向,他们更是无从得知。 黎月回顾了一下小说剧情说道:“阿父应该是去了鹰族部落,他出门前说要给我绑来一个鹰族兽夫。” 司祁一怔,微微蹙起眉头:“鹰族部落在黑森林边缘,距这里至少需要七日路程。” “那就去鹰族部落。”黎月斩钉截铁。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黎月看着他们几个依旧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神,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会儿。你们也……各自准备一下吧,明天一早出发。” 幽冽深深看了她一眼,情绪难辨,最终转身往外走。 司祁紧随其后,经过黎月身边时,脚步微顿,却没回头。 池玉则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指尖的血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烬野最后看了一眼木桶里的澜夕,才大步流星地出去。 山洞里终于只剩下黎月和澜夕。 澜夕眼中带着探究,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浸在水里。 黎月转身走到铺着厚厚干草的床边,一屁股瘫坐下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后背抵着微凉的岩壁,她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至少,让那些兽夫看到了一丝希望,也暂时稳住了他们。 可仅仅这样还不够。 她很清楚,原主留下的那些深仇大恨,不是她主动提出解契就能抹平的。 他们现在愿意保护她,更多的是冲着解契。 可一旦真的解契成功,没了兽印的制约,以这些兽夫被折磨到骨子里的恨意,她的下场恐怕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找到阿父只是第一步。 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办法扭转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至少,不能再让他们恨之入骨。 关系缓和一点之后,就可以和他们和平解除契约,她再找几个心仪的雄性结契。 兽世的雄性都这么好看,穿都穿来了,肯定是要多找几个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洞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池玉手里拿着一片宽大的绿叶,叶子上放着几块烤得油亮的肉。 肉的边缘微微焦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是精心烤制过的,外酥里嫩。 池玉走到离黎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高大的身影在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唇角挂起勾人的笑意,把手里的绿叶往前递了递,声音低沉磁性:“饿不饿?要不要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不会想毒死她吧? 黎月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笑得勾人的狐狸兽人,就听他说:“你吃了烤肉,能不能也给我滴血?” 004 唯一可以制盐的海族兽人 原来是想要哄她滴血,好快点解契啊。 黎月心里瞬间明了,这些兽夫,一个个都急着摆脱原主留下的束缚,倒也直白。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他们暂时没别的心思。 有结契兽印的制约,他们也不敢对她不利,刚才那点被下毒的担忧,看来是多余了。 想通这一层,她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但解契的事,可不能那么快。 真要是现在就把血给了池玉,十次滴完,兽印一消,以这狐狸兽人记仇的性子,怕不是转头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黎月抬眼,对上池玉那双闪着狡黠的眸子,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顿烤肉就想换滴血?” 池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带上果然如此的讥笑:“那你想怎样?” 黎月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烤肉,“这样吧,你给我做五顿饭,顿顿像今天这样用心,我就给你滴一次血。怎么样?” 他本是随口开的条件,并没指望黎月真的会答应。 五顿饭换一次滴血,五十顿饭就可以解契了。 池玉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片刻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敢对兽神发誓吗?” 在这个世界,兽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得欺骗,对兽神发誓是有制约效果的。 黎月心里盘算了一下,五十顿饭,撑到找到阿父,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朗声道:“我黎月对兽神起誓,只要池玉为我做满五顿饭,便给他滴一次血解契,绝不反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池玉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 池玉的笑容都真心了不少,把手里的绿叶往前递了递,“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月这才拿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外酥里嫩的肉质确实不错,可嚼了两口就皱起了眉,一点味道都没有,淡得像白开水。 “怎么没放盐?”她忍不住问道。 池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忘了?所有的盐都被你融成盐水浸泡鞭子,说是抽打我们的时候能更疼。现在哪里还有盐?” 黎月猛地一怔,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忍不住蹙眉,吃的盐都不够,竟然用来泡鞭子? 她皱着眉,“那怎么办?赶路需要体力,总不能一直吃没盐的东西。” 池玉忽然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木桶里的澜夕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澜夕可是海族中唯一会制盐的人鱼族,没盐,他可以制啊。” 黎月顺着池玉的目光看向木桶,澜夕正静静浸在水里,漂亮的眸子像淬了冰,冷冷地锁着她。 他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露出的鳞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黎月心头微沉。 司祁的治疗虽让伤口结痂,可那些被生生拔掉的鳞片,此刻还留着一个个浅坑,能不能重新长出来都是未知数。 论恨意,澜夕恐怕是几个雄性里最浓烈的。 但眼下没别的办法。 黎月深吸一口气,走向木桶,微微俯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澜夕,你能帮我制盐吗?不会让你白辛苦,我也给你滴血解契。” 澜夕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许久都没吭声,只是鱼尾摆动的幅度大了些,溅起细碎的水花。 黎月心里犯嘀咕。 从被阿父带到这里起,澜夕似乎就没开过口,难道他是……哑巴?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臂,寻常雄性兽人手臂上都会有兽环,不同颜色代表着实力等级,可澜夕的手臂光洁一片,半点印记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阿父虽疼她,却从不是只看脸的性子,怎么会找一个没兽环的雄性给她结契? 黎月回忆了一下小说情节,澜夕后来成了能掀翻半片大陆的大反派,在海域没有任何对手,怎么现在连兽环都没有? 她见澜夕依旧没反应,便想着算了,强求也没用,转身就要走。 “你说的是真的吗?” 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清润得像山涧流过玉石,带着点水纹般的微颤,明明是问句,却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都说人鱼族的歌声能蛊惑人心,原来连寻常说话都这么好听,尾音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气音,比最清冽的泉水还要沁人。 “当然是真的。”她转身用力点头,生怕对方不信。 “只要你制出盐,我立刻给你滴血,绝不骗人。” 澜夕的睫毛颤了颤,紫眸里的冰似乎融化了一丝,他定定地看了黎月片刻,抬起手,指向洞角一个落满灰尘的大陶罐。 “那里……有海水。制盐需要用到海水。” 黎月顺着澜夕指的方向看过去,洞角果然立着个半人高的陶罐,罐口蒙着块破兽皮,落了层薄灰,一看就是放了很久没动过。 她转头冲池玉道:“你把那个陶罐搬过来,给澜夕用。” 池玉立刻挂上那副勾人的笑,问道:“我帮你搬了,有奖励吗?比如……提前给我滴一滴血?” 黎月无语,没好气道:“搬个罐子也要讨好处?” 她晃了晃刚止血的指尖,语气明显不太高兴,“取血我不疼吗?” 见她是真有点生气,池玉识趣地收了笑。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点事能换滴血,就是想趁黎月今天明显不太正常,多试探试探,看看能不能钻点空子。 池玉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洞角,抱起沉甸甸的陶罐。 罐里的海水晃出轻响,他几步就把罐子放到木桶边。 澜夕盯着近在眼前的陶罐,眸中闪过丝微光。 他的尾巴在水里轻轻一摆,整个人便从木桶滑进了旁边的陶罐里。 海水刚好没过他的腰腹,泛着细碎的波光。 黎月站得近,被他甩尾时溅起的水花泼了满脸。 她下意识抹了把脸,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陶罐里的动静。 她是真好奇,人鱼族到底是怎么制盐的。 旁边的池玉却微微眯起了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换作以前,黎月被泼这么一身水,早就炸毛了,轻则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半天,重则拿起鞭子就抽,哪会像现在这样,擦把脸就跟没事人一样? 今天的她,简直像换了个人。 005 掐住了脖颈 澜夕在罐子里缓缓游了两圈,鱼尾摆动时带起柔和的水波,原本半满的海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水面一点点往下落。 不过片刻功夫,罐子里的海水几乎见了底。 澜夕停下动作,微微仰头,喉结动了动,随后张开嘴,从里面吐出一块拳头大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雪白,带着晶莹的光泽,赫然是一块盐球。 黎月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人鱼族的制盐术? 可……这盐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还能吃吗?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想起刚才那块没滋没味的烤肉,肚子很诚实地“咕噜”叫了一声。 管它怎么来的,有盐总比没盐强。 黎月立刻伸出手:“盐给我。” 澜夕却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紫眸里没什么情绪,语气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先给我滴血,我就给你。” 虽然他已经看过黎月给司祁滴血和为了池玉给兽神发誓,但他吃过太多次亏,早已不信她的口头承诺。 黎月也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咬了咬牙,拿下项链再次划开刚结痂的伤口,给他滴血。 血珠落在澜夕胸口的蝎子兽印上,那深紫色的印记像被清水冲淡的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浅了一层,边缘晕开淡淡的粉。 澜夕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紫眸里像是投进了火星,瞬间炸开细碎的光。 他盯着胸口那抹浅下去的紫色,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指尖下意识抬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像是不敢触碰这突如其来的真实。 黎月真的给他滴血了,只要再滴上九次,他就可以完全摆脱结契兽印的制约…… 他指尖抵着兽印边缘,眸色亮了一瞬,但也仅仅一瞬又重新黯淡了下去。 就算滴了一次血,还需要滴九次才能完成解契……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盐球递了过去。 黎月刚伸出手,指尖的伤口就不小心蹭到了盐球。 “嘶……” 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一抖,盐球掉了下去。 眼看盐球要砸在地上,澜夕眼疾手快接住了掉落的盐球。 黎月疼得眼眶都红了,下意识把受伤的指尖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刚才划开伤口时,她用了点力,口子划得比之前深,此刻被盐一刺激,疼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转头想找东西包扎一下,可目光扫过山洞,除了干草和兽皮,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没有。 兽世还停留在围着兽皮的阶段,又怎么可能会有布料。 一股委屈突然涌上来,鼻尖有点发酸。 明明是原主惹的祸,她不仅要背锅,还要划手指滴血,现在连个包扎的布条都没有。 可她不想在反派们面前哭鼻子,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要睡觉。” 池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嘴唇,眸子闪了闪,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外走。 娇贵的雌性两次划开手指滴血,第二次划开时伤口还挺深,可她却没向他们发脾气,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澜夕把盐球放进平常装盐的小陶罐中,鱼尾变成了双腿,走出了山洞。 山洞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黎月蜷缩在兽皮上,捏着受伤的手指,偷偷抹眼泪。 黎月望着洞顶粗糙的岩石,指尖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心里那股委屈像潮水般涨了又落。 她当然知道他们恨她。 那些被盐水浸泡的鞭子、被生生拔掉的鳞片…… 桩桩件件都刻进他们的骨子里,可那些事,真的跟她没关系啊。 她不过是个倒霉的穿越者,凭空接了个烂摊子,却要替原主承受这滔天的恨意,连划开手指后都找不到块像样的东西包扎…… 就在这时,脖颈上的项链突然烫了起来,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热度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黎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沾着的血珠刚好蹭在了项链的尖头上。 一阵轻微的震颤从项链传来,她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走,眼前瞬间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这是哪里? 黎月试着动了动意识,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朦胧的空间里,四周都是流动的白雾,看不清边界。 她试探着用意识丈量了一下,大概也就五个平方左右,不大,却异常安静。 “空间?” 黎月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阿父给的项链,竟然藏着个储物空间? 难道是刚才她的血滴上去,才把这空间激活了? 有了这个空间,以后就方便多了! 她越想越兴奋,连指尖的疼都忘了。 意识在空间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才试着退出。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干草堆上,项链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黎月赶紧抓起项链仔细看,尖头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试着将旁边叠好的一张兽皮放进空间。 心念刚动,那张兽皮就消失不见了。 她又用意念一想,兽皮又稳稳地落在了干草上。 真的可以! 黎月激动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这空间的事,可不能让那几个反派知道。 万一,她还没找到阿父,就已经和几个反派解契,有了空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黎月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把山洞角落的几块兽皮、一堆野果,还有刚才澜夕制出来的盐球,都挑了一部分收进空间。 她没敢全部放入空间,只拿了一些质量好的,这样就算他们发现东西少了点,也只会以为是记错了数量,不会起太大的疑心。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心里踏实了不少。 折腾了大半天,又是滴血又是受惊的,黎月早就累得眼皮打架。 她把剩下的兽皮铺在干草上,蜷缩成一团,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好像找到了阿父,顺利解除了所有契约,还在兽世捡到了好几个长得又帅又听话的雄性……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进了山洞,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黎月。 他缓缓俯身,伸出手猛地掐住了黎月纤弱白皙的脖颈。 006 累计三次滴一次血 黎月正梦着阿父递来一串烤得流油的兽肉,忽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缠得死紧,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 她拼命挣扎,想喊却发不出声,眼前的烤肉变成模糊的黑影,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似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怎么也睁不开。 “唔……”她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意识在清醒边缘反复拉扯。 洞火把澜夕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显得格外高大。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可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指尖掐着黎月脖颈的力道越来越重。 黎月的脸从涨红渐渐变成青紫,嘴唇哆嗦着,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进鬓角。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时,澜夕的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被迫松开手,黎月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趴在干草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澜夕,你疯了?”幽冽的声音像淬了冰。 他死死盯着澜夕,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你想让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兽世法则铁律,结契的雌性若被自己的伴侣所杀,所有缔结契约的雄性都会遭受兽印反噬,当场爆体而亡。 澜夕没回头看幽冽,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黎月颤抖的背影上,眸子里的寒意能冻裂岩石。 过了几秒,他猛地抽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山洞,脚踝上绿色的兽环若隐若现。 幽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能理解澜夕的恨,那些被拔掉的鳞片,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换作是他,恐怕也会失控。 可今天的黎月……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咳嗽的黎月。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大概是澜夕刚才动用了精神力,让她陷在混沌里。 眼尾挂着的泪珠还没干,沾了点干草屑,显得格外可怜。 幽冽的目光落在她搭在身侧的手上,那道被项链划开的伤口还张着,边缘泛着红,格外刺目。 他沉默了几秒,不知怎么就蹲下身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把晒干的止血草,这是司祁之前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幽冽把草药塞进嘴里,细细嚼碎,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抬起黎月的手,将嚼烂的草药敷在她的伤口上。 草药的清凉让黎月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哼唧。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兽皮,小心翼翼地缠在她的指尖,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自己沾了草药渣的手,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猛地站起身,转身走到洞口,背对着黎月,像尊石像般守着。 山洞里只剩下黎月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和火堆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黎月是被喉咙里的干涩痒意弄醒的,刚一睁眼,就感觉脖子像是被钝器碾过,一动就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喊一声“水”,说出的嘶哑嗓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摸向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肌肤,还带着些微肿起的触感。 怎么回事? 黎月踉跄着走到盛水的陶罐边,俯身看向水面。 浑浊的水里映出模糊的影子,只能看到脖颈处好像有点红痕,却看不清具体模样。 “大概是昨晚着凉了吧。”她喃喃自语,伸手掬了捧水往脸上泼。 在这缺医少药的兽世,感冒可不是小事,轻则头晕无力,重则可能拖垮身子。 可一想到阿父可能正处在危险中,她就不敢耽搁。 现在阿父是她唯一的靠山,不能因为一点感冒就耽误了行程。 就算今天外面下刀子,她也得出发。 她用清水简单漱了口,又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抬手时,指尖触到一圈粗糙的兽皮,她这才发现,昨天被划开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结了层薄薄的痂,草药的清凉透过兽皮渗出来,一点都不疼了。 黎月愣住了。 这是谁做的? 昨晚她明明记得自己蜷缩着睡的,没听到任何人进来……难道是那几个兽夫中的一个? 不管是谁,这种行为都该鼓励。 一定要当场表扬,才会让他们对她好。 虽然她知道他们对她好也不是真心的,但至少可以减少一点恨意。 黎月定了定神,走到洞口,清了清依旧嘶哑的嗓子,扬声道:“你们都进来一下。” 话音刚落,洞口就陆续出现了几道身影。 司祁、幽冽、池玉、烬野,还有走在最后的澜夕,五个兽夫一前一后走进山洞,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脖颈上,眸色瞬间变得复杂。 司祁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草药包。 池玉挑了挑眉,视线在澜夕和幽冽之间转了一圈。 烬野皱着眉,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复杂。 唯有澜夕和幽冽,一个垂着眼帘,一个盯着地面,神色难辨。 除了他们俩,另外三个兽夫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从澜夕和幽冽的反应里猜到了些什么。 昨晚肯定出事了,而且多半和澜夕有关。 黎月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笑着问道:“昨晚是谁做的?” 山洞里静了几秒。 看来黎月发现了,这是要找出罪魁祸首。 之前就算他们没做什么,她都会找由头各种折磨他们,现在掐脖子这么大的事情,她不会想直接弄死他们吧? 澜夕忽然上前一步,紫眸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冷意,声音清润却透着紧绷:“是我。” 他抬眼看向黎月,语气坦然,“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牵扯其他人。” 黎月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罚你?为什么要罚你?” 她晃了晃包扎好的手指,笑容更真切了些,“你帮我处理伤口,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样吧,以后谁给我包扎伤口,累计三次,我就给谁滴一次血,怎么样?” 这话一出,不仅澜夕怔住了,其他几个兽夫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说的不是脖子上的伤口,而是手指的包扎? 007 她没发现昨晚的事 黎月看着几个兽夫脸上的震惊,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她提出的奖励不够吸引人吗? 三次包扎换一次滴血,这可比池玉的“五顿饭换一滴”划算多了,按理说他们该眼睛发亮才对。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澜夕:“你这是……不想要这个奖励?”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才猛地回过神。 司祁最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诧异,池玉嘴角的弧度僵了僵,随即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烬野怔了怔,像是没反应过来这转折。 不过很快他们就都明白了,黎月应该是没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掐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澜夕掐了脖子的事情。 既然她没察觉,谁也不会傻到主动提起。 澜夕松了口气,随即看了眼幽冽,说道:“包扎的不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幽冽身上。 他暗红色的眸子动了动,迎上黎月疑惑的视线,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低沉:“是我。” 黎月更懵了,转头看向澜夕:“那你刚才承认什么?” 澜夕没解释,只是垂着眼帘,紫眸里情绪不明。 他总不能说,刚才以为她要追究掐脖子的事,怕牵连到其他人,才主动承认吧? “不管是谁,做得好就该赏。” 黎月很快抛开这点疑惑,看向幽冽,认真点头,“包得确实不错,伤口都结痂了。这次算一次,再包扎两次就给你滴血。” 幽冽“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池玉看着黎月的表情认真,应该没有说谎,立刻不干了,语气带着不满道:“凭什么?包扎三次就给滴血,我做饭要五顿?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黎月可能会发脾气,毕竟他质疑了她的决定。 他说出这句话,其实是带了点试探的,但也带着点侥幸,从昨天开始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黎月想了想,解释道:“因为包扎要用到草药啊。幽冽昨天给我用了止血的草药,草药珍贵,肯定是比烤肉难得到,所以包扎三次就会滴血。 如果你想快点解契,你也可以帮我包扎。只要每个人的次数满了三次,我都会滴血。” 池玉听完很是震惊,震惊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竟然没生气? 换作以前,他敢质疑她的决定,鞭子早就抽过来了。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诧异,扯出惯有的勾人笑容道:“行吧,算你有理。我现在就去给你烤肉,别忘了,昨天算一次,算今天这顿就两次了。” “不用了。”黎月摆摆手,嗓子里的干涩感又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咳了两声。 “我喉咙不舒服,吃不下烤肉,吃点山洞里的野果就行。” 澜夕站在一旁,闻言指尖猛地收紧。 喉咙不舒服? 他垂下眼帘,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分明是昨晚他掐住她脖颈的后遗症,她的脖颈应该是疼的,可她却没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发脾气、拿鞭子抽人。 反而……还奖励了给她包扎手指的幽冽?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新的折磨手段吗? 先假意示好,等他们放松警惕,再用更狠的方式报复回来? 澜夕想不通,只能死死盯着黎月的背影,试图从那抹纤细的轮廓里找出点破绽。 黎月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都想什么,她只想赶紧吃完东西出发。 她挥挥手:“你们也去吃饭吧,吃完我们就出发,别耽误时间。” 她必须尽快找到阿父才行,这几个表面平和,心中不知弄死她多少回的反派们留在身边就是个大隐患。 可在找到阿父之前,她还不得不和这几个反派周旋。 她转身走进山洞里侧时,几个兽夫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都没动。 直到那抹紫色长发背对着她们坐下来,他们才纷纷转身走出山洞,来到不远处的溪边。 没人说话,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他们彼此本就不熟,是被黎月的阿父强行绑到一起的,若不是那道该死的兽印,他们这一生都可能不认识。 此刻心照不宣地守着同一个秘密,气氛竟有些微妙的凝滞。 司祁和澜夕的关系在几个人里还算不错的。 还是司祁先开了口,他看向澜夕,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知道你恨她,但别再做那样的事了。” 澜夕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望着溪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道:“我知道。” 昨晚冲动之下,他差点忘了雌性若是死于伴侣之手,所有结契的雄性都会跟着陪葬。 他不仅差点害死自己,还差点拖垮所有人。 “她好像……是认真的。她说的解契,或许不是骗我们的。”司祁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确定,却又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澜夕抬眼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动摇。 是啊,他也发现了。 主动提出解契,给司祁滴血时毫不犹豫,对幽冽的包扎给出明确奖励,甚至对池玉的质疑都耐着性子解释…… 这一切,都和以前那个以折磨他们为乐的雌性判若两人。 也许……这次真能解契。 这个想法让澜夕沉寂已久的地方,忽然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就像深埋在海底的珍珠,终于透过厚厚的泥沙,看到了一丝微光。 池玉在旁边听着,没插嘴,只是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石子,苍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不管黎月打什么主意,只要能解契,别说做五顿饭,十顿他也认了。 烬野则看得简单,他摸了摸肚子,瓮声瓮气地说:“先吃饭吧,吃完赶路。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话一出,没人反驳。 黎月吃了几个山洞里的野果,就走了出来。 几个兽夫应该也已经吃好了饭,正在外面等着她。 黎月看了眼天色,朝阳刚爬上山头,便抬头问道:“你们要用兽形赶路吗?” 司祁上前一步,银白色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光:“用兽形赶路,全力飞驰的话,七天能到鹰族部落。你要是不急,我们可以保持人形步行。” 008 那你打算坐谁的背上 急!她当然急! 黎月想也没想就摆手,她必须要尽快找到阿父,要不然阿父会有危险。 现在阿父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都不敢想象,阿父按照书中剧情遇到不测后的后果。 “那就用兽形吧,能快一点是一点。” 话刚说完,几个兽夫却突然沉默了。 黎月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幽冽往前站了半步,暗红色的眸子斜睨着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用兽形赶路可以,那你打算坐谁的背上?”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黎月脑子里,她猛地想起原主曾经嘲风过他们的兽形。 原主说幽冽的蛇形滑腻腻的,看着就恶心,碰一下都觉得脏。 说司祁的仙鹤兽形看着清高,其实呆板得像块木头,飞起来翅膀扇得人眼晕,白长了那么大的翅膀。 说池玉的赤狐兽形看着就阴险狡诈,那身红毛像染了血,看着就晦气。 烬野的狮子兽形看着威猛,其实蠢笨如猪,一身鬃毛乱糟糟的像堆枯草,跑起来震得地皮都动,吵得她头疼。 说澜夕离了水就笨拙得可笑,还说那些鳞片掉了就像剥了皮的鱼,丑得没法看,连溪里的杂鱼都比他好看。 黎月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不觉得他们受了这些羞辱后,还心甘情愿载她赶路。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再用滴血当诱饵。 她刚要开口,就见烬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坐我背上吧。我的鬃毛长,你好抓。”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还真有愿意的,立即点头,生怕他后悔:“好!我不会白坐的,坐两天我就给你滴一次血,绝不反悔!” 烬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大方,但在心里冷笑,压根就没有相信。 等她坐上来,他可以故意颠几下,让她尝尝苦头。 他可没忘记她之前是怎么嘲笑他的兽形的。 “你确定会滴血?”烬野的眸中并没有多少信任。 黎月坚定地点头道:“当然,明天你也让我坐你背上,明天晚上我就给你滴血。” 她知道,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慢慢化解敌意,要不然她可能都没法活着见到阿父。 其他几个兽夫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开始羡慕烬野。 早知道背着她赶路,两天就能得到一次滴血,就先提出来了。 毕竟背一个纤弱的雌性,对兽人雄性来说没有任何负担。 黎月见烬野没有意见,也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到山洞背起了一个兽皮袋,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这兽皮袋是用来掩盖空间的,万一她要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有个兽皮袋也好解释。 黎月装好东西后,对山东外的兽夫说道:“其他人把山洞里的东西都带上吧。兽肉、兽皮,还有盐,都装起来。” 幽冽、司祁和池玉应声走进山洞,很快就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出来。 他们下意识清点了一下,总觉得兽皮和野果好像比昨天少了些,但也没多想。 毕竟黎月以前也常发疯乱扔东西,说不定是她昨晚随手扔了些。 澜夕则走到木桶边,鱼尾轻轻一摆,就将装盐的小陶罐卷起来,放进其中一个兽皮袋里。 一切准备就绪,几个兽夫相视一眼,同时变成了兽形。 幽冽化作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躯盘起来比水桶还粗,看着就让人发怵。 司祁则变成一只洁白的仙鹤,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羽毛白得像雪,喙尖泛着淡金,清高得像从云端下来的神鸟。 池玉的赤狐兽形格外惹眼,一身红毛亮得像燃烧的火焰,尾巴蓬松得像朵大绒花,。 烬野的狮子形态最是威猛,比寻常狮子大了一圈,黑色的鬃毛更是威武不凡。 澜夕则维持着人鱼形态,鱼尾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鳞片没有长出来,疤痕狰狞。 黎月看着眼前形态各异的兽形,忍不住暗暗惊叹。 不愧是兽世的雄性,兽形也这么好看。 烬野走到黎月面前,微微俯身,示意她上来。 他的鬃毛虽然看着粗糙,触碰到指尖时却带着点柔软,意外地不扎人。 黎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爬上烬野的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鬃毛。 “抓好了。”烬野说道。 黎月刚点头,烬野就迈开步子,朝着黑森林的方向跑去。 幽冽在前面开路,仙鹤在空中盘旋警戒,赤狐则灵活地穿梭在林间,时不时叼起几颗野果扔进兽皮袋里,澜夕则暂时待在一个装了水的大木桶里,由幽冽用尾巴卷着同行。 烬野刚迈开步子,黎月就感觉到背上一阵颠簸,她下意识把身子贴得更紧,双手死死攥住他颈后的鬃毛。 烬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奔跑的节奏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 雌性的身体贴得极近,柔软的触感传来,像一片温热的云轻轻覆在他背上。 她的呼吸带着浅淡的清香,偶尔有几缕微卷的紫色长发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他心头发麻。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有些无措。 烬野为了让黎月吃点苦头,故意找颠簸的路在跑,加上黎月还是第一次坐在奔跑的狮子身上,难受得紧。 她勉强稳住身形,可随着烬野加快速度,她的手臂就开始发酸。 她咬了咬下唇,把脸埋在烬野的鬃毛里。 她知道没有兽形的雌性体力很差,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弱,只不过是趴在雄性的背上,就有点支撑不住。 好几次颠簸时,她差点就被甩下来,她咬牙抓着烬野的鬃毛才没摔下来。 直到日头升到半空,兽夫们到了一处小河边,打算休息。 等烬野停下脚步,黎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他背上滑下来,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树干,“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随后苍白着脸,跌坐在树底下休息。 “呼……”她长长舒了口气,抬头就对上烬野复杂的目光。 刚要问他什么事,烬野就从兽皮袋中拿出鞭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打吧。”说着烬野就在黎月面前跪了下来。 009 我们吃了,你就没有吃的 黎月盯着手里的鞭子,整个人都懵了,问号都要从头顶冒出来。 她没有伸手去接皮鞭,疑惑地看向烬野:“打你?为什么要打你?” 烬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冰蓝色的眸子瞬间睁大,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他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笼罩住黎月,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让你在背上受了这么大的苦,她都吐了,手臂还在抖,她竟不打? 他等了半晌,也不见黎月要动手打他,微微蹙起眉头,问道:“你真不打?” 这要是在以前,光拿皮鞭抽哪里会解气? 至少要在皮鞭上沾上盐水,或是拿烧红的木棍烫吧? 黎月又不是原主,可没有打人取乐的癖好。 再说,这几个恨不得弄死她的反派,她哪敢打,就算烬野有受虐倾向,喜欢被鞭子抽,她现在也没有力气打他。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疲惫:“我累了,想歇会儿,别吵我。”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她实在是太累了,加上昨晚做噩梦也没睡好,一放松下来竟直接睡了过去。 几个兽夫看着靠着大树睡着的黎月,满脸复杂。 恶毒的雌性,第一次出门坐在雄性的背上,被颠簸到脸色惨白。 可她不仅在路上没有一句谩骂,刚开始他们以为她只是吓倒了,从雄性的背上下来,应该就会发脾气,结果不仅没拿鞭子打,就这么可怜兮兮地靠在大树上睡着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瓣的粉色也淡了几分,看起来脆弱又无害。 几个兽夫围了过来,看着靠在树下熟睡的黎月,脸色都满是复杂。 烬野手指摩挲着鞭身,眉头蹙紧。 这鞭子以前抽在他身上时,带着盐水的刺痛,可现在黎月却连碰都不愿意碰,还说“没事打你做什么”。 幽冽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泛白的唇瓣,又看了看烬野手里的鞭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黎月从烬野背上下来后至少会哭闹或者辱骂,可没想到她只是安静地睡了过去,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司祁蹲下身,看了眼黎月脖颈上依旧青紫的痕迹,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做。 明明他可以用精神力治疗,但是他没有用精神力。 池玉从兽皮袋中拿出一块烤肉,生起火堆开始烤了起来。 澜夕坐在装水的木桶边,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目光落在黎月白皙的脖颈上那抹青紫的痕迹,偏过头没有再看。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黎月轻微的呼吸声。 几个兽夫默契地散开,却都把休息的范围定在黎月周围。 不管他们对她的情感如何,只要结契兽印还在,他们就必须保护她。 黎月是被一阵烤肉的香气给香醒的。 鼻尖萦绕着油脂焦香,勾得她肚子都叫了起来。 早上只啃了两个野果,又在烬野背上颠簸了大半天,吐了个干净,这会儿胃里早就空得发慌。 她缓缓睁开眼,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视线里最先撞进的,是池玉举着烤肉的手。 他蹲在火堆旁,苍绿色的眸子弯着,嘴角挂着惯有的勾人笑容,把烤得油亮的肉递到她面前。 “饿了吧?尝尝看,这次放了澜夕制的盐,味道应该比昨天好。” 黎月接过烤肉,看着池玉那张勾人的笑颜,忍不住在心中惊叹。 明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恨,脸上却总能挂着迷惑人的笑,跟戴了张面具似的,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不过肚子实在饿得厉害,她也没多想,咬了一大口。 肉皮烤得微焦,里面的肉质却嫩得流汁,盐的咸香刚好中和了兽肉的腥味,比昨天没盐的烤肉好吃太多。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眼睛亮了亮:“嗯,好吃!” 这一声“好吃”刚落,几道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 没听错吧? 黎月竟然在夸池玉烤的肉好吃? 她感受到视线,抬头去看他们,见他们各自忙碌着,却不见他们吃东西,就问道:“你们怎么不吃?” 池玉拨弄着火堆,笑容不变:“带的肉不够,雌性自己吃还可以,那点肉可不够雄性吃。” 黎月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不够?那你们怎么不去狩猎?” 池玉眼里的嘲讽几乎都要溢出来,没有出来狩猎过的雌性还真是无知。 “我们晚上到了地方再出去狩猎就行,现在狩猎,天黑前可赶不到休息点。天黑之后猛兽出现的概率会提高,会很危险。” 可对黎月说话时,他的语气还是带上一点刻意的温柔。 黎月蹙眉,什么都不吃赶路怎么行,他们又不是铁打的。 她看了一眼,发现放兽肉的兽皮袋是司祁拿着的。 她放下烤肉,走过去扯了扯司祁手里的袋子,司祁下意识松了手。 袋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块风干兽肉,还有几块新鲜的生肉。 就算雄性再能吃,这么多肉还不够他们吃一顿? 黎月抬眸看向司祁,语气认真:“司祁,这些肉够你们吃一顿吗?” 司祁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似的。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她只会把最肥美的肉独占,剩下的边角料就算丢了,也不会给他们吃。 他们只能趁着给她处理猎物时,偷偷啃几口边角料充饥。 现在她不仅主动打开装肉的袋子,还问“够不够”,甚至要分肉给他们? 黎月见他不说话,又看向其他几个兽夫:“这些真不够你们吃一顿?” 黎月这话一问,溪边瞬间安静得只剩火堆“噼啪”的声响。 不只是司祁,其他几个兽夫也全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够不够吃?怎么可能不够! 那十几块风干兽肉,每块都足有成年雄性的手掌大,再加上几块新鲜生肉,他们能很满足地吃一顿。 可他们从没想过要动这些肉,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些是给雌性留的,可不是几个皮糙肉厚的雄性该惦记的。 黎月见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兽肉,心里更纳闷了。 司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他看着黎月,又看了看袋子里的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肉……我们要是一顿吃完了,你晚上就没有吃的了。” 010 被雄性围观洗澡 黎月眨了眨眼,满脸不解地看着司祁:“你们不是说晚上到了休息点就会出去狩猎吗?” 司祁被她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探究。 她到底是真天真,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嘲讽:“夜晚狩猎并不容易。夜里碰到的多半是高阶猛兽,能不能猎到猎物全凭运气。 万一没猎到,你不仅今晚没肉吃,明天早上和中午也没肉吃。” 黎月知道,兽世的雌性都偏爱吃肉,每顿必须都要吃到肉。 可她对肉没有特别的执着,反倒觉得吃点野果或者别的也挺好。 再说,她的空间里还有她偷藏起来的肉,根本不怕会饿着自己。 黎月忍不住道:“你都说有可能晚上猎不到猎物,那我不把肉分出来,你们是打算一直饿着肚子赶路吗?” 几个兽夫听到她的这句话,难掩眸中的震惊。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为什么宁肯冒着自己饿着肚子的风险,也要把自己所有的肉都拿出来和他们分享? 黎月见他们还是不动,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你们不吃肉,赶路速度肯定会慢下来!我要尽快见到阿父,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你们快把肉吃了,别耽误时间!” 她顿了顿,看着几个兽夫依旧紧绷的脸,又补充道:“就算你们晚上没猎到猎物也没关系,我可以吃野果,不会饿的。” 这话一出,溪边彻底安静了。 几个兽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震惊。 所以她是为了“不耽误赶路速度”,才宁肯自己吃野果,也要把肉分给他们? 幽冽靠在树干上,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黎月,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阴谋”的痕迹。 可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作假,甚至带着点“你们再不吃我就要急了”的焦灼,完全不像在耍什么花样。 烬野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早上吃的野果早就消化完了,这会儿确实饿得发慌,可他还是不敢动。 他怕这是黎月的新把戏,等他们吃完肉,就拿出鞭子说“你们吃了我的肉,该罚你们用泡过盐水的鞭子抽一顿”。 澜夕坐在木桶边,尾鳍轻轻拍着水面,眸中情绪翻涌。 他想起昨晚掐住她脖颈时的她眼角的泪珠,又看看她现在为了赶路宁愿自己吃野果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别愣着了。你们不吃,我可要吃了。”最终还是池玉先动了,他拿起一块风干兽肉啃了起来。 有了池玉带头,其他几个兽夫也纷纷过来把肉全分了。 开始吃的时候,他们还看了好几眼黎月,见她没什么特别的神情,才开始安静地吃起肉来。 黎月看着他们终于开始吃肉,心里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指着澜夕身边的盐罐道。 “对了,吃肉的时候别忘了撒点盐。赶路会出汗,不补充盐分容易没力气,澜夕制的盐刚好能用上。”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又愣住了。 她甚至连补充盐分都想到了? 以前的黎月,只会把盐当成折磨他们的工具,比如用盐水浇伤口,现在却记得提醒他们撒盐补充体力? 澜夕看着黎月认真的侧脸,默默拿起盐罐,往司祁手里的肉上撒了点盐。 不管黎月是为了赶路,还是藏着别的心思,几个雄性确实太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幽冽率先拿起一块撒了盐的风干肉,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吃吧,吃完早点赶路。” 有了他这句话,其他兽夫纷纷在自己的肉上撒了点盐,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烬野的吃相最豪迈,一大块生肉塞进嘴里,嚼得满脸满足。 司祁吃得相对斯文,却也没慢多少,毕竟空腹赶路的疲惫早已让他饥肠辘辘。 池玉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往火堆旁的新鲜肉上撒点盐,像是打算吃完手里的再烤一块。 澜夕则坐在木桶里,小口小口地啃着肉,盐的咸香让原本平淡的生肉多了几分滋味,他下意识抬眼,又看了看黎月。 黎月看着他们吃得香,原本想说“把肉烤着吃更入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烤肉需要时间,现在最要紧的是赶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 再说,兽世的雄性本就有生食的习惯,说不定他们就喜欢吃生肉呢? 她把注意力从几个雄性身上移开,目光落在旁边潺潺流淌的小河上。 河水清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连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兽世的环境是真的好,没有一点污染,随便一条小河都干净得能直接喝。 可看着这清澈的河水,黎月却忽然觉得浑身难受起来。 原主本就不爱洗澡,加上这一路颠簸,她出了不少汗,身上的兽皮裙都黏在了皮肤上,又闷又痒,这会儿看到河水,只想赶紧跳进去洗一洗。 她扫了眼离自己最近的司祁,他正低头啃着肉,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矜贵。 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司祁,我可以下去洗澡吗?” 这话一出,几个正在吃肉的兽夫动作齐刷刷一顿,全都抬起头看向她,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黎月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这几个雄性是什么毛病? 她只要一开口说话,就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她呢? 她哪里知道,几个雄性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黎月从没有主动要求过洗澡! 以前她的阿父在的时候,都是阿父强行把她扛到河边,她还会又哭又闹,说河水凉、石头硌。 阿父不在后,他们几个被强行结契的兽夫,哪敢主动提让她洗澡的事?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触了她的霉头。 而比起这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她没有自己进去河水中洗,而是问了司祁的意见。 司祁手里的肉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要洗澡?” 黎月点点头,又指了指河水:“嗯,身上太黏了,洗一洗舒服点,也不耽误赶路,很快就好。” 幽冽放下手里的肉,暗红色的眸子盯着河水,语气带着点警惕:“河里可能有危险,我跟你去。” 无关他对黎月的仇恨,只因他们身上的结契兽印不允许她遇到危险。 黎月却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吃,吃完我再洗澡。” 几个兽夫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把手中拿到的肉吃完了。 不得不说,兽世的雄性食量是真大,这么快就把一大袋子的兽肉吃了个干净。 黎月见他们都吃完站起身,才走向河边。 但被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忍不住红了。 虽说她知道他们厌恶她,对她没有兴趣,她也下定决心和他们解契,可被雄性围观洗澡,她没办法不脸红。 “你们能不能……转过身,不要看我脱衣服?” 011 她忽然提出洗澡是故意勾引 黎月的声音带着点窘迫,手指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兽皮裙。 虽说知道这几个兽夫对原主恨之入骨,绝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可被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脱衣服洗澡,任谁都会不自在。 几个兽夫听到这话,又是一愣,她不会是害羞了吧? 以前的黎月哪会在意这些? 她的阿父强行给她洗澡时,她要么哭闹着乱挥爪子,要么就破口大骂,好像从没想过要避着雄性。 现在她竟然会脸红,还让他们转过身? 幽冽最先反应过来,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泛红的脸颊,没说什么,只是率先转过身,背对着河边,声音依旧冷硬:“我在岸边守着,有动静会提醒你。” 烬野也赶紧转过身,冷哼一声道:“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野兽踪迹!” 说着,还故意往远处走了几步,心中却冷笑,说的好像他愿意看似的。 司祁和池玉对视一眼,也纷纷转过身。 司祁走到幽冽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池玉则靠在一棵树上,苍绿色的眸子里了几分认真。 雌性在野外洗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管他们如何不喜欢黎月,也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 一旦结契的雌性意外死亡,虽然不像他们亲手杀死雌性那般爆体而亡,但他们会经历和雌性临死前同样的痛苦。 如果雌性是被猛兽咬死的,雄性也会经历一遍浑身被撕碎的痛苦。 几乎没有雄性能扛过兽印的反噬而活下来。 澜夕看着黎月站在河边,双手紧紧攥着兽皮裙的样子,目光落在她脖颈上尚未消退的痕迹上,目光深了深。 他从木桶里走出来,进了河水中,随后背对着她。 他是海族兽人,水域等于是他的领域,在水里比在岸上更能感知危险,他下水说明他愿意保护她,黎月松了一口气。 看来结契兽印的制约还是很强,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恨,还是要保证她的安全。 黎月感激地看了澜夕一眼,又对着其他几个兽夫的背影道:“谢谢,我很快就洗完,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她本就不是原主,她也没打算维持原主的恶毒形象。 她又没有绑定系统,也没有制约没必要装成原主。 就算几个兽夫发现了她不是原主,她也无所谓,反正她都会和他们解契。 黎月的声音刚落,几个兽夫的身体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幽冽背对着她的脊背绷得更直,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听过黎月最多的话,是辱骂、是命令、是带着盐水的诅咒,她竟还会说谢谢? 烬野迈出去的脚步顿在半空,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司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从提出解契到给雄性分肉吃,再到现在的道谢,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很奇怪,可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变这么多? 是新的折磨手段,还是……她真的不一样了? 池玉靠在树上的身体微微侧了侧,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他原本笃定这是黎月的新花样,等着看她什么时候露出獠牙。 可到目前为止,她不仅没做过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事,甚至会因为洗澡被看而害羞、会因为他们守着而道谢,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有澜夕在水里的身影没动,尾鳍轻轻拍打着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那句“谢谢”时,他的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黎月没再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河边的巨石后,虽然知道他们背对着,可她还是下意识找了个遮挡。 她快速脱下身上的兽皮抹胸和兽皮裙,叠好放在石头上,然后踮着脚跳进水里。 河水刚没过腰,微凉的水流瞬间裹住身体,带走了身上的黏腻和汗味,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她弯腰掬起一捧水,往头发上浇去,深紫色的长发被水打湿,贴在脖颈和后背,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岸边的几个兽夫,心思却没全放在警戒上。 澜夕和司祁倒是全程背对着黎月,没有去看。 池玉则没那么安分,他靠在树上,看似盯着远处,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往后瞥。 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此刻她的湿发贴在身上,才显露出她纤细的腰肢和白皙的皮肤,竟和印象中暴虐的模样判若两人。 幽冽本只是回头瞥了一眼,这一瞥,刚好看到黎月正撩水洗头。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泛着细碎的水光。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转过头没再去看。 烬野在远处的树林边踱步,听到身后传来的水声,转身往河边走了几步,毕竟雌性在河边洗澡有危险,他还是得防着点,并不是他想偷看雌性洗澡。 烬野抬眼望去,只见黎月半浸在水里,深紫色长发湿淋淋贴在肩头,几缕垂在白皙脖颈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泛着水光。 她黑眸低垂,腰肢纤细,身姿窈窕,侧脸在阳光下透着软嫩的粉,没了往日尖刻,只剩水汽氤氲的柔媚,让他呼吸骤然一滞,目光再也挪不开。 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是盯着那抹在水里的身影,直到黎月抬手擦脸,他才猛地回过神,赶紧别开脸,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他咬了咬牙,心里告诫自己,她忽然提出洗澡,一定是故意勾引…… 就在烬野慌乱别开眼的瞬间,水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不是黎月戏水的动静,而是重物破水的闷响。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只通体青黑的巨兽正从黎月身后的水里窜出,外形像鳄鱼却比鳄鱼庞大数倍。 布满鳞甲的脊背泛着冷光,蛇一样的长尾在水里狠狠一甩,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直奔黎月的后背。 “小心!”烬野嘶吼着,瞬间化作狮子兽形,黑色鬃毛炸开,四爪蹬地朝着河边猛冲。 黎月只觉背后一阵风裹挟着腥气袭来,转身就看到了张大的大嘴和森然的满嘴獠牙。 黎月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往后猛退,脚腕却被水底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水里,冰凉的河水瞬间漫到胸口。 她看着那森然獠牙离自己越来越近,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尖叫。 012 救我!我给你滴血三次! 这声尖叫像惊雷般炸在溪边,所有兽夫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 那是绿阶猛兽巨鳄蟒,是水域中的猛兽,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小河中,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几个雄性的级别并不高,级别最高的是澜夕,是绿阶。 也就是说,只有澜夕还有和它一战之力,其余兽夫要么等级不够,要么水性不佳。 巨鳄蟒盯上的显然是雌性,不管他们的等级够不够,水性好不好,他们都必须拼命救下雌性。 司祁猛地转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色,抬手就想释放出了精神力。 幽冽暗红色的眸子一沉,银白巨蛇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浮现,朝着河边窜去。 池玉也没了往日的散漫,赤狐兽形一闪,利爪已经亮出。 可离黎月最近的是澜夕。 他本在水里感知着动静,巨鳄蟒窜出时他第一时间就该反应,但在看到黎月一丝不挂的身影时,竟怔愣着没有动。 黎月的眼眸里没有往常的暴戾,只有纯粹的害怕,像受惊的幼兽。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巨鳄蟒的獠牙已经擦着黎月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黎月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耽搁,挣扎着往澜夕的方向扑去,一只手朝着他伸出,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澜夕!救我!我给你滴血三次!” 她知道澜夕最在意的是解契,此刻只有滴血才能最快唤起他的行动力。 澜夕看着她眼里的惊慌,才猛地回过神。 看着她胳膊上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再次张开大嘴扑来的巨鳄蟒,紫眸里瞬间燃起怒意。 他尾鳍狠狠一甩,水花溅起半米高,带着黎月往旁边猛地一躲,刚好避开巨兽的第二次扑咬。 “抓紧我!” 澜夕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尾鳍在水里快速摆动,拖着黎月往岸边退去。 可巨鳄蟒显然不肯罢休,蛇形长尾在水里一扫,朝着黎月的脚踝缠来,到嘴的新鲜嫩肉它又怎可能会放弃。 “小心它的尾巴!”烬野的吼声传来,狮子已经扑到河边,巨大的狮爪狠狠拍在巨兽的头上,将它的注意力暂时吸引过去。 幽冽的蛇尾也缠上了巨鳄蟒的身体,鳞片狠狠扎进鳞甲缝隙。 司祁的精神力化作利刃,朝着巨兽的眼睛刺去;池玉则绕到巨兽身后,利爪抓向它柔软的腹部。 此刻它被几个兽夫围攻,却依旧游刃有余。 蛇形长尾狠狠甩开缠在身上的幽冽,银白巨蛇被甩得撞在岸边岩石上,鳞片脱落了好几片。 烬野的狮爪拍在它的鳞甲上,只留下几道浅痕,反被它的尾巴扫中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鬃毛。 司祁的精神力刺向它的眼睛,却被它猛地甩头避开,反而因精神力透支,脸色苍白地踉跄了几步。 池玉的利爪刚抓到它的腹部,就被它回身一口咬住前爪,疼得赤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水域本就是巨鳄蟒的领地,它在水里的速度比在岸上快了数倍,几个兽夫本就等级不敌,又受了伤,渐渐被逼得节节败退。 黎月在澜夕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巨鳄蟒重伤! 她看着澜夕紧绷的侧脸,知道他一直在护着自己,才没法全力战斗。 黎月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澜夕的手:“澜夕,你快去帮忙!我能自己游上岸!” 澜夕猛地回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能游上岸?” “我能行!” 黎月打断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转身往岸边游去。 她的体力确实差,可此刻多耽误一秒,兽夫们就多一分危险。 她还得靠他们尽快找到阿父,他们受伤了,她也得死在猛兽口中。 她用力划着水,冰凉的河水没过胸口,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她必须尽快上岸,不能再给他们添乱。 澜夕看着她奋力游向岸边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巨鳄蟒压制的几个兽夫,咬了咬牙。 他尾鳍狠狠一甩,朝着巨鳄蟒的方向冲了过去。 黎月没回头,只是加快了游向岸边的速度。 澜夕一加入战斗,战局瞬间扭转。 他本就是绿阶兽人,在水域里如鱼得水,更关键的是,作为人鱼族,他虽不是祭司,没有治愈力,却有可以战斗的精神力。 只见澜夕尾鳍在水中骤然停摆,紫眸里迸出冷冽的光,周身水流竟泛起细碎的淡紫色涟漪。 下一秒,一道凝练的精神力从他眉心冲射而出,不像司祁的精神力那般化作利刃,却带着水域兽人特有的滞涩效果,直直缠向巨鳄蟒的头颅。 巨鳄蟒正甩尾欲拍飞烬野,被这道精神力缠上的瞬间,动作竟硬生生慢了半拍。 这精神力能精准干扰凶兽的神经,让它在熟悉的水域里也失了往日灵活。 “趁现在!”澜夕低喝一声,尾鳍带着锋利鳞片,狠狠拍向巨鳄蟒的侧颈,鳞甲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染红水面。 幽冽趁机再次缠上巨鳄蟒的脖颈,银白鳞片深深扎进伤口;烬野忍着肩胛剧痛,纵身扑上,狮牙死死咬住它的喉咙。 司祁凝聚最后一丝精神力,顺着澜夕精神力的滞涩方向,精准刺向巨鳄蟒的左眼。 池玉也拖着受伤的前爪,抓向它腹部最柔软的位置。 巨鳄蟒被澜夕的战斗精神力反复干扰,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伤口不断增多。 最终,在澜夕又一道精神力击中它脑部神经时,它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庞大的身体重重摔在水中,彻底没了动静。 澜夕收了精神力,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和绿阶猛兽战斗,精神力消耗极大,他此刻只觉眉心发沉,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岸边,确认黎月安全后才松了口气。 有等阶的猛兽有概率可以产出兽晶,幽冽忍着背上伤口的疼痛,化作人形后咬着牙将巨鳄蟒的尸体拖上了岸。 而黎月刚爬上岸,就急忙穿上了兽皮裙,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几个兽夫见状,立刻围了过来。 幽冽背上鳞片脱落处血肉模糊,烬野肩胛的血浸透了上身,池玉受伤的前爪变成人形后,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黎月本因疼痛眼尾泛红,可看到他们身上更重的伤,她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说道:“兽皮袋里有止血草药,你们先止自己的血吧。” 听到她的话,几个兽夫再一次震惊。 她都受伤流血了,让他们先止血? 黎月倒不是真想连自己都顾不得就想着他们,而是她的伤口还有用处,还不能止血。 司祁却微微蹙眉,快步走到她面前说:“我先给你止……” 话没说完,黎月就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先不用。” 她转头看向澜夕,径直走过去,抬起还在流血的胳膊,伤口还没凝血,鲜红的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滚,刚好滴在澜夕胸口的兽印上。 013 绿阶兽晶,给你 鲜血滴落在澜夕胸口的兽印上,淡紫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像被点燃的星子蔓延开浅浅的光痕。 黎月看着那道光渐渐淡去,才收回胳膊,声音带着刚压下去的颤抖,却很坚定。 “答应你的三次滴血,这是第一次。明天和后天我再补剩下的两次。” 至于为什么不一次滴完三次,这是规则,滴血无法一次完成,一天最多能滴一次,这也是为什么雌性不愿意滴血解契的原因。 澜夕浑身一僵,紫眸死死盯着她流血的胳膊,又看向她强装镇定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她说的滴血只是情急之下,怕他不救她而随口说出来的,毕竟以前她最擅长用承诺哄骗他们,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可现在,她不仅遵守承诺滴了血,还承诺滴满承诺的三次。 他在制盐时滴过一次,加上这三次,就是四次。 再凑够六次,他就能彻底解契,摆脱这个曾经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雌性。 没想到这次她是真的要解契,淡紫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希冀的光亮。 他看向她时,目光落在她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道:“你……不疼吗?” 这话像根针,瞬间刺破了黎月强撑的镇定。 她怎么会不疼? 巨鳄蟒的獠牙划过时,像是连皮肉都被撕开,刚才为了滴血又故意没止血,此刻伤口火辣辣地疼,连带着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刚才看着几个兽夫比她更重的伤,她没好意思说疼,可澜夕这一问,委屈瞬间就涌了上来,眼眶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 她不想在他们面前哭,几个都是恨不得弄死她的反派,在他们面前哭,只会让他们看了笑话。 可疼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黎月吸了吸鼻子,转身快步走到司祁面前,伸出还在流血的胳膊,声音带着点鼻音:“司祁,你能帮我治一下吗?我……给你滴一次血。” 司祁是祭司,他可以用精神力治愈,但既然是求人,自然是要拿出诚意。 现在她主动提出滴血,也算公平交易。 司祁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口,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这声带着鼻音的请求,比滴血更让他在意。 司祁微微蹙眉,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先治伤,别乱动。” “可是……” 黎月还想坚持一下,要是治好了伤口后,想再滴血就要重新划破皮肤才行。 一次就能解决的问题,她可不想多受一次划破皮肤的痛,何况这里连包扎的布条都没有。 “没有可是。” 司祁打断她,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温和的精神力包裹住指尖的伤口。 很快,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消失,连流血都停了。 她惊讶地看着伤口,原本很深的伤口,在精神力的包裹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粉色。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精神力治疗,比她想象中神奇太多。 她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见司祁已经收回手,转身去拿草药,留给她一个略显僵硬的背影。 显然一个口头上的谢谢无法打动反派,因此说道:“明天给澜夕滴血的时候,会给你滴血。” 司祁的身影微微一僵,没有再说话。 随后他从兽皮袋中拿出草药分了下去。 治愈术很耗费精神力,刚才和巨鳄蟒打斗本就消耗了精神力,雄性的伤口他不打算再耗费精神力。 几个雄性接过草药各自处理着伤口,但目光却都落在黎月身上。 黎月知道大抵是没办法马上赶路,安静地坐在树下休息。 几个雄性处理伤口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能明显感觉到黎月好像不一样了。 烬野用草药敷着肩胛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探寻的目光却飘向黎月。 她靠在树干上,眼睫垂着,深紫色长发随意搭在肩头,阳光落在她脸上,连之前苍白的肤色都透出点软嫩的粉。 烬野忽然就晃了神,就好像安静坐在树下的雌性不是那个挥鞭子、骂人的恶毒雌性,而是他曾经梦过的温柔的雌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烬野就猛地回神,都把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在心里暗骂,她以前那么虐待他,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忘了疼,真是没出息! 幽冽也僵硬地移开落在黎月身上的目光,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 他移开目光,就看到了一旁的巨鳄蟒尸体。 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不如看看能不能找到兽晶。 他走过去,手上冒出尖锐的黑色指甲,对着巨鳄蟒坚硬的头颅狠狠划下。 鳞片碎裂的声音刺耳,他却毫不在意,伸手在血肉里摸索片刻,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下一秒,他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绿色晶体,阳光一照,晶体泛着温润的绿光,正是绿阶兽晶! “绿阶的?”池玉最先凑过来,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杀了一只绿阶猛兽就得到了兽晶。” 司祁也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绿阶兽晶在兽世里极其珍贵,他们几个里,除了澜夕是绿阶,其他人都卡在黄阶很久了,有了这颗兽晶,至少能有一个人可以突破到绿阶。 澜夕也走了过来,紫眸看着那颗兽晶,却没什么兴奋的神色。 因为雄性猎到猛兽,得到的兽晶,都要交给雌性。 兽世的兽晶分为两类,带颜色的和透明的兽晶。 透明兽晶可以用来增强身体素质,从而延长寿命。 一般透明兽晶雄性都舍不得用,会给雌性用。 带颜色的兽晶能提升等级,但兽晶交给雌性后,雌性不一定会把它交给雄性。 因为兽晶是兽世的硬通货,到部落集市上可以换很多物资。 可以换雌性爱吃却稀有的粒粒果,也可以换华丽漂亮的兽皮或漂亮的贝壳项链。 幽冽握着兽晶,沉默了几秒,转身朝着黎月走去。 黎月正靠在树下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就看到幽冽递过来的绿色晶体。 她愣了一下,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幽冽。 “巨鳄蟒体内得到的绿阶兽晶,给你。” 014 猛地亲了下去 黎月看着掌心的绿色兽晶,才后知后觉想起兽世的规矩。 雄性不管猎到什么等级的猛兽,兽晶都要交给结契的雌性。 她指尖摩挲着兽晶温润的表面,心里忍不住掠过一丝失望。 要是透明兽晶就好了,能直接增强体质,她现在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危险。 可转念一想,绿阶兽晶本就稀有,能从巨鳄蟒体内找到已经是运气爆棚了。 她攥紧兽晶,抬眼看向几个兽夫道:“你们都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几个兽夫面面相觑,还是依言围了上来。 几个高大魁梧的雄性站在面前,让黎月莫名感到压迫。 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他们手臂上的兽环,只有澜夕的兽环是在脚踝上。 司祁的黄阶兽环泛着淡橙光,显然刚从橙阶突破不久。 池玉和烬野的兽环是纯粹的明黄,卡在黄阶中段。 幽冽的兽环边缘已染了浅绿,离绿阶只有一步之遥,唯有澜夕的兽环是深绿色,稳稳停在绿阶。 黎月不再犹豫,伸手将兽晶递到幽冽面前:“这枚兽晶给你。你离绿阶最近,有了它,应该能直接突破吧?” 幽冽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几乎是下意识攥住兽晶,又猛地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你……真的把它给我?” 可要知道这可是珍贵的绿阶兽晶,可以换很多东西。 可黎月竟把绿阶兽晶给他,而不是拿去换东西? 黎月点点头,语气认真:“你们现在的战力太弱了。” 她想起刚才巨鳄蟒突袭时的惊险,心有余悸地补充。 “刚才对付一只绿阶猛兽就这么吃力,要是再遇到更厉害的,我们根本撑不到找到阿父。你突破到绿阶,以后赶路也多份保障。” 幽冽握着兽晶的手紧了紧,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她这是嫌弃他们实力不够,没法护着她? 可不管她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她的阿父,还是真的为他们考虑,这枚兽晶对他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他的等级卡在黄阶太久了,有了这枚兽晶,不出意外就能突破到绿阶,到时候战力会大幅提升。 幽冽压下复杂的情绪,将兽晶收进怀里,语气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真切,“好。突破后,我会护你找到阿父。” 烬野在旁边看得急了,忍不住嚷嚷:“凭什么给幽冽啊?我也想突破!”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试图彰显自己的用处,“我跑得比他快,背你赶路也更稳!” 池玉勾起一抹笑容,声音甜软:“黎月,下次有兽晶,能不能优先给我?” 黎月想了下,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们她把兽晶分给幽冽的理由。 “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幽冽离绿阶就差一步,他用这枚兽晶可以升到绿阶,多一个绿阶雄性,我们就多一份保障。 下次再猎到兽晶,我也会根据你们的等阶分配兽晶,你们有意见吗?” 这一番话着实让几个兽夫狠狠震惊了一下。 本以为她把这么珍贵的兽晶给幽冽,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料到她竟连后续的分配都想好了,而且从头到尾没提过要拿兽晶换东西,而是要给他们分配。 烬野张了张嘴,他看着黎月认真的眼神,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池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苍绿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惊讶。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指望黎月真的会把兽晶分给他们,毕竟绿阶兽晶的价值摆在那儿,能换到不少稀有的物资,可她却说以后也会分给他们? 司祁最快缓过神来,轻轻颔首:“这样分配很合理,能最快提升战力。” 作为唯一的祭司,他最清楚多出一个绿阶雄性意味着什么,下次再遇到像巨鳄蟒这样的猛兽,他们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狼狈。 澜夕也点了点头,紫眸里的疏离淡了几分。 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她把以后会得到的兽晶都规划好了? 难道……她真的变了? 幽冽握着兽晶的手紧了紧,暗红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他依旧猜不透黎月的真实想法,但他是第一个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道:“突破后,遇到高阶猛兽时,我会率先出力,不会藏私。” 见几个兽夫都没反对,黎月知道他们是听进去了,又赶紧追问:“你们都受了伤,现在还能赶路吗?”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兽夫的伤口,心里满是急切。 刚才和猛兽打斗耽误了时间,要是不能在天黑前赶到休息点就麻烦了。 烬野回道:“止血草敷了好一会儿,血止住了,应该不会影响背你!” 他说着,给她看了看已经止住血的伤口。 烬野自然不是真心想背她,不过是想早点让她滴血解契。 其余几个兽夫也都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黎月见他们都没意见,心里松了口气,立刻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天黑前找到休息的山洞!” 一行人开始收拾东西,幽冽没有马上出发,而是看了眼黎月,走到死掉的巨鳄蟒跟前,割下了一块巨鳄蟒的皮收进了兽皮袋中。 烬野化作狮子兽形,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他微微俯身,调整了背脊的弧度,把凸起的骨头压平,等着黎月爬上来。 黎月轻轻爬上他的背,双手攥住他的鬃毛。 “出发吧。” 烬野低吼一声,迈开步子往前奔去。 速度没比上午慢,可黎月却明显觉得颠簸少了很多。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下午还要吐一回呢……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黎月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烬野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天在河边看到的画面。 她半浸在水里,深紫色长发贴在肩头,再往下……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可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黎月没察觉他的异样,只一心盼着快点赶路,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赶路比预想中顺利,没再遇到其他猛兽。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一片树林深处找到了干燥的山洞。 几个兽夫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野兽踪迹后,才铺好兽皮、点燃火堆,转头齐刷刷看向黎月。 黎月被他们看得有些疑惑,皱着眉问:“怎么了?” 池玉笑着解释:“中午把带的兽肉都吃完了,现在得派两个人出去狩猎,不过天黑了,不一定能猎到猎物。” 他其实想看看,他这么说,黎月会不会发脾气,没想到黎月只是摆了摆手。 “我吃点野果就行,我困了,我要睡觉。” 黎月从兽皮袋里拿出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缓解了疲惫,“晚餐你们自己解决,不用管我。” 几个兽夫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司祁从兽皮袋里拿出剩下的野果放在她身边:“要是饿了就再吃点,我们会尽快回来。” 说完,幽冽和烬野就出了山洞,司祁、池玉和澜夕则守在洞口,怕夜里有猛兽闯进来。 黎月吃了一颗野果,困意更浓了。 她躺在铺好的兽皮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篝火的余烬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半夜时分,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山洞,借着微弱的火光,目光死死锁在黎月的睡颜上。 他走到黎月身边,突然俯身,双手撑在黎月身侧,猛地低头,将唇覆了上去。 015 能不能抱着睡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股灼热的、近乎失控的力道,唇齿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黎月原本睡得好好的,瞬间被一股陌生的窒息感弄醒,鼻腔里满是陌生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就撞进一双暗红色的眸中。 那是幽冽的眼睛,可往日里的冷冽荡然无存,此刻的眸中只剩翻涌的疯狂,像要将她吞噬。 黎月的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秒一股羞恼和愤怒袭来,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在幽冽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山洞里炸开,幽冽的头猛地偏到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连带着他唇上的力道也骤然松了。 黎月趁机往后缩,胸口剧烈起伏着,刚要开口骂,就见幽冽慢慢转回头,暗红色的眸子里终于褪去几分疯狂,多了些狼狈的清明。 他喘着粗气,额角渗着冷汗,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好像……发情了。我需要雌性的安抚……” 黎月这才注意到,幽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几里路,眼神还有些涣散,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看来,他真的是发情失控了,不是故意轻薄。 兽世雌性之所以尊贵,除了雌性稀少、拥有生育力以外,更在于雌性的安抚能力,而安抚力会以兽环的形式出现在雌性的手腕上。 雌性的兽环和雄性不同,没有等级颜色,只有一道黑色环线,环越宽,安抚力越强。 而她手腕上的兽环,细得像根缝衣线,几乎看不见,安抚力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雌性基本靠和雄性的身体接触来安抚,身体接触越密切,安抚效果越强。 以她现在的兽环,如果想要安抚好幽冽,估计需要和他结合才行。 可她都要和他解契了,不可能为了安抚而和他发生关系。 “你……”黎月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到冰冷的岩壁,心里又怕又慌。 放任他失控,他可能会体内的狂暴因子让他发狂,可靠近安抚,又要做亲密接触,她实在别扭。 幽冽似乎看出了她的抗拒,又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神又开始发直,声音里带着丝恳求。 “我、我尽量忍着……但我怕……撑不住。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黎月看着他额角的冷汗往下淌,心里的纠结快拧成了绳。 一般雄性不都是到了雨季才会发情吗? 这都还没到雨季,幽冽是怎么回事? 她只想着快点找到阿父后和他们解契,根本没想过途中还会碰上兽夫发情的情况。 因此,她虽然也注意到了原主的安抚力很弱这件事,但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幽冽是书中后期的反派,阴狠强大,自然不可能因为一次发情就爆体而亡。 只是,她如果不安抚,他因发情受的苦,他一定会全部算在她的头上。 至少在找到阿父之前她还不能做得太绝,路上危险太多,她还要靠这几个兽夫保护。 何况,关系闹僵了,就算找到了阿父,他们可能也会找她复仇,毕竟在她穿来前他们受了太多折磨。 想到此,她神色凝重地抬眸看向幽冽。 他此刻在腰间围了一条深褐色兽皮裙,往上是线条流畅的腹肌,每一块肌肉都紧实分明,没有多余的赘肉。 银灰色及肩长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他雕刻般深邃的五官旁,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泛着因燥热而起的淡粉。 最勾人的是那双暗红色眸子,此刻褪去了失控的疯狂,只剩隐忍的灼热,像燃着的炭火,明明该让人忌惮,却莫名透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吸引力。 黎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压下心头的异样。 抛开他反派的身份和刚才的冒犯,单看这身材外貌,好像……她也不算亏?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如果……你只是抱着我睡一晚,不做别的,是不是也能起到安抚作用?” 幽冽原本没抱任何期望,以为黎月会对他拳打脚踢。 此刻听到这话,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随即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可以!只要能靠近你,不用做别的,就能稳住体内的狂暴因子!” 黎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人形态的接触总让她觉得别扭,万一他再失控怎么办?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你……变兽形吧。用兽形抱着我睡。” 她并不怕蛇,穿来前还养过一条小蛇当过宠物。 幽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好。” 能靠近雌性,他就能得到安抚,这和他是不是兽形关系不大。 随后,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高大的人形态渐渐舒展,最终化作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 蛇身有成年男子的腰那么粗,鳞片在篝火余烬的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暗红色的竖瞳里没了人形态的复杂,只剩温顺的注视,连吐信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吓到她。 幽冽的兽形她白天也看过,形状很漂亮,而且蛇的皮肤冰凉,刚好能驱散夜里的燥热。 她看着银白巨蛇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盘成一个圈,留出中间柔软的位置,才慢慢躺进去,将身体贴在蛇身冰凉的鳞片上。 果然如她所想,蛇身的凉意瞬间裹住她,驱散了夏夜的闷热,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她本就困得厉害,加上刚才被惊吓又紧张了半天,此刻靠在冰凉柔软的“蛇抱枕”上,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了过去。 幽冽感受着怀里柔软的体温,体内的狂躁瞬间安分下来,像被温水浇过的火苗,只剩淡淡的暖意。 可发情期的燥热却没完全褪去,鼻尖萦绕着黎月身上淡淡的清香,蛇尾轻轻蹭过她的手臂,触到她细腻柔软的肤质时,忍不住微微收紧,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他没想到黎月会真让他靠着睡觉,而且她似乎并不害怕他的兽形。 而在他的印象中雌性都是讨厌蛇兽人的,也因为如此蛇兽人也是天生的流浪兽,没有部落,找雌主只能靠抢。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变成被抢的那一个,抢来给雌性当兽夫。 他低眸看了看熟睡的小雌性,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眸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篝火渐渐燃尽,山洞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银白的巨蛇将雌性护在中间,暗红色的竖瞳静静落在她的睡颜上,连吐信的频率都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016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赶路 黎月是被洞口传来的鸟鸣声吵醒的,睁开眼时,山洞里已经亮了不少,阳光从洞口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下意识往身侧摸了摸,只触到微凉的兽皮。 幽冽已经不在了,只有腰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提醒着她昨晚不是梦。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刚动了动腿,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双腿有些酸麻,显然是昨晚被幽冽的蛇尾缠得太紧,压久了才这样。 黎月正揉着腿,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竟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 她愣了一下,立即调动意识进入了空间中。 上一次意识进入空间时,里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只能勉强感知到五平米左右的范围,可这次不一样,浓雾竟完全散了,空间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眼前不再是狭小的角落,而是一片约莫三十平米的黑色土地,土壤看起来肥沃得很,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黎月惊喜不已,这土地一看就是可以种植物的,看来她马上就可以蔬菜自由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空间的一角,竟藏着一汪小小的泉水,虽然泉水还只有几滴,但压不住她激动的心情。 这不会就是小说里常看到的灵泉吧? 小说里不是常说这种灵泉可以治百病,又能种出好多新奇的植物吗? 也不知道她空间里的灵泉有什么效果。 黎月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用意识弄出泉水,指尖触到泉水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连双腿的酸麻都缓解了不少。 她还没来得及试试泉水的用处,洞口就传来了池玉的声音:“黎月,醒了吗?” 她急忙把泉水弄出去,池玉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烤得金黄的兽肉,油星子还在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他依旧挂着那副勾人讨好的笑容,把烤肉递到黎月面前:“刚烤好的,还热着呢,你快尝尝。” 本该是勾人的笑容,可惜脸上的那道疤痕破坏了美感。 黎月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接过烤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上面撒着盐巴。 她一边嚼着,一边好奇地问:“你们昨晚猎到野兽了?我还以为天黑了不好找呢。” 这里的兽分为两种,一种是没有等阶的普通野兽,一种是有等阶的猛兽。 普通野兽的肉质鲜嫩,可以吃,但有等阶的猛兽的肉坚硬且酸臭,没有兽人愿意吃。 而且普通野兽比较好狩猎,猛兽就很危险。 所以雄性们出去狩猎也会有危险,并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碰上普通野兽。 池玉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向她手腕上的兽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那条原本细如线的兽环似乎变宽了一些。 “昨晚是我、司祁和烬野出去的,澜夕和幽冽留在洞口守夜。 我们运气好,没多久就碰到了一群食草兽,我还猎到了一只最大的呢!司祁和烬野也各有收获,今天的肉管够!” 虽然池玉这句话有些邀功的嫌疑,但有肉吃就不会耽误赶路,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又咬了一大口烤肉,含糊地问:“你们呢?都吃过了吗?够不够吃?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野果。” 池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眸中的笑意似乎因为这抹笑变得真切了几分。 “够吃!我们早就吃过啦,特意给你留了最嫩的部分……” 说到这,池玉有些欲言又止。 黎月以为他是惦记着滴血解契的事情,立即解释道:“你放心,你做饭的次数我都记得。算上这一顿你已经做了三顿饭,再做两顿,我就会给你滴血。” 池玉听到她的解释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黎月不禁奇怪道:“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池玉像是犹豫了一瞬才说:“幽冽发情了,你昨晚……” 不过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黎月还是听懂了他想说的意思。 几个兽夫早上都看到幽冽从黎月的山洞里走出来,能看出来他发情了,但身上却没有狂暴因子造成的暴戾,显然是被雌性安抚过。 可池玉进了山洞后就观察过黎月,她身上并没有出现幽冽的兽印,他们应该没有结合,而是用了其他方法。 黎月的兽环等级不高,按理来说,如果两人没有结合,应该是无法安抚到幽冽的,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成功安抚了幽冽? 可不管用了什么方法,黎月愿意给幽冽安抚,是不是说明以后他们到了发情期,她也会安抚? 随后,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一番,她安抚幽冽一定是带着目的的,恶毒雌性怎么可能愿意安抚他们。 黎月表情很淡淡地道:“幽冽的事情我知道,我昨晚安抚他了。他今天状态怎么样?还能赶路吗?” 其实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情。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行程。 池玉刚想回她,几个兽夫也都陆陆续续进了山洞。 幽冽的脸颊上还带着潮红,但眼眸中的状态还算清明。 他显然在山洞外听到了黎月说的话,因此立即道:“我可以赶路,但我需要安抚,今天我带着你赶路。” 黎月知道安抚需要身体接触,反正不管坐谁的背上,只要不耽误赶路都是一样的,就点头同意了。 几个兽夫整理好东西准备出发,就听见黎月喊“等一下”,动作齐刷刷顿住,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黎月转身走向澜夕,咬了咬唇,划破了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澜夕看着她流血的手指,下意识皱起眉头。 黎月举着流血的手指,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澜夕,忍不住开口:“你蹲下来一点,这么高,我怎么滴血?” 澜夕这才反应过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俯身。 他本就生得极美,人鱼族特有的油画般精美的五官在阳光下更显精致,长长的睫毛垂着,鼻尖几乎要碰到黎月的额头,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混着草药味,瞬间笼罩住她。 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让黎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几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澜夕的皮肤白得像玉石,睫毛长到能扫到眼下的皮肤,连唇色都是淡粉的,明明是能和绿阶猛兽抗衡的强者,却长了张能让人失神的脸。 黎月在心里疯狂默念“他是反派,他想杀我”,才让心跳平复了下来。 她赶紧移开目光,盯着他胸口的兽印,声音有些发紧:“好了,别乱动。” 指尖的血珠滴落在淡紫色的兽印上,兽印瞬间亮起,几秒后才渐渐淡去。 黎月收回手,语气平静:“这是第二次,明天再滴最后一次,答应你的三次就够了。” 澜夕直起身,没有说话,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脸颊先是泛红,像染上了晚霞,又在一瞬间强行褪去,可耳尖上却还带着点未散的粉。 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在一瞬间脸上会有那么多变化? 是在谋划怎么折磨他们吗? 017 原来还可以半兽形态赶路 给澜夕滴完血,黎月看着指尖还在渗血的伤口,立即看向司祁。 反正已经破了,多滴一次也省得下次再划开。 她举着手指,转身就朝着司祁走去。 司祁还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里还留着刚才看黎月给澜夕滴血时的复杂,就看到她举着滴血的手指就向他走了过来。 她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语气带着丝急切:“快,蹲下来点,我给你滴血。” 司祁的脸色瞬间微变,不是抗拒,而是惊讶。 他本以为她昨天只是随口一提“下次再滴”,没想到她还记得这茬。 “你真要给我滴血解契?”司祁低眸看着她,眉间微蹙,目光深邃透着一丝清冷。 黎月看不懂他眸中的情绪,她也不想看懂,她只想尽早赶路。 她点了点头,“当然,你蹲下来一点。” 司祁眉间的折痕没有松开,微微蹲下了身子。 黎月立即在他的胸口上滴上了一滴血,胸口上的兽印立即变淡了一圈。 倏地,他低下头,伸手握住黎月的手腕,拇指指腹蹭过她流血的指尖,下一秒,竟微微俯身,轻轻舔过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温热的触感裹住指尖,带着司祁身上独有的清润气息,黎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司祁那张素来清冷的脸近在咫尺,长睫垂着,认真舔舐伤口的模样,像幅反差感极强的画面,冲击力大得让她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你……” 黎月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赶紧用力抽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司祁唇瓣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她蹙着眉盯着司祁,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这是干什么? 他不会是有吸人血的癖好吧? 她刚想问,一道身影忽然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成功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是幽冽。 黎月低头一看,瞬间被幽冽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双用兽皮制作的小巧的皮鞋。 皮质泛着暗哑的光泽,纹路清晰,做工精巧。 那皮质纹路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好像是巨鳄蟒的纹路。 说起来她倒是有兽皮靴子,但太过厚重,这个天气实在是捂脚。 加上雌性平常也不用走路,她就干脆没有穿,没想到幽冽竟不知何时扒下来了巨鳄蟒的皮,还给她制成了新鞋子。 那双新鞋,鞋面裁着菱形小洞,透气清透。 皮革泛银灰光泽,摸着软滑还防水,鞋底特地多垫了一层皮,又打磨得平整,还用细兽筋做了装饰,实用又美观,正适合这热天穿。 只是幽冽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她做鞋?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为什么,幽冽还在发情期,她昨晚也算安抚了他,加上这几天还需要她的安抚,估计是为了讨好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消散,笑着伸出了脚:“这是给我做的鞋吗?我可以试一下吗?” 幽冽原本还提着心,以为她会嫌弃,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昨晚后半夜时他走出山洞,借着篝火的光,用巨鳄蟒最柔软的腹部皮革一点点鞣制、缝制而成的。 此刻看到黎月眼里的欣喜,还有那抹亮晶晶的笑意,像钝刀划开硬壳,藏在底下的局促被温柔冲散,心里只剩软乎乎的悸动在跳。 幽冽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透着丝暗哑:“嗯,给你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黎月把脚伸进去,皮面刚好到脚踝,皮质柔软又贴合,大小也刚刚好,比她之前那双兽皮靴舒服太多,走路时也完全不磨脚。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转身对着幽冽笑得更开心了:“特别合脚!谢谢你啊,幽冽!” 不管是安抚的回报,还是刻意的讨好,至少制作鞋子,幽冽是费了心思的,而且这双鞋子她的确也很喜欢,满脸都是笑意。 看着小雌性灿烂的笑容,晃神的不只是幽冽一个人。 烬野盯着黎月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手里的兽皮袋都差点掉在地上,她说谢谢了? 她还接受了幽冽送她的鞋子? 司祁站在一旁,眉间微蹙着,目光落在幽冽送她的鞋子上。 澜夕则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兽印,想起刚才黎月给她滴血时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重了几分。 不过几秒,几个雄性都回过神来,神色渐渐凝重。 他们都看出来了,黎月对幽冽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她到底是真心喜欢这双鞋,还是另有企图? 幽冽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转身从兽皮袋里拿出一小把止血草,放在石头上捣成糊状,又取来干净的兽皮条,走到黎月面前,轻轻握住她还在渗血的手指。 黎月愣了一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敷在伤口上,才想起昨天自己的承诺。 “算上这次,你已经帮我处理两次伤口了。再帮我包扎一次,我就给你滴血,说到做到。”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微微蹙起眉头看了她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黎月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怎么还不乐意了? 等包扎好伤口,几个兽夫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幽冽把自己手里的兽皮袋递给烬野,里面装着剩下的肉和野果。 烬野接过袋子,冷哼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我昨天背了黎月一天,本来今天再背一天就能滴血,现在换成你带黎月,看来你很着急和她解契?” 幽冽瞪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却没多说什么。 黎月正低头琢磨着幽冽要是变回蛇形,光溜溜的鳞片上连点能抓的毛发都没有,要怎么骑上他的背。 她正想着,就见幽冽忽然俯身,单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轻轻一捞就把她抱了起来。 黎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这才看清幽冽的变化。 他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银灰色长发垂在肩头,手臂肌肉线条紧实,稳稳托着她,而下半身却化作了银白的蛇尾。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尾巴尖还卷着澜夕装水的木桶,既没耽误带东西,又能灵活前进。 018 想洗澡?我带你下水 原来兽形还可以这么变? 黎月看着幽冽摆动着蛇尾前行,速度竟和其他兽夫的兽形不相上下,甚至更稳,只有蛇尾划过地面的轻微声响。 她的目光落在幽冽手臂上,忽然顿住。 昨天还是黄阶边缘的兽环,此刻竟彻底变成了深绿色,泛着淡淡的光泽,显然是吸收了绿阶兽晶后成功突破了。 黎月看了眼幽冽因发情期,还染着淡淡红晕的脸颊,忍不住猜测,还没到发情的季节就莫名发情,应该是和一下子突破等阶有关。 兽世雄性突破时,体内能量波动剧烈,确实容易引发失控,加上他本就快到发情期,说不定是两者叠加才让他控制不住。 幽冽还在发情期,他抱着黎月前行,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 怀里的小雌性安安静静靠在他胸口,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格外乖巧。 他忍不住放慢了蛇尾摆动的幅度,手臂又收紧了些,把她护得更稳。 忽然,蛇尾尖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幽冽脚下一个趔趄,怀里的黎月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瞬间洒在他颈侧。 “抱歉,地上石头多,没注意。” 幽冽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扫过满地碎石道:“这里石头太密,你还是搂着我的脖子吧,免得摔下去。” 黎月低头看了眼地面,果然布满大小碎石,刚才那一下差点晃到她,便点点头,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幽冽能感受到她的指尖碰到颈侧的皮肤,软乎乎的。 跟在后面的几个兽夫瞬间投来异样的目光。 烬野瞪大眼,幽冽是故意的? 但幽冽的这种故意和他为了为难雌性,故意找不平坦的路奔跑是不一样的。 幽冽是怎么了?发情之后脑子进水了? 池玉轻嗤了一声,对幽冽拙劣的做法满是不屑,只是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司祁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唯有被蛇尾卷着的木桶里,澜夕看着前方的两人,紫眸沉得像深潭,指尖在桶壁上轻轻摩挲,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幽冽感受到目光,非但没收敛,反而微微勾起唇角,抱着黎月的手臂又紧了紧。 黎月在想事情,根本没有发现几个兽夫间微妙的氛围。 她在想忽然变了样貌的空间。 明明昨天进空间时还是浓雾弥漫的五平米小角落,今天一进去就变了样,三十平米的黑土地泛着光泽,角落还多了汪灵泉。 到底是什么事情触发了空间的升级? 难道是昨天被巨鳄蟒咬伤时流的血? 可她记得血并没沾到项链上,还是说……和幽冽接吻有关? 想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黎月微微蹙起了眉头。 比起被猛兽咬得钻心的疼,她宁愿是接吻触发的,毕竟受伤的滋味太难受了,光是回想昨天伤口撕裂的痛感,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幽冽的注意力一直没离开过怀里的小雌性,见她忽然轻轻抖了一下,脸色还泛白,原本平稳的蛇尾都顿了顿,下意识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冷了?” 黎月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抬头就撞进了他深邃的暗红色眸子里。 现在是热季,正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和冷搭不上边。 幽冽是冷血兽人,抱着他就像揣了个天然冰袋,倒是适合这炎热的天气抱着。 她摇了摇头,把空间的事暂时压下去,问道:“没有,不冷。我们大概还要走多久,能到休息点?” 幽冽低头看了眼前方的树林,蛇尾轻轻摆动着避开碎石,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 “穿过前面那片橡树林,就能看到一条小溪,溪边有几块大岩石能遮阳,我们就在那里休息。应该很快就到了。” 黎月点了点头,打算休息的时候,再试试空间里的灵泉水,看看到底有什么作用。 划伤的手指虽然包扎过,但还没有完全好,要是灵泉真有疗伤功效,以后在兽世生存也能多份保障。 可一想到灵泉只有几滴水,她又忍不住琢磨空间升级的法子。 她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向幽冽的唇,心里那点荒唐的猜测又冒了出来。 亲一下真的能让空间升级吗? 昨天接吻后空间确实变了样,可万一只是巧合呢? 正走神时,幽冽忽然低眸看过来,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像是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黎月心头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她刚才在想什么,太危险了,差点就忘了他可是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别看这几个反派表面看似还算恭顺,那都是因为有伴侣兽印制约着,一旦解契,她就会被折磨得很惨。 空间小点就小点吧,先找到阿父再说。 看着黎月慌乱躲闪的模样,幽冽微微勾起了唇角,桀骜的眉眼竟添了几分柔和。 他调整了一下抱黎月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声音低沉又清晰:“我们到那边休息。”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前面是树林,一条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溪隐约可见,溪边几块巨大的岩石正好能挡住正午的烈日,显然是早就选好的歇脚点。 蛇尾摆动的速度放缓,幽冽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的碎石,生怕晃到怀里的小雌性。 没多会儿,他轻轻将黎月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脚刚落地,黎月就忍不住深深呼出一口气。 虽然说是为了快点赶路,但是比起烬野的兽形,幽冽以上半身人形的形态抱着她,比坐在烬野兽形背上别扭多了,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终于能放松片刻。 其他兽夫也纷纷跟了过来,变回人形后在黎月不远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黎月看向清澈的溪水,很想下去洗个澡,可一想起昨天被巨鳄蟒拖进水里的场景,心里就发怵,哪里还敢提出去洗澡。 她正纠结着,幽冽忽然俯身过来,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想洗澡?我带你下水,怎么样?” 019 绿阶猛禽突袭 黎月抬眸看向幽冽,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绿色兽环上。 绿阶兽人实力不弱,对付普通绿阶猛兽绰绰有余,按理说跟着他下水会很安全。 可昨天巨鳄蟒突袭时,澜夕那瞬间的怔愣总在她脑子里打转,人鱼族本就擅长水性,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那迟疑的一瞬,更像故意借猛兽的手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黎月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下意识转头看向溪边。 澜夕已经从木桶里出来,正安静地泡在浅水区,尾鳍偶尔轻轻拍打着水面,看似悠闲,却总让她觉得不安。 直到瞥见岸边空着的木桶,黎月的眼睛才亮了亮,水里危险,那可以用木桶在岸上洗啊。 她定了定神,对幽冽说:“不用下水,我用木桶洗就好。” 幽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空木桶,瞬间明白她的顾虑。 昨天的事应该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拿起木桶走到溪边,仔细冲刷干净,装满清澈的溪水,才稳稳端到树下阴凉处,还特意垫了片柔软的兽皮在桶边。 黎月看着他细致的动作,心里暖了暖,赶紧说:“谢谢。这样吧,以后你帮我接五次洗澡水,我就给你滴一次血,怎么样?” 她本以为幽冽会开心,没想到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眉头还蹙了起来,脸上半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反而透着点莫名的沉郁。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五次太多了? 她赶紧解释:“池玉做五顿饭才给滴血,接洗澡水比做饭轻松,五次换一次,真的不多……” 话还没说完,幽冽就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树底,背对着她站定,显然没耐心听下去。 黎月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纠结了。 看来他是真觉得多,要不给他减到三次?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不行!要是给幽冽减了,其他人的次数也要减。 到时候,要是还没等找到阿父,滴血次数就够解契了,她就要死得很惨了。 黎月咬了咬唇,打算不继续想这个问题,趁着其他人都在休息,赶紧脱下兽皮裙,小心翼翼地钻进木桶里。 溪水带着清凉,瞬间驱散了热季的燥热,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又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意识进入空间,取了一滴灵泉水出来。 灵泉水一共就没有几滴,她也只是试验,自然不能多拿出来。 黎月拆开手指上缠着的兽皮,结痂的伤口还有些红肿,边缘带着点未褪的淤青。 她将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小心地滴下那滴灵泉水。 水珠刚触到皮肤,就化作一缕温热的气息渗了进去,没有丝毫刺痛,反而像被温水裹住般舒服。 不过几秒,原本结痂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伤口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指尖的皮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真的有用! 黎月惊喜地攥了攥手指,心里瞬间踏实了。 有了这灵泉水,就算以后和他们解契,遇到小伤小痛也能自己处理,在兽世生存总算多了份保障。 可一想到空间里只剩寥寥几滴泉水,她又忍不住皱起眉,要是能再冒出来些就好了。 目光不自觉又飘向树底幽冽的背影,昨天接吻后空间就升级了,要是再试一次…… 他还在发情期,亲一下说不定能加强安抚效果,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万一只是巧合,反而惹他不满,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翅膀挥动声,带着股凌厉的风。 黎月惊恐地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足有两米的猛禽直冲而下,铁灰色的羽毛泛着冷光,锋利的爪子像钩子般张开,目标赫然是木桶里毫无防备的她! 她尖叫着想躲,可木桶狭小,根本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猛禽扑过来。 “黎月!”几个兽夫同时反应过来,烬野最先化作猛虎兽形,朝着猛兽扑去。 池玉也亮出尖利的兽爪,想缠住猛兽的翅膀。 澜夕更是从溪水里跃出,鱼尾拍起水花,试图干扰猛兽的方向。 可还是晚了一步,猛兽的爪子已经抓住黎月的双肩,带着她猛地升空,强劲的气流吹得她睁不开眼。 其他兽夫都是陆地或水中兽人,根本追不上会飞的猛兽,只能在地面上急得团团转。 “司祁!”幽冽抬头看向空中,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骤然升空,司祁化作兽形,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瞬间追上了那只铁灰色猛兽。 黎月忍着剧痛看向抓着自己的猛禽,这才看清抓住自己的猛兽,爪子上有一条绿阶的环,爪子锋利如刀,抓得她双肩都渗出了血,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身后追来的雪白仙鹤,心里又急又怕,也不知道黄阶的司祁能能不能打得过绿阶的猛禽。 司祁振翅俯冲,尖利的喙直刺铁羽雕的左翼,那是猛禽最脆弱的部位。 他周身泛着淡金色的光,显然是耗尽了体内大半精神力,这一击又快又狠,直接啄破了铁羽雕的羽毛,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羽翼。 铁羽雕吃痛尖叫,抓着黎月的爪子骤然松开。 黎月只觉得身体一轻,随即朝着地面坠落,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身影猛地跃起,幽冽下半身蛇尾绷得笔直,上半身前倾,稳稳将她抱进怀里,落地时还特意用蛇尾垫在下方,缓冲了坠落的力道。 “你没事吧?”幽冽低头看着她肩头的血痕,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黎月忍着肩头的剧痛,急忙推了推他:“我没事!你快去帮司祁,别让它再飞起来!” 幽冽是绿阶,有他加入,一定能压制住铁羽雕。 幽冽看着她肩头不断渗出的血,手指微微收紧,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将她递给赶过来的池玉:“看好她。” 池玉目前是几人中战斗力最弱的,留他在黎月身边最稳妥。 池玉赶紧接过黎月,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从兽皮袋里掏出干净的兽皮给她披上:“你再忍忍,等司祁缓过来,他可以用精神力帮你止痛。” 他看着黎月肩头的血染红了兽皮,她却咬着唇没哼一声,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心里竟莫名有些发紧。 黎月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向几个兽夫的方向。 