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有洲[一见钟情]》 第1章 身穿库洛米睡衣的对门 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站在校门口等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我终于松下了脸颊的肉。 提溜着最新联名奶茶袋,坐上心爱的座驾粉色小电驴,我风驰电掣地往家赶。 小电驴熟练地在车流中穿梭,汽车俨然在身后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租的房子位置过于隐蔽,擦过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我正准备拐弯,却看见了一大袋垃圾横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没素质,又乱扔垃圾。” 我打算绕过,却看见这垃圾动了动。 新买的奶茶还在我的车把上晃悠,我差点一骨碌碾过了这大袋垃圾,还好手下动作迅速,车轱辘刚好刹在垃圾前。 一滩黑咕隆咚的东西,我看不清是什么,心中想着绕过去算了。 我放在地上支着车的腿刚收回去,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 “鬼啊!” 我一声大叫,没管三七二十一地将腿抽了回来,拧了车把就要向前冲。 “我……” 剧烈的心跳中我听见微弱的声音,降下车速回头看去。 竟是一个男人。 他乱糟的头发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泛着亮色的眼睛。 身上的衣服同样脏兮兮的,还能窥见干涸的血色。 我立马脑补一出黑吃黑的大戏,脸上的颜色五彩缤纷。 “您好!再见!” 窜出去的电驴带着我溜了,头也没回。 夜晚还没降临,我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究其原因,还是要怪那只眼睛闪着的光亮有点晃眼,似乎晃进了我的大脑。 几个小时了,还在纠缠不休地晃。 我能从那只眼睛中读出一种,死气。 沙发上歇息的灰尘被我惊醒,我一把抓上了车钥匙,准备再冲回去看一眼。 给他打个报警电话也行。 小道边零星的路灯亮了起来,我慢悠悠地遛着道走,算着应该是快到位置了,于是探出脑袋,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嘶,没人啊……” 挡路的人已经不在原地,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怅然。 你在……找我吗?” 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糙石打磨,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瞳孔微震。 这双隐藏在黑发之后的眸子映着细碎的光,他的视线此刻锁定在我身上,却看不出情绪。 我斟酌了一下,试探地开口问道:“你受伤了吗?要帮你报警吗?” 对方没有回答,沉默的空气在我们之间涌动,我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 他坐在向上的台阶上,手搭在腿边,突出的指节沁出了血痕。 “不用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才听见他的回答。 从台阶之下向上望去,他浑身脏污,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倚靠的姿势也很是随意。 最后看了他一眼,我拧开车锁骑了出去。 药店的人算不上多,店员对着走进的我扬起一个客气的笑容:“您好,需要点什么?” 等我骑着车回去,他果然还坐在台阶上。 “哎!兄弟,别坐着了,天都黑了,找个地儿落脚吧。这是给你擦伤口的,日行一善,不用谢了啊。” 我将手中印着“仁善堂”几个大字的塑料袋子放在他脚边,转身欲走。 高大的身影从台阶上摸索而下,他看着我,吐出几个字。 “我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我坐在车座上,与他四目相对。死气将他笼罩,他的眼睛被灯光照得明亮,却充满了阴郁。 “兜里有钱吗?” 我开口问道。 他微微愣了一下,带着血痕的手指动了动,从衣服内兜摸出一个皮夹来。 “有。” 我盯着那一沓钞票,一拍大腿。 “兄弟!找我租房啊!包靠谱的啊!” 我带着他七拐八拐拐到了单元口,指着六楼左户窗户,声情并茂介绍道:“兄弟!就这六楼左户!您看看这地段,这房子!拎包入住!一月房租2k!” 我麻溜将小电驴一锁。 “走!老板!带您看看!” 这六楼左户是房东租了半年没租出去的房子,为了方便看房,钥匙一直放在我这里。 这房子房东一个月要1k5,就这楼层,除了腿脚好点的年轻人,也没人来住。当然,多出去的五百,算我的佣金。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咧更大了。 “一看您事业有成,这六楼六六大顺!寓意吉祥啊!” 对方对我的马屁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淡淡应了一句:“走吧。” 