020 他凭什么凶她 司祁耗尽精神力后,身形晃了晃,跌坐在地上,变回了人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能靠在树干上喘息。 但铁羽雕也被他这一击拽得失去了平衡,翅膀耷拉着,无法再升空。 烬野化身的狮子趁机扑上前,锋利的獠牙死死咬住铁羽雕的右翼,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没有松口。 幽冽则化作通体银白的巨蛇,蛇身紧紧缠住铁羽雕的躯干,鳞片泛着冷光,越缠越紧,几乎要将它的骨节勒碎。 澜夕也从溪水中跃出,周身泛起淡紫色的精神力波纹,一道道朝着铁羽雕的头颅攻去,干扰它的意识。 铁羽雕虽为绿阶,战斗力强悍,可一旦失去了飞行的优势,被困在地面上根本无从施展。 它疯狂地扑腾着翅膀,爪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却始终挣脱不开幽冽的缠绕和烬野的撕咬,还被澜夕的精神力搅得头晕目眩,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黎月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只要保持住优势,不让铁羽雕重新飞上天,他们一定能赢。 只是她肩头的疼痛越来越明显,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花。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尖触到脖颈间的项链,忽然想起空间里还剩几滴灵泉水,只是池玉还在身旁,她没机会悄悄取出来疗伤,只能咬着牙继续等。 池玉在一旁看得心急,黎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也要和他们一块打吗?” 他摇了摇头,“他们能应付,我需要看着你。” 黎月也知道池玉的意思,兽世的猛兽可不只是那一只,如果池玉也加入了战斗,她就会危险。 兽世的雌性对猛兽来说是珍馐美味,不仅如此猛兽吃了兽人雌性的肉,好像还能升级,所以雌性在外很容易成为猛兽的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雌性都想找级别高的雄性当兽夫的原因。 显然黎月的阿父考虑到了会有各种各样的猛兽,因此给她绑来的五个兽夫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水陆空都涵盖了。 铁羽雕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在幽冽的缠绕、烬野的撕咬和澜夕的精神力压制下,彻底没了气息,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 几个兽夫都受了伤,烬野的前爪被铁羽雕的利爪划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毛发。 澜夕的鱼尾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刚才跃出水面时被翅膀扫到。 幽冽的蛇尾鳞片也脱落了几片,露出底下的嫩肉。 最严重的是司祁,他耗尽精神力后晕死过去,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有些微弱。 幽冽率先恢复人形,走到铁羽雕的尸体旁,用撬开它的头颅,里面卧着一枚泛着绿光的兽晶,质地比之前巨鳄蟒的兽晶更透亮。 他的眸色不由亮了亮,他们的运气太好了,遇到两只猛兽,两只都有兽晶。 幽冽捏着泛着绿光的兽晶走过来,却没先处理自己的伤口,反而从兽皮袋里翻出一把晒干的止血草,就地碾碎。 又取来干净的兽皮条,刚要蹲下身给黎月包扎肩头的伤口,就被她伸手拦住了。 “等一下。”黎月忍着肩头的刺痛,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幽冽胸口的兽印上。 “加上这次,你已经帮我包扎三次伤口了,之前说好的,三次就给你滴血。现在刚好有血,先滴了吧,省得等下伤口结了痂,我还要再划开手指,会疼。” 她说着,还下意识缩了缩指尖,之前为了滴血,已经划破过两次手指,那种利器戳进皮肤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瑟缩。 况且肩头的血还在渗,刚好能用来滴,既省了再受伤,也兑现了承诺,一举两得。 幽冽的动作顿在半空,手里的草药糊都差点洒出来。 他盯着黎月肩头不断渗出的血,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伤口还在流血,她不想着先止血,反而惦记着给他滴血?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和他解契吗?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连带着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听起来又狠又凶:“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大,让黎月觉得他是在指责她。 一股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被猛禽尖利的爪子狠狠抓进肉里,刺骨的疼痛她都忍住没有哭出来。 可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在前世没有,就连原主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可她忍着疼,好心要滴血给他解契,凭什么还要受他的指责?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指尖蘸了蘸肩头渗出的血,默默伸向幽冽胸口的兽印。 血珠落下的瞬间,淡紫色的兽印泛起微光,兽印的颜色明显浅了一层。 幽冽看着那浅了的兽印,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明明之前无数次盼着解契,盼着摆脱伴侣兽印的束缚,可此刻真的靠近一步,他却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心里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点疼。 滴完血,黎月就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被幽冽拉住了手腕。 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却无法让黎月挣脱。 他轻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司祁的精神力耗尽了,暂时无法给你治愈。我先用草药给你包扎一下……” 黎月虽然气幽冽刚才对自己大声喊,但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毕竟都给他滴了血,他给她包扎也是应该的,而且比起一直流血,尽快止血包扎疼痛才会减轻。 因此,她没有再走开,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幽冽见她没有任性地抛开,悄悄松了一口气,拿起止血草药,蹲下身给黎月包扎。 他指尖的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周围的皮肤,生怕碰疼她。 黎月也没说话,只是别过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倔强地不肯再掉一滴。 没有司祁的治愈力,草药敷在伤口上时,刺痛感瞬间传来,黎月忍不住轻嘶了几声。 幽冽的动作更轻了,包扎好后,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那点温度像烧红的针,扎得他心疼得厉害。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收回手。 黎月没看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晕过去的司祁身上。 池玉走过去检查了一番,回来时松了口气:“他只是精神力耗尽,没有其他显眼的伤口,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黎月微微蹙起了眉头,这就意味着今天无法继续赶路了。 021 她要把绿阶兽晶给他? 司祁晕着,其他兽夫也都带伤,总不能带着伤员继续走。 她忽然想起在小说中看过,兽晶蕴含着的能量,吸收后能恢复一些精神力。 她立即把那枚绿阶兽晶,递给池玉道:“池玉,你把兽晶给司祁,让他吸收了,说不定能醒得快些。” 这一枚绿阶兽晶可能无法让黄阶的司祁一下子升级,但能让他恢复精神力也好。 小说中阿父遇上危险的时间并没有具体的描述,她只记得是雨季之后几个反派才得知了她阿父的死讯后纷纷剜掉了兽印。 所以在雨季之前赶到,应该还能救出阿父。 离雨季应该没有多长时间了,她不想在路上耽误太长时间。 可看到黎月拿出绿阶兽晶毫不犹豫地就要给司祁时,几个兽夫的震惊并不小。 之前她把兽晶交给幽冽,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升级,多一个绿阶,对他们都有帮助。 可司祁就算吸收了这兽晶也无法立即升级,她还要把绿阶兽晶给他? 池玉看着掌心里的兽晶提醒道:“虽然这是枚绿阶兽晶,但就算司祁吸收了它,也无法升级,你确定要给他吗?” 黎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至少吸收兽晶,他能恢复精神力不是吗?他不是耗尽了精神力?” 只有恢复了精神力,他才能给几个受伤的兽夫们治疗,这样他们才能早点出发。 听到黎月的话,几个兽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这是在为司祁着想,还是另有所图? 幽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里郁气更浓,看着黎月的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他想起刚才黎月哭过后,刻意和他拉开的距离,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知道,在这几个兽夫里,只有司祁不是被黎月阿父强行抢来的,他们早就认识,结契虽也带着强迫,却和其他人的关系还是不一样的。 或许对黎月来说,司祁本就是特殊的? 就连珍贵的绿阶兽晶,都愿意毫不犹豫地给他,哪怕兽晶只能恢复精神力,不能升级。 池玉握着兽晶,看了眼幽冽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黎月坚定的眼神,最终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司祁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兽晶递到他唇边。 兽晶看着坚硬,一放进口中,就化作一缕淡绿色的光,顺着他的呼吸渗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就被他彻底吸收,司祁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黎月也向司祁看了过去,发现他手臂上的黄色兽环边缘竟泛着淡淡的绿光。 看来这枚兽晶没白用,再攒一枚绿阶兽晶,他说不定就能升级了。 “你醒了?” 池玉先开口,指了指黎月,“刚才黎月把铁羽雕的绿阶兽晶给你了,现在精神力恢复得怎么样?” 司祁猛地转头看向黎月,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他很清楚绿阶兽晶的珍贵,黎月可以用它换很多东西,她却宁愿给自己,只为让他恢复精神力? 司祁的目光扫到了黎月肩头缠着的兽皮,上面还渗着淡淡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他微微蹙了蹙眉,虽然不知道她给他兽晶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她把珍贵的绿阶兽晶给了他,他也恢复了一些精神力,是该给她治疗的。 他立刻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向黎月,伸手就想解开她肩头的兽皮:“我帮你治疗。” 黎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不用,幽冽已经给我包扎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受伤的烬野和澜夕,“你刚恢复精神力,先给他们治伤吧,他们伤得比我重,早点治好,我们也能早点赶路。” 黎月心想,司祁虽然恢复了精神力,但她的几个兽夫都受了重伤,每个人都用精神力治疗,必定不够。 不耽误赶路的最好办法就是,用精神力治疗几个受了重伤的兽夫,她的伤势可以偷偷拿灵泉水治好。 可她的这个想法,听在几个兽夫的耳朵里就变了味。 司祁的动作瞬间顿住,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他刚才晕过去前,清清楚楚看到铁羽雕的利爪抓进黎月的肩头,那伤口绝不算轻,可她却宁愿自己忍着疼,也要先让他给其他兽夫治疗? 这个做法可一点都不像她,如果是以前的她,别说是这么重的伤,冷了热了都会拿他们出气。 司祁看着黎月认真的眼神,眉头微蹙,语气坚定道。 “他们是雄性,皮糙肉厚,没那么娇贵。我先给你疗伤,刚才吸收了兽晶,精神力恢复了不少,给你治完,再帮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不会耽误赶路。” 黎月她本想省着司祁的精神力,可听到不会耽误赶路,她立刻松了口,点了点头:“那……好吧。” 虽然她有灵泉水,但量太少了,她也不知道那几滴水能不能让伤口痊愈,既然司祁说不耽误赶路,她当然也不愿意委屈自己。 司祁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她肩头的兽皮,伤口还在渗着血,边缘泛着红肿,看着比他想象中更重。 他指尖泛起淡淡的光晕,轻轻覆在伤口上,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住疼痛的部位,原本尖锐的痛感像被温水化开般,渐渐消散。 不过片刻,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印,再过几秒,连红印都消失了,肩头的皮肤光洁如初。 “好了。”司祁收回手,指尖的光晕渐渐褪去,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黎月惊喜地摸了摸肩头,一点痛感都没有了,开心之余也担心起司祁的精神力。 “给我疗伤应该花了不少精神力,还能给他们治疗吗?会不会影响赶路?” 司祁走向一旁的烬野说道:“他们的伤只要简单处理一下就行,用不了多少精神力,不会耽误赶路。” 他先给烬野处理了手臂的伤口,淡金色的光落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很快就止住了血,红肿也消了不少。 接着又给澜夕的鱼尾和幽冽的蛇尾鳞片处都做了简单治疗,虽然没完全愈合,但至少不影响行动。 022 今晚留宿鹿族部落 等司祁处理完,精神力也彻底耗尽,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玉没有受伤,在司祁给他们治疗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生火烤肉。 见他们都处理完伤口,赶紧把烤得金黄的兽肉递过来,递给黎月一块最嫩的。 “快吃吧,刚烤好的,补充点体力,等下好赶路。” 又给其他几个兽夫分了肉,自己才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黎月接过烤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比早上的烤肉还好吃。 她笑着对池玉说:“池玉,你已经做了四顿饭,再做一顿,我就给你滴血。” 池玉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一边吃,一边看向休息的司祁和其他兽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有司祁的治愈能力,不然今天肯定要耽误赶路了。 现在大家的伤都处理好了,吃完肉就能继续出发,应该能赶在天黑前找到下一个歇脚点。 幽冽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烤肉,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黎月身上,刚才司祁给她疗伤时,她眼里的惊喜那么明显,连带着对司祁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他心里莫名又泛起一股闷意,咬了一口烤肉,却觉得没什么味道,连带着之前给她收到鞋时的那点欢喜,都淡了些。 吃完烤肉,黎月刚要起身,就见幽冽先一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显然是准备像之前那样抱着她赶路。 黎月却下意识偏过头,往后退了小半步:“不用了,我让烬野背我吧。” 她看着幽冽脸上没什么异样,暗红色的眸子里也没了之前发情期的躁动,想着他状态应该稳定了, 应该没必要再靠肢体接触安抚,而且总被抱着,她心里总有点不自在。 何况幽冽今天凶她了,她也是有脾气的,干嘛对她那么凶的反派,她还要贴上去? 幽冽伸到半空的手顿住,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受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压下去,声音听不出情绪。 “既然你喜欢烬野,那就让他背。” 黎月皱了皱眉,什么叫她喜欢烬野? 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但她也没有解释什么,转身走到烬野面前,仰头看着他:“你能背我赶路吗?虽然今天只剩半天,但我算你一天,明天就给你滴血。” 烬野原本以为今天会由发情的幽冽背着她,没想到她会找他背,半天就给他滴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答应地爽快:“好啊。” 黎月伸手抓住烬野的鬃毛,轻轻一跃,趴在了他背上。 小雌性柔软的身躯贴在背上,带着雌性独有的、淡淡的馨香,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尖漫开。 烬野的黑色鬃毛又软又暖,带着点阳光的气息,只是这个天气有点热了。 黎月刚趴稳,就感觉到烬野轻轻晃了晃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迈开步子。 他的速度没慢,但背却比昨天平稳了很多,黎月不用像之前那样紧紧扒着鬃毛,只需要轻轻搭着就行。 黎月问倒:“烬野,今晚我们要在哪里休息?” 烬野的声音带着点闷响,却很清晰,“快到鹿族部落了,我之前和鹿族的族长打过交道,他应该能让我们在部落借宿一晚。” 黎月眼睛一亮,在部落借宿总比在野外安全,还能找机会问问有没有阿父的消息。 幽冽跟在烬野身后,暗红色的眸子紧紧锁在黎月身上。 看着她趴在烬野背上,和烬野说话时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胸口闷得发慌,连带着看烬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锐利。 另外几个雄性的目光也都落在黎月身上,带着丝探究。 她的做法一点都不像她,也不知道到底在图谋着什么,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一路上倒还算顺利,没有再遇到猛兽,夕阳西下时,鹿族部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部落外围用粗壮的木头围起了栅栏,门口有两个鹿族兽人在巡逻,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警惕地看了过来,直到看清烬野的模样,才放松了警惕。 “是烬野啊,好久没见了。”其中一个巡逻兽人笑着打招呼。 烬野点了点头,“我们想在部落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巡逻兽人看了眼黎月,眼睛顿时亮了。 雌性在兽世本就稀少,像黎月这样好看的雌性更是少见。 他赶紧让开道路,“快进去吧,族长肯定欢迎你们。” 走进部落,黎月才发现鹿族部落不算小,到处都是用木头和兽皮搭建的房子。 路边还有不少兽人在忙活,看到他们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黎月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 很快,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兽人迎了上来,他穿着兽皮裙,手臂上的兽环是青色的,一看就是实力不弱的兽人,正是鹿族族长。 鹿族族长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眸色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欢迎欢迎,我是鹿族的族长,我叫青山。”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黎月,心里暗暗盘算,整个鹿族部落也就十几个雌性,要是能让这个雌性留在部落,对部落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青山族长,我们只是想借宿一晚,打扰了。”黎月赶紧礼貌地回应。 青山笑着摆了摆手,“不打扰,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着,就领着他们往部落深处走,最后停在一栋比周围房子大不少的木屋前,“这栋房子是空着的,你们就住这里吧,里面收拾过了,还算干净。” 这栋木屋不仅大,屋顶还铺着厚实的兽皮,看起来很是豪华,黎月顿时受宠若惊。 她赶紧摆手道:“青山族长,不用这么麻烦,给我们一处没人住的小房子就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鹿山却坚持道:“不麻烦,这房子本来就空着,你们就安心住下。对了,今晚部落有篝火晚会,黎月雌性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参加,热闹得很。” 黎月本想拒绝,毕竟明天还要赶路,想早点休息,可看着青山热情的模样,再想到人家好心收留他们,还给了这么好的房子,拒绝实在说不过去,才点头应下。 心中却想着,晚上就去意思意思,早点回来休息,应该不耽误明天赶路。 青山见她答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转身离开。 他刚回到自己的房子,就赶紧叫来自己的雄崽,青泽。 青泽身材挺拔,手臂上的兽环是绿色的,看起来很是精神。 “阿父,你找我有事?” 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部落里来了个漂亮又和善的雌性,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青泽一听,脸颊顿时红了,他早在黎月进部落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她趴在烬野背上,侧脸迎着夕阳,看起来温柔又好看,可想到她身边跟着五个兽夫,声音低了下来。 “阿父,她身边已经有五个兽夫了,她不会接受我的。” 青山却不以为意,“我看过了,那雌性身上没有雄性的兽印,说明她还没完全接受那些兽夫。 而且那些兽夫里,只有两个绿阶,你的兽环快升级了,你一定有机会!” 023 愿意和我结契,做我雌主吗? 因为鹿族部落有晚会,晚会上部落会安排烤肉,他们就没有另外准备晚餐。 今天的晚会是为了庆祝鹿族狩猎队在雨季前猎到了足够多的猎物而举办。 一般在雨季来临之前,部落都会勤狩猎,存上足够多的食物来度过雨季。 黎月心里也默默盘算起来,按时间算,离雨季没剩多久了,等找到阿父,说不定雨季已经开始,阿父未必有时间狩猎。 她得趁现在多利用空间,先囤点兽肉、野果,要是能在空间的黑土地里种出蔬菜瓜果,雨季的生存就更有保障了。 正走神时,一张带着温热气息的脸突然凑近,黎月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是烬野。 他微微俯身,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她,问道:“晚会人多,路不好走,我抱你过去吧。” 黎月赶紧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她又不是残疾,这点路没必要让兽夫抱着过去。 烬野见她拒绝也没有再坚持,转过头不去看她。 他又不是非抱她不可,他不过是因为他们在部落中,避免别的兽人说闲话,她不领情就算了。 这时,司祁从旁边走过来,吸收过兽晶之后,他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他没等黎月反应,就轻轻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动作轻柔。 “在部落中,有兽夫的雌性参加晚会时,如果独自走,其他雄性会以为你和兽夫关系不好,容易过来纠缠。” 黎月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兽世有这种规矩。 虽然她早晚要和这些兽夫解契,但在陌生的鹿族部落,要是被人看出他们关系疏离,指不定会有麻烦。 这么想着,她便没有挣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司祁原本都做好了被她拒绝、甚至被打骂的准备,可没想到她这次这么乖,不仅没反抗,还默认了他的触碰。 柔软的身躯靠在怀里,带着淡淡的馨香,司祁愣了一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蹙起了眉头,但很快恢复成平时清冷的模样。 还没靠近场地,黎月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烤肉香。 部落里的兽人早就架起了十几根烤肉架,大块的兽肉串在木棍上,被火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噼啪作响。 等司祁抱着黎月走到篝火晚会现场时,原本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了几秒。 不少鹿族雄性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黎月,有好奇,有惊艳,还有些毫不掩饰的打量。 毕竟在兽世,雌性本就稀少,黎月是外来雌性,身边的兽夫也少,加上黎月出众的外貌,一出现许多单身雄性已经移不开目光了。 雄性的视力都很好,很快他们就发现黎月的锁骨上还没有出现雄性的兽印。 一般第一兽夫的伴侣兽印会出现在雌性的锁骨上,而黎月的锁骨是干净的,就说明她还没有和身边的兽夫真正结契。 青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烤肉,看到司祁抱着黎月的模样,微微蹙起了眉。 他以为黎月身上没有兽夫们的兽印,以为他们并不得黎月的喜欢,可黎月让兽夫抱着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差。 可不管怎么样,这不会改变他今晚的行动。 青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些许不自在,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姿态显得格外优雅,对着黎月微微颔首:“黎月雌性,我是鹿族的青泽。部落为你们预留了位置,我带你们过去落座吧?”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目光灼热,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完全没把抱着黎月的司祁放在眼里。 司祁抱着黎月的手臂紧了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用麻烦,你指给我们位置就行。” 就算他们和黎月的关系不好,他们也还没有和她完全解契,还轮不到一个陌生雄性来追求她。 他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警惕,显然不想让青泽靠近黎月。 青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黎月,似乎想等她开口反驳。 可黎月只是安静地靠在司祁怀里,什么都没说。 对她而言,谁带路都一样,没必要为此争执,反而容易暴露他们之间的疏离。 见黎月没有反对,青泽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伸手指了指篝火旁的一处空位:“就在那里,靠近烤肉架,取食方便。” 司祁轻轻点头,没再看青泽,抱着黎月稳步走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幽冽,目光像带着刺一样扫过青泽,敌意几乎写在脸上。 澜夕和池玉倒没什么明显表情,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黎月刚被司祁放在石头上坐好,还没来得及感受晚会的氛围,就有三个鹿族雄性结伴走了过来。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脸颊都泛着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黎月,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期待。 黎月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看向那几个走到跟前的三个雄性。 最前面的雄性身形格外魁梧,手臂上的绿阶兽环泛着光,显然在鹿族里也是实力不弱的存在。 他径直走到黎月面前,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声音都放软了。 “小雌性,我是鹿族的石勇,已经是绿阶了。你身边的兽夫可未必有我能护着你。你愿意和我结契,做我的雌主吗?” 他的话刚说完,黎月身边的几个兽夫瞬间绷紧了神经,微蹙着眉头看向黎月。 他们还没解契,就算她要找兽夫,也应该在他们解契之后,而不是在这个时候答应其他雄性。 难道她之前表现出来的,都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戒,然后找新的兽夫? 幽冽的暗红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手指悄悄蜷起,只要他们有进一步动作,他一定不会轻饶。 黎月却没注意到身边的暗流涌动,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目标是找阿父,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增加兽夫,徒增麻烦。 于是她坐直身子,语气认真道:“抱歉,我暂时不需要新的兽夫,你们还是回去吧。” 话音刚落,身边的几个兽夫莫名松了口气。 幽冽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司祁的眼神也柔和了些,烬野微微挑眉,看向黎月。 随后,烬野就对着石勇几人说道:“听到了吗?她说了不需要!有我们护着她就够了,你们别白费心思了!” 烬野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在解契前,他们是她的兽夫,不管有没有恨意,他们都会保护她,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增加新的兽夫。 石勇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在兽世,雌性的拒绝就是最终答案,再纠缠只会被视为无礼。 他们看着黎月身边几个兽夫,知道没机会了,只好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024 喝了要和他结契吗? 石勇几人垂头丧气地走远后,烬野转身快步走向烤肉架,挑了块泛着油光的兽里脊肉。 他刚才特意留的最嫩部位,小心撕成指尖大小的小块,又从兽皮袋里捏了一点点盐巴,均匀撒在肉上,才快步走回黎月身边,把烤肉递到她面前。 “快吃,刚撕好的,不烫了。” 虽然不知道黎月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至少她拒绝了几个鹿族雄性,给她点肉也没什么。 黎月确实饿了,接过烤肉就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盐巴的咸香刚好中和了兽肉的腥味,味道很不错。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好吃,谢谢你啊烬野。” 听到夸奖,烬野微微蹙着眉看向黎月,她在夸他?真心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架烤肉架上的巨型禽肉,那禽类比鸵鸟还大,羽毛刚被拔干净,油脂正顺着肉缝往下滴。 “那是彩羽禽的肉,比兽肉更嫩,你要不要尝尝?我去给你扯一块。” 他想看看她会不会继续装下去。 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实在难想象那么大的禽类肉会嫩,却还是好奇地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尝一点。” 烬野听到她的应声,愣了一下,挤过围着烤肉架的兽人,几下就从彩羽禽的后腿上扯下一块最肥嫩的肉,想了一下,又撕成了小块放在叶子上。 看着烬野似乎认真地给黎月弄吃的,其他几个兽夫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他们看不出来烬野是真心帮着黎月,还是在探究,也看不出黎月乖巧懂事的表现到底是不是装的。 幽冽看着黎月吃烬野递的烤肉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那股闷意又涌了上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渴不渴?那边有水,我去给你拿。 黎月正咬着彩羽禽的肉,闻言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陶罐,就在几步外的石台上,不算远。 她不想总麻烦几个未来反派,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就好,反正也不远。” 幽冽伸到半空的手瞬间僵住,暗红色的眸子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手指不自觉攥紧。 烬野给她递烤肉,她欣然接受,他想给她拿水,她就要自己去? 她就这么厌恶他? 刚才在溪边对他的疏离还不够,连这点小事都要划清界限? 黎月没注意到幽冽的情绪变化,起身走过去舀了水,刚回到位置要喝,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陶罐。 青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捧着罐子,笑容温和得像傍晚的夕阳。 “黎月雌性,这是用蜜浆果压的汁水,你想尝尝看吗?蜜浆果甜得很,部落里的雌性都爱喝,冰镇过的,解腻又解渴。” 一股清甜的果香飘了过来,带着丝丝凉意,和兽世常见的酸涩野果完全不同。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果汁? 在物资匮乏的兽世,居然还能喝到这么精致的东西?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指尖都悄悄蜷了蜷,可转念一想,兽世雄性主动给雌性送吃食,大多带着求偶的意思。 她赶紧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又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我的兽夫们会给我准备的,就不麻烦你了。” 这话其实是她随口找的拒绝理由,她根本没指望几个反派大佬会给她榨果汁,这么说不过是想让青泽知难而退。 可这话落在几个兽夫耳里,却像投了颗小石子,瞬间激起涟漪。 她想喝果实压出来的汁水? 而且她拒绝了其他雄性的好意,还希望他们给她弄来? 只是碍于青泽在场,他们都没表露出来,毕竟对兽世的兽夫来说,给雌性准备吃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因这事表现惊讶,难免会让外人察觉他们之间疏离的关系。 幽冽沉声道:“果汁我们会给她弄,你还是把你的汁水带走吧。”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顺势把黎月挡在身后,生怕青泽再靠近。 青泽却没走,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黎月看果汁时,眼里的光亮根本藏不住。 她明明想喝,只是在故意拒绝他。 青泽看向乖巧又安静的小雌性,越看越喜欢。 虽然她有意拒绝他,但他并不想放弃。 他捧着陶罐往前递了递,语气更温和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吃了烤肉,喝这个刚好解腻。这罐我留给你,什么都不要,你收下就好。” 说完,不等黎月再拒绝,他轻轻把陶罐放在黎月身边的石头上,转身就走,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只留下一个干脆的背影。 黎月看着石头上的陶罐,鼻尖萦绕着蜜浆果的甜香,心里有点纠结。 不收吧,果香实在勾人,可收了青泽会不会以为她对他有意?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转过身,没有再去看那陶罐。 几个兽夫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 司祁的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伸手拿起蜜浆果汁罐,轻轻放在她面前,“他说了只是送你解腻,没别的意思,你要是想喝就喝吧,不用有负担。” 黎月盯着陶罐,指尖蹭了蹭罐壁,还是不放心地追问:“喝了也不用和他结契吗?” 旁边的池玉闻言淡淡开口:“当然不用,只是喝一罐果汁就要结契,就不会有那么多不能结契的雄性了。” 这话彻底打消了黎月的顾虑,她捧着陶罐,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清甜的果香更浓了,带着丝丝凉意,瞬间驱散了烤肉的油腻。 她抿了一口,蜜浆果的甜润在舌尖散开,没有一点酸涩,比她之前吃过的任何野果都好吃,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没一会儿就喝了大半罐。 放下陶罐时,黎月才发现几个兽夫都盯着自己,眼神各异。 她以为他们也想尝尝,便举了举陶罐:“你们想尝尝吗?” 兽世的雄性大多偏爱兽肉,对野果和果汁没什么兴趣,可黎月这么一问,幽冽向她伸出了手:“我想尝尝!” 黎月没多想,把陶罐递了过去。 幽冽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又快又轻地缩了缩,随即紧紧攥住陶罐。 他盯着罐口黎月刚才喝过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喝了一大口。 蜜浆果汁的甜意里,似乎还混着黎月身上淡淡的馨香,比单纯的果汁甜得更勾人。 幽冽心里想着事情,没一会儿就把剩下的果汁全给喝完了。 025 她还真想在鹿族找兽夫? 幽冽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居然把黎月剩下的果汁全喝光了! 他看向黎月,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 “喝完了……我明天给你压。” 黎月也喝了半罐,早都喝饱了,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已经喝饱了,不用特意弄。” 还是别让反派给她弄来果汁吧,要不然又要滴血了,划一次手指也挺疼的。 司祁坐在一旁,看着黎月没有生气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换做以前,别说果汁被喝光,哪怕烤肉凉了一点都会发脾气,可现在幽冽喝光了果汁都不生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空了的陶罐上,微微蹙起眉头,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澜夕紫眸里带着一丝探究,却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池玉微微蹙起眉,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不远处,几个鹿族雄性正偷偷盯着这边,看到黎月给幽冽喝果汁,甚至被喝光了都不生气,眼里满是羡慕。 “要是我能有这样的雌主就好了,哪像部落里的雌性,稍微伺候不好就又打又骂。”一个雄性小声嘀咕。 另一个雄性叹了口气:“别想了,没看见石勇他们被拒绝了吗?她身边的兽夫护得紧,我们没机会。” 雄性的听力都很好,这些议论声全部落入了耳中,神色各异。 澜夕在心中止不住冷笑,他们口中乖巧懂事的雌性其实比任何一个雌性都狠辣暴虐。 池玉轻轻抚上脸上的伤疤,心中嗤笑。 司祁微拧着眉,神色凝重,也不知在想什么。 烬野心里却有些复杂,以前的黎月可暴虐的很,根本不是其他雌性能比的,可现在她好像变了,只是这个变化不知道带着什么目的。 黎月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她正好奇地打量着部落里的雌性。 原主是流浪兽带大的雌崽,没在部落生活过,所以也没见过其他雌性。 好不容易到了别人的部落,黎月肯定是要看看兽世的雌性。 不远处,一个鹿族雌性被十几个雄性围着,手里的烤肉刚凉一点,就随手扔在地上,对着身边的雄性发脾气。 “这么凉的肉怎么吃?再去给我烤一块!要是再烤不好,我就把你的兽皮扔了!” 旁边的雄性不仅不生气,还赶紧恭顺地去重新烤肉。 黎月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兽世的雌性都这么娇纵? 原主虽然暴虐了点,但也不是个例,她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她穿来的时间还算及时,原主还没有虐几个反派到剜掉兽印的地步,只要这一路上她不虐待几个反派,再找到阿父后解契,她也可以安心过美好的兽世生活了。 她又悄悄扫了一眼鹿族的雄性们,不得不承认兽世的年轻雄性颜值都很高,但和她身边的几个反派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不得不承认阿父的眼光是真不错,要不是在她穿来前原主已经得罪透了几个反派,她都想留着了。 黎月偷偷去看鹿族雄性的眼神没逃过几个兽夫的眼。 几个兽夫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她还真想在鹿族找兽夫? 黎月的目光扫过鹿族雄性时,恰好与不远处的青泽对上了。 青泽本就一直悄悄盯着她,此刻四目相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在看他? 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青泽猛地站起身,脚步都有些急切地朝着黎月这边走。 而黎月这边,刚看够了部落雌性的娇纵模样,又想着明天一早要赶路,晚饭和果汁也都落了肚,便对身边的司祁开口:“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出发。”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的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尤其是幽冽,紧绷的肩线悄悄放松,暗红色眸子里的郁气都淡了一些。 烬野更是立刻收拾起黎月身边的空陶罐,动作麻利。 几人纷纷起身,显然都没打算在篝火晚会多待。 刚要转身,青泽就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全员起身,脸上的急切僵了一下,疑惑地开口:“你们这是……要走了?” 黎月知道青泽是族长的崽,点头道谢:“嗯,谢谢族长和部落的款待。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就先回去休息了。” 青泽愣住了,心里的失落瞬间涌了上来,他还没找到机会再和她多说几句话,怎么就要走了? 他慌忙往前迈了一步,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烬野先一步挡住。 幽冽眸中带着警惕,语气冷沉:“你还有事?” 与此同时,司祁自然地俯身,再次将黎月抱了起来。 黎月靠在司祁怀里,疑惑地看向青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拦着。 青泽看着黎月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心里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 她眼里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真的不想多留。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张了张嘴,刚想表白,就被幽冽再次打断:“她暂时不会增加兽夫,你走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青泽的希望。 他又看向黎月,见她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反驳也没解释,就知道幽冽说的是真的。 他用力攥了攥手,硬挤出一抹笑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我来送送你们。” 黎月轻轻摇头,“不用了。我们明天走得早,就不麻烦你了。” 青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落寞地走了,背影都透着股沮丧。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青泽也没有表白,也许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幽冽突然说那句话也太尴尬了。 可转念一想,幽冽是未来的反派,她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他,反正尴尬的又不是她,他愿意说就说吧。 司祁抱着黎月往木屋走,敏锐地察觉到她刚才一瞬间的走神,低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黎月摇摇头。 她很清楚,司祁现在愿意抱她,不过是为了应付部落里的雄性,演给外人看的,根本不是真的关心她,她也不会蠢到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给他听。 司祁看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026 幽冽发狂了 往木屋走的路上,几个兽夫看着黎月安静靠在司祁怀里的模样,心思各异。 黎月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知道她的这些变化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其他计划。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鹿族族长安排的木屋,黎月被司祁放下后,一眼就看到屋里有两个房间。 一个宽敞的大房间,另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就很简陋,连窗户都没有。 她想都没想就走向小房间,也不能让五个雄性挤这么小的房间。 可刚走两步,就被司祁拦住了。 “别去小房间。那是关犯错雄性的房间。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住一个大房间,我们可以去外面睡。” 黎月愣住了,原来兽世还有小黑屋? 可想到兽世雌性的娇纵,似乎有一间专门用来惩罚雄性的小黑屋也不奇怪。 既然是小黑屋,她也不想住了,可让几个兽夫去外面睡也不行。 现在他们住在鹿族部落,他们要是在外面睡,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关系不好,指不定又会有雄性来纠缠她。 她赶紧摇头:“不用去外面睡了,你们在大房间睡就好,我也在这里睡,不碍事的。” 说完,她就走向大房间里的干草堆。 兽世的雄性可以变兽形睡觉,她睡干草堆,互不打扰,还能掩人耳目。 她并不担心他们会对她有什么想法,有兽印的制约,他们应该是不会杀她的,以他们对她的恨意,更不可能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刚要弯腰拿旁边的兽皮铺在干草堆上,幽冽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抱着好几张柔软的兽皮。 “我来铺就好。” 他动作麻利地把干草堆整理平整,又一层一层铺了三张兽皮,最后还特意放了一张最软的兽皮当枕头,“这样睡着就不硌了。” 黎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有点疑惑,他这是在讨好她? 但也没多想,只是怔怔地点点头:“谢谢,晚安。” 说完就爬上干草堆,闭上眼睛,看起来已经入睡。 其实她没有睡着,她集中意识,下一秒,意识就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有一块黑土地和一个小小的泉眼。 黎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白天偷偷留下的蜜浆果种子。 那是她刚才喝果汁时,特意从果渣里挑出来的,小心翼翼地埋进黑土地里。 但是她没有水,灵泉中就几滴水,根本不够浇水。 黎月盯着黑土地里刚埋下的蜜浆果种子犯了难,没有浇水,种子怕是发不了芽。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下床,把装水的陶罐拿进来,引点水进空间,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干草堆都晃了晃。 她猛地睁开眼睛,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月光一看,心脏瞬间揪紧。 幽冽正背对着她,下半身是银白的蛇尾,上半身保持人形,额头死死抵着木屋的木柱,一下下用力撞着,木柱上已经溅了他暗红的血液,顺着柱身往下流。 “幽冽!”司祁最先反应过来,快步冲过去想拉住他。 烬野和池玉也立刻跟上,三个人好不容易才按住幽冽挣扎的身体。 澜夕紧随其后,指尖泛起精神力,像绳索一样缠上幽冽的四肢和蛇尾,将他牢牢束缚住。 被按在地上的幽冽还在疯狂挣扎,暗红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红血丝,喉咙里发出低吼,脸色因痛苦和失控变得狰狞,看起来格外可怖。 黎月缩在干草堆上,双手紧紧攥着兽皮,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幽冽,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只剩下失控的暴戾。 “他怎么了?”黎月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司祁蹲在幽冽身边,一边按住他的肩膀,一边回头解释。 “他还在发情期,得到的安抚不够,他体内的狂暴因子发作了。这种时候,只有雌性的安抚能让他平静下来。” 黎月愣住了,她上午看幽冽没什么异常,还以为他已经稳定了,才找烬野背她,没想到又突然发作了。 早知道会这样,下午就算再别扭,也该让他抱着,至少不会让他发作。 见黎月垂着眸子不说话,司祁以为她不愿意,解释道:“你要是害怕,我们先找藤蔓把他捆起来,撑到明天早上,说不定他自己就能恢复。” “那明天还能出发吗?”黎月猛地抬头看向司祁。 她最担心的就是耽误赶路,离雨季越来越近,多耽误一天,阿父就多一分危险。 司祁摇了摇头:“如果他明天早上还没恢复,我们带着他赶路会很慢,可能要多耽误两天。” “我来安抚他。”黎月立刻开口,语气坚定。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但他现在这样太吓人了,你们一定要把他绑好,别让他伤到我。”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都愣住了。 司祁没想到黎月看到幽冽发狂之后还会愿意安抚。 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过黎月会不会说“丢下他走”,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安抚已经发狂的幽冽。 烬野手里刚摸到的藤蔓顿在半空,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澜夕和池玉也怔怔地看向她。 “好,我们会确保他伤不到你。”司祁最先回过神,沉声道。 澜夕立刻增强了精神力的束缚,淡紫色的光带勒得更紧,直到幽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几乎无法动弹,才小心地将他抬起来,放在黎月身边的干草堆上。 雌性的夜间视力并不好,直到幽冽躺在身侧,她才看清他的模样。 他身上的青筋暴起,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冷汗把银灰色的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痛苦。 他被束缚着不能动,只能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暴戾,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黎月还是第一次见到狂暴因子发作的雄性,原来这么可怕,看来书中说的爆体而亡也不是假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幽冽的腰。 他的身体很凉,和烬野的温热完全不同,刚好驱散了夜里的闷热。 他的心跳快得吓人,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黎月不知道除了抱还要怎么安抚,只能像哄小孩一样,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很轻。 过了一会儿,幽冽的心跳似乎慢了些,不再那么急促,盯着她的眼神也柔和了些,不再满是暴戾。 黎月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夜里的困意涌了上来,抱着幽冽微凉的身体,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几个兽夫一直看着黎月,眸中满是复杂,她真的成功安抚住了幽冽。 就在这时,幽冽忽然挣脱了精神力的束缚,吻住了她的唇。 027 幽冽动心了 黎月是被唇上的温热触感弄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一双暗红的眸子近在咫尺,呼吸间满是幽冽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几个兽夫已经冲了过来,司祁和烬野一左一右抓住幽冽的胳膊,强行把他从她身上拽开。 黎月还懵着,澜夕的精神力已经再次缠上幽冽,这次比之前勒得更紧,淡紫色的光带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 直到幽冽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刚才,是幽冽亲了她? “我恢复了,不用绑!” 幽冽挣扎着,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眼神里的暴戾已经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清明。 黎月坐起身,看着他还算平静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开口:“你要是真恢复了,能保证……不亲我吗?” 这话一出,木屋瞬间安静下来。 司祁几人都愣住了,他们以为黎月会大发雷霆,毕竟之前她连和幽冽靠近都不愿意,可现在不仅没生气,反而只是平静地提了一个不要亲的要求? 幽冽也愣了愣,随即赶紧点头:“不亲,就只是抱着你睡,跟之前一样。” 黎月这才点点头:“行,那解开吧。” 她和幽冽不是第一次亲了,亲都亲了,没必要矫情,反正她还得继续安抚他,要不然明天会耽误赶路。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亲,主要还是因为他还在发情期,她怕他会失控。 幽冽亲她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的发情期和身上的狂暴因子导致的,她也没有多想。 几个兽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澜夕撤去了精神力。 幽冽一获自由,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干草堆旁,先躺了上去,银白的蛇尾轻轻搭在草堆上,眼神紧紧盯着黎月,生怕她反悔。 黎月却没立刻过去,而是走向墙角放着的清水陶罐。 她还惦记着空间里的蜜浆果种子。 她假装弯腰喝水,指尖悄悄碰到罐口,趁着没人注意,用意识将大半罐清水引入空间。 等感觉到空间里种着蜜浆果的土地被水浸湿,才直起身,擦了擦嘴角,慢悠悠走回干草堆。 幽冽原本还提着心,见她只是去喝水,没打算丢下自己,紧绷的肩线才放松下来。 等黎月爬上干草堆,才发现他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形。 幽冽伸开胳膊,掌心朝上,显然是等着她枕过来。 比起抱着一条大蛇睡,肯定抱着帅哥睡更好,虽然这个帅哥是危险的反派,但目前有兽印制约着,对她也没有什么威胁。 因此,她也没有要求幽冽必须变成兽形,就枕着他的胳膊躺了上去。 心里想着再进空间看看种子的情况,可刚要集中意识,幽冽就收紧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力道大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别搂这么紧,我喘不上气。”黎月推了推他的胸口。 幽冽却没松多少,只是稍微调整了姿势,声音带着点不容拒绝:“只能这样,再松就没安抚效果了,万一夜里再发作……” 话没说完,黎月就懂了,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混乱,更不想耽误赶路。 于是她放弃挣扎,任由幽冽抱着,意识就进入了空间里。 意识落入空间的瞬间,黎月愣住了。 空间的面积又变大了,至少也有四十米平了。 黑土地的面积也跟着增加,之前埋下的蜜浆果种子旁,甚至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灵泉的水量也比之前多了些,不再是只有几滴。 她又惊又喜,难道是刚才引入清水的缘故? 还是因为和幽冽接吻的缘故? 不管是哪种,空间变大是件好事,以后能种更多东西,囤更多物资了。 而怀里的幽冽,感觉到黎月不再挣扎,甚至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小雌性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角落里的司祁和烬野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就这么抱着幽冽睡着了? 可幽冽刚才还发狂过一次,明明很危险,她就这么放心? 司祁和烬野看着黎月在幽冽怀里安稳的模样,眉头蹙紧,因为他们实在看不懂黎月的意图。 他们知道有兽印制约,幽冽不敢伤害黎月,可看着她毫无防备地靠着刚发狂过的幽冽,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真的只是在安抚幽冽? 黎月还没睡着,意识还在空间里打转。 她绕着扩大的黑土地走了一圈,突然发现角落里堆着的兽肉和野果。 那是之前随手放进空间的,此刻居然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兽肉的纹理清晰,野果的果皮也没半点皱缩,和刚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居然还有保鲜功能,黎月忍不住在心底欢呼。 有了这功能,以后囤再多兽肉、野果都不怕坏,雨季的食物问题彻底解决了,说不定以后还能靠空间囤货和其他部落换物资,发家致富都不是梦! 她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连带着在现实中的脸颊都泛起了浅浅的笑意。 幽冽低头时,刚好看到这抹笑。 昏暗中,她的睫毛轻轻垂着,唇角弯出的弧度软得像棉花。 幽冽看到她脸上浮现的甜美笑容,瞬间就晃了神。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竟这么好看? 晚会上,看到那些鹿族雄性盯着她看时,他心里的郁气翻涌,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他不想把她让给其他雄性。 现在的她完全满足了雄性对雌主的所有幻想,温柔、乖巧、又懂事,加上她本就长得漂亮,会有大把的雄性追求她。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不变回以前的的模样,他愿意放下过去的仇恨,一辈子留在她身边护着她。 念头刚落,他就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 黎月已经睡着了,对此毫无察觉,但这一幕,恰好被角落里的几个兽夫看在眼里。 烬野的心情复杂,他自己都说不出现在是何种心思,只是觉得幽冽仗着自己是发情期,对黎月得寸进尺的样子,有些碍眼。 司祁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知道幽冽动心了…… 028 滴了五次血就再也无法和她结契 池玉在心里冷嗤,幽冽平时看着也不傻,雌性这么浅显的诡计都看不透? 她划伤了他引以为傲的脸,在他脸上留下了无法治愈的伤疤。 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些,不过是她换了种方式迷惑他们。 她一定是想让他们先动心,在他们动心之后再折磨他们。 这种方式的确会让他们更加痛苦,幽冽显然已经动心了,他可不能陷入她的陷阱。 澜夕是几个兽夫中被黎月折磨得最严重的,对她的恨意也最深,因此对她忽然表现出来的转变最为戒备。 虽然他一直觉得黎月是个蠢笨的雌性,可这次突如其来的变化,他却看不懂了。 如果她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来? 黎月对这满屋子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靠着幽冽微凉的怀抱里,想着空间的好处,没多久就真的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烤肉的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时,身边的干草堆已经空了,幽冽不知去向。 刚坐起身,池玉就端着一块烤得金黄的兽肉走进来,把肉递到她面前,勾人的笑容依旧。 “刚烤好的,不烫了,先吃点垫垫肚子,吃完就出发。” 黎月接过烤肉,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混着盐味在舌尖散开,她一边嚼一边抬头问:“你们都吃过了吗?” 池玉点头,“嗯,都吃过了。青山族长把昨晚烤剩下的兽肉都给我们了,够我们今晚和明天吃,今晚不用去狩猎。” 黎月眼睛一亮,嘴里的烤肉都香了几分:“那太好了!不用耽误赶路,你们也不用半夜跑出去找猎物,省了不少事。” 她说得真心实意,对她来说,能省去狩猎的时间,自然是最好的。 池玉看着她眼里的光亮,还有那毫无作假的笑容,心里竟晃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就暗咒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句关心的话,就差点忘了她以前的恶毒! 他定了定神,扯回正题:“算上今早这顿,我已经给你做了五顿饭了。你之前说,五顿饭换一滴血……” “我记着呢,没忘。” 黎月立刻点头,咽下嘴里的肉,“等我吃完,就给你滴血,不会赖账的。” 池玉却微微蹙起眉,他本以为,黎月会像以前那样,要么找借口推脱,要么满脸不耐烦,可她不仅答应得干脆,脸上甚至没半分不悦,反而透着点轻松? 他忽然生出个念头,难道自己之前想错了? 她不是想换方式折磨他们,而是真的想早点解契,彻底摆脱他们? 黎月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吃完了烤肉,起身走向角落的陶罐,用清水仔细洗了手,又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反复冲了冲。 划开手指的伤痕虽然不大,但这么频繁划开,容易得破伤风,还是要洗净才行。 要是有酒精就好了,可惜这里还是远古社会,不可能会有那么先进的东西。 洗完项链,她回头看向池玉:“对了,澜夕呢?上次给他滴血还没完成,这次一起吧。” 池玉这才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异样,转身往门外走:“他们都在外面收拾东西,我去叫他们进来。” 推开门时,外面的晨光刚好洒进来,幽冽正靠在门框上,银灰色的头发被晨光染得泛着浅金,手里攥着兽皮袋,显然是早就收拾好了。 烬野和司祁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一个磨着指甲,一个整理着草药,澜夕泡在木桶中,尾鳍偶尔溅起水花,目光却时不时往木屋这边瞟。 “黎月叫你们进去。”池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快步往木屋走。 烬野立刻停下动作,跟在后面。 司祁也收起草药,慢悠悠起身,澜夕也从木桶种起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几人走进木屋时,黎月已经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拿着项链微蹙着眉头,就算灵泉水能治疗伤口,划开手指还是会疼。 滴血需要一些量,不是一滴就够的,所以每次划开,伤口都不会浅。 看到他们进来,她抬头笑了笑:“都坐吧,很快就好。” 黎月深吸一口气,握着项链的手用力,指尖瞬间传来刺痛,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她没敢多看,径直走到池玉面前,抬手将指尖的血滴在他胸口的兽印上。 蝎子兽印接触到血液的瞬间,泛起一阵微光,颜色肉眼可见地浅了几分,边缘也变得模糊。 池玉微微蹙起眉头,看向真给她滴血的黎月。 她就这么滴完了?没有别的要求? “好了。” 黎月收回手,指尖还在渗血,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转身走向澜夕。 “该你了,今天滴完,刚好三次。” 可刚走到澜夕面前,手腕突然被他攥住。 他的手微凉,力道却不小,捏得她手腕微微发疼。 “这次滴完就四次了,你确定要滴?”澜夕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眼神直直看向她。 黎月皱起眉,点了点头:“当然,不是说好了给你滴三次血,今天滴完就清了,省得记着。” 澜夕眸色深沉地看了她半晌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黎月不知道的是,一旦雌性滴了五次血,虽然没有完全解契,但被滴血解契的雄性无法再和这个雌性结契,就算结合,雌性的身上也不会出现雄性的兽印。 澜夕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滴血。 难道是因为想再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黎月见他松开了手腕,松了一口气,把血滴在了他胸口上的兽印上。 血珠落在澜夕胸口的兽印上,深色的蝎子印记泛起微光,很快便浅淡了几分,像被溪水稀释过。 澜夕垂眸盯着那片浅印,指尖悄悄蜷缩。 黎月擦着指尖的血,笑着说道:“好了,答应你的三次滴完了,后续会根据你的表现,会继续给你滴血,按照目前的进度,你应该是最先解契的。” 澜夕是几个兽夫中滴血最快的,已经滴了四次,再滴血六次,他就可以彻底解契。 不过,六次应该也够在解契前找到阿父了。 只是,黎月看不懂为何澜夕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悦,可能是因为他性子本身比较冷吧? 黎月举着流血的手指走向烬野,刚要抬手,就被烬野猛地往后躲了一下。 029 你阿父去鹰族找靠谱的兽夫 黎月愣了一下,手里还举着流血的指尖,看着往后躲的烬野,忍不住疑惑:“烬野,你靠近点,我给你滴血,昨天答应你的。” 烬野这才靠了过来,垂眸看着她。 黎月靠过去,在他胸口的兽印上滴上了血液,兽印变浅了一圈。 烬野怔怔地看着胸口上变浅的兽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烬野滴完血,五个兽夫算是都滴上了血。 他们应该也都相信她说的解契不是骗他们的吧? 滴完血,黎月就想转身找之前看到的止血草,毕竟空间灵泉不能明着用,总不能让指尖一直流血。 可刚转身,手腕就被幽冽轻轻抓住了。 他的动作很轻,先用干净的兽皮擦了擦她指尖的血,再把嚼碎的止血草小心敷在伤口上,最后用兽皮条轻轻缠好,力道刚好,不松不紧。 黎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有点发怔。 幽冽之前一直都冷硬得像块冰,没想到现在包扎伤口都这么细致温柔。 她本不想麻烦他,可要是现在拒绝,反而显得刻意,只好任由他弄。 不过,还是要鼓励他一下:“你包扎得真好!要是以后都按这个标准帮我处理伤口,包扎两次就给你滴一次血,怎么样?” 毕竟之前说的是包扎三次滴一次,这次改成两次,以为幽冽会开心,可话音刚落,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满是幽怨地盯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连握着她手腕的手都悄悄收紧了些。 黎月彻底懵了,这是什么反应? 她不是在鼓励他吗? 怎么还不高兴了? 难道是觉得“两次包扎换一次血”太亏了? 可之前池玉要做五顿饭才换一次,她已经给幽冽开特例了啊!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嫌少吗?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幽冽打断:“时间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歇脚点。要是没别的事,我们该出发了。” 黎月这才猛然想起正事,抬头道:“等等,出发前我得找青山族长问件事情。” 幽冽见她不再提滴血的事,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些,点头道:“我去请他过来。” 黎月摇摇头,“不用,是我有求于人,该我过去找他。你知道他住哪吗?” 本来黎月说的并没有错,只是这句话从黎月口中说出来就不合理了。 因此几个兽夫目光复杂地看向她,只有幽冽没多问,走过来俯身将她抱起:“我带你过去,快些。” 黎月想起昨晚司祁说的,没有拒绝,乖乖靠在他怀里。 旁边的烬野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幽冽抱着黎月的背影,他怔住了。 因为他发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黎月伸出了手,像是要抱她。 他在干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黎月可是恶毒雌性,她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成为旧疤还留在身上,他为什么还要伸手去抱她? 幽冽抱着黎月没走多久,就到了青山族长的木屋前。 刚停下,就见木屋门被推开,青山和青泽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青泽看到被幽冽抱着的黎月,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期待:“黎月雌性,你是来找我阿父的吗?” 黎月点点头,从幽冽怀里下来道:“青山族长,我们准备出发了,昨天多谢部落的款待,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客气什么,昨晚的晚会本就是庆祝狩猎丰收,你们能来,也是缘分。”青山笑着摆手,目光却在黎月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还在可惜,没能让这么好的雌性留在部落里。 黎月谢过之后,终于问出正题:“青山族长,我阿父是蝎兽人凛川,之前去了鹰族部落,不知道您有没有他的消息?” “凛川?” 青山的表情瞬间变了,满是惊讶,“你是他的雌崽?” 黎月愣了愣,点头道:“是,他是我阿父。” 黎月的阿父凛川是紫阶兽人,在整个大陆也就两个紫阶兽人,一个是黎月的阿父,一个是万兽城的兽王。 因此部落里的兽人们都听说过凛川的名字。 青山忍不住吃惊,原来黎月是凛川的雌崽。 蝎兽人是天生的流浪兽,但凛川的雌主不是抢的,而是正常结契的雌性。 他为了雌主,还曾住进部落里,只是后来有了雌崽后,他的雌主对雌崽不好,他才抱着雌崽离开了部落,独自养大。 黎月刚进入部落时青山还好奇,一个蝎子雌性怎么会这么乖巧懂事,原来她是凛川的雌崽。 那就不奇怪了,凛川虽是流浪兽,做事很有原则,从来不会到部落掠夺,作为强者,他还会帮着部落防御猛兽。 提到凛川,青山的语气也郑重起来:“他去鹰族之前,确实来过我们部落,说要去鹰族给雌崽寻找靠谱的兽夫,还说会在雨季前赶回来。” 听到青山的话,几个兽夫的脸色各异,原来凛川真去鹰族给黎月找兽夫了。 池玉心中冷笑,凛川认为黎月虐待他们是因为他们不靠谱? 他怎么就不能想想是自己的雌崽有问题? 澜夕和司祁蹙起了眉头,黎月这么急着去找阿父、和他们解契,原来是想另找兽夫? 虽然他们也想和她解契,但她之前不会是为了解契,才故意虐待他们的吧? 黎月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对青山道谢后告别,青山却说:“让青泽跟着你吧,他还没有结契,是绿阶雄性,一路上能更好地保护你。” 青泽听到阿父的话,眼睛顿时就亮了,一脸期待地看向黎月。 黎月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增加兽夫,身边五个反派让她每天提心吊胆,已经很累了,她可没心思在这个时候谈恋爱。 虽然兽世的感情大多直白且迅速,但她毕竟是穿过来的,找兽夫她可不想随便就找一个。 等以后她找兽夫,肯定也要找一个合眼缘的,听话的,而不是像身边几个反派一样,对她只有戒备和恨意。 “我的兽夫已经够了,他们能保护好我,我暂时还不想找兽夫。你这么优秀,一定能碰到更好的雌性的。” 黎月看着青泽,委婉地拒绝了青山族长的提议。 030 洗澡她有阴影了 听到黎月的拒绝,幽冽的神色和缓了不少。 刚才青山提议时,他的手就已经攥紧了,生怕黎月点头。 此刻见她明确拒绝,还说“兽夫已经够了”,他不自觉松了口气,攥紧的手也松开了。 青泽的眸色瞬间黯淡下来,指尖微微蜷缩,他早该想到的,她似乎真没有要增加兽夫的打算,怎么会同意阿父的提议…… 他不舍地看了黎月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进木屋,他不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徒增失落。 黎月没察觉青泽的情绪,对着青山再次道谢后,便准备出发。 幽冽自然地俯身抱起她,她也安静地靠在了他怀里。 昨晚见识过雄性发狂的模样,她也怕幽冽再度失控,抱着能安抚他,也省了麻烦, 反正坐谁的背上,对她来说都一样,要是幽冽抱着能安抚他,那就抱着吧。 刚走没多久,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烈,晒得黎月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 幽冽很快注意到,当即对其他人说:“停一下。” 随后抱着她走进路边的密林,走到一颗巨大的树下,抱着她爬上去,摘下了一片巨大的椭圆形叶子。 那叶子比荷叶还厚实,边缘带着浅锯齿,叶面光滑,正好能挡住阳光。 “拿着,挡太阳。”幽冽把叶子递到黎月手里,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他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眼尾弯起一点弧度,露出几分难得的柔和,像冰面融化,露出底下的温软,看得黎月微微失神。 “谢谢!我正好需要这个!” 黎月接过叶子,笑得眼睛都弯了,真诚又明媚。 她心里忍不住可惜,幽冽长得这么帅,笑起来更养眼,要是原主没造那么多孽,他其实是个很合格的兽夫,真是可惜…… 幽冽看着她的笑容,声音也温柔了许多:“以后想要什么就说,等我猜,不就晚了?” 黎月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像真正的兽夫对雌性说的。 她笑笑没说话,毕竟他不是她真正的兽夫。 见黎月撑着一片绿叶,被幽冽抱着从密林中走出来,看着黎月和幽冽脸上的笑容,几个兽夫看向他们的目光各异。 不过是一片叶子,她就高兴成这样? 看幽冽的眼神,已经满眼都是黎月了,嘴角都快扬到耳根了吧? 池玉心中嗤笑,愚蠢的幽冽,恶毒雌性不过是给了他一枚兽晶,又给他做了安抚,就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他的,还以为对她好,她就会领情? 幽冽抱着她走过来时,几人才发现黎月手上多出的一片叶子。 她把那片叶子递给了澜夕。 她想,澜夕是海族兽人一定也怕晒,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泡在水里。 因此刚才让幽冽多摘了一片叶子。 她把手里多出来的一片叶子递向澜夕:“你也拿着吧,这片给你挡太阳。” 澜夕愣住了,怔怔地接过叶子。 他没想到黎月会特意多摘一片叶子给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抿了抿唇,把叶子攥在手里,尾鳍在身后轻轻晃了晃,没说话。 黎月没指望他回应,毕竟连鳞片都被拔了,一片叶子怎么可能化解他的恨意。 上午的赶路很顺利,没遇到猛兽,也没绕远路。 临近中午,几人到了一条小河边,决定停下来休息。 小河的水清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岸边的水草轻轻摇曳。 黎月坐在树下,目光时不时瞟向河水。 连续赶了一上午的路,身上沾了不少尘土和汗味,她早就想跳进河里洗个清爽。 可前两次洗澡时都遭遇了猛兽袭击,现在一看到河水,心里就发怵,生怕刚下水,又有凶兽扑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但她瞥向河水的眼神早被几个兽夫看在眼里。 烬野盯着她频频看向河水的眼神,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幽冽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显然也想主动提出护着她洗澡。 可没等幽冽开口,澜夕就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黎月面前,缓缓俯身,淡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像流淌的月光,轻轻拂过黎月的锁骨,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绝美的五官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薄唇微抿,紫眸里盛着细碎的光。 近距离的美貌混着海族独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黎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想洗澡吗?我来护着你,不会有危险。”澜夕的声音像河水漫过鹅卵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声音里的感染力太强,黎月的心动了动,差点就点头答应。 澜夕是海族兽人,在水域里实力最强,有他护着,确实比其他人更靠谱。 但很快,她就想起上次在河里洗澡,就是因为澜夕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才会被猛兽咬伤。 可澜夕是绿阶,而且在水域,他的能力应该是最强的,不可能会反应不过来。 之后她也想过,估计是澜夕对她的怨恨太强,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他内心期盼她被猛兽咬死。 让澜夕看着她岂不是自寻死路? 黎月避开他的目光,赶紧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晚上再洗吧,现在也不是很着急。” 澜夕看着黎月眼里毫不掩饰的戒备,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直起身,转身默默走回河边,进入了水里,没再看黎月一眼。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起眉头。 她是不是误会他了? 他那天也许只是没来得及反应? 可上次的事情,她实在没法不多想。 司祁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要是想洗,我能用精神力给你布个防护罩,能屏蔽你的气息,不会引来凶兽。” 黎月猛地回头,眼里瞬间亮了。 但她很快又想起司祁之前透支过精神力,又有些犹豫:“那……防护罩会不会消耗你很多精神力?” 司祁听到她的话,愣了一瞬,她是在担心他的精神力会耗尽? 他的指尖已泛起淡金色的光,声音淡淡的,“放心,只是小范围的短期防护罩,不会耗费太多精神力,你快点洗就好。” 黎月彻底放下心,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很快洗完!” 司祁抬手对着河边空地轻轻一挥,淡金色的光瞬间散开,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稳稳罩在她身上,像一个透明的鸡蛋壳。 黎月见状,赶紧走到岸边,刚要脱兽皮衣裙,就发现几个兽夫都还站在原地,赶紧道:“你们……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几个兽夫转过身,黎月这才快速脱下衣裙,钻进河水里。 河水微凉,洗去燥热的瞬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洗到一半,她忽然想起空间里的蜜浆果种子需要水,用意识引了些河水进空间,看着黑土地被浸湿,才放心继续洗。 没一会儿就洗完了,黎月刚要上岸,脚下不知被什么滑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回水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心!”。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031 幽冽还真是愚蠢 黎月一抬眸,就撞进幽冽暗红色的眸子里,那里面满是紧张,连带着抱着她的手臂都有些发紧。 她赶忙道谢:“谢谢……” 话音刚落,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被正午的太阳烤过,烫得厉害。 她慌忙伸手想推开幽冽,却发现他抱得很稳,根本推不动。 幽冽没说话,只是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平稳地往岸边走,路过她的兽皮衣裙时,还顺手用尾尖勾到了身边。 直到把她轻轻放在干燥的草地上,幽冽才转过身,背对着她。 黎月抓过兽皮衣裙,飞快地套在身上,心里却有些发怔。 就算他是因为兽印的制约不得不对她好,是不是太过细心了些?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黎月坐在草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叶。 洗个澡都能滑倒,还光着身子被幽冽抱上岸,说不囧是假的。 但她很快就释然了,反正和这几个反派早晚要解契,他们对自己只有恨意,就算看光了,在他们眼里说不定和看块五花肉没区别,没必要纠结这点小事。 这么一想,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不远处的几个兽夫把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别过了脸。 池玉冷嗤一声,就转身去河边生火,把早上剩下的兽肉串在木签上烤了起来。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很快就飘来烤肉的香气。 “先吃点肉垫垫。”池玉把烤好的兽肉递到黎月面前,勾人的笑容依旧。 黎月接过烤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盐味也刚刚好,可连续吃了好几顿烤肉,她觉得有些腻。 她一边嚼,一边忍不住怀念起前世吃到的各色美食。 虽然她当时过得不富裕,但至少还是有很多美食吃,可现在每顿都吃烤肉,她特别怀念一碗大米饭。 她的神色微微暗淡下来,池玉很快察觉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很好吃。”黎月赶紧摇头。 说完心里还怀念着大米饭,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要是有其他食物就好了……” 这句嘀咕本就是很小声的自言自语,只是她忘了兽世雄性的听力远超常人。 几个兽夫都听清了,幽冽走过来问:“你想吃什么?” 黎月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说说,烤肉就很好了!” 在兽世,雌性有想吃的东西,兽夫都会想尽办法找过来。 这也是雄性彰显自己魅力的表达方式。 如果这几个雄性是她自己找的兽夫,她肯定也会毫不客气地说出来,可他们几个是恨不得要她命的反派大佬。 她可不敢让这些反派为她跑腿,万一他们觉得她无礼使唤他们,又记恨上她怎么办? 反正再忍几天就能见到阿父,到时候和他们解契,想吃什么再跟阿父说也不迟。 幽冽看着黎月慌忙摆手的模样,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好像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黎月忽然变了,从以前的暴虐骄纵,变成了现在的懂事温柔。 可她的这份温柔里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疏离,对他虽然很客气,却也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不想吃烤肉,也会违心地说好吃,就算有想吃的,也不会说出来。 是因为他只是即将解契的兽夫,还是有别的目的? 幽冽的胸口像堵了团湿闷的雾气,郁气散不开,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密林。 黎月看着幽冽进密林的背影,愣了愣,以为他只是去方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兽夫看着幽冽走进密林的背影,都知道他是去给黎月找食物,眸色各有复杂,却没有动。 澜夕的尾鳍在水里轻轻拍打着,溅起细小的水花,紫眸里满是沉郁。 幽冽的心思他看得出来,但他觉得幽冽会栽跟头。 他再次看向黎月,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慢慢地吃着烤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直觉得她这几天都是装出来的,过些日子一定会露出马脚,可她的行为越来越出乎意料,他也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澜夕发现自己停留在黎月身上的目光多了之后,狠狠皱了下眉。 随后,他低眸看向自己鱼尾上被拔掉鳞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丑陋的伤疤,提醒着他曾经历过什么。 池玉嚼着烤肉,眸中带着嗤笑。 幽冽还真是愚蠢,果然还是之前留在身上的伤疤太轻了,这么快就忘了疼。 池玉轻轻划过脸上的伤疤,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等她给他滴血解完契,他就是自由身,到时候…… 黎月吃完烤肉,见幽冽还没回来,便对几人说:“要不我们先收拾东西吧,等幽冽回来就直接赶路,别耽误时间。” 幽冽进了密林的时间也有好一会了,可别耽误了赶路。 几个兽夫开始收拾兽皮袋,池玉则去熄了炭火,确保没有火星残留。 他们差不多收拾好东西时,幽冽回来了。 他背上的兽皮袋鼓得快要炸开,一跑到黎月跟前,就把兽皮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草地上。 红彤彤的蜜浆果、黄澄澄的野芒果,还有好几颗圆滚滚、裹着泥土的薯类,甚至还有几串紫色的小浆果,看着就酸甜可口。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蹲下身拿起一颗薯类,惊喜地抬头:“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她没想到幽冽居然还找来了薯类,这东西煮熟后粉糯香甜,刚好能解烤肉的腻,比野果还合她心意。 “嗯,喜欢?”幽冽微微勾起唇角。 “喜欢!太喜欢了!”黎月用力点头,一边把东西往兽皮袋里捡,一边悄悄用意识把几颗熟透的野芒果和两个薯类送进空间。 她打算晚上找机会把他们种在空间里,这样以后她就可以实现薯类自由了。 捡完东西,她刚要提着兽皮袋去河边清洗,幽冽看出她的意图接了过去:“你等着,我去洗,很快就好。” 说完就快步走向河边,动作麻利得开始清洗。 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真心道谢:“谢谢你,幽冽。” 032 幽冽,你去帮他们 幽冽听到黎月的道谢,回头时正好撞进她的笑容里。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软乎乎的,连带着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晒透的蜜浆果,甜得晃眼。 他瞬间晃了神,喉结滚了滚,声音染上一丝低哑:“不用谢……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黎月愣了愣,很快想明白幽冽所说的意思。 他们还没解契,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她的兽夫,要是道谢成了习惯,去其他部落借宿时,很容易被看出关系异常,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赶紧点头:“好,那我以后不跟你客气了。” 幽冽笑了,那张冷峻的脸因这抹笑容柔和了不少,洗野果的动作都显得轻快。 没一会儿,他就捧着洗干净的野果回来,又从兽皮袋里掏出几颗蜜浆果:“你想喝蜜浆果汁吗?我给你压。” 黎月眼睛一亮,“你还会压果汁?” “嗯,你想吃就给你压。” 说着,他转身去找了两块扁平的光滑石头,洗干净后,把蜜浆果放在两块石头中间,底下垫上空陶罐。 他双手用力一夹,紫红色的果汁就顺着石头缝隙流进罐子里。 “幽冽,你好厉害!”黎月忍不住感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陶罐里的果汁。 幽冽见她开心,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你喜欢,以后果子就都给你压成果汁。” 他对黎月忽然间的改变也不是完全相信,他也在一点点试探。 虽然他希望她是真的变好了,但他也担心,她忽然的转变只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蜜浆果的甜混着一丝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她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满足的小兽。 听他的话,黎月还是摇了摇头,“怪麻烦的,还是算了。直接吃味道也一样。” 这几个反派终究不是她自己选择的兽夫,她自然也不会因为他们对她好就会恃宠而骄。 反正解契之后也不会有什么瓜葛,在找到阿父之前,和他们客客气气度过这段时间不会有错。 幽冽微微眯起眼睛,又是这种客气又疏离的态度。 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其他几个雄性心里想什么,他很清楚,他们不敢靠近忽然变好的她,但是他敢,他始终相信胜利的果实只会属于勇敢的人。 他心里不是没有怨恨,毕竟她没少打过他。 但雌性本就稀少,雌性从小就娇惯着长大,就算他和黎月解了契,他也没信心找到一个理想中的雌性。 现在黎月就很好,完全超出了他对雌性的预期。 他打算赌一把,赌她不会变回以前那个暴虐的雌性。 “不麻烦,压个果汁麻烦什么,以后我都会给你压果汁喝。” 说罢,又拿几颗蜜浆果继续压出一罐果汁递给了她。 黎月没想到幽冽这么贴心,弯起眉眼道谢:“谢谢,不过我有点喝不下了。” “那我给你拿着,等一下渴了再喝。”幽冽说着拿起了陶罐。 一旁注视着他们的几个兽夫,微微蹙起了眉头。 黎月到底有什么目的,不仅到现在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目的,幽冽都快被她哄成胚胎了? 休息得差不多,一行人再次出发。 幽冽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沾了点果汁。” 他的目光带着点暧昧的温度,黎月刚想看清,他却已经移开视线,快步跟上队伍,让她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黎月撑着大绿叶挡在头顶,幽冽的怀抱微凉,赶路时的轻微晃动像摇篮,困意很快涌了上来,没一会儿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幽冽察觉到她的呼吸变轻,悄悄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接过绿叶,稳稳地举在她头顶,挡住所有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黎月被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惊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在幽冽怀里,而不远处,司祁、烬野、池玉和澜夕正围着一只巨大的猛兽在打斗。 黎月定睛一看,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猛兽,长相很像一只恐龙,背上长满一排剑齿,脚踝上有一条青色的环,是青阶猛兽。 它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坚硬鳞甲,脊背凸起的骨刺泛着冷光,最吓人的是那条布满尖刺的巨尾,甩动时带起的劲风都能吹弯旁边的灌木,一看就防御力极强。 “幽冽!你快过去帮忙!”黎月急忙推了推幽冽的肩膀。 幽冽是绿阶,只有他加入了战斗他们才有胜算。 她的目光扫向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古树,“我躲到那棵树后面,肯定不会有事!你快去帮帮他们。” 她看得清楚,司祁几人虽配合默契,可剑龙兽的鳞甲太厚,他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再拖下去迟早要受伤。 幽冽却抱着她纹丝不动,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决:“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万一它挣脱攻击冲过来,你根本躲不开。”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剑齿龙兽突然甩动巨尾,尖刺狠狠砸在池玉背上。 池玉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池玉!” 黎月心脏一紧,急得声音都发颤,抓着幽冽衣襟的手用力。 “你给我一根木棍!我能防身!再不去,他们真的挺不住了!” 她指着旁边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树枝,眼神里满是急切。 池玉已经受伤,再拖下去,司祁和烬野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幽冽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又瞥了眼战场,烬野的狮子兽形被龙兽的骨刺划伤,雪白的毛发沾了血。 司祁的精神力光罩都开始闪烁,显然快撑不住,澜夕的精神力尖刺打在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咬了咬牙,终于妥协,抱着黎月快步冲到古树后,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棍削尖递给她,声音有些凝重:“待在这里别乱动,我很快回来。” 033 青阶兽晶她还舍不得吧? “你小心点!”黎月接过木棍,紧紧攥在手里,目送幽冽转身冲向战场。 幽冽一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他化作十余米长的银白色巨蛇,猛地缠上巨兽的躯干。 蛇身瞬间收紧,巨兽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承压声,它痛得嘶吼挣扎,巨尾疯狂甩动,却始终挣不脱蛇身的束缚。 司祁抓住机会,将剩余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柄金色光刃,狠狠劈向龙兽脖颈的鳞甲缝隙。 澜夕的精神力尖刺紧随其后,精准刺入伤口,巨兽的嘶吼声瞬间减弱。 烬野的兽形扑到巨兽后腿,锋利的獠牙咬穿鳞片,鲜血瞬间染红他的毛发,受伤的池玉也强撑着起身,利爪抓向巨兽腹部柔软处。 几人的等级虽然都没有这只巨兽高,但几人配合默契,逐渐就占了上风。 他们合力攻击下,巨兽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几人也不好受,幽冽的蛇身被骨刺划开数道伤口,鲜血顺着鳞片滴落,司祁脸色苍白,精神力透支得几乎站不稳。 烬野的兽形身上满是血痕,池玉站不住,趴在滴上喘着粗气。 澜夕的伤口最重,身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硬是支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去。 几人顾不得伤口,刚回头去看黎月,看到时倒吸一口凉气。 黎月正握着木棍,和一只成年豹子在对峙! 豹子不是有等级的猛兽,而是普通野兽,但对娇弱的雌性来说却是巨大的威胁。 它的前爪已经划伤黎月的胳膊,黎月颤抖着握着木棍和它对峙着,豹子盯着它手中的木棍有几分忌惮,并没有直接咬上去。 谁都没想到弱不禁风的雌性遇到了野兽后,会和野兽搏斗,而不是向他们求救。 刚才他们只专注于和猛兽打斗,根本没发现黎月遇到了野兽。 “黎月!”幽冽闪电般冲了过去。 他的蛇尾甩出,精准打在豹子的头上。 豹子应声倒地,黎月也脱力般瘫坐在地,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幽冽一把扶住瘫坐在地的黎月,目光落在她胳膊上的血痕时,指尖都在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疼不疼?” 黎月本咬着牙没觉得怎样,被他这么一问,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没掉眼泪。 因为她看到幽冽蛇身化为人形后依旧渗血的伤口,司祁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还有烬野身上的未干的血迹,她的这点伤还要哭出来实在是矫情了些。 她本来也没想自己去对付一头豹子,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她只是看到几个兽夫和那剑齿兽斗得险象频出,就想着先用木棍和豹子周旋一段时间,实在是应付不过来再喊救命。 那豹子见她手中拿着武器,也没敢一下子扑上去,而是低吼威胁着,偶尔伸出爪子试探。 黎月见豹子没有扑上来,就拿着棍子和它对峙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被豹子的爪子挠伤了。 只是她的精神高度紧张,所以没有感觉出疼来,现在一放松下来,就觉得伤口处钻心地疼。 她忍痛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哑,“我不是很疼,你们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幽冽心疼得厉害,转头看向司祁:“你还剩多少精神力?能不能先给她治伤?” 司祁虚弱地摇了摇头,指尖连淡金色的光都凝聚不起来:“没了……精神力透支了,得明天才能恢复一点。” 幽冽立刻去摸自己的兽皮袋,想找之前剩下的止血草,可翻了半天,只摸到几片干枯的碎叶。 早上给黎月包扎伤口时,剩下的都用完了。 他的手更抖了,看着黎月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都带着颤:“黎月,止血草没了,你……你还能不能忍一下?我这就去给你采草药。” “我没事,不用去采草药。”黎月赶紧打断他,生怕他真会采草药。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几个兽夫的身上。 池玉还维持着兽形,腹部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把周围的草地都染红了,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在纠结,纠结要不要把空间中的灵泉拿出来。 经过这次的升级,灵泉水肯定是够用了,不过她拿出来,就会暴露灵泉水的存在…… 发现黎月看向池玉的目光,司祁就在旁边声音淡淡道:“他只是失血过多,休息会儿就能恢复。” 黎月知道司祁是在安慰她,就算兽世的雄性体质再好,也会死。 要不然她的紫阶阿父也不会遇到危险而死。 如果她没有执意出来找阿父,他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但空间和灵泉水还不能暴露,看来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给他们滴了。 想到晚上可以滴上泉水治疗伤口,忽然觉得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黎月提议道:“今天不赶路了,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 几个兽夫也都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无法继续赶路,就都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幽冽轻轻舔干净她胳膊上的伤口,再拿干净的兽皮条给她简单包扎了伤口,“黎月,再忍一忍,等司祁恢复了精神力就能给你治疗了。” 黎月看着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忙碌的幽冽,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就给她包扎,而她却隐瞒了灵泉水。 包扎完黎月的伤口,他转身走向倒地的青阶巨兽。 高阶猛兽的兽晶极为珍贵,级别越高,能开出兽晶的概率就越低,因此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划开巨兽的头颅,他的眸色陡然就亮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幸运,次次开都能得到兽晶,就连稀有的青阶巨兽也能开出兽晶。 他很快从里面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青色晶体,拿着兽晶走回黎月身边,直接递了过去:“剑齿龙兽也开出兽晶了,给你。” 黎月接过兽晶,指尖触到晶体的凉意,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青阶兽晶很难得,有了它,可以让任何一个兽夫升级。 兽晶最适合交给澜夕,他现在是绿阶,有了这枚兽晶,刚好能突破到青阶。 可刚想递出去,她又顿住了。 上次幽冽升级后就陷入发情期,到现在都没结束,要是澜夕也发情,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同时安抚两个雄性…… 她握着兽晶蹙眉思索,没立刻分配,一旁的澜夕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起冷笑。 绿阶兽晶的时候她表现的那么大方,得到更为稀有的青阶兽晶,她还是舍不得吧? 黎月转头时,刚好撞见澜夕眼中的冷意。 034 你升级后会发情吗? 她犹豫了一瞬,走到他面前,问道:“如果我把兽晶给你,你升级后会不会发情?” 澜夕猛地抬头,对上她无比认真的双眸。 所以她刚才的犹豫,不是不想给他兽晶,而是在担心他会发情? 如果是这样,他也能理解她的犹豫,毕竟幽冽已经发情了,他也发情的话,以她的兽环等级估计很难安抚两个雄性。 除非,她和他们交配…… 他的喉结动了动,如实回答:“我不知道,绿阶升到青阶有一定概率会发情,但不是必然。” 说完又补充道:“青阶兽晶很珍贵,可以在集市换很多东西,你不用给我。” 黎月却皱得更紧了,比起留着换东西,尽快提升他们的等级才更迫切。 阿父去的鹰族部落靠近黑森林,越往前走,遇到的猛兽级别会越高。 打败青阶猛兽已经很吃力了,要是遇到更高级别的猛兽,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比起留着兽晶换物资,提升兽夫们的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她不再犹豫,把兽晶塞进了澜夕手里。 “给你,尽快升级,你升到青阶,下次再遇到猛兽,我们才会多一份胜算。” 澜夕握着温热的兽晶,看着黎月坚定的小脸,喉间发紧。 他没说话,可淡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她就这么把青阶兽晶给他了? 她知不知道青阶兽晶的价值? 还是说,她这次想在他身上图点什么? 黎月却没心思留意他的情绪,她正垂着眸子,心里满是担忧。 万一澜夕真的发情,她该怎么办? 幽冽走过去,拔下剑齿龙兽最锋利的那根剑齿,收进了兽皮袋里。 他转身走到黎月身边,自然地俯身抱起她:“走,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几人在密林中找了一圈,这里没有山,更没有山洞,却发现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中间空出一个宽敞的树洞,刚好能容纳几人。 幽冽放下黎月,爬进树洞,动作麻利地清理掉里面的碎屑,又从兽皮袋里掏出干净的兽皮铺上,才爬下来。 树洞离地面有两米多高,黎月自己肯定是爬不上去的,而且她身上还有伤,这几个兽夫身上的伤也严重,她也不好意思让他们抱着上去。 正想着要怎么上去,幽冽已经抱起她就爬上了树,动作极其自然,就好像她本就该被他抱进去。 黎月探头往里看,树洞不算宽敞,但被幽冽收拾得很干净,地面铺着柔软的兽皮,透着几分难得的温馨。 她刚站稳,几个兽夫就陆续爬了进来,瞬间把不大的树洞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不会晚上都要住在树洞里吧? 在鹿族部落时住一起是没办法,现在明明可以分开住,不需要挤在一个树洞中吧? 而且雄性可以用兽形睡,之前不都是他们住在外面的吗? 但想到他们身上的伤,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烬野开口道:“澜夕要留在这里升级,幽冽还在发情期,他们两个留在这里。我们三个出去狩猎。” 黎月却摇了摇头:“你们身上的伤还没好,今晚不用出去狩猎了,先休息一下吧。” 闻言,几个兽夫都愣住了。 池玉和烬野狐疑地看了看黎月,不知道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上次在鹿族部落,他们在一屋子住着,可能是黎月不想让其他兽人看出他们的关系,可现在让他们住在树洞里,真的只是担心他们的伤势? 池玉挤出一抹笑容,“可如果今晚不出去狩猎,今天晚上和明早都没有肉吃了。” 黎月觉得,她可以不吃肉,但几个兽夫还要吃肉,就问道:“一点肉都没有了吗?” 池玉说:“还有一点,但应该不够吃。” 黎月把带着的兽皮袋做为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部分兽肉,“加上这些,你们今晚够吃吗?我不用吃肉,吃点野果就好了。” 几个兽夫盯着那堆肉,眸中满是震惊。 在兽世,向来是雄性捕猎供养雌性,哪有雌性把食物让给雄性的道理? 她自己宁肯吃野果,却把肉省给他们,她到底想做什么? 可无论是什么目的,也犯不着这么委屈自己吧? 池玉也狠狠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也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黎月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不想耽误赶路。 但看着几个兽夫狐疑的目光,知道她该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想了想解释道:“我不是很爱吃肉,最近吃肉有点吃腻了,想吃点野果。你们身上有伤,不吃点东西,明天肯定没力气出发,我不想耽误赶路。” 池玉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为了不耽误赶路。 而且她说不喜欢吃肉,应该也不假,中午给她烤肉,她吃得很慢,还没有幽冽摘回来的野果吃得开心。 想到这一层,池玉露出笑容说道:“这些肉我们几个勉强分一分也够吃了,明天早上可以吃点野果,应该不会耽误赶路。” 黎月听到不会耽误赶路,才松了一口气。 幽冽走了过来,拿起一块肉干递给她道:“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吃点肉吧。” 黎月摇头,“这点伤没什么,你们先吃,我可以吃野果。” 她倒不是和他客气,她有灵泉水,等到晚上伤口就能治好,自然不会担心,而且她现在身上有伤,也没什么胃口啃干巴巴的肉。 说完她就拿出几个野果啃了起来。 幽冽默默坐在一旁啃起了肉干,嚼着肉干,目光却始终黏在黎月苍白的小脸上,暗红色眸子里藏着满是心疼。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却宁肯啃酸涩的野果,也不肯吃一口肉。 她一定是为了让他们多吃一口肉,而不是真的爱吃野果。 看着吃野果的黎月,幽冽喉咙发紧,手中的肉干竟有点难以下咽。 澜夕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青阶兽晶,目光落在黎月啃野果的侧脸上,淡紫色眸子里情绪翻涌。 她做到这个份上到底在图什么? 是想让他们对她改观,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然后再露出真面目,继续折磨他们吗? 可她给他们滴血解契时的慷慨又不像是装的,所以她到底想干什么? 035 明目张胆撩雌性 烬野嚼着肉干,眸中满是困惑。 他还是第一次见雌性把肉让给雄性吃。 虽然他知道这一定又是她的阴谋,但是他看不透。 他一向是个直性子,在他眼中她给他们分肉时的样子,像是真心在关心着他们的伤。 可他猜不透,不说明她真的是为他们着想,她一定又在图谋着什么,只是他看不懂。 看来,他得找池玉问问,池玉一向聪明,一定知道黎月在想什么。 司祁的目光依旧淡淡的,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透着几丝深沉的情绪。 片刻后几人简单吃完了晚餐,黎月就对澜夕说:“澜夕,你去吸收兽晶吧。” 澜夕闻声转身,走到最里侧的兽皮上坐下,拿出青阶兽晶。 他盯着兽晶看了几秒,抬手将其送入口中。 兽晶入口即化,升级需要时间吸收能量,他闭上眼,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光晕。 黎月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上次幽冽升级后的发情期,忍不住蹙起眉。 幽冽看出她的担忧,轻声安慰:“别担心,青阶兽晶能让他稳定突破。如果他发情了,你就先安抚他,我的发情期快结束了,不用顾及我。” 听到这话,黎月心里的焦虑才消散些。 又听幽冽说:“黎月,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兽环变宽了?” 黎月闻言,抬起手腕,借着树洞外的光看向手腕。 之前那条手腕上的黑色兽环只有细线般粗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现在竟明显宽了些,一眼就能看清。 她惊喜道:“好像真的变宽了!原来兽环还会变宽?” 幽冽点头,解释道,“会,只是这种情况很少见。会有一些雌性在安抚过伴侣后,兽环会升级,你大概就属于这种情况。” 黎月恍然大悟,指尖轻轻摸着变宽的兽环,心里也忍不住欣喜。 原来安抚发情期的反派,还有这种好处,看来也不白安抚。 安抚幽冽其实也简单,就是平常让他抱着,睡觉抱着睡,不仅兽环可以升级,亲一下还能让空间升级。 池玉把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变成兽形,缓缓舔舐着伤口。 在没有止血草的情况下,这是恢复伤口最快的方法。 烬野也赶忙移开目光,也变成兽形开始舔舐伤口。 司祁的精神力耗费非常大,但和其他人比起来伤势不算严重,因此没有变成兽形。 幽冽从兽皮袋中拿出一块看似坚硬、颜色漂亮的木头。 那木头的纹路细密如流水,浅金色的纹路嵌在深棕底色里,有点像现代金丝楠木。 随后,他又从兽皮袋里掏出个扁扁的菱形尖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仔细一看,正是从剑齿龙兽头拔下的剑齿,边缘还能看到细微的兽血凝固痕迹。 他指尖抵住木头,另一只手捏着剑齿,用指甲顺着木纹细细打磨起来,木渣簌簌落下来。 黎月凑到他旁边坐下,目光跟着他的指尖转个不停,见他磨得专注,忍不住问道:“幽冽,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幽冽停下动作,侧头看她,指尖还捏着半块木渣,唇角勾出浅淡的弧度. “我看你今天和野兽打斗,却没有趁手的武器。剑齿龙兽的剑齿很锋利且坚固,正好可以用来做一把趁手的武器。 虽然我不赞同你单独和野兽打斗,但身上多一个武器总是好的,我也无法保证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他说着,把剑齿递到黎月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剑齿边缘:“你看,这硬度,普通野兽的皮毛一划就破,比木棍管用多了。” 黎月盯着那泛着冷光的剑齿,又想起白天握着木棍跟豹子对峙时的无力,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她没想到幽冽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还特意为她做武器。 幽冽很快就用剑齿做成了短刀,一掌长的木柄磨得圆润光滑,浅金纹路清晰,顶端嵌着三寸长的剑齿,寒光凛冽却不刺眼。 他递过去时特意将剑柄朝向黎月,指尖避开刀口:“试试重量,沉了我再削薄木柄。” 她抬手接过剑齿,拿在手上, 木柄贴着手心温温的,打磨得没有一点毛刺,握起来刚好贴合掌心弧度,一点不硌手。 剑齿看着沉,拿在手里却很趁手,指尖碰不到刃口,拿在手里重量也刚好。 黎月眼睛亮了亮,忍不住挥了挥,笑着抬头:“不沉!握着手好舒服,比木棍好用太多了,谢谢你幽冽!” 幽冽听到她的道谢,低笑出声,指腹蹭了蹭打磨得差不多的木柄。 “我不想要你的道谢,如果你真想道谢,还不如……” 说到一半,他就顿住,目光落在黎月亮晶晶的眼睛上,微微勾起唇角,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如什么?”黎月追问道。 幽冽忽然往前倾身,暗红眼眸映着微光,声音微微沙哑:“不如来点实际的。” 没等黎月反应,他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吻很轻,像林间晨雾拂过唇瓣,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让黎月僵住,手里的短刀险些滑落。 树洞外的风裹着草木香飘进来,混着幽冽身上淡淡的冷香。 烬野、池玉、司祁:???!!! 他们能看出来幽冽动心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毫无顾忌。 他完全把他们当成了透明人,明目张胆地在撩雌性…… 很快,幽冽就退开,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角,眼底漾开笑意:“这样,比说谢谢实在多了。” 黎月脸颊发烫,心跳快得撞着胸膛,连呼吸都乱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但很快,她攥着短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木柄的温润都压不住心底冒起的寒意。 幽冽发情时亲她、狂暴因子作祟时亲她,她都能归结为需要安抚的本能,可刚才他明明说发情期快结束了,那他这次是在清醒状态下亲她。 原主之前把他虐得那样狠,鞭痕、烫伤,那些伤痛哪能凭她这几天态度好一点就能彻底抹去的。 而且她和他们才接触了几天,如果说幽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她动了心,黎月压根不信。 036 我好像发情了 那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为解契后杀她做铺垫。 现在对她好、甚至亲她,都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等彻底解契,就再也没有兽印的束缚,他还是会杀她,只是因为她身边有个紫阶的阿父,他不好动手。 但他可以先让她喜欢上自己,等她放松了警惕,他就可以避开她的阿父除掉她。 越想,黎月越觉得这解释才合逻辑。 幽冽见她怔愣着,微微一笑,低头收拾起木渣。 黎月看向幽冽,银灰色发梢垂在耳侧,比起一开始见到时的满身戾气,变柔和了许多,可在她眼里,却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深意。 她手里的短刀好像突然沉了些,连带着刚才的暖意,也凉了下去。 看来她还是要尽快赶路,找到阿父才行,对于幽冽的做法,她认为已经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反正亲一下,她也不会损失什么,反倒还会让空间升级。 想到空间,她急忙进入空间查看,果然,亲完之后,灵泉中又多了一点,但没有多出太多,面积也没有扩大。 但种下的植物长势良好,蜜浆果树已经长成了半人高的小树苗,刚种的薯类也已经冒出了嫩白的芽。 看来种在空间里的植物生长速度至少是现实中的3-10倍,这个发现让黎月低落的心情好了一些。 既然亲吻一下还能让空间升级,亲一下也无所谓,只要她不动心,解契之后防备着点就行了。 毕竟阿父是兽世战力天花板,只要找到阿父,她这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加上她现在还有空间,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差。 这么一想黎月的心情又变好了,把幽冽送给她的武器收进了空间。 黎月的反应看在几个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兽夫眼中,像是因为刚才的吻而害羞。 就连幽冽低头处理木渣时也会看着他,唇角勾起笑容。 这个反应足以让烬野、池玉、司祁瞳孔震动。 她害羞了?她也喜欢上幽冽了? 烬野看不懂,急忙看向一旁的池玉,见池玉嗤笑一声,目光转向树洞外。 看来又是黎月想出来迷惑人的招数,他庆幸自己没有被她迷惑住。 其实黎月这几天的变化,足以迷惑住他,他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间追随着她的身影。 要不是拼命克制着自己,他想他真的会做出像幽冽这种不理智的举动。 他曾和池玉聊过黎月这几天的变化,池玉告诉他,这些不过是黎月想出来迷惑住他们的小把戏。 她的目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让他们反悔解契,等真正动了心,和她真正结契后,她就会变回以前那个虐待他们的雌性,变本加厉地施虐。 烬野想起以前被虐待的日子,拼命克制住了自己。 他不会像幽冽那么笨的,他一定不会对她动心。 烬野转过头,不再去看她。 幽冽收拾完地上的木渣,看着还在怔愣的黎月笑道:“怎么,意犹未尽?要不再来一次?” 黎月惊了,幽冽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目的,她就明白了,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勾引她,等着她上钩,解契后好对她下手。 黎月干干地笑了一声,往后退了退,“没有意犹未尽,不用了。” 只是她这一退,直接撞进了背后之人微凉的怀抱中。 黎月猛地回头,近距离下,澜夕的五官更显惊艳,淡紫色的眸子像盛着深海的星光,五官精致如画,连皮肤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不得不承认,澜夕是她见过最美的雄性。 可现在不是欣赏美貌的时候,黎月定了定神,语气尽量平静:“我站稳了,你可以放开了。” 澜夕低头看了她几秒,紫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最终还是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你吸收完兽晶了?”黎月问道。 澜夕点了点头,黎月这才发现他脚踝上那条兽环,已经变成了青色,散发着隐隐的光芒。 看来他的升级很顺利,黎月笑了笑,祝贺道:“恭喜你升到了青阶。” 澜夕被她脸上真诚的笑意微微晃了晃神,她是真心为他升级而开心? 他看不懂她,不过没关系,她马上就会露出马脚。 澜夕缓缓俯身,淡蓝色的发丝随动作轻晃,垂落在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 他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白玉,泛着柔和的光泽,尤其是那双眸子,此刻像盛了揉碎的星河,明明带着丝清冷,却因脸颊上泛起的淡淡红晕,添了几分致命的魅惑。 淡紫色的眸子里清晰映出她的身影,清润的声音带着丝低哑,却格外清晰。 “黎月,我好像发情了……” 黎月听到这话,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澜夕。 他离得极近,那双盛着星河的眸子里,此刻蒙着层水汽,连平日里的清冷都柔化成了不易察觉的渴求。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澜夕垂下眸子,声音又低了些:“青阶兽晶的能量还是太足了,引来了发情期……” 他的脸颊泛着薄红,连耳尖都透着粉,明明是极致的美貌,却带着丝沉郁,“我试着压制过,没用。” 这话让树洞里的空气都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兽夫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黎月的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面对澜夕的发情她会怎么做…… 黎月攥紧了手心,心里又乱又慌。 幽冽的发情期还没完全过去,澜夕又突然发情,她哪有那么多精力应付? 她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澜夕控制不住自己,把她扑倒。 澜夕看到她抗拒的神情,刚抬起的手顿在半空,淡紫色的眸子里像被乌云遮住,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多了丝冷意。 他往后退了半步,主动拉开距离,说道:“不要害怕,我能控制住,你只要让我抱着就好,不会做别的。可以吗?” 听到他说可以控制住,黎月才松了口气。 以澜夕对她的恨意,就算是发情,应该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吧? 既然他能控制住自己,只是抱着睡,她也能接受,毕竟她也已经习惯被雄性抱着了。 她又忍不住看向幽冽,他还在发情期,澜夕抱着她,她就无法安抚他了。 037 她在偷偷给他们治疗? 幽冽迎上她的目光,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立即道:“我的发情期快过去了,你先安抚澜夕。” 闻言,黎月彻底松了口气,朝澜夕伸出了双臂。 澜夕的眸中闪过震惊之色。 她这是答应安抚他了? 她选择安抚他,他本该高兴的,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她到底在图什么? 安抚他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虽然他答应她只是抱着,但发情期雄性体内的狂暴因子随时会发作,到时候他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自己。 而且他现在已经升级到青阶,他一旦发狂,其他几个雄性无法控制住他。 不管她图的是什么,他发情是真的,他需要雌性的安抚,因此他弯腰抱起了黎月。 海族的体温本就偏低,抱在怀里像裹了层微凉的海水,比幽冽的体温都要低一点。 司祁、烬野和池玉看着这一幕,眸中也闪过震惊,但谁都没有出声。 澜夕抱着黎月在铺好的兽皮上躺下,幽冽也在她另一侧躺下,两个气息不同却同样带着压迫感的反派躺在两侧,让她很有压力。 黎月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左拥右抱的场景,这要是自己找的兽夫也许她还会开心,但现在被两个反派大佬包围,让她倍感压力。 但他们都还在发情期,再尴尬她也得让他们抱着,要不然他们发狂,就无法赶路了。 而且,她必须等到他们睡了,才好拿出灵泉水。 黎月也不知道自己浑身僵硬地躺了多久,终于听到身边的两个雄性呼吸变得平稳。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其余几个兽夫也没有动静,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雌性的视力并没有雄性好,因此她在闭上眼睛之前大概记住了澜夕和幽冽最重的伤口的位置。 至于其余三个兽夫,她知道她没办法瞒过身旁两个雄性起身去给他们滴上泉水。 而且他们三个的伤似乎也没有澜夕和幽冽重,等明天司祁的精神力恢复,应该就可以治疗了。 她调动意识进入空间,立即调出一部分泉水,抹在她白天受伤的胳膊上。 虽然她的伤比起几个兽夫,根本算不上重,但灵泉是她的,她当然要优先顾着自己。 想着可以用灵泉水治疗,她硬是忍痛扛到了现在,想想都委屈。 泉水一滴上去,能感觉得到胳膊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疼痛也随之消失不见。 治好了自己的伤,她看向面对着自己的澜夕。 就算在朦胧的光线中,澜夕的美貌依旧震撼。 她的视线没在他的脸上停留太久,只确认了他完全睡熟之后,就把目光移向他的腰侧。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伤口,但位置应该没有错。 她悄悄伸手摸索着他腰侧的伤口,滴上了灵泉水。 片刻后为了确认效果,又伸手摸了一下,血肉翻卷的伤口变成了光滑的肌肤。 这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其他的小伤她也不打算治了,毕竟灵泉水很珍贵,不能浪费。 想起澜夕鱼尾上拔掉鳞片后留下的狰狞的伤疤,决定滴下灵泉水试一下。 她也不知道灵泉水对旧疤有没有作用。 因为那伤疤的位置在鱼尾上部,变成人形后就在大腿上,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摸索着把手伸进了澜夕的兽皮裙内。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有点紧张,还是澜夕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他大腿的肌肉绷得有些紧。 她很快就摸到了那块旧疤,把灵泉水抹了上去,片刻后再摸,那狰狞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光滑的肌肤。 虽说是治疗伤口,但把手伸进兽皮裙里,她有些心虚,抬眸看了看,见澜夕依旧闭着眼睛,才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她转过身,看向躺在身后的幽冽。 他的呼吸平稳,紧闭着双眼,显然已经睡熟。 她记得幽冽最大的伤口在胸口,虽然血已止住,但从胸口到腰腹的伤口很是狰狞。 她用意识取出一些灵泉水,涂抹在那道伤疤上。 不过片刻,那道狰狞的伤疤就消失不见。 她记得幽冽的后背上好像也有几道鞭痕留下的旧疤,反正他也看不见后背,就算顺手给他消了应该也不会知道吧? 她伸手绕到他的背后,在他的后背的伤疤上也抹上了一些灵泉水。 她的手伸到他背后的时候,他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黎月停下动作抬眸看他,没有发现异常。 她才又把手伸向他的后背,给他滴上了灵泉水。 伤疤很快就消失了,她悄悄松了口气。 几个反派身上的伤疤是他们怨恨她的根源,伤疤消失了,希望他们的恨也能减轻一点,解契之后不要执着地要她的小命。 黎月又把意识伸进空间中,去看刚才的治疗用掉了多少泉水。 在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之时,澜夕和幽冽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澜夕的睫毛微颤,淡紫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睡意,只剩一片复杂的清明。 就算不睁眼,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腰侧肌肤传来的触感。 黎月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触时,他并没有睡着,只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才刻意维持着平稳的呼吸。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柔嫩的小手带着一丝清凉的触感摸过他的伤口后,他的伤口就痊愈了,包括拔掉鳞片留下的旧疤。 澜夕心头泛起惊涛骇浪,他几乎无法平复此刻翻涌的心绪。 她不仅给他治了伤,还治好了他拔掉鳞片留下的伤疤。 鳞片被拔后留下的伤疤是永久性的,就连司祁的精神力都无法治好,司祁告诉过他这个疤痕会跟着他一辈子。 可没想到黎月不仅给他治好了今天受的伤,还治好了拔下鳞片留下的伤疤。 如果她有什么企图,她没必要偷偷摸摸给他疗伤。 这样的能力,完全可以提出任何条件来和他交换。 如果能让他的鳞片重新长出来,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显然是想隐藏自己拥有的这种能力。 他当时还笑幽冽太过愚蠢,现在他才明白,真正愚蠢的人是他,而不是幽冽。 幽冽是对的,黎月的确变了,可她现在不想要他们了,她只想解契…… 幽冽的震惊并不比澜夕小,但他的震惊是对黎月拥有的治愈能力,而不是因为她的人品。 从他决定相信黎月开始,他就没有动摇过。 黎月以为他们睡着了,偷偷给他治好了伤,还治好了他背上的旧伤。 看来黎月身上有秘密,他必须得好好保护起来。 他刚想把黎月搂进怀中,就被澜夕抢了过去…… 038 澜夕,别动她 澜夕本就因发情期拼命克制着,此刻因黎月的举动,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一瞬间绷断了脆弱的理智,长臂一伸他就把黎月搂紧怀中,朝她的唇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柔软触感让他本能地想翻身压下,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幽冽不知何时坐起身,眼神冷了几分:“澜夕,别动她。” 澜夕的动作一顿,混沌的理智渐渐回笼,想起自己承诺过“只是抱着她睡”。 他的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松开手,重新把黎月小心翼翼地揽进怀中,只是心跳快得像擂鼓。 而意识还在空间里的黎月,此刻正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只有40平米左右的空间,竟在瞬间增大了两倍,蜜浆果的花也全开了,眨眼又结出满树红彤彤的果子,刚才还少了大半的灵泉,水位也开始上升。 她伸手摸了摸熟透的蜜浆果,满心欢喜又满是疑惑。 空间怎么就突然升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月赶紧把意识退出空间,刚回神就觉得唇瓣发烫发肿,还留着淡淡的触感。 澜夕依旧抱着她,只是心跳似乎变快了。 她动了动,又发现腰上多了条手臂,是幽冽的,掌心温度透过腰间的皮肤传来。 黎月摸了摸唇,仔细回想,好像刚才意识还在空间时,被人亲了! 气息和幽冽不同,刚才那触感更清浅,还裹着海水的微凉……是澜夕? 她心头一震,他不是说只是抱着睡觉? 难道是发情期的原因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说起来,幽冽因为发情期也亲过她几次,澜夕亲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雄性的发情期会有狂暴因子在体内作祟,为了得到安抚,控制不住接吻也能理解。 何况和他接吻,她好像也不亏,至少空间瞬间升级了。 和幽冽接吻几次也只扩到40平米、灵泉多出200毫升左右,可和澜夕这一吻,空间直接翻倍到80平米,灵泉水也有500毫升左右,作物还疯长。 所以空间的升级是因为换了人,还是澜夕刚突破青阶,等级比幽冽高,反馈才更强? 她很想证实一下,仰起头看向睡梦中的澜夕。 因为光线太暗,她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线和柔顺的发丝。 黎月盯着澜夕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悄悄收回了目光。 她不敢亲,一是怕澜夕还在发情期,自己主动凑上去,怕他会失控,二是,澜夕是这几个兽夫里,对她恨意最深的,万一被他发现她偷亲他,他会不会掐死她? 她不知道的是,澜夕根本没睡。 就算他闭着眼睛,但他有精神力,他能感受到黎月的目光。 被她这么盯着,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连呼吸都跟着乱了些。 他悄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若不是幽冽的手臂还搭在黎月的腰上,存在感极强,他恐怕早就控制不住,强迫她了。 黎月似乎能感受到他忽然加快的心跳,疑惑不已。 难道发情期还有让雄性心跳加速的效果? 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澜夕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随即收紧手臂,将黎月更紧地搂在怀里。 他微微低头,把脸贴在她的发顶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气,不像花香那样浓烈,却像泉水般清润,勾得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他心里疑惑,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却从未闻到过这样的味道,是这几天她变了,还是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 一旁的幽冽始终没睡沉,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澜夕的动作上,直到听见澜夕的呼吸也趋于平稳,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怕澜夕再度失控,又守了好一会儿,确认两人都没动静,困意才终于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在澜夕的怀抱里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顶是澜夕精致的下颌线,一抬头,就撞进他那双盛着晨光的淡紫色眸中。 长睫纤长,瞳仁透亮,配上细腻如玉的皮肤,那张脸美得让人失神。 黎月愣了两秒,才猛然想起他是反派,连忙压下心头的惊艳,眼神瞬间恢复平静。 澜夕的声音带着丝低哑,却格外温柔,“醒了?要去洗漱吗?” 黎月疑惑,怎么才过了一夜,感觉澜夕像是变了一个人? 想起昨晚摸黑滴的灵泉水,立即看向他腰侧。 虽然只是摸索,但她的滴的灵泉水还算精准,那条狰狞的伤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的皮肤。 可惜腿上的伤疤被兽皮裙挡着,她没法看到。 其他地方的小伤她没有滴灵泉水,一是为了节省灵泉水,二是为了掩人耳目。 身上的伤口一下子全不见了显然会引起怀疑,但只少了一道伤口是很难被发现的。 澜夕看到了她的目光,问道:“怎么了?我的兽皮裙脏了吗?” 见他没有问起伤疤的事,黎月悄悄松了口气道:“没有,我们下去吧。” 澜夕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她压根就没想公开她拥有治愈伤口的能力。 她昨晚给他治疗,或许根本没想过要他回报,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他带着伤口赶路,不想他因留下的旧疤而伤心。 可她图什么? 她是在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在赎罪吗? 还是说,她其实是喜欢他的? 想到这里,他发现他的心跳瞬间就加快了。 至于她的治愈能力,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那他就不会问,也会为她瞒下这件事情。 澜夕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起身,走到树洞边缘,轻轻一跃,两人稳稳落在地面。 刚落地,就见几个兽夫已经在林间忙活。 因为昨晚没有出去狩猎,早上也没有肉吃。 烬野和池玉去河边洗了野果和地薯果过来,池玉看到她,满脸笑意地的迎上来,给她看兽皮袋中的野果。 “黎月,我都洗好了,你想吃哪个?” 池玉身上的伤似乎也好了大半,应该是司祁给他们治疗过。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应该不会耽误今天的赶路了。 她的目光落在兽皮袋中的地薯果,忍不住问道:“地薯果要直接吃吗?” “虽然不怎么好吃,但也有雌性爱吃。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所以昨天摘了些,如果你不爱吃就丢掉吧。”幽冽拿着两块干净的石头走过来说道。 039 是因为昨天不好用吗? 黎月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幽冽的前胸,见昨日那道狰狞的伤口已消失无踪,只剩光滑的肌肤,悄悄松了口气,灵泉水的治疗效果是真的好。 可听到幽冽的话,她又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地薯果要生吃?” 幽冽愣了一下,暗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嗯,你还有其他方法?” 在兽世,野果向来是摘了就吃,从来没有人想过其他吃法。 黎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或许真不知道烹饪的法子,当即耐心解释。 “把地薯果埋进火堆的热灰里,焖上一阵子,烤软了再吃,又甜又糯,比生吃好吃多了!” 幽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池玉,语气自然:“你来烤吧,做饭我不擅长。” 池玉握着地薯果的手顿了顿,心头冷笑。 谁不知道幽冽捕猎、做饭样样在行? 他哪是不擅长,分明是怕做够五顿饭,黎月要给他滴血解契! 幽冽不想解契,他可巴不得早点解契,自然不会拒绝。 因此池玉面上也没点破,只笑着应道:“行,交给我。” 说着便蹲下身,在火堆边扒开热灰,把地薯果一个个埋了进去。 这时,澜夕端着一陶罐清水从河边回来,脚步放得很轻。 黎月正低头看池玉烤地薯果,没注意身后有人,转身时刚好撞进一个微凉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水气息,抬眼就对上澜夕那双盛着晨光的淡紫色眸子,长睫纤长,肤色如玉,美得让她心头一跳。 “小心。”澜夕见她脚步不稳,伸手扶了她一把。 黎月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接过陶罐,干笑道:“谢、谢谢。” 每次近距离接触澜夕,她都觉得心脏要漏拍,这张脸的杀伤力实在太强,偏偏他还是个反派,让她既惊艳又紧张。 澜夕看出她一瞬间的紧张,唇角微微勾起。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似乎只要他的脸靠得近了,她都会脸红? 澜夕掰开刺刺树的树枝顶端递给她,这种是兽世常见的牙刷,刷起来有一股清香,且能刷得干净。 只不过刺刺果树比较少见,要不是她的阿父囤了许多,她都不能天天刷牙了。 她一边刷着牙,一边含糊着问澜夕,“刺刺果树枝还剩多少?” “还剩三根,我可以去密林中找找看。”澜夕回道。 黎月没想到只剩下三根,微微蹙起眉头,却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找了,赶路要紧。” 她不想因为这点事情耽误行程。 她忽然想起,刺刺果树的树枝放久了会发芽,是不是说明可以把树枝直接种下? 她把刷完牙的树枝随手放进了空间中的小陶罐中,放入了几滴灵泉水。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它生根发芽,如果能成功生根发芽就可以种在地里,以后就有用不完的刺刺果树枝了。 想到这里,黎月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抹浅笑。 站在一旁的澜夕的目光落在黎月弯起的唇角上,呼吸竟莫名一滞。 这抹笑像一缕晨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心里,驱散了过往的阴霾,连带着昨夜因亲吻而生的躁动,都变得温和起来。 她刚洗漱完,池玉也刚好把烤好的地薯果从灰里扒了出来。 金黄的外皮带着焦香,还冒着热气。 黎月伸手想掰开一个尝尝,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手,地薯果没拿稳,直直往下掉。 一只大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是幽冽。 他捏着地薯果的两端,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想掰开?” 黎月点点头,幽冽轻轻一掰,地薯果裂成两半,香甜的气息瞬间散开,和现代红薯的味道一模一样。 黎月眼睛瞬间一亮,接过掰开的红薯,尝了一口,味道香甜软糯,很好吃。 她立即笑着招呼:“大家快尝尝,很好吃的!” 几个兽夫怔怔地看着她,幽冽把掰开的另一半地薯果放进嘴里尝了一下,被那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征服。 原来地薯果还可以这么吃,这可比生吃好吃多了。 见幽冽已经开始吃了,几个兽夫也纷纷过来拿起了烤好的地薯果尝了起来。 烬野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瞪大了眼睛,他从来不知道还可以在地薯果中吃出一点肉味来。 池玉也拿起一块,尝了之后眸中闪过惊讶,他从未想过,普通的地薯果能变得这么好吃。 司祁一向清冷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震惊。 他作为祭司,一直以为自己知道的植物比别的兽人多,竟也不知道地薯果是可以烤着吃的。 澜夕慢慢咀嚼着,比起地薯果的味道,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黎月的脸上,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幽冽蹲在一旁,手里攥着颗饱满的黄炎果,正要用石头用力碾压。 黄炎果外皮坚硬,果肉却多汁,只是用蛮力压果汁,总会有不少果肉粘在石头上,既浪费又费劲。 他刚把石头按在果子上,还没发力,就见旁边的澜夕抬了抬手。 下一秒,幽冽手中的黄炎果突然飘了起来,紧接着,几颗放在一旁的黄炎果也接连升空。 澜夕指尖微动,淡紫色的精神力像无形的网,将黄炎果牢牢裹住,随着他的动作收紧,果皮未破,果肉里的汁水却顺着精神力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滴进旁边的陶罐里。 不过片刻,半空中的黄炎果就变得干瘪,果汁却一滴没浪费,悉数落进罐中。 “比起蛮力,用精神力压果汁,才不会浪费果实。”澜夕的声音带着几分自然的从容,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黎月。 黎月看着半空中逐渐干瘪的黄炎果,又低头看向陶罐里慢慢积攒的橙黄色果汁,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感叹:“澜夕,你真厉害!” 听到她的夸赞,澜夕的唇角缓缓勾起,眼底的淡紫色像是盛满了星光:“你若爱喝,以后都给你压成果汁。” 说着,又有几颗黄炎果被精神力裹住,果汁顺着陶罐边缘缓缓溢出,很快就把罐子填得满满当当。 一旁的幽冽放下手中的石头,眉头微蹙,看向澜夕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忽然冷笑一声:“精神力这么好用,怎么昨天不用?是昨天还‘不好用’吗?” 040 用什么手段把两个雄性迷成这样 这话一出,澜夕的脸色瞬间微微泛白。 他想起昨天,幽冽给黎月榨果汁时,他还在心里暗自嘲笑,觉得幽冽为了讨雌性欢心,连蛮力压榨这种笨办法都用上,是个被“恶毒雌性”迷惑的蠢货。 可如今,他不仅用了更为讨好的方式,还被幽冽当众戳穿,简直像被人当面甩了一记耳光,回旋镖狠狠扎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黎月,生怕她听出幽冽话里的弦外之音,觉得自己前后不一,是在刻意讨好。 可黎月只是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压根就没听出两人话里的暗流涌动。 她的想法很简单,喝果汁不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他们愿意去弄她会开心,但不愿意弄,她也不会要求,毕竟哪个反派她都得罪不起。 见黎月似乎没在意,澜夕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他瞥了眼幽冽,没接话,只是拿起陶罐,用干净的兽皮擦了擦罐口,递到黎月面前:“刚榨好的,还很新鲜。” 黎月笑着接过,仰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带着果香滑入喉咙,她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喝!谢谢澜夕。” 澜夕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刚才被幽冽调侃的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头蔓延的暖意。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陶罐的微凉,而黎月那句带着笑意的“真好喝”,像颗蜜糖落进心里,让他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澜夕的变化,没逃过其他几个雄性的眼睛。 幽冽握着石头的手紧了紧,暗红色的眸子微沉,看向澜夕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 明明前几天还动手掐过黎月,现在又开始主动讨好,实在是刺眼。 烬野嚼着地薯果的动作顿住,黑眸里满是不安,眉头紧紧蹙起。 澜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雄性只要到了发情期,得到过黎月的安抚,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 幽冽是这样,现在连最恨黎月的澜夕也成了这样。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两个曾经对她厌恶至极的雄性迷惑成这样? 不行,他得离她远些,免得也栽进去。 池玉的眉头皱得最紧,眸中满是探究。 他盯着黎月的背影,心绪翻涌得厉害。 不过短短几天,连澜夕都动了心? 可看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雄性的兽印,显然没和他们交配,那她用了什么手段让两个桀骜的雄性围着她转? 难道她会巫术不成? 唯有司祁,目光掠过澜夕和幽冽的身上的伤,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作为祭司,同伴受伤时他会下意识记下伤口的位置和模样。 可此刻,澜夕腰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冽胸口狰狞的疤痕,竟全都消失了。 不是愈合,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一点伤口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若不是他对自己的记忆有绝对自信,几乎要以为是记错了。 黎月一直觉得几个反派大佬令人捉摸不透,她也不想费尽心思去琢磨他们想什么,她只想尽快赶路。 她见大家差不多吃完了,便转头看向幽冽问道:“我们今天怎么走?” 澜夕见她习惯性地问幽冽,微微蹙了蹙眉。 她的话音刚落,澜夕忽然俯身靠近,淡紫色的眸子映着她的脸,声音温柔:“黎月,我们今天走水路。” 黎月刚问完话,眼前的光线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澜夕带着微凉气息的身影骤然靠近,那张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在她眼前瞬间放大。 她猛地被这近距离的美颜惊得心头一跳,脸颊腾地泛起红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澜夕这个忽然靠近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当然她也只是在心底暗暗吐槽,不敢真说出来得罪反派。 她干咳了一声,问道:“走水路?” 她之前只想着走陆路,压根没考虑过原来还有水路可以走。 她扫了眼旁边的几个兽夫,幽冽是蛇族,水路似乎也没问题,司祁的兽形是仙鹤,不管是陆地还是水路,他都在空中并不影响。 池玉和烬野好像也都会游泳,不好游的地方他们可以在岸上跑,好像除了她,还真没什么阻碍。 “对,顺着前面的溪流往下走,能少绕很多山路。”澜夕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浮起一抹浅笑解释道。 说着,他伸出手,把她的发丝捋到耳后说道:“我带着你在水里走,很稳,不会让你沾水。” 澜夕俯身将黎月稳稳抱起,是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掌心轻轻托着她的膝弯,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黎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澜夕还在发情期,她是该让他抱着,以便起到安抚的作用。 她从澜夕的怀里探出身子,看向幽冽问道:“幽冽,你的发情期结束了吗?” 幽冽原本微沉的眸子,因为她的这一句话瞬间明亮了几分。 “还没完全结束,不过今天差不多能缓过来。你不用管我,今天让澜夕带你走就行。” 听到幽冽的话,黎月才放下心来。 两个雄性都要安抚,她也不知道要优先谁,不管是谁,她都得罪不起,还好幽冽说可以优先澜夕。 澜夕抱着黎月刚踏入溪流,他身后便泛起淡蓝色水光,一条覆着细碎银鳞的鱼尾破水而出,尾鳍展开时像缀了层星光。 黎月立刻看向他原本被拔掉鳞片的位置,发现那里已经长出了新的鳞片,完全看不出那里曾经缺少过鳞片。 她抬眸看了眼澜夕,他似乎还没有发现新的鳞片长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现,如果追问她,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原本打算装作不知道的。 澜夕在水中前行,他不用双手划水,只靠鱼尾在水中轻轻一摆,身体就带着黎月往前滑出老远,速度快得惊人,且平稳得很。 黎月垂眸看了看,裙摆连一丝水痕都没沾到。 澜夕身后,幽冽化作一条水桶粗的巨大白蛇,蛇身贴着水面游走,速度与澜夕不相上下,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头顶上空,司祁展开雪白的仙鹤翅膀,目光扫视着四周,充当着警戒,岸边烬野和池玉在奔跑着。 黎月还是第一次走水路,觉得新鲜又好奇。 她忍不住问澜夕:“水路能缩短这么多时间,之前怎么一直走陆路?” 澜夕的鱼尾轻轻摆了摆,带起一圈涟漪,声音比在陆地上更清润些。 “之前的路段,走水路反而要绕远,还要避开几处湍急的险滩。从这里开始往下走,溪流平缓,又是顺流,才是最快的路线。” 黎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心里却没有完全相信。 她想就算之前走水路是快的,他们不一定选择会走水路。 毕竟急着找阿父的是她,又不是他们。 他们应该是希望在她找到阿父之前先解契吧? 不过现在至少在提速赶路,她也懒得计较这些。 澜夕看着黎月安安静静缩在自己怀里,长睫垂落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淡粉色的唇瓣微抿着。 他忽然低头凑近,浅蓝色的发丝扫过黎月的脸颊,带着点溪水的微凉,让她瞬间回神。 041 不是说发情期快结束了吗? 抬眼就撞进澜夕盛满星河的眸子里,那张绝美俊脸近在咫尺,连细腻皮肤上的淡淡光泽都清晰可见。 黎月本能地想躲,可整个人都被他稳稳抱着,根本无处可退,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下一秒,澜夕的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微凉的温度驱散了些许燥热,他声音带着点疑惑:“怎么了?是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黎月有些无语,还不是因为他突然靠过来?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晃眼吗?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避开他的目光:“没、没事,可能是太阳晒得有点热。” “是我疏忽了。”澜夕听到她的话说道。 随即,腾出一只手从背上的兽皮袋里拿出一片宽大的绿叶,指尖凝着点精神力,让叶子稳稳悬在两人头顶,刚好挡住阳光。 黎月看着那片绿叶,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叶子好像是昨天她给他的,他还没扔? 而且怎么感觉澜夕忽然变了? 是发情期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 她不敢深想,赶紧转移话题:“澜夕,按现在的速度,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鹰族部落?” “顺利的话,明天天黑前就能赶到。” 澜夕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平常的对话也很动听,很难想象要是唱歌会有多好听。 她记得小说中有一个男主也是人鱼族,书中描写人鱼族的歌声非常美妙。 但澜夕是反派,他的歌声她估计是无福消受了。 黎月点点头,没再说话,可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原主的阿父,她就忍不住激动。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那位阿父极疼爱孩子,有他在,自己就能彻底摆脱这几个反派,靠着空间和阿父的庇护,安安稳稳在兽世生活了。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澜夕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哪怕不用视线,也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 察觉到她唇边的笑意,他心里忽然生出个念头,希望这段水路能再长些,终点来得慢一点…… 倏地,平静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一只覆着深绿色硬鳞的巨兽猛地从水中窜出。 是巨鳄蟒,它血盆大口里满是尖牙,直冲着黎月咬来。 黎月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往澜夕怀里缩,指尖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澜夕眼神一凛,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猛地挥出,淡紫色的精神力瞬间化作数道锋利的刃,狠狠劈向巨鳄蟒的头颅。 澜夕抬头朝上空喊了一声,“司祁!带黎月上去!” 司祁早已察觉到危险,双翼一振便俯冲下来,宽大的翅膀在水面上扫过一道风。 黎月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澜夕,手脚并用地爬上司祁的背,牢牢抱住他的脖颈。 仙鹤扑棱着翅膀迅速升空,越飞越高,将水面的打斗远远甩在下方。 “司祁,你不用下去帮他们吗?”黎月趴在他背上,往下望着水中缠斗的身影,声音里满是担忧。 巨鳄蟒的凶悍她之前见识过,澜夕和幽冽两个人能应付吗? “放心,澜夕现在是青阶,对付一只绿阶的巨鳄蟒绰绰有余。” 司祁的声音平稳,翅膀扇动的节奏丝毫未乱,“幽冽的实力也不弱,两人联手,很快就能解决。” 黎月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悄悄下定了决心,要是这次能取出绿阶兽晶,一定要交给司祁用来升级。 在找到阿父之前,只有这几个兽夫的实力变强,她遇到的危险时胜算才更大,赶路也能更顺利。 岸边的烬野和池玉也没上前,显然都看出澜夕和幽冽足以应对。 水中,澜夕的精神力刃一次次劈在巨鳄蟒的鳞甲上,虽然没能立刻破开,却震得巨鳄蟒动作迟滞。 幽冽化作的白蛇趁机缠上巨鳄蟒的身体,蛇身越收越紧,暗银色的鳞片泛着冷光,硬生生将巨鳄蟒的动作困住。 澜夕抓住机会,一道凝聚了全力的精神力刃直刺巨鳄蟒的眼睛,鲜血瞬间染红了水面。 巨鳄蟒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很快,幽冽拖着死透的巨鳄蟒的尸体游到岸边,将巨鳄蟒的头颅撞在石头上,随后用锋利的指甲撬开了它的颅骨。 司祁见状,带着黎月缓缓降落,落在岸边不远处。 黎月立刻从司祁背上滑下来,快步跑过去,盯着巨鳄蟒的颅骨问:“怎么样?里面有兽晶吗?” 幽冽指尖用力,从巨鳄蟒的颅骨中抠出一块晶体,抬手递给黎月,声音里藏不住喜悦:“我们运气不错,竟有透明兽晶。” 这句话黎月没有听出异常,但其他人却是听出来,幽冽说的是“我们”,他已经把黎月完全当成了自己人。 阳光落在他的掌心,透明兽晶像块纯净的冰棱,折射出细碎的光。 黎月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晶体的微凉,忍不住低头端详。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透明的兽晶,晶莹剔透把阳光折射出彩色,好看得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透明兽晶……我可以吸收它吗?”黎月抬头看向幽冽,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倒不是在问幽冽的意见,她只是不确定这么坚硬的东西是否真能吃下去。 她没吸收过这个,不会是真要把它送入口中后一口吞下去,不会噎住吧? 可幽冽误会了她的意思,见她还要征询自己的意见,心头瞬间软成一片,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宠溺:“当然可以。” 说着,他拿过那块透明兽晶,轻轻放进她的口中。 晶体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只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黎月刚咽下,就觉得浑身渐渐发热,像是有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四肢百骸,原本因赶路有些疲惫的身体,忽然充满了力气。 她惊喜地攥了攥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抬头对幽冽欣喜道:“我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幽冽笑了,眉眼间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他举起一只手,摊开掌心,对黎月扬了扬下巴:“来,照这里打一拳试试?看看这透明兽晶,到底让你多了几分力气。” 黎月眸色瞬间亮了亮,她正好奇吸收兽晶后的变化,当即点头,攥紧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掌心挥去。 拳掌相触的瞬间,她只觉手臂传来一股顺畅的力道,丝毫没有滞涩感。 而幽冽却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挑起,随即夸张地捂着胳膊,眉头轻蹙:“嘶——还挺疼……” 黎月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劲,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歉意:“很疼吗?我是不是打坏了?早知道轻一点了。” 幽冽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点头道:“是有点疼,胳膊都麻了。” 黎月更慌了,伸手就想去碰他的胳膊:“我看看,哪里疼?” “你要是想道歉也不是不行。” 幽冽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不等黎月反应,便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幽冽却已经退开,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她抬手捂住唇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幽冽怎么动不动就亲? 不是说发情期快结束了吗? 042 第一兽夫的位置他会争 她正在怔愣时,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抬眼就撞进澜夕带着几分不悦的淡紫色眸中。 他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边,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将她的手从幽冽面前拉开,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刚吸收完兽晶,力气还不稳,别乱挥拳。” 说着,他自然地将黎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扫过幽冽,那眼神像是带着些警告。 幽冽看着澜夕护犊子似的动作,低笑一声,揉了揉胳膊,故意拉长了语调:“怎么,发情期我都让着你抱一路了,我亲一下就不行?” 幽冽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澜夕握着黎月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淡紫色眸子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其他几个兽夫都看出幽冽和澜夕之间暗流涌动,但黎月没有发现,因为她在看着不远处丢弃在灌木丛中的巨鳄蟒尸体。 那深绿色的硬鳞在阳光下泛着光,看着就格外结实。 巨鳄蟒的皮质又厚又韧,不仅能做耐磨的鞋子,还能做各种护具。 但就算是扒下皮也实在太重,赶路带着肯定拖累速度,因此兽夫们压根就没想带走。 他们不能带走,但她有空间,把尸体收进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月立刻看向几人,找了个借口:“我去排泄,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就快步朝着灌木丛跑去。 澜夕和幽冽几乎是同时皱起眉,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附近刚经历过打斗,说不定还藏着其他猛兽,她一个雌性单独离开太危险。 两人几乎是同时跟了上去,只留下池玉、烬野和司祁在原地。 把刚才的互动看在眼里的池玉,抱着胳膊,眸中满是冷笑,不过是给了几天好脸色,就忘了伤疤,真是蠢货。 烬野挠了挠头,看不懂两个人忽然的变化。 司祁则依旧清冷,只是目光落在灌木丛的方向,若有所思。 灌木丛后,黎月刚跑进去,就立刻调动意识,把巨鳄蟒的尸体收进了空间里。 她拍了拍手,正准备转身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黎月心里一紧,生怕他们进来看见尸体不见了起疑,干脆心一横,主动朝着走在前面的澜夕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仰头说道。 “我好了,我们快赶路吧。” 澜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愣,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心跳骤然加速。 他低头看着怀里仰头望他的小雌性,眼底的担忧瞬间被温柔取代,伸手轻轻搂住她,忍不住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都软了几分:“好,我们这就赶路。” 这个吻太浅太快,黎月只觉得唇瓣上掠过一丝微凉的触感,吻就已经结束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这么频繁地亲? 但想到两人都还在发情期,就没再继续深究。 见澜夕没有要进灌木丛查看的意思,她悄悄松了口气,顺势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幽冽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却没说什么。 刚才黎月主动扑进澜夕怀里的模样,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有些不舒服。 澜夕明明是后来的,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一行人重新回到河边,澜夕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抱起来,踏进水里。 幽冽紧随其后,池玉、烬野和司祁也跟了上来,继续沿着水路前行。 看着怀中安安静静的小雌性,澜夕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澜夕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她好像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刁难他、折磨他的恶毒雌性,现在的她,会偷偷给他治疗伤口,也会主动关心其他人,甚至会主动靠近他…… 之前他还怀疑她是装的,可现在看来,她的好都是真的。 他现在庆幸他发现得还算早,要是再晚一点,估计她就和他解契,要另找了吧? 不行,他得抓紧些,绝不能给她解契的机会。 一旁的幽冽似乎察觉到了澜夕的心思,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像是在无声地说:“第一兽夫不会是你。” 澜夕回视过去,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甘示弱。 黎月第一兽夫的位置,他还真就要争一下。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再次被黎月完美忽略,因为她的意识进入了空间中。 刚一进去,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心头一喜,蜜浆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熟透的果实散发着清甜的香。 旁边的地薯果藤蔓也结满了圆滚滚的块茎,表皮带着新鲜的泥土色,一看就很饱满。 她摘下蜜浆果放进了兽皮袋里。 蜜浆果是多年生的果树,摘完这波,等过段时间还能再结果,不用费心重新种植,省心又省力。 摘完果子,她又把地薯果挖出来,地薯果沉甸甸的,很快就装满了另一个兽皮袋。 随后,黎月又把地薯果切成带芽眼的小块,挨个埋进土里种下。 想起此刻正在走水路,她心念一动,引了些空间外的河水进来,浇在刚种下的地薯果苗上。 目光一转,她又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装着刺刺果树树枝的小陶罐。 之前放进树枝时滴了几滴灵泉水,如今罐子里的树枝竟冒出了嫩绿的芽尖,细小的叶片舒展着,透着勃勃生机。 黎月赶紧把发芽的树枝移栽进去,又浇了些灵泉水,再引入河水浇灌。 忙完这些,她才注意到空间里的灵泉水面比之前微微上涨了一点,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出现空间翻倍、作物疯长的剧烈变化。 刚才先后和幽冽、澜夕都接了吻,幽冽那个吻又快又轻,澜夕的吻也只是浅尝辄止,可空间除了灵泉水稍多一点,几乎没什么明显变化。 难道空间升级,还和接吻的轻重有关? 黎月正对着灵泉琢磨接吻和空间升级的关联,耳边突然传来澜夕的声音:“黎月,你觉得怎么样?” 她猛地从空间意识中抽离,抬头就撞进澜夕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淡紫色的瞳仁映着岸边的树影,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张本就美得极具杀伤力的脸,因靠得太近,更添了几分让人窒息的惊艳。 黎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错开视线问道:“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她刚才在空间里忙着摘果子、种树苗,压根没留意澜夕说了什么。 澜夕看着她慌乱错开目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原本带着几分紧张的心情,竟莫名放松下来。 他稍稍俯身,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般拂过黎月的耳畔。 “我说,我的发情期快控制不住了,我们今天早点找个地方休息,你会安抚我的,对吗?” 043 他们就是这样被迷惑住的 黎月听到澜夕的话,立即问道:“早点休息的话,明天天黑前还能赶到鹰族部落吗?” 她满脑子都是尽快见到阿父,摆脱这几个让她捉摸不透的反派,赶路进度才是重中之重。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盛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水路快,不用担心耽误行程,明天天黑前,一定能赶到。” 听到不会耽误赶路,黎月瞬间松了口气,当即点头答应:“好,那我们找个地方早点休息吧。” 至于澜夕提到的安抚,她压根没往深处想。 反正所谓的安抚也不过是抱着睡一晚,她早就习惯了被雄性抱着休息。 可她这句话刚说出口,澜夕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像是有星光坠入其中,他俯身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好。” 可听到黎月的回答,其他几个兽夫皆是震惊。 池玉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烬野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司祁依旧清冷,只是目光在黎月和澜夕之间扫过,眸色沉郁。 幽冽见状,摆动着暗银色的蛇尾,从水里游到两人身边,此刻他还是完全的兽形,黎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他吐了吐信子,声音带着兽形特有的低沉:“黎月,你不用勉强自己。” 黎月愣了一下,满脸困惑,安抚有什么可勉强的,这几天不都是抱着安抚的吗? “不勉强啊。”黎月不以为意。 这话一出,幽冽的蛇尾在水里轻轻拍了一下,泛起一圈涟漪,却没再说话,只是那道落在黎月身上的目光,幽怨更甚。 黎月没再多想,只当他是发情期还没完全过,情绪不稳定。 很快,一行人上了岸,没过多久找到了一处干燥的山洞。 澜夕率先走进去,指尖凝起淡紫色的精神力,像无形的手般,将洞里的碎石、枯草悉数清理干净,连角落的蛛网都没放过,不过片刻,原本杂乱的山洞就变得整洁又宽敞。 此时天还没黑,幽冽和澜夕留在山洞里,池玉、烬野和司祁则默契地转身走出山洞去狩猎。 黎月问澜夕:“他们身上的伤还没好,出去狩猎不会危险吧?” 澜夕笑着说:“不用担心,雄性的自愈能力很强,昨天休息了一晚,今天也没再受伤,早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黎月确实不是很懂兽世雄性的自愈能力,既然澜夕说没事,那应该没事吧。 反正她也只是怕耽误赶路,只要不耽误赶路,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山洞里瞬间只剩下黎月和澜夕,还有维持着兽形、盘在角落的幽冽。 黎月看着干净的山洞,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心里还在想象等明天见到阿父后的场景。 等见到阿父,她得和他说清楚要和几个兽夫解契了…… 澜夕则走到洞口,用精神力将附近的藤蔓拉过来,挡住洞口的大半光线,既能遮风,又能留下柔和的光亮。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坐在石头上的黎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慢慢朝她走去:“想不想喝点果汁?” 黎月抬头看向他,见他眉眼间满是温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发情前他一直都是冷着脸,她一直以为他是天生性子冷呢,没想到发情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温柔又体贴。 说起来,好像幽冽也是发情之后态度才转变。 看来雄性的发情期会改变原本的性情,不过她不能因为他们这几天的变化就放松了警惕,毕竟现代人都知道发情期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体内激素在作祟。 她很了解几个反派对她的恨意有多重,当然不会因为几句温柔的话语就会被迷惑住。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不渴。” 其实也不是不想喝,她只是不想让澜夕浪费精神力罢了。 反正都是要解契的反派,没必要欠下太多人情。 说完,她就顺势靠在山洞的石壁上闭目养神,没再去看澜夕。 因此也没注意到澜夕走到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还有角落里幽冽投来的、带着几分警惕的目光。 三个出去狩猎的兽夫回来了,天还亮着,狩猎也比晚上出去狩猎容易一些。 司祁扛着一头壮实的黑斑鹿,鹿腿还在微微抽搐,烬野背着两只肥硕的野兔,耳朵耷拉着,显然刚断气不久,池玉则提着一只羽毛斑斓的锦鸡,尾羽在阳光下闪着虹光。 “收获这么多!” 黎月从山洞里迎出来,眼睛亮了亮,笑着走上前,“这些够我们吃到明天到鹰族部落了。” 今天猎了足够的猎物,明天就不用狩猎,也有足够的肉吃,自然不会耽误赶路。 司祁和烬野去河边处理猎物。 池玉则开始摆弄柴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些,准备烤肉。 黎月看着火堆旁堆着的兽皮袋,忽然想起地薯果,走上前问道:“池玉,地薯果还有吗?” 她还是习惯有主食搭配着吃肉,光啃烤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不过只剩三个了。” 池玉伸手从兽皮袋里掏出三个圆滚滚的地薯果,“你要吃?我单独给你烤一个就行。” 黎月摇摇头,笑着说,“不用,都烤了吧。我们分着吃,一人刚好能分到半个,大家一起吃味道更好。” 等找到阿父,她得出去找点蔬菜,这样以后就可以过个有菜有肉有主食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黎月忍不住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来,那抹笑容太过灿烂,池玉都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池玉又蹙起眉头。 他没再多说,将三个地薯果挨个埋进火堆边缘的热灰里,滚烫的灰烬瞬间将果子裹住。 他看着黎月转身时脸上那抹甜甜的笑,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 这笑容太过灿烂,配上她本就漂亮的脸蛋,的确容易让人动心,何况她这几天的变化这么大,幽冽和澜夕会被迷惑住也能理解。 可他清楚记得她从前的恶毒,用木棍烧他的脸、用尖石划伤脸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些温柔和笑容,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他才不会上当。 044 是他先动心,为什么要和澜夕交配 没过多久,司祁和烬野处理完猎物,将串好的肉串递了过来。 池玉接过,把鹿肉、野兔肉和锦鸡肉串分别架在火堆上,指尖时不时翻动着, 油脂滴落在火焰里,溅起细小的火星,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馋得黎月忍不住凑近了些。 “这是什么肉啊?好香。” 黎月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这香味比之前吃的兽肉更清甜,勾得人胃口大开。 池玉一边转动着锦鸡肉串,一边笑着解释。 “这是锦鸡的肉,肉质最嫩,烤着吃自带甜味。鹿肉紧实,得烤久点才香,兔肉我刷了点蜜浆果汁,等会儿你尝尝,会更润口。” 他的笑容向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黎月却没在意,只觉得他烤肉确实用心,连不同肉质的做法都考虑到了。 看着肉串渐渐烤得金黄,黎月忽然想起解契的事,抬头对池玉说。 “原本应该等你再做两顿饭,才能滴血,不过这几天你做的饭都很用心,等吃完这顿,我就先给你滴一次血吧。” 反正明天就会到鹰族部落,而池玉还只是滴了一次血,离解契还远,她今天心情不错,也愿意卖这个人情。 这话一出,池玉翻动肉串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假笑都变得真切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黎月,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黎月看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疤痕,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兽世的雌性大多看重雄性的外貌,池玉这道疤太过显眼,以后想找个愿意结契的雌性恐怕不容易。 她暗暗打定主意,在解契前找机会,偷偷用灵泉水帮他抹去疤痕。 这时,山洞里的澜夕和幽冽也走了出来。 澜夕看到黎月凑在池玉身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步走上前,自然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说:“离火堆太近,小心火星溅到身上。” 幽冽走到黎月另一侧,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黎月见两人出来,笑着指了指火堆里的地薯果:“等会儿地薯果烤好了,配着烤肉吃肯定香!” 池玉从火堆里扒出烤得焦香的地薯果,外皮微微炭黑,还冒着热气。 黎月知道烫,没伸手去接,笑着说道:“我们六个人,三个地薯果,刚好一人半个。谁方便,帮我掰一下吧?” 话音刚落,幽冽就走上前,伸手拿过地薯果,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只剩三个,都给你吃,雄性不需要吃这种东西。” 在兽世,雄性向来优先让雌性享用食物,尤其是这种少见的美食。 黎月连忙摇头:“大家一起吃才香,分了吧,半个也够垫垫肚子了。” 她不习惯独自享用,而且地薯果的口感软糯,配着烤肉吃正好解腻。 何况,她的空间里有吃不完的地薯果,以后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没必要现在和他们争这几个。 见她坚持,幽冽没再反驳,指尖稍一用力,就将三个地薯果挨个掰开,冒着热气的果肉泛着金黄,甜香瞬间更浓了。 他将掰开的地薯果分到每个人手里,最后才把最大的那半递给黎月。 黎月吃肉并不多,池玉却格外细心,每烤好一种肉,都会撕下最嫩的部分递到她手边。 锦鸡的胸脯肉、鹿腿内侧的嫩肉、摸了蜜浆果汁的兔里脊,堆在她面前的树叶上,像座小小的肉山。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阿父,黎月心情格外好,一边小口吃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眼尾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 澜夕看着她的模样,拿出几颗黄炎果,用精神力隔空榨出果汁,装在干净的陶罐里递到她面前:“喝点果汁解腻。” 黎月愣了一下,见果汁已经榨好,就没再推辞,接过来道谢:“谢谢。” 清甜的果汁滑入喉咙,刚好中和了烤肉的油腻,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这一幕落在其他兽夫眼里,神色各有不同。 烬野看不懂黎月为什么开心,只是觉得这样的黎月格外吸引他的目光。 司祁依旧清冷,只是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的笑脸时,眸色复杂地移开了目光。 池玉微微蹙眉,因为他感觉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幽冽则看着黎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抿紧嘴唇,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眼一旁笑着给她榨果汁的澜夕,心里莫名堵得慌。 明明是他先动心,为什么黎月要选择和澜夕第一个交配…… 吃完晚餐,黎月走到溪边洗了手,擦干后径直走到池玉面前,用力划开指尖,将鲜血滴在他胸口的结契兽印上。 兽印接触到鲜血,泛起微光,变浅了一层,随即又恢复如常。 池玉没想到她会真的给他滴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谢谢黎月。” 他能感觉到,兽印的束缚又减弱了几分,离彻底解契更近了一步。 黎月收回手,看着指尖的小伤口,想着既然已经划开了,不能浪费鲜血,便举着手指走向幽冽,笑着说。 “我之前说过,你背着我走两天就给你滴血,你都背了两天半了,本来早该兑现的,现在补也不晚。” 谁知,幽冽的眸色瞬间变得冷沉,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吓得忍不住抖了抖。 说起来,幽冽本就是心狠手辣的反派,只是最近他太温柔,让她差点忘了这一点。 幽冽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问道,“黎月,为什么要给我滴血?” 黎月彻底懵了,他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尽快解契,这不也是他愿意的吗? 为什么现在他反过来问她为什么? 可他此刻的眼神太过吓人,语气里的寒意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突然撞到一个怀抱里。 澜夕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稳稳搂进怀里,淡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冷意,看向幽冽:“她只是兑现承诺,你没必要这么凶。”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心里泛起一丝不悦,幽冽这副模样,分明是吓到黎月了。 黎月靠在澜夕怀里,稍微稳住了心神,却还是没敢直视幽冽的眼睛,小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现在滴,以后再给你滴就是了……” 045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黎月完全不懂幽冽为什么会突然动怒,她不过是想按之前的约定,给他滴血,他为什么要生气? 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冷意,还是下意识地往澜夕怀里缩了缩。 这细微的躲避动作,像根火星丢进了幽冽心里,瞬间点燃了积压的情绪。 他看着黎月往澜夕怀中依偎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憋得发疼,几乎要炸开。 澜夕才对她好两天,她就愿意和澜夕交配,而他明明是第一个对她动心的,她却要给他滴血解契? 难道他就这么令她讨厌吗? 可当目光扫过黎月眼底的怯意,他又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怒火。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说出更伤人的话,甚至做出让她更害怕的事。 最终,幽冽咬了咬牙,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黎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担忧地问澜夕:“幽冽他……要去哪里?不会有事吧?” 澜夕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别担心,他只是需要点时间平复情绪,等想通了就会回来的。” 他当然能猜到幽冽的心思,他无非是不想和黎月解契。 既然不想解契,就该说出来,但幽冽不说,他自然也不会替幽冽说出来,毕竟他也还没有和黎月结契,自然不会优先帮着他表明心意。 黎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林间传来虫鸣和夜风的声音,澜夕弯腰打横抱起她,朝着山洞走去:“天晚了,先去休息。” 进了山洞,黎月疑惑地问:“烬野他们不进来睡吗?” 之前在狭小的树洞里,大家都是挤在一起休息,今天的山洞可比树洞宽敞多了,没理由赶他们出去睡。 澜夕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眼神有些微妙:“你不介意他们在场?” 黎月更疑惑了,“为什么要介意?之前树洞那么小都一起睡了,而且他们不一直都是兽形睡觉吗?没什么不方便的。” 在她看来,几个反派也不容易,能在山洞里睡就不用到外面,这段时间多照顾他们,等见到了阿父解契后,他们才不会怨恨上她,来要她的小命。 澜夕看着她一脸坦然的模样,轻笑一声,转头对着洞口喊道:“你们要是想进来睡,就进来吧。” 山洞外的三个雄性听到声音,反应各异。 烬野脸颊微红,挠了挠头,快步走进山洞,很快化作一只毛茸茸的狮子,蜷缩在角落。 司祁微微蹙眉,犹豫了片刻,也走进来化作仙鹤,收拢翅膀安静地立在一旁。 池玉则轻哼一声,嘴里嘀咕着“玩得倒挺花”,走进来化作赤狐,找了个离火堆近的位置趴了下来。 黎月见大家都进来了,又想起还没回来的幽冽,心里还是有些惦记,但想到要早睡早起赶路,就没有再继续想,爬上铺好的兽皮,准备睡觉。 澜夕看着她躺好,也跟着上兽皮,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搂着她躺下,而是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黎月刚闭上眼睛,就感受到头顶笼罩下来的熟悉气息,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清香。 她疑惑地睁开眼,借着山洞外火堆映进来的微光,看清了俯身的澜夕。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碎影,淡蓝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发梢沾着细碎的光,像将夜色里的星光揉进了发丝。 淡紫色的眸子里盛着跳跃的火光,混着发丝的蓝光,竟像把星河与火焰揉在了一起,深邃又灼热。 明明是双手撑在两侧、居高临下的压迫姿势,却因这张映着火光的绝美脸庞,凭空添了几分勾人的张力,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黎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咽了咽口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小声问:“你、你怎么不躺下?” 澜夕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碎发,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想听我唱歌吗?” 黎月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她早就好奇人鱼族的歌声了,澜夕主动提起,她当然不会拒绝。 澜夕见状,缓缓坐起身,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两人都舒服些,随后微微仰头,对着山洞外的夜色,缓缓开口。 起初是极轻的调子,像海浪拂过沙滩的簌簌声,带着海水的清冽与温柔。 渐渐的,曲调变得绵长,每一个音符都像缠绕的丝线,细腻地钻进耳朵里,又像星光落在水面,泛着细碎的暖意。 偶尔调子拔高,却不尖锐,反而像人鱼跃出海面时的清脆鸣叫,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又很快回落,变回最初的温柔。 时听不懂的歌词和旋律,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安抚人心,山洞外的虫鸣声似乎都弱了下去,只剩下他的歌声在空气中流淌,裹着淡淡的海水气息,将黎月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黎月彻底沉浸在这歌声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断这美妙的旋律。 直到歌声骤然停止,她才恍惚回神,下意识抬头问:“唱完了?” 澜夕低头看着她眼底尚未褪去的痴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比刚才唱歌时更沉了几分:“嗯,如果你想听,以后我可以经常唱给你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不过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黎月刚想问“什么重要的事”,就被澜夕俯身扣住了唇。 他的吻不像之前那样浅尝辄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唇瓣相触的瞬间,就将她所有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起初黎月并没有抗拒,毕竟澜夕说过发情期快控制不住了,才要找地方早点休息的,那就接个吻安抚一下其实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毕竟接吻不仅能更好地安抚他,还能让她的空间升级,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澜夕的吻越来越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海水气息的温柔彻底变成了汹涌的占有,连呼吸都被他牢牢掌控。 缺氧的眩晕感渐渐袭来,黎月终于反应过来,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了推。 澜夕似乎察觉到她的抗拒,稍稍退开,眼底却带着未褪的欲,呼吸也变得粗重。 可没等黎月喘匀气,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不再是唇瓣,而是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再到锁骨,继续向下…… 黎月浑身一颤,刚想躲开,就感觉身上一凉,身上的兽皮抹胸被澜夕的指尖轻轻扯了下来,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夜风从山洞缝隙吹进来,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彻底的慌乱终于涌上心头,黎月攥紧澜夕的手腕,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澜夕,你、你在干什么?!” 她以为的安抚只是稍微亲近的触碰,可现在看来澜夕所想的安抚并不止步于接吻。 看着她慌乱的眸子,澜夕怔了一怔,嗓音带着丝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答应了和我交配?” 046 你不愿意? 黎月听到交配,像是被惊雷劈中,瞬间僵住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个?” 她明明只是同意早点休息、帮他安抚发情期,怎么就变成交配了? 她猛地想起刚才让大家进山洞时,烬野泛红的脸、池玉的冷哼,还有司祁微蹙的眉,原来他们都以为,她要和澜夕要在山洞里结契? 难怪刚才澜夕问“你不介意他们在场”时,语气那么微妙! 可她并没有答应过澜夕,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而且理解错误的还不只是澜夕一个,其他几个兽夫也都以为她要和他结契? 澜夕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震惊,不似作假,心头那股灼热的冲动像是被冷水狠狠浇灭,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缓缓松开攥着她兽皮抹胸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却只觉得一片冰凉。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不愿意?” 黎月当然不愿意,虽然澜夕长得很美,也已是青阶兽人,但他可是反派啊! 她知道澜夕是恨自己的,现在要和她结契,不过是因为发情期无法控制,是体内的激素导致,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意愿。 黎月斟酌道:“澜夕,我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让你误会,但我的确没有要和你结契的打算。 不过,你的发情期我还是会安抚的,你可以抱着我睡,实在无法控制,接吻……也可以。” 澜夕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几分凄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哑着嗓子说:“既然不愿意,那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说完,他率先躺了下来,背对着黎月,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连带着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黎月见他没有再坚持,终于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忍。 毕竟澜夕还在发情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小声说:“澜夕,这样抱着,也能安抚发情期的,对吧?” 澜夕的背绷紧了一瞬,倒是没有拒绝黎月从背后抱着他。 黎月见澜夕没有抗拒,才松了一口气,毕竟安抚不好,万一发狂是会耽误赶路的。 明天就要见到阿父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洞外的虫鸣。 角落里,原本闭着眼的三个兽夫,此刻都在暗自震惊。 烬野毛茸茸的狮子耳朵悄悄动了动,心里满是困惑,池玉说黎月是故意装温柔,想让他们和她结契,可她刚才明明拒绝了澜夕,难道池玉错了? 池玉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眉头皱得更紧,他一直以为黎月的变好是阴谋,是为了让雄性心甘情愿和她结契。 可她刚才却拒绝了澜夕,他似乎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司祁的翅膀微微收拢,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柔和,但眸色依旧深沉。 幽冽刚才在洞外徘徊了许久,刚好听到黎月拒绝澜夕的那番话,心头积压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化作白蛇,悄无声息地爬进山洞,绕到黎月背后,随后变回人形,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动作轻柔,像是怕吵醒她。 而此时的黎月,因为白天赶路太累,加上刚才的紧张情绪褪去,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完全没察觉幽冽回来了,更没发现他眼底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在澜夕的怀抱里醒来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洋气息,她睁开眼,就撞进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 不同于昨晚的失落与紧绷,此刻他的眼底满是温柔,连嘴角都噙着浅浅的笑意。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昨晚的不快已经过去了。 “醒了?”澜夕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格外动听,“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清水了,要不要先洗漱?” 黎月怔怔点头,还没来得及起身,澜夕就已经弯腰将她轻轻抱起,走向山洞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干净的陶罐,里面盛着清澈的河水,旁边还摆着一片新鲜的刺刺果树枝。 看来是澜夕早醒了,为她早早就做好了洗漱的准备。 洗漱完,澜夕依旧抱着她走出山洞。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洞外的空地上,池玉已经生好了火,架在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黎月乖乖坐在澜夕身边,目光落在烤肉上,意识却悄悄沉入了空间。 昨晚澜夕的吻格外激烈,她一直惦记着空间会不会有变化。 刚进入空间,她就眼前一亮,灵泉水的水位比之前明显上涨了一截,清澈的泉水泛着细碎的光。 更让她惊喜的是,之前种下的刺刺果树长高了不少,枝条已经粗壮到可以摘下当牙刷,枝头还开了细碎的白色小花,甚至结出了小小的青果。 那果子的形状和纹路,像极了榴莲,虽然还没成熟,却让她心头一阵雀跃。 等果子熟了,她就能在兽世吃到榴莲了! 空间里的变化让黎月心情大好,现实中的她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眼底闪着雀跃的光。 这抹鲜活的笑容,落在几个暗中留意她的雄性眼里,都忍不住晃了神。 这时,幽冽端着一个陶罐走了过来,递到黎月面前:“刚榨好的蜜浆果汁,你尝尝。” 黎月看着幽冽似乎也不生气了,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反派的心思还真是难猜,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生气,又是什么原因恢复的。 她接过陶罐,看着里面橙红色的果汁,疑惑地问:“我记得昨天蜜浆果就吃完了,你哪里来的果子?” 幽冽笑了笑,语气自然:“昨晚出去透气时,看到附近有几棵蜜浆果树,顺手摘了些回来。这些喝完了还有,你要是想喝,我再给你榨。” 黎月心里一暖,捧着陶罐小口喝了起来,果汁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果香。 她抬头看向幽冽,见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这几个兽夫都不是反派,他们之前没有那么大的恨意,也许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吃完早餐,一行人再次沿着水路出发。 或许是运气好,这次一路上格外顺利,没有遇到任何猛兽,傍晚时分,远远就看到了鹰族部落的轮廓。 望见山腰上错落的山洞,黎月猛地攥紧手指,身体前倾,眼底瞬间亮得惊人。 她的嘴角不受控扬起,之前的疲惫全消,只剩满心期待,连呼吸都跟着急促,恨不得立刻奔去部落。 澜夕抱着黎月走过去,巡逻的鹰族兽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带着审视落在他们身上。 黎月从澜夕的怀中下来,礼貌地开口:“我们是来拜访鹰族部落的,想找凛川,他是我的阿父。” 听到“凛川”的名字,几个巡逻兽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报族长。” 说完,便展开翅膀,朝着部落深处飞去。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带着羽毛头饰的中年雄性带着几个强壮的年轻雄性走了过来,他应该就是鹰族的族长。 黎月连忙上前,再次礼貌地介绍:“族长阿叔好,我是黎月,这次来是想找我的阿父凛川,他之前说过会在鹰族部落。他还在这里吗?”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鹰族雄性忽然开口,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你就是凛川的雌崽?” 黎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开口的雄性站在族长身侧,一头利落的紫色短发下,是张俊美孤傲的脸庞。 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金色瞳孔像淬了阳光,锐利又明亮,身形高大健壮,肩宽腰窄, 手臂上的青阶兽环周围泛着淡淡的蓝辉,是马上要升级到蓝阶的雄性,实力不凡。 她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对,凛川是我的阿父,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那雄性闻言,目光再次扫过黎月,从她微卷的深紫色长发到精致的五官,再到她干净到还没有伴侣兽纹的锁骨,轻轻勾起唇角。 随即,又淡淡地扫过她身后的几个兽夫,才缓缓开口道:“黎月,我叫炽风,是你的兽夫。” 047 想知道阿父的下落就和我结契 “她的兽夫?” 澜夕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不等黎月反应,便伸手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搂在怀中,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像护崽的兽般盯着炽风。 幽冽也向前一步,暗红色的瞳孔死死锁着炽风,语气带着十足的敌意. “炽风?你凭什么说是她的兽夫?你们不仅没有结契,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炽风不屑地扫过幽冽手臂上的绿阶兽环,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转而向黎月伸出了手。 “黎月,我是你阿父凛川亲自为你挑选的兽夫,我马上就要升级到蓝阶了,比起他们,我能真正护住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黎月彻底懵了,她明明是来寻阿父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兽夫? 她下意识地往澜夕怀里缩了缩,疑惑地问:“阿父帮我挑的兽夫?可我怎么从没听过。你先告诉我,我阿父现在在哪里?” 炽风收回手,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想找你阿父,我可以带你去。但你得先给我滴血结契,让我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兽夫。” 黎月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阿父给她找的兽夫,怎么不见阿父,他自己在这里说,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说你是阿父给我找的兽夫,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你带我过去找阿父,我问阿父不就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为什么还要先结契?” 炽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孤傲的模样,说道。 “凛川已经离开鹰族部落了,他去了哪里,只有我知道。你想找他,你就先和我结契,我带你去找他。”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阿父竟不在鹰族部落? 还只有炽风知道下落? 可让她现在结契,她是不愿意的,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就算她会和几个反派解契,她也不会这么草率地找一个兽夫。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离开鹰族部落太过危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转向鹰族族长,语气带着恳求。 “族长阿叔,我们一路赶来,天已经黑了,能不能先在部落借宿一晚?” 鹰族族长本就对雌性宽容,何况还是这么礼貌懂事的雌性。 闻言立刻点头:“当然可以,部落的空山洞还有不少。” 而且鹰族族长也有一点私心,她希望黎月可以留在鹰族部落,如果炽风能当上她的兽夫是最好不过的。 “我来给他们安排住处!”炽风立刻自告奋勇,目光紧紧盯着黎月说道。 黎月微微蹙眉,却见族长没有反对,只能暂时压下顾虑,点了点头。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澜夕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幽冽也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不明白黎月为什么不明确拒绝这个无礼的雄性,可只要她没明确拒绝,他们就无法强行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炽风接近她。 只有黎月自己清楚,她压根没想答应炽风,不过是听到“只有他知道阿父下落”,才想着先借宿一晚,用缓兵之计探探底细。 毕竟现在撕破脸,不仅找不到阿父,还可能在鹰族部落陷入险境,还不如暂住一晚,再看看能不能在炽风口中探出阿父的消息。 炽风带着几人往部落深处走,最终停在一处宽敞的山洞前。 掀开门帘般的藤蔓,洞内景象清晰可见。 石台上摆着干净的陶罐,墙角叠着柔软的兽皮,连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的地方。 澜夕抱着黎月站在洞口,眉头瞬间皱紧,语气带着冷意:“我们不需要住你用过的山洞。” 他绝不愿让黎月住进别的雄性的住处,哪怕只是暂住一晚。 炽风压根没理会澜夕的敌意,目光只落在黎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 “部落里的空山洞大多破旧,这里住着舒服些。这是我的住处,你可以住,但他们几个不能住进来。” 黎月心里一沉,下意识蹙着眉头。 澜夕还在发情期,自然是不能让他在外面住,她压下心头的不悦,尽量客气地说:“我们只是暂住一晚,不用这么好的地方,麻烦你找一处没人住的空山洞。” “怎么能让娇贵的雌性住破山洞?” 炽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你今晚就住这里,他们几个雄性,随便找个角落就能对付。” “我说了我不想住!你是要强迫我吗?请你给我们找一处没人住的山洞,谢谢!”黎月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嗓音,眼底带着明显的愠怒。 这还是几个兽夫第一次见黎月生气。 哪怕语气依旧客气,却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怒意。 澜夕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幽冽也松了口气,看来她并不打算接受炽风。 炽风看着黎月生气的模样,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 这个雌性不仅漂亮,连生气都这么可爱,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雌性都能吸引他。 他没再坚持,转身道:“行,我带你去空山洞。” 最终,炽风将他们带到一处偏僻的山洞前。 洞口杂草丛生,洞内更是简陋,石壁上还在滴水,地面湿漉漉的,角落里堆着枯枝败叶,和之前的住处简直天差地别。 “这里太破,不适合雌性住。”炽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黎月笑。 “要是后悔了,随时来找我。”说完,便转身离开。 幽冽率先走进山洞,皱眉打量着环境。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枯枝,又出去抱了些干草回来,铺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再盖上几层兽皮,勉强弄出能躺人的地方。 “黎月,这里条件不好,你……”幽冽回头看向黎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雄性习惯了艰苦的环境,但雌性天生娇贵,何况黎月从小就被她阿父宠溺,从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没事,只是住一晚,将就一下就好。”黎月挤出一丝笑意说,但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她原本以为到了鹰族就能见到阿父,没想到不仅人没见到,还被炽风用阿父的下落要挟,心里满是沮丧。 048 我宁愿强行和她结契 几个兽夫都愣住了,他们还记得以前的黎月,稍有不顺就发脾气,连兽皮不够软都要闹,如今却能坦然接受这样破旧的山洞。 幽冽沉默片刻,走向洞口:“我出去狩猎,很快回来。” 黎月这才回过神,连忙问:“昨晚的肉都吃完了吗?出去狩猎会不会有危险?” 幽冽点头,语气轻松,“嗯,中午分着吃了。别担心,鹰族部落附近很安全,我很快回来。” 说完,便掀开门帘般的藤蔓,消失在夜色里。 池玉,司祁和烬野也说要出去狩猎,留下澜夕照看黎月,都走了出去。 澜夕抱着黎月走到铺好的兽皮旁,轻轻将她放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别想太多,明天我们再想办法问出阿父的下落。” 他能感受到她的低落,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陪着她。 黎月点点头,靠在澜夕怀里,心里却乱糟糟的。 就在这个时候洞外飘进烤肉的香气,炽风的声音响起:“黎月雌性,我给你带了些烤肉。” 话音未落,他已走进山洞,手上托着片宽大的绿叶,上面摆着三块烤得金黄油亮的兽肉,热气裹着焦香,瞬间填满了简陋的山洞。 黎月肚子早就饿了,中午想着尽快赶路,没吃多少,可看着那诱人的烤肉,还是咬了咬牙摇头拒绝了。 “我的兽夫们出去狩猎了,我等他们回来一起吃。” 她清楚炽风的目的,当然不会吃他的烤肉。 炽风却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附近的猎物早被鹰族巡逻队搜空了,他们就算回来,也搜不到半只猎物。” 说着,他蹲下身,把烤肉递到黎月面前,声音放软了些,“别跟自己的肚子较劲,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月立刻别开脸,态度坚决:“你拿走吧,我不会和你结契的。” 炽风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结契的雌性。 雌性向来希望兽夫越强越多越好,他可是马上就要升级到蓝阶的强者,比她身边那几个兽夫强多了,她怎么就这么固执? 他不死心,又劝:“我听你阿父说,你的兽夫们都不靠谱,他才来鹰族给你找可靠的。我比他们都强,和我结契,你不吃亏。” 听到他的这句话,澜夕的眸色立即沉了下来,但也怕黎月真听进去炽风的话,紧张地看向她。 “他们很好。我暂时不打算找新兽夫,你走吧。”黎月立刻反驳,语气坚定。 炽风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没松口的意思,只能站起身:“等你饿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拿着烤肉转身离开。 澜夕在一旁全程紧绷着神经,生怕黎月松口,听到她干脆的拒绝,还维护他们,心里瞬间涌上暖流。 他一把将黎月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黎月……” 黎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还以为是他发情期的症状又严重了,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昨晚澜夕被黎月拒绝结契后,他一夜没睡,但后来想通了。 黎月虽然没有和他结契,但是她并没有拒绝安抚他。 就好像一开始他无法接受她的变化一样,也许她接受他们也需要一些时间,是他过于着急了。 他想慢慢来,但是他也发现了,黎月的好不只是他们这几个还没完全结契的兽夫们能看见,其他雄性也看得见。 世上的雌性本就稀少,有一大半的雄性穷极一生都无法找到雌性结契,而像黎月这样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雌性更是稀少。 也许他们真和她解了契,有的是优秀的雄性排队等着和她结契。 就像炽风,显然一眼就看上了黎月,澜夕怕黎月会答应他,但炽风的实力在他之上,如果黎月想答应,他没有权力阻止。 可没想到黎月宁肯委屈自己也没有答应炽风,澜夕在心中下定决心,他不会再放弃黎月,就算拼尽这条命,他也要护着她。 黎月自然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正想着要怎么从炽风的口中打探出阿父的消息。 炽风说只有他知道阿父的下落,但阿父来鹰族部落,不可能没和族长打过招呼,也许族长只是碍于和炽风的关系不肯说。 明天一早,她一定要去找族长问问。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兽夫们回来了。 可黎月一看,除了幽冽手里拎着只野兔外,其他人都空着手。 “附近没什么猎物,只找到这个。”幽冽把野兔递给池玉,语气带着歉意。 黎月刚才听炽风说过,并没有多意外,从随身的兽皮袋里掏出几个圆润饱满的地薯果,这是她从空间里拿的,比野生的大一圈。 她递给池玉说道:“一起烤了吧,肉少点没关系,配着地薯果应该够吃了。” 原本她是不愿意拿出空间里的东西的,但现在没有食物,她也不想饿着肚子,才拿了出来。 池玉接过地薯果时,指尖触到那圆润饱满的触感,心里已经泛起疑惑。 之前幽冽摘的地薯果都偏小,还带着不少泥土,可黎月手里的这几个,不仅个头大了一圈,表皮还干净得发亮,明显和之前的不一样。 司祁也抬眼扫了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却没说话,澜夕抱着黎月,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倒没太在意地薯果的异常。 只有心直口快的烬野,看着地薯果忍不住发问:“黎月,这些地薯果是哪来的?之前幽冽摘的不是都吃完了吗?” 黎月早就想好说辞,语气自然地答道:“上次幽冽摘的时候,我挑了几个最大的,放进兽皮袋里留着了,想着万一没食物的时候能应急。” 这个理由不算完美,但好在烬野接受了。 池玉没再追问,将野兔处理干净串在树枝上,又把地薯果埋进火堆旁的热灰里。 没过多久,烤肉的焦香和地薯果的甜香就混在一起飘了出来。 空间里种出的地薯果格外香甜,烤得外皮微焦,掰开后里面的果肉软糯,还带着淡淡的清甜,比野生的好吃太多。 几人围着火堆,地薯果配上几块烤肉,竟也吃得满足。 晚餐过后,夜色渐深,几个兽夫在山洞里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澜夕抱着黎月躺在兽皮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幽冽则绕到黎月身后,伸手从后面轻轻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黎月被两人夹在中间,有些不自在,她转头问幽冽:“你的发情期还没结束吗?” 幽冽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还没完全结束,还需要一些安抚。” 其实他的发情期早就结束了,只是不想和黎月分开睡。 黎月没多想,只当他还没恢复,便没再推开他。 澜夕瞥了一眼幽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揭穿。 黎月这一天又赶路又操心阿父的事,身心俱疲,靠在澜夕怀里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等她睡熟后,幽冽忽然动了动,将黎月从澜夕怀里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澜夕立刻睁开眼,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幽冽,你想做什么?” 幽冽转头看向他,暗红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偏执:“炽风已经盯上她了,他比我们都强。要是再等下去,说不定黎月会被他抢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与其把她交给其他雄性,我宁愿现在就强行和她结契,至少这样,她不会离开我们。” 049 她会划掉兽印 澜夕听到“强行结契”,指尖瞬间攥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雌性一旦完成滴血结契,只要雌性没受伤,雄性就算强行交配,也不会被结契兽印反噬。 这也是很多雄性甘愿让雌性滴血结契的原因之一,可这份对雄性唯一的“福利”,在澜夕的眼里,从来都不该用在黎月身上。 澜夕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幽冽,“幽冽,别冲动。她今天明确拒绝了炽风,还说我们很好,她不喜欢炽风。” 他试图用黎月的态度说服幽冽,可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炽风是青阶,马上会晋升到蓝阶的强者,还是黎月的阿父挑选的,而且挑选的时候曾和炽风透露过现在的兽夫不靠谱。 幽冽却没松口,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黎月护在怀里,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偏执。 “她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炽风马上就要蓝阶,还是她阿父认可的兽夫,黎月接受他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澜夕,语气带着几分尖锐。 “你也清楚,黎月现在只是没彻底排斥我们,根本没完全接受。等她真和炽风结契,她就会想尽快和我们解契。你想和她解契吗?” 澜夕猛地一僵,眉头紧紧皱起。 他怎么会想解契,现在的黎月,会关心他们有没有饿肚子,会在他们发情期时耐心安抚,会维护他们不被外人诋毁,这样的她,早已让他彻底沦陷。 别说解契,他连让她离开自己视线都舍不得。 见澜夕沉默不语,幽冽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会让她解契,更不会让她被炽风抢走。强行结契虽然会让她生气,可至少能把她留在身边。等她习惯了,总会接受的。” “你这是在逼她!”澜夕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压得更低,生怕吵醒熟睡的黎月,“她要是知道你用这种方式留她,只会更厌恶,到时候就算结契了,又有什么意义?” 幽冽却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黎月,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眼神里满是偏执。 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黎月生气,可他更怕失去,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变得温柔、让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雌性。 澜夕何尝不明白幽冽的担心,可他更想让黎月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而不是用强迫的方式。 幽冽见澜夕久久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想法,眼神愈发坚定。 他低头看着黎月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随即俯身,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瓣。 可就在他的手刚碰上黎月兽皮裙的系带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 幽冽猛地抬眸,撞上司祁冷凝的眸子。 不知何时,司祁走到他身边蹲下,褪去兽形的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幽冽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耐,“放手!你没资格阻拦我。” 司祁的手指收得更紧,声音清冷如冰:“你我都是她的兽夫,我为什么没资格?” “你?”幽冽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嘲讽,“你不是一直巴不得和她解契吗?等解了契,你就不是她的兽夫了,自然没资格管我。” 说完,他用力挥开司祁的手,还想继续动作,却被司祁再次拦住。 司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幽冽,我劝你最好收手。你以为她知道后只会生气?以她的性子,说不定会直接划掉你的兽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幽冽的冲动。 他瞳孔微缩,眸中终于染上一丝忌惮。 他太清楚划掉兽印的后果了。 在没完全结契时,雌性可以滴血解契,可就算是完全结契的雄性,只要雌性狠下心,用尖锐物品划掉自己身上的雄性兽印,一样能断绝关系。 只是划掉兽印会很疼,很少有雌性会这么做。 可一旦兽印被划掉,雄性不仅再也无法和雌性结契,等级还会至少跌三个阶位,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这几天相处下来,幽冽早就发现,黎月看似温柔乖巧,实则内心比谁都坚定。 她怕疼,却敢和野兽对峙,她看似好说话,却能干脆利落地拒绝炽风,在原则问题上,更是半分都不肯将就。 这样的她,要是真被激怒了,说不定真的会做出划掉兽印的事来。 幽冽的动作顿住了,缓缓收回手,侧身躺在黎月身旁,用胳膊挡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澜夕悄悄松了口气,连忙伸手将熟睡的黎月从幽冽身边搂进自己怀里,动作轻柔。 他低头看着黎月的睡颜,心里满是后怕,刚才要是司祁没拦住幽冽,后果不堪设想。 司祁看了一眼黎月,没再说话,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眼底满是沉郁。 角落里,烬野并没有睡,刚才幽冽和澜夕的争执、幽冽差点强行结契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是震惊。 这两个人,是不是陷得太深了? 池玉也没睡着,他皱着眉,眼神复杂地看向黎月。 他还是觉得黎月忽然的变化是阴谋,可看着她拒绝炽风、为大家分地薯果,又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图什么。 难道是他多疑,其实她只是变好了? 只有黎月,还在沉沉睡着,对山洞里的暗流涌动全然不知。 第二天一早,黎月是被一阵烤肉香气唤醒的。 “醒了?”澜夕见她睁眼,立刻起身,从一旁拿起盛着清水的陶罐递过来,“先洗漱吧,烤肉很快就好。” 黎月接过陶罐,一边用刺刺果树枝刷牙,一边疑惑地问:“怎么会有烤肉的香味?你们昨晚猎到的肉不是吃完了吗?” “幽冽后半夜又出去了一趟,抓了几只小猎物回来。” 澜夕笑着解释,目光落在她沾着水珠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黎月洗漱完,跟着澜夕走出山洞,就看到幽冽正蹲在一旁整理猎物。 几只小块的肉串了起来架在火堆上,旁边还摆着一堆野果,颜色各异,看起来很新鲜。 她朝着幽冽招了招手,“幽冽,你后半夜又出去狩猎,累不累?等吃完早餐,你去补个觉吧。” 幽冽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没等黎月反应,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050 炽风抓走黎月 黎月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就听到头顶传来他闷闷的嗓音:“我不累,也不想睡觉。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黎月愣了愣,随即想到他可能还在发情期,所以才会有点粘人,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 “不想睡觉就不睡,等下我还要去找族长问阿父的事,我们先吃早餐吧。” 幽冽这才松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黎月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目光落在一旁的野果上,想看看有没有能当主食的果子。 可当她看到野果堆里那几颗红彤彤、圆滚滚的果实,眼睛瞬间亮了,那竟是番茄! 她欣喜地伸手拿起一颗,指尖触到番茄光滑的表皮,心里满是激动。 没想到在兽世还能看到番茄,简直是意外之喜! 幽冽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番茄,解释道,“这叫红珠果。味道酸酸甜甜的,如果你爱吃,我再去摘一些回来。” “不用了,够吃了。”黎月连忙摇头,小心翼翼地挑了几颗熟透的番茄,放进随身的兽皮袋里。 放进兽皮袋是只是掩饰,其实她将番茄收进了空间。 番茄可是好东西,等空下来,她得把番茄种在空间里。 番茄既能生吃,又能做菜,以后就能在兽世吃到番茄炒蛋、番茄汤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再等等,肉马上就烤好了。” 池玉翻动着树枝上的兔肉,目光扫过那几只瘦小的猎物,眉头微蹙。 这点肉,确实不够几人分食。 黎月也看出了问题,眼睛一转,忽然看向池玉:“池玉,你能不能帮我弄个石锅过来?我来做好吃的,保证够大家吃。” “石锅?”池玉还没应声,幽冽就立刻凑了过来,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黎月又补充道:“等石锅做好,我就给你滴一滴血。” 话音刚落,幽冽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的期待瞬间褪去,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池玉也没立刻应下,微蹙着眉若有所思。 “我去!我去凿石锅!”一旁的烬野没多想,自告奋勇地举起手,转身就弄石锅去了。 没过多久,他就扛着一个大石锅回来,石锅边缘还带着未磨平的棱角。 黎月看着那沉甸甸的石锅,忍不住感叹,兽世的雄性力气真大。 她在幽冽带回来的野果堆里挑出几个地薯果,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又摸出几颗。 空间种的地薯果更大更饱满,口感可比野生的好多了。 接着,她拿出短刀,把地薯果和红珠果都切成小块,放进石锅。 刚要伸手拿猎物,幽冽就走了过来,动作利落地将兔肉切成小块,一股脑倒进石锅,问道:“还需要什么?” “再往锅里倒点清水,加点盐就好,煮开就能吃了。”黎月指着一旁的陶罐说。 幽冽立刻照做,蹲在火堆旁,用树枝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食材。 没过多久,石锅里就飘出浓郁的香气,地薯果的甜香、红珠果的酸香,混着兔肉的鲜气,比单纯的烤肉更香,勾得几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活了这么久,只知道肉要烤着吃、野果要生吃,从没见过还能把肉和野果一起煮着吃的。 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黎月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兽世没有碗,之前烤肉都是用叶子垫着。 她比划着说道:“谁能做几个木碗和木勺回来?就是能装汤的木头容器,还有能舀汤的小木棍。” 幽冽没有立刻动,见黎月没再提滴血,他才放下心,转身去找合适的木头。 很快,他就拿着六个打磨光滑的木碗和木勺回来,木碗大小均匀,木勺柄还贴心地磨成了圆润的弧度。 黎月拿起木勺,先给几个雄性各盛了满满一大碗。 雄性食量很大,这点肉本是不够吃,但加了地薯果和红珠果后,汤肉应该够填肚子。 最后才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小口喝了起来。 没有复杂的调味料,却胜在食材新鲜,汤里带着地薯果的甜和红珠果的微酸,兔肉也煮得软烂,格外鲜美。 几个雄性捧着木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汤,连碗底的肉渣都没放过,明明吃饱了,却还是意犹未尽。 烬野甚至舔了舔嘴唇,问道:“黎月,下次还能做这个吃吗?太香了!” 黎月刚要点头,就听到炽风的声音:“黎月雌性,我给你带了烤肉。” 炽风手里托着一片绿叶,上面摆着切成小块的烤肉。 他原以为黎月饿了一晚上,看到烤肉一定不会再拒绝,可到了跟前,就被石锅里飘出的香气勾住了脚步。 这味道,比他手里的烤肉香多了。 炽风的目光落在石锅上,又扫过几人手里的木碗,眉头微蹙:“你们在吃什么?” 炽风的声音刚落,澜夕的手臂就瞬间收紧,一把搂住黎月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幽冽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挡在黎月身前,暗红色的瞳孔冷冷地看向炽风,语气带着嘲讽:“这么关心我们吃什么?” 炽风嗤笑一声,目光越过幽冽,直直落在黎月身上,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我是来给黎月雌性送烤肉,你们饿不饿,与我无关。”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绿叶,语气放软了些,“黎月雌性,这烤肉是刚烤好,要尝尝吗?” 黎月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又疏离:“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你拿回去吧。” 炽风的目光扫过石锅,锅里只剩几根骨头和少许汤汁,显然已经被分食干净。 他皱了皱眉,追问:“你们刚才吃的是什么?闻着倒是香。”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吃法,心里不免好奇。 黎月心里一动,食物的做法在兽世可是重要的资源,她可不想轻易告诉一个别有用心的雄性。 于是她含糊道:“猎物太少,就混着肉和野果吃了,没什么特别的。” 听到这话,澜夕和幽冽悄悄松了口气,黎月没把做法说出来,就说明在她心里,炽风始终是外人,这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炽风倒没多想,只当是简单的煮食,又追问:“那你吃饱了吗?这烤肉还热着,再吃点?” “真的吃饱了。” 黎月避开他的目光,话锋一转,“对了,鹰族族长住在哪里?” 炽风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盯着黎月反问:“你找族长做什么?” 他怕黎月是想找族长打听凛川的下落,心里顿时多了几分防备。 黎月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打算离开鹰族部落了,想跟族长告个别,毕竟昨晚还在部落借宿了一晚,总要说声谢谢。” “离开?”炽风愣住了,随即皱紧眉头,“你不想知道你阿父的下落了?” 他原以为,只要握着凛川的下落,黎月就一定会妥协,没想到她竟然宁愿放弃找阿父,也要离开? 黎月点点头道:“我想阿父说不定已经回家了,与其在这里等,不如回去看看。” 这话不仅让炽风惊讶,连身后的几个兽夫都愣住了。 黎月还没跟他们说过要回家的打算! 澜夕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疑惑,却没当场发问。 炽风盯着黎月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他心里的算盘落了空,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她走。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也好,既然要告别,我带你去找族长。” 几人收拾好东西,跟着炽风往部落深处走。 澜夕全程紧紧抱着黎月,手臂绷得紧紧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炽风,生怕他耍什么花样。 幽冽和司祁也跟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族长的山洞门口。 山洞外站着两个巡逻的鹰族兽人,洞内隐约传来族长说话的声音。 澜夕见没什么异样,才小心翼翼地把黎月放了下来。 可就在黎月刚要抬手掀开门帘的瞬间,变故突生! 炽风突然身形一晃,化作兽形,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爪子就猛地抓住黎月,腾空而起,朝着部落外的山林飞去! 051 炽风能和黎月结完契回来最好 炽风抓着黎月腾空的瞬间,司祁几乎是本能地化作兽形,振翅朝着炽风离去的方向追去。 可炽风的兽形是游隼,本就是以速度闻名的猛禽,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着凌厉的风,不过眨眼间,身影就化作远处天际的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司祁的视线里。 司祁没有放弃,开始在密林上空盘旋,寻找着黎月和炽风的踪迹。 幽冽猛地攥紧拳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戾气。 澜夕却比他冷静些,一把拉住他:“你别追,追不上的,我们去问族长!炽风是鹰族的人,族长一定知道他可能去的地方!” 幽冽闻言,转身带着烬野和池玉往族长的山洞冲去。 守在洞口的两个鹰族兽人刚想阻拦,就被幽冽眼中的狠戾吓退。 山洞内,鹰族族长正坐在石凳上,蓝阶强者的威压让整个山洞都透着几分肃穆。 见几人猛地闯进来,他眉头一皱,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谁让你们擅闯我的山洞?” 幽冽没心思顾及礼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族长!我们的雌主黎月,被炽风掳走了!” “什么?”鹰族族长猛地起身,脸上满是错愕。 他盯着幽冽,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炽风掳走了雌性?这不可能!炽风向来沉着,从不会做这种冲动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幽冽被他的话彻底激怒,咬牙切齿地逼近一步,“误会?就在刚才,我们眼睁睁看着他抓走黎月!族长是觉得我们几个雄性,会编造这种谎话来污蔑鹰族吗?” 澜夕也上前一步,淡紫色的眸子透着冷意:“族长,黎月是我们的雌主。如果她出了任何事,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鹰族!” 看着几人眼底真切的焦急和愤怒,鹰族族长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是真的。 可他心里满是疑惑,炽风是鹰族除他之外战力最高的雄性,性格沉稳,连下一任族长的位置都基本内定给他。 有很多雌性主动示好他都不屑一顾,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外来雌性这么执着,甚至不惜掳走?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凛川来部落的事,当时凛川看中了炽风,想让他当自己雌崽的兽夫,可炽风当场就拒绝了。 凛川也没为难,当天就离开了部落。 后来黎月找来,他才知道那是凛川的雌崽,更没想到炽风会对她一见钟情。 若是炽风能和黎月结契,对鹰族来说也是件好事。 黎月漂亮又温顺,鹰族部落多一个这样的雌性,部落一定会更加强大。 可掳走雌性的确也不合规矩,鹰族族长沉思片刻后道:“你们先别着急,炽风是鹰族的人,我立刻派人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 这话看似在安抚,实则是在拖延。 他心里多少偏向炽风,想着如果炽风能和黎月结完契回来最好不过,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真心寻找炽风的下落。 幽冽哪里听不出他的心思,刚要发作,就被澜夕拉住。 澜夕朝着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先冷静。 现在他们在鹰族的地盘,如果和族长闹僵,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幽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道:“好,我们等。但我希望族长能尽快找到她,如果黎月受到任何伤害,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鹰族族长点点头,转身对守在洞口的兽人吩咐:“去通知巡逻队,分头去找炽风,重点去西边的断崖和北边的山谷,那些是他常去的地方!” 兽人领命离去,山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离开族长的山洞,幽冽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住澜夕的胳膊。 “不能等巡逻队,我们自己分头找!炽风指不定把黎月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澜夕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池玉和烬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黎月是我们共同的雌主,现在她被掳走,希望你们能尽力寻找。不把她找回来,你们想解契,也没有对象,不是吗?” 池玉闻言,忽然勾唇笑了笑,眼神带着几分玩味:“我倒觉得,如果她真接受了炽风,和我们解契反而会更快。” 这话瞬间点燃了幽冽的怒火,他上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池玉!我们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为了解契,竟然帮着外人?黎月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你能好过?” 澜夕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池玉道: “池玉,黎月的变化你我都看在眼里。我看得出来,她的变化不是假的。你别再欺骗自己了,等滴完五次血,你想后悔都晚了。” 池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冷哼一声:“后悔?我池玉还不知道什么是后悔。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听到“会找回来”,幽冽和澜夕才稍稍松了口气。 澜夕转头看向烬野,还没开口,烬野就急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我肯定好好找!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黎月没有坏心思!” 幽冽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当即指了指四个方向:“我去西边断崖,澜夕去北边山谷,池玉去东边密林,烬野去南边溪流,一旦发现踪迹,就用兽吼信号联系!” 四人没有再多说,各自朝着指定的方向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而另一边,黎月被炽风抓着,在高空飞了近半个时辰,直到脚下出现一处陡峭的悬崖,炽风才俯冲而下,落在悬崖中段的一个山洞前。 进了山洞,他立刻变回人形,随手掀下藤蔓挡住洞口,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黎月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高空的冷风灌得她脸颊发疼,此刻站在陌生的山洞里,看着眼前的炽风,指尖忍不住攥紧了兽皮裙,身体微微发颤。 炽风注意到她紧绷的状态,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别害怕,我没有想要害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见黎月往后退了退,便停住脚步,声音放得更柔,“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 052 就不怕我划掉你的兽印? 黎月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不知道炽风的目的,是想强迫她结契,还是想用她要挟她的兽夫们? 在没摸清对方的意图前,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炽风看着黎月眼底的戒备,知道他让她害怕了。 他走到山洞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干燥的茅草和几张柔软的兽皮,显然是他常来的地方。 “这里很安全,不会有野兽过来。” 炽风指了指兽皮,“你坐会儿吧,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野果,你早上应该没吃多少。” 炽风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黎月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炽风,我不饿,不用去弄吃的。” 他脚步一顿,回头时,正对上黎月那双警惕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炽风沉默着走回她面前,缓缓俯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这样的角度,既能让他看清她眼底的抗拒,也能让他尽量放低姿态,少些压迫感。 他看着她紧绷的下颌,声音放得很柔:“黎月,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黎月微微蹙眉,手指微微攥紧:“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别人逼着做我不喜欢的事。” 炽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语气也加重了些,“黎月,我想和你结契,你给我滴血,好不好?” 黎月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炽风,我记得我拒绝过你了,我不想和你结契。” 炽风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退缩,而是语气郑重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对雌性动心,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我马上就要晋升蓝阶了,你跟着我,我能比他们更能护住你。凛川说得对,他们不靠谱,连让你安稳吃饭都做不到,怎么护得住你?” 闻言,黎月的眉心蹙得很紧。 就算她会和几个兽夫她解契,但她也不想和炽风结契。 她觉得炽风的人品很有问题,他喜欢就可以不顾她的意愿,绑架她吗? 而且他凭什么贬低她的兽夫,说他们护不住她? 他都不了解他们,就在背后说他们,不是人品不好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坚定,“炽风,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和你结契。你现在把我送回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炽风的眼神沉了下来,刚才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偏执。 “我不会放你走的。除了我,没人知道这里,他们找不到你的。” 黎月的心中一沉,却依旧不肯妥协:“你应该清楚只要我不愿意,你根本无法和我强行结契,就算把我困在这里也没用。” “我不会强行结契,但你会同意的。” 炽风忽然笑了笑,眼神扫过洞外的悬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你看,洞外就是悬崖,没有我带你,你根本出不去。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等你饿了、渴了,你就会知道,和我结契是你唯一的选择。” 黎月看着他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却忽然想起结契兽印的规则,咬着牙反问道: “你就不怕吗?就算我真的愿意和你结契,事后我有可能会划掉你的兽印!到时候你会变成废人,这也是你想要的?” 这句话让炽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很快笑道:“你不会的。” 黎月看着炽风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会的。只要你逼我结契,我就会找最尖锐的石头,划掉身上的兽印。到时候你等级跌三阶,再也成不了强者,连和其他雌性结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个被部落抛弃的废人。” 她的话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决绝。 忽然,炽风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笑道: “我相信你不会的。如果是别的雌性被我带到这里,早就又哭又闹,甚至动手扇我巴掌了,可你没有,你还在跟我好好说话。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也是最温柔的雌性,心这么软,怎么可能真的对我下狠手?” 黎月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这是什么扭曲的逻辑? 他把她绑架到悬崖山洞,逼她结契,竟然还因为她没当场动手,就断定她心软不会反抗? 所以,她没扇他巴掌,所以就认定她是个软柿子,是吗? 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黎月猛地抬起手,带着十足的力气,狠狠扇在炽风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炽风被扇得偏过头,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他缓缓转回头,没有生气,反而用舌尖轻轻顶了顶被扇中的侧脸,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手疼不疼?是不是没打爽?要是还气,另一边脸也可以给你打。” 黎月彻底愣住了,看着炽风眼底那近乎癫狂的神色,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现在才明白,眼前的雄性根本不是讲道理能说通的,他就是个疯子。 他笃定她不会划掉兽印,他想耗着她,等她饿到撑不住,渴到没办法,自然会乖乖点头和他结契。 想通这一点,黎月反而冷静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炽风,走到山洞角落的兽皮旁坐下,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和疯子争辩,只会浪费自己的力气。 炽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偏执淡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黎月,我出去给你烤一些肉回来。你好好想想,等我回来,希望能听到你改变主意的消息。” 黎月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炽风也不介意,转身走出山洞。 等炽风走后黎月就走到山洞口,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崖底潮湿的水汽,吹得她发丝乱飞。 探头往外一看,黎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山洞就嵌在悬崖绝壁的半山腰,外面连半块能落脚的岩石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石壁,上面长着几丛耐旱的野草。 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云雾,隐约能听到崖底溪流的声音,却根本看不到底。 往上看,是陡峭的岩壁,徒手根本爬不上去。 别说她一个雌性,就算是擅长攀爬的雄性兽人,也没办法爬上来。 “果然是插翅难飞……”黎月咬了咬下唇,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炽风说得没错,没有他带着,她根本出不去。 她那几个反派兽夫本就恨她,他们知道她是被炽风掳走的,只要她答应和炽风结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们应该也不会积极找她吧? 而且炽风是快到蓝阶的强者,他们就算想救,也未必打得过。 说不定他们还会觉得,她和炽风结契,反而能加快和他们解契的速度…… 053 逃离 黎月想了想,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把希望寄托在未必会来的救援上,不如靠自己拼一把。 再等下去,几个兽夫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拼命寻找。 上次吸收了那颗透明兽晶后,她明显感觉体力和耐力都比以前强了不少,之前搬不动的石块现在能轻松举起,奔跑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或许,这悬崖也不是真的插翅难飞。 打定主意,黎月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是把洞口周围的藤蔓全部扯了进来。 这些藤蔓长得粗壮,韧性也足,正好能编成绳索。 她坐在兽皮上,手指快速穿梭在藤蔓间,按照麻花辫编法,将零散的藤蔓拧成一股手腕粗的绳结,每编一段就用力拽紧,反复确认牢固度。 编好的藤蔓绳比她想象中更结实,可她还是不放心。 悬崖太高,万一藤蔓中途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她又从空间里摸出韧性较强的兽皮,用幽冽给她做的短刀切成宽约两指的长条,再将兽皮条和藤蔓绳紧紧绑在一起,接成更长的绳索。 等绳索足够长了,黎月走到山洞最深处,找到一块嵌在石壁里、半人高的巨石。 这是山洞里最稳固的支撑点。 她将绳索一端绕着巨石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石块纹丝不动,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将绳索缓缓往下放,看着绳索一点点垂向崖底的云雾,手心不自觉沁出冷汗。 这么高的悬崖她可从来没有爬过,说不怕是假的,但想到空间里的灵泉水,她又给自己壮了壮胆。 万一真的掉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灵泉水还能救她一命。 黎月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住绳索,双脚蹬着冰冷的石壁,开始一点点往下攀爬。 刚开始还好,可爬了约莫一刻钟后,她的胳膊就开始发酸,石壁上凸起的碎石划破了掌心,渗出血珠,黏在绳索上,又滑又疼。 她不敢停,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下挪。 崖风呼啸着刮过耳边,吹得她身体微微晃动,好几次脚下打滑,都靠死死攥着绳索才稳住。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她的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失去知觉,才终于摸到绳索的末端。 可往下一看,离崖底的地面还有三四米高,脚下还有未散的雾,看不清下方的情况。 黎月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往上爬,体力已经耗尽,往下跳,又怕下方有尖锐的石头。 她看了看灵泉水,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心里一横。 与其耗到体力彻底透支掉下去,不如主动跳,至少还能选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方向。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下方的轮廓,隐约看到一片深绿色的灌木丛,应该是柔软的落叶堆。 黎月深吸一口气,双手松开绳索,身体顺着崖壁轻轻下滑半米,借着惯性朝着灌木丛的方向纵身跳了下去。 身体重重砸进厚厚的落叶堆里,冲击力让她膝盖一软,后背蹭到碎石,传来一阵刺痛。 但万幸的是,落叶和灌木丛缓冲了大部分力道,没有造成重伤。 黎月趴在地上缓了片刻,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又看了看掌心被绳索磨出的血泡,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她从悬崖上下来了。 她刚想从空间里拿灵泉水擦拭伤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开灌木丛。 黎月瞬间绷紧神经,手立刻摸向腰间的短刀,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被猛地拨开,一只半大的鬣狗窜了出来。 