整间屋子不知多久没打扫卫生,我俩一开门被呛得后退了几步。 “抱歉抱歉!马上开窗!”我一个箭步冲去开了窗户,将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老板!钥匙给您放这儿了,您先住着,房东可能这几天来找你签合同哈!” 我站在门口,扬起了一个无良的笑脸:“我住您对面,以后就是邻居了!” “聂姐!是不是,咱还是有什么事儿都记着呢吧!”我正躺在沙发上,跟我亲爱的房东通电话。 “戚小妞儿!可不是就说你这小妞儿惦记事儿呢!你放心啊,五百算你的啊!你跟租客说啊,姐姐过两天去签合同啊!这几天在外面玩儿呢!” “好好好!” 刚应下来,便听见门被敲响了。 我从猫眼中一看,是被我忽悠租房的租客。 “兄弟,刚好,房东姐姐说过几天来找你签合同,你先安心住下吧啊。” 对方洗了把脸,遮住眼睛的头发也被抓了上去,他应了一声,接着问道:“有不用的衣服可以给我穿吗?算我买的。” 于是,对方拿着我新到的快递袋子,里面是我买的库洛米睡衣。 “谢谢你,额……” “我叫戚洲。” “谢谢你戚洲,我叫骆光赫。” 听着骆光赫的道谢,我脑海已经不自觉给他套上了库洛米睡衣。嘴角抽搐两下,我关上了门。 天空不作美,破班还得上。 我骑着我的小雅迪在雨里披荆斩棘,路过的大奥迪好心地刹了车才没溅我一身水。 我冲进学校门口,淌了一身的水,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戚老师!快擦擦吧,哎呀再感冒了的。” 好心的同事给我抽了几张纸,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雨抽痛了。 人最不经说了,我果然感冒了。 该死的六楼。 我拖着隐隐发烫的身体往楼上爬,抓着楼梯把手喘粗气。 开门的声音突然在我的头顶响起,我撑着脑袋一看。 花里胡哨的库洛米充斥在我的视线,好像跳起了舞。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不是库洛米在跳舞,是我晕了。 天旋地转之间,我被一只大手抓住,攥得我生疼,但是我却发不出声音。 我在昏黄的光线之中睁开了眼,稍微动一下,晕沉的大脑便发出了警报。 “我……哈……” 努力撑起身子,我伸手够向了茶几上的水杯。 骨节分明的手指抢先一步拿到了我的水杯,手指碰了碰杯壁,然后递到了我嘴边。 我大概是抓着对方的手才喝上了水,不过这大脑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再想别的,我又躺了回去。 视线中的高大身影在我柜子里翻找了一阵,然后掰开几颗药送到了我的嘴边。 与此同时,微哑的声音一齐响起。 “把药也吃了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从沙发上起身,老脖子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咔咔”声。 坐在餐桌前的骆光赫被我的动静惊醒,他抬起头看向了我,有些蓬乱的头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你醒了吗?” 昨天看到的库洛米果然是真的。 我收回了看向他的视线,硬邦邦回应道:“醒了。” “那就好。”说着,骆光赫准备起身。 “要吃点东西吗?” 我打断了他的动作,重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点了点头。 沸腾的小米粥将整个屋子都染上了味道,我将碗放在他面前。 “喝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头看着,然后伸手轻轻舀了舀。 “不会喝不惯吧?” 我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咕咚咚喝了一半。 暖粥入胃,才感觉人活过来一些。 “不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半晌后才接着说道:“以前,我也喝过,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说不清的怅然,我莫名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双眸子深处泛着的死气。 “额,昨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估计直接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转移的话题没有引起骆光赫的注意,他低声应了句:“没事。” 沉默在涌动着的米香中结束,骆光赫再次开口道:“想问下你有能穿出门的衣服吗?也可以算是我买的。” 库洛米睡衣确实是穿不出门。 我在衣柜里找出几件买大的新衣服,放在了空余的椅子上。 “没穿过,有点大,你试试吧。” 第2章 我喜欢你 自从上次感冒之后,我和骆光赫再没见过面。 我天天累得要死,早出晚归。睁眼就是上班,闭眼前还想着教案,已然忘记了对门的邻居。 今天极速出门前,我正好撞上了同样出门的骆光赫。他穿着无袖上衣,好像头发也剪短了不少。 “早啊,出门?”我随口打着招呼。 “嗯。”骆光赫应了一声,转身锁了门。 “上班去吗?”他又问道。 我点点头,瞥了一眼时间,还有些空余。 “你去哪?要送你吗?” 骆光赫的视线盯着我的侧脸,我追着他的目光回看回去,却只抓到了一丝逃跑的怯意。 “可以吗?” 我大手一挥。 “有啥的,你坐后面,我带你。” 骆光赫的长腿屈在我的小电驴后座上,我一拧车把冲了出去。感觉到他猛然抓住了我的衣角,我的嘴边漾起得逞的笑。 “前面那个汽修站,停在那就行了。” 骆光赫的声音从风中穿过,破碎了几分。 “行!” 我拔高声音应下,将小电驴停在了路边。 “谢谢你了。” 骆光赫的目光毫无遮拦地停留在我的脸上,深色的眸子中似乎泛开了别样的情绪。 我只顾得上看着这耀目的颜色,却没看见角落中伸出的照相机。 又是一天要命的忙碌,我哑着破烂的嗓子出了校门,心中牵挂着买杯奶茶犒劳自己。 门口的黑色汽车挡住了这条人满为患的路,执勤的交警正在跟车主交涉。然而后面已经堵出去一长条,高昂的喇叭声络绎不绝,几乎要震碎我的耳朵。 “我就等个人!怎么了!” 蛮横的语气从喇叭声中冲入我的耳膜,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没素质。 我推着我的电驴往出走,这声音又猛然炸响。 “就是她!” 说时迟那时快,四名大汉闪现拦在我的身前。 我双眼一瞪,大喊道:“光天化日!你们要干什么!交警同志还在那站着呢!” “就是你?” 那讨厌的蛮横语气又响了,这次是响在我的面前。一个年轻的女子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说个没完。 “就你还要包养骆哥哥?也不看看你自己,寒酸得很。” “你!” 我大喝一声。 “你当着这么多祖国花朵的面大放厥词!对我出言侮辱,诽谤!还派人堵我!你等着!我立马报警!” 我的话音还没落完,骆光赫从拥挤的人群之后冲了出来。 “林芋希!” “你在干什么!” 好家伙,原来骆哥哥指的是骆光赫啊。 好恶心的称呼。 浑身鸡皮掉了一地,我看着跟骆光赫大眼瞪小眼的女孩,“啧”了一声,推车欲走。 围观的人和堵车的人混在一处,眼看着交警同志的压力愈发之大,骆光赫粗声将林芋希呵到了车上。 “林芋希!我不是骆家的人了!是生是死,都再与你们无关!” 骆光赫又加重了语气。 “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终于走出了最挤的一条道,我划拉着腿,准备拧一把电驴冲到奶茶店。 “戚洲!戚洲!”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下意识回头看去。 骆光赫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怎么了?” 我没提刚才的事情,声音平淡,抬起眼看向他。 “我……”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方便带我回去吗?” “你咋来的咋回呗。” 说罢,绿灯亮起。 “你送我回去,行吗?” 骆光赫声音中祈求之意太过明显,我没忍住我这该死的善良,还是让他坐上了小电驴后座。 夜晚的风吹了起来,吹在我的耳边嗡嗡作响。我听见他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 我去了奶茶店,此刻正坐在奶茶店门口的花坛边上,手里捧着最新联名款,喝得甚是满足。 骆光赫站在我身边,看着我的样子,开了口。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去找你。” “不是。”我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跟我道歉干嘛啊,说白了咱俩就是个邻居关系,但是那个女孩跟你应该挺熟的吧,你应该去找她说话吧?” 骆光赫听着我的话,深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啊?是啊。”手里的冷饮有点冰手,我从袋子中翻出杯套,戴了上去。 带着凉意的手被骆光赫攥住,我对上他的视线。 “不,我们不是邻居关系。” “啊?” “我喜欢你。” “啥?” 第3章 感激还是喜欢 我听完骆光赫的话,抽出了自己的手,晃了晃杯中的冰块。 “我觉得你应该是把感激和喜欢搞混了。” 说完,我又喝了一口,因为我的破烂嗓子吼了一天真的很痛。 “那天我给没有落脚地儿的你找了个房子租,嗯,你那天看起来确实是很惨,但是我是图你租房子给我算佣金,你可别认为我是图你其他的什么啊。” 这番话让骆光赫沉默下来,我站起身,问道:“你自己回?那我先走了啊。” 跨上车座,骆光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天你看向我的时候,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还不是因为你看起来下一秒就要不活了。 满是凉意的夜风将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趁着红灯停在斑马线上,胡乱地抓了起来。 扯断了一根长发,痛感让我的眼睛微微发酸。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喜欢和不喜欢。