灰棕色的皮毛沾满泥土,嘴角挂着涎水,尖牙泛着冷光,死死盯着黎月,喉咙里发出低吼。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记得鬣狗好像是喜欢成群行动的野兽,很少有单独行动的。 她握紧短刀,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草丛,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动静。 幸运的是除了这一只,再没有其他声响。 “只有一只……”黎月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将短刀横在身前。 她知道自己体力还没恢复,不能硬拼,只能等鬣狗先动手。 那鬣狗似乎是饿极了,没等黎月站稳,就猛地扑了过来。 黎月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用短刀狠狠划向鬣狗的后腿。 鬣狗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落地后踉跄了几步,转身又要扑来。 黎月趁机绕到鬣狗身后,瞅准时机,将短刀刺向它的脖颈。 虽然她力气不如雄性兽人,但短刀足够锋利,加上鬣狗本就受伤,这一击直接刺中要害。 鬣狗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黎月拔出短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裂开了,疼得她龇牙咧嘴,掌心的血泡也磨破了,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她刚想从空间里拿灵泉水处理伤口,就听到身后的草丛里传来密集的“哗啦”声。 这次的声响,比刚才要大得多! 她猛地回头,只见五六只鬣狗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围成一个圈,将她死死困在中间。 每一只都比刚才那只要壮硕,眼神里满是凶光,显然是闻到了同伴的血腥味赶来的。 黎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刚才对付一只就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来了这么多,她连逃跑的力气都快没了,根本没有胜算。 她握紧短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 两只鬣狗率先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几乎要抓到她的肩膀。 黎月看着越来越近的尖牙,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真的完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只听到两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一只黑鬃毛的雄狮正站在她身前。 蓬松的鬃毛在风里微微炸开,冰蓝色的兽瞳里满是凶戾,一只前掌死死按着刚扑过来的鬣狗, 锋利的獠牙还咬着另一只鬣狗的脖颈,那鬣狗四肢抽搐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烬野!”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一眼就认出这头雄狮正是烬野的兽形! 054 我现在变丑了吗? 烬野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朝她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安抚,随即松开嘴里的鬣狗尸体,转身扑向剩下的几只鬣狗。 那几只鬣狗见同伴瞬间被杀,也激起了凶性,围着雄狮龇牙低吼,却没一只敢率先扑上来。 “别害怕,等一下!我马上就把这几只野兽全打死!”烬野的声音从雄狮喉咙里传来,带着几分粗哑却格外让人安心。 话音刚落,烬野猛地发力,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只鬣狗扑去。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没等那只鬣狗反应过来,就被一爪子拍在脑袋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的几只鬣狗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跑,可烬野哪里会给它们机会。 它纵身一跃,咬住一只鬣狗的后腿,狠狠甩向旁边的树干,那鬣狗撞在树干上,瞬间没了气息。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围着黎月的几只鬣狗就倒在了地上,没一只还能喘气。 烬野甩了甩头上的血迹,变成人形朝着黎月走来,步伐逐渐放缓,刚才的凶戾也褪去不少,眸中满是关切。 黎月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连掌心的疼痛都忘了。 烬野走到黎月身边,蹲下身仔细打量她的伤口,看到她掌心磨破的血泡、膝盖上渗出的血渍,还有后背隐约可见的划痕,一下子慌了神。 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样?疼不疼啊?早知道我就跑快点了……” 他这一问,像是打开了黎月情绪的闸门。 之前被炽风绑架的恐惧、攀爬悬崖的艰辛、与鬣狗搏斗的惊险,还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绝望,全都化作委屈涌了上来。 她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疼……刚才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烬野更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又怕碰疼她的伤口,只能僵在原地,声音带着几分无措。 “不、不疼了啊,我已经把鬣狗都打死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找司祁给你治伤好不好?” 听到“回去”两个字,黎月的哭声渐渐止住,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不行,不能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还有些哽咽,“我好不容易才从炽风手里逃出来,要是回了鹰族部落,他肯定还会把我抓回去的。” 烬野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那你打算去哪里?” 黎月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想去找阿父。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烬野挠了挠头,琢磨着说道,“凛川去鹰族部落,是为了给你找兽夫,要是他在鹰族找到了合适的,肯定不会走。现在他走了,说不定是没找到,去其他部落了?” 黎月心里一动,觉得烬野说得有道理。 她想过,她阿父既然挑了炽风当她的兽夫,那就没有必要离开。 一定是她阿父提出来的时候,炽风拒绝了。 阿父想到他之前强抢回去的兽夫都不讨雌崽喜欢,就放弃了炽风,去了别的部落继续给她寻找兽夫……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就急忙问道:“那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部落是哪里吗?” 烬野歪着头想了想,肯定地说:“是熊族部落!从这里出发,跑快点的话,半天就能到。” “那我们现在就去熊族部落!”黎月立刻做了决定。 随即又想起其他兽夫,连忙补充道:“你能联系上澜夕他们吗?告诉他们我们要去熊族部落,让他们也过来汇合。” 她记得之前在书中看到过,同一雌主的兽夫之间好像是有可以联系的方法。 烬野用力点头:“能,我们之前定过暗语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吼声,那声音既不像兽吼,又带着独特的节奏,在树林里回荡着。 嘶吼声落下后,他转头看向黎月,咧嘴一笑:“好了!他们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我们要去熊族部落了,肯定会赶过来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黎月点点头,刚想站起身,就看到烬野变回了黑鬃毛雄狮的模样,温顺地伏在她面前,示意她爬上背。 黎月爬上烬野的背,双手轻轻抓住它颈间的鬃毛。 她也发现了,烬野没有其他几个兽夫心思缜密,他比别人更粗心一些,就像现在,话题一转移到熊族部落,他就忘记了她身上还有伤。 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她可以在他背上偷偷用灵泉水疗伤。 在他开始出发前,她用意识把几只鬣狗的尸体也都收进了空间中。 雨季快到了,兽世的食物本就珍贵,这么多鬣狗肉可不能浪费,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她能明显感觉到,烬野这次跑得比上次平稳多了,没有一点颠簸。 她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快速用灵泉水擦拭掌心和膝盖的伤口。 清凉的泉水接触皮肤,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她特意留了几处浅浅的划痕没处理,怕烬野看到伤口突然愈合会起疑心。 处理好伤口后,黎月趴在烬野背上,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出来找我了?” 烬野回道:“澜夕说不能等族长的巡逻队,我们就分头找了。我往东边找,澜夕去了北边,幽冽去了西边,池玉去了南边,没想到是我找到了你。” 黎月笑了笑,没再说话。 看来几个兽夫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堪,至少还是过来找她了。 而烬野背着黎月,只觉得背上的雌性又软又香,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心底升起,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原本需要半天的路程,他们根本没用上半天,就远远看到了熊族部落的轮廓。 “黎月,前面就是熊族部落,我们快到了。”烬野说道。 黎月却说:“烬野,先等等。你知不知道哪种植物的汁水是黑色的?” 烬野脚步一顿,“黑色汁水?知道啊,墨珠果捏开里面全是黑汁。” “墨珠果在这附近能找到吗?” 烬野看了眼四周,转身冲进树林,很快就找到了几颗紫黑色的果子:“就是这个!不过这汁染到皮肤上,好几天都洗不掉。” 黎月接过果子,捡了根细树枝削尖,戳进果肉里沾了黑汁,对着自己脸颊轻轻点起来。 额头、颧骨、下巴,很快缀满了不规则的黑斑。 烬野看得目瞪口呆,黎月放下树枝,抬手摸了摸脸:“我现在,变丑了吗?” 055 不会是想反悔,不想解契吧? 烬野看着黎月原本白净漂亮的脸蛋被黑斑覆盖,心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现在却多了这些暗沉的斑点,就像鲜艳的花朵蒙了灰,让他忍不住狠狠蹙眉。 “为什么要涂这个?一点都不好看。” 黎月见他反应这么大,反而笑了:“丑才好啊,能避免不少麻烦。” 她知道烬野直性子,不会藏着心思,看这反应,应该是伪装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烬野愣了愣,盯着她脸上的斑点琢磨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黎月在鹰族被炽风盯上,不就是因为长得太惹眼? 要是凛川真在熊族部落为她找兽夫,以黎月原本的模样,指不定又会引来雄性争抢,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她这个样子的确会省去很多麻烦,只是连他都看不到黎月原本漂亮的脸,有点失落。 却还是点点头:“那、那走吧。” 烬野刚背着黎月到熊族部落门口,几个身材魁梧的巡逻兽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警惕地扫过他们。 烬野立刻变回人形,伸手就把黎月抱了起来。 在兽世,雄性抱着雌主是很正常的姿态,既能宣示归属,也能避免雌性被骚扰。 黎月没有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虽然她知道烬野巴不得尽快和她解契,但现在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们要见族长。”烬野对着几个巡逻兽人说道。 巡逻兽人打量了雌性几眼,见她脸上满是黑斑,模样有些丑,又瞥了眼抱着她的烬野,没多为难,其中一个转身跑进部落通报,剩下的人则守在门口,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没等多久,一个身材比巡逻兽人还要魁梧,但很年轻的雄性走了过来。 是一个还没结契的雄性,身上没有伴侣兽印,手臂上的蓝色兽环彰显着他的不凡的实力。 他肩宽腰窄,五官立体帅气,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只是眼神格外锐利,扫过黎月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是熊族族长莫夜。”他开口,声音浑厚有力,目光落在黎月身上,打量了一番。 雌性的五官并不丑,就是脸上的黑斑有点多,破坏了美感。 黎月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族长,急忙从烬野怀里下来说道:“莫夜族长,我叫黎月,我想过来问问我的阿父凛川有没有来过这里?” “凛川?”莫夜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你是他的雌崽?他的确来过我们部落,不过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黎月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神情难掩失落。 本以为到熊族部落能见到阿父,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不过,倒也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她的阿父正在几个部落找她的兽夫。 黎月又问道:“莫夜族长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他有没有说要去哪个部落?” 莫夜摇了摇头,回道:“他没说具体去向,只说还要去其他部落看看。” 黎月攥了攥手心,压下失落,抬头看向莫夜:“既然莫夜族长也不知道阿父的去向,那我们只能自己去找了。” 她顿了顿,看了下马上就要暗下来的天色说道:“天马上要黑了,赶路也不安全,我们想在这里借宿一晚。 等我的其他兽夫赶过来,我们就立刻离开,不会给部落添麻烦,可以吗?” 莫夜看着她礼貌又温和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话这么有礼貌的雌性,若是没脸上那些黑斑,这样的谈吐举止,在哪个部落都会被雄性争抢。 他目光扫过黎月细弱的兽环,又瞥了眼身旁黄阶、长相帅气的烬野,心里很快有了猜测。 黎月模样普通,兽环也弱,烬野却是黄阶兽人,长相还出众,多半是凛川当初抢来给雌崽强行结契的兽夫。 心里有了推断后,莫夜还是点了头:“可以,我让族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说着,他朝不远处喊了声,一个年轻的熊族兽人立刻跑了过来,“带他们去西边的空屋,他们今晚就住在那里。” 年轻兽人应了声,领着黎月和烬野往部落深处走。 沿途不少熊族雄性探出头,好奇地打量外来的雌性,可看清黎月脸上的黑斑后,又都飞快缩了回去,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嫌弃。 黎月假装没看见,跟着年轻兽人走到一间木头搭建的屋子前。 屋子看着有些破旧,门板上还裂着道缝,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你们今晚就住这儿,有需要可以去前面的篝火堆找族人帮忙。”年轻兽人丢下话,转身就走了。 烬野推开门先走进屋,拿起墙角的干草开始打扫地面。 黎月也跟着进去,蹲下身帮他整理散落的树枝。 以前是好几个兽夫在一起,现在只有烬野一个人,又不是他自己住这里,她还是要帮忙的。 毕竟烬野是马上就要解契的反派,又不是真的兽夫。 她一边帮忙收拾屋子,顺口问道:“幽冽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烬野没有发现黎月帮他一起打扫有什么不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们刚才联系我了。说路上遇到鹰族的巡逻队,正在周旋,晚点才能到。” 黎月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联系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和烬野一直待在一起,却没看到他和他们联系。 “我们身上都有你的伴侣兽印,是通过兽印传声的。”烬野解释道。 “你身上没有我们的兽印,自然听不到。之前找不到你,也是因为你身上没兽印,我们只能盲目地搜。” 黎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靠兽印联系,难怪能互通消息。 她忽然想起炽风,他敢肆无忌惮绑架她,恐怕就是看她身上没有结契兽印,知道没有雄性会通过兽印感应到她的位置! 这么看来,结契的事不能拖了,得尽快找个合得来的雄性结契,至少多一层保障。 正想着,身旁的烬野忽然停下动作,神情纠结地看向她,问道:“黎月,你不会是……想反悔,不想和我们解契了吧?” 056 你想再找其他兽夫吗? 黎月听到烬野的话,忍不住笑了,手里整理树枝的动作没停:“怎么会呢?我不是一直按照约定给你们滴血解契吗?放心吧,一定会解契的。” 说到滴血,她忽然顿住。 早上烬野主动去凿石锅,她当时还说要给他滴血,后来被炽风掳走,这事就忘了。 她抬起头,看向烬野:“对了,早上答应给你滴血,还没兑现。等收拾完屋子,我就给你滴。” 烬野这才注意到黎月正蹲在地上帮他整理树枝,干草沾了她满手,连兽皮裙的边角都蹭到了灰尘。 他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干草,上前一把将黎月抱起来,轻轻放在屋角铺好的兽皮上:“不用你帮忙,你坐着就好。” 黎月愣了愣,刚想起身,就被烬野按住肩膀。 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就算我们早晚要解契,现在你还是我的雌主,我是你的兽夫。哪有让雌性干活的道理?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关乎雄性的颜面,她心中觉得好笑,但也没再坚持,乖乖坐在兽皮上。 烬野见状,才放心地转身继续收拾屋子。 他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地面扫干净,还把散落的树枝堆在墙角,留出中间宽敞的空间。 “好了,过来吧。”黎月朝着他招招手,指尖已经捏着项链。 烬野怔怔地走过去,微微俯下身,方便她滴血。 黎月轻轻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兽印上,蝎子兽印的颜色瞬间褪去几分。 烬野盯着胸口变淡的兽印,眼神有些恍惚。 池玉之前说,黎月最近的变化,就是想勾着他们主动说不想解契,等和她真正结契了,肯定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加倍折磨他们。 可刚才黎月主动提滴血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装的,反而像是想赶紧和他解契,摆脱他的纠缠。 “发什么呆呢?”黎月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她一边擦着指尖的血,一边说道:“这屋子里连水都没有,你去外面打点水回来吧。我去族长那里看看,能不能要点晚上吃的肉。” 烬野点点头,刚要转身出门,又猛地折回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满是不放心。 “你自己去见族长?和他要肉?” 黎月笑着安抚他:“放心吧。这里是熊族部落,又没有猛兽,很安全的。而且我现在这模样,也没雄性会盯上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就你一个兽夫,你要是出去狩猎,就剩我自己在部落了。雌性去找族长,他会给肉的,很快就回来。” 烬野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黎月说得有道理。 他要是出去狩猎,时间会很长,黎月一个人在陌生的部落里更危险,还不如让她去找族长,部落族长应该不会为难一个雌性。 他终于点头:“那你小心点,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喊我,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啦。”黎月摆摆手,率先走出屋子,朝着白天见到莫夜的方向走去。 烬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拿起屋角的陶罐,转身去部落外的溪流打水。 黎月走在熊族部落的小巷里,傍晚的风带着烤肉的香气,偶尔能看到几个雄性在门口收拾兽皮,看到她脸上的黑斑,也只是匆匆瞥一眼,没继续关注。 很快,她就走到了族长的木屋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 当作门帘的旧兽皮被掀开,莫夜高大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到黎月只身站在门口,手里还拖着鬣狗尸体,神情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问道:“黎月雌性,怎么是你一个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月将鬣狗尸体往身前挪了挪,笑着解释:“莫夜族长,这是我的兽夫早上猎到的鬣狗,我不太爱吃这种肉,想拿它跟您换些别的肉和野果,方便吗?” 莫夜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向来都是雄性负责处理猎物、交换物资,从没见过雌性自己拖着沉重的猎物来换肉的。 他瞥了眼那只鬣狗,肉量不算少,黎月拖着过来,一定是用了不少力气。 “你的兽夫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忍不住问道,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不满。 就算他的兽夫们不喜欢她,她也是娇弱的雌性,哪能让雌性做这种粗活? “他去外面打水了,我想着早点换完肉,等他回来就能一起准备晚饭,就自己过来了。”黎月顺着话茬解释,语气自然。 她怕莫夜追问,连忙补充道,“莫夜族长看着给点就行,不用太多,够我们两人今晚吃的就好。” 反正她也不是真想拿一只鬣狗就换到多好的食物,她只是不想被烬野发现她有空间罢了。 用鬣狗换了肉,他就不会知道她带回了鬣狗的尸体,就不会起疑。 莫夜没再多问,目光落在黎月脸上,她说话时嘴角带着浅笑,眼尾微微弯起,明明脸上还有墨珠果般的黑斑,可那笑容却像林间的阳光,亮得晃眼。 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的异样,点头道:“你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没一会儿就扛着一大块后腿肉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筐野果。 那后腿肉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大型食草兽的肉,分量足有黎月半个身子重。 筐里的野果种类也多,红的、黄的、紫的挤在一起,看着就新鲜。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后腿肉够她和烬野吃两顿,野果里说不定还有能留种的品种,还能种在空间里。 她连忙上前,笑着道谢:“这么多啊?谢谢莫夜族长!” 她伸手想去接肉和果筐,莫夜却往后退了半步,将东西都扛在自己肩上,语气自然:“东西沉,我帮你送回住处吧。” 黎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那就麻烦莫夜族长了!” 莫夜忍不住再次看向黎月,她真的很有礼貌。 自己拿着猎物过来换食物,性格又这么好的雌性,他从没见过。 这么好的雌性,她的兽夫们为什么会嫌弃?只是因为她长得难看吗? 两人并肩走着,路上偶尔遇到雄性,看到族长扛着东西跟一个丑雌性走在一起,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却没人敢多嘴。 “你阿父凛川在部落的时候,说想为你找一个靠谱的兽夫。”莫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顿了一下,又问道:“我看你还没有和他们结契,他们对你不好吗?你想再找其他兽夫吗?” 057 长得不好看就不和她交配 黎月听到莫夜的话,脚步猛地停下,转头认真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莫夜身上,他棕色的头发和瞳孔泛着暖光,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可这话却让黎月心里泛起一丝警惕。 她知道莫夜没有恶意,但她还没和烬野他们解契,无论之前有多少矛盾,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兽夫,是基本的立场。 “我不知道莫夜族长为什么会这么想。”黎月的语气很郑重,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坚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我的兽夫们感情很好,他们对我都很照顾,我从没有想过要找其他兽夫。” 莫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黎月背对着夕阳,脸上的黑斑被光影模糊,只看得见她紧绷的下颌和坚定的眼神,那模样竟异常耀眼。 他忽然觉得,能被黎月这样维护的兽夫,其实是幸运的。 他见过太多雌性对雄性非打即骂,像黎月这样,明明能感觉到她和兽夫之间的疏离,却还愿意维护他们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股莫名的惋惜涌上心头,这么好的雌性,她的兽夫们竟然不珍惜,只因为她长得不好看,就连和她交配都不愿意。 可黎月已经否认了,他也不好再戳破,只能压下心头的情绪,说道: “是我多嘴了。但如果你以后遇到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黎月礼貌地点点头,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她和莫夜只是萍水相逢,就算他愿意帮忙,她也不想过多麻烦别人。 两人继续朝着住处走,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烬野。 烬野早就打水回来,把陶罐放在屋里后,就一直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黎月和莫夜并肩走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很融洽,莫夜还帮黎月扛着东西,他心里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 黎月是他的雌主,就算早晚要解契,现在也轮不到别的雄性对她献殷勤! 莫夜看到烬野,把后腿肉和果筐放在地上,特意走上前一步,眼神带着几分警告。 “雌性很珍贵,既然已经结契,就该好好对她。如果你不珍惜,自然会有其他雄性愿意对她好。” 黎月愣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 她明明已经刻意和烬野表现得很亲密了,莫夜怎么还能看出他们关系疏离? 烬野攥紧拳头,可他知道莫夜说的是实话。 他马上就要和黎月解契了,的确没有把自己的真心捧出来对她好,但被别的雄性指出来,心里却不是滋味。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莫夜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转身对黎月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黎月看着莫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头看向烬野,发现他脸色难看,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烬野猛地抬头,看向她脸上的黑斑,又看向地上的肉和野果,语气带着几分别扭:“没什么。赶紧把东西拿进屋,我去生火烤肉。” 说完,他弯腰扛起后腿肉,快步去生火,连看都没再看黎月一眼。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满脸问号,她怎么觉得,烬野好像有点生气? 可她好像也没有惹他吧? 难道是出去打水的时候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黎月盯着烬野的背影怔了两秒,随即摇摇头将疑惑抛到脑后。 雄性的情绪本就难懂,既然他不说,她也不会追问。 她弯腰提起果筐走进屋,在野果堆里翻挑,熟透的浆果散发着甜香,忽然摸到一串圆溜溜的紫黑色果实,黎月眼睛一亮,竟是葡萄! 这可是好东西,葡萄不仅可以吃新鲜的,也可以做成葡萄干,甚至还可以酿成酒。 她又继续在筐里找了找,都是些平常的野果,刚要把筐放下来,一根红彤彤、顶端带着枯蒂的细条滚了出来,落在掌心时还带着些许韧劲。 “辣椒?!”黎月低呼出声。 在这连盐都稀缺的兽世,辣椒简直是调味的珍宝,可惜兽人并不清楚辣椒的吃法,原主的记忆中似乎也没有辣椒。 她想,这应该是莫夜摘野果时不小心混进去的。 她按捺住心头的狂喜,把葡萄和辣椒放入了空间中,心念一动,意识就进入了空间里。 她先将早上的番茄切成小块埋进土里,又把葡萄藤埋好,最后将那根辣椒切成小段,每段都带着饱满的籽,均匀地埋在最边缘的位置。 她又咬咬牙,把灵泉水浇在了刚种下的地里。 虽然灵泉水很珍贵,可浇灵泉水后植物的存活率会大大提高,而且长出来的植物也都很大颗。 给种下的地里浇完水,灵泉水又快见底了。 好像这灵泉水只有在她和兽夫接吻后才会出现,平常只会减少,不会涌出来。 灵泉水有疗伤的逆天功效,有点条件她也可以接受,只是这接吻的条件是不是有点奇怪? 如果接吻能出现灵泉水,要是和雄性结合,是不是可以让空间升级更多? 看来她真得尽快和几个反派解契,找一个雄性结契才行。 这样,她的空间就能升级,她在这兽世多一份保障。 滴血十次才能解契,可滴血最多的澜夕也只滴了四次,按照现在的进度,完成解契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最近相处下来,她发现几个反派对她的恨意也变淡了些,或许是时候想办法加快解契进度了。 等彻底解契后,找个合心意的雄性结契,不仅可以获得灵泉水,也可以尽快找到阿父,不像现在这样,她还要顾及着几个反派的情绪,束手束脚。 “黎月。”烬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黎月猛地回神。 烬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片大叶子,烤得金黄的兽肉冒着热气,油脂顺着边缘往下滴。 “发什么呆?肉烤好了。” 烬野将烤好的肉放在她面前,眼神不自觉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刚才她蹲在那里嘴角微扬,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连眼睛都亮得像藏了星光。 烬野看着黎月的笑脸,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不会是在想莫夜吧? 他们还没解契,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找别的雄性了? 黎月没察觉他的不对劲,拿起一块烤肉咬了下去。 不如池玉做得好吃,但胜在食材新鲜,吃起来格外扎实。 她咽下嘴里的肉,笑着点头:“很好吃。” 听到她的夸赞,烬野胸口堵着的气莫名消散了些。 他也拿起一块肉咬了咬,皱着眉说:“好像没有池玉烤得好吃,不过你喜欢吃就好。” 话虽这么说,可看到黎月吃得开心,他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满足。 黎月忍不住笑了,烬野说话总是这么直白,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她擦了擦嘴角的油脂,说道:“他们今晚应该无法赶到熊族部落了,你一个人照顾我也挺辛苦的,作为报答,明天早上我就给你滴一次血。” 058 你也发情了? 她本以为这话会让烬野高兴,毕竟他之前一直盼着解契。 可烬野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变了变,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啃肉。 黎月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开心,微微挑了挑眉。 不应该啊,都说明天早上给他滴血了,怎么不高兴? 烬野转身走到角落坐下,手里的烤肉明明还冒着热气,却觉得索然无味。 池玉告诉他,黎月只是假装要和他们解契,目的是等着他们主动反悔,等他们心甘情愿交配,完全结契后,她就会露出真面目,会变本加厉地虐待他们。 可这假装解契,是不是太过真了些? 他怎么觉得她是巴不得立即解契,再找别的雄性呢? 如果不是有每天最多只能滴一次血解契的禁制在,她都会立马就滴完血解契了吧? 他想起莫夜看黎月的眼神,想起黎月刚才对着果筐笑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黎月看着烬野落寞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却没再多问,她知道烬野心里藏着事,可既然他不说,她也不好追问。 两人沉默地吃着烤肉,气氛莫名有些沉闷。 吃完烤肉,屋里的沉默像凝固的油脂,黏得人难受。 黎月看着烬野闷头收拾的背影,主动找话题打破尴尬:“烬野,等以后彻底解契了,你打算干什么?要回自己的部落吗?” 烬野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又泛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就这么盼着他解契? 连以后的规划都开始替他想了,生怕他解契后缠着她? 他转过身,语气闷闷的:“不知道,没想过。” 黎月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还以为他是真没规划,笑着补充道。 “可以慢慢想啊,离彻底解契还有段时间呢。不管回不回部落,以后总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这话在烬野听来,却像在催促他“早点做打算,别耽误她”。 他胸口的闷意更重了,没再接话,转身把剩下的烤肉放进陶罐,又将用过的叶子丢到屋外,全程一言不发。 黎月见他不愿多聊,也没再追问。 今天从悬崖逃生、与鬣狗搏斗,又赶路到熊族部落,她早就累得浑身酸痛,靠在兽皮上没一会儿,就伴着屋外的风声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烬野收拾完进屋,看到黎月蜷缩在兽皮上的模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身上有股火在烧。 说起来,这几天幽冽和澜夕以发情的名义,一直堂而皇之就抱着黎月。 至于幽冽,发情期都结束了,还佯装没结束,继续抱着黎月。 其实也怪黎月,不仅不怪他们,还纵容他们,差点都被幽冽强行结契了都不知道。 他走到兽皮旁,蹲下身看着黎月的脸,心里满是困惑,如果黎月真的想骗他们,为什么装得这么真? 他知道幽冽和澜夕已经不想和她解契了,烬野不知道他该相信谁,但池玉一向是最聪明的,他说的应该没有错。 可他在犹豫,犹豫该相信池玉的话,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黎月,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月光像碎银般洒在黎月脸上,冲淡了黑斑的暗沉。 她睫毛轻颤,呼吸均匀,连嘴角都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烬野蹲在一旁,目光从她舒展的眉骨滑到小巧的鼻尖,最后定格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那唇瓣软软的,白天说话时还带着几分清甜的笑意,此刻在月光下更显诱人。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黎月在河水中洗澡的画面。 她泡在清澈的水里,肌肤泛着莹白的光,听到动静时转头的模样,比部落里最鲜艳的花还要夺目。 一股燥热瞬间从心底窜起,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 他的身体先一步行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俯下身,唇瓣轻轻贴上黎月的唇。 柔软的触感传来的瞬间,他像被烫到般僵住,可下一秒,那股燥热彻底冲垮了理智,他伸手搂住黎月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黎月本就睡得不沉,窒息感突然袭来时,她猛地睁开眼睛。 近在咫尺的是烬野放大的俊脸,他的唇还贴在自己唇上,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 她心头一慌,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推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怒:“烬野,你这是做什么?!” 烬野被推得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既震惊于自己竟真的吻了黎月,更没想到黎月会突然醒过来,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让他心跳愈发紊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在心底蔓延。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黎月看着他耳根泛红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忽然想起幽冽和澜夕之前发情的模样,心里有了猜测,语气缓和了些:“烬野,你……也发情了?” 烬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还带着几分慌乱:“对、对!我突然就发情了,没控制住……” 他低着头,不敢看黎月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破绽。 黎月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她这些兽夫到底怎么回事? 吸收兽晶会发情,没吸收兽晶也能突然发情,难道兽世的雄性发情都这么随心所欲吗? 她看着烬野局促不安的模样,终究没忍心责怪,只是问道:“那你要抱着我睡吗?抱着睡了就能缓解吗?” 烬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他还以为黎月会生气地赶他走,没想到她还让他抱着睡。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他红着脸点头:“嗯……” 黎月往兽皮内侧挪了挪,朝着他招了招手:“不早了,过来睡吧。” 烬野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黎月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清香,贴在怀里格外舒服。 他看着黎月在自己怀里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连之前的燥热都平复了不少。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黎月的睡颜。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池玉的话,可刚才他都没经过她允许就亲她了,她都没有怪他,还以为他发情了,让他抱着缓解症状。 他忍不住怀疑,池玉所说的阴谋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这样抱着她的时间能再长一点。 烬野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后悔…… 059 熊族族长很闲吗?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被烤肉的香气勾醒的。 她睁开眼,身边已不见烬野的身影,应该是在外面烤肉。 黎月用陶罐里的水洗漱了一下,水中倒影中那张脸依旧长着满脸黑斑,墨珠果的墨汁并没有掉。 洗漱完她走到屋外,果然看到烬野蹲在火堆旁,手里正翻动着串在树枝上的兽肉,油脂滴落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 听到声响,烬野回头看来,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他皮肤颜色偏深,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那笑容却格外明亮,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爽朗。 “醒啦?肉马上就好,再等会儿。”他扬了扬手里的烤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快。 黎月从随身的兽皮袋里摸出两个圆滚滚的地薯果递过去,这是她从空间里拿的,个头大,味道又好。 “把这个也烤了吧,配着肉吃才香。” 烬野接过去看了眼,以为是昨天莫夜送的野果,没多问就扔进火堆旁的余烬里,又转头专注地盯着烤肉。 黎月趁着他烤肉的间隙,悄悄进了趟空间。 刚一进去,就看到泉眼旁的灵泉水多了浅浅一层,比昨晚又多了些,显然是昨晚和烬野接吻后涌出来的。 更让她惊喜的是,昨天种下的番茄、葡萄和辣椒都发了芽,已经长成了一株株小苗,看着格外有生机。 有了接吻就能升级空间的一层机制,她就觉得和几个反派接吻其实她也不亏。 这也是为什么,昨晚烬野忽然亲上来的时候,没有那么生气的原因。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果筐里取出剩下的葡萄,打算用来榨汁。 反正种在空间里的葡萄都已经发芽,剩下的用来榨汁正好,酸甜的口感能解腻。 她没打算麻烦烬野,在附近找了两块扁平光滑的石头,洗干净,就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将葡萄放在一块石头上,用另一块轻轻碾压。 紫红色的果汁顺着石头边缘往下流,她早就找了陶罐在下面接。 之前看幽冽弄就很简单,但真正操作起来,榨果汁也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你想喝果汁怎么不跟我说?”烬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黎月抬头,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烤肉,眉头紧紧蹙着,眼神落在她手里的石头上,“我也能给你榨,哪用得着你自己动手?” “你忙着烤肉呢,我自己来也方便。” 黎月不以为意地继续碾压葡萄,语气自然,“再说榨汁又不难,不用特意麻烦你。” 她还是那个想法,几个反派又不是她的真正的兽夫,能不麻烦就不会麻烦他们。 烬野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石头来回移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不是要勾着他们说出不想解契吗? 怎么一点都不依赖他?这算什么勾引?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莫夜走了过来,看到黎月正自己动手榨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烬野,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我昨天说的话,你是没听进去?让娇弱的雌性自己动手干活,你这个兽夫是怎么当的?” 烬野的脸瞬间涨红,刚想解释,黎月就先开口了:“莫夜族长别误会,是我自己要榨的,不关烬野的事。他忙着烤肉呢,我闲着也是闲着。” 莫夜看着黎月下意识维护烬野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眼前这雌性分明被疏忽对待,兽皮裙旧得磨出毛边,连喝果汁都要自己动手,却还反过来替兽夫辩解,这份包容让他实在费解。 可雌性已经开口维护,他作为外人,确实没立场再继续指责,只能压下心头的惋惜。 黎月见他神色松动,才主动开口问道:“莫夜族长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也有些疑惑,莫夜作为一族之长,不应该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怎么一大早就出现在她这个外来雌性的住处? “没什么大事,刚好路过,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莫夜的目光扫过屋角破旧的木门,又落回黎月身上,语气自然,“若是缺什么工具或是食材,都可以找我。” “谢谢莫夜族长的关心。”黎月笑着摇头,语气客气又疏离,“我们等其他兽夫到了就会离开,不会给部落添麻烦,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她不想再和莫夜过多牵扯,毕竟她还要尽快找阿父,没必要在熊族部落留下太多羁绊。 莫夜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视线却又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的兽皮裙上。 裙摆处磨破了好几道口子,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旧物。 他转头看向烬野,语气又冷了几分:“你作为兽夫,连件新的兽皮裙都没给雌主做?让她穿着这么旧的裙子?” 这话像根刺扎进烬野心里,他这才低头认真看向黎月的兽皮裙,之前只顾着赶路,竟从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磨破的裙摆、泛白的边缘,连系带都松了线,明明是他该留意的事,却要让外人指出来。 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紧了拳头。 黎月却是蹙起了眉头,她昨天逃脱的时候的确刮坏了兽皮裙,几件能换穿的在池玉的兽皮袋中。 她也没有在意,只是这个熊族族长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些?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冷意:“新的兽皮裙在另一个兽夫的兽皮袋里,等他赶过来我就能换,不劳莫夜族长费心了。” 莫夜也察觉到她的不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向烬野的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怒意,像是在斥责他不懂珍惜。 他最后瞪了烬野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留下两人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尴尬。 黎月看着莫夜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莫夜为什么对她这个“丑雌性”这么上心? 难道是阿父凛川之前在熊族部落时,和他说过什么? 可阿父为什么和莫夜说她的情况? 难道阿父来这里想给她找的兽夫是莫夜? “肉、肉烤好了,快吃吧。” 烬野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拉了拉黎月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黎月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还在盯着她的兽皮裙,眸色复杂,有愧疚,有懊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黎月知道他是被莫夜的话戳中了心思,连忙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莫夜族长就是随口一说。我有备用的兽皮裙,等池玉来了就换,又不是没得穿。” 可她越这么说,烬野心里的愧疚就越重。 他想起之前黎月跟着他们风餐露宿,从没抱怨过一句,现在身上的裙子破成这样,她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可他却一直防备着她,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她的裙子破了,他作为兽夫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默默转身,把烤好的肉和地薯果递到她手里,情绪有些低落。 060 澜夕失控了 黎月咬了口烤肉,外焦里嫩的肉质比昨晚的烤肉好吃了不少。 她抬眼瞥见烬野垂着脑袋,手里的肉没动几口,连之前轻快的模样都消失了,显然是被莫夜的话影响了。 她把手里的烤肉递到他面前,笑着说:“你烤的肉比昨天好吃多了,是不是加了什么草药?这味道很特别。” 说着,又把装着葡萄汁的陶罐推过去,“尝尝我榨的果汁,解腻正好,刚才没给你留多少,你别嫌弃。” 烬野怔怔地抬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烤肉,又看向陶罐里的果汁。 她不仅没因为莫夜的话怪他疏忽,反而还主动找话题安慰他,甚至分给他亲手榨的果汁。 他接过陶罐,指尖碰到冰凉的罐壁,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脑海里突然闪过池玉的话:“她就是装着温柔,等你主动求着结契,就会拿鞭子抽你,嘲笑你没用。” 可眼前的黎月,眼里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和记忆里那个挥着鞭子的模样渐渐重叠不上。 记忆中黎月暴虐的形象也越来越模糊,他似乎已经记不太清之前的黎月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他喝了口果汁,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了烤肉的油腻,也压下了他心里的烦躁。 他看着黎月小口啃着地薯果,阳光落在她脸上,连黑斑都显得柔和了些。 他忽然想,也许池玉错了,如果她不是装的,他要怎么办?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了下去,池玉那么聪明,怎么会错? 一定是黎月的手段太厉害,连他都快被迷惑了。 可越是这么想,他的目光就越忍不住围着黎月打转。 她啃地薯果时会先吹吹热气,怕烫到舌头,喝果汁时会用指尖擦去嘴角的汁水,动作带着几分娇憨。 这些细微的模样,都让他心里那道防备的墙,悄悄松动了些。 他想,也许她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他快坚持不住了,他很快就会求她不要解契…… 黎月吃完手里的食物,见烬野还在愣神,便起身到溪边洗了洗手,又摘下了随身携带的项链。 她走到烬野跟前,轻轻划开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他胸口的蝎子兽印上。 烬野没想到她会忽然给自己滴血,完全没有防备,血就滴了下来,原本深紫的印记,又褪去了几分,变得更浅了。 她收回手,笑着给他数了数,“昨天答应给你滴血的,现在补上。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再滴七次,你就能彻底解契,恢复自由了。” 她以为这话会让烬野高兴,她也是看他情绪不高,才急忙给他滴血。 可烬野看着胸口变淡的兽印,心里却没有半分期待,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抬起头,看着黎月明亮的眼睛,突然想问一句“如果我不想解契了呢”,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真的说出这句话,就彻底落进她的“陷阱”里,可他更怕,真到了解契那天,他会后悔。 黎月看着烬野盯着兽印发怔的模样,又想起迟迟未到的几个兽夫,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安。 她拉了拉烬野,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能联系上澜夕他们吗?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路上遇到麻烦了?” 烬野这才从纠结的情绪中回过神,听到“遇到麻烦”,脸色微微一沉。 他抬手按在胸口的兽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 这是他们兽夫之间特有的联络方式,通过兽印的波动传递位置和状态。 低吼持续了片刻,他蹙起眉头,收回手时指尖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联系上了,他们快到了。” 黎月闻言,刚要松口气,烬野嗓音凝重地道:“不过澜夕的状态不太好,幽冽和司祁先和他汇合了,他们会带他过来。” “澜夕?”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才想起澜夕似乎还在发情期。 之前都是靠着她的安抚才勉强压着,现在离开她这么久,没有雌性的安抚,极有可能会发狂。 澜夕现在是青阶兽人,目前是他们几个兽夫中级别最高的,如果真的发狂,估计其他人压制不住他。 她攥紧了手心,语气急切:“他现在在哪里?你能确定他的位置吗?” 烬野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此刻发狂的是他,她会不会也这样紧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他更担心的是黎月的安全:“你想去找他?不行,他现在随时可能失控,太危险了。” “等他彻底发狂再安抚才更危险!”黎月语气坚定,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腕,“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说不定能赶在他失控前稳住他。” 烬野看着她眼底的认真,终究没再反驳。 他再次按上兽印,闭上眼睛感应片刻,随即睁开眼道: “他们在往部落这边移动,位置一直在变,不过……现在距离部落入口已经很近了,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能在部落入口遇上。” 随后,他就弯腰就抱起她,大步朝着部落入口的方向走去。 路上,黎月忽然看到不少熊族雄性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兽皮裙在风中翻飞,神色都带着警惕。 她在烬野怀里,戳了戳他的肩膀:“怎么这么多雄性往入口跑?熊族部落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般是部落受到威胁,才会召集雄性戒备。” 烬野说着下意识放慢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说不定是有大型猛兽攻击部落,要是真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卷进去。” 黎月急忙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行,我们得快点去看看,就算是猛兽这么多雄性一定不会有事,但澜夕快失控了,要是被熊族当成威胁抓起来,事情就更难办了!” 烬野拗不过她,只能加快脚步,怀里的温度让他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比起澜夕,他更怕黎月在混乱中遇到危险。 两人刚到部落入口,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黎月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熊族兽人围着的幽冽,他周身散发着冷意,手里的利爪已经弹出,身旁的池玉和司祁也紧绷着身体。 “幽冽!”黎月急忙从烬野怀里跳下来,小跑着扒开围着的雄性兽人。 挤到最前面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澜夕倒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漂亮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眸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显然已经完全失控。 而莫夜正死死踩在澜夕的脸上,禁锢住了他挣扎的动作。 061 放开我的兽夫! 黎月看着澜夕那张平日里美得令人窒息的脸,此刻被莫夜的靴子踩得沾了泥土,连发丝都裹着灰,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往前冲了两步,声音带着怒意:“莫夜族长!放开我的兽夫!” 莫夜循声转头,就见黎月攥着拳头,脸颊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急怒。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怒意,不再是之前礼貌疏离的模样,倒像是被惹急了的小兽,带着几分倔强。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明明知道该松开澜夕,手指却下意识收紧了扣着澜夕手腕的力道。 但终究还是缓缓挪开脚,却没彻底放开澜夕,反而将他的双手反扣在背后,语气严肃。 “黎月雌性,他已经彻底失控了,刚才差点伤了我们部落的幼崽,你现在靠近他太危险。” 听到这句话,黎月的怒气才消下去几分。 莫夜是部落族长,他制住澜夕也是为了部落里的兽人,踩他的脸只是无心之举。 她快步走到澜夕面前,蹲下身轻声唤他:“澜夕,你还认得出我吗?” 澜夕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听到黎月的声音时,原本猩红的眼眸忽然颤了颤,像是从混沌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盯着黎月的脸看了片刻,喉结滚动着,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黎月……” 黎月心里一松,伸手就去掰莫夜扣着澜夕手腕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还有理智,不会伤人。我的兽夫,就不麻烦莫夜族长费心了。” 莫夜被她冷冷的目光扫过,心头莫名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劲。 他看着黎月将澜夕从地上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多余。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还是忍不住叮嘱:“他是青阶兽人,一旦再次失控,破坏力极大。如果有危险,随时喊我,部落的雄性就在附近。” 黎月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莫夜,他眼底的担忧不似作假,或许他刚才的阻拦,确实是怕澜夕失控伤了部落的人。 她放缓了语气:“谢谢莫夜族长提醒。我们会马上离开部落,不会给熊族部落添麻烦。” “不行。”听到她要离开,莫夜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随后又觉得这么说不妥,才又开口补充道:“他现在这样不适合赶路,你们可以先住回之前的屋子,等他彻底稳定了再走。 今天部落的雄性不用出去狩猎,能盯着这边的情况,不会有问题。” 黎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莫夜会主动挽留。 她看了眼身旁还在微微颤抖的澜夕,确实,现在赶路风险太大,留在部落至少能有个安稳的地方让他平复。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多打扰一天,等澜夕好一些,我们马上就走。” “不用客气。”听到她会留下来,莫夜的语气缓和下来。 他的目光在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上顿了顿,才转身对着围过来的熊族雄性道:“都散了吧,只是外来兽人失控,没什么大事。大家回去警惕一些就行。” 雄性们见状,纷纷散去。 黎月转头看向澜夕,轻声问:“澜夕,我们回屋。” 澜夕怔怔地点头,随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还有些踉跄,手臂却绷得很紧,生怕把她摔了。 烬野在前面领路,幽冽和司祁跟在身后,池玉走在最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澜夕怀里的黎月。 黎月靠在澜夕怀里,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脚印。 冰蓝色长发沾着泥屑,几缕垂在脸侧,衬得肤色愈发剔透。 曾盈着柔光的紫眸,虽退了大半猩红,却蒙着层水汽,像雾中紫水晶,眼尾泛红,薄唇因急促呼吸泛着浅粉,狼狈中仍透着易碎的美感。 也不怪她刚才看到他的脸被莫夜踩在脚下时那么生气,这么美丽的一张脸,被人踩在脚下,任谁见了都会生气的吧? 这是人之常情,并不是她对澜夕有什么特殊感情…… 到了屋子,澜夕小心翼翼地把黎月放下,自己却脱力踉跄。 黎月伸手扶他,反被他攥住手腕。 澜夕紫眸里的迷茫散了些,认真道:“别离开……” 黎月见澜夕攥着自己手腕,眼神里满是依赖的慌张,想起之前安抚幽冽的法子,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柔缓。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澜夕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顺势回抱住她,脑袋埋在她颈间蹭了蹭。 等黎月松开手想再说话时,他却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屋角的兽皮,小心地把她放在柔软的兽皮上,随即俯身就朝她的唇吻来。 黎月心头一慌,周围几个兽夫都看着,怎么能这样? 她红着脸用力推开他,声音带着急促:“澜夕!你先克制一下!” 澜夕被推开后撑着上半身,用力攥紧身下的兽皮,紫眸里仍残留着猩红,呼吸也依旧急促,却没再贸然靠近,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黎月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又瞥了眼旁边没转身的几个兽夫,脸颊更烫了。 “我的安抚……只能到接吻为止,而且……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我不习惯……” 几个兽夫都听出来黎月这是害羞了。 幽冽率先开口,语气坚定,“不行。澜夕体内的狂躁因子还没压下去,随时可能失控,我不能离开,但可以转过身。” 说着就背过身去,肩膀却依旧紧绷,显然在留意身后动静。 烬野和司祁也跟着转身,只有池玉顿了顿,最终还是侧过身,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 黎月见状也不再纠结,对澜夕点了点头。 这次澜夕没再急切,只是缓缓俯身,吻上她的唇。 只是吻依旧带着压抑的急切,辗转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直到黎月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才稍稍退开。 等她呼吸平稳些,再次吻了上来,反复几次,才终于停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嵌进自己怀里。 黎月没推开他,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知道他在拼命克制,只能任由他抱着,心里却有些尴尬。 她还是不太习惯和雄性太过亲密,而且这个雄性还是即将就要解契的反派。 她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心念一动意识就进入了空间。 一进空间,黎月就瞪大了眼睛,空间范围没变大,可泉眼旁的灵泉水却涨了大半,之前种下的番茄、葡萄挂满了果实,连刚埋进去的辣椒都结了串红通通的果子。 最角落的刺刺果树上,竟挂着几个浑身是刺的榴莲,显然已经成熟。 看来和澜夕的吻,让空间有了这么大变化,之前的尴尬瞬间被喜悦冲淡。 062 作为奖励,打算给每个人滴血 黎月盯着那几颗榴莲,馋得都快流出口水。 在兽世能吃到榴莲可不容易,她得找个理由拿出来解解馋才行。 她又摸了摸饱满的葡萄,感受到果皮上的薄霜,心里更雀跃了,空间升级得这么快,安抚反派似乎也不错,她是不是应该趁机多亲一下看看空间能不能再升级? 可一想到每次用空间里的东西,都要藏着掖着,她又皱起眉。 看来得早点解契,找个真正合心意的兽夫结契,然后告诉他空间的存在,大大方方地拿出空间里的东西享用不好吗? 她攥了攥拳,下定决心加快解契进度,一定要多找点理由给他们滴血,早点和他们撇清关系。 黎月在空间里纠结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多亲几次升级空间”的念头。 和反派过度亲密风险太大,还是先解契更稳妥。 而此刻屋中,几个兽夫见黎月靠在澜夕怀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平缓,都以为她睡着了。 澜夕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连脸上的黑斑都显得柔和,紫眸里的克制渐渐消融。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这次的吻比之前更久,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吻到动情处,他下意识翻身将黎月轻轻压在兽皮上,手也缓缓伸向她兽皮裙的系带。 指尖刚碰到粗糙的绳结,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澜夕,住手。” 幽冽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澜夕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清醒点,她只是睡着了,不是默认你的举动。你能控制住自己,别做让她醒后恨你的傻事。” 他看得明白,澜夕的狂躁虽退了大半,却被情动冲昏了头,再放任下去,他会和黎月强行结契。 澜夕的动作猛地僵住,他转头看向幽冽,又低头瞥见黎月微微蹙起的眉尖,也许是他的动作让她觉得不适,连睡颜都添了几分紧绷。 他喉结滚动着,眼底的情动渐渐褪去,最终还是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黎月重新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克制体内残留的冲动。 一旁的烬野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想起刚才黎月为澜夕怒怼莫夜的模样,想起她任由澜夕抱着亲吻的纵容,心里忍不住泛起酸意。 如果此刻发情的是他,黎月会不会也这样对他? 会不会也在他怀里安心睡着? 昨晚那个意外的吻突然浮现在脑海,烬野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当时没有生气,以为他真的发情了,还抱着他睡了过去。 烬野指尖的发烫感还没褪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抱着黎月睡觉的触感。 她的身体软软的,呼吸温热地扫过他的胸口,连梦里都带着浅浅的安稳。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雄性拼尽全力都想找雌主结契,原来抱着雌性睡觉,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可这份暖意很快就被现实浇凉,早上黎月给他滴血时,眼里那抹藏不住的欣喜,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她看着他胸口变淡的兽印,笑容那么真切,像是巴不得下一秒就彻底和他解契,摆脱他的纠缠。 烬野攥紧了拳头,心里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黎月的意识从空间里抽离出来。 一睁眼,就对上澜夕近在咫尺的脸。 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在她脸颊旁,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煽动,紫眸里满是深情,让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他的这张脸真的是太犯规了,明明心里恨她,却让她有一种他很深情的错觉。 她轻轻动了动,问道:“你怎么样?缓解一些了吗?” 澜夕看着她睁开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放得柔缓:“嗯,你的安抚很管用,现在好多了。” 黎月松了口气,尝试着从他怀里挪出来:“那我可以起来了吗?身上沾了不少灰尘,想洗个澡。” 澜夕松开手,却没立刻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黑斑上,“当然可以。你脸上这些,是墨珠果的汁水?” 黎月没隐瞒,指尖蹭了蹭脸颊的黑斑,“嗯。染着能省去不少麻烦。” 澜夕没再多问,心里却已经明白了。 她是怕自己的美貌再引来像炽风那样的麻烦,才故意用黑斑遮住。 虽然此刻的黎月脸上满是黑斑,但在他眼中却比任何雌性都美。 他笑着轻声问:“我陪你去溪边?” “不用,谁帮我打一桶水过来就好。”黎月摆手道。 出了部落总会伴随着危险,洗个澡而已,没必要一定要出部落。 一旁的幽冽听到立刻站起身:“我去打点水回来,你在屋里等着。” 说着就拿起木桶,快步走了出去。 幽冽走后,烬野忽然看向池玉,语气有些不自然:“黎月的兽皮裙,是不是都在你带的兽皮袋里?” 池玉挑眉,眼里满是惊讶。 烬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黎月的兽皮裙了? 他点了点头:“在,怎么了?” “她身上这件破了。”烬野指了指黎月的裙摆,那里磨破的口子格外显眼。 几个兽夫这才齐刷刷看向黎月的兽皮裙,刚才因为澜夕发狂,竟没一个人注意到她的裙子。 说起来,黎月从来没和他们提过任何要求,他们也默认她不缺兽皮裙,现在想来,倒是他们疏忽了。 作为她的兽夫,本应该定期给她做新的兽皮裙,可这么多天却没有一个兽夫想起要给她做兽皮裙。 这么久都没有做新的兽皮裙,要是别的雌性早都生气了,她却从来没有提过。 澜夕低头看着那破旧的裙摆,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那里有海洋野兽的兽皮,质地轻薄还防水,我给你做一件新的吧。” 黎月连忙摇头拒绝:“不用!我还有备用的,我换一件就行,不需要特意做。” 她知道对雄性来说,一些稀有兽皮其实是像嫁妆一样的东西,他们会拿它来给自己的雌主做一件最好的兽皮裙。 他们之前没有拿出来,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喜欢原主,原主也没打算要他们的兽皮。 她马上就要和他们解契了,自然更没必要让他们拿出来稀有兽皮做衣服。 他们留着,等解契后还能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雌性。 池玉看着黎月急切拒绝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她好像总是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从来不会主动提要求。 难道他想错了? 其实她是真的想和他们解契? 澜夕却是因为她的拒绝,神色瞬间变得失落。 幽冽很快就打了一桶水回来,把木桶放在屋子中,“黎月,你现在要洗吗?” 黎月看到他回来,起身走过去,笑着道谢:“谢谢幽冽。” 随后看了眼屋内的几个兽夫,缓声说道:“这次因为炽风,你们赶路时还得跟鹰族巡逻队周旋,都挺辛苦的。作为奖励,我打算给每个人都滴一次血。” 063 早知道她是凛川的雌崽 黎月的话音刚落,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像被冻住一般,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几个兽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只有还在发情期的澜夕,脸上残留着几分红晕,可紫眸里也满是错愕。 黎月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满是疑惑。 她主动提出滴血解契,这不是他们一直盼着的吗? 怎么一个个都是这种表情? 难道是高兴傻了? 她蘸了点木桶里的水,洗了洗手指,又开口问道:“谁先来?” 依旧没人回应,黎月转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幽冽:“幽冽,你先来吧,上次就没给你滴成。” 说着,她拿起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就要往指尖划去。 幽冽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黎月皱起了眉。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我们解契?” 黎月愣住了,上一次给幽冽滴血时,他也是这样抗拒。 难道他并不想和她解契? 可他不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摆脱她吗?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刚想开口询问,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莫夜的声音:“黎月雌性,你在吗?” 黎月趁机抽回手腕,对着屋里的几人说了句“我先出去看看”,就快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果然看到莫夜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兽皮袋。 “莫夜族长,有什么事吗?”黎月问道。 莫夜把兽皮袋递过来,语气关切:“黎月雌性的兽夫刚到部落,应该没来得及狩猎,这里有一些昨天剩下的肉,就不要出去狩猎了。” 黎月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莫夜作为族长还真是个周到的雄性。 不过,想起他刚才踩在澜夕脸上的模样,她的气没有彻底消,刚要拒绝他,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能光明正大拿出空间食物的办法。 她快步绕到屋后,确认没人后,从空间里拿出鬣狗尸体放在地上,向莫夜招了招手道:“莫夜族长,过来一下。” 莫夜见她忽然跑到屋后向自己招手,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想和他单独说话,心脏“砰砰”直跳。 但刚走过去,就看到放在地上的鬣狗尸体。 “莫夜族长,这是我的兽夫之前猎到的,就当是谢礼。莫夜族长要是不收,这肉我也不能要。” 莫夜愣了一下,原来是不想白白接受他的好意,她是想拿猎物作为交换。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欠他人情…… 可她的兽夫们对她并不好,不和她交配,连一件新的兽皮裙都不给她做,她却处处维护着自己的兽夫,还会和其他雄性划清界限。 莫名的怒气在莫夜的胸中涌动。 早知道凛川的雌崽是她,他就不该拒绝他的提议。 黎月真的很好,如果是她,他也可以接受…… 可目光落在黎月脸上的黑斑上,忍住了心中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虽然黎月很好,但是长相还是太丑了,作为族长的雌主还是不够。 黎月不知道莫夜为什么忽然在发呆,但她不想让她的几个兽夫看到她拿出的猎物,出声催促道:“莫夜族长?” 莫夜回过神,看了看黎月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我就收下了。对了,澜夕的狂躁症,控制住了吗?” “嗯,已经好多了,明天我们就会离开部落,不多打扰了。”黎月点头道谢。 “明天就走?”莫夜皱起眉,语气急切。 “雨季马上就要到了,外面的猛兽会变多,赶路很危险。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留在熊族部落,等雨季过了再走。” “谢谢莫夜族长的好意,不过我们还有事要做,就不多打扰了。”黎月礼貌地拒绝。 莫夜见她态度坚决,没再坚持,扛着鬣狗转身离开,只是脚步有些沉重。 黎月提着莫夜给的兽皮袋刚要进屋,就看到几个兽夫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刚才特意绕到屋后和莫夜交谈,他们都识趣地没跟过来,应该没看到她拿出鬣狗。 她指着莫夜送过来的兽皮袋,笑着解释。 “莫夜族长怕我们没来得及狩猎,送了些剩肉过来,要我们当作晚餐。我刚才是单独跟他道谢,没别的事。” 幽冽的目光落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上,没说话,只是眉头依旧蹙着,澜夕的紫眸里藏着失落,却也没追问。 几人表情各异,却都没再追问,算是默认了这个解释。 黎月松了口气,打开兽皮袋,开始往外拿东西。 先拿出莫夜送的几块兽肉,接着趁几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摸出榴莲、番茄和地薯果,又拿出两个榴莲。 这些空间产出的食材都是从莫夜送的兽皮袋里拿出来的,完美掩盖了来源。 “莫夜族长怎么送了这么多东西?”烬野惊讶道。 他凑过来,惊讶地指着榴莲,“怎么还有刺刺果?这东西浑身是刺,根本不能吃啊!” 在他印象里,刺刺果除了能用树枝刷牙以外,果子可没有任何用处。 “谁说不能吃?”黎月拿起一个榴莲,拍了拍坚硬的外壳,“这刺刺果里面的果肉可香了,等会儿切开你就知道了。” 这时池玉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地上堆着的食材,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还是做昨天那样的肉汤?” 昨天黎月用红珠果和地薯果加上兽肉煮的汤,酸甜开胃,他还记得做法。 黎月眼睛一亮,没想到池玉看一遍就学会了:“你真的会做?太好了!不过得先做口石锅,不然煮不了汤。” 池玉转头看向烬野:“烬野,你去附近找块平整的石头,凿个锅出来,我来处理食材。” 烬野刚要应声,就听到黎月轻快的声音:“那晚餐就辛苦你们俩做了。我先去洗澡,等洗完澡就给你们滴血。” 这话一出,池玉处理食材的手猛地顿住,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烬野找石头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黎月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幽怨。 可黎月已经快步走进屋,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 屋门口的几人瞬间沉默下来。 幽冽靠在门框上,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澜夕突然拽了拽幽冽,把他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微微颤抖。 不知是体内残留的狂躁因子作祟,还是因为黎月的话。 澜夕深吸一口气,说道:“她是真的想和我们解契……” 064 最好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幽冽微微挑眉,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绝不容许黎月就这么轻易和他解契,哪怕用些手段,也要留住她。 澜夕抬起头,紫眸里满是无奈,苦笑一声:“有什么用?她铁了心要解契,就算这次拦住了,下次她还是会找机会滴血。” 他比谁都清楚,黎月并没有表面看到那般温软。 她的内心比谁都坚定,她早都做好了解契离开的准备。 所以她表面看似乖巧懂事,实则从不对他们提任何要求,不会依赖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甚至只要她想,她可以立马找到一个优秀的雄性结契。 幽冽盯着澜夕,忽然话锋一转:“我见过无数优秀的雄性,你是我见过最美的雄性。” 澜夕一怔,瞬间明白幽冽的意思,幽冽是想让他用自己的优势留住黎月。 可他偏过头,看向屋内的方向,声音低哑:“有什么用?可她还是想解契。” 幽冽能理解澜夕的心情,毕竟澜夕已经滴了四次血,再滴一次他就再也无法和黎月结契。 幽冽说:“要不,你强行和她结契?” 澜夕摇头:“我不想强迫她。如果她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就算强行结契,她也不会开心。” 两人的对话刚落,不远处就传来烬野和池玉的低低的争执声。 烬野攥着拳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池玉,你之前说她是装的,想让我们求她不要解契,可现在她连给所有人滴血都主动提了,这还像是装的吗?” 池玉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复杂:“你自己没有判断吗?非要问我?”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早已没了底气,黎月的举动太过反常,反常到让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但他还是相信人不会一夜变好,他宁愿相信黎月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愿相信她是真的想解契后离开。 “我要是能判断,还问你干什么?”烬野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还觉得她是装的?我已经滴了三次血了,再滴两次,就彻底没机会和她结契了!” 一想到“彻底没机会”,他胸口的闷意让他感到窒息。 池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也看不懂黎月。 他有点害怕,怕时间长了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后悔,然后想尽办法不想和她解契。 他必须趁着现在黎月慷慨地要滴血解契时,尽快和她解契才行。 只有司祁一人在角落沉默不语,他的眸子落在兽皮袋中倒出来的刺刺果上。 想起黎月说的那句“刺刺果其实很好吃”。 还有她昨天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很香,可他从没有见过那种食物的做法…… 而屋内,黎月正泡在木桶里,哼着小调,心情格外轻快。 一想到洗完澡后还能吃榴莲,她就很开心。 在这个陌生的异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唯有美食才能让她真正开心。 她快速洗完澡,刚要从木桶里出来,就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吓得她又立马坐了回去,警惕地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澜夕,他刚一进门就背过身,将手里的软兽皮递过来:“我看你刚才没拿够,又给你拿了一张,擦着方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显然是刻意避开了和她对视。 黎月接过兽皮,小声道了句“谢谢”,快速擦干身体,换上从池玉兽皮袋里找出来的干净兽皮裙。 阿父给她准备的兽皮裙并不少,根本不需要麻烦他们做新的。 她要是会裁剪衣服,她还想自己缝制一条裙子,可惜她没有这个技能。 她刚系好兽皮裙的系带,澜夕就忽然转过身,不等她反应,伸手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黎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澜夕,你干什么?” 澜夕低头看着她,紫眸里的失落淡了些,声音柔缓:“肉烤好了,带你出去吃。” 他的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紫眸里盛着细碎的光,黎月竟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微凉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混杂着阳光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原本只是要抱她出去吃饭,可看着怀中雌性乖乖顺从的模样,澜夕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低头凑近。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冰蓝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微痒的触感。 黎月盯着他精致的眉眼,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这张脸实在太犯规,哪怕知道他是反派,也忍不住会心动。 澜夕看到她泛红的耳根,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我可以亲你吗?亲一下,我体内的狂躁因子能更稳些,安抚效果会更好。” 亲一下既能稳住澜夕,又能让空间升级,好像没什么坏处。 她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瞬间,澜夕的紫眸亮得像水晶,他缓缓俯身,吻上她的唇。 没有之前发狂时的急切与粗暴,这次的吻格外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辗转间竟让黎月忘了呼吸。 直到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澜夕才缓缓退开,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眼神里满是笑意。 黎月的脸更红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暗自腹诽,雄性的发情期也太可怕了! 明明心中恨她恨得牙痒痒,现在却能表现得这么深情,简直像换了个人。 澜夕抱着她走出屋时,门口的几个兽夫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她身上。 刚洗过澡的黎月,头发还带着湿气,贴在白皙的颈侧,脸颊泛着自然的绯红,连脸上的黑斑都没有那么难看,透着几分娇憨的美。 黎月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挣扎着从澜夕怀里下来,快步走向火堆旁。 那里飘来浓郁的肉汤香,瞬间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陶罐里的肉汤翻滚着,红珠果的酸甜和兽肉的鲜香混在一起,香气扑鼻。 黎月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池玉,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昨天只做了一次,你居然就做出来一模一样的!” 说着就靠得近了些,想看看锅里的肉炖得烂不烂。 池玉回头时,她的脸离他只有一拳距离,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后退一步,眉头紧蹙:“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黎月愣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尴尬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注意距离。” 可能是发情期的幽冽和澜夕太过温柔,她差点都忘了他们都是恨她入骨的反派了。 可这话一出,几个兽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幽冽率先上前,伸手将黎月揽到自己身边,眼神冷得能结冰,对池玉道:“池玉,你最好别让我听到第二次这么和她说话。” 065 怎么感觉他在勾引她? 澜夕也走过来,站在黎月另一侧,对黎月道:“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黎月都有点懵,随口说个对不起,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她还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尴尬地笑了笑,拿起木碗要给大家分肉汤。 黎月的手指刚碰到木碗边缘,烬野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木碗和木勺从她手里抢了过去,语气却带着几分笨拙的强硬。 “我来分就好,雌性不用做这种事。” 说着就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往碗里舀肉汤,滚烫的汤汁溅到指尖也没吭声,只专注地把每碗汤都盛得满满当当。 澜夕也伸手搂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牢牢圈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再上前,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以后这些事都交给雄性就好。这么多兽夫,没有让雌性干活的道理。这样显得我们很没用。” 兽世雌性金贵,狩猎、做饭这些活本就该由雄性承担,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原主留下的恩怨,她或许会安心享受这份福利。 可眼前这几个兽夫,是未来对她恨之入骨、会联手报复她的反派啊! 刚才池玉的冷脸还在眼前,她哪敢真的把他们当普通兽夫使唤? 万一现在享受得越自在,将来他们报复得越狠怎么办? 她轻轻挣了挣腰,想从澜夕怀里退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分个汤又不费劲儿,我没有那么娇气,总归是要习惯自己做事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忙活的几个兽夫瞬间僵住。 烬野手里的木勺停在半空,汤汁顺着勺边滴落在地上。 幽冽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澜夕更是直接低头看向她,紫眸里的温柔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失落。 他们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在为解契做准备。 明明是娇弱又温柔的雌性,之所以会这么独立,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兽夫,而只是一个即将解契的同伴。 司祁也从角落抬起头,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眼神复杂。 连一直冷着脸的池玉,动作都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罐边缘,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空气瞬间变得沉默,只有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烬野闷声将盛好的肉汤递到每个人手里,却到黎月跟前时犹豫了一下,把碗放在了她面前的石头上。 随后转身走到一旁坐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肉,没再说话。 澜夕也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退到一旁,眼神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幽冽靠在树干上,看着黎月拿起碗小口喝汤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黎月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但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忽然变得沉默。 她快速喝完碗里的汤,刚想起身收拾碗,就看到烬野率先走过来,把她的碗和其他人的碗一起收走,默默走到一边去洗。 黎月虽然不会主动要求他们做事,但他们自己主动要做的,她也不会和他们抢。 幽冽靠在树干上,将黎月的举动尽收眼底。 她不会主动要求他们做事,却也不拒绝他们主动付出的心意。 这个细节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看来,她也不是完全油盐不进,只要找对方法,未必留不住她。 黎月蹲在榴莲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坚硬的外壳,指尖已经触到了果皮上的尖刺。 浓郁的果香顺着缝隙飘出来,勾得她咽了咽口水。 她刚拿出短刀准备划开,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榴莲也被幽冽接了过去。 “要打开?”幽冽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不等黎月回应,他尖锐指甲轻轻在榴莲外壳上划了一圈。 坚硬的果皮便裂开一道缝,他随手一掰,五房饱满的果肉便露了出来,金黄的果肉裹着一层薄霜,香气瞬间更浓郁了。 幽冽将榴莲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眸子上,笑着问:“爱吃?” 黎月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接过,拿起一块果肉塞进嘴里。 浓郁的香甜在舌尖炸开,比她记忆里的榴莲还要好吃几分,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兽。 幽冽看着她的模样,问道:“好吃吗?” 黎月立即点头:“别看这个味道和其他野果不一样,其实很好吃。不过也有人不习惯吃这个味道,你可以尝尝看。” 倏地,幽冽靠过来说:“既然有些人不爱吃,我尝不了太多,先尝一点。” 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沾了果肉的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湿濡的触感传来,黎月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榴莲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向幽冽,却见他眼底满是笑意,嘴角还带着几分慵懒。 吃个榴莲而已,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勾引她? 不会是他的发情期还没结束吧? “怎么样?”黎月强装镇定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幽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回味:“味道还不错,比想象中好吃。” 周围的几个兽夫本就盯着这边,听到这话纷纷走了过来。 澜夕率先开口,紫眸里满是期待:“黎月,我也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大家都过来尝尝!”黎月连忙把榴莲往中间推了推,生怕他们不好意思。 烬野第一个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原来刺刺果真的能吃!比烤肉还香!” 他之前还以为刺刺果树只有树枝能用,没想到刺刺果的味道这么好。 池玉犹豫了一下,见黎月看向她时的目光没有异样,也拿起一块尝了尝。 果肉的香甜在嘴里化开,他忍不住点头:“刺刺果原来这么好吃。” 明明是用手抓着吃,司祁吃起来就很优雅,他尝了一口后点头认可:“味道很特别,不错。” 澜夕也拿起一块,吃完后看着黎月,眼神里满是温柔:“下次要是再遇到,我们再摘些给你吃。” 黎月看着他们都爱吃,心里也跟着开心。 有人一起分享美食,比自己单独吃更有滋味。 066 你也过来,也给你做安抚 她指了指旁边的完整的榴莲说:“这里还有一个,我们一起打开吃掉吧,放久了容易坏。” 幽冽主动拿起剩下的那个榴莲,划开果皮,没一会儿就将果皮剥开,金黄的果肉堆在树叶上,香气飘得更远了。 几人围坐在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把第二颗榴莲也吃了个干净,连沾在指尖的果肉都被烬野舔得干干净净。 黎月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心里暗自盘算,空间里的榴莲树还挂着不少果子,得找个理由拿出来吃掉才行。 可她还没想好找什么借口,就听幽冽站起身说:“我知道刺刺果在哪,离部落不远,我去摘些回来,明天路上可以吃。” 说着他迈步就要走,黎月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幽冽,别去了!天快黑了,外面猛兽多,太危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今晚再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赶路,路上要是能碰到刺刺果树,摘些就行,碰不到也没关系,没必要特地跑一趟。” 毕竟空间里还有一整棵刺刺果树,没必要让幽冽冒险。 可幽冽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只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眼底瞬间化开温柔:“好,听你的,今晚不出去了。” 他顺势坐下,目光落在黎月拉着他手腕的手上,指尖悄悄蜷缩了一下,舍不得抽回。 澜夕看着两人的互动,适时开口转移话题:“黎月,明天打算去哪里?” 黎月松开幽冽的手,认真思考起来:“离熊族部落最近的部落是哪个?我猜阿父之前没在熊族找到合适的兽夫,说不定去了附近的部落。”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却没找到太多关于部落的信息,只能看向几个兽夫。 几个兽夫因为她提起的“阿父没有找到合适的兽夫”,脸色微微变了变。 半晌,幽冽才接过话:“最近的是兔族部落,大概要走一天路程。” 黎月立刻点头定了方向:“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兔族部落,说不定能在那里问到阿父的消息。” 她心中其实也很着急,眼看马上就要雨季了,她的阿父还在各个部落寻找兽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上。 雨季的兽世格外危险,暴雨会冲毁不牢固的房子,还会让猛兽变得更加狂躁,要不然紫阶的阿父也不会遇上危险。 她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澜夕见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在担心阿父?” 黎月被这温柔的动作晃了神,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话也下意识说了出来。 “雨季快到了,也不知道他要找到什么时候。比起找兽夫,我更希望快点找到他。” 在她心里,战力天花板的阿父才是最可靠的后盾,只要找到阿父,哪怕暂时没有兽夫,也能安稳度过雨季。 只是快到雨季了,她还没找到阿父,她才想着实在不行就先找个合心意的兽夫一起去找阿父,到时候阿父真的遇到了麻烦,那个兽夫也会帮忙。 至于身边这几个反派,毕竟是阿父强行抢来的,心里本就有怨气,阿父真遇到危险,她可不敢指望他们帮忙。 黎月的话落在几个兽夫耳里,却像一道光刺破了之前的沉闷。 幽冽眼底的柔和更甚,烬野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 原来她急着赶路,不是为了找新的兽夫,只是担心阿父。 只要她没想着立刻找别人,他们就还有机会。 澜夕松了口气,语气更软了些:“别担心,我们明天先去兔族打听,要是没消息,再去附近的部落问,周边部落不算多,总能找到他的。” 黎月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却还是被这份心意暖到,笑着点了点头。 可刚放下心,她又突然想起炽风,眉头重新皱起:“对了,炽风怎么样了?他会不会顺着踪迹找到这里来?” 提到炽风,澜夕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眼神冷了几分。 “他发现你逃走后,就没再装,直接联合鹰族的其他雄性搜山。不过我们收到烬野传的消息后,特意绕路和他们周旋了大半天才甩掉,他们还不知道你来了熊族部落,暂时安全。” 他居然为了抓她,出动整个鹰族? 黎月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有眼瞎看上炽风,这人简直是疯了! 兽世雄性那么多,她就算一辈子不找兽夫,也不会选这么个偏执的疯子。 她压下心里的后怕,看向几个兽夫,认真道:“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说不定已经被他抓回去了。” 说着,她抬手就要去解脖颈上的项链。 黎月的指尖刚碰到项链的绳结,几个兽夫的目光瞬间都凝在了她手上,他们太清楚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澜夕几乎是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不等黎月开口询问,澜夕忽然往前凑了凑,冰蓝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他本就生得极美,近距离看五官更显精致,黎月下意识红了脸,身子往后缩了缩,想拉开距离。 可澜夕却顺势往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哑。 “黎月,明天要赶一天的路,得早起,是不是该早点睡觉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带着发情期特有的慵懒与依赖。 黎月被他说得一愣,眨了眨眼:“你……你困了?” “不是困,”澜夕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体内的狂躁因子还没完全稳下来,需要你的安抚。” 他抬起头,紫眸里盛着细碎的光,满是深情地望着她,那模样看得黎月心头一跳,下意识就点了点头:“那……好吧,先睡觉。” 听到她答应,澜夕才暗自松了口气,像是躲过了一场劫难。 他没再给黎月反悔的机会,打横抱起她就往屋里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些。 幽冽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悄悄勾了勾。 看来,澜夕要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烬野站在原地,看着澜夕抱着黎月进屋,心里正泛着酸,忽然见黎月从澜夕怀里探出头,冲他招了招手。 “烬野,你不是还在发情期吗?过来一起睡,正好也能给你安抚。”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四个兽夫:??? 067 到了雨季雌性也会发情 发情期?谁?烬野吗? 雄性的鼻子本就比雌性灵敏,发情期散发的气味更是藏不住,可烬野身上没有半点发情的气味。 可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烬野不仅没否认,反而脸颊瞬间红透,低着头快步跟了进去。 池玉站在原地,看着烬野的背影,忍不住“呵”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之前烬野还急着追问他“黎月是不是装的”,现在倒好,为了能跟黎月挨在一起,连发情的谎话都敢说,这动心的速度也太快了。 黎月这手段确实厉害,不过几天工夫,就把澜夕、幽冽、连烬野都勾得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他也能理解几个雄性,黎月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温柔又乖巧,谁会不心动。 但他坚信这只是黎月的阴谋,他只是还没有发现她到底在图什么罢了。 他看了眼一旁的司祁,司祁的目光也一直都放在黎月的身上,但比起被吸引,更像是在观察。 看来也就只有他和司祁还保持着清醒。 幽冽皱着眉,也跟着烬野大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盯着躺在黎月另一侧的烬野,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发情期?需要安抚?” 烬野心里发虚,耳朵都红透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你的发情期不是早就过了?黎月安抚我怎么了?我也是她的兽夫,难道还没资格让她安抚?” 幽冽被他堵得一噎,原本想说“你之前不是还急着跟她解契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提起“解契”,黎月又会想起要滴血,到时候更麻烦。 他只能冷哼一声,没再追问,找了个离兽皮床不远的角落坐下,目光却没离开黎月。 澜夕从一开始就没给烬野好脸色,见他还敢顶嘴,直接瞪了烬野一眼,手臂一收,把黎月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是在宣示主权,连一丝缝隙都没给烬野留。 烬野看着澜夕护犊子的模样,心里更虚了。 毕竟是他撒谎在先,也不敢真的跟澜夕抢,只能悻悻地收回想往前凑的身子,只敢伸出一条手臂,轻轻搭在黎月的腰上。 但指尖刚碰到她的兽皮裙,心跳就快得像要蹦出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谁。 黎月被夹在中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是兽夫们发情期情绪敏感,还抬手轻轻拍了拍烬野搭在腰上的手。 澜夕的体温偏凉,像浸过山泉的玉石,贴在后背时刚好驱散了雨季前的闷热。 黎月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水气息,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渐渐发沉。 可就在她快要睡着时,眼前忽然覆上一片阴影。 澜夕的脸凑了过来,冰蓝色的发丝垂落在她脸颊,带着微痒的触感。 他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低哑却裹着丝绒般的质感,像晚风拂过竹林,轻轻挠着心尖:“黎月,我可不可以吻你?” 紫眸里盛着细碎的光,认真得像是在问一件极重要的事,可黎月清楚,这不过是发情期的本能在驱使。 她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好。” 澜夕的眸色瞬间亮了,像星星落进了紫水晶,他俯身下来,唇瓣先轻轻蹭过她的,带着微凉的温度,像蝴蝶点水般试探。 随后才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唇,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她,指尖轻轻扣着她的腰。 这个吻缠绵了许久,直到黎月的气息渐渐乱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浆果,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带着克制的急促。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紫眸深处翻涌的情绪,还有他攥紧的手,他在拼命压制着更强烈的冲动。 黎月暗暗叹了口气,这样安抚显然效果不佳,真正要安抚住发情的兽夫,就必须要真正结合才行。 但那样,她就无法和他们解契。 等进入雨季,发情的就不只是雄性了,雌性也会发情。 这也是为什么在雨季前兽人们做好准备,整个雨季都不会出来的原因。 一整个雨季,基本都在住处繁衍后代,很少有兽人出门狩猎。 想到此,黎月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倒是忘了到雨季之后雌性也会发情这件事了。 雌性基本上一成年就会和雄性结契,从没听说过没找到兽夫的雌性是怎样的。 所以她就忽略了这件事情。 不行,她得赶紧和几个反派解契,在雨季之前至少要找一个兽夫才行。 不然到时候就算找到了阿父,没有兽夫她也会很难熬。 不过对于几个在发情的反派,她还是保持着一丝同情之心。 她轻轻推了推澜夕的胸口,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过身面对身后的烬野。 昏暗中能看到烬野还睁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黎月小声问道:“烬野,你也需要接吻安抚吗?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的话音刚落,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了。 他原本以为今天就只能在她身边躺着,其实这样他也已经满足了。 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接吻。 烬野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滚烫的颜色,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可……可以吗?” 黎月轻轻点头,在她看来不管是澜夕还是烬野,都发情了,她就该公平对待,不能厚此薄彼。 烬野盯着黎月认真点头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 这可是黎月主动提的,不是他逼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全身的勇气,手臂猛地收紧,将黎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等她再有反应,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和澜夕的温柔克制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近乎莽撞的急切。 唇瓣刚贴上时力道没控制好,撞得黎月轻轻“唔”了一声,他才惊觉自己太急,慌忙放轻力道。 舌尖试探着蹭过她的唇,指尖却因为紧张,死死攥着她腰侧的兽皮裙,指节都泛了白。 068 不要用手段占她的便宜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微微一懵,下意识绷紧了肩膀,指尖推了推他。 她原本以为烬野的吻会和澜夕一样温和,却没想到他会这么慌促,像怕下一秒就会失去机会似的。 可转念一想,发情期的雄性情绪本就不稳定,急切些也正常,便没再抗拒。 角落里的幽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原本靠在墙壁上的身子猛地直了起来,脸色瞬间沉得像泼了墨。 黎月被烬野吻得气息微乱,好在没一会儿就找回了平静,加上之前积攒的困意,没多会儿就靠在澜夕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逐渐均匀,连眉头都舒展开来,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澜夕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雌性的放松,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却没闭眼,目光落在黎月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温柔。 可角落里的幽冽却没这么平和。 他等黎月的呼吸彻底平稳后,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烬野身边压低声音说“出来”,语气冷得没一丝温度,却没敢太大声,怕吵醒黎月。 烬野心里一紧,知道躲不过,只能小心翼翼地从黎月腰上收回手,然后跟着幽冽走出了屋。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却没让烬野清醒多少。 他刚想开口解释,幽冽的拳头就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震得几片叶子簌簌落下,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烬野,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和她解契?” 烬野被问得一噎,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没敢抬头看幽冽,声音带着几分结巴:“我……我不知道……我就是……” 他想说“我只是想靠近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太苍白。 “不知道?”幽冽挑眉,眼神锐利得像刀,似能把人看穿。 “不知道你还撒谎说自己发情?不知道还吻她?” 话音刚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烬野的脖颈,将他按在树干上,力道大得让烬野瞬间喘不过气。 幽冽是绿阶兽人,实力本就比烬野高一阶,加上此刻动了真怒,烬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徒劳地抓着幽冽的手腕,脸色渐渐涨红,又慢慢泛紫。 幽冽的声音贴着烬野的耳朵,冷得像冰。 “如果你不是真心想和她结契,那就不要用那些低级的手段占她的便宜。 她会和你解契,等解契完,你就可以从我们眼前消失了。不过在那之前最好老实一点,如果我再发现你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占便宜,绝不会轻饶。” 说完,幽冽猛地松开手,没再看烬野一眼,转身就回了屋。 推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进屋后,很自然地在黎月另一侧躺下。 烬野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不是因为刚才的窒息,而是因为幽冽的话。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部落里零星的火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 他明明喜欢现在温柔又体贴的黎月,却怕她哪一天突然变回以前那个蛮横无理的样子,怕自己付出的心意最后会变成笑话。 可幽冽不一样,从黎月刚开始改变的时候,幽冽就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哪怕黎月提出要滴血解契,他也只是想办法阻拦,似乎从没想过她的变化是不是阴谋。 对比之下,他的犹豫和怀疑,就显得极其可笑。 池玉说得对,他连最起码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他就是个废物。 仔细想想,就算他和黎月解契,他也不一定能再找到雌主,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会比黎月好。 和没有雌性安抚,发狂而死相比,留在黎月身边最坏的结局不过是她变回以前的模样。 烬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屋外站了一会儿,等自己的情绪彻底平复后,才进了屋。 烬野走到幽冽身边,蹲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幽冽,我决定了,我不会和她解契。”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瞬间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原本靠在黎月另一侧的澜夕猛地抬眼,紫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几分警惕,烬野的转变比他预想中快得多。 一直沉默的司祁也将目光落在烬野身上,平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 连角落里假寐的池玉都掀开了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却没再开口说风凉话。 幽冽侧过头,看着烬野眼底的坚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冷哼一声:“你可想好了,我同意了也没用,她不一定会接受你。” 烬野点头,语气却没半分退缩,“我知道,无论她接不接受,我的心都不会再变了。” 幽冽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转回头,手臂轻轻搭在黎月的腰侧,但烬野知道幽冽相信他了。 澜夕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多一个人留下,说不定能让黎月更难开口提解契,这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屋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黎月刚睁开眼,就看到澜夕端着清水递到她面前,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醒了?先洗漱吧,池玉已经把烤肉烤好了。” 黎月接过清水,指尖触到陶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低头看着陶罐里的水,又瞥了眼澜夕好看的笑脸,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知道他是反派,怎么还是会被这张脸晃神? “澜夕,你体内的狂躁因子……好点了吗?” 她一边接过澜夕递来的刺刺果树枝刷牙,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有你的安抚,好多了。”澜夕的紫眸亮了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黎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心中却是松了口气,看来不会耽误赶路了。 她对着水面照了照,发现脸上的黑斑掉了不少,颜色也淡了许多。 不过今天就要离开熊族部落,倒也不用再特意补,反正路上遇到的兽人少,就算看到她的样子,也没什么大碍。 等她洗漱完走出屋,就看到池玉正拿着烤肉叉翻动兽肉,烬野蹲在石锅旁,一边往里面加红珠果,一边时不时问池玉问题,显然是在请教厨艺。 “黎月,快来吃!我特意给你留了块肥的,你昨天说这个好吃。”烬野看到她,立刻笑着招手,还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兽肉递过来。 黎月接过兽肉,心里却有些纳闷,烬野好像比昨天热情了不少,应该是发情期的原因。 她没多想,坐在石头上开始吃早餐,红珠果肉汤酸甜开胃,比她昨天做的还多了几分鲜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莫夜走了过来。 黎月急忙站起身,“莫夜族长怎么来了?” 莫夜看了眼石锅上煮着的食物,从没见过的食物做法,却飘着馋人的香气。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黎月见他是好意,笑着道谢:“没什么需要的了,谢谢莫夜族长让我们留宿,我们这就离开部落。” 闻言,莫夜把视线落到她脸上,才发现她脸上的黑斑好像比昨天少了许多。 再仔细观察,他才发现黑斑整体淡了,应该不是自然长的黑斑,而是她用什么植物的汁水点上去的。 他恍然大悟,原来黎月根本不丑,反而很漂亮。 今天早上从鹰族部落回来的族人说鹰族的炽风正在疯了似的寻找一个雌性。 他想,炽风在找的雌性应该是黎月。 莫夜忽然开口说:“黎月雌性,凛川来熊族部落时,曾找过我,说他有一个很优秀的雌崽,只是身边的兽夫并不中用,所以他想让我当自己雌崽的兽夫。” 他顿了顿,看了眼黎月,又说道:“我当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我现在可以和他的雌崽说我的回答。黎月,我愿意当你的兽夫。” 069 让黎月打消解契的念头 黎月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莫夜半天没反应过来。 阿父来熊族部落找的兽夫是莫夜族长? 这信息量太大,她得花些时间才能消化完。 没等她理清思绪,腰间突然一紧,澜夕已经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紫眸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冷得能结冰,盯着莫夜的眼神像在看抢食的猛兽。 幽冽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黎月和莫夜之间,眼神冷漠,姿态带着明显的防备。 烬野更是直接冲了上去,拳头攥得咯咯响,脸上满是急色:“你什么意思?她身边有我们就够了,凭什么要你当她的兽夫?” 他昨天才下定决心留在黎月身边,怎么能让莫夜半路截胡? 莫夜却没被他们的阵仗吓住,只是淡淡瞥了烬野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需不需要新兽夫,该由她来决定,而不是你们替她回答。” 说完,他重新看向黎月,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黎月,我是蓝阶,比起他们更能保护你。” 黎月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终于想通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阿父来熊族部落给她找的兽夫是莫夜,不过既然阿父自己走了,那应该是当时莫夜并没有同意,要不然阿父也不用去别的部落。 可当时他没有同意,在她来到部落问起阿父,他也没有说出这件事情。 想来他本想瞒着她这件事情,现在他突然改变主意要当她的兽夫,十有八九是因为她脸上的黑斑淡了,看清了她的样子。 看来莫夜只是个看脸的雄性。 早知道早上就该补点墨珠果的汁水。 她深吸一口气,从澜夕怀里轻轻挣出来,走到莫夜面前,语气诚恳却坚定。 “莫夜族长,可能阿父并没有说清楚,我的兽夫对我都很好,我暂时没有要增加新兽夫的打算。”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要和兽夫们解契,但不能接受莫夜。 她不喜欢只看脸的雄性,况且莫夜是熊族族长,不可能真的放下整个部落的族人陪她找阿父。 莫夜皱起眉,显然不认同她的话:“对你好?他们连件新的兽皮裙都没给你做,让你穿着破旧的裙子,还会让你自己动手干活……这样也算对你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和了些,“如果我是你的兽夫,绝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我会给你做漂亮的兽皮裙,每天给你猎新鲜的猎物,不会让你动手干一点活。”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几个兽夫心上。 幽冽的脸色更沉了,澜夕下意识攥紧了手,烬野更是低下头,眼底满是愧疚。 莫夜说的都是事实,他之前确实忽略了黎月,没给她做新裙子,还让她动手干活。 他们齐刷刷看向黎月,眼神里满是紧张,生怕她被莫夜说动。 黎月没察觉到几个兽夫的想法,只是坚定地说:“莫夜族长,每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不一样。他们只是不擅长表达,其实很照顾我。” 先不说她是不是会和几个兽夫解契,这个时候必须坚定立场。 既然要拒绝人,就要拒绝得彻底。 莫夜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她身后几个兽夫紧张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不想接受自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落:“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会再勉强。只是路上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随时可以回熊族部落找我。” “谢谢莫夜族长。”黎月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莫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部落口,几个兽夫才彻底放松下来。 烬野率先走到黎月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黎月,你真的觉得我们对你好吗?我们……我们以后会更努力的,会给你做新兽皮裙,会给你猎最好的猎物!” 澜夕也点头,紫眸里满是认真:“以后有什么需求,你随时跟我们说,不用自己忍着。” 黎月看着他们急切表决心的模样,心里有点复杂。 这些反派的演技是不是太真实了些? 但她绝不能被迷惑,他们不过是在发情期,需要她的安抚罢了,并不是真的关心她。 她笑了笑,岔开话题:“好了,我们快收拾东西赶路吧,早点到兔族部落,说不定能早点问到阿父的消息。” 几个兽夫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她不想多提,也只能压下心里的情绪,快速收拾起东西。 只有幽冽走在最后,看着黎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莫夜的出现,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让黎月打消解契的念头,否则迟早会有其他雄性盯上她。 出发前,黎月看向澜夕问道:“我们今天还要走水路吗?” 澜夕抬手轻轻拂掉她发间的落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温柔:“去兔族部落不走水路了。陆路更近,跑快一点天黑前就能赶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烬野身上“你坐在烬野的背上吧,他的兽形跑着更稳。” 黎月眼睛微睁,“那你呢?赶路时不抱着我,会不会突然失控?” 澜夕闻言,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淡紫色的眸中盛着细碎的光:“只是一个上午的路程,我能控制住。等中午休息时,再让我抱着你安抚就好。”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这吻比昨晚的缠绵更轻,却更勾人。 唇瓣相触时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舌尖试探着蹭过她的下唇,像在确认什么。 黎月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推他,指尖却触到他紧绷的脊背,她才想起他还在发情期。 等澜夕缓缓退开,她的气息都乱了,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澜夕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低笑出声,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在那之前,先让这个吻撑一会儿。” 黎月别开脸,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知道他是因为发情期才这么温柔,明明知道他是反派,可每次被他这么盯着,心跳还是会乱。 不远处的烬野早就竖着耳朵听着,见两人分开,立马变成了一头黑鬃毛雄狮。 他走过来,特意压低前腿,趴在黎月面前,让她坐上他背时不那么费力。 黎月愣了愣,这还是烬野第一次主动趴在地上让她上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发情期真可怕,连粗心的烬野都变得这么细心。 “上来吧,我走慢些,保证不颠。”烬野放柔了声音说道。 黎月刚坐稳,烬野就轻轻晃了晃身子,确认她坐稳后,才慢慢直起身,跟在幽冽身后出发。 幽冽走在最前面,依旧是半兽形,尾巴拖着装着水和澜夕的木桶,背上背着几个兽皮袋。 一路上,烬野走得格外稳,连过坑洼时都会特意放慢脚步,还时不时回头问:“颠不颠?要不要停下来喝口水?前面有片野果林,要不要吃野果?” 070 谁派你来的? 黎月抓着他的鬃毛,摇摇头:“不用休息,我不颠,也不饿,我们尽快赶到兔族部落吧,说不定能早点问到阿父的消息。” 她心里还记挂着找阿父的事,只想快点赶路。 烬野驮着稳稳奔跑着,背上贴着小雌性柔软的腿腹,鼻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清清爽爽的,比林间任何野果都好闻。 他忍不住晃了晃尾巴尖,心里越发庆幸,还好昨天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要是真错过了这么好的雌性,他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目光扫过不远处并肩走的池玉,烬野眼底多了几分同情,池玉还抱着要解契的心思,还真是傻,这么温柔的雌性,去哪找第二个? 池玉早察觉到烬野投来的的目光,冷不丁转头瞥了他一眼,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蠢货!被雌性几句软话、几个笑脸就哄得忘了之前是怎么被折磨的了。 他又下意识看向黎月,正好撞见她脸上浅淡的笑容。 阳光落在她脸上,连没褪尽的黑斑都像是被镀了层浅金,那笑意浅浅淡淡,却让他晃了晃神。 池玉连忙收回目光,暗自咬紧牙齿,一定是赶路太累了,才会被迷惑。 她肯定还在打什么坏主意,绝不能放松警惕。 太阳爬到头顶时,前面出现了一条清亮的小河。 河水泛着粼粼的光,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幽冽率先停下脚步:“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 黎月眼睛瞬间亮了,一路赶路出了不少汗,身上黏糊糊的,早就想洗个澡。 可之前几次洗澡遇到猛兽的经历不敢让她轻举妄动,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河水。 澜夕最先发现她的心思,走到她身边,不等她反应,就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往河边走。 黎月惊的轻呼:“澜夕?” “你不是想洗澡吗?我带你下水。” 澜夕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尖,带着几分发情期特有的沙哑,却没半分轻薄的意味。 黎月的脸又红了,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澜夕,他要抱着她洗澡? 澜夕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从自己的兽皮裙上撕下一条宽边兽皮,抬手绑在自己眼睛上,黑色的兽皮遮住了他那双紫眸,只留下线条精致的下颌。 “这样我就看不见了。”他张开双臂,在身前圈出一个不大的范围,“你就在这里洗,不要超出这个圈,我能护住你,不会有猛兽过来。” 不远处的烬野见状,立即炸了毛。 凭什么澜夕就能和黎月走这么近?还让她脱衣服洗澡! 他攥着拳头就要冲过去理论,刚迈一步,手腕就被幽冽死死拉住。 幽冽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警告:别添乱。 烬野看着幽冽冷沉的眼神,又瞥了眼河边澜夕绷直的脊背,只好悻悻地转过身,没再上前。 黎月看着澜夕蒙着眼睛的模样,还是不放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他没有任何表情,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看向岸边的几个兽夫,见他们早已背过身去,才脱下兽皮裙和抹胸叠好放在岸边的石头上,踮着脚走进水里。 河水刚没过腰腹处,凉丝丝的,瞬间冲散了赶路的燥热。 黎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掬起一捧水,轻轻泼在身上。 澜夕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听到水花声,他的手臂始终保持着张开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将她护在小小的安全圈里。 烬野在不远处坐立难安,耳朵却一直朝着河边的方向,只是听着水声,他的脸就烧得通红。 黎月没有洗太长时间,很快就洗完了澡。 洗澡期间没有出现猛兽,她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她系好兽皮裙的系带,指尖还沾着河边的湿气,正想转身叫澜夕过来,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双利爪猛地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掐进骨缝里,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带离了地面,朝着空中升去。 “啊!”黎月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狂风灌进口中,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泛着凶光的鹰眼。 那是个鹰族兽人,暗褐色的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羽毛边缘还沾着林间的枯叶,脚踝上是一道绿色兽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之所以她能分得清他是兽人而不是猛兽,是因为兽人雄性的兽环是微微泛着光的,但猛兽的兽环却是暗淡的颜色。 黎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炽风派来的鹰族雄性! 她挣扎着想去掰爪子,却被抓得更紧,腰腹处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地面窜起,追了过来! 司祁眨眼间就化作一只雪白色的仙鹤,细长的脖颈绷得笔直,翅膀扇动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鹰族兽人。 “碍事!”鹰族兽人冷哼一声,腾出一只爪子去挡,却没料到地面上突然袭来一股无形的力量。 澜夕站在河边的石头上,紫眸里满是戾气,周身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淡紫色的光刃,精准地劈在鹰族兽人的翅膀关节处。 鹰族兽人吃痛,翅膀猛地一缩,抓着黎月的力道瞬间松了。 司祁抓住机会,细长的鹤爪轻轻勾住黎月,稳稳地将她带向地面,落地时还特意收了翅膀,怕扇起的风让她站不稳。 司祁刚把黎月放在地上,她还没站稳,就被拉进微凉的怀中。 澜夕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背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别怕,没事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攻击时软了太多,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紫眸里满是后怕,“我看看,腰是不是还疼?” 黎月埋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小声摇了摇头:“不疼了,就是刚才有点怕……” 话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是那个鹰族兽人被烬野和幽冽按在了地上。 烬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狮爪死死踩在兽人后背,鬃毛炸得像团炸开的黑毛球,吼叫声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 “说!谁派你来的?敢抢我们的雌主,你活腻了是不是!” 他脚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兽人后背的羽毛被踩得凌乱,闷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幽冽则蹲在一旁,尾巴尖轻轻扫过兽人脚踝的绿色兽环,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敢抢我们的雌主,倒是有几分胆子。” 鹰族兽人被踩得喘不过气,却还嘴硬,偏过头瞪着黎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雌主?她身上连半个雄性的兽印都没有,算哪门子雌主?” “你找死!”幽冽的眼神瞬间变厉,绞着他脖颈的力道骤然加重,鹰族兽人一声痛呼,翅膀关节处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幽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致命的威慑,“炽风派你来的?你该知道,动了雌性,就算你是鹰族的人,我们也能随意处置。” 这话彻底击溃了鹰族兽人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慌了,声音都带上了慌乱:“别杀我!不是我要抢她的,是炽风的命令!你要杀就去杀他!” 071 雌主喜欢炽风 黎月在澜夕怀里听得字字清晰,原本因受惊而发颤的身子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冷了几分。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怒意,炽风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为了抓她,不仅联合全族搜山,现在居然敢让绿阶兽人在大白天强抢雌性! 在兽世,雌性本就珍贵,强抢雌性是刻在骨子里的禁忌。 按规矩,只要雌性已有兽夫,任何雄性敢觊觎、强抢,兽夫们有权当场处置,哪怕杀了对方也无人会追究。 炽风敢这么做,分明是没把规矩放在眼里,更没把她身边的几个兽夫放在眼里! 黎月的声音带着带着一丝颤抖,“太过分了……他以为鹰族势力大,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澜夕感受到她的怒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这事交给我们,我们会处理好。” 黎月并没想插手,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很多规矩并不是很懂。 而几个反派都是兽世土生土长的雄性,交给他们处理,比起自己做决定会更好。 黎月也想看看,遇到这种问题时,几个反派是如何处理的。 澜夕目光扫向被按在地上的兽人,紫眸里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敢让黎月受委屈,就算是炽风的人,也别想好过。 另一边,幽冽的蛇尾还紧紧绞着兽人的脖颈,兽人早已没了刚才的硬气,浑身瘫软在地上,兽形维持不住,瞬间变回人形。 他赤裸的上身满是灰尘和血迹,胸口处赫然是结契兽印。 那说明他已经与雌主结契,只要雌主还在,这枚印就不会消失。 幽冽的蛇尾骤然松了几分,兽人猛地吸了口气,咳嗽着瘫在地上,脸色青紫得吓人,只差一点就断了气。 “幽冽,你怎么放了他?” 烬野皱着眉,狮爪还踩在那鹰族兽人身上,显然没解气,“他都敢抢黎月了,留着他干嘛?” 幽冽没立刻回答,指尖轻轻碰了碰兽人胸口的兽印,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他有雌主。” 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雄性一旦结契,一生都只为雌主而活,而雌性才是社会的根基。 若是杀了他,他的雌主就会失去一个绿阶战力的保护者。 他们虽然恨眼前这个雄性,却做不出让无辜雌主陷入困境的事。 司祁也收起了锋芒,默默退到一旁;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池玉,眉头都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你有雌主,为什么还要听炽风的命令抢人?”幽冽蹲下身,指尖抵着兽人胸口的兽印,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兽人还在大口喘气,闻言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我……我的雌主喜欢炽风,她说只要我帮炽风把黎月雌性抓回去,炽风就会多看她几眼……我没办法,只能听她的。” 幽冽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不忍。 同为雄性,他太清楚为雌主付出的心思,可眼前的雄性,却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雌主,不得不做伤害别人的事。 他低头看了眼不远处被澜夕护在怀里的黎月。 黎月变了,现在的她会担心他们的安全,会温柔安抚发情的兽夫,也不会让他们做伤人的事情来。 和那个只懂讨好别的雄性的雌主相比,黎月好太多。 倏地,幽冽尖锐的指甲用力划破兽人胸口的兽印。 这样划掉雄性的结契兽印,并不会伤害他的雌主,却能断了他通过兽印和和他的雌主或其他兽夫联络。 不等他反应,幽冽的蛇尾突然猛地一卷,死死缠住他的两条腿。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兽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来。 就算不杀他,他差点伤了黎月,就该付出代价。 “滚。”幽冽收回蛇尾,声音冷得像冰,“再敢靠近黎月半步,下次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兽人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变成兽形,拖着断掉的爪子飞走。 幽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对众人说:“这里不能再待了,炽风既然派了人来,说不定还有后续,我们尽快去兔族部落。” 随后,拍掉手上的灰尘,脚步刻意放轻,朝着澜夕怀中的黎月走去。 刚才对鹰族兽人时的冷戾还凝在周身,可走到黎月面前时,那股锐利的气势却像被温水化开,连暗红色眼眸里的寒意都淡了,只剩下一片柔和。 他没急着说话,先垂眸扫过黎月的腰腹,那里是刚才被鹰爪抓过的地方,虽没见血,却怕留下淤青。 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才轻声开口,语气放软:“有没有哪里疼?刚才他抓你的时候,没伤着吧?”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晃了神,下意识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没、没有,就是刚才吓了一跳,现在没事了。” 她抬眼看向幽冽,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也不像跟书中描写那般阴狠毒辣。 刚才明明能下死手,却因为对方有雌主就留了活口,现在对她又这么温和,连摸她头发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这样极致的反差,让她忍不住怔神。 幽冽微勾着唇角说道:“因为要赶路,不能吃烤肉了,吃点野果可以吗?” 他的指腹还轻轻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黎月被这一下捏得脸颊发烫,连忙收回思绪,怔怔地点头。 在幽冽眼里,她这副懵懵懂懂、乖乖点头的模样,倒比平时更显软嫩,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他就知道黎月会答应,不会像以前那样吃不到烤肉就向他乱发脾气。 只是她懂事得令人心疼,有时候他甚至希望,她可以任性一次…… “我去洗!”烬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早就按捺不住想为黎月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就转身冲向河边,手忙脚乱地从兽皮袋里掏出野果,在清水中快速搓洗干净,又找了个干净的陶罐装着,快步跑回来塞进黎月手里。 “黎月,你先吃,不够我再去洗!” 黎月看着陶罐里满满当当的野果,笑着摇头:“够吃了,不用再洗了。” 她捏起一颗红珠果,抬头看向几个兽夫:“你们怎么办?不吃东西能赶路吗?” 澜夕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道:“别担心我们。我们可以吃生肉,不会耽误赶路。” 说着,他从兽皮袋里掏出兽肉,递给幽冽和司祁,池玉也主动接过自己那份,几人三两口就将生硬的兽肉吞咽干净,动作利落得像风卷残云。 黎月看着他们吞咽的速度,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刚咬了几口的红珠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雄性的消化速度和耐受力也太恐怖了…… 她才吃了小半颗,他们就已经解决了午餐。 幽冽率先背上兽皮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好了,我们出发。刚才鹰族既然来了人,说不定还有后续,我走前面开路,司祁留意空中,烬野背着黎月在中间,澜夕你用精神力注意周围,池玉盯着两侧树林。” 几人默契地点头,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072 你想摸吗? 一行人按幽冽的安排赶路,一路下来,倒没再碰到鹰族的人,只在黄昏时分遇到几只路过的野兽,被池玉随手抓了塞进兽皮袋。 等远处出现兔族部落的围栏时,黎月松了口气。 在兽世,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猛兽,兽人之间都很团结,除了流浪兽,对于一般的兽人都很友好,特别是对待珍贵的雌性,态度更是好。 黎月是见识过几次部落对雌性的优待,明明是陌生的雌性带着伴侣借宿,不管是鹰族部落还是熊族部落都欣然答应了请求。 因此看到兔族部落,就知道今晚的住宿至少是有着落了。 巡逻的兔族兽人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黎月时,眼神里满是惊艳,态度也瞬间软了下来:“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黎月点头,语气客气:“我想打听我阿父的消息,我可以见见兔族族长吗?” 巡逻兽人一听连忙回部落找族长。 没一会儿就引着两人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雄性,身形不算高大,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手臂上是一条绿色兽环。 他身边跟着个年轻雄性,肤色白得像雪,银白色长发垂到肩侧,发梢还带着点自然卷,有一双红瞳,生得异常俊秀。 手臂上的兽环是黄色的,级别不算高,胸口没有结契兽印,是还没有结契的雄性。 黎月见状,连忙往前迎了两步,语气依旧客气:“兔族族长您好,我叫黎月,是凛川的雌崽。这次来是想请教,我阿父最近有没有来过兔族部落?” 族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黎月脸上,先是注意到她脸颊上未褪尽的淡斑,随即又被她清亮的眼神和礼貌的态度打动。 他早听过凛川的名字,紫阶兽人本就少见,没想到他的雌崽不仅生得好看,还这么懂事,半点没有其他雌性的骄纵。 而且还很有礼貌,就连脸上的那点淡斑都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兔族族长语气温和地说:“黎月雌性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木禾就好。凛川最近没来过我们部落,要是他来了,我肯定会记得。”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失望,不过很快猜到了原因。 兔族最高战力的族长也只是绿阶,阿父一心想给她找能护着她的兽夫,自然不会把心思放在战力偏低的兔族,说不定早就去了其他高阶部落。 木禾看出她眼底的失落,连忙补充道: “不过你也别着急,周边还有其他部落,说不定他去了那里。要是你不嫌弃,今晚就在我们部落住下,明天再赶路也不迟,晚上不安全。” “真的可以吗?”黎月眼睛亮了亮,她正担心天黑赶路会遇到猛兽,木禾的提议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那就麻烦木禾族长了,我们不会给部落添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雌性来部落借宿是我们的荣幸。” 木禾笑着摆手,转头对身边的年轻雄性说,“月白,你带黎月雌性和她的兽夫们去东边的木屋住吧,那里干净,还能晒到明天的太阳。” “好的,阿父。”月白应声,声音也像他的人一样温软,他转向黎月,红瞳孔里满是温和。 原来月白是木禾族长的雄崽。 她看着月白温软的模样,再想起木禾族长温和的性子,倒觉得这对父子的气质格外契合。 能跟在族长身边,应该是族中最有实力的年轻兽人。 烬野抱着她的手臂却悄悄收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扫向月白的背影。 刚才月白跟黎月说话时,语气太过温和,还总盯着黎月看,让他心里莫名发紧。 月白似乎没察觉烬野的敌意,依旧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时不时侧过头跟黎月搭话。 “黎月雌性,雨季快到了,外面的猛兽会越来越焦躁,这个时候出来找阿父,是不是太危险了?” 这话让黎月愣了愣,连刚认识的月白都能想到雨季的危险,她身边的几个兽夫,却从没问过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找阿父。 她垂下眸子,想了想回道:“阿父是为了给我找兽夫才出来的,雨季太危险,我不想让他冒险,我想告诉他,比起找兽夫,我更想让他陪着我过雨季。” 身后的几个兽夫听到这话,脚步都顿了顿。 原来她是担心阿父的安全,才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找他。 他们一直以为凛川是紫阶,黎月出来找他是为了亲自挑选兽夫,没想到是为他的安危考虑。 月白听完,眼睛亮了亮,连忙说道:“我倒有个办法!你要是怕他继续冒险,可以先在找到他之前,找一个可靠的兽夫。 等见到他时,告诉他你已经有合适的人了,他肯定会放心跟你回家,不用再跑其他部落了!” 黎月低着头若有所思,像是在认真考虑月白的提议。 身边的兽夫们:??!! 烬野瞬间炸了:“不行!她身边有我们就够了!” 他抱着黎月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月白抢走她似的。 幽冽也上前一步,挡在黎月身侧,眼神冷得能结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黎月的事,我们会处理。” 黎月连忙按住烬野的手臂,对月白歉意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考虑这件事,还是先找到阿父要紧。” 几个兽夫听到她的拒绝,才悄悄松了口气。 月白却是在她一瞬间的怔愣中看到了一些希望。 黎月身上没有雄性的结契兽印,加上他阿父出来给她找兽夫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满意身边的几个兽夫,那他就还有机会。 很快就到了东边的木屋前,月白说:“这里之前是部落里的备用屋,刚打扫过,很干净,你们住在这里就好。” 黎月探头往里看,屋里铺着干净的干草,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陶制的水罐,确实比她之前住过的临时住处好太多。 她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好的屋子,给我们一间没人住的破旧住处就行,不想给部落添麻烦。” 月白连忙解释:“不麻烦的!这屋子本来就空着,不用有负担。” 黎月见他坚持,只好点头道谢:“那太谢谢了。”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却被月白叫住:“黎月雌性!” 月白微红着脸,指了指不远处一间亮着微光的木屋道:“那、那是我的住处……如果晚上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他的头顶忽然冒出一对雪白的兔耳。 毛茸茸的,耳尖还带着点粉色,像是因为紧张,轻轻抖了抖,连垂在肩侧的银发都跟着晃了晃。 黎月的目光瞬间黏在那对兔耳上,眼睛都亮了。 雪白的绒毛看起来软乎乎的,抖起来的时候像两片小云朵,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月白显然也看到了她黏在自己耳朵上的目光,轻声说:“你想摸吗?” 073 她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月白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 烬野第一个炸毛,抱着黎月的手臂猛地收紧,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什么意思?这是要勾引我雌主?!” 他盯着月白头顶的兔耳,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邀黎月摸他的兽耳,简直就是挑衅! 澜夕的动作比烬野更快,几乎是月白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伸手将黎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紫眸里的温柔褪去,覆上一层冷意。 幽冽则往前站了半步,墨色眼眸冷得像冰,死死盯着月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说话,却用眼神清晰地传递着警告,再敢打黎月的主意,就别怪他不客气。 月白却像没听见烬野的质问,也没在意其他兽夫的敌意,只是固执地看着黎月,眸中满是认真。 他头顶的兔耳轻轻晃了晃,绒毛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软乎乎的光泽:“没关系的,如果你想摸,就摸一下,不碍事的。” 黎月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对兔耳上,雪白的绒毛看起来比最软的兽皮还要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揉一揉。 可理智很快拉回了她的思绪。 月白是还没有结契的雄性,随便摸人家的兽形特征太不礼貌,他又不是她的兽夫,随便摸兽耳肯定不合适。 黎月连忙收回目光,语气委婉地拒绝道:“不摸了,谢谢你的好意。” 月白抿了抿唇,小声说:“那……要是你之后想摸了,也可以来找我。” 说完,才恋恋不舍地看了黎月一眼,转身往自己的木屋走。 走的时候,他头顶的兔耳还没收回去,大概是因为被拒绝,那对软乎乎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像被雨打湿的小花瓣,连脚步都慢了几分,看起来又可怜又萌。 黎月的目光忍不住跟着他的背影走,直到月白的身影消失在木屋门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刚才那耷拉着的兔耳,好像比竖起来的时候更可爱了…… “还看?”幽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黎月这才回过神,发现几个兽夫都在盯着她,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天快黑了,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这话果然转移了几个反派的注意力。 池玉指了指兽皮袋里的几只猎物,微笑着回道:“路上抓了几只猎物,烤着吃就好了。” 他说着已经拿起石块,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垒起简易火塘,动作熟练地劈了些干柴进去。 黎月蹲在火塘边,看着池玉引燃火星,问道:“够吃吗?不够吃的话,我们可以加点红珠果和地薯果一起煮着吃。” 池玉添柴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肉够吃了,不过红珠果和地薯果吃没了。” 黎月正托着腮想着要怎么从空间里合理地拿出这些东西时,烬野出声道:“我知道附近有片红珠果林,现在去摘,很快就能回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还特意挺了挺胸。 “别去!”黎月连忙伸手拉住他的兽皮裙,眉头轻轻皱着,“天黑了猛兽多,太危险了。肉够吃就好,不用特意找野果。” 听到她的话,烬野瞬间像被晒暖的兽崽,连忙停下脚步,凑到黎月身边蹭了蹭:“听你的!那我不去了,就在这帮池玉烤肉!” 他说着还故意瞥了池玉一眼,像是在炫耀黎月在意他。 池玉没理会他的幼稚,已经把处理干净的肉串在木叉上,架在火塘边慢慢烤。 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焦香很快弥漫开来。 可就在这时,黎月忽然闻到一缕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熟悉是她在前世无数次闻到的味道,陌生是因为这具身体头一次闻到。 那是类似于蒸馒头的香气,虽然有些出入,但她可以肯定那一定是麦子。 如果有了麦子,她就可以把它种到空间中,可以用麦子做出各种食物。 她猛地抬头,顺着香气望去,月白的木屋前正飘出浅浅的白雾,香气就是从那里来的。 黎月下意识站起身,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连忙回头对几个兽夫解释:“那边传来很香的味道,我想去看看是在做什么食物。” 幽冽的暗红色的眸子沉了沉,目光在月白的木屋和黎月亮晶晶的眼睛之间转了一圈。 从兔耳到香气,黎月对那个兔族雄性的关注,似乎越来越多了。 可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他终究没说拒绝的话,只是上前一步,弯腰将她抱起,“我带你去,别自己乱跑。” 澜夕也站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我也去看看。” 烬野更是立刻跟上,“我也去!盯着那个兔族雄性,免得他耍花样!” 黎月见澜夕和烬野都要跟着,连忙摆了摆手,“不用都去啦,我和幽冽过去看看就好。人家在自己屋里做饭,我们一下子去这么多人,怕会打扰到他。” 在她看来,上门请教或打听,人多容易显得喧闹,反而让人家不自在,何况月白还是刚认识的部落雄性,还是要礼貌一些。 可这话落在几个兽夫耳里,却完全变了味。 烬野伸出去的脚猛地顿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刚才还绷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连发丝都耷拉了几分。 他攥着拳头,小声嘟囔:“打扰什么呀……我们就是跟着看看,又不抢他东西……” 黎月从来都不会主动提要求,这还是第一次出声制止了他们,还是为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雄性? 烬野突然委屈起来,那个兔子等级也不高,长得弱叽叽的,只是有一对长耳朵罢了,她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澜夕也停下了脚步,紫眸里的探究褪去,换上了一层淡淡的幽怨。 他没像烬野那样抱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黎月被幽冽抱着的背影上,指尖轻轻蜷了蜷。 黎月第一次出声制止他们还是为了一个雄性,连他想跟着去看看都被拦下了。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闷,却没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路。 074 跟发情期无关,是情不自禁 幽冽抱着黎月走到月白木屋前时,正见月白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根长木叉,小心地翻动着架在火上的东西。 那是个足有西瓜大小的圆果子,外壳呈深绿色,布满了不规则的浅褐色纹路,看着外壳坚硬,被火烤得微微泛着油光。 暖烘烘的麦香就是从这果子里飘出来的,裹着烟火气,比刚才闻着更浓郁了。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趴在幽冽怀里往前探了探身子。 原来不是麦子,却是种自带麦香的果子! 她之前在兽世见过的野果多是酸甜口,从没见过这种能烤出主食香气的,心里的好奇瞬间被勾到了顶点。 月白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见被幽冽抱着的黎月,连忙放下手里的木叉站起身,连说话都比平时慢了半拍:“黎、黎月雌性,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脸红了红,头上又冒出了兔耳朵,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耳尖微微颤抖,软乎乎的绒毛在火光下泛着浅粉的光泽。 黎月的目光先是被那对兔耳勾了一下,又立马强行移开,落在果子上,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这是什么果子?闻着好香。” 月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松囊果,脸上的红晕淡了些,语气也自然了几分:“这是松囊果,是我们兔族部落特有的果子。”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果子的外壳,解释道,“你看它外壳硬,其实里面的果肉很软。 没烤的时候是浅白色,有点涩味,烤透了就会变成浅黄色,咬着松松软软的,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那股麦香裹着烟火气飘过来,勾得她心里直发痒,可转念一想,她和月白只是刚认识,随便吃人家的东西不太好。 她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幽冽,声音放得软了些:“幽冽,我们……我们拿一张兽皮跟他换吧?我想尝尝这个果子。” 幽冽低头看她时,眼底还带着刚才对月白的警惕,可听到这话,暗红色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没直接接过果子,反而想着用兽皮换,说明她心里清楚要和月白划清界限,没被这兔族雄性的示好迷惑。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眸色柔和。 “不用这么麻烦,他应该不会小气到一个果子都要让雌性拿兽皮换。你先尝尝,要是喜欢,后面再补谢礼也不迟。” 这话既给了黎月台阶,又暗暗提醒月白“别趁机跟黎月套近乎”。 月白脸上的红晕淡了些,刚才听到“拿兽皮换”时,他还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失落。 不过,黎月的说话方式让他的好感更多了几分。 听幽冽这么说,也只能顺着话头点头:“对,就是个果子,不用换,你尝尝就好。” 说着小心地从烤得金黄的松襄果上切下一小块,递到黎月面前。 黎月接过那块松襄果,指尖能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咬下一口时,松软的果肉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麦香和自然的甜意,真的像极了前世吃过的馒头! 只是没有经过发酵,比馒头扎实些,嚼起来更有韧劲。 她眼睛瞬间亮了,这松襄果根本就是巨型麦子啊! 把它磨成面粉,说不定能做出馒头、饼子,甚至面条! 黎月忍不住点头,语气里满是惊喜,“好吃!比烤肉还顶饿,这个果子太好了!” 她转头看向月白,认真道,“月白,我还是想拿兽皮跟你换一些松襄果,可以吗?” 月白见她是真的喜欢,脸上又露出了笑,摆了摆手:“不用拿兽皮换,我们部落松襄果多着呢!” 说着就转身跑进木屋,没一会儿就扛着个鼓囊囊的兽皮袋出来,放在黎月面前,“都是刚摘的新鲜果子,你拿着路上吃,不够的话明天我再给你装。” 黎月看着眼前鼓囊囊的兽皮袋,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袋子足有她半个人高,里面的松襄果一个个滚圆饱满,看数量少说也有二十来个,哪里是“一些”,分明是把月白的存粮搬了小半出来! 她连忙摆着手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太多了!我只是想换几个路上吃,你给这么多,你自己够吃吗?” 她知道兔族战力不强,存粮本就珍贵,这么多松襄果要是都拿走,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月白却笑着蹲下身,把兽皮袋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耳尖还带着浅粉。 “你放心,外壳硬、果肉扎实,族里的雌性都嫌嚼着费劲,不爱吃,大多是我们雄性存着没有肉才会吃一些。我这里还有好多,给你这些不影响的。” 黎月还是有些犹豫,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幽冽。 她对兽世的规矩不熟,不知道月白说的是真是假,也怕自己一时贪心欠了人情。 幽冽被她这副依赖的模样戳得心尖发软,低头时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坚定地对月白说: “这些果子我们收下了,多谢。等会儿我会送些东西过来,不会白拿你的东西。” 这话既没让黎月欠人情,也断了月白想靠送果子拉近关系的念头。 月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不用”,可对上幽冽那双带着不容置疑的眸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幽冽不再多言,单手抱着黎月,另一只手拎起沉甸甸的兽皮袋,转身就往住处走。 月白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好像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他猜想的那般疏离。 黎月靠在幽冽怀里,视线却忍不住瞟向那袋松襄果,这么多果子,要是挑几个熟透的放进空间中种起来,说不定能种出一片来! 到时候磨成面粉,就能做馒头、包饺子,再也不用天天吃兽肉和野果了! 幽冽低头就瞥见她乖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明明刚才对月白还客气又疏离,这会儿又这么乖,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黎月正琢磨着怎样才能瞒着几个反派拿果子,冷不防被晃了一下,疑惑地抬眸:“怎么了?” 话音还没落下,幽冽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只有带着暖意的温柔,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 黎月的脑子瞬间空白,只觉得呼吸都被他夺走了,直到她憋得脸颊发烫,幽冽才缓缓退开,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瓣。 “你的发情期不是结束了吗?”黎月喘着气,眼神里满是困惑。 之前幽冽对她亲近,她都归结为发情期的本能,可现在明明没有发情期的迹象,他怎么会突然吻她? 幽冽的拇指还停在她的唇上,暗红色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语气认真:“跟发情期无关,是情不自禁。”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不等她细想,幽冽已经重新抱起她,脚步轻快地往木屋走去。 刚走到木屋门口,就见烬野和澜夕正站在火塘边等着,池玉则在一旁翻动着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 幽冽把黎月放下,随手将装松襄果的兽皮袋丢给池玉,语气自然:“把这个也一起烤了。” 池玉接住兽皮袋,低头看了眼里面的松襄果,又抬眼瞥了黎月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处理果子,准备架在火塘边烤。 幽冽则是走到木屋后面对烬野招了招手,“烬野,过来一下。” 烬野不知道幽冽要说什么,怔怔地走了过去。 幽冽看着走到跟前的烬野问:“你能单独变出兽耳吗?” 075 你拿什么还? 烬野盯着幽冽,脑子里还没转过弯。 他还以为幽冽叫他来是要商量怎么防着月白,结果居然问能不能变出兽耳?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愣愣地回道:“能啊,变个耳朵有什么难的?你问这个干嘛?” 幽冽没直接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变出来我看看。” 烬野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向来觉得幽冽比自己有主意,还是乖乖照做。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头顶就突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狮耳,立在黑发间。 耳尖还带着点浅棕的纹路,配上他此刻懵懵懂懂的表情,像只没睡醒的小兽崽,透着股憨萌。 幽冽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淡淡道:“可以了,收回去吧。” 顿了顿,才补充了句,“黎月喜欢毛茸茸的耳朵。” 烬野:!!! 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火塘里的火星子,刚才的迷茫一扫而空,抓着幽冽的胳膊追问,“你说真的?黎月不是喜欢那个兔子,是喜欢毛茸茸的耳朵?” 得到幽冽肯定的点头后,他冰蓝色的眸中满是兴奋,“我知道了!不就是兽耳吗?以后我天天变给她看!她要是想摸,摸多久都行!” 此刻,他心里的委屈和警惕全散了。 原来黎月盯着月白看,不是对月白有意思,只是喜欢兔耳而已! 早知道这样,他早就把狮耳露出来了,比那软乎乎的兔耳看着威风多了! 两人在木屋后压低声音交谈,黎月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趁着池玉低头处理猎物、澜夕去去打水的间隙,飞快从兽皮袋里挑了三颗熟透的松襄果,假装整理兽皮裙,悄悄把果子塞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火塘边的池玉。 上次池玉吼过她之后,她就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此刻也只在木屋门口的草堆上,远远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池玉正拿着一颗松襄果打量,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果子,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要把整个果子丢进火堆里,像烤地薯果那样。 黎月连忙出声制止,“别!这个不能整个丢进去烤,要先把外壳掰开,把里面的果肉取出来架在火上烤,不然外壳会烤焦,果肉也不熟!” 池玉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她。 池玉笑着说:“好,听你的。” 说着沿着松襄果的缝隙掰开,露出里面浅黄色的软肉,然后用木叉把果肉架在火塘边,动作比刚才处理兽肉时轻了不少。 她知道池玉平常看着笑眯眯的,眸中却没有笑意,也很讨厌她的靠近。 也许在不发情的情况下,其他几个兽夫也是一样的吧。 正想着,就见幽冽从月白家的方向回来,应该是去给他送了谢礼。 黎月连忙站起身,好奇地问:“幽冽,你去给月白送了谢礼?送了什么?” 虽然这么问,她以为幽冽会拿她带来的兽皮当作谢礼。 幽冽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自然:“送了几块低阶兽晶。” 黎月的眼睛瞪圆了,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你还有兽晶?” 兽世里兽晶很珍贵,都是雄性狩猎猛兽得来的,可这几天猎到的猛兽兽晶,她都已经分配给他们升级了,他哪来的兽晶? 幽冽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只是几块最低阶的兽晶,我这里还有不少,不用担心。松襄果你喜欢,用这个换不亏。” 黎月却轻轻皱起了眉,她没想到他把自己私藏的兽晶给了月白。 可现在幽冽用了自己攒的兽晶,换了她想要的松襄果,她岂不是欠了幽冽的人情? 看着黎月的表情,幽冽却误会了,以为她是在怨自己藏着兽晶不吭声,连忙拉着她的手解释,语气都比平时急了几分。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手上还有兽晶,之前没说,是觉得这些低阶兽晶派不上用场,没必要提。你要是想要,我把剩下的都给你,不管是换物资还是攒着,都随你。” 他说着,还想抬手摸一摸她的头发,想让她别不高兴,却被黎月猛地往后躲了一下。 她没料到幽冽会突然说要把兽晶都给她,兽晶在兽世是硬通货,她怎么能平白要反派的兽晶? “不用,我不要你的兽晶。你给了月白几颗兽晶?我以后再还给你。”黎月连忙摆手,语气都带着点慌。 幽冽听到她要还他兽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胸口,闷痛瞬间漫开,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垂眸看着黎月,火光映在她认真的眼底,没有半分客套,只有必须还清的执拗。 她把他的心意,当成了需要等价交换的人情? 把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划得这么清楚?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语气也冷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还我?你拿什么还?” 这话一出口,黎月的动作瞬间僵住。 是啊,她拿什么还? 她连捕猎都不会,更别说杀猛兽取兽晶了。 之前想着找到阿父后,让阿父帮忙还,可阿父至今杳无音讯,万一真像书中写的那样遇到不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泛着冷意,沉默着没说话。 幽冽说完就后悔了,他不是要逼她,只是听到“还”字时,心里又慌又涩,才没管住嘴。 见黎月垂着眸不吭声,他才惊觉自己话说重了,急忙开口:“黎月,不要生气……” 可黎月已经转过身,走到池玉身边,从他手上接过一块烤肉和半块松襄果,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背影缩在火塘边的草堆上,肩膀轻轻垮着,明明火塘的光很暖,却衬得她格外弱小,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说的小兽。 幽冽想走过去跟她说“你永远不用还我的东西”,但看着她排斥的背影,怎么也挪不动。 他轻叹了口气,罢了,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哄哄。 黎月一直都乖巧懂事,应该不会因为他说错一句话而生气。 旁边的烬野早就没了刚才的兴奋,金色的狮耳悄悄冒出来一点,又飞快收回去,只敢偷偷用余光瞟黎月。 见她咬烤肉时没什么胃口,还想递块野果过去,又怕打扰到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澜夕提着木桶回来时,就看到这诡异的氛围。 幽冽站在原地脸色沉沉,黎月背对着众人默默吃饭,烬野绷着身子不敢说话。 他没多问,只是放下木桶,走到黎月身边,声音放得极柔:“慢点吃,不够的话,池玉还在烤。” 黎月听到澜夕的声音,才轻轻“嗯”了一声,没回头。 她并没有幽冽想的那样,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伤心,反倒是他的那句话,让她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虽然这段时间澜夕、幽冽、烬野的态度明显改变,但那只是发情期带来的假象。 她不该沉浸在这种假象的温柔中,应该尽快和他们解契,赶紧找个合心意的兽夫才是。 可能是几个反派太过优秀,她的口味都养叼了,经过了三个部落都没找到一个符合口味的雄性。 不过不能再拖了,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但雨季马上就要来了。 黎月想了想,也许月白也还不错,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毕竟他的兔耳朵很可爱。 076 摸了兽耳是要负责的 几个兽夫根本不知道默默吃饭的黎月在心中已经把下一个兽夫都找好了。 几人时不时看向她,有人觉得可爱,有人怕她生气,有人在默默观察。 等她吃完,澜夕率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弯腰把她抱起来,漂亮的眸子微微弯起,扯出一抹浅笑。 “吃好了吗?我打了水回来,要不要洗澡?” 黎月靠在他怀里,抬头冲他笑了笑,眼神清亮:“谢谢你,澜夕。” 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猛地僵了一下,连脚步都顿了半拍。 他一直以为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黎月关系已经缓和,她也会自然地依赖他,不会说谢谢。 可现在这句疏离的道谢,让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指缝里溜走。 他喉结轻轻滚动,把黎月抱进木屋时,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把黎月放下来,手指还留恋地碰了碰她的发梢,才慢慢后退半步道: “我的发情期……还没完全结束,我能不能站在这里?我背对着你,绝对不看,就想离你近一点。”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她拒绝。 其实他的发情期早就过了大半,只是刚才黎月的道谢让他慌了,只想找个理由靠她近一点。 黎月想着,要尽快和他们解契,确实需要先改善和反派们的关系,安抚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这样还能让空间升级,对她没坏处。 她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柔和:“好,那你转过身别看。” 澜夕听到同意的话,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些,连忙转过身,后背对着木桶。 黎月脱了兽皮裙坐进木桶,清水裹住身体的瞬间,她舒服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刚想伸手揉洗头发,就感觉到一缕冰凉柔软的东西落在肩上。 原来是澜夕的冰蓝色长发,他站得太近,发梢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竟滑进了木桶,沾了水后更显柔顺,贴在她的手臂上,像丝绒一样。 黎月下意识伸手捻起那缕头发,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头发在水中很软,比她见过的任何兽毛都细腻。 她鬼使神差地把几缕长发凑在一起,把玩了起来,还给澜夕编起了辫子。 指尖穿梭在冰蓝色的发丝间,柔软的触感让她暂时忘了心中那点繁乱,连嘴角都悄悄弯了弯。 可就在她编到一半,正想把辫子绕成小圈时,手中的发丝突然消失了。 澜夕不知何时转了身,正垂眸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里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连眼底的光都软得像温水。 黎月瞬间涨红了脸,连忙抬手挡在胸前:“你、你怎么转过来了?不是说背对着吗?” 澜夕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无辜,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感觉到你一直在拽我的头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刚才编了一半的发丝上,补充道,“我没看清,只是想回头问问你。” 黎月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的头发很长,编辫子应该会很好看,就……就试了一下。” 澜夕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光的冰湖,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木桶边,声音里满是期待:“你喜欢的话,什么时候编都可以。我的头发,你随便弄,怎么编都可以。” 他的气息带着丝海洋的清新,笼罩在黎月身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只有她的身影,深情得让人心头发颤。 黎月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 明明是书中冷漠的反派,却总会让她在不经意间动摇。 不行,不能再陷进去了! 黎月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刻意放得平静:“没什么事了,你转过去吧,我还没洗完澡。” 澜夕看着她突然避开的侧脸,眼底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他知道黎月又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了,可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慢慢转回身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后背绷得笔直,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攥紧了。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这么防备他? 黎月系好兽皮裙的系带,刚转过身,就见澜夕还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 她没多想,走上前轻声说:“之前说要给你滴血,一直忙着赶路忘了,现在正好有空,先给你滴吧。” 说着,她抬手摸向颈间的项链。 可话刚落,她就见澜夕猛地转过身,脸色竟瞬间煞白,连淡紫色的眼眸里都蒙了层水汽,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柔,只剩满溢的恐慌。 澜夕死死盯着黎月手里的项链,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闷疼得厉害。 难怪她刚才那么客气,原来是为了解契…… 黎月看着他发白的脸色疑惑不已,他这个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刚想询问他怎么了,烬野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头顶上赫然出现了一对金色的狮耳。 黎月的目光瞬间被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勾走,放下了手中的项链。 兽耳上金色的绒毛泛着暖光,耳尖微微泛红,随着烬野的脚步轻轻晃动,比月白的兔耳更显厚实,看着就手感极好。 烬野一进门就注意到她的目光,立马停下脚步,故意晃了晃脑袋,让狮耳抖得更明显,还主动低下头凑到她面前。 “黎月!你看!我把兽耳变出来了,给你摸!随便摸,我绝对不躲!” 黎月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刚才摸月白兔耳的遗憾瞬间被填满,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狮耳的绒毛。 温热的触感,软乎乎的,比想象中更舒服,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耳尖细微的颤动,像小兽在撒娇。 黎月忍不住顺着绒毛轻轻揉了揉,手感好到让她欲罢不能。 烬野被她揉得舒服地眯起眼,突然伸手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到干草铺成的兽皮床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又主动低下头,把狮耳凑到她面前。 “这样方便你摸,随便摸!用力一点揉也没事。” 黎月这下彻底没了顾忌,双手都覆了上去,一边揉一边轻轻捏了捏耳尖,金色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连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眼里满是满足。 指尖的绒毛柔软得像云朵,黎月揉得入了迷,连烬野呼吸逐渐变重都没察觉。 直到掌心下的狮耳轻轻颤了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烫,她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却撞进烬野染满红晕的脸颊,还有那双原本清亮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欲色,像燃着一团温柔的火。 “黎月……”烬野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克制的喘息,原本乖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扣住了她的腰,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体温透过兽皮裙传过来,烫得黎月下意识想躲,可刚动了一下,就被烬野猛地按住肩膀,整个人被他压在了柔软的兽皮床上。 干草的味道混着烬野身上的阳光气息,笼罩在黎月鼻尖。 她仰躺着,看着烬野居高临下的模样。 他的狮耳还立在头顶,耳尖泛着红,带着温热的呼吸,每一次吐息都扫过她的颈侧,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你、你干嘛?”黎月的脸颊烧得发烫,双手撑在他胸前,想把人推开,却发现烬野的手臂绷得紧实,根本推不动。 烬野低头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黎月,摸了兽耳,是要负责的。” 077 怎么听着像是在表白? 黎月这才想起烬野还在发情期。 可她却摸了这么久敏感的兽耳,难怪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烬野这是被欲望冲昏了头,才会没了理智想和她结契,但她知道这并不是他的真心。 烬野没了理智,她可没有丢理智。 她清楚记得烬野后期会变得偏执狠戾,甚至会用烧红的木棍一寸寸烫伤她的皮肤,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和他有牵扯? 黎月猛地抬手推搡烬野的胸膛,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又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声音因为惊慌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摸兽耳会这样……我以后再也不摸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明白白的抗拒。 烬野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一僵,低头看着黎月眼底的恐慌。 那不是害羞,是真真切切的害怕,像怕被野兽盯上的小兽。 这句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欲望,理智猛地回笼。 黎月现在变得这么好,很多雄性都在觊觎,他怎么能因为一时冲动,把她吓得退回去? 要是让她因为这件事恨上自己,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别、别怕!” 烬野慌忙松开按在黎月肩膀上的手,动作急促却又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兽皮床上扶起来,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急切的安抚。 “我不逼你,我就是……就是没控制住,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他低头蹭了蹭黎月的发顶,呼吸刻意放得平缓,连声音都软了下来:“不用道歉。你要是喜欢摸兽耳,以后想摸多久就摸多久,我都给你摸,我不逼你负责了。” 黎月被他搂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从急促变得平稳,连之前烫得吓人的体温都在慢慢降温。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抬手轻轻拍了拍烬野的后背,算是安抚。 可兽耳她是真不敢再摸了,刚才烬野眼底的欲色太吓人,她可不想再刺激还在发情期的他。 黎月推开烬野一点说:“好了,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找阿父,得养足精神。” 烬野见黎月好像没有继续生气,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连忙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轻轻放在兽皮床上,自己则紧挨着她躺下,手臂还悄悄搭在她的腰侧,像是怕她夜里翻身摔下去。 澜夕刚才看到烬野要硬来时,已经要上前阻止了,后面烬野找回了理智,黎月似乎也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烬野这么一打岔,黎月也忘了滴血解契的事情,倒是好事。 他走过去,在黎月的另一侧躺下,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烬野的发情期是装出来的,而他的发情期是真的,他需要靠近黎月。 虽然发情期中不能交配,只能抱着会很难受,但至少不会发狂。 黎月被夹在两个兽夫中间,左边是烬野带着暖意的呼吸,右边是澜夕身上清浅的气息,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拒绝。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发情期,她作为他们名义上雌主,还是需要给他们安抚的。 黎月闭上眼,意识瞬间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的土地依旧湿润,之前种下的蔬菜水果都已经成熟,灵泉水也多出来一些。 黎月用意念把熟透的果子和蔬菜都摘下来装进兽皮袋里,空间有保鲜效果,摘下来的果子也不会腐烂。 摘完果子的枝头,用不了多久又能挂满沉甸甸的果实。 黎月意念一动,剖开松襄果,把黑亮的种子埋进湿润的黑土,再引灵泉水细细浇灌。 虽然灵泉水珍贵,但为了植物更好地存活,刚播下种子的植物还是用灵泉水浇上比较稳妥。 不知是不是近来和兽夫们接吻次数变多,灵泉水竟涨了大半。 看着地上满堆的蔬果、充盈的灵泉水,黎月才开心起来。 再攒些物资、找到阿父,和这些兽夫解契后,她就能在兽世过上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幽冽站在木屋门口,目光落在兽皮床上的黎月身上。 她侧躺着,脸颊蹭在柔软的兽毛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透着安稳。 晚餐时说的那句“你拿什么还”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很久,他怕黎月会因此记恨,可此刻看到她梦里都带着笑的模样,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只是愧疚又深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黎月身侧的烬野,递去一个眼神。 烬野本来还把手搭在黎月的腰上,感受到幽冽让他让位置的目光,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他知道幽冽让他让出位置,心里却不情愿得很,可一想到刚才自己失控吓到黎月,又想起自己的发情期是装的,只能悻悻地松开手,退到角落变成兽形趴着。 幽冽这才走上前,目光看向抱着黎月的澜夕。 澜夕迎上他的视线,淡紫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拍了拍黎月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别被惊动,然后缓缓松开手臂。 他知道幽冽心里藏着事,也知道他不会一直抱着黎月。 幽冽小心翼翼地将黎月从澜夕怀里接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臂轻轻圈着她的腰,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将脸埋进黎月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还有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紧绷的情绪瞬间卸了大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黎月,刚才我说话有点重了,其实我不需要你还我任何东西。” 怀里的人没动静,只有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 幽冽又收紧了些手臂,声音更低了,像在呢喃:“能不能……再多相信我一些?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别跟我分得那么清,好不好?” 而此时,黎月的意识恰好从空间里退出来。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颈窝处的温热和耳边的低语裹住,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她听到了幽冽说的话,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幽冽说的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表白? 可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恨她入骨,就算承受兽印的反噬也要剜掉兽印,报复她吗? 可他的语气恳切,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黎月的指尖悄悄蜷了起来,她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太多…… 078 等找回了理智又想刀了她 她穿过来也只有十几天,她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可以抹去反派们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也不是没有发现几个兽夫这几天来的态度变化,但她一旦改变主意,她就没有回头路。 谁知道他们的变化是不是因为发情期的作用,等找回了理智,又想刀了她。 她不敢赌,她不想走上书中原主的悲惨结局。 现在她有了空间,也有了可以在兽世生存的资本,后续只要找到阿父,她就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兽世生活。 在这个时候,她不想冒险给自己惹上麻烦。 何况这个麻烦还是有可能会被反派们折磨致死的悲惨结局。 黎月闭着眼睛,耳尖却紧紧绷着,幽冽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 意识在紧绷中慢慢沉下去,赶路的疲惫终究盖过了心里的纠结,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澜夕端着一陶罐清水走过来,罐口还搭着一块干净的兽皮。 “醒了?先洗漱吧。” 澜夕把陶罐放在床边的石台上,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眸中噙着温柔的笑意。 黎月坐起身,拿起兽皮巾蘸了温水擦脸,清爽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抬头对澜夕笑了笑:“谢谢你准备这些。”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黯然,他看着黎月,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不用道谢。作为你的兽夫,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不想再听到‘谢谢’。” 黎月擦脸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如果他们不是反派,是真的兽夫,她自然也不会客气,可他们马上就要解契了不是吗? 可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黯色,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澜夕见她同意,眸色才亮了些,伸手帮她把兽皮裙的系带理好,声音也柔了:“池玉在外面做早餐,我们过去吧。” 黎月跟着澜夕走出木屋,就见池玉蹲在火塘边,手里拿着木叉翻动着烤肉,只是火塘边的兽皮袋明显比昨天瘪了些,架在火上的肉串也少了大半。 路上猎到的猎物本就不多,昨晚吃了一顿,今早估计不够。 池玉见她过来,抬头勾起一抹笑容:“醒了?肉不多了,做点肉汤吧。昨晚烬野出去摘了些红珠果和地薯果回来。还有松襄果可以烤。” 说着他就要掰开几个松襄果烤起来,却被黎月制止。 “池玉,先别烤松襄果,我想做点别的。松襄果能不能磨成粉?” “磨成粉?”烬野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他刚从外面捡完干柴回来,听到黎月的话,立马丢下柴捆凑过来。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给你磨!”说着就要拿起松襄果,取出果粒往旁边的石板上磨了起来。 “等等,不是这么磨的!”黎月连忙拉住了他。 “要把果肉放进石锅里一点点砸,这样磨出来的粉才细腻,做出来的食物才好吃。” 烬野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胸脯:“这还不简单!你等着,我马上找石锅!”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向部落边缘的石堆,没一会儿就扛着一个粗糙的石锅回来,还特意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当杵子。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松襄果的果肉挖出来放进石锅,然后拿起石杵砸。 刚开始力道没掌握好,果肉溅了一地,后来渐渐熟练,动作也轻了,没一会儿就磨出了一小锅细腻的浅黄色粉末。 “磨好了!接下来怎么做?”烬野把石锅推到黎月面前,眼里满是期待,像只等着被夸的狗狗。 黎月笑着蹲下身,清水倒进石锅的粉末里,一边揉一边说:“先把粉揉成面团,然后擀成薄饼,再弄成小块,放进汤里煮就好。” 她的动作很熟练,没一会儿就揉出了光滑的面团,又用石板把面团压成薄饼,切成指甲盖大小的面片。 池玉很有眼力见,立马在旁边架起石锅,倒了些清水,放进剩下的肉片和几颗地薯果、红珠果。 等水烧开后,黎月把面片丢进去,面片在汤里浮起来时,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比烤肉的焦香多了几分清甜,引得烬野直咽口水。 “好了,可以吃了。” 池玉拿起木勺,把面片汤盛进几个木碗里,先递给黎月一碗,然后依次分给几个兽夫。 黎月接过碗,刚要尝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月白。 他手里拿着一个兽皮袋,站在不远处,雪白的兔耳微微耷拉着,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月白见黎月看过来,双手把兽皮袋往前递了递,耳尖泛着浅粉,声音轻轻的。 “我、我昨天见你很喜欢松襄果,想着你可能也爱吃野果,早上摘了些新鲜的野果,给你送来……” 黎月听到是野果,眼睛亮了亮,要是能找到新种类的野果,她空间里的储备也会更丰富一些。 她连忙走上前,接过兽皮袋,笑着说:“太谢谢你了!我正想找些野果呢。对了,你吃过早饭了吗?我们刚做了早餐,还剩了些,你要不要尝尝?” 月白送来野果,她不能白受人家的好处,何况面片汤还有剩,多一个人吃也够,正好还了人情。 月白早就闻到了那股奇异的勾人的香气,肚子正咕咕叫,听到邀请,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好、好啊,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不麻烦!”黎月笑道,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三个兽夫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池玉很识趣,见黎月都开口了,立马盛了大半碗面片汤,连肉带果都多舀了些,递到月白面前。 月白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汤。 清甜的果香混着麦香,还有肉的鲜气,比他吃过的任何食物都好吃! 他眼睛瞪圆了,连忙又吃了一口面片,软乎乎的还带着嚼劲,忍不住感叹:“太好吃了!黎月雌性可以教我怎么做这种食物吗?” 黎月笑了笑说:“可以啊,让我的兽夫教你吧。” 说完看向一旁的池玉,他一向聪明,应该记住了面片汤的做法。 池玉和月白讲解着面片汤的做法,黎月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落在了月白头顶的兔耳上。 月白认真听着池玉介绍做法,兔耳竖起来轻轻晃了晃,软乎乎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更可爱了。 079 我会等到你想增加新兽夫为止 黎月的目光在兔耳上停了没有太久,就猛地回神,飞快移开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木碗上。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心里有点乱。 她确实喜欢毛茸茸的耳朵,也想过要不要和月白试一试。 但是昨天听到了幽冽的那番话,也明白为什么每次滴血他都那么抗拒了。 他把发情期时对她的依赖当成了自己真实的情感。 也许在他完全恢复理智之前还不能和他解契,可没有解契就增加新兽夫好像也麻烦。 雄性的感官比起雌性敏锐很多倍,在她移开目光前,月白早已察觉到那道落在耳尖的视线。 柔软的、带着好奇的目光,像羽毛轻轻扫过,让他耳尖的绒毛都忍不住颤了颤,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他没点破,只是听池玉讲做法时,兔耳竖得更直了些,偶尔偷偷用余光瞥向黎月,脸颊微微泛红。 在黎月移开目光后,三个兽夫却是松了口气。 月白听完食物的做法,捧着空碗,突然看向池玉,疑惑地问: “松襄果在我们兔族吃了这么久,从来没人想过磨成粉做汤,你们怎么会想到这么特别的做法?” 这话一出,火塘边瞬间安静下来。 池玉知道这个时候本不该供出黎月的名字。 黎月的这些本事,会让她成为争抢的对象。 黎月心里也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开口圆过去,却被池玉抢了先。 池玉擦了擦手上的汤汁,勾着唇角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 “不是我们想的,是黎月。她懂很多特别的食物做法,不光是松襄果磨粉,她还知道有些野果可以和肉一起炖汤。” 他说这话时,眼底没什么温度。 反正黎月早晚要和他们解契,这些本事暴露了也和他无关,何况是黎月自己要邀月白吃饭、教做法,被缠上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幽冽的目光像淬了冰,狠狠剜在池玉脸上,那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澜夕也没好到哪里去,淡紫色的眸色沉了沉,指尖悄悄攥紧,若不是顾及月白在场,恐怕早就开口质问池玉了。 他们都清楚,兽世里懂特殊生存技能的雌性有多抢手,池玉这轻飘飘一句话,会让黎月变得危险。 “是黎月雌性?” 月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光,他转头看向黎月道:“黎月雌性真厉害,竟懂这么多种食物的做法。” 黎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抢在月白追问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没什么厉害的,就是赶路的时候猎物不够,只能随便找些野果凑数,碰巧煮着好吃而已。而且大多是池玉的功劳,他烤肉、煮汤都特别厉害,我就是随口提了句想法。” 她说着,还悄悄给池玉递了个眼神,盼着他能配合圆过去。 池玉却像没看见似的,端着木碗擦了擦,没再多说一个字。 黎月不是想和他们解契吗? 在其他雄性面前留个好印象,他夸她能干,让她在其他雄性面前留个好印象,他这是在帮她。 月白却没完全相信黎月说的话,他扫了一眼她的几个兽夫,眼底满是羡慕:“就算是随口提,也很厉害了。你们兽夫能和你一起,真的很幸运。” 他说着,耳尖的红又深了些,像是鼓足了勇气,突然抬头看向黎月,声音因为紧张带着丝颤。 “黎月雌性,我、我很喜欢你……我可以当你的兽夫吗?我会摘很多野果,也会种松襄果,能让你一直有吃的!” “啊?”黎月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木碗差点没拿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月白会突然表白,而且还是在她的兽夫们都在场的时候!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尽量委婉:“对不起啊月白,我现在……暂时不想增加兽夫。你很优秀,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雌性的。” 在黎月看来,这已经是很明确的拒绝了,可兽人向来直白,没听懂她话里的“暂时”其实是拒绝。 月白眼睛瞬间亮了,耳尖都竖了起来:“那等你想增加兽夫的时候,我还有机会对不对?我会等你的!不管等多久都可以!” 黎月张了张嘴,想再解释,却被幽冽拉了拉手腕。 他冷着眸对月白说:“不用等了,她不会再增加兽夫的,她的兽夫已经够了。” 顿了顿,转向黎月的时候,眸色柔和了许多:“我们该走了,再晚赶不上今天的路程了。” 黎月顺着他的话点头,对月白笑了笑:“谢谢你的招待,还有野果和松襄果,我们就先走了。” 几个兽夫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烬野抱起黎月,其他兽夫各自扛起兽皮袋,动作快得像是怕再晚一秒,月白又会说出什么让他们炸毛的话。 月白跟着送到部落门口,烬野刚放黎月下来,他就突然冲上前,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亲完就红着脸,转身飞快地跑回部落,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只留下一个慌张的背影。 “你找死!”烬野瞬间炸毛,抡起拳头就要追上去揍月白,却被黎月死死拉住了手腕。 “别去!”黎月的力气不大,却攥得很紧,“只是亲了一下脸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动手。” 她之前和幽冽、澜夕、烬野都接过吻,相比之下,脸颊的触碰根本不算什么,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大。 等她和几个兽夫解契了,其实和陌生雄性也没什么区别,不也都接吻了吗? 烬野还想反驳,却被幽冽拦了下来。 他看着黎月平静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疼得厉害。 刚才月白亲她的时候,她没有躲闪,现在说起这件事,也没有半点在意。 在她眼里,他们这些名义上的兽夫,和刚认识的月白,其实根本没什么不同吗? 那些他以为的亲昵,在她看来,是不是也只是和脸颊一吻一样,无关紧要的触碰而已? 幽冽攥紧了手里的兽皮袋,指节都泛了白,却没说一句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又会像上次那样,会把黎月推得更远。 只是眼底的暗沉沉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080 可以补上安抚吗? 澜夕跟在烬野身后,目光落在黎月抓着烬野鬃毛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攥着烬野的手腕拦着他,此刻却抓着鬃毛,指尖偶尔随着奔跑的颠簸蹭过兽毛,透着股不经意的依赖。 表面上她看起来很依赖他们,可实际上却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她随时准备着离开,如果不是他三番两次的阻止,她早已和他解完契,找到新的兽夫了吧? 他的心脏就像被钝器碾过,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 他之前总以为,黎月愿意让他抱、让他亲,是对他有不一样的好感。 那些夜里她靠在他怀里睡着的安稳,那些她笑着说“你真好”的瞬间,他都偷偷当成了喜欢的证据。 可现在才明白,那或许只是黎月的本性。 她对谁都温柔,对月白是,对他们也是。 没有特别,没有偏爱,就像对待陌生人那样,保持着距离,连亲近都带着点客气的疏离。 澜夕垂了垂眸,淡紫色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黎月对他再自私地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是不是比现在这样,更让他好受些? 烬野不像其他两人,心思没有那么细腻,但他却是最气愤的。 那个兔子不就是有一对长耳朵,竟勾引黎月,真是该死。 要不是刚才黎月拦着,他都能把他打个半死。 烬野背着黎月,耳朵还耷拉着,嘴里时不时嘟囔两句:“那兔子真没规矩,居然敢亲你……下次再让我见到,非得把他的兔耳朵拧下来不可!” 可抱怨归抱怨,他的脚步却稳得很,避开路上的石子,连风吹起的兽毛都尽量不蹭到黎月的脸,他再气也不想让黎月受一点颠簸。 黎月没听到他的嘟囔,也感受不到几个兽夫的情绪,她正忙着翻月白送的兽皮袋。 野果倒不少,浅红的蜜浆果、翠绿的青枣果,还有几颗圆滚滚的紫葡萄果,都是酸甜口的水果,可翻来翻去,也没看到能当蔬菜的东西。 她心里难免有点失望,空间里的蔬菜没几样,要是能多些种类就好了。 就在她准备把兽皮袋系好时,指尖突然摸到个硬邦邦、带着须根的东西。 她疑惑地把东西翻出来,才发现是一株蔫蔫的野生蒜。 蒜瓣还没完全成熟,裹在淡紫色的蒜皮里,根部带着湿土,叶子虽然有点发黄,却还透着点生气。 居然有蒜! 黎月眼睛瞬间亮了,应该是月白摘野果时混进来的。 蒜可是稀罕物,可以说是万能调味料。 虽然现在蔫着,但只要带着根,种进空间里说不定能活! 她立即集中意识,把几株野生蒜送进空间。 蒜被种进湿润的黑土里,又引着灵泉水细细浇了一圈。 灵泉水刚碰到蒜的根部,原本发黄的叶子就逐渐挺了挺,连蒜瓣都似乎饱满了些。 只要蒜存活了,以后吃东西又能美味翻倍了。 黎月心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指尖又摸了摸兽皮袋,确认没有其他惊喜后,才乖乖靠在烬野的背上。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她的心情格外美丽。 她看着空间里渐渐丰富的作物,忽然觉得,就算暂时不能解契,只要能攒够物资、找到阿父,日子也能慢慢好起来。 池玉跟在队伍最后,看着前面黎月靠在烬野背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不懂黎月,也看不出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经过了三个部落,每个部落都会有雄性看上她。 她虽然会拒绝其他追求者,但也不会真正接受几个兽夫。 不过她这个样子,似乎勾的三个已经动心的雄性既甜蜜又痛苦,让他们欲罢不能。 这种勾人本事,比他们狐族天生的勾人手段还厉害,难怪那三个雄性会陷得这么深。 司祁飞在上空,一路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黎月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他不像幽冽那样直接表露在意,也不像澜夕那样沉浸在失落里,只是默默观察着,仿佛在判断着什么。 临近中午,司祁才淡淡开口:“前面有片林子,我们可以过去休息。” 幽冽点头,目光却没离开黎月。 她靠在烬野背上,嘴角还带着点笑,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好事情。 他心里的闷疼还没散,可看到她的笑,又忍不住软了些。 罢了,就算她现在还没有动心,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动心的。 澜夕此时也在想,也许黎月不接受他们是有理由的。 他不清楚是什么理由,但他想只要她没有拒绝,没有排斥他们,他就还有机会。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树叶沙沙响。 清浅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树荫浓密,正好挡住正午的烈日。 烬野率先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把黎月从背上放下来,还不忘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生怕她站不稳。 黎月的目光扫过清澈的河水,最后落在了澜夕身上。 河边洗澡最需要防备猛兽,澜夕不仅战力强,还是海族兽人,在水里更是占尽优势,有他在,她才能安心。 她还没开口,澜夕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已经朝她走过来。 他弯腰,很自然地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膝弯,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温柔,“想洗澡了?我带你去上游,那里水更清,也没碎石。” 黎月乖乖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河水的清凉气息越来越近,她正想着一会儿要快速洗完,却感觉澜夕的脚步突然停住,抬眸时,撞进了他泛着水光的紫眸里。 他的脸离得很近,淡紫色的眸中满是深情。 “黎月,我的发情期还没结束……跟你分开那么久,我很难受。”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动作温柔得不像在提要求,更像在撒娇,“可以……补上上午没来得及的安抚吗?” 黎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澜夕眼底的期待,她愣愣地点了点头,唇瓣就被微凉的触感覆住。 澜夕的吻很轻,不像幽冽那样带着点急切,也不像烬野那样直白,更像一片羽毛,轻轻蹭过她的唇,然后慢慢加深。 他的指尖轻轻扣着她的腰,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不让她觉得束缚,又能让她稳稳靠在他怀里。 黎月的脑子渐渐空白,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不自觉地抬起胳膊,缠上了他的脖颈。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黎月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稳,澜夕才缓缓退开。 他的紫眸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脸颊泛着浅红,原本就惊艳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魅惑,看得黎月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怕再看下去,她真的要被这张脸迷惑,无法再提起解契的事。 “好了,我们去洗澡。”澜夕低笑一声,没戳破她的慌乱,抱着她走到河中区域。 他先弯腰试了试水温,确认不凉后,才把她放在及膝深的水里,然后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张开双臂,轻轻圈在黎月身侧的水域范围里:“我不看,你洗吧。” 兽皮条挡住了他的视线,却没挡住他周身的气息。 清冽的、带着海洋味道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黎月护在中间。 她怕发生意外,加快速度洗澡,忽然她的脸上感受到一阵湿意,竟是水珠。 黎月抬眸看向天,看见淅淅沥沥的雨滴。 虽然落下的雨滴不多,但的的确确是雨。 黎月惊慌不已,下雨了,就证明雨季已经到来。 081 雨中出发 雨季来临,就说明去找阿父更加难上加难。 不仅路会被雨水泡得泥泞湿滑,来自猛兽的威胁也会变多。 而且阿父会在雨季遇到危险,更让黎月心慌的是,她也会在雨季发情。 可现在她什么都还没准备,还没找到阿父,也没能和几个兽夫解契。 “澜夕,下雨了。” 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心里的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澜夕立马反应过来,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微光,一道透明的能量罩瞬间在他们头顶展开,像一把无形的雨伞,将雨滴稳稳挡在外面。 “这样就不会淋湿了,你慢慢洗,不用急。”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黎月却没了半分洗澡的心思。 她胡乱洗了洗身子,抓起兽皮裙快速穿上,走到澜夕身边时,指尖还在发颤:“澜夕,这雨……是不是说明雨季已经来了?” “不好说。” 澜夕收起能量罩,弯腰将她抱起来往岸边走,“司祁是祭司,一会儿问他就知道了。” 岸边的几个兽夫也注意到了雨丝,看到黎月洗完澡出来,就围了过来。 黎月一落地,快步走到司祁面前,语气里满是急切:“司祁,是不是雨季来临了?” 司祁抬头看了眼天空,雨丝还在飘,却比刚才稀疏了些,他缓缓摇头:“这不是真正的雨季,只是雨季前的‘预兆雨’,应该很快就会停。” 黎月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司祁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能看穿人心的锐利:“你很担心雨季?” 黎月点头,声音放低了些,“雨季路难走,猛兽也多,我怕找不到阿父。” 她没说的是她还担心解契之前先发情。 虽说还没有完全进入雨季,但雨已经开始下起来了,雨季也很快就会来临。 黎月又抬眸看向司祁问道:“你能看出来雨季还有几天会来临吗?” 司祁指尖微动,淡金色的精神力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又很快收敛,他垂眸看向黎月,语气平静:“雨季会在3-5天后到来。” 随即顿了顿,看着正落下的小雨道:“这场雨可能要下到晚上才停。” 黎月的心又提了起来,下到晚上,要是等雨停再走,今天半天的路程就白费了,3到5天后雨季就会来临,时间根本经不起耽误。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幽冽,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黎月自己也说不清,明明身边五个都是书里的狠戾反派,可遇大事定方向时,目光总先飘向幽冽。 似乎他天生有领导者气场,遇事沉稳不慌,不像其他几个兽夫像一盘散沙,唯有幽冽会先权衡利弊。 似乎其他兽夫也默认听他的,仿佛他本就是他们这群人的领队。 黎月虽时刻提醒自己要解契,却忍不住在迷茫时依赖他,这份可靠暂时压过了对反派的警惕。 幽冽迎上她的目光,又扫了眼远处渐渐模糊的路,沉声道: “雨不大,我们可以先赶路。天黑后路滑,视线也差,反而更容易出事,不如趁现在走一段,等傍晚找个能避雨的地方落脚。” 他顿了顿,看扫了眼几个雄性补充,“午餐来不及吃了,大家先吃点野果垫垫,晚上到了地方再好好烤肉。” 黎月松了口气,可看着几个兽夫手里攥着的野果,又悄悄皱了眉。 她吃野果无所谓,几个雄性赶路要耗大量体力,只吃野果肯定撑不住,万一遇到猛兽,没力气应对就麻烦了。 她想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但又不想被发现空间。 手摸到月白送的兽皮袋,她就有了主意。 她把手伸进去,假装在翻找东西,实则从空间里取出几大块生肉放进了兽皮袋里,顺便将地薯果和红珠果也放进了兽皮袋中。 空间里的兽肉能保鲜,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黎月把兽肉递到幽冽面前,语气自然:“月白给野果的时候,还塞了几块兽肉在袋底,我刚才才发现,你们分着吃吧,总比只吃野果强。” 幽冽接过兽肉,指尖触到肉的温度时,眉梢轻轻动了动。 月白还放了兽肉在兽皮袋里? 幽冽问:“要不要给你烤一块?” 黎月连忙摆手,“你们吃吧,我吃野果就好了,我不爱吃肉。” 幽冽的眸色深了深,自己都不吃,留给他们吃肉,她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 雨还在下,却因为黎月的或者举动,像是让他瞬间裹上一层暖意…… 他看了黎月一眼,见她眼神坦荡,没多问,只是把肉分成几份,先递给烬野和澜夕,又给了池玉和司祁各一块。 烬野拿到肉,眼睛瞬间亮了,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肉好吃!他还挺大方,知道我们要赶路,还给肉!” 澜夕接过肉,却没急着吃,只是轻轻闻了闻,肉上没有兽世常见的腥气,反而带着点淡淡的清甜味。 他抬眸看了黎月一眼,见她正低头吃野果,没注意这边,悄悄把肉收进了兽皮袋里,他想留着,等晚上烤热了给黎月吃。 池玉捏着肉,指尖摩挲着肌理,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月白是兔族,战力比较弱,而且不爱吃肉,平时连狩猎都很少参与,哪来这么新鲜的兽肉? 怕不是黎月自己藏的吧? 他倒没拆穿,只是咬了一小口,细细品着味道,心里更确定这肉不一般。 司祁接过肉,只是握在手里,目光落在黎月的背影上。 他看了会儿,才慢慢咬了口肉,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悄悄记下了肉的味道。 雨丝渐渐密了些,打在树叶上沙沙响,路面也开始变得湿润,踩上去有点滑。 烬野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兽肉,抹了把嘴,立马凑到黎月面前,变成兽形就想往湿乎乎的地上趴:“黎月,快上来!” “别趴!”黎月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鬃毛,“地上全是泥,趴下去会弄脏的,我自己能爬上去。” 烬野的动作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黎月是在关心他,怕他会沾上脏污。 狮耳“唰”地竖起来,耳尖泛着微红,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丝丝的,连眼底的情绪都亮了几分。 她这么关心自己,一定是喜欢他。 他没再坚持趴跪,只是微微弯下腰,把后背凑到黎月面前,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她更容易攀爬:“那你小心点,抓着我的鬃毛,别摔了。” 黎月笑着点点头,双手抓住他的黑色鬃毛借力一撑,轻巧地坐到烬野背上。 “抓好了吗?” 烬野声音里满是雀跃,等黎月“嗯”了一声,才慢慢直起身,脚步放得格外轻,生怕颠到她。 082 惊险沼泽地 雨丝渐渐织成细密的帘,林间湿冷空气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 烬野稳稳走在泥路上,鬃毛被雨打湿,黎月抓着的鬃毛被他特意理顺,避免毛发扎到她。 遇到泥泞坑洼时,他会很小心,怕颠到背上的黎月。 澜夕在木桶中,在烬野的身侧,目光落在黎月被雨丝轻拂的发梢上,指尖悄悄泛起淡蓝色微光。 一道小巧的透明能量罩很快凝在黎月头顶,像撑开的迷你雨伞,将飘来的雨丝稳稳挡在外面,连她颊边的碎发都没被打湿。 黎月很快察觉到头顶的暖意,低头看向身侧的人,说道:“澜夕,雨不大,不用浪费你的精神力,撤了吧。” 她知道雄性的精神力很宝贵,用来挡雨有点浪费,赶路本就累,她不想让他额外消耗精神力。 万一遇上猛兽,精神力不够就不好了。 澜夕的指尖顿了顿,看着黎月坚定的神色,还是撤了能量罩,淡蓝色的微光瞬间消散在雨里。 他看着黎月发梢沾着的细小水珠,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懊悔。 他的兽皮里明明有可以放水的海底野兽的兽皮怎么就没想到给黎月也做一件衣服? 要是有防雨衣,她现在就不用被雨丝沾湿了。 “好。”他应了声,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今晚到了避雨的地方,就算熬夜,也要黎月做一件新衣服。 就在这时,一直低空飞在前方的司祁突然加快速度,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几片落叶,转眼间就消失在林深处。 黎月愣了愣,刚想问“司祁去哪了”,就见那道雪白的身影又飞了回来,衔着一片巨大的叶子。 叶片像撑开的荷叶,边缘带着浅锯齿,叶面光滑,足够遮住一个人的上半身。 黎月看着司祁雪白的翅膀掠过头顶,连忙伸手接住那片大叶子。 她发现这片叶子茎很硬,硬度有点像竹子,可以稳稳单手举起来。 细密的雨丝撞在叶面上,顺着光滑的弧度滚落到泥地里,连她的发梢都没沾到半点湿意。 她的眉眼弯起来,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欢喜,“谢谢司祁,有这个叶子,就不怕淋到雨了。” 司祁只是偏了偏鹤首,琥珀色的眸子在雨雾里扫了她一眼,没发出任何声响,振翅飞向队伍前方,雪白的羽翼划破雨帘。 黎月早习惯了他的清冷,笑着把叶子调整到更稳的角度,没再多说。 他能特意为她找挡雨的叶子,已经是预想之外的欣喜了。 烬野像是察觉到她的轻松,脚步又放轻了些,连踩过泥泞时都刻意抬高爪子,生怕溅起的泥水弄脏她的兽皮裙。 一行人在雨里走了一会儿,走在最前面的幽冽突然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众人,脸色沉了些。 “前面是片沼泽,绕路走明天天黑前赶不到狼族部落。走沼泽,小心些能省时间。” 黎月心里一紧,雨季快要到了,绝不能耽误时间。 她几乎没犹豫,立刻开口:“走沼泽吧!我们小心点就好,不要绕路。” 幽冽点头,目光转向澜夕:“沼泽里拖木桶太费力气,你出来自己走。” 澜夕应声,从木桶里站起身,顺手把木桶扛到肩上。 黎月看着脚下越来越软的泥地,伸手拍了拍烬野的鬃毛:“烬野,我下来自己走吧,沼泽里不好走,你带着我会更累。” 烬野立马出声拒绝,脚步却更稳了,“不用!你一点都不重,这路全是泥,你下来脚会脏的。” 他说着,还特意把后背调整得更平,让黎月能坐得更稳。 黎月心里一暖,她忍不住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耳尖,轻声说:“好,那我不下了,你小心一点走,如果很累就放我下来。” “放心!绝不会让你的脚着地的。”烬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沼泽里的泥水没过烬野的脚腕,每走一步都要陷进软泥里再拔出来,速度很慢却很稳。 烬野在这么难走的情况下,好像还留意着她在背上会不会颠簸。 黎月忽然感受到一阵冷意,忍不住颤了下身子,但她觉得没什么,并没有说出来。 没走多久,烬野突然低嚎一声,身子猛地往下沉。 整只后腿瞬间陷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泥水“咕嘟咕嘟”往上冒,转眼就淹到了他的腰腹。 “烬野!”黎月抓着鬃毛的手瞬间绷紧,声音都发颤了。 烬野慌得想往后挣,可越挣扎,身体陷得越快,前爪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深沟,却还是止不住往下滑。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影子猛地俯冲下来,司祁的仙鹤翅膀扇起一阵风,精准勾住黎月的兽皮衣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带着她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池玉面前。 “抓好她。”司祁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急促,话音刚落,又转身冲向沼泽,双爪死死扣住烬野,拼命往上拉。 眼看烬野的前半身就要离开泥潭,沼泽里的泥水突然“哗啦”炸开! 一只足有半头牛大的猛兽猛地窜出。 那是沼裂鳄,青黑色的鳞甲上嵌满烂泥和水草,背甲边缘长着锯齿状的凸起,像把生锈的刀,嘴裂几乎开到眼后,露出两排泛黄的尖牙,唾液混着泥浆滴滴答答往下掉。 短粗的前肢带着吸盘,牢牢扒住泥地,粗壮的后腿蹬着水,正死死咬住烬野的后腿,鳞甲摩擦狮毛发出刺耳的声响。 “烬野!沼裂鳄要翻滚了,跟着它的方向转!”幽冽几乎是喊了出来。 话音未落,他也转眼变成一条碗口粗的巨型白蛇,蛇眼泛着冷冽的光,尾巴一甩就缠向沼裂鳄的身体。 烬野疼得龇牙,却没敢乱挣扎,沼裂鳄刚一甩头往左侧滚,他就顺着力道往同一个方向拧身,勉强没让对方咬得更深。 司祁飞上空,双翅展开,淡金色的精神力像细密的箭雨,直刺沼裂鳄的眼睛。 澜夕也不含糊,指尖泛起深蓝色的微光,精神力缠成绳索,死死捆住沼裂鳄的前肢,限制它的动作。 “拉!”幽冽的白蛇身猛地发力,尾巴缠着沼裂鳄的腰腹,硬生生把它往岸边拖。 沼裂鳄在沼泽里仗着浮力逞凶,一离开泥水,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烬野趁机蹬着后腿,狮爪狠狠挠向沼裂鳄的眼睛,疼得它松开嘴,发出惨叫声。 没了沼泽的托力,沼裂鳄瞬间没了优势。 幽冽的蛇头猛地窜出,一口咬穿沼裂鳄的颈侧,蛇身紧紧缠绕,直到对方的挣扎越来越弱。 这沼裂鳄是绿阶猛兽,如果不是有沼泽的优势,根本不需要缠斗这么久。 幽冽掰开它的头颅,取出了绿阶兽晶走向黎月:“黎月,兽晶……” 他的话还未说完,黎月忽然整个身子软下来,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083 她成年后的第一个雨季 幽冽眼疾手快,伸手就将软倒的黎月稳稳接住,掌心触到她后背时,才惊觉她身上一片滚烫,比平时的体温高了不止一点,连她额前的碎发都沾着薄汗。 他瞬间慌了神,声音都比平时急了些:“司祁!快过来看看她!” 司祁振翅落在他身边,变回人形,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精神力,轻轻覆在黎月的额头上。 精神力探入的瞬间,他眉头微蹙,收回手时语气有了些波动:“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迎来雨季。下了一场雨,促使她发热,这是发情的前兆。” “发情前兆?” 幽冽抱着黎月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紧张,“会不会有事?要不要紧?她会不会很难受?” 一连串的追问脱口而出,平日里的沉稳全然不见,只剩下对黎月的担忧。 司祁摇了摇头,解释道:“没事。雌性第一次发情前都会发热,她体质偏弱,又淋了雨,才会晕过去。等雨停了,体温会慢慢降下来,只是接下来几天有可能还会反复。” 幽冽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看着黎月蹙着的眉,又泛起一阵心疼。 心疼她第一次发情还要遭受发热的罪,可转念一想,发情期意味着……能和她真正结契,不再只是名义上的兽夫。 这份心疼里,又悄悄掺了点隐秘的期待,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 黎月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烫,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嘴里无意识地嘟囔:“冷……好冷……” 忽然,一个暖乎乎的怀抱将她裹住,带着丝熟悉的、淡淡的阳光气息,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寒意。 她下意识往温暖里缩了缩,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 再次醒来时,身下是柔软的兽皮,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息。 黎月眨了眨眼,抬头就撞进烬野冰蓝色的眼眸里,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烬野的声音微微低哑:“你醒了?我们找了个山洞,生了火,应该不冷了吧?你刚才发烧,现在热已经退下去了。” 黎月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正窝在烬野怀里,他的手臂还轻轻环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 她连忙坐起身,环顾四周,山洞不大,火塘里的柴火正噼啪作响,池玉正在煮着汤。 “我发烧了?” 黎月揉了揉太阳穴,记忆还停留在沼裂鳄被杀死的瞬间,“司祁有说是什么病吗?” 她心里暗暗盘算,要是普通感冒,也许可以喝两口空间里的灵泉水试试。 烬野摇了摇头:“不是病,是雨季要到了,所以你才会发热,你这是发情期的前兆。刚才你一直喊冷,我就抱了你过来,这样暖和。幽冽和澜夕的体温太低。” “发情前兆?”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只知道雨季会发情,却没想到发情前还会发烧,那要是真到了发情期,岂不是要天天受这份罪? 可她还没找到阿父,也没找到合心意的新兽夫,发情期该怎么熬过去? 见她脸色发白,烬野还以为她怕了,连忙安慰:“你别怕!发情期只要及时交配,就不会再发热了,有我在,一天多少次都没关系……” 黎月听得一愣,自动把他的话过滤掉了。 烬野还在发情期,脑子根本不清醒,说出来的话没半分谱。 就算现在他们对她好,真要是在发情期结了契,等雨季过了,他们恢复理智,想起自己是发情期冲动和最恨的雌性结契,会不会立即剜掉兽印,开始折磨她? 想到书中的悲惨结局,她打了个寒颤。 黎月勉强笑了笑,避开烬野的目光,从他怀里出来,才想起昏迷前他还受了伤,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烬野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腿,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早好啦!司祁用精神力帮我治过,你看!” 他把腿伸出来给她看,原本被咬破的地方只剩下淡淡的红印,连结痂都快褪没了,“雄性自愈力强,这点小伤不算啥!”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腿,生怕黎月不放心。 黎月刚松了口气,就感觉一道阴影覆了过来。 幽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 他探了片刻,见温度终于降回正常,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他的伤没事,司祁给他治疗过。倒是你……” 幽冽的声音沉了沉,伸手就将她往怀里带,“刚才发烧一直喊着冷,我体温低不敢抱你。” 他的怀抱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手臂收得有些紧,勒得黎月伸手推了推他,“幽冽?有点喘不过气了。” 幽冽这才惊觉自己用了力,连忙松了松手臂,却没完全放开,掌心还贴在她的后背,像是在确认她的体温。 “发烧了为什么不说?路上就见你颤了一下,还硬扛着。” 他的语气比起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雌性体质弱,再小的不舒服也要说,别自己忍着。答应我,以后有哪里难受,第一时间告诉我。”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下意识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幽冽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低头就轻轻覆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持续太久就松开了。 黎月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看向幽冽。 他的发情期是最早结束的,怎么发情期的影响还在,动不动就亲? 幽冽转身走向火塘,从池玉手里接过一串烤得油亮的兽肉,肉皮泛着焦香,油脂顺着签子往下滴,落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 幽冽倒出一点细盐,均匀撒在烤肉上他又耐心地把肉从签子上拆下来,撕成一口大小的小块,装进旁边干净的木碗里,才转身递给黎月。 “中午只吃了野果,饿了吧?来的路上碰巧遇到一只猎物,快趁热吃。” 黎月接过木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低头就闻到扑鼻的肉香。 她确实饿了,拿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外皮焦脆,内里的肉却很嫩,带着淡淡的盐味。 她小口吃着,抬头问幽冽:“你们的份……够吗?” 幽冽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丝。 “放心,池玉烤了不少,我们都有份。你看烬野那样,像是没肉吃的样子吗?” 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烬野,见他正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 确认大家都有得吃,她才放下心来。 等碗里的肉快吃完时,黎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事:“幽冽,明天天黑前能赶到狼族部落吗?” 幽冽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笃定:“放心,只要不遇上意外,时间充足。” 084 好看吗? 黎月听到“时间充足”,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定,连吃烤肉的速度都慢了些。 吃完最后一块肉,她顺手把木碗递给了幽冽。 他们不让她干活,她也乐得清闲,她也不是非要自己干活。 她转头往洞口望了望,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映出细碎的银斑。 还有三五天雨季就会到来,明天能按时到狼族,希望可以见到阿父,她暗暗攥了攥拳,得抓紧每一分时间才行。 目光转回来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澜夕。 他对着火塘,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光滑的骨针,针尾穿着一缕冰蓝色的丝线,正细细密密地缝在一块淡蓝色的兽皮上。 那兽皮看着格外柔软,质地很薄却透着隐隐的光泽,不像陆地上常见的兽皮。 黎月好奇得不行,挪着步子蹲到他身边,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活计:“澜夕,你在做什么?” 澜夕手里的动作没停,骨针在兽皮上灵活穿梭,很快就缝出一道整齐的线迹,他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是海洋野兽的兽皮,我正在做防雨的斗篷。” 黎月这才看清兽皮的形状,领口宽大,下摆能罩到膝盖,确实是斗篷的样子。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兽皮,指尖传来冰凉顺滑的触感。 她一直以为澜夕是海族,应该不怕水,没想到他还会特意做防雨的衣服穿上。 见她好奇地盯着自己,澜夕指尖的骨针顿了顿,火塘里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淡紫色的眼眸染得暖融融的,眼尾还泛着点浅红,像浸了蜜的霞光。 他的薄唇弯起个柔软的弧度,连声音都裹着点慵懒的勾人意味:“好看吗?” 黎月被他问得一怔,视线还黏在他那张惊艳的脸上,竟不知道他说是缝衣服的手法,还是他那张绝美的脸。 她脑子一热,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喜欢看就多看会儿。”澜夕低笑出声,骨针重新在兽皮上穿梭,动作却慢了些,像是故意让她看得清楚。 “我又不是不让你看,你看多久我都乐意。” 这话里的暧昧像羽毛似的蹭过黎月的心尖,蔓延开丝丝暧昧的情绪。 兽世的夜晚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吃完晚饭要么睡觉要么发呆,现在看着澜夕做衣服,比平常有意思多了。 他的手很巧,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粗糙的骨针,却像握着画笔似的灵活,冰蓝色的发丝线在淡蓝色兽皮上绕出细密的纹路,每一针都齐整得像天然长成的。 黎月指着他手里的线,好奇地问:“你这冰蓝色的线,是从哪里找的?” 澜夕指尖挑着线晃了晃,语气轻描淡写:“不是找的,是我的头发。” “头发?”黎月惊得睁大眼睛,下意识伸手碰了碰他垂在肩头的长发。 指尖触到的发丝柔顺丝滑,和普通头发没两样,甚至比她的头发还软,怎么看都不像能当线用的样子,“这……这不会断吗?这么细,缝衣服的时候一扯就断了吧?” “不会断。”澜夕笑着偏过头,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发间蹭了蹭,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了点暗芒。 “人鱼族的头发本就比陆族的坚韧,可以当线用,还能编成网,用处很多。” 黎月听得更好奇了,手指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想试试这头发到底有多坚韧。 可没等她收回手,澜夕突然转头,温热的唇轻轻咬住了她的指尖。 不是用力的咬,只是用唇瓣含着,带着点湿润的暖意,痒得黎月瞬间缩回手。 他的淡紫色眼眸里蒙了层水汽,眼尾的红更浓了些,语气带着点沙哑的撩拨。 “别摸了……我的发情期还没结束,你再这么碰我,我可不能保证还能专心缝衣服了。” 黎月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色,心跳瞬间快了半拍,连忙把双手背到身后,脸又红了几分。 兽人的发情期也太可怕了,摸了两下头发,就成勾引他了? 澜夕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手里的骨针却没停,只是缝衣服的速度又慢了些。 看她脸颊泛红、慌乱的模样,比单纯缝衣服有趣多了。 黎月看了很久,澜夕指尖的骨针依旧在淡蓝色兽皮上灵活穿梭,冰蓝色的发丝线绕出的纹路越来越密,斗篷的形状也愈发清晰。 她眼皮渐渐发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声音带着困懒的软糯。 “澜夕,我先睡啦,你缝完了就过来抱着我睡吧。” 澜夕侧过头,见她揉着眼睛、脑袋还微微发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柔了:“好,你先睡,我很快就好。” 黎月都困得哈欠连连,却没忘记他的发情期还没结束。 他特意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骨针穿梭的速度快了些,却依旧没乱了针脚。 黎月应了声,转身走到铺好的兽皮上躺下,就感觉一道阴影覆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幽冽正蹲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往兽皮里缩了缩。 “没发烧。我可以抱你睡吗?”幽冽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试探。 黎月眨了眨眼问:“你的发情期不是过了吗?烬野还在发情期……” 幽冽指尖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假装看火塘的烬野,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施压:“烬野,你的发情期还没结束?” 烬野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就没真的进入发情期,现在被幽冽这么问,哪还敢继续说谎。 他只能硬着头皮凑过来,小声对黎月说:“黎月,我、我的发情期结束了,刚才忘了说。” 黎月惊讶地抬起头:“澜夕都还没结束,你怎么这么快?” 烬野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闪躲,“因人而异嘛。可能我体质特殊?” 黎月没多想,转头看向幽冽,语气带着点疑惑:“既然你不是发情期,为什么要抱着?” 幽冽被问得一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占有欲忽然没了说辞,只能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小没良心的,白天你发烧,我跟着担惊受怕,又是找山洞又是让池玉烤肉,现在你好了,抱一下都不愿意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黎月瞬间软了心。 说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幽冽是最积极配合她找阿父的,如果不是他给这几个一盘散沙般的队伍下达指令,路上肯定会耽误时间。 她抿了抿唇,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你来吧,别抱太紧就行,我怕喘不过气。” 幽冽的眸子瞬间亮了,像淬了星光,动作轻柔地躺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刚好把她护在怀里,又没勒到她。 黎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困意又涌了上来,刚要闭眼,就听幽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杀的沼裂鳄,开出了绿阶兽晶,你想给谁?” 黎月愣了愣,才想起白天那场打斗的战利品,她问:“你觉得兽晶给谁比较好?” “你愿意听我的?” 幽冽的声音带着点惊喜,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认真道:“司祁是珍贵的祭司,兽晶给了他,绿阶兽晶能帮他升到绿阶,以后不管是探路还是治病,都能更稳妥些。” 黎月想都没想就点头:“好,那你给他吧。”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彻底抵不住困意,往幽冽怀里缩了缩,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 幽冽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低头在她的前额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早上看到月白亲她脸颊时的郁气,此刻全散了。 也许连黎月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而已,只要她习惯了他在身边,她会慢慢接受他。 085 我不想解契了 雄性的听力敏锐,虽然黎月和幽冽的声音并不大,但几个兽夫都听到了。 不远处的澜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骨针终于停下,斗篷已经缝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黎月安稳的睡颜,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把斗篷叠好放在一旁,又开始缝制其他衣服。 人鱼族雄性因为手巧,缝制出的衣服在集市上都能换到很多东西。 但澜夕从来不屑做衣服到集市上换东西。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为了一个雌性心甘情愿地缝制衣服。 黎月好像有什么心结,明明能感受到他们对她态度的转变,却一直在逃避。 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他只能等,等她接受他们。 烬野则耷拉着耳朵,坐在火塘边闷闷不乐。 早知道就不说发情期结束了,现在连抱黎月睡觉的机会都没了! 池玉靠在石壁上,眉头却皱了起来。 黎月的态度,也不像是要解契的样子。 照这样下去,等雨季来了,她说不定真会跟幽冽结契。 她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解契,而是等他们一个个沦陷,结契后再露出真面目。 司祁坐在最角落,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黎月的方向,眼底的深沉又浓了些。 自从她变了之后,似乎越来越像了…… 晨光透过山洞缝隙洒进来,落在澜夕脸上时,黎月才彻底醒透。 她侧躺着,目光刚好落在身侧人的睡颜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澜夕睡得这么沉,长睫像浸了晨露的蝶翼,根根分明地垂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瓷白的肤色在微光里透着点莹润。 以往不管她起得多早,澜夕总比她先醒,从没像现在这样睡得这么沉。 黎月心里软了软,想起昨夜他认真缝衣服的模样,悄悄伸手想移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澜夕的手臂就猛地收紧,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裹着点没散的慵懒:“醒了怎么不叫我?” 黎月身子一僵,抬头就撞进他半睁的淡紫色眼眸里。 眸子里还蒙着层水汽,像盛着晨光的碎星,没了平时的清亮,却更显温柔。 “你醒了?” “嗯,醒了。” 澜夕低笑一声,收紧的手臂松了松,却没放开,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恳求,“让我再抱一会儿再起床,好不好?就一会儿。” 黎月想起他还没结束的发情期,又念着他昨夜熬夜做衣服的辛苦,没再挣扎,轻轻“嗯”了一声。 怀里的温度微凉,还带着澜夕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黎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格外安稳。 过了一会儿,澜夕才慢慢松开她,起身时顺手帮她掖了掖兽皮,轻声说:“你再躺会儿,我去弄点水。”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装满清水的木桶回来,桶沿还沾着点晨露,“今天要走山路,沿途没河水,早上先洗个澡吧。” 黎月点点头,随后澜夕就转过身背对着她站在木桶边。 现在天气还闷热,水温并不凉,黎月快速洗完澡,才发现她的兽皮裙不见了,刚要开口问他,澜夕递过来一块淡蓝色的兽皮裙。 “试试这个,昨晚缝好的。” 那兽皮质地轻薄,摸起来顺滑,没有半点绒毛,阳光照在上面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来他昨晚不只是做了防雨的斗篷,还给她做了一件新的兽皮裙。 “给我的?”黎月没有马上伸手接,而是出口询问道。 澜夕手中依旧举着兽皮裙,没有回头,“嗯,昨晚做好的,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我再改改。” 黎月看出来这兽皮应该是他的稀有皮,她知道稀有皮对雄性的意义非凡,她不想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澜夕,这太贵重了,我不要了。”她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指尖轻轻把兽皮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留着吧,可以以后……给更该给的人。” “没有以后。”澜夕突然转过身,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哀怨,像被抛弃的小兽,看得黎月心里一紧。 澜夕转过身时,指尖还攥着那片淡蓝色的兽皮裙,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晨光照在他瓷白的脸上,将眸中的哀怨映得愈发清晰。 黎月被他看得心尖发紧,却又因为他的突然转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弄得黎月都不知道是该先害羞,还是该先解释。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解契了,澜夕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雌主,所以不要辜负我……” 黎月彻底愣住了,呼吸都慢了半拍。 想起昨夜他缝制衣服的场景,他垂着眸,冰蓝色的发丝线在指间穿梭,骨针起落间,眼底全是专注。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之所以没能早起,是因为昨晚为了给她缝制衣服熬了一整夜,而且他拿出了自己最珍贵的稀有皮给她缝制衣服。 虽然知道澜夕做这些也许是因为发情期,但她还是很感动,她又不是没有心,别人为她做这些她怎么可能不感动。 感动像温水般漫过心口,鼻尖微微发酸。 也许澜夕以后会是反派,也许发情期结束后他就会后悔,但至少在此刻他的心意是真的。 黎月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要他们不主动提出解契,她也不会再提解契的事。 澜夕的这份心意,她打算暂时收下。 “我知道了,把衣服给我,你转过去吧。” 黎月低着头,小声说着,一只手紧紧挡在胸前,另一只手伸出去,接过了澜夕手中的兽皮裙。 澜夕的眸色瞬间亮了,那是种比山洞外的晨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的光亮,瞬间驱散了之前的哀怨。 他瓷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浅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原本紧绷的嘴角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没敢多停留,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伸手抱她,只飞快地将兽皮裙递到黎月手里,转身时后背都透着雀跃的弧度,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晨光落在他绝美的侧脸上,将冰蓝色的发梢染成了浅金。 黎月接过兽皮裙,看着他微颤的背影,忽然觉得山洞里的空气都染上一层抑制不住的欣喜。 086 到达狼族部落 黎月指尖捏着淡蓝色的兽皮裙,新衣服分上衣和裙子两部分。 上衣不是常见的抹胸,而是有两根肩带。 她顺着吊带往肩上套,兽皮带着点弹性,套过肩膀时没半点卡顿,往下拉到腰间时刚好贴合,不用刻意调整就稳稳裹住身形。 而兽皮裙的裙摆自然垂到膝盖上方,裙子还带着皱褶,腰上紧,下摆宽,随着动作轻轻晃,露出白皙的小腿,是兽世少见的带着设计感的衣服。 她对着水面映出的模糊影子看了看,指尖蹭过顺滑的兽皮说:“我穿好了,怎么样?” 澜夕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呼吸都慢了半拍。 晨光斜斜洒在黎月身上,淡蓝色的兽皮衬得她肤色像浸了月光的白玉,吊带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往下是微微收紧的腰腹,把她的身形衬得娇俏又灵动。 裙摆下的小腿线条流畅,半湿的发丝垂在肩头,风一吹就轻轻晃,整个人像刚从晨雾里走出来的精灵。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后悔了。” 黎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猛地攥紧裙摆,刚暖起来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声音都有点发紧:“那……那我脱下来还给你。” 说着就要抬手解开肩带。 澜夕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我是说,我后悔没有早点给你做。” 黎月的脸颊染红,连耳尖都泛着粉。 黎月从山洞中走出来的时候,池玉蹲在火塘边翻动着烤肉,油脂滴在柴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幽冽在整理兽皮袋里的东西,烬野抱着一捆柴火往火塘边跑,司祁则站在树上,眺望着前方的山路。 可在黎月走出洞口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黎月被看得脚步都顿住了,手指下意识拽了拽裙摆的边角,问道:“很奇怪吗?” 幽冽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到她面前,弯腰就把她稳稳抱了起来。 他刻意放轻了力度,可黎月还是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微颤。 他低头看着怀里穿新裙子的她,心里像翻涌的潮水。 她愿意穿澜夕做的衣服,愿意接受澜夕的心意,是不是也意味着,只要他再耐心些,她也会慢慢接受他? “不奇怪,好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烬野连忙放下柴火跑过来,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围着幽冽怀里的黎月转了两圈。 “黎月!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太漂亮了!等寒季到了,我给你缝件暖和的兽皮裙,我那里有雪凝兽的兽皮,比澜夕这件还好看!” 黎月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烬野这份热情能不能撑到寒季,毕竟他的发情期刚过,现在的承诺,说不定过几天就忘了。 池玉看着黎月身上的淡蓝色兽皮,眼底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他认得这是澜夕珍藏的深海野兽皮,没想到澜夕还是做成裙子送给了黎月。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错,黎月根本就没想解契,是故意让他们一个个陷进去,等结契后再露出真面目。 司祁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眸子久久落在黎月身上,没说一句话。 黎月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忽然定格在司祁的手臂上。 他原本的黄阶兽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泛着淡绿色光泽的兽环。 她的语气满是惊喜:“司祁,你升级了?” 司祁抬眸看向黎月,淡漠的琥珀色眸子里难得泛起一丝浅淡的波澜,轻轻点了点头:“嗯,昨晚吸收了兽晶,凌晨升的级。” 顿了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没有触发发情期,你放心。” 黎月心里那点隐隐的担忧瞬间落了地。 她之前还怕司祁升级后会像幽冽和澜夕那样进入发情期,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可看着司祁依旧疏离的神情,她又忍不住想,也许他想早点解契吧? 从她穿来到现在,他对她始终不远不近,没有明显的恨意,却也没有半分亲近,该不会是因为兽印束缚,不得不跟着她找阿父,心里早就恨得不行? “发什么呆?趁热吃。” 木碗递到黎月面前,上面放着块烤得油亮的兽肉,是池玉。 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嘴角弯着,可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连递肉的动作都带着点漫不经心,那股冷意透过指尖传到木碗上,让黎月下意识攥紧了手。 池玉看着她接过肉,语气轻飘飘的:“肉是我昨晚出去猎的,比吃野果顶饿,今天要走山路,多吃点才有力气。” 话里听着是关心,可那眼神却像在审视,比起司祁的疏离,池玉这笑里藏刀的模样,倒更像真的恨她,说不定他才是几个兽夫里最恨她的那个。 黎月咬了口烤肉,没敢接话,心里却把其他兽夫的态度又过了一遍。 幽冽、澜夕和烬野的好,大概是发情期的缘故,而池玉是笑里藏刀,司祁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不管是不是因为发情期,对她表达善意的三个反派她可以先不解契,但池玉和司祁她是不是该先解契? 不过,他们没有主动提出解契,等他们说了再滴血也不迟。 吃完早餐,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 因为是山路拖着木桶前进并不方便,由司祁背着澜夕飞行。 烬野背着黎月赶路,山路并不好走,好在雄性的体力都很好,速度并不慢。 这一路倒没遇到什么猛兽,路上遇到几只小兽,被幽冽捕到放进了兽皮袋中。 夕阳西下时,远处终于出现了狼族部落的轮廓。 狼族住山洞,部落山下站着几个守卫。 守卫的雄性看到黎月一行人,看到陌生雌性时,眼神里满是意外。 毕竟雨季快来临了,不会有雌性在这个时候外出。 黎月说明了来意,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快步跑向部落深处,脚步都带着点急切。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兽人就从部落里走了出来,是青阶的壮年雄性。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先扫过几个雄性,最后落在黎月身上,声音洪亮:“我是狼族族长,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087 你当时拒绝得太早了 黎月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族长阿叔,我是凛川的雌崽黎月,这次来狼族部落,是想找我阿父。他来过这里吗?” “凛川?”狼族族长猛地睁大眼,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他上下打量了黎月好几遍,才重重点头。 “还真就是凛川的雌崽!你阿父确实来过部落,想帮你挑个可靠的、能护着你的兽夫,怕雨季来了你会受委屈。” 黎月听到“来过”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期待瞬间凉了半截,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那、那我阿父他现在还在部落里吗?”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着阿父只是出去为部落办事,并没有完全离开部落。 狼族族长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惋惜:“不在了,昨天一早就走了。他说雨季快到了,得赶在下雨前处理事情,走的时候急急忙忙的,没说要去哪。” “没说去向……” 黎月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眶悄悄泛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好像她和阿父总是差那么一步,可眼看雨季就要来临了,她不知道该去哪找阿父…… 她突然觉得天都要塌了,站在原地微微晃了晃。 幽冽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别慌。他昨天才离开,走不了太远。说不定明天就能追上。” 澜夕也跟着点头,声音轻柔:“我们今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出发,总能追上的。” 狼族族长看着黎月沮丧的模样,又看了看几个雄性护着她的架势,忍不住开口。 “天快黑了,天黑后有夜行猛兽,不安全。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在部落的空山洞住一晚,我让人给你们准备点吃的,明天再赶路也不迟。” 黎月抬起泛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连忙对着族长道谢:“谢谢族长阿叔。” 族长爽朗地笑了笑,转身对着部落里喊了一声,“阿木!带客人去东边的空山洞!” 很快,一个年轻的狼族雄性跑了出来,带着他们往山上走。 澜夕弯腰抱起她,脚步放轻,跟上那个狼族雄性。 狼族族长给他们安排的山洞不算小,地上铺着干净的干草,角落里还堆着几张旧的兽皮。 幽冽在干草上重新铺好几张带来的兽皮,澜夕才把黎月放在铺好的兽皮上。 黎月就那么抱膝坐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空落落的,盯着山洞壁上的石纹发呆。 她来之前也期待过,也许能在狼族部落碰上阿父,可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步,也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池玉在山洞外烤肉,从洞口飘进来的烤肉香气也没勾起黎月半分食欲。 她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裙摆,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阿父既然担心给她找的几个兽夫不靠谱,他就应该在雨季前回到家,守在她身边,免得几个兽夫对她不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看雨季就要来临,还在这么远的部落急着给她找兽夫。 刚才狼族族长说阿父有雨季前要处理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呢? 是给她找兽夫,还是有其他事情?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脑子却异常乱,毫无头绪…… 幽冽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地理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几次张了张嘴,想说“明天我们尽早出发寻找,总能找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找到凛川,万一他安慰的话她听进去了,明天遇不上凛川,反而怕加重她的失望。 澜夕则蹲在角落,看见黎月泛红的眼尾,心里也跟着发紧,却只能轻声说:“要是累了,就歇会儿,不用硬撑。” 洞口外,池玉正翻动着串在木签上的兽肉,油脂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 烬野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拨弄柴火,眼神却时不时往山洞里瞟,小声问:“池玉,你说黎月会不会一直不开心啊?要不我明天去找最甜的野果给她吃?” 池玉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野果,是找到她阿父。” 在他看来烬野很笨,骗他很容易,可黎月不仅能哄烬野,就连幽冽和澜夕都骗得团团转。 至于澜夕更是拿出稀有兽皮,一夜没睡给她缝制衣服,还真是好手段。 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找阿父? 司祁站在洞口的石头上,琥珀色的眸子望着远处的山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臂上的绿阶兽环。 而此时,狼族族长正站在山腰处一个山洞前,顿了下脚步,抬脚走了进去。 山洞内是一个身材健壮的雄性正坐在火塘边编筐,蓝阶兽环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头看到族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族长,有事?” “给你派个活儿。” 族长走到火塘边坐下,指了指洞外,“凛川的雌崽来了,就在东边的空山洞,你把刚烤好的后腿肉送过去,多撒点盐。” 怀异微微蹙眉道:“凛川的雌崽?之前我拒绝的那个?她怎么会来这里?” 族长看着怀异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来寻凛川的。我刚才见着她了,长得漂亮不说,脾气也很好。刚才还跟我道谢。凛川为了她,雨季前还在四处跑,你当初拒绝得太急了。错过她,你不会遇到更好的雌性了。” 怀异微微抬眉,眸中满是不屑:“族长可还记得我当时为什么拒绝凛川吗?” 狼族族长当然知道,怀异当时听凛川介绍自己雌崽的情况,听到他的雌崽不喜欢五个兽夫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刚成年的雌性,一次给她找了五个兽夫,却没有一个满意的,肯定是一个很挑剔的雌性。 虽然雌性稀少,但像怀异这样年纪轻轻就蓝阶,形象优异的雄性并不多见,有的是雌性向他抛来橄榄枝。 狼族族长轻叹了口气,“怀异啊,你就听我一句劝,就去看一眼。你只是去送肉,不满意送完肉回来就是了,他们明早就离开部落。” 088 借他的手除掉她的兽夫 怀异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他拎着整个烤得油亮的后腿肉,往东边山洞走。 他倒要看看,能让凛川四处奔走找兽夫的雌崽,到底是什么模样,又凭什么嫌弃五个雄性。 刚到洞口,火塘边的池玉就抬头看了过来。 他见怀异手臂上的蓝阶兽环,语气带着警惕:“你找谁?有什么事吗?” “我叫怀异,族长让我给黎月雌性送些肉。”怀异举起手里的兽大腿说道。 怀异的声音洪亮,黎月在山洞内听到了。 虽然她现在没什么心情,但人家好心给她送肉过来,还是要出去道谢的。 黎月刚走出山洞,目光就落在了站在火塘边的雄性身上。 他留着一头银蓝色的狼尾发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银蓝色的眸子愈发清亮,像淬了冰的蓝宝石,冷冽又夺目。 他的五官极为立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感,可偏偏下颌线流畅,又添了几分俊逸。 胸前没有结契兽印,手臂上那条深蓝色的兽环格外显眼,看着很年轻竟已是蓝阶。 “麻烦你跑一趟了。”黎月停下脚步,对着怀异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怀异看到她的瞬间就僵住了,紫色微卷的长发垂在肩头,几缕被风吹得轻轻晃,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柔和。 她的皮肤白皙,笑容温柔,和怀异想象中挑剔娇纵的模样截然不同。 黎月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替我谢谢族长阿叔的好意,我的兽夫在路上猎到了几只小猎物,够我们吃了,这肉拿回去吧。” 怀异拎着兽大腿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本是带着几分看笑话的心思来的,想瞧瞧究竟是怎样的雌性会嫌弃五个兽夫,可此刻看到黎月的模样,听到她温温柔柔的语气,脑子里竟一片空白。 族长没说错,这雌性是真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艳,是像晨雾里的花,越看越让人心里发软。 而且说话温柔且尊重他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雌性。 没等他回神,一道身影就快步上前,澜夕弯腰将黎月稳稳抱进怀里,淡紫色的眼眸瞬间染上警惕,抱着黎月的手臂收得紧了些,刻意将她护在自己身前,与怀异拉开距离。 他手臂上那条刚升阶的青阶兽环泛着浅淡的光泽。 幽冽也跟着走了出来,站在澜夕身侧,目光扫过怀异手里的兽大腿,语气冷淡道:“雌主已经说了,我们不需要你的肉,拿回去吧。” 怀异的目光依旧落在黎月身上,被澜夕抱起来时,她没有半分抗拒,反而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眼底还带着点依赖。 怎么看都不像是嫌弃自己兽夫的模样。 而且从她几个兽夫警惕的模样也能看出,他们应该也是很喜欢黎月的。 他的目光扫过黎月没有任何兽印的锁骨,清楚他们还没有真正结契。 既然是互相喜欢,为什么没有结契? 难道是因为雌性刚成年太过娇弱,她的兽夫们等着她发情? 怀异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拎着兽大腿往前递了递,语气缓和了些。 “族长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赶路,这兽大腿烤得扎实,放凉了也能吃,你们放进兽皮袋里,路上饿了能垫肚子,别浪费了。” 黎月看着怀异递过来的兽大腿,肉很扎实,确实是赶路的好干粮。 她从澜夕怀里稍微动了动,笑着对怀异点头:“那……谢谢你,也谢谢族长阿叔,我们就收下了。” 说着,她偏头对烬野喊了声,“烬野,把野果拿过来给他吧。” 烬野立马反应过来,转身跑进山洞,很快拿着装着野果的兽皮袋跑出来,递到黎月手里。 黎月接过,又伸手递给怀异:“这野果很甜,你拿去吃吧。” 怀异愣了愣,看着她递过来的野果。 他没想到小雌性不仅礼貌,还会主动回赠东西,只摇了摇头,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不用了,我不爱吃野果,一块肉而已,你们收下就好。” 说完,他把兽大腿往池玉面前递了递,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银蓝色的狼尾发在火光下晃了晃,很快消失在山路拐角。 直到怀异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才悄悄松了些,淡紫色的眼眸里那点警惕渐渐褪去。 幽冽也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下来,走到池玉身边,帮着把兽大腿放进兽皮袋里:“切成小块带着吧,赶路没时间狩猎。” 烬野凑到黎月身边,小声问:“黎月,你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雄性了?他可是蓝阶呢!” 几个雄性立即竖起耳朵听黎月的回答。 黎月咬了口野果,摇摇头,眼神又黯淡了些:“刚才没怎么看他……现在只想早点找到阿父。” 她心里还装着没找到阿父的沮丧,哪有心思关注其他雄性? 刚才对怀异的礼貌,也只是出于基本的教养。 听到黎月的话,幽冽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他抬手揉了揉黎月的发顶,眼底的担忧散去大半,只余下温和:“别急,明天我们一定能找到线索。” 澜夕抱着她的手臂又松了些,淡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侧脸,眸中满是深情。 池玉的眉头却微微蹙起,蓝阶的雄性,已是难得的优质伴侣,黎月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是真的沉浸在找阿父的心事里,还是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以此拿捏身边的几个雄性? 另一边,怀异离开后,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走到族长的山洞前,抬脚走了进去。 族长抬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到凛川的雌崽了?怎么样,没骗你吧?” 怀异走到火塘边坐下,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不屑,多了几分坦诚:“我承认,是我之前对她抱有偏见。她比我想象的要优秀。” 族长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连忙追问:“那她接受你了?打算留在狼族?” 他以为怀异已经和黎月表明了心意,在他看来,怀异是蓝阶雄性,模样俊朗,黎月没理由拒绝他。 怀异没有回答族长的问题,话锋一转道:“我听闻鹰族的炽风在疯狂寻找一个雌性,我想他在找的应该就是黎月。” 族长的眉头瞬间皱起,放下手里的活计,身体微微前倾,“炽风?你说的是鹰族那个快升蓝阶的炽风?他找黎月做什么?” 他早都听说过炽风,年纪轻轻已是青阶,狩猎能力极强,居说会是鹰族下一任族长。 怀异靠在石壁上,缓缓解释:“凛川之前跟我提过,他曾去鹰族为黎月找过兽夫。以凛川的性格,一定是找最有实力的年轻雄性给雌崽当兽夫。 现在黎月在找凛川,她肯定也去过鹰族,炽风见到她后,多半是后悔了,才会疯狂寻找。” 他的语气笃定,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这是他刚才在路上突然想通的关节,也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 族长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推测:“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那你打算怎么做?” 怀异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锁定猎物的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黎月身边的兽夫都太弱了,等级最高的也才青阶,还是刚升上来的。他们配不上黎月。” 族长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 “把黎月的消息透露给炽风,借他的手杀了她身边的兽夫。”怀异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却透着狠劲。 “我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从炽风手里救出黎月。这样一来,狼族不用背负抢雌性的坏名声,名誉不会受损,我也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她的第一兽夫。” 族长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拍了下大腿,看向怀异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好主意!不愧是怀异!既有武力,又有脑子,咱们狼族的雄性里,就属你最优秀!这事儿就按你说的办,我帮你联系鹰族那边的人!” 089 他看上黎月了 火塘里的柴火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零星的火星在暗夜里跳动,将山洞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黎月躺在铺得厚厚的兽皮上,背脊贴着澜夕微凉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可双眼闭了许久,意识却依旧清醒。 澜夕察觉到她紧绷的肩线,手臂轻轻收了收,将她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羽毛。 “别想了,狐族部落离这里不算远,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天黑前就能到达。说不定阿父就在那里。” 黎月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往澜夕怀里缩了缩,指尖却悄悄攥紧。 狐族部落是附近最后一个部落了,如果连狐族都找不到阿父,雨季一到,她就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阿父了。 “你别太担心。”澜夕的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你阿父是紫阶强者,紫阶以下的猛兽根本无法伤得了他,就算暂时找不到,他也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不会有事的。” 黎月暗暗叹了口气,她不能告诉澜夕,原书里阿父就是在这个雨季,遇到危险,再也没能回来。 澜夕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不是因为安心,而是藏着更深的忧虑。 他没再多说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掠过黎月的肩头,低沉柔和的歌声突然在山洞里响起。 那是首没有歌词的调子,带着人鱼族特有的绵长与温柔,像月光下流淌的深海暗流,每一个音符都裹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漫过黎月紧绷的神经。 黎月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原本攥紧的指尖也悄悄松开。 她听不懂歌词,但那温柔的调子似是带着丝催眠的力量,所有的焦虑都在这绵长的歌声里一点点淡去。 澜夕低头看了看怀中人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无意识的委屈,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幼崽。 澜夕刚是松一口气,就见幽冽向他比了个“出去说”的手势,眼底藏着几分凝重,显然是有重要的事。 澜夕动作极轻地挪开手臂,生怕惊动怀中的人,直到确认黎月的呼吸依旧平稳,才起身往洞口走。 山洞外的夜风带着凉意,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偶尔传来夜行兽的低嚎,更添了几分紧张。 幽冽靠在石壁上,眉头皱得很紧:“你对怀异怎么看?” 澜夕想起怀异看黎月时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淡紫色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凝重,轻轻蹙起眉:“他看上黎月了。” 那眼神里的惊艳和探究,绝非对普通雌性的好奇,尤其是看到黎月依赖他时,怀异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甘,他看得很清楚。 “嗯,我也看出来了。”幽冽沉沉应了一声。 澜夕看向幽冽,“你在担心什么?” 怀异的意图黎月看不出来,但他们都能看出来,幽冽的凝重,显然不止是因为对方看上了黎月。 幽冽的眸色很沉:“他太沉得住气了。你我都看出来他对黎月有意思,以他蓝阶的身份,一定有雌性主动靠近,他对自己一定很有自信。 可他倒好,送完肉就走,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连试探都没有,这不像对雌性有好感的雄性,反而像是在蛰伏。” 澜夕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不是没自信的人,蓝阶的等级摆在这,若真想要黎月,大可以当场提结契,就算我们阻拦,他在狼族也占尽优势。 他这么不动声色,恐怕……是有其他目的。你有什么打算?” 幽冽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明天早点出发。不跟狼族族长辞行,也不等部落里的人醒,趁天没亮透就出发。” 澜夕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第二天,黎月是被一阵平稳的晃动晃醒的。 意识刚回笼,就感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香气息,抬眸就瞥见优越的下颌线,她才发现他被幽冽横抱在怀里。 幽冽低头时,鼻尖蹭过黎月额前的碎发,带着清晨的微凉。 见她睁着惺忪的睡眼,睫毛还轻轻颤了颤,忍不住俯身啄了下她的唇。 触感软乎乎的,像碰了口刚融的蜜,让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为了早点赶到狐族部落,我们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 他声音放得极柔,怕惊着还没彻底醒透的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帮她顺了顺还没散开的困意。 黎月眨了眨眼,意识彻底清醒了些,看着幽冽眼底淡淡的青色,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早出发,你们……不困吗?” 她昨晚虽被澜夕的歌声哄睡,可几个雄性要收拾行李、守着山洞,肯定没睡多久,现在又赶路,想来是累了。 幽冽低笑一声,抱着她往旁边的树荫下走,脚步放得更缓:“是有点困,尤其是你还睡得那么香。” 黎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问他:“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他看着她脸颊泛红,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也好,小月月该饿了,都还没吃早餐。” “小月月”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又亲昵,像喊了千百遍似的。 黎月愣了愣,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软乎乎的暖意,竟忘了反驳这亲昵的称呼。 就好像他们本该这样相处,没有疏离,也没有解契的隔阂,只是寻常的伴侣,带着点日常的腻歪。 没一会儿,几人就停在一处密林里。 这里的树木枝繁叶茂,能挡住清晨的凉风,地上还铺着厚厚的落叶,坐起来不硌人。 澜夕给黎月递来一陶罐清水,“刚在溪边装的,你先洗漱下。” 黎月接过陶罐对澜夕笑了笑,开始洗漱。 虽然她来的这几天也已经习惯了几个兽夫为她做各种事,但她毕竟是现代人,对为自己做事的兽夫们抱着感激。 池玉正用树枝拨弄着火,火上架着块烤得油亮的兽肉,正是昨天怀异送的那块,被切成了小块,插在树枝上烤着。 池玉的动作没什么情绪,但见她看过来,露出勾人的笑容:“快好了。” 黎月忍不住问道:“怎么烤了这么点肉?” 池玉说:“肉是烤好的,只热你那一份就可以了,我们吃凉的就好。反正味道都是一样的,吃完好早点赶路。” 黎月听到是怕耽误赶路,连忙点头,接过烤肉就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生怕耽误赶路。 但没吃几口,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 澜夕递过来一个木碗,里面装着榨好的蜜浆果汁,散开淡淡的果香:“慢点吃,别噎着。喝点蜜浆果汁,刚榨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按照现在的赶路速度,下午就能到狐族部落,时间来得及,不用急。” 090 池玉,接住黎月,保护好她! 黎月对着澜夕弯了弯眼,声音温软:“好。” 对于别人的善意,黎月都是以善意去回应。 不管发情期过后澜夕会不会变,至少在此刻他的关心是真心的。 放下木碗时,她余光瞥见池玉正低头收拾兽肉,问道:“池玉,你对狐族部落熟悉吗?” 池玉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藏了大半,只淡淡“嗯”了一声,又迅速垂下眸子,指尖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 黎月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顺着话往下问:“那你觉得……阿父会去狐族部落吗?”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盼着能从池玉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池玉却忽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上了情绪:“我就是从狐族被你阿父抢过去和你结契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如果他当时能找到更好的人选,为什么会选我?” 话里的恨意像根细针,轻轻刺了黎月一下。 黎月瞬间沉默了。 池玉说得对,阿父既然已经从狐族选了池玉,没道理再去第二遍。 可若狐族也没有阿父的踪迹,她还能去哪里找? 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幽冽突然开口,警告地瞪了池玉一眼,他怎么会看不出池玉是故意戳黎月的痛处。 转头看向黎月时,语气又软了下来:“别听他胡说。狐族是附近最大的部落,青阶以上的雄性有五六个,而且狐族雄性的颜值出了名的高。 你阿父当初选池玉,说不定是赶时间,这次肯定会再去仔细挑,也许去了就能碰上了。” 黎月咬了咬唇,抬头看向幽冽。 他的眼神笃定,没有半分敷衍,让她心里那点崩塌的希望又慢慢撑了起来。 没一会儿,早餐就吃完了。 烬野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不需要再背着她,澜夕虽然还在发情期,但在木桶中泡着,不方便抱着她,因此幽冽以半兽形抱着她赶路。 幽冽单手稳稳托着黎月的膝弯,另一只手寻了片宽大的阔叶,小心地举在她头顶给她挡阳光。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幽冽的侧脸上,他下颌线紧绷,却在黎月看过来时,眼底软了几分。 黎月盯着他单手托着自己、还得费力举着树叶的模样,忍不住问:“你这样抱着……会不会很累?” 幽冽低笑一声,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腰侧到:“小月月这是小看我?” 见黎月连忙摆手,他又低头凑近,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笑意:“不是小看,是怕自己太重?” 没等黎月回话,他突然俯身,在她唇角飞快啄了一下,声音沉了些,“不重,反而我觉得你太瘦了。以你现在的身子骨,我都怕雨季来临时……” 话到一半,他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抬眼看向前方的山路,像是刚才那半句没说完的话烫了舌头。 黎月心里满是疑惑,瘦点怎么就过不了雨季了? 兽世的雨季难道还会因为体型瘦就有危险? 她刚想追问,前方空中突然传来司祁的警示声,带着几分急促:“大家小心!鹰族来了!” 幽冽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司祁话音落地的瞬间,他便将黎月往身后的澜夕方向一送,自己则转身化作完全兽形。 水桶粗的巨蛇现身,蛇头昂起,竖瞳死死锁定鹰群,信子快速吞吐,发出低沉嘶响,颈肌紧绷,每片鳞片都透着威慑。 澜夕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接住黎月,双臂瞬间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他从木桶里出来,眼底还带着点发情期未散的红意,却瞬间切换到警戒状态,青阶兽环在腕间泛着锐利的光。 在场众人里,他等级最高,此刻由他护着黎月,是最稳妥的选择。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抬头时,就见十几只雄鹰正盘旋着俯冲下来,翅膀扇动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为首那只深褐色的游隼落地时,瞬间化作人形。 雄性身材高大,手臂上的青阶兽环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离蓝阶只有一步之遥的炽风。 炽风的目光像锁定猎物般落在澜夕怀中的黎月身上,眸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灼热:“黎月,上次让你侥幸逃走,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幽冽眸中寒光乍现,声音带上怒意:“上次你私自抓走我雌主,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现在还敢堂而皇之来抢人,就不怕受到惩罚?” 炽风轻蔑地瞥了眼幽冽变回人形后手臂上的绿阶兽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惩罚?谁能罚我?凭你们几个?还是你们想跑去找兽王告状?”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狂妄:“兽王的确会管,可你们根本没机会见到他。” 这句话让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听得出炽风动了杀意。 炽风身后的鹰族,足有十几人,最低也是黄阶,还有两个青阶,反观自己这边,等级最高的澜夕是刚升的青阶,真打起来,兽夫们根本不是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慌开口:“炽风,我之前就明确拒绝过你,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以你的实力,能找到比我更优秀的雌主。” “雌性是有,优秀的真不多,而且我喜欢的只有你。” 炽风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黏在黎月脸上,语气带着诱哄:“你跟我走,我或许还能放过你的这些兽夫,让他们活着离开。” 黎月心里一紧,她知道炽风说得出做得到,可她绝不可能跟一个疯子走。 思来想去,她只能放缓语气:“我要去狐族部落找我阿父,你先让我们过去。等我找到阿父,会认真考虑让你当我兽夫的事。” 炽风突然笑了:“黎月,你以为凛川在狐族?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知道他的下落。你怎么不问问我?” 见黎月眼神有些动摇,他又添了把火:“你现在给我滴血结契,我立刻告诉你凛川在哪,怎么样?” 黎月的心跳骤然加快,阿父的下落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可她又不敢信炽风的话。 她抬头看向炽风,语气带着试探:“你真的知道阿父在哪?” 炽风向她伸出手,声音带着丝诱哄:“当然!过来,跟我结契,我马上告诉你。” 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瞬间收紧,连声音都有些发颤:“黎月,别信他!他在骗你,他根本不知道凛川的下落,只是想骗你结契!” 黎月垂眸沉默片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抬眼直视炽风,问道:“你说你知道阿父的下落,那你敢向兽神发誓吗?发誓你没骗我,若我说谎,甘愿折损所有兽力,永远失去兽形。” 炽风伸在空中的手猛地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向兽神发誓是兽世最郑重的承诺,一旦违誓,代价惨重,他根本不敢拿自己的兽力和兽形赌。 炽风脸上的慌乱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深褐色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兽形变化几乎没留残影。 眨眼间,游隼便振翅扑来,直逼澜夕怀中的黎月。 速度快得超出想象,绿阶的幽冽动作慢了半拍,那锋利的爪子离黎月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澜夕猛地咬牙,将黎月往一旁的池玉方向狠狠一抛,同时掌心炸开淡蓝色的光纹。 细碎的光粒在他周身流转,随即包裹住池玉和黎月。 “池玉!接住黎月,保护好她!” 澜夕的声音带着发情期未散的沙哑,强行催动精神力瞬间惨白的脸色在黎月眼前逐渐模糊,直至消失…… 091 池玉彻底不装了 黎月再次睁开眼睛时,视线还有点模糊,浑身轻飘飘的,像被抽走了力气。 鼻尖萦绕着潮湿的气息,混着草木的腥气,和之前赶路时路边的干燥的草木香截然不同,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动了动指尖,才发现自己躺在落叶堆上,而池玉就蹲在旁边,指尖捻着一片枯叶,低眸看着她,眼底没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澜夕呢?幽冽他们呢?” 黎月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头晕得发懵,却还是急切地环顾四周。 四周是冲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阳光漏下来,除了她和池玉,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池玉捻着枯叶的手顿了顿,将叶子丢在地上,语气微凉:“别找了,只有我。” 他抬眼扫过黎月慌乱的脸,补充道,“澜夕强行耗费精神力开启了空间传送,只能精准送我们两个出来,其他人……谁知道在哪。” 黎月想起失去意识前澜夕的话语,不由自主攥紧了身下的落叶,“我们在哪?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也不清楚这是哪。” 池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得先探查周边才知道。至于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应该还活着吧,我还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黎月身上没有他们的兽印,感受不到,但池玉是可以通过她的结契兽印感受到他们。 她心里一揪,澜夕为了让她不被炽风抢走,耗尽精神力把她和池玉传送过来,可留在那里的四个兽夫面对炽风和十几个鹰族,一定会遭罪。 炽风想抢走的是她,现在没抢到人,一定会把气全撒在留下的几个兽夫身上。 澜夕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她自然是不能辜负的。 她刚想再问,池玉已经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只丢下一句:“跟上,这里猛兽多,天黑前找不到山洞,你就等着喂兽吧。” 黎月连忙爬起来,踉跄着跟上。 她的小腿被路边的荆棘勾出细小的口子,可她不敢停下。 现在池玉是她唯一的依靠,没了他,她根本走不出这片猛兽横行的密林。 池玉的步伐又大又快,黎月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跑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薄汗。 她平时总被兽夫们抱着、背着,几乎没怎么走过远路,体力早就跟不上了。 突然,池玉停下脚步。 黎月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后背上,鼻尖撞得微酸,连忙后退半步:“啊,你怎么突然停下……” 池玉转过身,勾着唇角笑,眼底却没有温度:“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黎月看着他没温度的眸子,心里发怵,连忙摇头:“不快,我能跟上。” 她知道,池玉现在懒得装了,虽然有兽印的禁制在,但没了其他兽夫的制约,就算不能弄死她,但想让她吃苦头,他有的是办法。 池玉盯着她紧绷的脸看了两秒,冷嗤一声,转身继续走。 这次他的脚步更快了,黎月跑得胸口发闷,小腿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却只能咬着牙跟上。 她抬眼看着池玉笔直的背影,忽然想起,从穿来到现在,池玉好像从来都没有抱过她。 黎月的呼吸越来越重,体力消耗太多,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池玉像是没察觉,依旧快步往前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没过多久,黎月眼前的树影晃了晃,再抬眼时,池玉那道笔直的背影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了。 她心里一慌,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追了几步,可脚下的落叶太滑,刚跑两步就踉跄着差点摔倒,等稳住身形时,连池玉的衣角都看不见了。 “池玉?”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只有树叶沙沙的声响回应她。 黎月攥紧了手心,不敢再大声喊。 猛兽对声音敏感,万一引来危险的猛兽,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在这危险遍布的密林中,黎月只能靠自己了。 她拿出幽冽给她的短刀紧紧握在手里,警惕着四周。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她知道她必须要走出这密林找部落求救才行。 兽人对雌性都很友好,只要找到兽人部落,她就有生还的希望。 黎月握着短刀,慢慢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水声,是河流! 兽人部落离不开水源,大多建在河边,只要顺着河流往下游走,说不定能碰到部落。 她借着巨木的阴影往河边挪,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踩上去会陷出浅浅的脚印。 河中会有水中猛兽,黎月不敢靠近河边,只贴着树根慢慢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河面,生怕水里突然窜出猛兽。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也累了,刚停下来休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草丛响动。 黎月的后背瞬间绷紧,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是什么,一道灰棕色的影子就猛地扑了过来。 是只半大的野猪! 虽然不是猛兽,只是普通的野兽,但以她的体力,胜算极小。 野猪的獠牙泛着黄,爪子在地上刨出两道深痕,腥气直直扑进鼻腔。 黎月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下意识举起短刀,身体往后急退,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黎月知道这次她凶多吉少。 野猪虽不是高阶猛兽,可那半米长的獠牙泛着黄渍,蹄子刨地时溅起的碎石子都带着力道,以她连跑几步都喘气的体力,正面硬刚就是送死。 但她不能认怂,澜夕耗光精神力把她送出来,不是让她在这里喂野猪的。 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兽皮裙,指尖攥着短刀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刀柄。 就在野猪前蹄蹬地、即将扑到眼前的瞬间,黎月猛地往侧后方一缩,堪堪躲过那带着腥气的獠牙,迅速跑向旁边的巨树。 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是此刻唯一的掩体。 野猪扑空后恼羞成怒,转身就朝着黎月的方向撞来。 黎月手脚发软,刚扒住树皮站稳,野猪就撞在了树干上,震得她胳膊发麻,震落的树叶落在肩头。 她不敢停留,绕着树干快步跑起来,像在跟死神赛跑。 092 你太重没办法抱你上去 野猪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一次次撞向树干,每一次撞击都让树皮簌簌掉渣,木屑像针一样扎进黎月的胳膊,划出细细的血痕。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但她不敢跑慢,只要被野猪的獠牙碰到,后果不堪设想。 跑了约十几圈,黎月脚下一滑,重重摔在落叶堆里。 野猪见状,眼睛更红了,猛地蹬地加速,直冲着她的后背撞来。 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往旁边一滚,短刀脱手落在一旁。 野猪没收住势,狠狠撞在了树上。 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都大,树干晃得更厉害,连树根都泛起细土。 野猪的身体顿了顿,然后缓缓软趴下来,头骨一声脆响,浑浊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再也没了动静。 黎月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着腥甜,好半天才敢抬头。 她撑着落叶堆慢慢坐起来,看着野猪毫无动静的身体,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胳膊上的血痕渗着血丝,可她顾不上疼,只觉得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 刚才只要慢半秒,她就成了野猪的口中食。 黎月终于缓过神来,刚要把野猪放进空间里,身后就传来一道凉丝丝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没想到你还挺厉害,没有雄性护着,也能自己猎杀野兽。”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池玉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双臂抱在胸前,脚下还踩着片刚落下的枯叶,显然已经在这看了许久。 刚才她和野猪周旋时,他应该就在那里,却只是冷眼旁观。 黎月攥紧了手心,掌心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若是幽冽或澜夕、烬野,见她遇险定会立刻冲上来,可池玉却看着她被野猪追得摔在地上,连半分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她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警惕取代,连语气都冷了下来:“你一直都在?” 池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慢悠悠地走过来,抬脚踢了踢野猪的尸体,“突突兽肉肥,烤着吃比一般的兽肉香。”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黎月胳膊上的血痕,却没半分关心,仿佛那几道渗着血丝的伤口与他无关。 黎月没接话,她猜不透池玉要做什么,只能警惕地盯着他。 池玉似乎没在意她的戒备,弯腰扛起野猪的尸体,往河边走去:“愣着干什么?想让血腥味引来猛兽?” 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她胳膊上的伤口隐隐发疼。 她趁着池玉低头处理野猪内脏的间隙,飞快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倒在掌心揉开,快速抹在胳膊和小腿的较深的伤口上。 冰凉的泉水渗进皮肤,疼痛感瞬间减轻,她又赶紧将手擦干,故意留着几道浅淡的血痕没处理,怕池玉发现她有空间的秘密。 池玉的动作很利落,尖锐的指甲划开野猪的皮毛时没半分犹豫,很快就将内脏清理干净,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用藤蔓串起来,丢进旁边的兽皮袋里。 等他生起火,架上肉串,很快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勾得黎月的肚子咕咕叫。 火光照在池玉脸上,映得他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他翻了翻肉串,侧头看向黎月,语气带着点玩味:“饿了?想吃吗?” 黎月抬眸,语气平静却坚定:“这只野兽是我杀的,你只是帮忙处理和烤,我有权力吃。” 她没像之前那样被动接受,经历过刚才的生死,她很清楚,在池玉面前示弱只会让他更肆无忌惮。 池玉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指尖捏着一串烤得油亮的肉串递过来。 不是之前那样细心撕成小块,而是连带着树枝一起,整块丢给她。 黎月伸手接住,低头吹了吹发烫的肉串,用指甲一点点撕成小块送进嘴里。 野猪肉烤得外焦里嫩,带着点火烤的熏香,味道确实不错,可她没敢放松警惕,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留意着池玉的动作。 他也拿着一串肉在吃,碰到黎月的目光,笑了笑。 池玉嚼着烤肉,见黎月总用余光瞥他,指尖蹭了蹭唇角的油星,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这么看我?我也是你的兽夫,你应该更依赖我才行。” 黎月垂下眸子,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依赖他? 刚才她被野猪追得摔在地上,连骨头都快散架时,他就躲在树后冷眼旁观,真依赖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没接话,只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舌尖的肉香都冲淡不了心里的警惕。 吃完烤肉,池玉起身拍了拍兽皮裙上的灰,扛起装着剩余野猪肉的兽皮袋,往密林深处走。 黎月连忙跟上,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 池玉头也没回,声音裹在风里传过来,“万兽城。这片密林出去,最近的兽人聚居地就是万兽城。” 黎月心里猛地一亮,她想起幽冽跟炽风对峙时,说过“会受到兽王惩罚”,炽风当时的慌乱不像是装的。 澜夕拼着耗光精神力把他们传送到这里,恐怕就是算准了往万兽城走,炽风再胆大,也不敢在兽王眼皮子底下抢人。 她攥了攥手心,没再追问,默默跟在池玉身后,只是脚步比之前稳了些。 池玉瞥了眼她默默跟在身后的身影,微微勾起唇角,她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池玉的步伐慢了不少,不再像上午那样让她小跑才能跟上,偶尔还会等她两步。 天快黑时,池玉在一棵巨树下停了脚,仰头看了看树干上的树洞:“今晚住这,里面干燥,没虫子。” 他说着纵身跳上树干,伸手清理了树洞,又探身进去摸了摸,才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上去吧,明天早点走,傍晚就能到万兽城。” 池玉说着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黎月,忽然摊了摊手,神情无辜:“怎么办?你太重了,我没办法抱你上树洞。” 093 那如果我发情了 黎月抬头望了眼四米多高的树洞,树皮光滑没什么借力的地方,她咬了咬唇,转身从背上的兽皮袋里掏出了一张兽皮。 当然兽皮是从空间中拿出来的,后背的兽皮袋不过是个掩护。 她又拿出短刀,指尖捏着兽皮边缘,将其划成宽约两指的长条,再把几条兽皮的末端打结系紧,搓成一根不算粗却足够结实的绳,递向池玉。 “你先上去,拉住这头,我自己能爬上去。” 池玉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兽皮绳,指尖碰了碰绳结,眼底闪过丝暗笑。 之前看着她乖乖地依偎在幽冽或是澜夕的怀中,他以为她只是个娇滴滴的雌性,今天倒是令他刮目相看。 他接过兽皮绳,纵身一跃就落在了树洞边缘,单手撑着洞口,将绳的另一端往下扔:“抓紧了,别摔了。” 黎月攥紧兽皮绳,踩着树干上零星的凸起,一点一点往上爬。 她的体力快透支了,好不容易快到洞口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悬在半空,全靠攥着兽皮绳的手撑着。 池玉在上面看了两秒,终究还是伸手拽了她一把,将她拉进了树洞。 黎月跌进树洞,里面铺着池玉刚整理好的干树叶和兽皮,软乎乎的。 她浑身力气像被抽干,倒在上面就不想动,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从被传送过来,到跟野猪搏斗,再跟着池玉赶路,她早就累得不行了。 和几个发情的兽夫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对她很好,她几乎都不用自己走路。 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不知道想什么的池玉,黎月也只能靠自己。 是她错了,这段时间太过依赖几个反派,都没有好好锻炼身体。 虽然幽冽澜夕烬野对她很好,但他们毕竟是发情期的雄性,他们的好也不是完全可以依靠的。 以后她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绝不能像今天这样被动。 很快黎月就要进入梦乡,意识朦胧间,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带着点薰衣草般的淡香,是池玉身上的味道。 黎月猛地睁开眼,就见池玉半跪在她身边,脸离她不过两指远,那双总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正盯着她,看得她心里一紧,瞬间清醒过来。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树洞内壁:“池玉,你做什么?” 池玉看着她像受惊小兽似的模样,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下她额前沾着汗的碎发,动作快得让黎月没来得及躲开:“怎么这么怕我?” 黎月警惕地盯着他,语气带着点生硬:“有事就说,突然凑这么近干什么?” 她忘不了之前他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的模样,现在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只会让她更不安。 池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还悬在黎月额前:“怎么这么防备我?我也是你的兽夫,你该公平对待每个兽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月紧绷的肩头,话里的刺更明显了些。 “幽冽可以抱你,澜夕可以给你唱歌,烬野也可以背着你,跟他们搂搂抱抱、甚至接吻都行,到我这,连靠近都不行?” 黎月被他说得眉心紧蹙,声音硬邦邦的:“他们在发情期,我那是在做安抚。” 池玉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扫过黎月的耳廓,带着点蛊惑:“哦?那如果我发情了,你也会像安抚他们那样,过来抱我、和我接吻吗?” 黎月的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不想安抚池玉。 幽冽澜夕烬野对她很好,但池玉对她一点都不好。 今天他做的那些事情,她一件件全都记在心里了。 见她不说话,池玉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缓缓移到自己脸颊那道浅疤上,轻轻摩挲着,语气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是因为这道疤?觉得我丑,配不上你,所以不愿意和我亲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黎月猛地抬头,撞进他眸子里翻涌的恨意。 原主划伤了他引以为傲的脸,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他的恨不止是因为被强行结契,更是因为这道疤。 他的恨一直都在,只是因为她身边除了他,还有其他几个兽夫制约着他,他才委曲求全假意对她好。 可现在几个反派都不在,他自然也不用再装着对她好。 黎月看习惯了,倒是没有觉得那道疤有什么。 灵泉水可以抹去他脸上疤痕,但是她不想给他用灵泉水。 她没那么大度,做不到以德报怨。 黎月看着池玉眼底的恨意,语气平静:“池玉,你保护我到万兽城,我会给你滴血。每天滴一次,直到彻底解契。我说到做到,决不反悔。” 池玉听到她的话,微微眯起眼睛,在黎月脸上细细打量:“你说真的?” 黎月没接话,只是抬手摘下颈间的项链,在手指上轻轻一划,细小的伤口立刻渗出血珠。 她倾身往前,将手指悬在池玉胸口的兽印上,鲜红的血珠滴滴落下,结契兽印迅速变淡了几分。 她收回手,用手指紧紧压住自己的伤口,语气平静道:“今天的滴完了,明天我还会给你滴。已经滴了三次,再滴七次,就可以彻底解契,你就自由了。” 见池玉还盯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探究,黎月又补充道:“如果你还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向兽神发誓。如果我没按时给你滴血解契,甘愿……” 黎月的神色很认真,不用向兽神发誓,他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用了,我相信你会说到做到。”池玉突然开口打断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眉头轻轻蹙起。 他垂眸看着胸口变淡的兽印,扎得他心里莫名发慌。 黎月这么干脆,显然是真的想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黎月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池玉躺下,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 不是她不想解契,每次她想解契的时候,总会有事阻挠她,她才会疏忽。 也许幽冽澜夕烬野不想解契,但池玉和司祁是想解契的。 既然是想他们解契,那说出来就好了,她又不是不想解契,何必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各种为难她? 如果今天她没能杀死野猪,是不是就死在了那里? 也许其他三个兽夫对她好也只是因为发情期的原因,等发情期过去,是不是也和池玉一样是恨她? 谁都不知道此时的黎月,好不容易敞开的心门,因为池玉再一次关上。 困意很快淹没了她,折腾了一天的身体早就扛不住,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连眉头都轻轻舒展开来。 池玉却没睡,他靠在树洞壁上,目光落在黎月的脸上,眉头依旧没松开。 火光透过树洞的缝隙照进来,在她发顶映出细碎的光斑,她睡得很沉,连手指都轻轻蜷着,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黎月对他的防备比之前重了许多。 之前她看他时,眼里虽没有亲密,但没有疏离,总是笑意盈盈的,语气温柔。 可现在,她连后背都透着抗拒。 可是为什么? 她不是要勾引他们上钩,想让他们求着她不要解契吗? 怎么现在反而主动给他滴血,恨不得立刻和他断干净? 可她刚才划开手指时,连犹豫都没有,那决绝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盯着黎月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兽印,心里漫过一丝异样,酸酸麻麻的…… 094 还有六次就能彻底解契 第二天,黎月眼皮还没完全掀开,就闻到了浓郁的烤肉香。 她缓缓睁开眼,树洞外的晨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撑起身子往洞口望,就见池玉蹲在不远处的火堆旁,手里正翻着串在树枝上的野猪肉。 她从树洞探出头,低头看了看地面,昨天没觉得,今天清醒着看,四米多的高度竟比想象中更高。 池玉翻烤肉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就对上了黎月悬在半空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语气没什么温度:“想下来吃,还是我给你拿上去?” 黎月没回答,回到了树洞内翻找起来。 目光扫过树洞角落,昨天那根兽皮绳还在,她走过去捡起来,一端牢牢系在洞内凸起的粗树干上,拉了拉确认结实,才攥着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爬下来一半的距离,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她系绳子的那截树干,竟没撑住重量,断了! 身体瞬间失重,黎月下意识闭紧眼,心里已经做好了摔疼的准备。 大不了等下偷偷用点灵泉水,这个高度也不会摔死,不过是挨些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手臂被人牢牢箍住,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力道。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池玉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垂眸看着她,眉头微蹙,神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既没有之前的嘲讽,也没有刻意的冷淡,就只是静静看着她。 “谢谢。”黎月率先回过神,轻轻挣了挣,从他怀里退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用浪费灵泉水了。 她现在没办法让空间里的灵泉水涌出来,必须省着用才行。 谁知道池玉会不会又丢下她,让她独自面对野兽? 现在灵泉水可是她用来保命的唯一东西了。 池玉没说话,只是收回手,转身继续翻着烤肉,只是动作慢了些。 黎月揉了揉胳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河边。 她想过去洗漱,可河边太危险,她一个人不敢去,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池玉身边说:“池玉,我想洗漱。你陪我去河边,或者帮我打水,我给你滴血。” 她没求他,而是用滴血当作条件。 她清楚,现在她和池玉之间,只有这样的交换最实在。 池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她一眼,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树旁,几下就削出一个简易的木盆。 “河边危险,我去给你打水,你在这等着。”说完,就拎着木盆往河边走。 黎月跟了上去,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她不敢独自留在原地,昨天野猪的事让她明白,在这密林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跟着池玉,至少能多一分保障。 池玉走了两步,就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黎月不远不近地跟着,明白了她的用意。 河边危险,但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原地也一样危险,最安全的方法是跟着他。 池玉发现黎月比她预想的还要聪明。 她知道自己需要雄性的保护,因此不会对他过分排斥,但也不会全然信任。 她会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时也会求助于他,但会附上条件,比如给他滴血。 他走到河边,动作利落地打水,转身时,正好对上黎月警惕的目光,她正盯着河面,生怕水里突然窜出猛兽。 池玉拎着木盆走过去,黎月就从他手中接过木盆,又说了句“谢谢”,语气客气又疏离。 池玉看着黎月拎着木盆转身的背影,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他本想把那只不算轻的木盆拿到火堆旁,毕竟她手腕细,拎着时指节都泛了白。 他被她这客气疏离的态度弄得皱起了眉头。 黎月走到火堆旁,没急着洗漱,反而先绕着周围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才开始洗漱。 池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几乎把他当成了透明人,就算他在这里,也自己警惕着四周,像只刚从陷阱里逃出来的小兽。 昨天他的确想看看黎月独自面对野兽会怎样应对,所以没有出手,但他做好了她一旦有危险就出手的准备。 本以为她会哭着向自己求助,谁会想到那么娇弱的雌性会独自和野兽搏斗,到最后她都没有开口求救,浑身伤痕也没有喊疼,也没有哭。 就连那么高的树洞也自己想办法爬上去。 他并不是真的想为难她,他只是想让她开口向自己求助,但她没有,倔强地自己想出办法解决问题。 可之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会乖乖地窝在几个雄性的怀里,无论他把肉烤成什么样,都会浅浅地笑着说好吃。 池玉盯着她低头洗脸的侧脸,眸色沉了沉,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黎月洗漱完,擦干净手,蹲在火堆旁,目光落在池玉手里的烤肉上,没说话,就静静等着。 池玉看着她乖乖等着的模样,忽然又想逗她,也想逼她开口求助,于是勾了勾唇角,晃了晃手里的肉串:“想吃?” 见黎月点头,他又慢悠悠补了句,“可惜,我只烤了自己的份。要么自己烤,要么求我分你点。” 他以为黎月会犹豫,会皱着眉小声求他,结果她只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捡了根树枝。 她用短刀削掉细枝,从兽皮袋里拿出小块野猪肉,切成薄片串在树枝上,蹲在另一头,自己烤了起来。 火苗舔着肉串,她时不时翻面,动作并不生涩,反倒有些从容,但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池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的郁气像被风吹般更旺了几分。 他看着黎月认真烤肉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挫败。 她好像什么都会,不用他帮忙,不用他保护,连肉都能自己烤。 她根本不需要他们几个兽夫,解契之后,有的是雄性会前赴后继地想和她结契。 只是,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雌性? 一定是阴谋,虽然他还没看出来她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他越想越不爽,猛地起身走过去,一把抢过黎月手里的树枝,往火上一放道:“你就不会开口求我?非要自己折腾,显得你很能干?” 黎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他皱紧的眉、一脸不爽的样子,心里满是莫名其妙。 这狐狸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刚才还故意刁难,现在又抢着帮忙,阴晴不定的。 她没再抢回树枝,起身去一旁的木盆里洗好手,拿起项链就划破了手指。 她举着正在滴血的手指过来,走到池玉跟前,在他胸口的兽印上滴上了血。 “加上这次就四次了,还有六次就能彻底解契。” 095 碰到鹰族雄性 池玉低头盯着胸口又浅了一分的兽印,原本接近于黑的深紫色纹路像被水稀释过,变浅了许多。 黎月再给他滴六次血,他就会彻底摆脱这曾让他感到耻辱的兽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本该是让他高兴地想庆祝的事情,可此刻不仅没有任何喜悦,反而让他胸口闷得发慌。 指尖蹭过兽印边缘,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烦躁。 池玉猛地抬头,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控。 “你说你想解契,之前对幽冽、对澜夕,你怎么不主动提?怎么到我这里,就这么急着按时滴血?” 黎月被他突然的拔高的嗓音吓了一跳,举着还在渗血的手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点红。 她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池玉,越发觉得他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解契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她顿了顿,想起昨天被野猪追赶时池玉冷漠旁观,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不然也不会把我丢在密林里和野兽对峙。现在我如你所愿,给你滴血解契,放你自由,你还有什么不满?” 池玉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他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说的没有错,想解契的是他,他的确也恨她,恨她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容貌。 可明明应该高兴的事,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倒多了几分奇异的闷痛? 难道他也被她蛊惑了? 池玉没再争辩,只是垂眸盯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指尖捏着盐,往烤肉上均匀撒下。 因为池玉做饭比较多,盐都是由他保管。 他把烤得油亮的肉串递了过去,语气依旧淡淡的:“吃吧。” 黎月接过来,没心思细品味道,三两口就往嘴里塞。 肉香混着盐味驱散了饥饿,她吃得很快,吃完立刻擦了擦手,背起放在一旁的兽皮袋起身道:“池玉,他们现在……状态怎么样?” 池玉能通过兽印感知其他兽夫,这是目前唯一能确定澜夕他们安危的方式。 池玉收拾火堆的动作顿了顿,喉间像卡了团棉花,语气硬邦邦的:“都活着。” 他没说更多,却清楚感知到澜夕的气息偏弱,像是受了伤,幽冽和烬野的气息倒稳些,只是离得太远,没法判断具体情况。 可看着黎月瞬间松了口气的模样,他心里那股闷意又涌了上来。 她对其他兽夫这么上心,对他却只有疏离和决绝。 黎月知道池玉说的都活着其实只是保住了性命,应该是受了伤,但只要他们有一口气在,她就可以用灵泉水救他们。 不管以后是否要解契,澜夕不顾自己安危,耗尽精神力救了她一命,这份恩情她必须要还。 黎月看向前方说道:“那我们赶紧赶路吧,尽快到万兽城找兽王帮忙。” 池玉抬眼盯着她的认真的小脸,心里那点异样翻得更凶。 他没说话,只是身形一晃,化作了狐形,火红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光,尾巴轻轻扫过地面,体型巨大。 他蹲在原地等了片刻,却没等到黎月爬上后背的动作,回头一看,她竟已经抬步沿着河岸往前走。 池玉心里莫名一堵,纵身跳到她跟前,然后微微蹲下身子,尾巴尖勾了勾她的手腕,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用兽形邀她上来。 “上来吧,兽形赶路会更快。” 黎月愣了一下,她原本都做好了自己小跑着赶路的准备,没想到今天池玉要背着她。 看来滴血还是有用,想到这她也没有客气,立即爬上了池玉的背。 兽形赶路会快很多,她当然不会坚持自己赶路。 池玉感受到背上的重量,脚步顿了顿,胸口那股闷了许久的烦躁竟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狐形的步伐稳而快,林间的风拂过黎月的发梢,她趴在池玉背上,指尖无意识攥着他火红的狐毛。 视线时不时往前方的密林深处扫,心里满是对澜夕他们的担忧。 一上午的赶路异常顺利,别说是猛兽,连寻常会撞见的野兽都没出现。 池玉的等级只有黄阶,其实黎月也害怕遇到猛兽。 临近正午,池玉在一片开阔的河岸停下,身形一晃变回人形,伸手扶了黎月一把,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歇会儿,吃点东西再走。” 他弯腰捡了些干树枝,很快生起一堆火,从兽皮袋里掏出早上剩下的野猪肉,架在火上翻烤。 黎月蹲在河边,盯着泛着微波的河水出神。 如果能快点到万兽城,见到了兽王,除了请他帮忙救几个兽夫,也许还能问到阿父的下落。 池玉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手里还捏着串烤肉,“你要不要洗澡?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有猛兽过来。” 黎月回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急切:“不用了,浪费时间。我们吃完就接着走,早点到万兽城更重要。” 她的目光落在火堆上,没注意到池玉听到这话时,指尖顿了顿,烤肉串差点蹭到火里。 池玉盯着她的侧脸,她的眉头还皱着,眼神里满是对赶路的迫切。 看着她一脸焦急的神色,池玉蹙起了眉,她好像是真的在担心几个被炽风抓住的几个兽夫? 难道是他错了? 她并没有任何阴谋,只是单纯变好了? 不过池玉很快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黎月拿鞭子抽向自己时那恶狠狠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变好? 而且还是变了这么多,变得这么好? 难道是因为雨季快到了,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发情,而她的阿父又不在身边,所以才转变了策略,假意对他们好,避免发情期的时候没人愿意和她交配? 倏地,翅膀扇动空气的声响突然从头顶压下来,像厚重的乌云裹住了阳光。 黎月刚抬头,就看见一道深褐色的羽翼掠过树冠,羽尖扫落的碎叶簌簌砸在她肩头。 鹰族雄性的身影悬在半空,锐利的目光像淬了冰的箭,直直扎向河岸。 黎月瞬间冷汗,她记得鹰族那群雄性里等级最低的也有绿阶。 一旦被发现,黄阶的池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096 狐族被其他族雄性排斥的技能:魅术 池玉的反应很快,几乎在她看清鹰族的瞬间,就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捏得她手腕发疼,却没半分犹豫:“憋气!” 话音刚落,他拽着黎月往河边扑去,两人的身体撞开水面的浮萍,扎进河水里。 河水不算深,刚没过胸口,水底的淤泥裹着水草缠上脚踝,凉得黎月打了个寒颤。 池玉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将她往水下按了按,让她的肩膀贴着河底的鹅卵石。 水面上漂浮的浮萍和阔叶植物正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鹰族雄性的啼鸣在头顶响起,翅膀扇动的风掀起河面的涟漪,黎月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在岸边扫来扫去,连河面上的浮萍都被他的振翅的风掀得晃了晃。 她屏住呼吸,胸口憋得发疼,眼角的余光瞥见池玉的侧脸。 他紧抿着唇,眉头蹙得极深,却护在她身前,像是怕鹰族突然发动攻击。 鹰族雄性在岸边盘旋了两圈,落下来,踩过他们刚才生火的灰烬,发出轻响。 鹰族雄性蹲下身,指尖戳了戳还带着余温的灰烬,眉头皱得更紧:“火还没全灭,人肯定没走多远。” 他起身往河边走了两步,踢开岸边的碎石,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水面的浮萍。 刚才在空中,他明明捕捉到一丝雌性的气息,可此刻除了流水声,连半根兽毛都没看见。 水下的黎月早已憋得胸口发紧,眼前开始发黑,指尖死死抠着池玉的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轻轻挥舞,本能地想往上冒,再憋下去,她怕自己会先窒息过去。 河水的凉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可她连打寒颤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池玉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晃倒。 池玉察觉到她的挣扎,他知道再等下去,黎月肯定撑不住,可鹰族还在岸边,一旦冒头就是死路一条。 他猛地用掌心扣住黎月的后颈,稳住她乱晃的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腰,低头将唇贴了上去。 带着河水凉意的唇瓣算不上温柔,却精准地将氧气渡进她的口中,像救命的绳索,瞬间拉住了快要沉下去的她。 黎月身体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她贪婪地吸着池玉渡来的氧气,胸腔的憋闷渐渐缓解,眼前的黑晕也散了些,终于找回了理智。 她不敢动,只能靠在池玉怀里,生怕惊扰了岸边的鹰族。 鹰族雄性在岸边来来回回搜了三遍,连他们藏在树后的兽皮袋都翻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踪迹。 他弯腰闻了闻地面,河水的湿气盖过了所有气息,连最敏锐的嗅觉都派不上用场。 “奇怪,难道往上游跑了?” 他抬头往密林深处望了望,振翅的声响再次响起,深褐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冠之上,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羽毛。 直到鹰族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池玉才松开扣着黎月后颈的手,拉着她慢慢从水里站起来。 两人刚探出头,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滴,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 黎月的脸颊还泛着缺氧的红,想起刚才那个渡气的吻,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池玉的目光。 池玉也没说话,只是拧了拧兽皮群上的水,语气依旧淡淡的:“赶紧走,鹰族说不定还会回来。”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耳尖也泛了点不易察觉的红。 池玉身形一晃,火红的狐形再次展开,微微俯身,让她上来。 黎月伸手抓住他颈间的皮毛,稳稳爬上后背。 刚坐稳,池玉就纵身跃起,脚步落在岸边的落叶堆上,没有留下半点清晰的脚印。 他专挑铺满枯枝、或是长着青苔的岩石路走,连路过松软的泥土时,都会刻意踩着凸起的树根,避开会陷下脚印的地方。 黎月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精准避开每一处可能暴露踪迹的地形,反侦察能力很强。 跑了一会儿,确定鹰族没有追上来后,池玉放慢了些速度。 池玉说:“兽皮袋里有烤好的肉,你吃了吧。” 黎月饿了一上午,刚才憋在水里又耗了力气,此刻咬下一口,野猪肉的焦香混着盐味在嘴里散开,连带着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一串烤肉很快吃完,胃里终于有了暖意,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池玉好像也没有吃到东西。 雄性赶路其实很费体力,何况池玉还要分心避开会留脚印的路,应该也饿了。 可黎月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停下来慢悠悠吃饭。 她捏着另一串烤肉,轻轻拽了拽池玉颈间的毛,说:“池玉,张嘴。” 池玉不明所以地放慢速度,回头张嘴,黎月把把撕成小块的肉放进了他的嘴里。 小雌性身上的馨香混着烤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池玉只觉得这口肉比他自己烤的任何一次都要甜,连带着刚才奔跑时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要是跑着吃不方便,我们可以慢点走,边吃边赶。” 黎月又撕了一块肉,等池玉张嘴时递进去。 池玉果然放慢了脚步,改成了稳健的快走,方便黎月喂食。 他每吃完一块,黎月就及时递上另一块,小雌性软乎乎的手指总在他嘴边蹭来蹭去,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忽然觉得,就算黎月真的有什么目的,只要她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变回以前的样子,他好像……也能接受。 池玉跑了很久,突然停下脚步时,黎月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攥紧了他颈间的狐毛。 “怎么停了?”黎月拍了拍兽皮裙上的草屑,抬头看向刚变回人形的池玉。 他站在逆光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脸上的疤痕在夕阳下没那么扎眼,反倒多了几分柔和。 “马上到万兽城了。歇会儿再过去吧。”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看见不远处的树冠缝隙里,隐约露出万兽城的石墙。 青黑色的石头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连风里都多了几分城郭的烟火气。 这一路池玉都没有休息,是该休息一下。 黎月刚在一棵树下坐下,池玉不知何时凑到了她面前。 他的眼神很认真,苍绿色的眸子里映着夕阳的碎光,却没了之前的冷淡,反倒多了几分探究。 “狐族雄性相貌出众,很得雌性的青睐,却受其他族雄性的排挤。你知道为什么吗?” 黎月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但还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狐族长相貌美,却从没听说过被其他族雄性排挤。 池玉忽然笑了,唇角勾起勾人的弧度,那双苍绿色的眸子却像淬了墨,渐渐泛起奇异的光泽。 那光泽带着种莫名的吸力,黎月盯着看了两秒,就觉得眼皮发沉,耳边的风声、远处的虫鸣都渐渐淡了。 只剩下池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丝蛊惑的轻:“因为狐族会用魅术。” 黎月本能地想往后退,却被池玉伸手按住了肩膀。 他的掌心不算重,却让她动弹不得,那双眸子里的光泽越来越亮,像要把她的意识都吸进去。 她想挣扎,想喊出声,可喉咙像被堵住,连指尖都开始发僵,只能眼睁睁看着池玉的脸在眼前放大。 池玉的声音像是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咒般在耳边缓缓响起:“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到底是谁?” 097 他一直在骗自己 黎月的眼皮越来越沉,池玉苍绿色眸中的隐隐流转的光像漩涡,将她的意识一点点拉进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未散的茫然,像个迷路的幼兽:“我是……黎月啊。” 池玉的指尖轻轻颤了颤,中了魅术的人不会骗人,他知道黎月说的是真的。 所以黎月并没有换人,只是真的性子变了。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继追问:“你是真的想和你的兽夫们解契?不是装的?” 黎月的头微微歪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嗯,要解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被魅术牵引的茫然,却还是笃定地点了头。 池玉的眉头又拧紧了些,苍绿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 他以为她至少会犹豫,却没料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 所以她想解契是真的,不只是和他,她想和所有的兽夫解契。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尾音:“为什么要解契?” 黎月的眼神飘了飘,微蹙着眉说:“因为你们是阿父抢来的……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我要和你们解契,放你们自由。这样你们就不会恨我,不会想杀我了。” 她说得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池玉的指尖攥紧了,原来她真的想解契,而且她看出了他们对她的恨意。 池玉的声音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那雨季呢?你会发情,如果和所有的人解契了,你会熬不过这个雨季。” 黎月的神色终于纠结起来,眉头轻轻皱着,像被难住的幼兽:“我不知道……先找阿父。等找到他,再找新的兽夫。” 池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都没想好就想和他们解契? 她是不是太没有规划了? 这些天接触下来,以为她有多聪明呢…… 可忽然她又说话了,声音带了丝软意:“我觉得月白可以考虑,兔耳朵看着很软,人也软萌可爱。” “月白?”池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想起月白故意在小雌性面前露出的兔耳,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变沉了。 看她在怀异出现的时候都没多给一个眼神,以为这些雄性都入不了她的眼,原来她喜欢扮弱的,装可爱的雄性? 池玉的喉结猛地滚了滚,酸涩感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忽然俯身逼近,离得黎月很近才停下。 夕阳的光落在他肩头,张扬的红色长发,几缕垂在颊边,像燃着的细小火苗,衬得他脖颈线条又细又白。 “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苍绿色的眸子牢牢锁住她,连眼尾天生的妩媚都添了几分认真。 黎月被他逼得微微仰头,视线不自觉地扫过他的脸。 眉峰挑得刚好,不凶不淡,眼尾微微上勾,天生带点勾人的弧度,连唇形都精致得像精心雕琢过,明明是雄性,却带着勾人的妩媚。 尤其是那双苍绿色的眼,像浸在清泉里的绿宝石,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角下那道疤痕上,疤痕斜斜划到颧骨,不算浅,却没破坏半分美感,反倒像给这份过分精致的美艳添了道独特的纹,多了点旁人没有的张力。 黎月仔细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茫然的真诚:“很好看。” 池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连呼吸都轻了些。 他喉间发紧,又追问了句,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脆弱:“那这道疤呢?你不觉得……很难看,很吓人吗?” 黎月摇了摇头,眉头轻轻蹙了下,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不难看。看久了,觉得和你的眼睛、你的头发一样,没什么不好看的,反而……挺顺眼的。” 池玉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防备、怀疑、怕被欺骗的不安,在这一刻全被黎月这句直白的话冲散。 他一直在骗自己,认定她的转变是阴谋,她的温柔是装的,可此刻看着她眼底映出的自己,忽然明白,黎月是真的变了,没有阴谋,没有目的,真真切切变好了。 他其实早都喜欢上了黎月,但他太怕会受伤。 看着其他人一个个对她动心,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怕她的转变只是个阴谋,又怕她真的变好,而自己配不上她…… 可现在,他就不会再放手,她也休想和他解契! 池玉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黎月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红色长发垂落,扫过黎月的脸颊,带着点痒意。 苍绿色的眸子闭紧,将所有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有压抑的喜欢,有后怕的庆幸,还有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这个吻没有河水里的仓促,只有极致的缠绵,他的唇瓣灼热,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像是要把这些天的遗憾、不安,都一一揉进这个吻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黎月的呼吸彻底乱了,本能地微微仰头,像株缺水的藤蔓般往池玉身前靠了靠,池玉才稍稍退开。 他看着怀里的小雌性,脸颊泛着熟透的红,嘴唇被吻得泛着水光,长长的睫毛无意识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连推着他胸口的手指都带着点软乎乎的力道,全是本能的依赖。 池玉的喉结又滚了滚,终于明白幽冽他们为什么总爱抱着她亲、逮着机会就黏着她。 这样软乎乎的、毫无防备的小雌性,简直让人挪不开眼,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她。 之前他总克制着、防备着,反倒让其他人占了先机,错过了这么多。 “还没补够。” 他低低地说,声音带着未散的灼热,指尖轻轻蹭过黎月泛红的脸颊,感受着她皮肤下的温热。 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占有欲,看着她茫然的模样,俯身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更轻,却更缠人。 他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唇,偶尔含住她的下唇轻轻摩挲,红色的长发垂落,扫过她的颈侧,带着点痒意。 黎月的身体本能地颤了颤,呼吸更急促,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在寻找更温暖的依靠。 池玉的心跳更快了,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往下滑,稳住她软下来的身体。 他多想像这样直接和她结契,让她彻底属于自己,再也不用想解契的事。 可他清楚,天色快黑了,万兽城就在不远处,现在不是时候。 “不准和别的雄性结契。”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蛊惑的尾音,“以后要多看着我,多想我。” 黎月没回应,只是本能地“唔”了一声,指尖攥得更紧了些。 池玉又吻了好一会儿,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才缓缓松开她。 他看着黎月依旧茫然的眼神,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暗暗下定决心,魅术会退,但他刚才说的话、做的事,绝不会不算数。 他要让她记着这个吻,记着他的好,记着谁才是该留在她身边的雄性。 098 兽王心中的天秤开始偏向炽风 黎月是被微凉的风吹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香。 不是若有似无的气息,而是真切地裹着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池玉怀里,他的手臂轻轻圈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暖意。 黎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直起身,动作快得差点撞上池玉的下巴。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才看清天色。 夕阳早就沉下去了,只剩天边一点橘色的余晖,林间已经开始起雾,远处万兽城的火光隐约闪烁,比刚才看时近了些,却也更暗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黎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点急。 她明明记得之前在和池玉说话,怎么就睡着了? 万一错过了进城的时间,或者鹰族又折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池玉坐在原地没动,红色长发被晚风拂起,几缕贴在颊边,苍绿色的眸子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 他看着黎月紧绷的肩膀,语气很轻:“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你。” 没舍得?黎月心里轻哼一声,压根就不信他所说的话。 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没再多说,转身就往万兽城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反正万兽城就在眼前,晚了说不定要关城门,没必要和池玉再耗着。 池玉看着她干脆的背影,心口像被风刮了下,闷痛了一瞬。 他起身追上去,动作比黎月快得多,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臂就环住了她的腰,稳稳将她抱了起来。 黎月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推他的胸口,“池玉!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的手臂很有力,圈得她动弹不得,他温热的体温让她莫名觉得心慌。 池玉却抱得更紧了些,脚步没停,依旧朝着万兽城走,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快到城门了,别动。” 见黎月还想再挣扎,他又补了句:“我是你的兽夫,现在抱着你,别人才不会看出我们关系疏离。” 黎月的挣扎顿住了,她抬头看向池玉的侧脸,暮色里,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些,那道疤痕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的确想和池玉解契,但没必要让万兽城的兽人知道。 何况她还要求兽王出马救出几个被炽风困住的兽夫,兽王要是看出他们关系疏离,不出手帮忙就不好了。 可心里还是觉得奇怪,池玉之前明明处处针对她,怎么醒了之后,突然愿意主动抱她? 她没再挣扎,催促道:“那你走快点,天快黑了。” 池玉的脚步顿了顿,苍绿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藏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怀里的重量很轻,却让他觉得心里填得满满的。 就算她现在还防备着,就算她还想着解契,至少这一刻,她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他。 万兽城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兽骨灯,照亮了守门的两个雄性。 他们手臂上的黄阶兽环泛着淡光,站姿挺拔,眼神锐利。 池玉抱着黎月刚走到城门前,两个守卫就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先落在黎月身上,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 雨季将近,雌性大多待在部落里,极少有雌性在这个时候出门,更何况身边只跟着一个兽夫。 黎月从池玉怀里挺直腰背,声音礼貌又急切:“我叫黎月,是凛川的雌崽,我的兽夫们被鹰族的炽风抓住了,情况危急,想请兽王帮忙解救。” “凛川?”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变了。 凛川是兽王以外的唯一一个紫阶雄性,他们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再看黎月眼底的慌色不似作假,右边的守卫立刻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兽王!” 说完,转身快步跑进了城内。 没等多久,就听见城内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黎月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年雄性走在最前面。 他比普通雄性高出大半个头,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束在身后,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像淬了金,周身的气场压得人不敢随意抬头。 他胸口处是狐狸形状的结契兽印,手臂上的紫色兽环泛着隐隐的光。 “我是玄苍,万兽城的兽王。” 他走到黎月面前,声音低沉有力,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带丝毫压迫感,“你说你是凛川的雌崽?找我有什么事?” 黎月连忙从池玉怀里下来,走到玄苍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玄苍兽王,我叫黎月,是凛川的雌崽。 我和兽夫们赶路时,被鹰族的炽风拦住了去路,他的兽力很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的兽夫澜夕为了保护我,耗尽精神力用了空间传送术,把我们传送了出来,可其余四个兽夫,全被炽风抓住了!” 玄苍听到黎月的话,眼睛瞬间睁大了些,语气里满是意外:“你是说,鹰族的炽风拦了你们的去路?” 他往前走了半步,金色的瞳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炽风我知道,鹰族早就定了他当下一任族长,他怎么会做这种拦路抓人的事?” 池玉这时往前站了站,稍稍贴近黎月,出声解释:“因为他看上黎月了,想让黎月和他结契,被黎月拒绝后就恼羞成怒,他不仅想抢雌性,还想杀了她身边的兽夫。” 玄苍听到池玉的话,目光立刻落到黎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小雌性长得确实好看,眉眼软,说话又得体,难怪会让炽风动心。 但再想想炽风的身份,他又觉得不可思议:“鹰族最重名誉,炽风如果真是要抢雌性,传出去鹰族的名誉就全毁了。” 黎月想兽王应该是认识炽风的,他并不完全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她立即解释道:“玄苍兽王,我可以向兽神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 玄苍看着黎月认真无比的表情就知道她没说谎,如果她没说谎,那就是炽风真的想抢黎月,还想杀了她的兽夫。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黎月,才发现本该要有第一兽夫兽印的锁骨处却没有任何兽印,只有她身旁的兽夫胸口上有黎月的结契兽印。 看来他们间的结契只到第一步,而且被炽风拦住,她的兽夫们实力都在炽风之下。 兽世一向崇拜强者,玄苍心中的天秤开始偏向炽风。 他瞥了眼池玉手臂上的黄阶兽环,说道:“不用发誓,我相信你说的。我看你应该还没和兽夫真正结契吧? 既然没真正结契,也算不上多亲近,炽风好歹是青阶,身份又高,你怎么不考虑接受他,反而要冒着风险来找我救你的兽夫?” 099 他偷亲她了? 池玉听到玄苍的话,脸色瞬间变白,指尖下意识攥成拳头,目光紧紧盯着黎月的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过想起用魅术时,黎月提都没提过炽风,只说想找月白,心里稍稍松了点,可还是怕她因玄苍的话动摇。 毕竟很多雌性都会优先选择等级高,社会地位高的雄性,黎月会不会也…… 黎月却没看池玉,她抬眼迎上玄苍的目光,眼神清亮,没有半分犹豫。 她早就看穿了玄苍的心思,他心里早就偏向炽风,觉得强者配雌性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她该识时务接受炽风。 黎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玄苍兽王,我既然一开始就拒绝了炽风,就说明我从心里不喜欢他。 炽风的实力的确很强,但强者更该守规矩,而不是用实力强抢雌性、伤害雌性的兽夫。 这种行为要是能被原谅,那以后会不会有更多雄性觉得‘只要我够强,抢雌性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城门口的守卫,语气更坚定了些:“您也知道,雌性本就稀少,多少雄性一辈子都无法和雌性结契。 要是抢雌性成了不用受罚的事,那些守规矩的雄性怎么办? 我阿父常常和我说,万兽城能安稳这么久,就是因为兽王公平公正,定下了惩戒恶事的规矩。现在炽风坏了规矩,要是不罚,规矩不就成了摆设吗?” 这番话一出口,不仅池玉愣住了,连玄苍都睁大了金色的眸子,脸上满是震惊。 他原本以为黎月只是个娇弱的小雌性,顶多会哭着求帮忙,却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一番条理清晰的话来。 既明确拒绝了炽风,又抬出规矩和公平,还暗里借凛川夸了他,让他根本没法反驳。 玄苍看着黎月挺直的小身板,忽然想起凛川。 凛川曾为了这个雌崽,宁愿离开雌主也要带着独自抚养雌崽长大,当时不少人说他傻。 可现在看来,凛川不傻,他养出的雌崽,比很多成年雄性都有主见,都懂规矩。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目光转向还在怔愣的池玉,语气缓和了些:“你那几个被抓的同伴,现在状态怎么样?能撑多久?” 池玉回过神,连忙答道:“气息很弱,澜夕传送我们的时候就快耗尽精神力了,剩下几个又跟炽风硬拼过……恐怕不能耽误太久。” 玄苍点了点头,转头对黎月说:“你说得对,强抢雌性、破坏规矩,的确不能轻饶。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跟你们去查炽风的踪迹。 现在天晚了,我让人先带你们去城内的空石屋住下,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黎月听到“明早出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连忙道谢:“谢谢玄苍兽王!” 池玉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些,看向黎月的眼神里多了些佩服。 刚才她说话时,眼底闪着光,一点都不怯场,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她一个雌性,到底是怎么懂得这些道理,还能说服兽王的? 池玉抱起黎月跟在领路的雄性后面,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稳,手臂轻轻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怀里。 领路的雄性已经转身往城内走,他却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低头盯着怀里的小雌性。 黎月乖乖地靠在他胸前,没再挣扎。 虽然他们马上就要解契,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演一下的。 可她没察觉,池玉的目光落在她发顶,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柔和,连之前的紧张都散成了细碎的暖意。 刚才在城门口,她条理清晰反驳兽王时,眼底亮得像有光,可此刻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乖巧得惹人怜爱,两种模样反差得厉害,却都让他移不开眼。 他故意走得慢,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后背,忽然觉得要是黎月能一直这么乖地在他怀里就好了。 万兽城中石屋前的火堆的光,映得她脸颊软软的,他忍不住又放慢了些脚步,连领路雄性偶尔回头的目光都没在意。 黎月完全没察觉池玉的小心思,她正低头想问题。 刚才她提起阿父时,兽王的神色明显变了下,虽然快,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阿父和兽王肯定认识,说不定关系还不一般,可兽王知道她是凛川的雌崽后,半句没提阿父的下落,想来阿父没在万兽城。 不过这倒是个线索,等兽王救出澜夕他们,收拾了炽风,她或许能旁敲侧击问问阿父的事。 可现在还不能问,万一兽王知道她失去了阿父的消息,没了牵制,说不定会对炽风手下留情。 领路的雄性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一间不大的石屋,“到了。里面干净,有干草,你们今晚就住这儿,明天一早我来叫你们。” 说完,又告诉了池玉打水的地点,转身就走了。 池玉抱着黎月走进石屋,在干草上铺上几张兽皮,然后转身收拾起来。 他拿起陶罐,擦了擦石桌上的灰尘,又把带来的兽皮袋放在角落,动作麻利又细心。 黎月坐在干草上看着他,心里满是问号。 怎么觉得池玉忽然变勤快了? 池玉收拾完,回头看向她,语气比平时软了些,“你先歇会儿,我去外面再打点干净的水,顺便把剩下的烤肉热一热,很快就回来。” 黎月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池玉愿意干活,她自然不会抢着做。 趁着池玉出门,黎月进入空间中查看,看到忽然涌出的灵泉水和已经成熟的大蒜,她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她也没和池玉接吻…… 好像接吻了,准确来说是在水中渡过来氧气,就那点触碰就涌出这么多灵泉水? 按照之前空间升级的规律来说是不太可能,难道是她睡着的时候,池玉偷亲她了? 她怔怔地伸手去碰唇瓣,似乎有点肿。 黎月的指尖悬在唇瓣上,一股莫名的怒气顺着喉咙往上涌。 她不是没和兽夫们接过吻,和澜夕、幽冽亲近时,只觉得空间可以升级,她也没觉得吃亏,从未有过这种被冒犯的感觉。 可池玉不一样,他之前能冷眼旁观她被野猪追,能让她自己想办法爬树洞,现在又趁她失去意识偷亲,明明再滴几次血就能解契,他为什么做这种事? 她攥紧拳头,连空间里新增的灵泉水和大蒜都没心思管。 空间能升级又怎么样? 池玉一边为难她,又偷亲她算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好欺负? 100 就算用卑劣的方式也要留下她 外面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出空间时,脸上已经没了多余的表情,只余一片冰冷的平静。 池玉很快端着烤好的肉走进来,木碗里摆着烤得油量的烤肉,边缘带着焦香,他还特意撕成了小块,撒了点细盐。 池玉笑着把肉递到黎月面前,苍绿色的眸子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尝尝这个,刚才特意多烤了会儿,没太焦。” 黎月的目光落在那片肉上,又抬眼看向池玉。 他脸上带着点笑意,语气也比平时软,可这份殷勤在她看来,却像是心虚掩饰偷亲行为。 她没有伸手,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了几分:“刚才在城外,在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偷亲我了?” 池玉递肉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魅术生效时,被施术者醒来后不会记得期间发生的事,黎月怎么会知道他亲了她? 他愣了两秒,随即想起自己早已打定主意不解契,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干脆承认,反正他不想再放开她了。 他放下木碗,非但没回避,反而往前凑了凑,嘴角甚至勾起笑意:“嗯,亲了。” 他盯着黎月的眼睛,语气坦然,眸中还带着笑意:“挺软的,挺好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石屋里炸开,池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连红色的发丝都晃了晃。 他捂着脸,眼神里的坦然消失了,只剩下错愕。 他没想到黎月会动手,而且力道这么大。 黎月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麻,却没收回,她看着池玉,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 “池玉,我答应过你,会按时滴血和你解契,放你自由。从你同意解契的那天起,你就该清楚,以后你不是我的兽夫,我也不是你的雌主。” 她的声音因愤怒带着一丝微颤,却字字清晰:“对不是自己雌主的雌性亲吻和强抢雌性一样性质恶劣。” 池玉看着黎月眼底的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慌意瞬间漫上来。 他连忙想去拉黎月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甚至有点语无伦次:“黎月,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我只是……” 他顿了顿,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是我糊涂,我后悔了,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解契了!” 池玉的告白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没激起半点涟漪。 黎月盯着他,眸色冷得像深冬的河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里裹着刺:“喜欢?” 她往前一步,冷冷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的喜欢,是把我独自丢在密林里,看着我被野兽追得拼命跑,差点被野兽咬死? 还是我爬不上树洞时,你站在树下冷眼旁观?还是烤肉只烤自己的,不烤我的那一份?”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想起那些瞬间的委屈:“池玉,我没那么贱,你的喜欢我要不起。 你想要的自由,我很快就给你。明天早上我就给你滴血,等兽印彻底消失,你就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 每句话都像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池玉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发白,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想辩解,想解释当时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理由都那么苍白。 他的确丢下过她,的确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让她免受野兽的威胁,那些都是抹不掉的事实。 “扑通”一声,池玉直直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头看着黎月,苍绿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水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悔恨:“黎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之前瞎了眼,是我懦弱……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护着你,会对你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跟我解契,好不好?” 黎月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却没半分松动:“池玉,你没必要跪我。”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你没做错什么,毕竟我们本就该解契。这段时间你愿意陪我来万兽城,我已经很感激了,但你要记住,解契后,我们就没关系了,你没资格碰我,更没资格亲我。” “没关系了……”池玉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死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终于明白,黎月不是在赌气,她的温柔乖巧只是表象,骨子里比谁都坚定,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他胸口的兽印还在,深紫色的蝎子纹样已经淡了大半。 已经滴了四次血,再滴一次,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她结契。 他的慌意里掺了恐慌,他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再滴血,绝不能失去她,哪怕以后会被她打骂,也得留住她。 他不想解契,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不想和她解契! 突然,池玉的眸子里又泛起奇异的光泽,那是魅术发动的征兆。 黎月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眸中的光芒,意识却像被浓雾裹住,瞬间变得模糊,原本冷硬的眼神渐渐失了焦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池玉猛地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还掺着魅术的蛊惑:“黎月,忘了解契好不好……”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你以后怎么对我都好,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会补偿你,会护着你,再也不丢下你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怀里的人没再挣扎,只是乖乖地靠在他胸前,像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池玉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她的肩头上。 他知道用魅术不对,可他没办法了,他不能失去她,哪怕用这种卑劣的方式,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101 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黎月醒来时,石屋里漏进细碎的晨光,昨晚的记忆像蒙了层雾。 只记得她因为他偷亲的事情,就和池玉发了脾气,池玉说“不想解契”,再往后就模糊了。 她想了想,应该是这几天赶路太累就睡着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鼻尖先捕捉到门外飘来的烤肉香,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就见池玉蹲在火堆旁,手里正翻着串好的烤肉,油星滴在火里溅起小火花。 他见黎月出来,立刻停下动作,苍绿色的眸子里亮了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醒了?肉马上就好,烤得嫩,没放太多盐。” 黎月没接话,目光扫过池玉手里烤肉,看不出是不是有她的份。 她也懒得问,转身走到放兽皮袋的角落,从里面翻出一块剩下的野猪肉,用随身的短刀切成小块,找了根干净的树枝串起来。 径直走到火堆另一头,挨着边缘架了上去。 池玉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连呼吸都变重了。 他看着黎月背对着他烤肉的背影,心里像被尖锐的石子扎了下,又酸又疼。 她还是不信任他,连一口他烤的肉都不肯吃,宁愿自己动手。 他明明特意烤了她的那一份,想把烤得香的给她,焦点的自己吃,可她连看都没看。 “黎月,你在做什么?”池玉的声音带着点发紧的沙哑。 他放下手里的肉,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串好的肉上,“我已经烤了我们俩的份,你不用自己烤。” 黎月没回头,手指轻轻拨了下树枝,让肉受热均匀:“没事,我自己烤得快。”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池玉挡在心门之外。 池玉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堵,只能眼睁睁看着黎月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烤肉。 过了几秒,黎月像是想起什么,又把串好的肉取下来,切下来的小块重新塞回兽皮袋里。 既然池玉说烤了两份,没必要浪费。 “我去洗漱。”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就往石屋旁的水桶走。 看到水桶,忍不住想起,澜夕每天早上都会提前给她倒好洗漱的水,把刺刺果树枝顶端掰成刷子状,再准备柔软的兽皮给她擦脸。 不知道澜夕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吃饱。 这里的水桶是用石头做的,她蹲在水桶旁,刚想找东西舀水,就发现没有可以舀水的东西。 正琢磨着要不要用手捧,身后传来脚步声,池玉走了过来。 没等她说话,他就弯腰抬起石桶往旁边的木盆里倒了半盆水。 那么重的石桶,他抬起来似乎一点都不费力。 果然雄性的力量恐怖如斯。 幸好这几个反派身上还有她的兽印制约着,要不然她早都被他一掌拍成肉饼了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也是你兽夫,这些事情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就会给你准备,你何必什么都要自己来?” 黎月愣了一下,觉得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想解契的是他,处处为难她的也是他,现在又说是她的兽夫,他到底想干嘛? 本来想回怼他几句,可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红血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赶路累的,他的脸色实在是说不上好,这个时候没必要继续刺激他。 黎月不知道的是,频繁使用魅术,透支了太多兽力,现在的池玉非常虚弱。 她没说话,摸出提前备好的刺刺果树枝,蘸了点水开始刷牙。 池玉还站在旁边没走,看着她动作麻利地洗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以前他觉得她装作娇弱温柔的模样是为了哄着几个雄性,但他现在知道了,她那不是装,而是真的依赖。 而她对他只有满心的防备,所以她事事都要自己去做,不愿意依赖他。 只要黎月想,好像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愚蠢的错误。 她根本不需要他,如果没有发情期,也许她连雄性都不需要。 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以后我帮你准备”,但又觉得这句话太过苍白,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晨光落在她的发顶,心里满是无力的慌。 黎月洗漱完,指尖摸向颈间,摸到项链上的吊坠。 在她的指尖碰到项链的瞬间,池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因为他太清楚黎月接下来想做什么。 她说过她会和他解契,放他自由,以她的性格,绝对会说到做到。 可是他已经被她滴了四次血,再滴一次,他就再也无法和她结契。 她伸手将吊坠摘下来,指尖捏着微凉的项链,脑子里却突然一片空白,眼神变得茫然。 可看着黎月皱着眉、盯着吊坠发愣的模样,池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魅术的效果还在,她暂时忘掉了要解契的事! 他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将木碗里的烤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轻柔。 “吃吧,肉都快凉了。兽王那边肯定在准备,等我们吃好,他差不多就该来了。” 黎月眨了眨眼,还是想不起刚才要做什么,只记得眼下最要紧的是救澜夕他们。 她把吊坠重新挂回颈间,点了点头,拿起烤肉吃了起来。 肉烤得确实嫩,盐味也刚好,可她没心思细品,只想快点吃完出发,连嘴角沾了油星都没察觉。 “慢点吃。”池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递过来一个装着清水的陶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动作轻柔。 “兽王准备队伍还要些时间,不用这么急。吃太快容易噎着。” 黎月握着烤肉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池玉。 晨光落在他脸上,红色长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大半的疤痕,苍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假笑,也没有了看戏般的玩味,只有实实在在的温柔。 连眼神都像浸了温水,落在她身上时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这眼神太陌生,陌生得让黎月生生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烤肉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移开目光,抿了口清水压了压,他又在搞什么花样? 池玉看着她瞬间警惕的眼神,心里像被细针扎着,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错了,现在就算掏心掏肺,她似乎也不再信任。 不过,只要她不解契,他就还有机会…… 102 用灵泉水试验一下 吃完早餐,黎月就背起了兽皮袋。 虽然里面没有多少东西,但它是用来掩饰空间的。 池玉也收拾了兽皮袋,就伸手把兽皮袋往肩上紧了紧,里面装着剩的烤肉和水囊。 随后又仔细灭掉火,就向黎月伸出了手。 黎月知道他这是要抱她,见玄苍还没有来,她决定去找他们。 在兽王城内有兽夫的雌性自己走路会让人想歪,因此她也没有抗拒就让池玉抱着。 就在这时,玄苍带着三个气势逼人的雄性走了过来。 那三人手臂上的蓝阶兽环泛着微光,一个肩宽背厚像座小山,一个身形矫健眼露锐光,还有一个动作轻盈。 看到三个蓝阶兽人,黎月心里顿时有了谱。 看来玄苍重视这件事,带着三个蓝阶雄性,这实力足以碾压整个鹰族。 就算整个鹰族奋起反抗,也不会是玄苍的对手。 “东西收拾妥当了?”玄苍的目光扫过黎月背上的兽皮袋,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还让雌性背兽皮袋? 难怪五个兽夫一个都还没结契,看来是几个兽夫不是很靠谱。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对池玉说:“你感应下你同伴的位置和状态,我们好定路线。” 池玉点点头,右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的蝎子兽印还泛着浅紫色微光,是结契后留下的感应连接。 他闭上眼睛,很快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可没过两秒,眉峰突然拧成一团,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疑惑,再睁开时,脸色微变。 他看向玄苍说:“之前感应到他们往鹰族部落走,可现在气息偏移,正往狼族的地盘移动。” “狼族?”玄苍的眉头猛地蹙起,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 “炽风跟狼族族长向来不对付,怎么会往那边带?那几雄性的状态怎么样?能不能撑到我们过去?” 池玉看了眼黎月,斟酌着词句道:“状态不是很好。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 他还是说轻了,四个兽夫几乎是只剩一口气。 玄苍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猛地抬手,“没时间查原因了,立刻出发!”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瞬间暴涨,雪白的皮毛炸开,巨大的白虎形态出现在原地。 肩高足有两米,金色的兽瞳像两盏灯笼,尾尖的黑毛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身后三个蓝阶雄性也立刻变身,刚才像小山的雄性成了一头黑熊,眼露锐光的化作雄鹰,动作轻盈的则成了金钱豹。 池玉也没耽搁,火红的狐形瞬间展开,外形看着矫健,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狐耳尖泛着淡淡的红,那是之前用魅术透支兽力的痕迹。 他俯身蹭了蹭黎月的手腕,让她坐上他的后背。 黎月反应很快,伸手抓住他颈间的软毛,稳稳跳上后背。 指尖刚攥紧皮毛,就听见池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急促:“抓好了,我要全速赶了。” 话音未落,火红的狐身猛地蹿了出去。 玄苍冲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光,林间的树木飞速后退,风刮在脸上带着刺痛。 池玉拼尽全力跟在后面,火红的皮毛在风中飞舞,呼吸也变得粗重,每跑一步,四肢都在微微发颤,却始终把脊背挺得很稳,不让黎月颠簸半分。 黎月趴在他背上,指尖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震颤。 比刚才烫了不少,呼吸喷在她的手腕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跑了一上午,玄苍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后的池玉。 池玉的狐耳还泛着透支的红,奔跑的身形不太稳,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急促。 “先休息一会再走。”玄苍的声音沉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话音刚落,玄苍变为人形,目光扫过空地四周,招呼其余三个雄性过来,从兽皮袋里拿出些肉干分了。 池玉几乎是刚到地方就变了人形,他没顾上擦自己脸上的汗,先伸手帮黎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快步去生火。 火苗燃起后,他从兽皮袋里掏出仅剩的肉,全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全速跑了这么久,本就透支的兽力早见了底,现在连握树枝都觉得沉。 “先吃点垫垫。”烤肉刚热透,池玉第一时间递到黎月面前,苍绿色的眸子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怕她还像早上那样拒绝。 黎月瞥了眼不远处的玄苍几人。 他们正低声商量路线,偶尔会扫过来几眼,显然在留意他们的互动。 她没犹豫,伸手接了烤肉,声音放得轻:“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池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揉进了细碎的光。 他连忙把另一串烤肉拿下来,又从水囊里倒了些清水进木碗,先递到黎月手边:“先喝点水,肉有点干,别噎着。” 黎月接过木碗时,指尖碰到池玉的手。 他的掌心又烫又凉,烫是体力透支的灼热,凉是冷汗的湿意。 她心里莫名一动,趁池玉低头整理兽皮袋的间隙,悄悄打开空间往自己水囊里滴了些灵泉水,晃匀了才递过去:“你也喝,刚才跑那么快,肯定渴坏了。” 黎月不知道喝下灵泉水会不会像外用一样有效果,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也试验一下。 池玉的等级只有黄阶,但他又是唯一可以指路的人,他要是耗尽体力,就会耽误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 池玉接水囊的动作顿了顿,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从出发到现在,一路上黎月都很乖巧,休息的时候竟还会给他递水。 他忽然觉得,黎月也不是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要他努力弥补,他想,她应该会慢慢地原谅他,对他动心…… “黎月……” 池玉放下水囊,眸子里的光亮得惊人,话到嘴边又卡了壳,最后只憋出一句,“等救回他们,我天天给你烤最嫩的肉。” 黎月没接话,低头咬着烤肉,心里却泛起丝复杂。 她只是怕他耽误救澜夕他们,可看他这反应,显然是误会了。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只能默认,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很快玄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池玉立刻站起来,变成兽形趴在地上,为了让她更容易爬上后背。 他当时笑趴在地上让雌性坐上背的举动很可笑,而轮到自己的时候,别说是趴在地上让她坐上后背,她踩着他上去,他也愿意。 黎月却是看到池玉趴在地上的模样愣了一下,想起旁边还有其他人,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黎月软化的态度,池玉忽然觉得几乎耗尽的体力,又恢复了。 让他像突然充了劲,跑起来都能跟上玄苍的速度了。 黎月看着他奔跑时不怎么费劲的模样就知道喝下去的灵泉水起了作用。 太阳往西边斜的时候,狼族部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地,黎月就看见部落门口围着十几个雄性。 103 他们撑不过今晚 黎月的指尖瞬间攥紧池玉颈间的软毛,刚想翻身下来,就被池玉轻轻晃了晃身道:“别下来,部落门口人多眼杂,我带你过去看看,安全。” 她觉得池玉说得也对,围着的雄性太多了,她自己跑过去的确不妥。 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攥紧他的皮毛。 下一秒,池玉的身形猛地提速,像一道残影掠过空地,径直往狼族部落门口冲去。 池玉比谁都清楚,黎月此刻有多着急,但没有兽夫保护的雌性太危险了。 玄苍和三个蓝阶雄性紧随其后,刚靠近部落门口,围着的十几个狼族雄性就变了脸色。 他们看到玄苍身上的紫阶兽环和沉稳的气场,瞬间认出是万兽城的兽王,原本紧绷的站姿立刻垮了,慌忙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路来。 “是、是玄苍兽王!” 在兽世,紫阶兽人本就拥有绝对的权威,更何况玄苍还是掌管万兽城的兽王,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黎月刚从池玉背上跳下来,目光就被地上的景象揪紧了。 幽冽、烬野、澜夕和司祁四个兽夫,浑身是伤地倒在血泊里,身上满是深浅不一的伤口。 幽冽胸口豁着深伤,黑血还在渗,右手蜷着似在护什么,烬野左臂扭曲,小臂齿痕泛青黑,嘴唇干裂出血。 澜夕脖颈留着拔鳞的划痕,呼吸轻得几乎没动静,司祁右腿诡异弯着,贯穿伤淌血,头埋臂弯,吸气都发颤。 黎月快步冲过去,膝盖跪在地上都没察觉疼,指尖先是探了探澜夕的鼻息。 很微弱却还在轻轻起伏,再依次摸过幽冽、烬野和司祁的鼻尖,每确认一个人还有呼吸,她悬着的心才落下几分。 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抵着池玉伸过来的手,才没晃倒。 还好,都活着,只要活着,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就能救他们。 当然灵泉水不能现在拿出来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青阶兽环的雄性快步走来,正是狼族的族长寻梁。 他看到地上伤痕累累的四个雄性和站在旁边的玄苍,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满是震惊地开口:“玄苍兽王怎么来部落?还有黎月雌性……” 玄苍没绕圈子,金色的瞳孔盯着寻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寻梁族长,这四个是黎月的兽夫,现在重伤晕倒在你狼族部落门口,你能解释一下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让寻梁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寻梁连忙摆手,语气慌乱地解释。 “兽王,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在部落里处理事务,收到手下说有雄性晕倒在门口,才急匆匆赶过来。 才发现是前天离开部落的黎月雌性的兽夫,他们怎么伤的,怎么会在狼族部落,我也不清楚啊!” 他说着,还往地上的四个雄性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真的不知情。 玄苍皱了皱眉,还想再追问,黎月却先开口了,声音带着刚平复下来的微颤,却条理清晰。 “玄苍兽王,寻梁族长,现在追究原因不是最要紧的。我的兽夫们气息越来越弱,能不能先让他们进部落,找巫医或者祭司看看? 先稳住他们的伤势,等他们醒了,或者伤势稳定了,再查来龙去脉也不迟。” 兽世有巫医,巫师和祭司之分。 巫医可以治疗,巫师可以做祭祀和预测天气等,祭司就在巫医和巫师之上,既可以治疗,也可以做祭祀。 黎月也不清楚狼族有没有祭司,顺便也提了巫医。 不管是巫医还是祭司,估计都治不好他的几个兽夫,但是先换个地方,她才方便用灵泉水给他们治疗。 玄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黎月。 他没想到,这个刚看到兽夫重伤时还慌乱的小雌性,居然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分清轻重缓急,比不少成年雄性都要沉稳。 他心里的赞赏又多了几分,随即点头,对寻梁说:“黎月雌性说得对,先救人。寻梁族长部落里可有祭司?没有祭司的话,安排巫医过来,再准备一间干净的山洞。” 寻梁连忙应声:“是,我这就去!” 他不敢耽误,转身就冲部落里喊人,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这几个雄性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他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炽风会把奄奄一息的雄性丢到狼族部落来。 他们要是能活下来指认炽风还好,万一死了,他也要接受审判。 几个兽夫被狼族雄性抬进山洞时,黎月一直跟在旁边,目光紧紧锁着他们渗血的伤口,手指攥得发白。 山洞不大却干净,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洞口挂着兽皮帘,能挡住外面的冷风。 显然是寻梁特意吩咐过,找了部落里最整洁的临时住处。 幽冽、烬野、澜夕和司祁被轻轻放在干草堆上,狼族雄性刚退出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巫医就走了进来。 他弯腰蹲在干草堆旁,枯瘦的手指依次搭在四个兽夫的手腕上,又掀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摇着头对黎月和玄苍说: “他们伤得太重了,外伤深可见骨,还中了毒……应该撑不过今晚。” 黎月早料到巫医会这么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炽风的心思,把人丢在狼族门口,要是她来晚一步,兽夫们死在这里,所有罪责都会落在“狼族见死不救”上,炽风就能彻底摘干净,甚至还能反咬狼族一口。 玄苍站在一旁,看到黎月这副平静的模样,心里却泛起诧异。 她来的时候那么着急,怕耽误时间中午休息都只快速啃了一小块肉,现在听到兽夫“撑不过今晚”,反倒没了情绪?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雌性都是这样,对于雄性都很冷血,就算那个雄性是自己的兽夫,一发现不会再有价值,就会像丢弃垃圾一般丢弃。 黎月却忽然对老巫医笑了笑,语气温和:“辛苦巫医阿爷跑一趟,他们的情况我清楚了,后续我自己来照顾就好。有没有草药可以留下一些给我?我给他们的伤口上敷一敷。” 巫医叹了口气,还是从兽皮袋中拿出一些草药交给了黎月,仔细说明了用法和功效。 黎月仔细听他说完,转头看向玄苍,眼神坚定:“玄苍兽王,我想和我的兽夫们独处一会儿,跟他们说说话,能不能请您和其他人先出去?” 玄苍愣了愣,随即点头。 雌性想和将死的兽夫道别,是常有的事,他没理由拒绝。 他冲寻梁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眼池玉,转身就往外走,寻梁连忙跟上。 山洞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池玉看着黎月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怕黎月真的对兽夫们毫无感情,又隐隐有点期待,要是其他兽夫都不在了,他是不是就能成为她唯一的兽夫,再也不用担心她会解契? 黎月没察觉到池玉的情绪,转头对他说:“你能到外面守着洞口吗?别让其他人进来,我想单独和他们待一会儿。” 池玉以为黎月是想和兽夫们做最后的道别,不想被人打扰。 他没多问,点了点头,脚步轻缓地走出山洞,还特意把兽皮帘拉好,守在洞口的石头旁,耳朵却不自觉地贴向帘布,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104 黎月会成为被更多雄性争抢的对象 黎月贴着兽皮帘又听了片刻,确认只有池玉的脚步声在洞口徘徊,外面没有其他动静,才快步走到干草堆旁。 指尖在虚空轻轻一捻,清冽的灵泉水顺着指缝缓缓流出,她连忙用准备好的小陶罐接住,生怕浪费一滴。 她先蹲在澜夕身边,澜夕的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之前为了传送耗尽精神力,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黎月小心地托着他的下巴,让他的头微微抬起,将灵泉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刚才在路上她已经给池玉试过了,灵泉水喝着也有效果。 四个人受了重伤,她不知道她的灵泉水还够不够,但这个时候可不是舍不得的时候,毕竟灵泉水可以再涌出来,但不能让他们丢了性命。 他们这次受苦,都是那该死的炽风,但炽风毕竟是来抢她的,他们现在重伤成这样,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而且这段时间来,他们几个对她都不错,她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灵泉水刚碰到舌尖,澜夕的喉结就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原本紧蹙的眉头轻轻舒展开,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点粉意,连呼吸都平稳了些。 她又取了些灵泉水,用同样的方式喂给幽冽。 幽冽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泉水刚咽下去,伤口边缘渗着的血珠就瞬间止住,原本泛白的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喂到烬野时,黎月发现他的手臂被咬伤,皮肉翻卷着,还沾着些黑褐色的毒素。 她不敢耽搁,先喂了灵泉水解体内的毒,又用指尖沾了些泉水,轻轻抹在伤口上。 灵泉水刚碰到皮肤,翻卷的皮肉就开始慢慢合拢,黑褐色的毒素也渐渐褪去,只留下浅粉色的新肉。 可当她准备给司祁处理腿上的贯穿伤时,陶罐里的灵泉水却只剩薄薄一层。 刚才喂四个兽夫加上处理严重伤口,空间里灵泉水已经快用完了。 黎月咬了咬唇,没犹豫,还是把剩下的泉水全喂给了司祁,又挑了他腿上最深的伤口滴上了最后几滴灵泉水,看着伤口止住血,才松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洞口,拿起巫医留下的草药包,倒出些墨绿色的草药,捏碎用水搅拌成糊状,小心地抹在四个兽夫的伤口上。 深伤已经被灵泉水治得差不多,只需要用草药做障眼法,免得巫医或玄苍起疑。 她特意没有擦掉伤口上的血渍,在表面厚厚涂了一层草药,完全看不出伤口的深浅。 做完这一切,黎月才靠在石壁上歇了歇,看着四个兽夫渐渐红润的脸色,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洞口传来池玉轻微的脚步声,她轻声喊道:“池玉,你进来吧,帮我把他们往干草堆里面挪挪。” 池玉进来时,一眼就看到四个兽夫的变化。 原本惨白的脸有了血色,呼吸平稳得像在熟睡,哪里还有半分“撑不过今晚”的样子。 他看向黎月,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但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黎月挪动几个兽夫。 挪动烬野时,池玉的指尖顿在半空,指尖蹭过烬野手臂上的草药,触感粗糙,可草药下的皮肤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泛着乌青,那是毒素消退的迹象。 而草药池玉清楚,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止血用的草药,根本没有解毒功效。 不只是烬野,四个雄性的伤口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们能从奄奄一息恢复到这么快,一定是黎月用了什么方法。 难怪她听到巫医说撑不过今晚时,她的表情那么平静,那并不是因为她冷漠,而是她有可以救活他们的把握。 这四个雄性能从奄奄一息变得呼吸平稳,甚至解了毒,这种能力可以称得上奇迹。 而黎月只是一个雌性,连精神力都没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这样的能力被人发现,黎月会成为被更多雄性争抢的对象。 苍绿色的眸子沉了沉,悄悄把草药按回原位,没再追问。 黎月身上好像藏着秘密,但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问,他会为她守住这个秘密。 他现在只希望黎月不要和他提出解契,不要抛下他,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这么好的雌性,有点秘密又怎么样,之前是他瞎,一直怀疑她,现在只想留在她身边。 如果跪下来求她有用的话,他愿意每天给她下跪。 黎月一直留意着池玉的神色,见他只是默默帮忙,没露出疑惑或探究的表情,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池玉聪明,刚才处理伤口时就怕他发现端倪,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等四个兽夫都安置妥当,黎月的目光落在澜夕身上。 他的呼吸虽然平稳,白皙的脸颊上似乎透着一丝红晕。 她想起澜夕的发情期还没结束,这几天又没有安抚,就算治好了伤,但不及时安抚会失控。 她没多想,径直走到澜夕身边,轻轻掀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钻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打算今晚就抱着他睡,就当是安抚发情期的澜夕。 这一幕落在池玉眼里,像根细针狠狠扎进心里。 他原本已经伸手,想把黎月抱到旁边铺好的干净干草堆上。 那里离洞口远,更暖和些,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就看到她毫不犹豫地钻进澜夕怀里,连澜夕身上的血迹都没在意。 胸口瞬间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看着黎月在澜夕怀里蜷缩的背影,再想起自己之前想靠近时,她下意识后退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对澜夕,她是毫无防备的依赖,对他,却只有疏离和排斥。 他悄悄攥紧拳头,脸色微微泛白,却没再上前。 只是默默走到洞口,把兽皮帘拉得更严实些,挡住外面的冷风,目光却一直落在黎月的背影上。 池玉真的很想给那个曾经丢下黎月独自面对野兽的自己狠狠甩上一巴掌。 现在黎月救回了其他几个兽夫,有了他们,她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继续留在黎月身边? 105 都给我闭好嘴,不该问的别问 澜夕半夜就醒了,眼睫刚颤了颤,就感觉到了怀里温软的触感。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黎月缩在他臂弯里,呼吸轻浅地蹭着他的胸口,额前碎发沾着点薄汗,睡得并不安稳。 他下意识放轻呼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白天还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表面上敷着些草药,盖住了伤口,还有干掉的血液。 他轻轻揭开那草药,才看清底下的伤口早已结痂。 身上的小伤并没有处理,看着倒像是故意留下的。 他心头一动,想起之前黎月偷偷给他治疗时,指尖那抹清冽的凉意。 当时伤口愈合得快得反常,他当时在装睡,但他知道黎月身上有可以治疗伤势的药。 不用想也知道,他身上那么重的伤,一定又是黎月给他治好的。 澜夕轻轻碰了碰黎月的发顶,眼底满是软意。 这一次,黎月救回了他的命。 如果再晚一步,估计他就无法再见到黎月。 “醒了就出来。”洞口传来幽冽压低的声音。 澜夕侧头看去,幽冽正靠在洞外的树干上,目光扫过他,又往洞内瞥了眼,递来一个“别吵醒黎月”的眼神。 澜夕动作极轻地将黎月的头枕在干草堆上,又扯过块干燥的兽皮盖在她腰腹间,确认她翻了个身还没醒,才起身掀帘出洞。 洞外空地上,烬野正揉着胳膊,司祁靠在石头旁查看腿伤,池玉则站在最远处,目光还黏着洞口的方向,像是怕黎月突然醒过来。 幽冽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池玉,先说说你们这几天的事。怎么找到狼族来的?兽王又怎么肯出手?” 池玉的眼神微闪了一下,避开了一些细节道:“传送后我们往万兽城走,中途遇到追赶的鹰族,躲进河里才避开。到万兽城住了一晚,今天一早就带着兽王过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兽王原本想帮炽风,是黎月说服了他。” 幽冽微微蹙眉,他清楚玄苍的性子,他总是偏向实力强的部落,炽风是鹰族下任族长,没理由轻易答应惩罚他们。 但他没追问,在心里了然,黎月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或许还许了什么承诺,才让玄苍改变了主意。 黎月看似温软,却很有主见,一定是说了一些玄苍无法拒绝的话。 “你们身上的伤是炽风弄出来的?”池玉反过来问,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伤。 池玉的话刚落,烬野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裹着怒火,几乎是咬着牙说:“不是他还能是谁!那群混蛋不仅打,还在伤口抹毒草液,让我们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我胳膊上这伤,就是他的利爪抓的,还说‘放走了黎月,你们就该有被折磨而死的准备’!” 他越说越激动,胳膊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若不是司祁悄悄拉了他一把,差点就要抬脚踹向旁边的石头。 可这里是狼族部落,这种冲动行为显然不可取,很容易让狼族的兽人发现。 澜夕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兽皮裙,那里藏着他之前被炽风拔掉鳞片后留下的疤痕,此刻想起当时鳞片被生生扯下的剧痛,眸子里瞬间漫上冷意。 上次黎月帮他重新长出来的鳞片,又被炽风硬生生拔掉大半,如果变成兽形就能看到,他的鱼尾因鳞片的脱落而变得斑驳。 他没说话,但眸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幽冽压了压情绪,声音依旧沉稳,却难掩眼底的冷光。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兽王既然来了,按规矩,炽风为了抢雌性,伤了雌性的兽夫,玄苍至少会废他部分兽力。 我们先等兽王的惩罚,若是他罚得轻了,再找机会动手。他在我们身上欠下的,一根骨头、一块鳞片,都得还回来。” 池玉抿了抿唇,又说道:“今天狼族巫医来看过你们的伤,说你们撑不过今晚。你们能好得这么快,我想应该是黎月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 “黎月?”烬野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可她又不是巫医,怎么能治好这么重的伤?” 池玉摇了摇头,目光往洞口瞥了眼,确认没动静才压低声音。 “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办法,但她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这样的能力。刚才处理伤口时,她特意留了些浅伤,还在治好的伤口上敷了草药掩盖,应该是怕被人察觉。” 幽冽立刻会意,扫过在场的几人,语气严肃:“这事谁都不能提。黎月的能力要是暴露,别说炽风会更疯狂,其他部落的雄性也会觊觎,到时候她只会更危险。” 几个兽夫都知道幽冽说得不假,就算没有这个能力,都有雄性明目张胆地来抢,可见黎月的魅力。 如果黎月的可以治愈伤口的能力暴露,只会让雄性们更加疯狂。 幽冽顿了顿,又瞥了一眼烬野道:“她并不希望我们察觉她的这种能力,如果不想让她解契离开,就都给我闭好嘴,不该问的别问。” 烬野以外的几个雄性都比较聪明,幽冽觉得这句话都不需要多说,但烬野必须明确说出来才能理解。 烬野虽然还有些懵懂,却也知道事关黎月的安全,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肯定不说,谁问我都装不知道!连黎月也不会说。” 幽冽又瞥了一眼池玉,池玉立即点头,神情认真,能看出他并不想和黎月解契。 想来这几天和黎月的单独接触,也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幽冽瞥了一眼司祁,他的神情很淡,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不过也向幽冽轻轻颔首,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幽冽的脸色依旧紧绷着,“明天巫医来的时候,我们得装得虚弱些。我身上的伤看着重,其实已经能走了,但我会装得虚弱。 澜夕你伤口恢复得最明显,自己掩饰着点。烬野你继续装晕,别睁开眼睛。” 因为烬野不太会装,幽冽怕他露陷,就干脆叫他装睡。 106 明晚就会进入雨季 几人纷纷点头,池玉忽然问:“司祁,雨季什么时候到来?” 他的目光扫过洞内熟睡的黎月,苍绿色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司祁微顿,沉吟片刻道:“按目前的气候来看,应该是明天晚上就会下。” 这话一出,几人的神色同时沉了下来。 雨季来临,就意味着黎月会发情,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 黎月的阿父还没找到,炽风也还没受到惩罚,而他们都还没有狩猎到可以过雨季的食物。 司祁知道大家担心的是什么,说道:“我能用精神力帮她压制发情症状,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先解决其他问题。” 幽冽追问:“压制发情?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黎月刚成年,这次的雨季会是第一次发情,他怕用精神力压制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 司祁摇头道:“发情期还在,只是症状会减轻。如果可以,还是要靠和雄性结契来缓解。” 幽冽想,以他对黎月的了解,她不会轻易和他们几个结契,她甚至都不会说出自己发情的事情。 幽冽点头道:“那就用你的精神力先给她压制,等撑到我们解决炽风。至于存粮,可以和兽王借些,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去附近的山林狩猎,不能让她饿着。” 随后,幽冽的目光落在黎月的方向,语气严肃:“还有结契的事,黎月刚成年,身子娇弱,第一次结契很容易伤着她。 在找到她阿父、解决炽风之前,谁都不许提结契,更不许逼她。等安定下来,再看她自己的心意。” 池玉听到“不许提结契”,心里发苦。 等黎月身上的魅术消散,她一定会再提解契,也许他根本不会有机会和她结契。 只是希望她能晚一点清醒,他只希望在身边的时间再长一点…… 烬野忽然出声问:“那如果她不想压制症状,她想结契呢?” 幽冽瞪了烬野一眼,但还是道:“如果是她主动提出来的,那就随她。” 烬野的眸色亮了亮,黎月那么喜欢他,发情了一定会最先找他的。 澜夕没意见,只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满是对黎月的珍视。 几人没再多聊,轻手轻脚往山洞里走。 刚掀帘,就见黎月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眉头蹙得更紧,额前的汗又多了些。 澜夕快步走过去,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没发烫,只是睡得不安稳。 他没敢惊动她,弯腰坐在干草堆旁,用干净的兽皮边角轻轻擦去她额上的汗。 然后在她身侧躺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口,用平稳的心跳安抚她的躁动。 幽冽在另一侧躺下,目光落在黎月紧蹙的眉头上,声音压得极低,只够澜夕听见:“你的发情期是不是结束了?” 澜夕侧头看他,看着他眸底的情绪,轻轻点头。 得到确认,幽冽才缓缓伸出手,从澜夕怀里将黎月小心地拉到自己身边。 他调整了个姿势,让黎月蜷缩在他臂弯里,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一下下慢节奏地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崽。 鼻尖萦绕着黎月发间淡淡的馨香,温软的触感贴着胸口,让幽冽心头猛地发颤。 他很想她,就在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他咬牙坚持,他不想就那么死掉。 他还没和她结契,甚至还没有和她好好表明心意。 现在抱着她,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轻轻蹭在颈侧,能摸到她后背温热的皮肤,失而复得的庆幸像潮水般漫过心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悄悄收紧手臂,将黎月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着她身上属于她的味道。 他想,从此以后他的命就是她的,今后他只会为她而活。 不远处,池玉靠在石壁上,看着幽冽小心翼翼护着黎月的模样,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 他也想这样靠近她,却怕自己之前的过错让她反感。 一时的错误,竟把自己推到这番境地,不是一个后悔就能说得清的。 第二天黎月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萦绕着陌生却安心的气息。 但不是澜夕身上的海洋气息,而是幽冽特有的松香。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窝在幽冽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后背。 想起昨晚明明是抱着澜夕睡的,怎么变成了幽冽?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幽冽的脸颊。 指尖下的皮肤不再像昨天那样冰凉惨白,反而透着点淡淡的血色,连之前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些。 “醒了?”幽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反手抓住黎月的手,低头在她指节上轻轻亲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温柔,“多亏了你,我们都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黎月指尖一颤,猛地抬头看他:“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也知道,昨天她用灵泉水给他们治好了伤,以他们的智商一定会发现。 她昨晚还在琢磨,要是他们追问伤口愈合的事,该怎么编理由,甚至连“兽神留下的神药”的说法都想好了。 幽冽却轻轻摇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不太清楚,但你不愿说,我就不问。” 他顿了顿,眼底添了几分郑重,“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 黎月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凑过去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等下兽王和狼族族长肯定会来,你们配合我演场戏。 就说还没好透,还需要靠巫医的草药撑着,别让他们起疑。” “嗯,放心。”幽冽笑着应下。 有了他的这个回答,黎月就安心了许多。 她拥有空间和灵泉的事情,她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洞外就传来玄苍的声音:“黎月雌性在吗?” 黎月立刻绷紧身子,幽冽顺势往石壁上靠了靠,故意咳嗽两声,脸色瞬间褪去几分血色,眼底也添了丝疲惫,倒真像刚从重伤醒过来的样子。 黎月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刚要开口回应,旁边的澜夕也“醒”了,但半睁着眼睛,显得异常虚弱。 烬野更是直接,翻了个身,胳膊压在身下,疼得“嘶”了一声,但蹙着眉,没有醒过来。 司祁靠在石壁上,虽然醒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血色。 池玉走到洞口,拉开帘子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玄苍兽王,他们醒过来了,不过太虚弱,没有通报您。” 玄苍和寻梁走进来,目光扫过几人“虚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震惊。 本以为他们会挺不过昨晚,没想到几人的命这么大,都挺了过来。 玄苍又看了看黎月眼底的红血丝,点了点头:“昨晚巫医还说凶险,看来是挺过来了。寻梁,让巫医过来好好看一下。” “哎,好!”寻梁连忙应下,眼神里带着点庆幸,只要这几人活着,他就不用担责了。 107 斑驳的鱼尾 巫医很快就来了,他开始查看几人的伤势。 他先摸了摸幽冽的伤口,又掀开澜夕的眼皮看了看,蹲在烬野身边时,还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的草药,见没渗血,才点了点头。 巫医没有精神力,无法探查内里,全凭经验判断,看着几人脸色苍白、呼吸偏浅的模样,神色凝重道: “伤口已经结痂,算是脱离危险,但身子虚得很,还得天天敷草药,养一段时间。雄性的治愈力本就很强,应该可以挺过去。” 黎月在一旁连忙应着:“多谢巫医阿爷,我们一定好好养着。” 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巫医只看表面,没看出深伤早就完全愈合。 玄苍等巫医走后,目光扫过受伤的几人,最后落在看起来算是最有精神的幽冽身上。 语气沉了些:“现在能说说,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吗?” 幽冽靠在石壁上,声音依旧带着刻意的虚弱,却字字清晰。 “是鹰族的炽风。他带着十几个鹰族雄性拦路,说要抢黎月当雌主。澜夕为了护着黎月,耗尽精神力开启了空间传送,把她和池玉送出去。之后我们就被炽风报复……” 他没说投毒、拔鳞等报复的细节,但话里的艰涩,配上昨天几人满身是血的模样,玄苍立刻明白他们受了不少罪,差点就丢了性命。 玄苍的脸色沉了下来,紫阶兽环泛着冷光,“敢抢雌性、伤雌性兽夫,炽风这是目无兽神!必须受到严惩!” 他顿了顿,看向几人,“你们现在动不了,跟我回万兽城,我传炽风过来接受审判,只要你们所说属实,绝不会轻饶他!” 幽冽点头,目光扫过黎月,见她没异议,才道:“麻烦兽王了。” 玄苍没多耽搁,让带来的三个蓝阶雄性分别扶起澜夕、烬野和司祁。 兽王和三个雄性变成兽形,背起受伤的四个兽夫。 池玉则走到黎月面前,顺势蹲下身子,后背对着她,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背你,上来吧。” 黎月知道几个兽夫都还要装一段时间重伤,现在只能由池玉背着她。 她很快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池玉的狐毛还带着点暖意,脚步很稳,虽然跑得很快,但她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她低头看着池玉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 这两天池玉的表现好得无可挑剔,是因为见到了其他几个兽夫,所以又开始装了吗? 一行人出了狼族部落,玄苍走在最前面开路,身后跟着背着兽夫的三个雄性,池玉背着黎月走在中间。 黎月侧头看向旁边被扶着的幽冽,小声叮嘱:“路上别硬撑,要是累了就说。” 幽冽抬眼看向她,眼底泛起温柔:“放心,我没事。” 风掠过林间,带着点雨季前的湿气,池玉的脚步没停,后背稳稳托着黎月。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竟觉得后背的重量一点都不沉,反而像揣了块温软的棉花团,让空落落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以前他觉得那些争抢着背雌性的雄性都愚蠢无比,可现在却觉得,雌性的胳膊环着脖子时,指尖的温度会顺着皮毛渗进心里。 她偶尔轻轻蹭一下后背,连脚步都像沾了力气,走再远都不觉得累。 黎月趴在池玉背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玄苍背上驮着的幽冽。 幽冽的脸色依旧苍白,黎月忍不住攥紧池玉的皮毛。 她看不透那脸色是装的还是伤势没好透。 灵泉水明明该让伤口愈合了,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就在这时幽冽抬眼望过来,悄悄对她眨了下眼,眼底藏着点笑意。 黎月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在演戏。 临近中午的时候,玄苍提议稍作休息再继续赶路。 休息的地方在河边,黎月对玄苍说:“兽王,澜夕是人鱼族,泡在水里能恢复得快一些。” 玄苍点头,让驮着澜夕的雄性把他放进了河里。 刚碰到水,澜夕的腿就瞬间变成尾鳍宽大的鱼尾。 可原本该覆着亮蓝色鳞片的鱼尾,此刻却斑驳不堪,好几块地方光秃秃的,连残留的鳞片都泛着灰白,显然是被硬生生拔掉的。 黎月昨天见到澜夕的时候,他一直是人形,因此不知道他的鳞片掉了这么多。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蹲在河边盯着鱼尾,指尖都在发颤。 澜夕摆动鱼尾游到她面前,笑着招手:“过来。” 黎月走过去,他伸手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问:“很难看吗?” “不难看!”黎月立刻摇头,声音带着点哽咽,“会再长出来的。” 那么漂亮的鱼尾,竟变成这样,等灵泉水涌出来,她一定要给澜夕治好这些伤口。 澜夕眼底泛起柔光,他知道说的话不是安慰,之前被拔掉的鳞片,就是她用神奇的药帮他重新长出来的。 但现在显然不能在外人在的时候用药水给他治疗。 “要下来洗个澡吗?这里很安全。”澜夕晃了晃鱼尾,河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黎月却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等回万兽城再说。” 她还记挂着审判炽风的事,也怕河边突然窜出猛兽,不想节外生枝。 澜夕没强求,只是在水里轻轻陪着她,鱼尾偶尔拍一下水面,目光温柔地盯着她看。 玄苍从兽皮袋里掏出几块熏肉,分给几人。 池玉立刻找了块干净的石板,生起火来烤肉。 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冒响,焦香很快飘开。 他把烤得最嫩的那块撕成细条,递到黎月面前:“刚烤好,不烫。” 黎月接过时,看到池玉的脸上带着丝笑容,和以前的眸中不带温度的笑容不同,嘴角轻勾出浅淡弧度,带着丝小心翼翼。 递肉的手微顿在半空,指节泛着薄白,连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苍绿色眸子里映着炭火,却蒙着层雾似的发涩,笑意底下藏着浅淡悲伤。 黎月看不懂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烤肉。 池玉嘴角的浅弧瞬间舒展了些,不再是之前紧绷的试探,而是带着微不可察的上扬,连脸颊都悄悄泛起层浅红。 苍绿色眸子里的雾状涩意散了,炭火的光映进去,亮得像落了细碎星子,之前藏着的悲伤被雀跃冲得淡了。 见黎月咬下一口,他连忙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手都下意识往身侧收了收,带着点局促的欢喜。 池玉又把剩下的肉分好,给幽冽的是带筋的部位,方便他躺着吃,给澜夕的是嫩肉,用树叶包着递到河边,烬野和司祁的也按他们的口味分好,连骨头都剔得干净。 黎月看着他忙碌的模样,心里微微复杂,这两天的池玉,和之前在密林里丢下她的那个,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108 弄醒她的不是雷声,是身上的燥热 为了赶路,一行人没有休息太久,很快就起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间的雾气开始弥漫,远处终于透出万兽城的轮廓. 高大的石墙环绕着部落,墙上插着兽骨制成的火把,火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看着格外安稳。 等走到城门口,守卫见到玄苍,立刻躬身放行。 玄苍领着几人往石屋区走,停在一间熟悉的石屋前:“你们之前住过这间,收拾干净了,先住下。” 他顿了顿又说:“已经通知炽风和这次参与抢雌性的十几个鹰族雄性来万兽城接受审判。到时候需要你们去审判殿指认。这期间你们安心养伤,我让人送了猎物过来。” 黎月点点头,看着玄苍带来的雄性把猎物放在门口,才跟着几人走进石屋。 这里的石屋比部落里兽人住的房子豪华多了,不仅有木门,屋内还分了两个房间。 木门关上的瞬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幽冽一把拽进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把她按在胸口,呼吸都带着颤抖,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幽冽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带着沙哑的后怕。 黎月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慢慢松开。 可刚退开半步,澜夕又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身上还带着点湿意,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后背:“我也想抱会儿。” 没等澜夕松开,烬野就搓着手凑过来,刚要伸手,就被黎月抬手挡住:“别抱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她揉了揉被勒得发紧的腰,把澜夕也推开来。 能理解他们死里逃生的激动,可也架不住这么轮番熊抱。 难道他们改变策略了,要用熊抱闷死她? 司祁在一旁看了一眼,转身去收拾门口的猎物:“先歇会儿,我去熬点草药,应付明天的人。” 黎月靠在桌边,看着几人忙碌的身影。 幽冽在整理石屋的干草,澜夕在擦拭桌边的水渍,烬野蹲在门口帮司祁择草药,连池玉都默默拿起猎物,往厨房走去准备烤肉。 她这回看明白了,这几个兽夫应该是完全恢复了,今天在路上显然都是在装。 他们都能活下来,她也松了一口气,但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虽然几个兽夫都没有具体追问她疗伤的细节,但已经知道她有可以疗伤的能力了。 这个能力她本来是不想暴露的,但事出紧急,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在眼前死去。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根本都不需要受这么重的伤,她没办法见死不救。 可现在阿父还没找到,雨季马上就要来了,她也没能和他们解契,现在又暴露了灵泉水的存在,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幽冽保证过不会把她可以疗伤的事情说出去,但如果她和他们解契呢?还是不会说吗? 还是说,因为知道她有可以疗伤的能力,他们不会再想和她解契? 她能感觉到几个兽夫对她的态度变化,但她不确定这种变化是不是不参杂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喜欢…… 黎月瞥了一眼池玉的背影,心里那份不安更深了。 谁知道他们几个在独处的时候会不会露出真面目,就像池玉一样丢下她,让她自生自灭? 窗外的火把还在燃烧,石屋里的动静很轻,可她总觉得,这份安稳像泡沫,说不定哪一刻就破碎…… 池玉端着烤肉过来时,指尖还沾着点炭灰,他把盛着嫩肉的树叶递到黎月面前,动作比白天更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黎月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树叶边缘,轻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却落在肉上,没看他。 池玉的手顿在半空,苍绿色的眸子里瞬间漫上失落,喉结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把剩下的肉分给其他人。 幽冽坐在一旁,将这幕看得清楚。 以前黎月接池玉的肉,就算客气,也会扯出点笑意,今天只有疏离的道谢,连眼神都没交汇。 他蹙了蹙眉,看向池玉落寞的背影,又瞥了眼黎月垂着的眼睑,猜想这两天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晚餐安静得只剩咀嚼声,烬野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幽冽用眼神制止了。 饭后,池玉起身就往外走,回来时两只手端着巨大的木桶回来,木桶里装满了清水。 “我看你今天在河边没洗,打了点水,你要是想洗……”他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没敢说太满。 黎月愣了愣,看着木桶里的水,心里掠过一丝暖意,又很快压下去,轻声道:“谢谢。” 她转头对其他几人说,“你们可以去另一间屋吗?我想洗澡。” 几个兽夫都很识趣,没多问,很快走进了另一间屋。 他们都知道黎月害羞,不愿意在几个兽夫面前洗澡。 清水漫过身体,洗去了连日的疲惫,黎月靠在木桶边缘,却没完全放松。 灵泉水用完了,必须要和几个兽夫亲近才会涌出新的泉水。 可她不想只为了灵泉水就和他们亲近…… 这几天和池玉的接触让她对几个兽夫重新开始考虑。 因为幽冽和澜夕对她却是很好,她几乎都放弃要解契了。 可谁又能说得准,他们的妥协不是带着目的呢?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兽皮裙,黎月直接爬上外间的兽皮床,没去叫里间的几人。 澜夕的发情期过了,没必要再凑在一起睡,而且她怕自己靠得太近,真到雨季发情时控制不住,万一结契了,就更难脱身了。 刚闭上眼没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炸雷,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的声音。 黎月没被雷声吵醒,却被一阵莫名的燥热弄醒了。 一股燥热忽然间席卷全身,皮肤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像是有团火在心里烧。 她怔怔地睁开眼,起身坐了起来,幽冽就快步走了进来。 “别怕,我在这里。”他没等黎月反应,就轻轻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发烫的后背,微凉的体温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幽冽微凉的体温特别吸引她,她环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中。 黎月把脸贴在他胸口刚好能驱散那股燥热。 幽冽感觉到她发烫的体温,心下一跳,把她从怀中拉了出来。 黎月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抬眸,原本白皙的脸上透着些粉,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就这么直直望进幽冽的眸中。 109 像小猫似的盯着人不放 幽冽的呼吸猛地一窒,指尖还停在黎月后背,他能感受到她异于平常的体温,虽然只是比平常稍微高一些。 他垂眸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里面映着窗外闪电的微光,像盛了半汪水,软得能把人溺进去。 “怎么这么看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丝沙哑,喉结在轻轻滚了一圈,连指尖都悄悄绷紧。 黎月眨了眨眼,没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什么特别,只觉得身上的燥热又翻涌上来,连声音都软了些:“怎么了?我眼神很奇怪吗?” 她说着还往前凑了凑,想再蹭蹭幽冽身上的凉意,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往后推了推。 “你的眼神……很勾人。” 幽冽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又飞快移开,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像小猫似的,盯着人不放,我怕我把持不住。” 窗外又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他雕刻般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耳尖似乎泛着浅淡的红。 他哪是怕把持不住,是已经快把持不住了,她身上那股带着丝甜意的气息,混着刚洗完澡的清香,正一点点勾着他的心神。 黎月被他说得脸颊更烫,连忙往后缩了缩,拉开半臂距离,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我、我没事了,你走吧,回另一间屋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幽冽长得这么帅? 她攥着兽皮裙的指尖都在发颤,明明心里想靠近,理智却在拼命拉着她。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对劲,不能再和幽冽待在一起。 可幽冽哪会走? 他往前挪了半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微凉的指腹贴上发热的皮肤,黎月忍不住颤了颤,像被烫到似的,却又舍不得躲开。 “有点热。不是发烧,是……”幽冽的声音放得更柔,眸光微亮。 他的话没说完,黎月就猛地往前一扑,直接撞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凉意。 可下一秒,理智又猛地拉回她,她像被针扎似的弹开,退到兽皮床边缘,声音里带着点慌乱:“你快走!别待在这里!” 幽冽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月月,你发情了。” 窗外的雷声“轰”的一声,黎月觉得脑子里也像炸开了雷。 她其实早就隐隐有感觉,身上的燥热、对幽冽的渴望、不受控的眼神,都在提醒她不对劲,可被幽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羞耻又恐慌。 她死死攥着兽皮裙,下唇被咬得发红,连头都不敢抬。 她原本还侥幸地想着,就算雨季刚到,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发情,可才第一场雨刚下,她就有了症状。 幽冽见她这副模样,心又软了几分,往前凑了凑,却没靠太近,只轻声安抚:“别怕,司祁的精神力能帮你缓解。他在隔壁屋,我去叫他过来,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克制的温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没敢再多看,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忘了所有顾虑。 黎月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屋内的空气却弥漫着甜腻香气,幽冽看着她的模样,喉结又滚了滚,终究还是转身进了另一间屋。 幽冽很快就带着司祁过来了。 司祁进来时,银白色的长发还沾着点潮气,清冷的目光扫过黎月,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她脸颊泛着粉,眼尾带着水光,连攥着兽皮裙的手都在轻轻发颤,显然是发情期刚开始的模样。 黎月抬眸怔怔地看着他走近,昏黄的火光落在司祁脸上,似乎像是第一次清晰看清他的轮廓。 眉眼清冷,鼻梁高挺,连下颌线都透着股冷冽的精致,身上的兽皮裙衬得他肩背匀称,身上薄肌线条分明。 她以前总觉得司祁太冷淡,此刻却莫名觉得,这样的清冷模样,竟也格外吸引人。 没等她回神,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 司祁刚走过来向她伸出双手,她就下意识扑了过去,双手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司祁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不是抱,是把你的双手给我。” 黎月的脸瞬间烧得更烫,像被泼了热水似的,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头埋得低低的。 实在是太囧了,她莫名其妙扑进他的怀里做什么? 她羞窘得脸颊发烫,但还是慢慢把双手递了过去。 司祁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凉意瞬间顺着掌心漫开,像清泉流过皮肤,刚才还在灼烧的体温,竟一点点降了下来。 黎月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凉意游走在四肢百骸,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等她再睁开眼时,身上的燥热已经退了大半,只剩脸颊还有点发烫。 她没敢看司祁,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司祁松开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合适的距离,语气依旧平静,提醒道: “现在只是刚开始,精神力还能暂时压制,但随着雨季深入,症状会越来越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雌性的发情期,只有和雄性结契,才能真正缓解。” 黎月的指尖猛地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她当然知道结契是唯一的办法,可她还没完全信任他们,更没做好结契的准备。 幽冽站在门口,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轻轻蹙了蹙,却没插话,他知道现在不能逼她,只能等她自己想通。 司祁见她没说话,也没再多劝,只淡淡补充:“要是夜里再难受,就叫我。” 说完,便转身往旁边的屋走,路过幽冽时,看到他担忧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司祁和幽冽都去另一间屋休息了,屋内又只剩黎月一人。 窗外的雨声还没停,她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摸着自己还有点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司祁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该要怎么度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发情期…… 110 看到雄性就想扑 第二天早上,黎月是被身上翻涌的燥热弄醒的。 比昨晚更甚的灼热感裹着她,连指尖都透着烫,她皱着眉坐起身,刚想掀开兽皮透气,就听到门帘轻响。 澜夕端着木盆走进来,银蓝色的长发还带着点晨起的微湿,几缕贴在颈侧,衬得皮肤白得像雪。 他的紫眸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精致的眉骨下,眼睫纤长得能落住光,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瓣是淡粉色,连下颌线都透着细腻的弧度。 肩背宽窄适中,腰线流畅地收进去,往下是笔直的长腿,每一处线条都像自然雕琢的艺术品,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黎月盯着他看愣了神,以前只觉得澜夕美,此刻却被这模样晃得心跳失序,手指竟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想去碰他脸颊上那点微凉的温度。 指尖刚碰到滑腻的皮肤,理智猛地回笼,她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头埋得低低的,连耳尖都烧得发烫:“我、我先洗漱。” 澜夕看着她慌乱缩手的模样,低低笑了声,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的玉:“想摸就摸,我又不是不给你摸,没必要避开。” 他把木盆递到她面前,清水里飘着片新鲜薄荷,“加了点薄荷,能凉快点。” 黎月没敢接话,急忙往脸上泼凉水,一遍又一遍,薄荷的清凉混着水意,勉强压下几分燥热,可指尖的烫意还在,心也跳得快得厉害。 刚擦完脸,就听到烬野的声音撞进来:“黎月!你醒啦?” 他猛地凑近,黑色的短发有点乱糟糟的,却衬得冰蓝色的眸子更亮,像盛了晨光。 硬朗的眉骨、挺直的鼻,下颌线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中和了五官的凌厉。 深色的皮肤泛着健康色泽,透着阳光的味道,宽肩窄腰的身材,手臂上能看到狩猎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一看就充满力量,却不显得凶悍。 黎月看着他凑近的模样,目光落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感觉应该很好摸。 这个想法刚闪过脑海,她的手就已经伸出去,指尖碰到他腰间紧实的腹肌,硬邦邦的,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啊!”她猛地回神,像触电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身后的床沿,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烬野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着浅红。 他挠了挠头说:“没、没事!你想摸就摸嘛,摸多久都可以。” 他没说的是,他还挺喜欢她摸的,手指软软的,却像是带着电,轻轻划过,就让身上一阵酥麻。 他有点局促地把手里的木碗递过去,碗里的野果汁泛着橙红色,还冒着点凉气。 “兽王昨天送猎物的时候,还送了些野果,这是我用野果榨的汁,很甜,你喝点试试,说不定能缓解点。” 黎月看着他递过来的木碗,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烫的指尖,都想哭了。 从昨晚开始身体就完全不受控制,看到雄性就想靠近、想触碰,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澜夕见黎月眼眶泛红,指尖还在发颤,连忙转身往隔壁屋走,没一会儿就领着司祁过来。 司祁走到床边,没多说话,只是伸出手,声音依旧清冷:“把手给我。” 黎月攥紧衣角,慢慢递过手,指尖刚碰到司祁的掌心,那股熟悉的凉意就漫了上来,顺着手臂游走全身,刚冒头的燥热又压了下去。 她舒出一口气,却始终垂着头,眼睫死死盯着地面,连余光都不敢往司祁身上扫。 刚才对澜夕和烬野的失控还在眼前,她怕多看司祁一眼,又会做出不受控的事。 她知道司祁讨厌自己,司祁愿意帮她用精神力缓解,应该也是怕她扑倒他。 想到昨晚扑进他怀里的囧事,她又有点想哭了。 司祁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汗,指尖微顿,却没多问,只默默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直到黎月的肩膀不再紧绷,才松开手:“中午要是还难受,再叫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给黎月多余的尴尬时间。 早餐时,池玉把烤得最嫩的肉递到黎月面前,树叶里的肉撕得细碎,还撒了点野果碎提味。 他看着黎月扒拉了两口就放下,忍不住问:“肉烤得不合胃口吗?” 黎月头也没抬,声音轻轻的:“挺好吃的。” 池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攥紧了树叶,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失落,“可你没吃几口。有没有想吃的?野果、或是其他兽肉都行,我出去给你找。” 他刚才明明看到黎月伸手摸了烬野的腹肌,可到了自己这里,她连抬头看一眼都不肯,难道她真的这么讨厌自己? 心中有钝痛漫开来…… 黎月摇了摇头,把树叶盘往旁边推了推:“不用,我不饿。” 说完便起身往房间走,脚步匆匆,像在逃避什么。 她把自己缩进角落,心跳还是很快。 发情期的燥热虽然被压制,可身体里那股想靠近雄性的冲动还在,再待在外面,她怕自己又会失控。 正心烦时,敲门声突然响了,黎月眼睛一亮。 难道是玄苍来了,有炽风的消息? 等解决了炽风的事,她就可以出去找阿父了。 雨季已经来临,阿父应该会很危险,她必须尽快找到他才行。 她急忙拉开门,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玄苍,而是狼族的怀异。 银蓝色的狼尾发型,发梢滴着雨水,雕刻般的五官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着笑意。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黎月泛红的脸颊,又落在她没被兽印覆盖的锁骨上,又迅速移开目光笑道:“黎月雌性,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怀异指了指旁边的石屋说道:“我也搬来万兽城了,刚好住在旁边的石屋,本想过来和新邻居打招呼,没想到新邻居会是黎月雌性。” 111 怎么这么大敌意? 在部落里没有职务,且有一定技能和生存能力的雄性,确实能申请移居万兽城. 只是近年万兽城兽人渐多,规矩也严了,大多只收祭司或绿阶以上的雄性。 怀异是蓝阶,本就符合条件,移居时还能分到宽敞的石屋,可黎月还是觉得怀异出现在这里太凑巧了。 几天前刚在狼族部落见过,怎么跑来万兽城了? 黎月连忙扯出个礼貌的笑,声音轻轻的:“真是巧,没想到会和你当邻居。” 话落就飞快移开视线,盯着地面的石缝,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还在发情期,刚才目光扫过他银蓝狼尾时,指尖竟又泛起想触碰的冲动。 她很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就对一个不是兽夫的雄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没等怀异再开口,幽冽就从屋里走出来,伸手一把将黎月揽进怀里,暗红色的眸子盯着怀异,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怎么听说,狼族只有一位蓝阶雄性,还是内定的下一任族长,怎么突然舍得搬来万兽城?是在狼族待不下去了?” 怀异脸上的笑意不变,说出的话挑不出毛病:“都是道听途说。我本就没当族长的心思,万兽城更方便,还能多见见世面。” 他的目光掠过幽冽揽着黎月的手,又很快收回,像是没看见幽冽的敌意。 “方便?”幽冽的眸色沉了沉,指尖攥紧黎月的腰,警告意味十足,“我劝你最好别打不该打的主意,不然炽风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怀异依旧笑得坦然:“怎么这么大敌意?邻里之间,和睦相处不好吗?” 他顿了顿,又看了黎月一眼,才转身往旁边的石屋走,“不打扰你们了,以后常联系。” 幽冽“砰”地一声关上门,黎月才松了口气,却被幽冽抱得更紧。 她抬头看他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小声问:“怎么了?怀异惹你了?” “我在想,是谁把我们离开狼族的消息透露给炽风的。”幽冽的神色凝重道。 他又伸手摸了摸她微微发热的脸颊,“当初我们离开狼族部落,要前往附近的狐族部落。只有知道我们在找你阿父的狼族族长和怀异能猜出我们的行程。” 黎月愣了愣,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没证据就怀疑人太过武断,刚想开口,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在幽冽的唇上。 他的唇很薄,颜色偏淡,说话时轻轻开合,想起来以前接吻的时候,好像很好亲来着…… “小月月?”幽冽见她眼神发直,以为她又难受了,语气瞬间软下来,“是不是又热了?我去叫司祁……” 黎月急忙拉住他的手,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掌心,又像触电似的缩回来,脸颊烫得能煎蛋,“别去!我没事,就是……就是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幽冽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哪还不知道她又被发情期影响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说道:“我说,以后有人敲门,别自己开,你还在发情期,还是要警惕陌生雄性。” 黎月“嗯”了一声,目光垂下来不敢看他的脸,可目光又落在他轻轻滚动的喉结上。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离他的喉结只有半寸,理智却在最后一刻拽住她,猛地收回手。 这下目光根本不敢看他,死死盯着地面,似是能盯出个窟窿来。 幽冽忍得也很辛苦,并不比黎月轻松。 他看着黎月微红的脸颊,嗓音微哑道:“月月,其实你不用忍,我是你兽夫,我随时可以和你结契。我会很小心,不会伤到你。” 黎月虽然没有抬头,但也能感受到他投过来的灼热的目光。 她也不是没想过和他们结契,可她不敢赌,池玉差点就杀了她,虽然不是他动手要杀的,但因为他的袖手旁观,她差点死在野兽口中。 一旦和他们结契,就没有办法再解契,到时候他们剜掉了自己身上兽印也没用,得剜掉她身上的兽印才能彻底断绝关系。 也就是说,一旦真正结契,他们想反悔的时候,就只能和她同归于尽。 这样的代价太大,她不敢赌。 只要再给他们滴几次血,她就可以永诀后患,她为什么要赌。 虽然发情了,但司祁可以给她缓解,只要她坚持到找到阿父,她应该可以扛过去。 幽冽见黎月始终垂着头,就知她心里的顾虑没散。 他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那你先歇会儿,我去跟他们说声。” 黎月没应声,转身快步躲进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兽皮床上看向窗外,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打在石墙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盯着窗缝里漏进来的雨丝,脑子里乱糟糟的。 只希望快点解决炽风的事情,然后去找阿父。 没等她理清思绪,敲门声又响了。 黎月身子一僵,刚想起身,想起幽冽说的话顿住,没有去开门。 幽冽先一步走过去开门后走了过来:“是兽王,来通知审判的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幽冽抱起她走到门口,她就看到玄苍站在院中,紫阶兽环在雨雾里泛着冷光。 “炽风和那十几个鹰族雄性已经到了审判台,你们现在过去指认。” 玄苍的语气很沉,显然没打算给炽风留余地。 幽冽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黎月,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你还在发情期,审判台人多眼杂,要不你留在家里?我和他们去指认就行。” “不行。她一个人在家更危险。”澜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拿着件深蓝色的斗篷,是罕见的防水兽皮做的。 他走上前,将斗篷轻轻披在黎月肩上,指尖仔细理了理她颈侧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化开雨雾:“穿上斗篷,就不用淋雨了,阿月也可以出去看看。” 这声阿月叫得太顺口,黎月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斗篷,她之前见澜夕熬夜缝补斗篷,还以为是他给自己缝的防雨的兽衣,没想到是给她的。 指尖碰到斗篷的兽皮,触感柔软又厚实,还带着点澜夕身上的海洋气息,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又很快被愧疚压下去。 112 和阿父相同的兽印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头却埋得更低了。 如果最后还是要解契,她该怎么还他的这份心意? 玄苍扫了一眼几个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身形已不再佝偻的几个雄性,眼底没什么意外。 雄性本就自愈力强,何况这五人里还有一个能疗愈的祭司,这样的恢复速度也算合理。 他收回目光,率先迈步往审判台走:“走吧,别让神石等久了。” 澜夕将黎月抱得更稳些,深蓝色斗篷的帽檐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依旧有些泛红的下半张脸。 一行人踩着雨洼跟在玄苍身后,雨水打在斗篷上,发出轻响,倒衬得周围的气氛愈发肃穆。 很快,审判台的轮廓在雨雾中清晰起来。 那是块高出地面丈许的石台,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灰黑色石头,石面泛着淡淡的莹光,正是兽神留下的能辨善恶的神石。 炽风被两个蓝阶雄性押在神石旁,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垂头丧气的鹰族雄性。 见黎月一行人过来,炽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幽冽几人,最后落在黎月被斗篷遮住的脸上,嘴角勾起抹嘲讽。 “兽王,黎月雌性都发情了,这几个废物却连结契都不敢,这样的雄性,也配当她的兽夫?” 玄苍的眉头拧了拧,显然没打算顺着这个话题走:“炽风,今日审的是你强抢雌性一事,无关其他。” 他指了指神石,“按规矩,把手放上去,说实话。” 炽风的手顿了顿,却还是按在了神石上。 他清楚兽神规矩的厉害,撒谎会被神石反噬,承受蚀骨的疼痛。 他抬眼看向黎月,眼神里满是不甘,却还是咬牙承认。 “是,我是想抢黎月当雌主。但我没做错!您看他们对黎月多差,发情期都让她自己熬,之前还让她背着沉重的兽皮袋,哪有半点疼惜雌性的样子?” 玄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确实见过黎月背着兽皮袋的模样,也知道雌性发情期若不及时和雄性结契,会很难受。 此刻被炽风说了出来,他看向幽冽几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幽冽当即就要开口解释,却被黎月轻轻扯了扯手,阻止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由她出面说清楚才能解决问题。 她从澜夕怀里直起身,帽檐滑落,露出泛红却坚定的脸庞。 “兽王,您别听他胡说。兽皮袋是我自己要背的,他们几次想帮我,都被我拒绝了。至于结契,是我还没准备好,他们尊重我的意愿,从没有逼过我。” 她的目光转向炽风,语气里满是冷意:“可炽风呢?在鹰族部落时,他不顾我反抗,把我绑到山洞里,逼我给他滴血结契。 我说不,他就说要饿我几天,直到我屈服。这就是他口中的疼惜? 后来他见我逃了,还派出鹰族雄性到处找我,离开狼族部落后,他找到我们,就要杀了我的兽夫。 兽王,他不仅强抢雌性,还蓄意伤害雌性兽夫,按规矩,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炽风的脸色瞬间惨白,按在神石上的手开始发抖。 神石的莹光越来越亮,显然已经感知到他之前的恶行。 他想收回手,却被押着他的雄性死死按住,只能狼狈地嘶吼:“我没有!我只是……” “有没有,神石会证明。” 玄苍打断他,目光落在神石上,“按规矩,强抢雌性者,废去三成兽力,蓄意伤害雌性兽夫者,关押六月反省。炽风,你可有异议?” 炽风看着神石上越来越盛的光芒,知道再狡辩也没用,只能不甘心地垂下头,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黎月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雌性,竟会这么强硬地反驳他,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黎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可没忘记,如果不是澜夕拼尽精神力开启传送,她此刻早已落入炽风手中,她的兽夫们也会死在炽风的手中。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兽世,对要害自己和身边人的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从穿来就小心翼翼地活着,想活着找到阿父,就必须收起不必要的同情。 神石的莹光突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炽风先是发出一声痛呼,随即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 原本参杂着蓝光的青阶兽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泽,最后彻底变成了浅绿色,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 他踉跄着后退,不敢置信地嘶吼:“我的兽力!” 押着他的雄性没给他失态的机会,直接按住他的肩膀。 玄苍面无表情地看向身后十几个鹰族雄性:“你们也一样,按规矩来。” 那些雄性脸色煞白,却不敢反抗,一个个将手按在神石上,手臂上的兽环纷纷降级,哀痛的声音此起彼伏。 等最后一个鹰族雄性被押往石牢,玄苍才转向黎月,语气缓和了些:“事情解决了,你们回去安心休息吧。” 他目光扫过黎月泛红的脸颊,又补充道,“发情期别硬撑,尽快和雄性结契才行。要是……对他们不满意,我也能帮你介绍其他雄性,万兽城几个蓝阶雄性都还没雌主。” 这话一出,幽冽的身体瞬间绷紧,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往黎月身边靠了靠. 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也微微收紧,紫眸里满是担忧,连一直沉默的池玉,都抬起头,苍绿色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黎月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谢谢兽王的好意,不用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身边几个兽夫,“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和他们结契的。” 她这句话是说出来哄玄苍的,她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贸然和他们结契。 既然炽风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步她该找阿父了。 黎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苍的胸口。 那里印着枚巴掌大的兽印,银白狐耳舒展,狐尾微微卷曲,尾尖还带着点淡金纹路,线条流畅得像是天然长在皮肤上。 她心头猛地一跳,这图案……好像和阿父胸口的兽印很像。 阿父的结契兽印也是一直狐狸,但仔细想好像又有些不同…… 她怔怔地盯着那枚狐印,连玄苍什么时候闭了嘴都没察觉。 “风大,别着凉了。”澜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早就注意到黎月的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玄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却没点破,只是伸手将滑落的斗篷帽檐重新为她戴好。 黎月这才回神,脸颊微微发烫,她竟盯着兽王的兽印看了这么久。 玄苍见她终于回过神,只当是发情期的燥热让她恍惚,也没多追问,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歇着,有事随时来寻我。” 澜夕抱着黎月微微颔首,转身就往石屋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迫不及待要把人带离这里。 雨丝还在飘,却被斗篷挡得严严实实,黎月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听到他略快的心跳。 走了一会儿,澜夕忽然低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委屈像在撒娇,又像在认真计较。 “阿月,不要看其他雄性,就算是兽王也不行,我会吃醋。” 113 你不会又想着解契吧? 黎月被澜夕带着委屈的语气说得一愣,随即连忙解释道:“兽王不是有雌主吗?我只是看他的兽印。而且他的年纪跟我阿父差不多大,我又不缺阿父。” 其实她没有必要解释这么多,但澜夕都明确表达了他是在吃醋,她就多解释了几句。 毕竟,澜夕对她温柔,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开口说解契,因此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澜夕听着她认真的解释,紫眸里的委屈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柔和。 他低头看着小雌性因发情期而微微泛红的耳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会这么认真地解释,是不是也在意他的情绪? 指尖克制着没去碰她的脸颊,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是现在不在外面,真想亲一亲她软乎乎的脸颊。 他没再多说,只是脚步又快了些,连带着怀里的动作都放得更稳,生怕晃到她。 没过多久,熟悉的石屋就出现在眼前,澜夕推开门,先把黎月放下来,去解她的斗篷系带。 指尖碰到她颈侧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顿,又很快恢复自然,轻轻把斗篷脱下来挂在门边。 “雨丝溅到点,我帮你擦一擦。” 澜夕从一旁拿起干净的软兽皮,蹲下身,刚要去握黎月的手,却被她抓住了手腕。 指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像株倔强的小草,撑起自己的小屏障:“澜夕,我自己来就好。” 她抬了抬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蜷了蜷,“我有手有脚,擦个雨水而已,不用事事麻烦你。” 澜夕的动作顿在半空,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指尖上。 那指尖还带着点发情期的灼热,却攥得很稳,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低低笑了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尖,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你可是我的雌主,照顾雌主本来就是兽夫该做的事,怎么会麻烦?” 黎月心里惆怅,在兽世,雌少雄多,雌性珍贵,雌性从小就被雄性们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生活根本不能自理,这也养成了兽世雌性娇纵的脾气。 可她毕竟是穿过来的,一向独立,而且这几个反派也只会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她自然不想麻烦他们太多。 等依赖惯了,只会更加割舍不下。 黎月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固执地往他手里的软兽皮探去。 随后把兽皮拽到自己手里,胡乱擦了几下。 澜夕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银蓝色的长发顺着肩线滑下来,遮住了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 黎月没去看他,一是她还在发情期,澜夕的美貌会影响她的理智,二是她不敢看他失落的眼神。 幽冽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落在石地上轻而清晰。 他走到黎月身边,微微俯身,暗红色的眼眸映着炭火的光,像浸了暖意的宝石。 “怎么了?小月月有心事?” 黎月正攥着兽皮发呆,冷不丁听到声音抬眸,视线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幽冽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窝深邃,睫毛又密又长,离得近了,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连带着他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都透着股勾人的英气。 发情期的燥热还在作祟,她的手竟不受控地抬起来,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皮肤微凉,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黎月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怎么又失控了? 她都被自己的举动弄得快哭了。 幽冽却低低笑了,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连带着眼尾的弧度都柔和了些:“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他没给黎月再多尴尬的时间,伸手轻轻抱起她,动作稳而轻,避开了她刚才被雨水溅到的衣角,“我们进屋好好聊聊。” 房间之间挂着厚实的兽皮帘子,幽冽掀开帘子走进去,把黎月轻轻放在铺得柔软的兽皮床上。 他没立刻离开,反而俯身看着她,手臂撑在床沿两侧,形成一个温柔的包围圈。 炭火的光透过帘子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她勾勒出层暖融融的轮廓。 黎月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死死攥着身下的兽皮,指节都泛了白,目光死死盯着兽皮上的纹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一抬眼,又会被幽冽的眼神勾得失控,更怕看到他眼底的期待,让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解契的决心动摇。 “小月月,你不会又想着解契吧?” 幽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却精准地戳中了黎月的心事。 黎月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眸中满是笃定。 幽冽敏锐得可怕,她自认为一直把想法藏得很好,没在脸上表现半分,他怎么就能精准地猜出她的想法?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幽冽看着她瞪大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每次想避开我们的时候,什么都要自己来。可能你自己没有发现,你的眼中全是疏离。之前在狼族部落是,刚才拒绝澜夕是,现在也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可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又变得这么疏离?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月垂下眸子,轻轻咬着下唇。 很多事情不能用语言去解释,比如他们只是一本书中的反派,而书中他们的结局是他们剜掉了身上的兽印,对她进行残酷的报复。 她也曾想过,试着接受他们,和他们真正结契,但池玉的举动让她重新正视这个问题。 她不能沉浸在他们表现出的温柔中忘了他们对她的恨。 他们对她积怨已久,不是几天的相处就能完全抹去的。 也许他们对她的好只是发情期的影响,又或者温柔本身也是假的,他们在等她放下戒心,再想办法除掉她。 黎月依旧垂着眸子,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炽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去找我阿父了吗?” 114 狐耳和狐尾都冒了出来 幽冽听到黎月的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 他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没有提解契,但“找阿父”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她想给自己找到依靠,她唯一能信得过的依靠只有她那紫阶的阿父。 幽冽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暴起的青筋在手臂上格外明显,他能感觉到心底翻涌的火气,却无处发泄。 他没资格拦着她找阿父,但她的疏离,像根刺,扎得他喉咙发紧。 最终,他只是轻轻松开撑在床沿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我们就出发去找你阿父。” 说完,没再看黎月一眼,转身掀开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动作比进来时重了些,带起的风卷着炭火的热气,拂过黎月的脸颊,却没留下半分暖意。 黎月盯着晃动的兽皮帘子,刚才垂着头时,她清楚看到了幽冽攥紧拳头的模样,那暴起的青筋让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甚至以为他会动手打她。 可他最终答应了她说的找阿父的要求,然后离开了。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她后背抵着柔软的兽皮床,长长舒了口气,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 房间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的声响,黎月的思绪慢慢飘远。 雨季前是最忙的时候,要囤够过雨季的猎物和草药,阿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家去给她找兽夫? 有没有可能,阿父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给她找兽夫? 她忽然坐起身,脑海里猛地闪过玄苍胸口的狐狸兽印。 那图案和阿父胸口那枚兽印一样是一只狐狸。 阿父的兽印还在,那么她的阿母也还在,但阿父从来没有提过阿母。 她忽然记起,原主记忆中,每年雨季,阿父都会偷偷躲在角落里喝草药,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时原主年纪小,不懂什么是发情期,只知道阿父很难受。 现在想来,阿父作为成年雄性,这些年为了独自抚养她,一直靠草药硬撑着压制发情期。 可这次他突然出门,会不会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发情期的狂躁要是压不下去,雄性会失去理智,甚至伤害自己。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攥紧拳头:阿父一定是去找阿母了! 他可能也知道离开了这么久,阿母不一定会答应安抚他,所以他为自己唯一的雌崽做了准备。 为她找好了五个可以照顾她的兽夫,又听到她不喜欢几个兽夫,他才会在雨季前的最后时刻,转遍所有部落,想给她找更好的兽夫。 阿父这次离开,其实已经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准备! 黎月的心有点痛,明明不是亲生阿父,但这份亲情让她动容。 无论如何,她也要找到阿父才行。 只要能找到阿母,就能知道阿父的下落! 阿母的下落虽然也是个谜,可至少有了方向,总比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找要好。 从兽印来看,她的阿母是个狐族雌性,也许可以找兽王问问,毕竟他的雌主也是狐族雌性。 黎月心里揣着找阿母的念头,再也坐不住,掀了兽皮帘子就想去找幽冽。 想问他能不能托玄苍问问她阿母的线索,脚步太急,刚走几步,就和迎面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鼻尖撞上温热的胸膛,带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是池玉的味道。 黎月身上本就裹着发情期的燥热,这一撞,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双手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脸颊也不受控地贴了上去,微凉的胸膛压下几分灼热,竟让她舍不得立刻挪开。 池玉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这是黎月第一次主动靠近他,不是无意的触碰,是实实在在的、贴着他胸口的依赖。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还有她轻轻的呼吸拂过皮肤,像羽毛似的挠着心尖。 黎月的理智像被泼了冷水般骤然回笼,意识到自己正贴着池玉的胸膛,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猛地推开他,池玉似乎没设防,竟被她推得踉跄着往后倒,后背重重摔倒在兽皮床上。 “对不起!我……”黎月慌忙上前,想扶他起来,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池玉正单手撑着身体,红色的长发垂落,一对火红的狐耳从发间冒了出来,耳尖泛着浅粉,像沾了晨露的绒花,轻轻颤了颤,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池玉的脸颊也泛起微红,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无措,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个笑:“没关系的,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哑,尾音轻轻飘着,像一个钩子:“就算你……喜欢暴力的,也可以的……” 话音刚落,一条同样火红的狐狸尾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从他身后绕过来,毛茸茸的尾尖轻轻勾住黎月的小腿,像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小腿。 毛茸茸的触感,带着点温热,瞬间勾走了黎月所有的注意力。 池玉本就生得媚,又添了狐耳狐尾,眉眼间的柔意更甚,像淬了糖的蜜,对发情期的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黎月像是被蛊惑般,脚步不受控地往前挪了两步,指尖轻轻抬起来,碰了碰那对狐耳。 软绒绒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狐耳又颤了颤,池玉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撑着身体的手也微微发颤。 没等黎月收回手,池玉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他本就靠单手支撑,这一用力,手臂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往后倒去,还带着黎月一起跌向兽皮床。 “唔……”黎月惊呼一声,身体失重的瞬间,唇瓣却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池玉的唇。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清浅却勾人。 池玉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另一只手猛地扣住黎月的后脑勺,轻轻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舌尖轻轻蹭过她的唇瓣,像在确认什么。 黎月浑身的燥热瞬间翻涌上来,手脚都软了,原本想推开他的手,竟下意识攀上了他的脖颈,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她都想不起来自己该推开,池玉的吻太温柔,狐耳还在她掌心轻轻蹭着,让她的理智根本无法回笼。 115 还记得曾经的约定吗? 炭火的光揉在池玉的眼尾,把他苍绿色的眸子染得暖融融的。 黎月的指尖还抵在他的狐耳上,软绒的触感混着唇间的温软,让她彻底失了神. 发情期的燥热像潮水般裹住她,连池玉的指尖悄悄勾开她兽皮衣系带时,她都没察觉,只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想汲取更多凉意。 兽皮帘子被猛地掀开,带着雨丝的风卷进来,瞬间吹散了满室的暧昧。 烬野的怒吼紧接着砸过来:“池玉!你是不是对她用了魅术!” 黎月猛地回神,就见烬野红着眼冲过来,一拳狠狠砸在池玉肩上。 池玉本就撑着身体,被这力道一撞,瞬间从兽皮床上滚了下去,“咚”地撞在石地上,狐耳瞬间耷拉下来,尾巴也收了起来。 烬野没停手,又上前踹了两脚,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你忘了之前怎么说她的?现在又用狐族的手段迷惑她!” “住手!烬野!” 黎月慌忙爬下床,伸手拽住烬野的胳膊,声音带着点颤:“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不小心扑倒他的。” 烬野愣了愣,转头看向黎月,怒火瞬间被委屈取代,冰蓝色的眸子都红了:“黎月,你怎么护着他?你都不知道他之前怎么说你的……” 烬野的话还没说完,池玉突然开口打断,声音带着被打后的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喜欢她的心思,不比你们任何人少,我怎么就不行了?” 他撑着石地慢慢站起身,兽耳和尾巴已经收了起来,苍绿色的眸子牢牢锁着黎月,像在确认她的反应。 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没影响他眼底的坦诚。 那是一种藏了太久、终于敢说出口的急切,混着愧疚,直直撞进黎月心里。 烬野瞪圆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满是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喜欢她?池玉,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说过什么了?” 黎月不知道池玉之前说过什么,但却记得他站在树后,看着野兽扑向自己却不肯出手的模样。 池玉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指腹蹭过伤口时疼得微微皱眉,却还是迎着黎月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之前是我不对,我后悔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像在恳求。 “黎月,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我现在想好好对你,想和你结契。你的发情期不能一直压着,对身体不好。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你难受。” 黎月的呼吸猛地一滞,她不敢抬头看池玉的眼睛,怕自己会被他眼底的愧疚和期待勾得失控。 发情期的燥热还在浑身窜,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让她的理智像风中的烛火,随时要灭。 她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的石缝,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们出去吧,我没事。” 池玉的身体僵了僵,苍绿色的眸子里瞬间没了光,像只被抛弃的小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黎月始终垂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给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烬野还想替黎月讨公道,刚要开口骂池玉,就被池玉伸手拽住了胳膊。 池玉冲他摇了摇头,就拉着烬野出了房间。 兽皮帘子被轻轻掀开,没有风进来,只有司祁清冷的身影慢慢走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点室外的凉意,琥珀色的眸子落在黎月身上时,没什么波澜,只伸出双手,声音平稳得像落在石上的雨水:“我给你缓解一下燥热。” 黎月飞快抬眼瞥了他一下,又慌忙低下头。 司祁属于很耐看的类型,眉骨清棱,眼尾收得干净,越看越觉得清隽,尤其此刻火映在他眼底,竟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攥了攥衣角,把两只手轻轻递了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双极好看的手,冷白色的皮肤透着点玉石般的光泽,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节处没有多余的纹路,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连指腹都带着点薄茧。 大概是常年处理草药、用精神力时磨出来的,非但不破坏美感,反而添了几分实感,和他清冷又靠谱的气质莫名契合,像精心雕琢过的玉,却藏着温度。 司祁的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温和的精神力顺着掌心漫开,像清泉似的淌过四肢百骸,刚才还在浑身窜的燥热瞬间被压了下去。 黎月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手指却还是轻轻蜷着,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 司祁没立刻松开手,也没收回精神力,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捋了捋她垂在颊边的碎发。 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碰到她的皮肤,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 黎月猛地抬头,撞进他琥珀色的眸子,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像蒙着层薄雾,看不真切。 她心里慌了一下,说起来奇怪,原主和司祁应该是很小就认识了,原主的记忆中却没有关于司祁小时候的事情。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他提出结契、还有结契后原主不耐烦地开始虐待的画面,压根没有什么约定。 她不敢随便否认,只能怔怔地问:“我们……约定什么了吗?” 司祁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嘴角轻轻牵了牵,是个极淡的苦笑,连声音都软了点:“没什么,不记得也好。”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黎月突然出声,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从背后猛地搂住他的腰。 司祁的身体微凉,带着点草药的清苦气息,贴上去时,刚好压下她残留的那点燥热,竟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司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回头,也没抬手碰她,就保持着被抱着的姿势,像一尊安静的玉雕像,却没推开她。 清冷的气质里,难得透出点包容的软意。 黎月贴在他背上,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竟让她刚才乱糟糟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116 怀异?你来做什么? 黎月抱着司祁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的微凉和平稳的心跳,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回神. 她怎么又失控了? 司祁刚用精神力帮她压下燥热,她却又做出这种越界的事。 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指尖攥着兽皮衣的下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对不起,你都帮我缓解了,我怎么还……” 后面的话越说越轻,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头垂得更低,不敢看司祁的眼睛。 司祁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声音依旧淡淡的,像落雪般平静:“我知道。” 没有责备,没有调侃,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司祁一直都是这样淡淡的,像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层下。 以前她以为司祁对自己的“恨”最少,但和池玉单独接触过后,她才知道,有些人他会藏起自己真正的情绪。 时机一到,他就会露出獠牙,置她于死地。 司祁显然察觉到了她眼底的恐慌。 那是一种比之前的警惕更明显的、带着点畏惧的情绪。 他微微蹙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她和池玉在单独待过之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就多了这份藏不住的恐慌。 他没追问,也没再停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后,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这时她才想起正事,她本来要找幽冽说阿父和狐族兽印的事,说不定能从玄苍那里问出阿母的线索。 她连忙掀开帘子走出去,却没看到幽冽的身影。 正疑惑着,身后传来司祁的声音:“找幽冽?” 黎月点了点头:“嗯,想问他点事情。” “他和澜夕出去办事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司祁的声音依旧平淡,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悄悄留意着黎月的反应。 黎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也没说要找幽冽具体说什么,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祁站在原地,看着黎月的消失在房间里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看得出来,黎月虽然对他们所有人都带着戒备,却唯独对幽冽多了份不一样的信任。 找幽冽有事,没找到就不说了,连问都不愿多问他一句。 黎月就像裹着一层坚硬的壳的海螺,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藏着壳里的柔软。 她真的很像她,可她却又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雨丝砸在石牢的黑岩上,溅起细碎的冷雾。 那牢门是整块玄石凿成的,只留一道指宽的窄缝透气,里面黑得像吞人的深渊,连风都裹着刺骨的寒意,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粗重喘息,是被关押的鹰族雄性们在挣扎。 因为石牢很牢固,没有兽人看管,只有在他们需要进食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给他们丢一些腐烂的肉。 在这个地方关押六个月出来,再强健的雄性都会瘦成皮包骨。 但对炽风降到绿阶,关押石牢六个月的决定,幽冽和澜夕显然觉得不够。 幽冽站在雨中,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块堵死大半光源的巨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降级到绿阶,六个月监禁,对伤过月月的人来说,太便宜他了。你觉得呢?” 澜夕站在他身侧,银蓝色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平日里满是温柔的紫眸此刻只剩一片冷厉。 他抬手抹去颊边的雨珠,指尖泛着淡紫色的微光,那是精神力蓄势待发的征兆。 “他当初敢把阿月关在山洞,又差点取了我们的性命,他就该想到他的惩罚并不只是兽王给出的那点。” 幽冽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目光扫过石牢缝隙里透出的微弱光亮。 “这里进不去,用你的精神力。别弄死,留口气让他好好‘活着’。” 澜夕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淡紫色的精神力瞬间凝成长刃,像出鞘的利刃般划破雨幕,精准地钻进石牢的窄缝,没入黑暗之中。 下一秒,石牢里突然爆发出炽风凄惨的惨叫,那声音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混着撕心裂肺的求饶,在空荡的石牢区回荡。 “啊……我的腿!放过我!我错了!” 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澜夕缓缓收回精神力,却没看石牢一眼,只是转头看向幽冽,语气平静:“断了他几根骨头,精神力还在他给他身上留了点东西,往后每个夜里,他都会疼得睡不着。” 幽冽“嗯”了一声,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两人转身离开石牢区,雨水冲刷着他们,却冲不散周身的冷意。 要不是看在他还在万兽城,落在炽风身上的报复就不会这么轻。 同一时间,黎月正坐在兽皮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打在石墙上,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却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想起幽冽的叮嘱,发情期别给陌生雄性开门,而且幽冽和澜夕回来从不会敲门,肯定是外人。 她咬了咬唇,没动,没去开门。 外面传来烬野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谁啊?雨季来敲门烦不烦!” 脚步声重重靠近,然后是开门的吱呀声。 黎月隔着兽皮帘子,听到烬野的语气瞬间变得警惕:“是你?怀异?你来做什么?” 她悄悄掀开帘子一角,探头往外看。 只见怀异站在门口,银蓝色的狼尾轻轻晃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里拎着一个小陶罐,语气听起来格外自然。 “没打扰吧?我那里有热季搜集到的蜂蜜,我不爱吃甜的,想起邻居还有位雌性,就送过来些。雌性都爱吃蜂蜜。” 烬野皱着眉,没接蜂蜜,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怀异:“我们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他虽然没有其他人聪明,但也知道不能收其他雄性的东西给黎月。 黎月想吃,他去找就是了,没必要拿其他雄性的东西,白给他增加好感。 怀异瞥了眼烬野手臂上的黄阶兽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蜂蜜是送给黎月雌性的,收不收都该问问黎月雌性的意见。” 117 蛇和人鱼去哪了? 黎月在房间里听得真切,怀异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让她莫名觉得不舒服。 她攥紧身下的兽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隔着帘子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怀异听到她的声音,眉梢微微一挑。 他没看到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几个兽夫结契,但这声音清亮,倒不像发情期的虚弱。 难道她已经和几个兽夫结契了? 他猛地伸手推开烬野,力道之大让烬野踉跄着后退两步。 怀异径直往黎月的房间走,伸手就掀开了兽皮帘子。 “你干什么!”烬野怒吼着要冲过来,却被随后赶来的池玉拽住了胳膊。 池玉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先看看怀异想做什么,眼神里满是警惕。 黎月坐在兽皮床上,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怀异,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怀异的目光却先扫过她的锁骨,见那里干干净净,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笑。 “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房间!”黎月的声音带着点颤音,既是害怕,也是愤怒。 兽世对雌性的居所格外尊重,没经过允许闯入,本就是极大的失礼。 怀异却像没听见似的,把手里的陶罐放在房间里的大石头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熟稔。 “黎月雌性,这蜂蜜是我热季攒下的,扔了实在可惜。你要是不要,我也只能扔了,多浪费。”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烬野终于挣开池玉的手,冲过来抓住怀异的胳膊,冰蓝色的眸子里快冒出火来。 怀异不仅闯进来,还想拿蜂蜜讨好雌性? 他这是没把他们几个兽夫放在眼里! 池玉和司祁也跟着走进来,司祁站在帘子边,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带着冷意。 “万兽城有规矩,未得允许擅闯雌性居所,视同冒犯。你如果现在离开,我们可以不追究,可继续纠缠,我会立刻去找兽王,告你擅闯私宅、骚扰雌性。” 怀异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扫了眼面前的三人。 烬野黄阶,池玉黄阶,司祁虽是祭司,兽环也只是绿阶,他眼底的轻蔑更甚,却没再硬撑,只是似笑非笑地问: “蛇和人鱼去哪了?怎么没在?” 池玉攥紧拳头,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敌意,“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赶紧走,别逼我们动手。” 怀异耸耸肩,没再追问,却突然转头看向黎月,声音放得柔了些,像是在引诱。 “黎月雌性,我知道你现在的兽夫们……能力并不高,对你也未必尽心。你要是不喜欢,完全可以考虑我。 我们狼族雄性最专情,只要是自己的雌性,疼都来不及,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胡说什么!”烬野气得脸都红了,猛地推开怀异,挡在黎月面前,像只护崽的兽。 “她不需要新兽夫!你赶紧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怀异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三人的兽环:“不客气?就凭你们?” 他蓝阶的兽环在手腕上泛着微光,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黎月看着怀异这副傲慢无礼的模样,之前对他的那点礼貌彻底消失。 她站起身,虽然还在发情期,脸色泛着红,眼神却格外坚定,嗓音微冷:“怀异,请你出去。我不需要增加兽夫,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过来打扰我。” 她这时候才看清,怀异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邻居。 他仗着自己是蓝阶,看不起她的兽夫们,还擅自闯入她的房间,看向她的眸子,像盯着猎物的狼,把对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她是想和几个反派兽夫解契没错,但那是因为他们是书中的反派,可能会对她不利,所以她不敢接受,并不是讨厌几个兽夫。 比起怀异的孤傲无礼,几个反派兽夫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怀异看着黎月泛红却坚定的小脸,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没再纠缠,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黎月才松了口气,可一想起怀异刚才看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太吓人了,像盯着猎物,仿佛只要她松口,就会立刻扑上来。 也不知道幽冽和澜夕去哪里了,她刚才都害怕怀异不管不顾向炽风似的把她抢走。 黎月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双手环住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兽皮床的柔软没让她觉得安心,反而刚才怀异那像盯着猎物的眼神,还在脑子里打转,让她浑身发僵。 她埋着头,鼻尖蹭到膝盖上的兽皮,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司祁站在帘子边,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蜷缩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看得出来,黎月是真的被吓到了,却因为不信任,不肯向他们求助,只能自己硬扛。 池玉也皱着眉,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懊恼,刚才因顾忌怀异蓝阶的身份,没能第一时间拦住怀异,让黎月受了惊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有烬野没看出这层疏离,他看着黎月缩在角落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兽皮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怕动作太大吓到她,声音放得比平时软了好几倍。 “黎月,你别怕,他要是再敢来,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他赶出去!” 黎月猛地抬起头,撞进烬野冰蓝色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隐藏,只有直白的担忧,像块干净的冰块,透着纯粹的在意。 她怔怔地看着他,发情期的燥热还没完全退,心里的委屈和恐惧突然涌上来,竟觉得眼前这个不够聪明、却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雄性,莫名让人踏实。 “怎么了?是不是发情期又难受了?” 烬野见她眼尾泛红,急得连忙站起来,转头冲司祁喊:“司祁!你快过来看看,黎月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黎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 没等烬野反应过来,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上,把脸埋进他怀里。 烬野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黎月第一次主动抱他,软乎乎的手搂着他的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口,像羽毛似的挠着心尖。 他僵着胳膊,不敢动,怕惊扰到怀里的人,只能轻轻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心里又暖又慌。 118 躲什么? 黎月抱着烬野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刚才的恐惧慢慢淡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依赖,不该对这些反派心软,可此刻她真的太累了。 在这陌生的兽世,她孤立无援,连找阿父都只有模糊的方向,身边的兽夫们虽然看似温柔,却都是书中的反派,她不知道他们何时会露出獠牙,开始报复她。 也许烬野以后会像书中写的那样背刺她,也许这份温柔只是暂时的,可现在她只想暂时歇一会儿,靠着这份直白的赤诚,喘口气。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烬野小心翼翼地低头,才发现黎月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小脸还泛着发情期的红晕,却终于没了刚才的紧绷。 他轻轻抬手,想帮她理一理额前的碎发,又怕吵醒她,最终只是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依旧僵着身体,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地守着她。 黎月睁开眼时,发现天已经黑了,再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姿势僵硬得像块被冻住的石头。 她轻轻动了动,烬野的身体跟着颤了一下,却没松开手,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丝沙哑。 黎月这才彻底清醒,连忙往后退了退,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他。 他的肩膀微微耸着,手臂垂在身侧,手指还在轻轻发抖,显然是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你一直都没动?”黎月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还掺着一丝心疼。 她刚才睡得沉,竟没发现烬野为了不吵醒她,硬生生僵了这么久。 烬野这才慢慢活动了一下胳膊,关节处传来轻响,他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没事,我身体结实,这点不算什么。” 他说着,还故意抬了抬胳膊,想证明自己有力气,可指尖的颤抖却没藏住。 黎月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又气又感动,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僵硬的肩膀。 “为什么不换个姿势?或者把我放在床上睡也行啊,你这样多难受。” 烬野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他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闪躲,却还是直白地说:“换姿势怕吵醒你,你睡得那么香……放床上的话,我舍不得。” 他想多抱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僵着,也觉得心里踏实。 黎月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烬野的直白总是让她猝不及防,连反驳的话都没了底气,只能别开眼,盯着石炉里的火星发呆。 烬野忽然往前凑了凑,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闪闪的,像映着星光:“黎月,我这么努力陪你睡觉,还僵了这么久,有没有奖励啊?” 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反而有点软乎乎的。 黎月愣了愣,转头看向他:“奖励?你想要什么?吃的还是兽皮?” “我不要那些。”烬野打断她,往前又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期待:“我想亲你一下,就一下,行不行?” 黎月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看着烬野眼底纯粹的期待,没有算计,没有隐藏,只有直白的喜欢,想起他刚才僵着身体护着她睡觉的模样,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怕吓到黎月,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慢慢凑近。 他的吻很轻,带着点笨拙,像第一次学捕猎的小兽,只敢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试探。 可黎月却没躲开,反而微微往前凑了凑。 烬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胆子也大了些,重新凑近,这次的吻比刚才更久了点,还有点甜丝丝的气息,让黎月的脑子又开始发懵,连发情期的燥热都好像又冒了上来。 直到石炉里的火星“噼啪”响了一声,黎月才猛地回神,轻轻推开烬野,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烬野也有点慌,连忙问:“是不是我太用力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黎月别开眼道:“没、没有。我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幽冽掀开兽皮帘子走进来,暗红色的眸子第一时间就落在黎月身上,见她醒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醒了?池玉在外面烤肉,再等会儿就能吃了。” 黎月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亮,之前因怀异留下的不安好像都被这道身影冲散了些。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挪,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软意:“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吗?” 她没问他们去做了什么,只关心他是否平安,是否把事办妥,在这几个兽夫里,她似乎总是下意识地信任幽冽多些。 幽冽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动作自带宠溺:“嗯,都办完了。” 他当然知道她没问出口的担忧,却没多解释去石牢的事,只把重点落在让她安心的答案上。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一软,竟下意识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幽冽的手很凉,像浸了山涧的泉水,刚好压下她脸上的燥热。 可刚贴了没两秒,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越界了,慌忙想收回手,却被幽冽反手握住。 他顺着她的力道,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掌心的凉意裹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宠溺:“躲什么?你脸颊这么烫,刚好帮你降降温。” 黎月被他捧着脸,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乖乖任由他动作。 幽冽的掌心带着点粗糙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她甚至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像只贪恋凉意的小兽,暂时忘了之前的警惕。 “我也能给你凉凉!”烬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不服气的委屈。 他看到幽冽和黎月靠得这么近,心里的酸意瞬间冒了上来,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幽冽的手,“我的手也能降温,黎月你到我这边来!” 幽冽瞥了他一眼,语气调侃:“你是狮子,体温本就偏高,确定能帮她降温?” 幽冽是蛇族,天生冷血,体温本就比其他兽族低,这点烬野确实比不过。 烬野被堵得说不出话,腮帮子鼓了鼓,却也知道自己理亏,只能狠狠瞪了幽冽一眼,转身气鼓鼓地往外走:“我去给你榨野果汁!” 他走的时候还特意掀了掀帘子,像是在故意制造动静,惹得黎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兽皮帘子缓缓落下,房间里只剩下黎月和幽冽两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黎月看着幽冽依旧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深吸了口气,急忙道:“幽冽,我觉得阿父可能是去找阿母了。”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沉了沉,示意她继续说。 “阿父每年雨季都会躲起来喝草药,应该是在压制发情期。”黎月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担忧。 “这次他突然离开,说不定是身体撑不住了,只能去找阿母。而且我记得阿父的兽印是狐族的,阿母应该也是狐族雌性……可我连阿母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 119 你该先问问池玉 黎月指尖攥着兽皮,又补充道:“我记得兽王的雌主也是狐族雌性,去问问兽王,也许能打听到阿母的消息。” 幽冽见她神色认真地提起阿父的消息,先是点头道:“好,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找阿父。” 黎月看向幽冽,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答应雨季出去找她阿父的事情。 兽世的雨季很危险,就连高等级的雄性都很少在雨季出门。 可幽冽却爽快地答应了,甚至都不确定她阿母是谁的情况下。 幽冽的举动,总会让她解契的决心不自觉地动摇。 幽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比起兽王,我觉得你该先问问池玉。他是从狐族部落出来的,如果你阿母在狐族部落,他大概率能知道些线索。” 黎月这才想起池玉,点了点头。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选择池玉,而是固执地等着幽冽回来后才说,幽冽想应该是她和池玉单独相处的那几天,池玉彻底失去了她的信任。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她又开始重新琢磨解契的原因,看来他该找池玉好好聊聊了。 幽冽没再多说,转身掀开帘子出去,很快就带着池玉走了进来。 “月月说,她阿父应该是去找她阿母了,她阿母是狐族雌性。”幽冽开门见山。 他的目光落在池玉身上,带着点审视:“你是狐族部落的人,有没有听过相关的线索?” 池玉的目光落在黎月脸上时,喉结先无意识地滚了滚。 她的脸颊还泛着发情期未褪的淡红,像被炭火烘过的浆果,连眼尾都沾着点软乎乎的水汽。 可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太明显了,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光,却不是对着他,是在幽冽开口时,才慢慢亮起来的。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然后细细密密地疼开,像雨季里没完没了的雨丝,缠得他连呼吸都发紧。 这么重要的事,关于她阿父、关于她阿母的线索,她明明可以找他的。 他是狐族,若是她开口问,他说不定早就能帮她找到方向。 可她没有。 她等了幽冽那么久,从幽冽出去办事,到现在回来,哪怕中间有那么长的空隙,哪怕他都进过她的房间,和她接触过,她也没主动问过他一句。 直到幽冽回来,她才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语气里带着对幽冽的依赖,连眼神都黏在幽冽身上。 池玉的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太清楚她为什么不找他,是因为不信任。 是因为他和她在密林中独处时,他做出的种种事情,彻底失去了她的信任。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没用魅术阻止她解契,估计现在她已经毫不犹豫地和他解契了吧…… 狐族的雄性一旦认定了雌性,就很难再放手,可他现在连让她信任的资格都没有。 池玉垂下眼,避开黎月的目光,落在地面的石缝上。 石缝里还沾着点雨渍,像他此刻的心情,又湿又沉。 他以前真是该死,怎么就做了那些让她寒心的事情? 如果他早一点动心,她是不是也会像对幽冽这般依赖他? 他垂下眸子,努力从混乱的记忆里梳理线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涩意。 “狐族是大部落,雌性数量比其他小部落多些,算上主部落和附属小族,大概有五十多名雌性。”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扫过黎月,见她听得认真,又继续说: “但要筛掉外来的雌性,再去掉未成年的,还有年纪和阿父差太多的……最后大概能剩下十多名,有可能是你阿母。” 这话让黎月的眼睛亮了亮,可没等她高兴,池玉又补充道:“不过我在部落时,没见过哪个雌性的兽印是蝎子纹样。你阿父是蝎族,兽印很好辨认。”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当然……也不排除兽印在兽皮衣遮住的地方。” 黎月的心跟着沉了沉,线索又变得模糊了。 她攥了攥手心,抱着一丝希望问道:“那你在狐族时,有没有听说过……有雌性虐待自己雌崽的事?” 他下意识摇头:“雌崽弥足珍贵,一般雌性生了雌崽都会以此为荣,不会有雌性虐待自己的雌崽……”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想到黎月就是因为被阿母虐待,凛川才抱着年幼的雌崽离开雌主独自生活。 池玉摇摇头道:“……我没听说过。但要是真有这种事,部落会把消息压下去。虐待雌崽是大事,传出去会受到惩罚,还会影响部落的名声。” 黎月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好像所有线索又断了,如果她阿母不在狐族部落,又会在哪里…… 池玉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记忆,猛地抬头,苍绿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点光亮,连声音都比刚才急切了些:“我想起来了!有一个雌性,说不定就是你阿母!” 黎月的身体瞬间坐直,眸色骤然亮起,像被点燃的星火,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发颤:“谁?你为什么觉得是她?” 刚才沉下去的心,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拽了上来,连呼吸都跟着快了几分。 “她叫米亚,是狐族主部落里特别的雌性。”池玉努力回忆着细节。 “狐族雌性大多是金色或碧绿色的眸子,只有她是纯黑色的,像黑曜石,特别好认。而且……现在想起来,她的五官轮廓,和你有几分像,尤其是眉眼间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个更关键的信息:“她身边的兽夫很多,有一百多个,里面还有不少高等级的强者,光蓝阶就有七八个,听说还有几个快突破到紫阶了。 你阿父是蝎族,而且是紫阶强者,以米亚喜欢强者的喜好来看,当年说不定也是她兽夫里的一个。” “米亚……”黎月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脑子里却没有任何印象。 阿父从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不过黑色眸子、五官相似,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慢慢凑出了阿母的轮廓。 她的眸色亮了,抓着兽皮的手都在轻轻发抖:“那可能真是她……” 120 她现在谁都不要了 幽冽看着黎月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当即拍板:“那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狐族主部落找米亚。” 他没给黎月犹豫的时间,语气里的笃定让她瞬间安了心。 黎月转头看向幽冽,眼底满是感激,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幽冽。雨季出门这么危险,你还……” 话没说完,幽冽就伸手过来,稍微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丝揉得有点乱,语气带着点宠溺:“不是跟你说过吗?别跟我说谢谢。怎么总是记不住?” 黎月被他揉得一怔,愣愣地看着他,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 幽冽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碰了下软乎乎的棉花,带着点浅淡的暖意。 “以后道谢,都以这个为标准,”他直起身,指尖还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唇瓣。 “可别再忘了。”说完,又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才转头对池玉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池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自然又亲昵的互动,黎月眼底的依赖,像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口,钝痛得厉害。 他垂着头,掩去眼底的失落,默默跟着幽冽走出了石屋。 门外还在淅淅沥沥下雨,雨丝打在石墙上,溅起细碎的冷雾。 幽冽靠在墙根,暗红色的眸子里没了刚才的温柔,只剩下冷意,他看着池玉,语气微沉。 “说吧,澜汐把月月交给你照顾的那段时间,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池玉知道,幽冽这么敏锐,肯定早就看出黎月对他的抗拒,也猜到了症结所在。 他没打算隐瞒,垂着头,声音带着点沙哑:“一开始……我没抱她,让她自己跟在后面走。后来在密林里,她跟丢了,遇到了野兽……”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更低了:“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的树上,看到了,但没有及时出手,我在等着她向我求救。 但她没有求救,而是和野兽搏斗了起来,我本打算她有危险就出手的,结果她比我快一步解决了野兽。” 幽冽听到这里,指节攥得“咯吱”作响,暗红色的眸子里像淬了冰,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池玉,语气里的压抑几乎要溢出来:“还有吗?”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 池玉垂着头,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眼底的愧疚,声音却更哑了。 “晚上我找到了一处树洞,树洞很高,但我没有抱她上去。本以为她会求我,可是她没有求,她用兽皮做成了绳索,爬了上去。 第二天,我本来想要抱她下来,但她那个时候已经不信任我了,自己爬了下来,差点掉落在地……” “砰!” 话还没说完,幽冽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池玉的脸上。 池玉没躲,也没反抗,硬生生受了这一拳,身体踉跄着往后倒,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绿阶的力量远非黄阶能比,这一拳下去,池玉的嘴角瞬间溢出血迹,牙齿都震得发疼。 幽冽没停手,上前一步揪住池玉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池玉闷哼一声,身体顺着石墙滑落在地,雨水混着血迹在他胸前晕开,狼狈不堪。 可他依旧没反抗,只是蜷缩在地上,任由幽冽的拳头落在身上。 他知道,这点疼,远不及黎月当时的无助和委屈。 直到池玉身上布满伤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幽冽才停下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做了这些,月月现在对我们又不信任了,她在想着解契。不是只对你,而是对我们所有人。 原本她都开始接受我们了,可她现在又开始把自己锁起来,谁都不愿意信任。”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池玉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猩红。 “我知道你恨她,你可以提出和她解契,为什么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欺负她? 她受了这些委屈,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现在谁都不信任!” 池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血丝,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后悔了,我不想和她解契!我不会和她解契。” 幽冽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池玉的胸口,将他再次踹倒在地,随即踩在他的背上,力道之大让池玉闷哼一声,一口血吐在雨地里。 “早不后悔晚不后悔,都造成了伤害才后悔是吗?” 池玉趴在地上,后背传来刺骨的疼痛,却依旧没吱声,只是死死咬着牙,任由幽冽在他身上踩踏。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哪怕幽冽现在杀了他,他也认了。 幽冽看着他这副不反抗的模样,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他没打算真的把池玉杀了,毕竟还要靠他带路去狐族部落。 他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池玉,声音低沉。 “她现在谁都不要了,她要和我们所有人解契。你后悔了,就自己想办法补救,我帮不了你,因为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说完,幽冽没再看池玉一眼,转身走进石屋,将外面的风雨和狼狈都关在了门外。 石屋内,炭火还剩一点微光,黎月正坐在床边发呆。 幽冽把手里的烤肉放在石桌上,声音放得柔和:“先吃点东西,明天要赶路。” 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袖口沾着点雨水,却没多问,只是默默拿起烤肉小口吃了起来。 她能隐约听到外面的雨声,却没问池玉去了哪里。 吃完烤肉,黎月靠在床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心里乱糟糟的。 白天司祁用精神力缓解的燥热,到了夜里又悄悄冒了上来,顺着四肢百骸往心口窜,让她浑身发烫。 她攥紧了兽皮被子,没好意思叫司祁,甚至没敢出声。 她要试着自己扛过去,她的阿父可以扛过去,她应该也可以。 她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身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昏暗中,有一人走进了房间,躺在她的身侧,把她搂进了怀中。 121 给彼此一个机会 熟悉的气息混着微凉的体温将黎月包围,她僵着身体抬头,撞进幽冽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眸中。 那原本凌厉的暗红色眸中,此刻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有满溢的温柔,像浸了温水的石头,熨得人心尖发暖。 “我身上凉,抱着你能缓解些燥热。” 幽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指尖轻轻蹭过她汗湿的鬓角,动作轻柔。 黎月猛地回神,伸手推他的胸膛,却被他稳稳按住手腕。 她的力气本就不如雄性,此刻被燥热缠得浑身发软,推搡更像小猫挠痒。 委屈和慌乱涌上来,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幽冽,你不能靠我这么近……” 她本就在发情期,她害怕自己失了理智,和他结契。 幽冽没松开她,只是稍稍松了点力道,让她能靠在自己怀里,语气放得更柔:“别怕,我不会和你结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只是抱着。和你安抚雄性一样,只抱着也能缓解一些症状。”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黎月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她推开幽冽的手松了松,没再推他,任由自己窝在他怀里。 他的微凉的怀抱,像山涧的清泉,顺着皮肤沁进骨子里,似能把燥热一点点压下去。 她下意识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又觉得不够,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到他颈侧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凉意。 幽冽的喉结狠狠滚了滚,手臂瞬间绷紧。 怀里的雌性软得像团棉花,呼吸带着发情期特有的甜意,拂过他的皮肤,勾得他心底涌上汹涌的燥意。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碰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冲动,继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哑得更明显:“在池玉那里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月的身体瞬间僵住,埋在他胸口的脸猛地抬起,眼底满是错愕。 她和池玉独处时的那些事,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她忽然想起刚才幽冽叫池玉出去的场景,心脏猛地一缩。 所以幽冽早都看出了些端倪,找池玉问的? 幽冽真的很敏锐,她和池玉都没提过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可幽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和池玉独处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月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既然决定要解契,她自然不会把那些事情说出来。 虽然幽冽比池玉值得信任,但他依旧是书中剜掉自己兽印,惨烈地折磨她的反派。 除非她有200%的把握,幽冽绝不会背叛她,她不会轻易相信他,毕竟她还经历过池玉的事情。 她依旧垂着眸子,没有抬眸看幽冽,声音有些闷闷的:“都是些过去的事情,我没太在意,就没有说。” 她刻意避开那些狼狈的细节,只捡轻描淡写的话说:“那段时间之后,我也明白,我应该试着自己去处理事情,而不是事事依赖你们。” 这几天燥热缓解时,她会独自在房间里锻炼身体。 在兽世生存,需要强健的身体,虽然遇到猛兽,以雌性的力量根本无法打败,但独自面对野兽时,至少有一战的能力。 幽冽的心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发紧。 他低头看着黎月颤动的睫毛,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懊悔,忽然觉得刚才揍池玉那顿实在太轻了。 他收紧手臂,把黎月搂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委屈都揉进自己的怀抱里,声音发紧。 “月月,那些事本就不该让你一个雌性扛。是我们没照顾好你,尤其是我,没能早点发现你受了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连姿态都放软了。 “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不,给我一个机会就好。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用你自己爬树洞,不用你跟野兽斗,我会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向兽神发誓……” “不用发誓。” 黎月突然抬起头,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的指尖带着点发情期未褪的温度,蹭过他的唇瓣,让幽冽的呼吸猛地一顿。 她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悄悄裂了道缝,“我可以暂时……不和你们解契。” 幽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宝石突然被擦亮,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黎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点谨慎的坚定:“但也不会结契。这段时间,就当是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 如果你想解契了,随时跟我说,我会立刻滴血解契,绝不会拖泥带水。所以你不用逼自己,也不用逼我,行吗?”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她不敢完全相信,却也没法再像之前那样,一门心思只想逃离。 幽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眼底没有敷衍,只有认真和一点点忐忑,才慢慢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好,我答应你。”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丝。 只要她不解契,他就还有机会。 幽冽手臂微微用力,将黎月搂得更紧些,让她完全贴在自己怀里,仿佛要把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牢牢攥在手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像蒙了层水汽,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月月,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以后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所以你别一直把心关着,留一点缝隙给我,就一点点,好不好?” 黎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定心鼓,敲散了她大半的不安。 她不知道未来幽冽会不会像池玉那样突然露出本性,也不知道这份温柔能撑多久,但此刻他眼底的认真、语气里的卑微,让她没法再硬起心肠。 她轻轻点了点头,下巴在他胸口蹭了蹭道:“嗯……” 话音刚落,困意就裹着幽冽怀里的凉意一起涌上来。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睫毛也不再颤动,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兽,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幽冽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炭火的微光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连嘴角都带着点浅淡的弧度,不像醒着时那样带着防备,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惊扰了她的梦。 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幽冽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失而复得之感。 明明黎月一直就在他身边,明明刚才还在和他说话,可在她点头说“嗯”的那一刻,在她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睡去的那一刻,他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幽冽盯着黎月的睡颜,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缱绻。 只要她愿意留一点缝隙就好,他会用尽全力,一点点暖热她的心,让她彻底放下戒备…… 122 始终看不透司祁 黎月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睁开眼时,石屋里的炭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刚掀开兽皮帘子,就愣在了原地. 外间的石桌上堆着打包好的兽皮、草药和烤肉干,幽冽、澜夕、池玉、烬野、司祁都站在桌边,显然早就收拾好了,就等她醒。 显然幽冽昨天说的那句,“明天就出发找你阿父”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看着几个准备要出发的雄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现在还在雨季,路很难走,而且出行的猛兽增多,外面很危险。你们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去狐族部落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说到最后时顿了顿说:“如果有人想在这个时候退出……” 她想说“解契放自由”的话还没说出口,烬野立刻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 “外面有危险也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就算遇到猛兽,我也能挡在你前面,绝对不让你受一点伤!” 他完全没听出黎月话中的“想和他们解契”的意思,只当她是害怕危险,急着表决心。 池玉站在一旁,看着烬野直白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有时候真羡慕他的迟钝,不用像他这样,时刻记着曾经的过错,时刻担心黎月会赶自己走。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皱了皱眉,才开口:“我不会走的。狐族部落的路我熟,能帮你找到米亚……别赶我走。” 他的声音带着点恳求,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身上的青紫很是显眼,显然是昨天被幽冽揍过的痕迹。 澜夕走到黎月身边,冰蓝色的长发用兽皮绳束在脑后,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飒气。 他伸手轻轻拂过黎月颊边的碎发,语气依旧温柔却异常坚定:“阿月,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是雨季还是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你,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 幽冽没接黎月的话,只是转头看向在场的几人,暗红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还有人愿意现在离开吗?想走的,现在说,我不会拦着。” 石屋里静了一瞬,没人说话。 幽冽的目光最后落在司祁身上,这几个雄性,他都看得透他们在想什么,唯独司祁,他猜不透司祁的心思。 司祁迎着幽冽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得像落雨。 “我会跟着,不会离开。” 幽冽的指尖悄悄松了松,司祁愿意留下,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他是几人里唯一的祭司,既能治伤,又能帮黎月缓解发情期的燥热,雨季赶路少了他,麻烦会多上一倍。 他看着司祁,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好,我记住了。” 这话里的警告,司祁听得明明白白。 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一个字,他自然知道幽冽的意思。 幽冽是在警告他,他给过他机会了,是司祁自己放弃解契的机会,要留在黎月身边。 那就最好不要有异心,如果他做出什么对黎月不利的事情,他会杀了司祁。 石屋里的气氛又静了几秒,黎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神色微微复杂。 她给了他们解契离开的机会,可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走,反而都坚定地要留下。 他们是真心不想解契吗? 还是等她放下戒心,再像书中写的那样,露出反派的本性,开始折磨她? 但不管怎样,她需要在雨季出发去找阿父,她还要依靠他们。 黎月轻声问:“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幽冽拿起一块烤得油亮的兽肉撕成小块装到木碗里递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掌心,带着点微凉:“肉刚烤好,先吃饱再走。” 黎月知道雄性赶路耗体力,他们必须吃饱了才能赶路,就点点头接过肉,小口吃了起来。 但她的意识进入了空间中查看。 空间里种下的蔬菜和水果都结满了果实,就算路上几天找不到猎物,这些物资也足够他们吃了。 当然,她没打算暴露空间,以后若拿出食物,她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又看了下空间的灵泉,和池玉、烬野接吻后,泉眼又渗出些泉水,浅浅积了一点底,却不够多。 雨季赶路,危险重重,灵泉是她唯一的底气,她必须让泉水再多涌出来些才行。 她悄悄抬眼,扫过桌边的几人,心里盘算着,反正还在发情期,亲吻能缓解症状,又能让灵泉涌出泉水,一举两得。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黎月的目光落在了幽冽身上。 他已经吃完了肉,正低头确认着行李,侧脸轮廓锋利得像刀削,暗红色的眸子垂着时,眼尾的弧度却柔和了几分。 在这几个兽夫里,幽冽的沉稳和可靠,比起其他人始终让她多了些信任。 “这次谁带我出发?”黎月咽下嘴里的肉,目光还黏在幽冽身上。 幽冽抬眸看她,放下手里的兽皮,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雨季路滑,人形走得慢,我们以兽形赶路,速度能快些,但比平时要慢半倍,我会带你走。” 随后又看向其他几人道:“澜夕的兽形不方便赶路,烬野背他。池玉和司祁多背些行李,池玉熟悉路线,走在最前面探路,司祁断后,留意有没有猛兽和野兽。”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连细节都考虑到了,黎月心里的不安又淡了些。 很快几人吃完烤肉,各自收拾妥当。 幽冽给黎月穿好兽皮斗篷,连帽檐都仔细拉起来,遮住她大半张脸,“这样应该就淋不到雨了,路上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黎月刚轻轻“嗯”了一声,幽冽身形迅速拉长,下半身变成蛇身,抱起她就出发了。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雨幕里,石屋空荡荡的,只剩下火塘里的余烬。 没过多久,怀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见房门虚掩,推门进去,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连行李都不见了。 他脸上的温和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冷笑:“雨季外出?她要去哪里?” 他走到窗边,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眼神变得锐利。 没犹豫多久,怀异变作一只巨大的银狼,循着气息,朝着黎月他们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 123 你这样会不会累? 要到狐族部落,需要走山路,山路比黎月想象的更难走。 雨后的岩石被冲刷得滑溜溜的,裸露的树根像蜿蜒的蛇,藏在厚厚的腐叶下,稍不注意就会绊个趔趄。 幽冽上半身稳稳抱着她,手臂收紧,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微凉的胸膛上,下半身则化作粗壮的蛇尾,鳞片牢牢扣住凹凸不平的地面。 遇到陡峭的坡道,蛇尾会先卷住旁边的树干固定身体,再缓慢下移,路过湿滑的岩石,鳞片会微微张开,增加摩擦力,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黎月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次调整姿势的小心。 她的鞋子不小心勾到岩石缝隙里的荆棘,幽冽立刻停下脚步,腾出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挑开荆棘,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别乱动,小心被划伤。” “幽冽,你这样会不会累?”黎月小声问道。 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臂,冰凉的触感下,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显然这样赶路并不轻松。 幽冽低头看她,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放得更柔:“不累,你该再胖些,还是有点太瘦。” 他顿了顿,神色宠溺道:“要是困了就睡会儿。” 黎月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有他挡着山风,连潮湿的寒气都少了许多,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因山路颠簸而起的不安,也慢慢散了。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的司祁突然从低空落下,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他落在幽冽身侧,神色凝重。 “前面有分岔路,两条路到狐族部落的时间差不多。左边是开阔山路,树少,但刚下过雨,山体松动,容易发生滑坡。 右边是密林,树木密集能挡雨,但里面可能藏着高阶猛兽,我刚才探路时,隐约感知到猛兽的兽息。” 幽冽抱着黎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条路的方向,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权衡。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雌性,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左边滑坡风险太高,一旦出事,我们走的路全部白费。右边虽有猛兽,但我们五个雄性联手,猛兽也未必拿不下,运气好还能取到兽晶。月月,你觉得呢?”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暖了暖。 他没有直接做决定,反而会问她的想法。 她轻轻摇头:“我不懂这些,但你考虑得比我周全,听你的就好。” 幽冽笑了笑,伸手帮她把斗篷的帽檐拉得更紧些,挡住漏进来的雨丝:“那我们走密林。” 刚踏入密林,潮湿的腐叶气息就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成网,把大雨挡在树冠外,只漏下零星的光斑,地面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藏着不少坑洼。 一行人踩着没过脚踝的腐叶,警惕地前行。 突然,左侧腐叶堆“哗啦”一声炸开! 一团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粗壮躯体猛地窜出,是只体长近四米的腐叶巨蜥。 它的脊背布满与腐叶同色的斑纹,粗长的尾巴带着半寸长的倒刺,血红色的舌头“嘶嘶”吐着,两颗弯曲的尖牙泛着寒光,目标直指幽冽怀中的黎月! 因为兽人雌性对猛兽的吸引力巨大,幽冽已经用斗篷把黎月裹得很紧,可还是招来了猛兽。 还好只是一只绿阶的猛兽,以几人的实力打败它,并不会费力。 “小心!” 幽冽抱着黎月急速后退,银白蛇尾在地面扫出一道浅沟,牢牢稳住身形。 腐叶巨蜥的长尾带着风声甩来,倒刺差点勾到黎月的斗篷,幽冽眼疾手快,用手臂挡住,皮肤被划开一道小口,渗出血珠。 “澜夕!”幽冽喊道。 澜夕是青阶,对他来说,对付绿阶猛兽毫无难度。 澜夕立刻调动精神力,冰蓝色的光纹在掌心凝聚成细密的网,猛地推向巨蜥的头颅。 他的精神力带着海水的冷意,直接冲击巨蜥的神经,它痛吼一声,脑袋晃了晃,动作瞬间迟滞。 “看我的!” 烬野嘶吼着扑上去,爪子狠狠拍在巨蜥的前腿鳞片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池玉凭借狐族的敏捷绕到巨蜥身后,锋利的爪子反复划向它的尾根软肉。 腐叶巨蜥本就被澜夕的精神力冲得头晕,又被烬野和池玉牵制,发了疯似地想甩开他们。 澜夕见状凝聚出一道更强的精神力尖刺,精准刺入巨蜥的眼窝,它痛得满地翻滚。 腐叶巨蜥的哀嚎还没消散,密林西侧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黑灰色身影。 又是一只猛兽,是只体长近三米的裂爪狼! 它通体覆盖着短而密的黑灰皮毛,能完美融入树木投下的阴影,四条腿肌肉线条凌厉,脚掌下的裂爪泛着冷光,像淬了毒的弯刀。 猛兽露出两排锋利的尖牙,涎水滴落在腐叶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目标直指幽冽怀中的黎月,显然是被雌性气息吸引来的。 “小心身后!” 司祁刚想提醒,裂爪狼已经扑到近前,前爪带着劲风抓向黎月的斗篷! 幽冽瞳孔骤缩,抱着黎月往斜后方急退,同时扬声喊道:“司祁!保护月月!” 司祁听到喊声瞬间展开翅膀,洁白的羽翼划破空气,像一道白光冲向幽冽。 幽冽看准时机,轻轻将黎月往空中一抛,司祁稳稳用背部接住她,修长的脖颈微微侧过,声音沉稳:“抓稳我的羽毛,别低头。” 话音未落,双翅猛地一振,带着黎月直冲十几米高的树冠层,刚好避开裂爪狼再次袭来的攻击。 黎月趴在司祁背上,死死攥着他洁白的羽毛,往下看去。 幽冽已经褪去半人半兽形态,化作一条近六米长的银白色巨蟒,鳞片在零星光斑下泛着冷光,毒牙从嘴角露出,正死死缠住裂爪狼的躯干。 可裂爪狼是青阶猛兽,力量远胜之前的绿阶巨蜥,它疯狂扭动身体,锋利的裂爪狠狠抓向蟒身,银白鳞片被划出一道道深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腐叶。 “幽冽!”黎月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颤抖。 司祁说道:“别慌,我帮他牵制。” 说着,司祁的精神力尖刺,从高空俯冲而下,精准刺向裂爪狼的耳朵。 精神力带着刺痛感,让狼的动作瞬间迟滞,幽冽趁机收紧蟒身,把它死死缠住。 此时澜夕已经解决了腐叶巨蜥,精神力在掌心凝聚成锁链,猛地缠向裂爪狼的后腿:“它的弱点在咽喉!那里没有厚毛保护!” 124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这么暴露了 话音刚落,精神力锁链狠狠收紧,裂爪狼痛得仰头嘶吼,动作彻底乱了。 池玉和烬野也立刻跟上,烬野嘶吼着扑向裂爪狼的后腿,爪子狠狠拍在狼的关节处。 池玉凭借敏捷绕到狼的颈侧,咬向咽喉处的软肉,虽然只能留下浅痕,却成功分散了裂爪狼的注意力。 裂爪狼被五人联手牵制,彻底陷入疯狂,它猛地挣脱澜夕的精神力锁链,转身想咬向幽冽,却被司祁再次用精神力刺中眼睛,痛得满地翻滚。 幽冽抓住机会,猛地凑到裂爪狼的脖颈处,毒牙狠狠刺入。 毒液顺着伤口注入狼的体内,裂爪狼的身体瞬间僵硬,爪子徒劳地挥舞了几下,便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幽冽缓缓松开,伤口还在流血,他艰难地变回人形,第一时间抬头看向高空的黎月,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依旧温和:“月月,你没事吧?” 司祁轻轻落在地面,黎月立刻从他背上滑下来,快步跑到幽冽身边,眼眶泛红:“幽冽,你流了好多血……” 黎月看着幽冽腰腹上血肉翻卷的伤口,心颤得厉害。 几乎是下意识地引出了灵泉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幽冽的伤口上。 原本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只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黎月:!!! 黎月的指尖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自己还沾着水珠的手指,又看了看幽冽完好无损的伤口,心下猛地一沉。 她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竟这么轻易地在几个反派兽夫面前暴露了灵泉水? 她一定是疯了! 连任何遮挡都没有,就从空间里引出了灵泉水,在几个反派的注视下给幽冽滴上了泉水。 她感觉天塌了…… 她无助地看着幽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幽冽低头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愈合的伤口,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惊讶或追问。 他伸手轻轻将黎月抱进怀里,用斗篷将她裹得更紧,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祁,你帮烬野和池玉处理下伤口,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血腥味很容易引来更多猛兽。” 司祁愣了愣,目光扫过幽冽的手臂,又看了看黎月紧绷的肩膀,很快收回视线,点头应道:“好。” 他走到还在烬野和池玉身边,用精神力简单治疗了一下。 烬野刚才缠斗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根本没注意到幽冽伤口的异常,只含糊地抱怨:“那裂爪狼真凶,差点把我的鬃毛都抓秃了!” 池玉伤到了腰侧,伤口很大,司祁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他知道他会留疤。 他留意到了幽冽伤口的变化,却只是看了黎月一眼,便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黎月手上什么都没有拿,指尖轻轻划过幽冽的伤口,那狰狞的伤口就瞬间愈合,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甚至忘了掩饰,忘了这些天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只因为看到幽冽流血,就慌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池玉扶着腰侧的伤口,想起刚才黎月扑向幽冽的身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着,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 池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涩意。 他怎么会不懂呢? 黎月对幽冽的在意,早就藏不住了。 她会在幽冽说话时悄悄盯着他的侧脸,会在幽冽赶路时主动往他怀里缩,现在更是为了他,连最珍贵的秘密都暴露了。 那份毫不犹豫的心疼,那份下意识的信任,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让他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是自己亲手把她推远的,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关心…… 腰侧的伤口泛起细密的疼痛,可他觉得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黎月当时的无助,比起现在看着她对别人动心的失落,这点皮肉伤简直轻得像羽毛。 他不敢奢求黎月能在意他,甚至不敢奢望她能忘记过去的伤害,只希望她不要再提解契。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能在她需要时递上一点帮助,让他有机会弥补一点过错,就够了。 黎月还在幽冽怀中神情沮丧,显然还在为暴露秘密而不安。 池玉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树影里。 澜夕走到两只猛兽的尸体旁,精神力凝聚成锋利的刃,精准地划开腐叶巨蜥和裂爪狼的头颅。 淡绿色的绿阶兽晶和青蓝色的青阶兽晶掉了出来。 他捡起兽晶,用干净的兽皮擦去上面的血污,走到黎月面前,将兽晶递了过去,语气依旧温柔。 “阿月,兽晶给你。每次和你碰到猛兽,好像都能开出兽晶。” 黎月伸手接过澜夕递来的兽晶,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 她把兽晶收起来,抬头时正好对上幽冽的目光。 他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探究,只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心。 她又快速扫过其他几人,司祁正低头整理着行李,池玉靠在树干旁轻轻揉着腰侧的伤口,烬野踢着死透的猛兽,念叨着“要是能碰上野兽,晚上就能吃肉了”。 没有一个人提起刚才灵泉水疗伤的事,可他们明明都看见了。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也许他们早都发现了,只是默契地选择不说破。 这份不动声色的维护,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让她安心。 “我们得在天黑前穿过这片密林,先赶路吧。”幽冽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他伸手将黎月抱进怀里。 “池玉,你还是走在前面探路,留意有没有岔路。” “好。”池玉应了一声,扶着腰侧的伤口站起身,变作赤狐率先往前走去。 狐族对路径的敏感度远超其他兽人,有他在前面探路,众人走得格外顺利。 接下来的路程意外平静,没有再遇到高阶猛兽,只碰到几只乱窜的野兔和山鸡。 烬野看到猎物眼睛一亮,不等众人反应,就扑了上去,没一会儿就叼着三只肥硕的野兔回来,得意地甩着尾巴:“晚上可以加菜了!” 黎月走在幽冽怀里,目光突然被路边的灌木丛吸引. 几丛金黄的鸡油菌从腐叶里冒出来,旁边还长着几株带着泥土的植物。 看着叶子的形状,像是生姜。 “幽冽,你看那边!”黎月指着灌木丛的方向。 澜夕立刻会意,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拨开杂草,将鸡油菌和生姜都采了下来。 他拿起鸡油菌和生姜向黎月晃了晃:“阿月,你要的是这些吗?” 黎月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用野兔的肉炖汤,加入鸡油菌和生姜,既能去腥味,又能驱寒,刚好适合雨季赶路的众人。 天黑前,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山地。 司祁在空中盘旋片刻,落下来说:“前面有个山洞,干燥又避风,我们今晚可以住那里。” 众人跟着司祁走到山洞前,果然看到一个宽敞的洞口,里面没有野兽的气息。 澜夕先走进山洞,确认安全后,才让其他人进来。 几个雄性立刻忙碌了起来。 烬野抱着刚猎来的野兔去洞口处理,池玉去附近捡了些柴,司祁用精神力弄干了湿掉的柴,很快就在山洞中央生起了火。 澜夕则拿出刚才采的蘑菇和生姜,用清水仔细清洗干净。 黎月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她悄悄走到山洞角落,假装从背上的兽皮袋里翻找东西,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辣椒,红珠果和地薯果。 以几个兽夫的聪明,很容易看出那些分量的食物不可能是从她的那个小兽皮袋中拿出来的,但黎月因为灵泉水暴露的原因,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敷衍。 125 他们早都察觉 黎月蹲在山洞角落,指尖捏着地薯果,眼神却不自觉飘向火边忙碌的几人。 辣椒的辛辣味混着地薯果的清甜,悄悄在空气中散开,她却没心思在意。 刚才从空间里拿东西时,她甚至没像往常那样仔细伪装,只是随意地从兽皮袋里翻了出来。 可没人追问。 幽冽正靠在石壁上,暗红色的眸子落在她手里的食材上,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转头帮司祁整理草药。 澜夕洗好蘑菇,抬头时刚好撞见她的目光,还笑着问:“阿月,这些果子是用来煮在汤里吗?” 池玉捡柴回来,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只帮她把散落的地薯果往兽皮袋里拢了拢,什么都没说。 只有烬野凑过来,好奇地道:“你这里怎么还有地薯果?” 黎月点了点头,敷衍道:“之前吃剩下的。” 其实除了烬野,其他人早就察觉到,她时不时找各种理由拿出来的食物吧? 黎月的目光落在幽冽身上,想起刚才用灵泉水疗伤时,他眼底的那丝了然。 他那么敏锐,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她指尖的泉水,没察觉她伤口瞬间愈合的异常? 可他不仅没追问,还立刻转移话题,帮她挡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甚至连一句“你怎么做到的”都没问,仿佛她能治愈伤口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司祁离得最近,当时黎月指尖的泉水就在他眼前滴落,他不可能没看见。 可他只是愣了愣,就立刻按照幽冽的吩咐去帮烬野处理伤口,连一个探究的眼神都没给她。 澜夕当时就站在不远处,以他的观察力,不可能没发现幽冽伤口的变化。 可他只是平静地去取兽晶,他当时看到灵泉水时,心里或许已经有了答案,却依旧选择沉默。 至于池玉,虽然离得远,但以他的聪明早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没问她为什么只给幽冽治疗,而不给自己治疗,只是神色黯淡地垂着眸子。 她想只有粗心的烬野没看出来她用灵泉水治疗了伤口。 “阿月,汤快开了,要不要把果子放进去?”澜夕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黎月回过神,点了点头,拿着食材走到火边。 幽冽伸手帮她把石锅的盖子掀开,热气带着肉香扑面而来,他轻声说:“小心烫,我帮你放。” 黎月看着他接过地薯果和红珠果,动作自然地切成块放进汤里。 幽冽的指尖捏着那截红通通的辣椒,指腹蹭过表皮,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好奇:“这个叫什么?也要切块放进去吗?” 他没急着往汤里放,反而先看向黎月,向她确认食用方法。 仿佛她就该知道这第一次看到的奇怪食物的食用方法。 黎月从他手中接过辣椒,拿出短刀切成了小段。 刀尖刚划开辣椒,辛辣的气息就飘了出来,“这叫辣椒,味道辛辣,你们第一次尝可能会觉得刺激。” 说着,她把切好的辣椒段放在木碗里,碎屑落在碗边,她还细心地用指尖拢了拢,“等下你们先少放些,能接受再添。” 幽冽看着她认真处理辣椒的模样,嘴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没再多问,只是帮她把切好的地薯果和红珠果都放进石锅。 汤锅里“咕嘟”声更响了,肉香混着果香、菌香,又添了点若有若无的辛辣气,勾得烬野在一旁直搓手:“快好了吧?我都闻到香味了!” 没一会儿,汤就炖好了。 雌性吃得不多,黎月的碗是最小的。 幽冽先拿起最小的木碗,盛了满满一碗递给黎月:“你先喝,小心烫。” 黎月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心里暖了暖。 她先往自己碗里加了三大段辣椒,搅了搅,喝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混着兔肉的鲜、菌菇的香,瞬间驱散了雨季的湿寒,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其他人也陆续盛了汤。 烬野迫不及待往碗里丢了两段辣椒,喝了一大口,刚咽下去就猛地睁大眼睛,哈着气摆手:“嘶……这是什么味道?但……但够味!再来点!” 说着就伸手去够黎月碗里的辣椒段,黎月笑着给他多夹了点,看着他辣得直冒热气,却还吃得欢,忍不住弯了嘴角。 澜夕只放了一小段辣椒,喝了一口后轻轻咳了两声,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一点水光:“确实很刺激,舌头都麻了。” 但他没把辣椒挑出来,还是慢慢把汤喝完了,只是没再添。 司祁放了一段辣椒,喝得很平静,只是喝完后多喝了两口清水,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对黎月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 幽冽也放了一段辣椒,他喝得很慢,喉结滚了滚,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味道很特别,就是对喉咙的刺激大了点。” 他没再添辣椒,却把碗里的地薯果都挑给了黎月:“这个软糯,你多吃点。” 黎月接过他递来的地薯果,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池玉。 他正低头喝着汤,碗里只放了一小段辣椒,却没怎么动。 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腰侧的伤口上,左手悄悄扶着腰,动作很轻,却还是能看到周围大团凝固的血迹,显然伤口比看起来的更重。 黎月的指尖猛地顿住,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汤汁溅起一点,落在手背上,她却没察觉。 她知道池玉伤得重,司祁的精神力只是做了一些基础的处理,根本没让伤口完全愈合。 她也知道,只要她滴一点灵泉水,池玉的伤口就能像幽冽那样瞬间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 可她做不到。 之前和他单独相处时的委屈和恐惧还没完全消散,她怎么可能不计前嫌,轻易用灵泉水给他疗伤? 黎月垂下眸子,避开了池玉的方向,小口喝着汤。 碗里的辣椒还在散发着热气,可她心里却有点发凉。 她不是冷血,看到池玉扶着伤口的样子,她其实有点不忍,可那份伤害像一道墙,挡在她和池玉之间,让她迈不过去。 126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黎月 炭火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橘红色的余温,映得山洞里暖融融的。 幽冽弯腰将烤得软乎的兽皮一张张铺开,底层垫了厚实的干草,上层又叠了两张鞣制过的软兽皮,摸上去顺滑不扎人。 他蹲在兽皮旁拍了拍,确认够软够暖,才抬头对黎月说:“过来休息吧,今天赶了一天路,累了吧?” 黎月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兽皮,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又软了几分。 明明今天累的是几个雄性,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走路都没有。 他们却要这么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 她抬眸看向幽冽,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 他刚蹲在兽皮旁整理完,银灰色的头发被山风吹过,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峰,却没挡住那双暗红色的眸子。 火光落在瞳仁里,像是把橘红色的暖光揉了进去,之前偶尔会有的冷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平和的温柔,连眼尾的弧度都软了几分。 他的侧脸轮廓本就锋利得像刀削,下颌线清晰利落,可此刻被炭火的光映着,竟添了点柔和的暖意。 他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每一处都透着力量感,是他能护住她的力量证明,可靠得让人心安。 黎月觉得幽冽越来越顺眼,甚至觉得她应该放下所有戒备,和他结契。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明白为什么她白天的时候会失去理智,把灵泉水拿出来给他疗伤。 肯定是因为发情期还没完全过,脑子不清醒才会那么冲动。 兽世的发情期真是可怕的东西,分分钟蚕食人的理智,让人做不出清醒的判断。 她悄悄往后退了退,暗自提醒自己得和他们保持点距离,免得再做出失控的事来。 幽冽看出她的小动作,又注意到她泛红的脸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温柔。 “今天下雨凉,晚上烬野陪你睡吧,他体温高,能帮你挡挡寒气。” “好啊!”烬野立刻站起来,眼神亮得像星星。 烬野刚要走过来,就被黎月急忙摆手拦住:“不行!你体温太高了,我……我身上还有点热,靠太近反而不舒服。” 她本来还想说自己一个人睡就好,话还没到嘴边就听幽冽说:“澜夕,今晚你陪她睡。” 澜夕的淡紫色的眸子瞬间就亮了,像是落了星光,他快步走过来,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看向黎月时,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阿月,我体温偏凉,不会让你觉得热,要是睡不着,我给你唱歌。” 黎月听到唱歌,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澜夕哼过的安眠曲。 那声音清润柔和,像山涧的溪水漫过青石当时她听着听着就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她看着澜夕眼底的期待,又想起昨晚和幽冽同睡也没发生意外,而且抱着雄性确实能缓解症状,便轻轻点了点头:“好。” 澜夕的眼睛瞬间亮得更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轻,没有用力勒紧,只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刚好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体温偏凉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时,坐在洞口的司祁忽然开口,琥珀色的眸子依旧看不出情绪:“要不要我用精神力帮你缓解下症状?” 他知道发情期的燥热很难完全消退,她应该多半是在硬扛。 黎月靠在澜夕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刚放松下来的软糯:“不用了,症状已经缓解很多了,你的精神力很宝贵,留着吧。” 司祁是几个雄性中唯一的祭司,精神力不仅要用来疗伤,还要警惕猛兽,确实珍贵,不能轻易消耗。 司祁见她坚持,便没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守在洞口,目光扫过洞内的几人,最后落在池玉身上。 池玉正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眸光黯淡。 从他和黎月独处回来后,司祁就发现池玉也动心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黎月,性格忽然转变,又变得这么好,就算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没有一人捅破。 他知道,其他人庆幸黎月变了,也希望黎月永远不要变回之前的模样。 只有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不懂真正的黎月,他们也没有见过真正的黎月…… 黎月忽然想起白天得到的两枚兽晶,立刻摸出来,一枚青蓝色的青阶兽晶,一枚淡绿色的绿阶兽晶,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先对幽冽招了招手:“幽冽,你过来一下。” 幽冽走过来,黎月就把青阶兽晶递到他面前,仰头问:“有了这枚兽晶,你能升级吗?” 幽冽是绿阶,青阶兽晶应该能帮到他。 幽冽没客气,接过兽晶握在手里,指尖蹭过冰凉的晶体,语气带着点笑意。 “还升不了,青阶至少需要两枚青阶兽晶才行,再有一枚差不多就能升了。” 他低头看着黎月仰起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有些低:“小月月这么向着我,我很感动,我在想……” “想什么?”黎月抬眸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在想,我该怎么报答你。”幽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唇角噙着笑。 他的语气太过暧昧,黎月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更红了,连忙移开目光,没再接话。 她转头对不远处的烬野招了招手:“烬野,你过来。” 烬野刚才还因为不能陪黎月睡觉而蔫蔫的,听到召唤立刻精神起来,快步走来,冰蓝的眸中满是期待:“叫我干嘛?” 黎月把那枚绿阶兽晶递给他,语气认真:“这枚绿阶兽晶给你,这枚兽晶应该可以帮你突破到绿阶。” 烬野和池玉都是黄阶,但她确实有私心。 烬野虽然迟钝,但心思单纯,和他单独相处时,没对她做过是什么过分的事。 而池玉……她暂时还没法完全原谅之前的伤害,这枚兽晶,自然更愿意给烬野。 烬野接过兽晶,眼睛瞬间亮得可怕,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他紧紧攥着兽晶,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真的给我吗?这可是绿阶兽晶!我……我一定好好吸收,以后更用力地保护你!” 他甚至想伸手抱黎月,又怕吓到她,只敢在原地兴奋地跺脚。 不远处的池玉看到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却只是默默低下头,没说一句话。 他知道,这是他之前的过错换来的结果,没资格抱怨,只能更努力地证明自己,或许有一天,黎月能真正原谅他。 “那你们好好吸收兽晶,阿月累了,她要休息。” 澜夕说完,就抱起黎月走到兽皮床上,把她轻轻放在兽皮床上,胳膊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不睡吗?”黎月见他没躺下来,忍不住有些紧张地问道。 127 万一他们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火光明明灭灭,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连耳尖都透着粉,像熟透的浆果,格外勾人。 澜夕的身体又往下俯了几分,他没有靠得太近,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眸光温柔。 炭火的光在他淡紫色的眸子里跳跃,原本亮得像落了星光的眸子,此刻却蒙了层浅浅的委屈。 “阿月,自从我的发情期结束后,你就再也没亲过我了。”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黎月身侧的兽皮上,没有碰她,却透着小心翼翼的紧张:“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避开澜夕的目光,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是啊,自从澜夕的发情期过去,她确实没再亲过他。 之前是为了安抚他亲过没错,可现在…… 虽然澜夕也说过不想解契,但她当时只以为是发情期的冲动,可现在发情期都过了,他还这么执着…… 其实她一直不敢正视这件事,总觉得他们是书中的反派,早晚要伤害自己,可这些天的相处,让她明白,他们都在护着她,连她的秘密都默契地守护着…… 万一,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呢? 她要试着接受吗? 心里有点乱,她下意识地抬眸撞进澜夕的眼底。 澜夕的冰蓝色长发之前用兽皮绳束在脑后,此刻随着俯身的动作,几缕垂落在她脸颊旁,丝滑的发丝蹭过皮肤,带着点微凉。 他的五官本就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眉骨线条却带着雄性的硬朗,不像雌性那样柔和。 眼尾微微上挑,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没有半分轻浮,鼻梁高挺,唇瓣薄而柔软,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点期待的紧张。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能一眼看出是雄性,那是一种糅合了精致与力量的美感。 只是每次盯着澜夕的脸,就会让黎月不自觉脸红,何况她现在还在发情期。 “我……”黎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还在发情期,万一亲上了,要是失去理智怎么办? 她咬了咬唇,红着脸别开眼道:“澜夕,不要亲了……” 澜夕看着她的模样,只以为是她在害羞,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柔:“害羞了?” 说着,他抬手解开了束发的兽皮绳。 冰蓝色的长发瞬间散开,像瀑布般垂落,刚好挡住了几个雄性的视线,也将他和黎月罩在一个小小的、只有彼此的空间里。 “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黎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澜夕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海水的清润和炭火的暖意,没有丝毫冒犯,只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唇瓣。 黎月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可奇怪的是,没有失控的慌乱,只有一种淡淡的、让她安心的暖意。 就像他哼的安眠曲,像他微凉的怀抱,温柔得让她不想推开。 澜夕亲了片刻,就轻轻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这样就好。” 他没再贪心,只是用手轻轻帮她把散在脸颊旁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睡吧,我唱歌给你听。” 黎月的脸颊还在发烫,却乖乖闭上了眼睛。 澜夕的歌声缓缓流淌在山洞里,清润的调子混着火堆的“噼啪”声,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裹住黎月的意识。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心里的纷乱,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澜夕低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冰蓝色的长发轻轻垂落,遮住她的小半张脸,只露出嘴角浅浅的弧度。 他没敢动,依旧保持着轻拥的姿势,生怕惊扰了她,手指只是偶尔轻轻拂过她的后背。 幽冽走过来,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平稳的呼吸,确认她彻底睡熟后,才微微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几个雄性。 “她的事,你们最好别多问。不管她拿出什么、能做什么,都是她的秘密。想和她结契,就先学会守着这个秘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司祁坐在洞口,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轻轻点了点头。 他早就察觉黎月的异常,他之前没说出来,现在更没必要说出来。 池玉靠在石壁上,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也默默颔首,哪怕心里还有失落,却也明白守护秘密是靠近她的前提。 澜夕更是没丝毫犹豫,指尖轻轻蹭过黎月的发顶,用眼神示意幽冽“放心”。 只有烬野凑过来,挠了挠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秘密啊?她……” 话没说完,就被司祁用眼神制止了。 他愣了愣,随即想起幽冽说的“想结契就不要问”,瞬间闭了嘴。 不管是什么秘密,只要能和黎月结契,他不问就是了! 幽冽见其他人都默认了,没再多说,转身找了个远离火堆的角落,盘膝坐下,吞下了青阶兽晶,开始吸收兽晶的能量。 烬野见状,也立刻攥着绿阶兽晶跑到另一边,学着幽冽的样子盘膝坐下,将兽晶塞进嘴里。 兽晶入口即化,能量瞬间涌遍全身,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 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安静的呼吸声,和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被洞外的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澜夕怀里,他的手还轻轻护着她的后背,呼吸平稳,显然是守了她一夜。 “醒了?” 澜夕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睁开眼,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伸手帮她拢了拢滑落的兽皮,“外面还在下雨,我给你端温水洗漱吧。” 说着,他起身端来温水,递到黎月面前。 黎月接过水,拿出刺刺果树枝刷牙,刷完牙、洗了脸,澜夕就拿起软兽皮给她擦拭她脸上的水珠。 黎月每次都是醒得最晚,因此好像没看到过几个兽夫洗漱,便好奇道:“怎么没见到你们洗漱?你们还有刺刺果树枝吗?” 澜夕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刺刺果树不好找,之前的早就用完了,现在用普通树枝也能将就。” 黎月一直忙着自己的事,竟从没关心过他们的洗漱问题。 明明空间里有一整棵刺刺果树,却从没想过要给他们用。 她转身假装从兽皮袋里翻找,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大捆干燥的刺刺果树枝,递到澜夕面前。 “这些给你们,我这里还有很多,够我们用很久了。” 澜夕看着眼前的树枝,眼睛瞬间亮了,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喜:“这么多?都是给我们用的吗?” 128 我决定了,晚上和你结契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澜夕指尖捏着刺刺果树枝,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亮色:“谢谢阿月。” 他俯身时,发梢轻轻蹭过黎月的脸颊,在她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像沾了晨露的花瓣落在唇上,带着点海水的清甜,一触即分。 黎月的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不用这么谢我,就是点树枝而已。”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过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树枝,却换来了澜夕这么郑重的温柔,心里又软又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澜夕却笑着摇了摇头,把树枝全都收了起来。 山洞中央的石锅冒出热气,山鸡肉混着蘑菇的香味裹着淡淡的辣味飘了过来。 池玉已经把早餐做好了,他站在石锅旁,手里拿着木勺,身上还沾了点炭火灰,却难得没在意形象。 看到黎月看过来,他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假意的讨好,反而透着点掩不住的苦涩。 他记得黎月喜欢吃辣,特意在汤里加了点切碎的辣椒,可看着她和澜夕的互动,心中的苦涩慢慢化成钝痛漫开来。 “先喝汤吧,热乎的。” 池玉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走到黎月面前时,手微微收紧,把碗递得更稳了些,声音也放得很轻,“加了点辣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黎月!你快看!” 烬野兴奋地冲到黎月面前,抬起自己的手臂,打断了池玉和黎月的对话。 他额前的黑发被带起的风掀得晃了晃,几缕蓬松的碎发贴在小麦色的额角,还沾着点晨起没拍掉的干草屑,却一点不显得邋遢,反而透着股少年般的鲜活。 他手臂上的兽环从原先的黄色,变成了泛着淡淡光晕的绿色。 大概是太兴奋,他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却依旧牢牢攥着拳头,绷着手臂上的肌肉,生怕黎月看不清楚。 他凑得极近,呼吸都带着点热意,“兽环变绿了!我升到绿阶了!以后我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说着,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有些尖但不锋利,反而像幼兽般憨直可爱。 那笑容太直白,太热烈,像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连山洞里的湿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黎月被他的情绪感染,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兽环。 她的声音里也染了笑意,“恭喜你呀,烬野,现在你也是绿阶了。” 这话刚说完,烬野的眼睛亮得更甚,猛地站直身体,胸膛挺得高高的,活像只得了夸奖的小狮子。 “我能升到绿阶,全是因为你给我的兽晶!”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提高了些,“我决定了!为了报答你,晚上我要跟你结契,一定可以给你缓解症状!” 黎月:??? 其他几个兽夫:!!! 黎月手里的木勺撞在碗边,汤溅出一点在手上,她都没察觉。 这话题是不是转得也太突然了些? 她只是恭喜他升级,怎么就扯到结契上了? 其他几个兽夫更是瞬间僵住。 司祁刚送到嘴边的汤碗停在半空,琥珀色的眸子里难得露出点惊讶。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微微一沉,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木勺。 池玉在角落抬起头,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又很快低下头。 幽冽原本还带着点纵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里掠过冷意。 烬野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黎月的发情期是他们不想结契才让她这么辛苦的? 分明是因为她不愿意结契,才会小心翼翼用其他方式在缓解。 他倒好,拿到了兽晶,升级后的报答方式是要和她结契? 幽冽开口时,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烬野,要不要结契,得看黎月的意愿,她愿意才能结契,不是你觉得能缓解症状就可以随便结契。” 他的目光扫过烬野,带着点无形的压迫感,“不是我们不愿意和她结契,明白?” 烬野被他看得一缩脖子,声音也弱了下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报答她,想帮她缓解……” 他瞟了眼冷脸的幽冽,再看向依旧有些怔怔的黎月,小声补充道:“你要是觉得难受,随时找我结契都可以。我跟幽冽都是绿阶,你……你可以先考虑我。” “呵。”幽冽发出一声冷哼,“同样绿阶?想让她先考虑你?要不要现在打一架?” 烬野瞬间闭了嘴,他再憨也知道,幽冽虽然跟他一样是绿阶,却已经快摸到了青阶的边,而且他天生带着剧毒,真打起来,他不是幽冽的对手。 就算是青阶的澜夕,真要动真格,也未必能赢得过幽冽。 他悻悻地往后退了半步,依旧嘴硬道:“打就打……我才不怕你……” 烬野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诚实地离幽冽远了些。 幽冽自然不会真的因为这点事,真和烬野打起来。 见他终于闭嘴,山洞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 黎月松了口气,赶紧低头喝汤,想把刚才的尴尬翻篇,可喝了两口就皱起眉,汤里的咸味淡得几乎尝不出来。 她抬头看向池玉,试探着问:“池玉,我们还剩多少盐?今天的汤好像没什么味道。” 池玉正在小口喝汤,听到问话,动作顿了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了,昨天把最后一点盐都用完了。”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澜夕之前制的盐,这几天赶路消耗得快,看来是真的用完了。 她又转头看向澜夕,带着点期待问:“澜夕,你还能制盐吗?没有盐的话,后面的食物都不好吃了。” 澜夕放下碗,淡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点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我制盐得用海水,之前的盐就是用海水中提取的。现在在深山里,没有海水,我没办法再制了。” 黎月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盐,不仅食物难吃,长期缺盐还会没力气,接下来还要赶去狐族部落,山路难走,没力气可不行。 129 幽冽,我可以亲你吗? 她的空间里也没有盐,盐都交给经常做饭的池玉带着了,她没有私藏。 就算有私藏,这个时候也该吃完了,澜夕制的盐就那么一块。 幽冽见黎月脸色凝重,立即提议道:“如果愿意绕半天路,我们可以去附近的狼族部落借些盐。” 黎月想都没想就摇头,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木碗,“雨季山路本来就难走,绕路会耽误时间。阿父在狐族部落,我不确定他现在的情况,不能为了盐浪费半天。”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一想到阿父可能面临的危险,她就恨不得立刻赶到狐族部落,半点时间都不想耽误。 幽冽见她态度坚决,没再坚持,只是暗红色的眸子里多了点担忧。 没有盐,雄性倒是可以坚持几天,他担心的是黎月。 池玉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的……” 澜夕皱起眉,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思索,却想不出深山里除了海水还有什么能制盐。 烬野挠了挠头,小声说:“要不我去附近找找?说不定能碰到有盐的野兽巢穴?” “不用,野兽巢穴哪来的盐。”司祁先否定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冷静。 “先喝完汤,等下赶路时留意沿途的岩石,有些岩石缝隙里可能有盐霜。” 黎月点了点头,却没什么胃口。 没有盐的汤喝着寡淡,心里的焦虑也压得她难受。 她无意识地抬头扫过山洞的洞壁,目光突然顿住。 洞壁靠近火堆的位置,有一块浅白色的岩石,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和其他深灰色的岩石格格不入。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书中看到的,深山里会有天然形成的盐块,多藏在干燥的山洞或岩石缝隙里,颜色偏白,摸起来有点粗糙。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放下木碗,起身走到那块岩石前,指尖轻轻摸了摸表面。 果然比其他岩石更粗糙,还带着点细微的颗粒感。 她犹豫了一下,沾了点指尖的粉末,轻轻舔了舔。 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味道和平时吃的盐一模一样! “是盐!”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宝藏似的,转头看向众人,声音都带着点雀跃,“这是天然盐块!我们有盐了!” 幽冽最先走过来,指尖摸过那块岩石,又沾了点粉末尝了尝,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确实是盐。小月月真厉害,这么隐蔽的盐块都能发现。” 他伸手揉了揉黎月的头发,显然他也松了口气。 不用绕路,也不用担心缺盐,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澜夕快步走过来,指尖沾了点岩石表面的粉末,轻轻送进嘴里。 淡紫色的眸子里很快泛起惊喜:“确实是盐,而且纯度很高,比我用海水制的盐杂质还少。” 说着,他抬手凝聚精神力,淡蓝色的光纹在掌心流转,像柔软的丝绸裹住那块浅白色岩石,没费多少力气,就将盐块完整地从洞壁上剥离下来,连一点碎石都没带。 他把盐块递给池玉道:“你收着吧,以后用的时候方便刮取。” 池玉双手接过盐块,入手沉甸甸的,比澜夕之前制的盐块大了两三倍,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盐块,黎月的运气好像从来都很好,遇到猛兽能开出兽晶,缺盐时又能在山洞里找到天然盐块。 池玉拿着盐块,轻轻刮了些细盐,先往黎月的碗里撒了一点,又依次给其他人的碗里添了盐。 盐粒融化在热汤里,原本寡淡的肉汤瞬间被激活,鸡肉的鲜、蘑菇的香混着淡淡的辣味,勾得人食欲大开。 “哇!加了盐就是不一样!”烬野最先喝了一大口,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满足。 “比刚才好喝十倍!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在山洞里就找到了这么好的盐!” 司祁喝了汤,琥珀色的眸子里也多了点探究,她这种天生的好运,其实也很像她。 幽冽没说话,只是默默给黎月碗里夹了块最嫩的肉,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纵容。 黎月喝着加盐的热汤,心里的焦虑彻底散了。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连雨季的湿寒都被驱散了大半。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几人,发现他们都在安静地喝汤,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 吃完早餐,众人很快收拾妥当。 幽冽先帮黎月穿好兽皮斗篷,帽檐拉得严严实实,又仔细检查了斗篷的系带,确认不会漏雨:“路上要是冷了,就跟我说,我把你裹得再紧些。” 黎月被幽冽稳稳抱在怀里,斗篷的布料带着刚烤过的暖意,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冷雨都漏不进来。 她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像鼓点般敲在心上,让她原本有些纷乱的思绪渐渐定了下来。 她忍不住悄悄抬眼,从斗篷帽檐的缝隙里看向幽冽完美的下颌线。 他正低头留意着脚下的路,银灰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连走路的步伐都放得极轻,生怕颠簸到她。 一开始穿进这个世界时,她没有多少真实感,她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把几个兽夫当成小说里的纸片人。 因为他们会是取她性命的反派,所以她忽视了很多他们对她的情感。 也许她该正视自己的感情,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黎月悄悄吸了吸鼻子,把脸往幽冽怀里缩了缩。 雨丝打在幽冽的蛇尾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的怀抱像个温暖的小窝,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他明明有那么强的力量,却从来没对她用过强。 他明明早就察觉了她的秘密,却从来没追问过一句,他甚至会在她犹豫的时候,悄悄给她台阶下,用最温柔的方式让她安心。 刚才他帮她检查斗篷时,那句“冷了就跟我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让她突然意识到,或许她早就该放下偏见,试着去接受这个一直护着她的雄性。 雨还在下,山路依旧难走,可黎月的心里却亮堂了许多。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神经,不再刻意和幽冽保持距离,反而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抬眸怔怔看着他。 幽冽察觉到她的目光,那视线很轻,像羽毛蹭过皮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专注。 他的步伐下意识放缓,银白蛇尾在湿滑的腐叶上轻轻顿住,随即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暗红色的眸子里盛着雨雾的淡光,语气是惯有的温柔:“怎么了?” 他以为黎月是不舒服,还特意抬手帮她拢了拢帽檐,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泛红的耳尖。 没料到小雌性会突然抬头,眼神还带着点没回神的怔忡,轻声问:“幽冽,我可以亲你吗?” 130 一定是发情期的影响! 这句话像颗星火,瞬间点燃了幽冽的心神。 他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秒,银灰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有惊喜,有不敢置信,还有压抑了许久的欣喜。 明明雨丝还在打湿他的肩背,空气中满是山林的湿寒,可他却觉得整颗心都被暖透了,连周围的雨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这是黎月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让他心动。 黎月说出来后,也被自己的话给惊呆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疯了吗? 他们正在雨中赶路,她忽然提出要亲幽冽是要干什么? 一定是发情期,对!一定是发情期的影响。 她看着幽冽怔愣的模样,脸颊瞬间红透,像被火烤过似的,急忙摆手否认。 “没、没什么!我刚才就是……就是走神了!你别当真,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幽冽的眼睛。 可幽冽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说。 他轻轻调整了抱姿,让黎月的脸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抬起,拇指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她。 “我当真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点压抑的沙哑。 他呼吸间的温度落在黎月的额前:“月月,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话音未落,他微微低头,银灰色的碎发扫过黎月的鼻尖,带着点湿润的雨意。 他没有急切地靠近,而是先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像在确认她的意愿,见她没有躲闪,才缓缓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有隐忍许久的温柔。 他的唇瓣带着点雨水的微凉,却又透着不容错辨的暖意,轻轻裹住她的唇,动作轻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黎月的身体起初还有点僵,可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他呼吸里的珍视,还有他刻意放缓的节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幽冽在吻到她的瞬间,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克制不住的激动,是藏了太久的在意。 雨丝还在簌簌落下,打在周围的树叶上发出轻响,却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安静。 幽冽吻了没有太久,便轻轻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拇指还在轻轻蹭她的唇角,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温度。 “小月月,想亲就随时说。这种小要求还是可以随时满足的。” 黎月的脸颊还在发烫,却敢悄悄抬头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认真的珍视,让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连之前的慌乱都散了大半。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勾了点浅淡的弧度。 幽冽感受到怀里人的依赖,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重新开始前行。 雨丝缠缠绵绵落着,打在枝叶上溅起细碎的响,却挡不住几个兽夫时刻落在黎月身上的目光。 以雄性远超雌性的耳力,即便雨声扰耳,也清晰捕捉到了她和幽冽之间的细微互动。 听到黎月主动说“我可以亲你吗”时,那份震惊丝毫不比幽冽少。 他们太了解黎月的性子了。 黎月看似待人温柔有礼貌,其实是对他们客气疏离,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她从来不会对他们提任何要求,就算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她也不会责备。 连发情期最难熬的时候,她都宁愿自己硬扛,不肯向他们求助。 他们一直都清楚,她心里藏着逃离的念头。 如果不是他们想方设法阻挠她解契,她估计早已和他们滴血解契。 可现在,她主动要求幽冽亲她,这分明是卸下防备、开始接受他的信号。 其实这两天,他们早察觉到黎月对幽冽的态度软了不少,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看他受伤时,会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给他疗伤。 那她既然能接受幽冽,是不是意味着,假以时日,也会慢慢对他们敞开心扉了呢? 虽然黎月第一个对幽冽敞开心扉会让他们心生妒忌,但也让他们有了希望,至少她接受了他们中的一人,后续会慢慢接受所有人。 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把山路浸得愈发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众人跟着池玉从山坡往下走,腐叶被踩出黏腻的声响。 雨中前行依旧艰难,却因为刚才的一个小插曲让几个兽夫的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直到池玉的身影猛地顿住,疾步上前查看了一遍,又走了回来对幽冽说: “前面有条河,绕路要多走两天,雨季山路只会更烂。但如果过河,河水太浑,说不定藏着猛兽,之前我族里的雄性就遇到过,被拖进水里就没再上来。” 幽冽抱着黎月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也跟着沉了沉。 两座山的夹缝间,横亘着一条宽得望不到边的河,浑浊的河水裹着枯枝碎叶奔腾,雨点击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连河底的暗流都看不清,更别说藏在水里的危险。 幽冽把黎月往身边护了护,尾尖探了探河水。 冰凉的水流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沉稳得像压得住湍急河水。 “司祁,你背着黎月飞过去,不能碰水的行李也有你来拿。” 司祁立刻点头,展开银白翅膀抖落雨珠,屈膝半蹲在黎月面前:“上来吧,我飞得稳。” 黎月轻轻趴上他的后背,手臂环紧他的脖子,看着下方湍急的河水,小声叮嘱:“你飞的时候多留意水面。” 司祁应了声,翅膀一振升空,却没飞太高,等下面的雄性把兽皮袋递上来。 幽冽率先变作全兽形,银白蛇身没入河水,接着是烬野,在水里笨拙地托着袋子,司祁俯冲半圈接过来。 轮到池玉时,他因为腰伤未愈,游得慢了些,司祁见状,特意把高度压得更低,爪子几乎要碰到水面。 就在司祁的爪子刚勾住池玉递来的兽皮袋时,水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猛地从水下窜出,血盆大口直扑司祁的爪子。 那爪子离水面太近,几乎成了猛兽的活靶子! “小心!” 黎月在司祁背上惊呼出声,司祁也瞬间反应过来,想抬翅避开,可猛兽扑得太快,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池玉想都没想就往前冲了半步,用自己的后背挡向猛兽的獠牙。 猛兽的尖牙狠狠咬进他受伤的腰侧皮肉里,连带着之前未愈的伤口也被撕裂。 没等池玉挣扎,猛兽脖颈两侧的蹼爪已经缠住他,拖着他往河底暗涌里拽,浑浊的河水瞬间被染出一抹鲜红。 131 顺手抹去池玉脸上的疤 那是头墨鳞兽,青黑色的鳞片像淬了墨,硬得能磕碎兽骨,每片鳞边都带着细密倒刺,脑袋比磨盘还沉,血盆大口一张,两排尖牙闪着冷光。 没等池玉挣扎,尖牙已经狠狠咬透他的皮毛,扎进腰侧皮肉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浑浊河水灌进他的口鼻,气泡从嘴角冒出来,意识瞬间昏沉了几分。 “烬野你先上岸!” 幽冽的吼声刺破雨幕,银白蛇尾在水面抽出道残影,没等烬野应声,自己已经像箭簇扎进水中,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厉色。 他清楚池玉腰上还有伤,被拖进河底根本撑不了多久。 澜夕比他动作更快,冰蓝色鱼尾一甩,已经扎进河水里。 人鱼对水流的掌控力瞬间爆发,指尖凝聚的精神力像细刃,直刺墨鳞兽缠人的蹼爪,想先把池玉从兽口中抢出来。 河面翻涌得更凶,浑浪里裹着鲜红血珠,一点点漫开。 黎月趴在司祁背上,手指攥紧他的羽毛,声音发颤:“司祁,他们……你能看清水下吗?” 司祁银白翅膀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锁着河面。 “水下太浑,我看不清。但别慌,这只墨鳞兽是绿阶,幽冽离青阶只差一步,还带剧毒,澜夕本身就是青阶,他俩合力对付黑鳞兽并不难。” 可他话音刚落,河面的血迹又浓了几分。 黎月眉头微拧,盯着那片泛红的水域不敢移开眼。 池玉之前的伤还没好,再被这么拖下去……她的心像被攥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虽然她想和池玉解契,但并不想看到他死在猛兽口中。 池玉只有黄阶,身上有未愈的伤,又不像烬野吸收了兽晶,在几个兽夫中是最虚弱的。 不知等了多久,河面突然炸开! 那头墨鳞兽被猛地掀出水面,肚子翻白,鳞片碎了大半,嘴角挂着黑血,显然已经死透,重重砸在水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岸边的草。 澜夕先浮上来,冰蓝色长发贴在脸上,对黎月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黎月刚松口气,视线扫过水面,心又瞬间提到嗓子眼,没看到池玉! 下一秒,幽冽的身影冒了出来。 他上半身变回人形,银灰头发滴着水,胳膊上沾着墨鳞兽的黑血,另一只胳膊紧紧夹着池玉,快速往岸边游。 池玉的头歪在他怀里,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 幽冽的声音透着急切:“司祁!快用你的精神力救他!他没呼吸了!” 黎月听到“没呼吸”三个字,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力气像被抽走,抓着司祁的手都松了些。 司祁没敢耽搁,翅膀一振俯冲下去,稳稳落在岸边,黎月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他走过去,蹲下身就将精神力探进池玉体内,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司祁的指尖还停在池玉的腕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力。 “他的气息很弱,肺部进了太多河水,又伤了要害,我只能勉强稳住他的心神,能不能救回来……不好说。” 黎月站在原地,看着池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指尖微微发颤。 她确实想和池玉解契,毕竟和他单独相处时,他对她并不好,可这次出发时问他意愿时,他毅然要跟着她,没想解契走人。 刚才若不是为了护住被黑鳞兽偷袭的她,池玉也不会被墨鳞兽咬住。 这些事情,让她没法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没了气息。 没犹豫太久,黎月上前走到池玉跟前,指尖引着灵泉水渗出。 透明的泉水像细小的珍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池玉微张的唇间,带着点温凉的暖意,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体内。 她又俯身,将灵泉水滴在池玉腰侧的伤口上,原本翻卷的皮肉在泉水触到的瞬间,就停止了渗血,被墨鳞兽咬出的深洞,也在缓缓愈合。 黎月的动作很轻,连他脸上那道旧疤都没放过。 灵泉水滴都滴了,多治一个伤疤也不算多。 何况她知道这道横亘在他脸上的伤疤对在乎颜值的池玉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心病。 她顺手将灵泉水抹在疤痕上,看着那道深褐色的印记一点点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灵泉水没了还能涌出来,可池玉只有一条命。 她做完这一切,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司祁身后,生怕被池玉看出是她救了他。 司祁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却没点破。 等他再探池玉的气息时,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原本弱得快消失的呼吸,此刻已经变得平稳有力,腰侧的伤口更是愈合得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连他刚才用精神力都没稳住的伤势,竟被黎月治得完好如初。 司祁忍不住心中震惊,但看向黎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难怪她一直想藏起这个能力,这个能力比他这个祭司都强。 因为黎月一直不想透露,他并不清楚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治疗的,但能看出她用的不是精神力,有可能是药物。 如果是药物就会有用尽的一天,她还剩多少这种神奇的药? 司祁检查完后,轻轻推了推池玉的肩膀,“池玉,醒醒。” 池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苍绿色的眸子里还带着点迷茫,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侧。 原本该剧痛的地方,此刻竟毫无痛感,低头看去,腰上的伤口却没了踪影。 “我……没死?”他声音沙哑,怔怔看向周围,最后目光落在黎月身上。 他以为他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不仅活了过来,连伤口都消失不见,显然不是司祁,应该是黎月出手给他治疗的。 黎月躲在司祁身后,望着地面没有看他。 池玉的指尖还僵在腰侧,那处本该血肉模糊、连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的地方,此刻竟光滑得像从未受过伤。 黎月好像对他用了那神奇的药水。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指腹划过颧骨,那道曾让他无数次对着溪水皱眉的旧疤,也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片滑嫩的触感。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裹着密密麻麻的情绪。 他以为,黎月心里对他该是怨的,是冷的,就算看到他濒死,也只会远远站着,不会伸手。 毕竟,他之前就做过见死不救的过分的事情。 可她偏偏救了他。 就连那道他恨了她许久的旧疤,她都给治好了…… 池玉的喉结轻轻滚了滚,苍绿色的眸子紧紧锁着躲在司祁身后、盯着地面的黎月。 他忍不住想,黎月还真是心软,连对他这样的人,都舍不得见死不救。 还是说……她只是怕他死了,到了狐族部落,没人能帮她找阿父的下落? 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悄悄压了下去。 他宁愿相信是前者,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管是哪一种,她总归是出手救他了。 她没让他死在冰冷的河水里,没让他连说句抱歉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不全然只是恨意,或许……还有一点点他不敢奢望的、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在意? 这个念头像颗小火星,瞬间在他心里燃了起来。 他看着黎月低垂的眸子,她好像还在怕他道谢,怕他拆穿她的秘密。 池玉的眸色忽然亮了起来,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里,刚冒出来的星星,又像枯木逢春时,悄悄钻出土的嫩芽,满是细碎又滚烫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对她说谢谢,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把那句感谢咽进了心里,换成了更坚定的念头。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不管她是因为善良还是需要他,他都会拼尽全力护着她。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对自己的在意,不止是不忍心,而是真正的想留在身边。 132 幽冽,我们结契吧 幽冽蹲下身,将池玉扶起来,银灰色的头发还在滴水,声音却很沉稳,“别愣着了。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猛兽,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澜夕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枚泛着淡绿色光晕的兽晶,递到黎月面前:“墨鳞兽的绿阶兽晶,你收着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以前还会惊讶于珍惜的猛兽兽晶为什么每次都会出现,现在却已经习惯了,仿佛只要有她在,连运气都会跟着变好。 黎月接过兽晶,指尖触到冰凉的晶体,心里松了口气。 池玉醒了,危机也暂时解除了。 雨势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众人在湿滑的山路又走了一段路,连呼吸都比之前重了些。 幽冽看了眼怀里悄悄调整姿势的黎月,又扫过众人疲惫的神色,停下脚步沉声道: “前面的密林暂时没有猛兽的气息,我们先在树下歇脚,吃点东西再走。沿着这条路继续赶,天黑前找山洞过夜。” 没人反对,澜夕从烬野的背上跳下来,用精神力凝出一个透明的罩子,轻轻罩在大树的枝冠下,刚好挡住漏下来的雨丝。 又指尖轻弹,几道精神力扫过树下的地面,将积水和泥泞瞬间烘干,露出干爽的泥土。 最后他又将火星落在弄干的枯枝上,火焰燃起,驱散了周围的湿寒。 池玉从兽皮袋里掏出之前剩下的兽肉,动作熟练地串在木签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肉香很快弥漫开来,混着之前找到的盐粒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烤得格外仔细,把最嫩的鸡胸肉单独切出来,等烤得金黄油亮,又用小心撕成小块,撒上一点细盐,才捧着走到黎月面前,苍绿色的眸子里藏着点期待。 “黎月,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黎月抬头看他,接过肉串,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又很快收回,轻声道:“谢谢。” 她低头咬了一口,鸡肉的焦香混着盐味在嘴里散开,却没让她忽略池玉瞬间暗下去的眼神。 他显然是期待着更亲近的回应,而不是这句客气的“谢谢”。 池玉捏着空木签的手指紧了紧,心里那点刚燃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黎月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格外清晰。 “黎月,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你永远不想和我结契,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之前是我不好,可我想弥补。所以,不要和我这么生分,以后……别再说谢谢了,好吗?” 黎月咬肉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他。 池玉的苍绿色眸子里满是执拗,还有点藏不住的慌张,像是怕她直接拒绝。 黎月没想到池玉会忽然挑明了说,但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决定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放下肉串,语气坦诚道:“我可以不说谢谢。但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我没忘。那些事,不是一句弥补就能过去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心无芥蒂地和你相处,更别说结契。如果你想要自由,不想再跟着我耗着,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解契。” “我不要自由!”池玉立刻摇头,声音都提高了些。 “黎月,别这么残忍。给我个挽回的机会,好不好?如果你一定要解契,那……那你就把我的命也一起收回去,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 他说得格外坚定,苍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 黎月看着他执拗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既没法立刻原谅,也狠不下心再提解契,只能先把话撂在这。 她低头时,瞥见了掌心里攥着的绿阶兽晶。 她清楚,黄阶的池玉最需要这枚兽晶来提升实力,可刚和他说开那些话,现在直接给他,他肯定会误会她是因为心软妥协,反而更难厘清关系。 黎月起身走到幽冽身边,把兽晶递过去:“幽冽,这枚墨鳞兽的兽晶给你,你看着分配吧。” 幽冽接过兽晶,立即就看穿了黎月的心思。 她不是不想给池玉,是怕此刻的好意变成误会,反而让两人更尴尬。 他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没点破,只是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着,把兽晶收进自己的兽皮袋里,只等着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兽晶交给池玉,既不会让黎月为难,也不会让池玉多想。 一旁的澜夕看着这一幕,淡紫色的眸子里泛起温和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烤好的另一串肉递到烬野手里,避免他因为好奇追问,打乱此刻微妙的和谐。 吃完烤肉,火堆被熄灭,残留的火星很快被细雨浇透。 众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重新整理好兽皮袋,顺着山路继续前行。 幽冽先帮黎月拢了拢斗篷帽檐,确认没有雨丝漏进去,才弯腰将她稳稳抱起,银白蛇尾轻扫过地面,避开湿滑的泥坑。 黎月靠在幽冽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侧脸上。 雨丝打湿了他银灰色的碎发,几缕贴在额前,却没遮住他雕刻般的眉骨,暗红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前路,连下颌线都绷得格外好看。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好像除了司祁以外,其他人都表达了不想解契的意愿。 可她的心还像被一层薄纱裹着,没法一下子接纳所有人。 雨季的山路越来越难走,发情期的不适感会时不时冒出来,阿父的消息更是杳无音信。 这让她忽然意识到,她现在需要一个真正的自己人,而不是一味地防备他们。 如果一定要在这几个兽夫中选一个,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幽冽。 他沉稳可靠,对待她又体贴细心,这些天来的相处中,她也逐渐觉得幽冽完全可以依靠。 他沉稳冷静,能为所有人做出一个完美的计划,也会事无巨细地为她着想,会在她慌乱时稳住局面,给她最合理的建议。 明明有强到震慑众人的力量,却从不对她用半分强制,反而总用最温柔的方式给她台阶。 这些天的相处,他的可靠和体贴,早把那些先入为主的观念打翻。 她觉得,幽冽应该不会做出,书中所写那般伤害她的事来。 就赌一次吧,赌自己没看错人。 黎月的目光太专注,幽冽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雌性,暗红色的眸子里漾开点笑意,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调侃:“小月月盯着我看这么久,是又想亲了?” 黎月摇摇头,从他怀里稍微直了直身子,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难得的认真。 她看着幽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幽冽,我们结契吧。” 133 恨不得马上黑夜 幽冽抱着黎月的手臂猛地一僵,连迈出去的脚步都顿在原地,银白蛇尾在湿滑的泥地上无意识地绷紧,尾尖轻轻颤了颤。 那是他极力克制才没外露的激动。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雌性,她的脸颊泛着温软的粉,没了往日的躲闪,眼睛亮得揉进星子,瞳孔里清晰映着他,满是坦诚的坚定。 银灰色碎发下的暗红色眸子,瞬间褪去了刚才的调侃笑意,先是瞳孔微缩,随即又被一层滚烫的光填满,亮得几乎要映出黎月的身影。 他的呼吸顿了半秒,喉结用力滚了滚,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比平时低哑了不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月……你刚才说什么?” 他甚至不敢立刻相信,怕这是自己盼了太久产生的幻觉。 毕竟之前黎月连靠近他都带着点犹豫,怎么会突然主动提结契? 指尖还停在黎月脸颊上,刚才轻蹭的温柔动作僵住,此刻只敢轻轻贴着,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温热的呼吸,能看到她认真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心脏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着,跳得又快又重。 连耳边的雨声都仿佛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黎月看着他的眸子,再一次说道:“我说,我们结契吧。” 这不是幻觉,黎月真的主动说要和他结契。 压抑了许久的期待,像被春雨浇透的种子,瞬间在心里疯长。 从决定跟在她身边开始,到看着她对自己保持距离,再到慢慢靠近时的小心翼翼,此刻全化作了滚烫的暖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忍不住想收紧手臂,把黎月更紧地抱在怀里,却又怕太用力吓到她,只能死死克制着,只敢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又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我没听清……月月,你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他想再听一次,想把这句话刻进心里。 黎月因发情期微微泛红的脸颊更红了,她微微垂下眸子说道:“如果没有听清就算了……” “不能算!你说要和我结契,这话不能反悔。”幽冽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少见的急切,连抱着黎月的手臂都紧了紧。 他低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执拗的认真,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又软下来:“等今晚找到山洞,我们就结契,好不好?” 黎月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期待,没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下点头,像给幽冽的心里松了闸。 他再也克制不住,缓缓低头,银灰色的碎发扫过黎月的鼻尖,带着雨丝的微凉和他呼吸的暖意。 这次的吻不再是之前浅尝辄止的温柔,而是裹着压抑许久的期待。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动作慢得像在描摹每一寸轮廓,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仿佛要把这刻的心意,全揉进这个吻里。 雨丝还在飘,却没打扰这满是激动的吻。 直到黎月轻轻推开他,幽冽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点急促,暗红色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身后的几人早听到了对话,没人出声打断。 黎月肯敞开心扉接受幽冽,就说明那层看不见的墙,终有一天会对他们也拆开。 池玉捏紧的手指悄悄松开,苍绿色的眸子里虽有失落,却也多了盼头,至少她不是完全封闭自己的心,拒绝他们所有人。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轻轻拍了拍烬野提醒:“当作没听到。” 烬野的冰蓝色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声嘀咕:“黎月接受幽冽了!那是不是很快就会接受我?” 澜夕说:“嗯,耐心地等,不要着急。” 幽冽抱着黎月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银白蛇尾扫开路上的枯枝,连呼吸都比之前轻快。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雌性,生怕刚才的一切是梦,直到触到她温热的脸颊,才又安心地加快脚步。 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可他却恨不得立刻找到山洞,把结契的事定下来。 但在兽世的雨季前行,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 细密的雨丝突然变密,砸在树叶上哗啦啦地响,脚下的泥路更滑了,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指深的泥泞里。 幽冽刚把黎月往怀里拢了拢,想避开前方一截断木,头顶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 一只翼展足有一丈半的飞天猛兽俯冲下来! 这种猛兽叫血齿鹰,它的羽毛是暗沉的棕褐色,沾着雨珠和泥点,看着格外粗糙,最吓人的是那张嘴,明明是鸟类,喙中长满了两指长的尖牙,泛着黄白色的寒光。 唾液顺着齿缝往下滴,显然是被黎月身上的雌性气息勾得发狂。 在兽世,吃了兽人雌性的肉,猛兽能直接突破等级,这血齿鹰显然是赌上了性命想抢黎月。 幽冽反应极快,抱着黎月猛地往后退去。 他没敢多犹豫,手臂一扬,稳稳将黎月往澜夕那边抛去,声音又急又沉:“保护好她!” 澜夕早绷紧了神经,见黎月过来,立刻伸臂接住,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脚步不停往后退。 同时他指尖泛出淡蓝色的光,一道半透明的精神力防护罩展开来,刚好将他和黎月罩在里面。 这防护罩薄得像层水膜,却透着不容小觑的韧性。 几乎是防护罩成型的瞬间,血齿鹰就撞了上来! 一声闷响,它的脑袋狠狠砸在防护罩上,翅膀乱扇着差点栽进泥里,显然没料到会被挡住。 没等它稳住身形,司祁已展开银白翅膀冲了上去,翅膀带着破空的风,他的精神力狠狠拍在血齿鹰的侧腹上,把它拍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烬野低吼一声,狮子兽形的身体猛地跃起,两只带着倒刺的前爪狠狠抓在血齿鹰的翅膀上,爪子瞬间嵌进羽毛和皮肉里,疼得血齿鹰嘶鸣不止。 池玉也立刻灵活地绕到血齿鹰身后,尖牙狠狠咬住它的腿,不让它有机会逃跑。 幽冽早已变成了全兽形,蛇尾一缠就缠住了血齿鹰的脖子,蛇口一张,带着剧毒的獠牙刺进它的咽喉。 不过几秒,血齿鹰的挣扎就弱了下去,最后砸在泥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澜夕见状,才缓缓撤了防护罩,额角已渗出细汗。 这防护罩格外费精神力,刚才硬抗那一下,他的精神力就耗了不少。 黎月刚想开口问他有没有事,云层里又传来一阵更尖的嘶鸣,比刚才那只更响! 第二只血齿鹰冲下来了! 这只比前一只更壮,翅膀展开快有两丈宽,尖牙上还沾着不知名的兽血,俯冲的速度快得像道棕影,直扑黎月的方向。 134 除非你的雄性都死绝了 澜夕抱着黎月转身就往旁边的树后退,同时指尖仓促凝出两道精神力刃,往血齿鹰的眼睛射去。 这是猛兽最脆弱的地方。 可这只血齿鹰格外狡猾,翅膀猛地一振,身体硬生生往斜上方提了半尺,精神力刃只划断了它几根羽毛,连皮毛都没碰到。 没等澜夕再凝出攻击,血齿鹰已调转方向,爪子直抓黎月的斗篷,尖牙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司祁这时已冲了过来,银白翅膀挡在黎月身前,血齿鹰的爪子狠狠抓在翅膀上,瞬间撕开几道血痕,羽毛混着血珠往下掉。 “司祁!”黎月忍不住喊出声,心都揪紧了。 司祁却没退,反而忍着疼,翅膀一裹就缠住了血齿鹰的一只爪子,想把它往地面拽。 幽冽的整个身子猛地往血齿鹰的翅膀关节砸去! 能听到骨头断裂的轻响,血齿鹰疼得嘶鸣,另一只爪子往幽冽抓去。 烬野及时扑上来,用身体撞开幽冽,同时前爪拍在血齿鹰的胸口,把它拍得往地面坠去。 池玉趁机跳上血齿鹰的背,尖牙狠狠咬在它的后颈,爪子抓着它的羽毛不让它起身。 澜夕也缓过劲来,指尖凝出一道更粗的精神力刃,精准刺进血齿鹰的眼睛。 这一下终于中了! 血齿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泥地上疯狂翻滚,却没了之前的凶性,没过几秒就彻底不动了。 澜夕松了口气,抱着黎月的手臂都有些发颤。 连续两次用高强度精神力,他的脸色已有些苍白。 幽冽快步走过来,先检查了黎月有没有受伤,才看向司祁的翅膀:“伤得怎么样?” 司祁抖了抖翅膀,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点不在意。 “伤得不是很重,只是我的精神力耗尽了,暂时不能疗伤。血齿鹰是群居的,刚才两只接连来,说不定还有更多,得赶紧离开这里。” 黎月看着几人身上的伤,司祁肩膀上的血痕还在渗血,幽冽的腿被血齿鹰的爪子划了道口子,烬野的腰侧流着血,池玉的耳朵被撕裂。 心里像被揪了下,她没再犹豫,往前走了两步,将之前和幽冽接吻涌出来的灵泉水慢慢引了出来。 “你们过来点,我给你们处理下伤口。”黎月的声音很轻,但几个兽夫都听得清楚。 反正已经暴露了,让他们拖着受伤的伤口赶路实在说不过去,毕竟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司祁先走近,她踮起脚,小心地将灵泉水滴在他的伤口上,原本还在渗血的地方,瞬间就止住了血,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司祁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微微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淡然,轻轻说了句:“谢谢。” 接着是幽冽,幽冽见她走进,就要把兽皮裙提上去,被黎月制止了。 她把手伸进兽皮裙里,将灵泉水滴在他的伤口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某处,她飞快收回手说:“好了,过会儿就痊愈了。” 幽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了勾,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 烬野和池玉也依次过来,黎月把剩下的灵泉水分别滴在他们的伤口上,直到指尖再也引不出水珠,那点灵泉水彻底用完了。 她松了口气,抬头时刚好对上幽冽的目光,心里忽然泛起期待。 今晚就能和他结契了,不知道结契后空间会不会有新变化。 她也差不多琢磨出了一点空间升级的规则。 和幽冽第一次接吻,空间里的灵泉池大了一圈,还多了片土地,后来再接吻,就只涌灵泉水,空间没再变过。 空间升级的规则是第一次亲密接触变化最明显,而且雄性的级别越高,变化越显著。 幽冽离青阶只差一步,结契又是比接吻更亲密的事,说不定空间会有更大的惊喜。 “黎月,你看!”烬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他从血齿鹰的尸体上开出了两枚兽晶,给她拿了过来。 “青阶的!还有绿阶的!都给你!” 黎月接过兽晶,指尖触到冰凉的晶体,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她转身,把青阶兽晶递给幽冽:“你离青阶只差一步,这个你吸收了,刚好能突破。” 又把绿阶兽晶递给司祁:“你是祭司,精神力比较宝贵,绿阶兽晶虽然不能让你升级,但能补精神力。” 司祁接过兽晶,点了点头:“谢谢。” 幽冽握着青阶兽晶,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暖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听你的。” 对于她的分配,没有人表示不满。 作为雌主,黎月本可以自己收下兽晶,谁都不给,她却每次都会拿出来,分给他们用来升级。 绝对不会再有雌性会比她好,他们怎么可能会对她分配的兽晶有意见。 雨丝渐渐变成了细密的雨雾,傍晚时,幽冽抱着黎月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一片背风的土坡。 土坡不算陡,表层是松软的黄土,底层却带着点坚硬的岩层,不会轻易塌方。 坡下长着半人高的灌木丛,刚好能挡住侧面刮来的风雨,土坡上方还有几棵粗壮的老树,枝叶交错能遮些雨雾,算是这一带最稳妥的地形了。 “就这里吧。今晚在这里挖出临时山洞。” 幽冽放下黎月,指尖敲了敲土坡的墙面:“土层够厚,挖出来的山洞能避风,也不用担心漏雨。” 他转头看向烬野和池玉,“你们俩挖洞,烬野刨开表层黄土,池玉负责修整内部,尽量挖得宽敞些。” 烬野立刻应了声,蹲在土坡前,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按,就刨下一大块黄土,溅起的泥点沾了他满爪子,却毫不在意,只顾着埋头往下挖。 池玉也灵活地钻进烬野刨开的土坑,用锋利的爪一点点修整坑壁,把凸起的土块扒掉,让洞壁变得平整。 他确实擅长挖洞,只是黄阶的力量不足,刨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烬野见状,就放慢刨土速度,等池玉把内部整理好再继续。 司祁和澜夕没闲着,司祁飞到附近的树林里,折了些干燥的树枝和干草;澜夕则用精神力把土坡周围的灌木丛拢了拢,挡住更多风雨。 黎月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几人忙碌的身影,“我也去帮忙吧。” 幽冽低眸看着她说:“除非你的雄性都死绝了,没有让雌性干活的道理。” 黎月只好继续坐着,不过有了幽冽的话,倒是心安了些。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一个能容下五人的山洞终于挖好了。 洞口不算大,刚好能让兽形的烬野进出,洞内铺着司祁带回来的干草,干燥又柔软,澜夕还在洞口用精神力凝了层薄罩,挡住飘进来的雨雾。 “累死我了!”烬野变回人形,抹了把脸上的汗,往干草上一坐就不想动。 池玉也变回人形,脸色有点发白,显然是挖洞耗了太多力气。 幽冽看了眼两人,没多说什么,转身从兽皮袋里掏出早上剩下的肉,显然这一顿由他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