光是活着就够用力了,还有什么力气用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骆光赫走回了家。说是家,也不过是他租的房子罢了。 说来可笑,他住了二十七年的房子,到头来,他还不过是个租客。 戚洲的车停在楼下,他站在车前,耳边回响着她的的话。 是感激吗? 有吧。 但,当她的眉眼绽放在昏黄的灯光之下,那塑料袋子沙沙作响,他听见了自己死寂的心脏重振旗鼓,巨大轰鸣声震耳欲聋。 失去母亲,被逐出家门的痛楚依旧鲜明,却被轻轻盖上了一层止痛的纱布。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个女人胜利的嘴脸。他的母亲刚刚咽气,骆成文便大张旗鼓地将她接回了家。 他们的孩子,那个叫骆光霁的男孩,像极了他的母亲,至少从那双一模一样的狭长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是一样的贪婪。 这个装了二十八年的男人,终于在一朝内翻身。 从自己老婆、老丈人身上吸着血而建立的骆氏,终于迎来了骆成文心心念念的辉煌。 骆光赫伸出手,自己的双手因为这些从来没干过的体力劳动而破了皮。 渗出的血色同漆黑的污渍相融,他却感受不到痛。 落水之人没有办法拒绝别人伸出的手,他也没有办法忽视自己的心。 顶层的光灭了,骆光赫将戚洲车座上掉落的树叶摘下,抬脚上了楼。 好一个早下班的下午,我在路上哼着歌,背着几份没批完的作业准备回家再批,心情很是美妙。 下午四点的太阳依旧晒人,我被晒得微微眯起了眼。 路过骆光赫说的汽修厂,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一辆骚包的超跑在光下闪着光,刺目的颜色几乎闪瞎我的眼角膜。 “哪个蠢货制造光污染。” “你还装什么?啊?你以为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高昂的骂声盖过了我的吐槽,骚包超跑之后站着几个人,冲天的发型更是丑得辣眼睛。 “哈哈,骆大少爷在这儿高就呢?要不要让小爷跟您涨涨业绩啊!哈哈哈!” 听见“骆大少爷”几个字,我心中咯噔一震。仔细一看,果然看见了站在几人面前的骆光赫。 骆光赫应该是在给人修车,身上蹭满了脏污的痕迹。他的脸也沾上了灰尘,在光下却依旧夺目。 半袖上衣露出了结实的臂膀,看起来可以把这些小屁孩一下抡飞。 “你们想干什么?” 骆光赫攥着拳头,长眉皱得紧紧的。 “干什么?给你涨业绩啊!哈哈哈哈!” “骆大少爷!来给光霁这车洗洗啊!洗得好小费什么都好说啊!” 好没品…… 我将车停在一边,耳边这些话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像是在嚼烂苍蝇。 光霁?嘶…… 我立马抬眼,果然有个男孩站在几人中间,眉眼中的跋扈盖都盖不住。他跟骆光赫长得不像,气质也大相径庭。 “不洗?今天你不洗也得洗!” 话音刚落,几个小崽子就要上手去抓骆光赫,骆光赫反手一打,给他们的皮拍红了不少。 躲在一边吃瓜的我突然被点了名。 “你!就你!躲在那边干什么呢!” 骆光赫顺着他们的吼声找到了我,明显眼睛一亮。 坏了!都怪这个看热闹的天性! 我心中暗骂一声,正准备开足马力逃之夭夭,却听骆光赫喊了一声。 “戚洲!” 我快速转头看向骆光赫,只见他眸子微亮,眼角被压下了些,远看像是可怜极了。 我真是最怕这种眼神了,看起来像是我狠心将他抛下似的。 一个油门冲到几人面前,我厉声呵斥道:“几岁就开车上路?驾照呢?是不是违法上路!” “你谁啊!你管我们!我们早成年了!” 我一瞟骚包跑车中的校服外褂,底气更足。 “我是谁?你们逃课出来飙车是吧?林山贵族高中的是吧?我认识你们教导主任,我倒要问问他有没有贯彻落实学生管理办法!是谁把你们放出来逃课!来!你们的班主任电话!说!让你们班主任找你们的爸妈!” “骆哥……”骆光霁的小跟班最怕自己老爹,见到我横眉怒目,宛如班主任亲临。 “跑什么!还敢开车!” 怒吼回荡在汽修站,骆光霁带着他的小弟一溜烟跑没影,光污染终于消失了。 “戚洲……” 骆光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能解决在我这儿装啥啊?” 早下班的喜悦被冲刷得荡然无存,我也没给骆光赫好脸色看。 “你忙吧,我走了。” 手腕突然被抓住,硬生生留下三道爪痕。 “对不起……”骆光赫将手缩了回去,手指不安地搓了搓。 “你想干啥?”我抬头看向他,视线恰好相对。 “我去洗个手,请你吃个饭,好吗?” 骆光赫见我移开了脸,神情黯淡下来。 “烧烤,吃吗?” “好!” 灿烂的眸光过分闪耀,我也有些认不清自己的心。 第4章 你等等我 骆光赫又坐上了电驴,他的手克制地抓在戚洲的衣角边缘,任凭她的长发打了自己一脸。 人声鼎沸,擦着他的肩膀迅速划过。响在耳边的吵闹声,竟然没有一份是属于自己的。 “这家!老字号!” 我把电驴往马路牙子上一停,率先占了个大棚里的座儿。 包浆小凳搭配包浆小桌,我把菜单往骆光赫面前推了推。 “你看看,吃啥?” 骆光赫神情纠结,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 “我不太熟悉,你点吧。” “以前当大少爷的啊。”我虽然是随口说的,但却不只是随口一说。 “你猜到了……”骆光赫的手指纠缠在一起,盯着我的脸。 视线太过灼热,我抬眼。 “你今天想说什么?” 烧烤摊只有一盏大灯,映在我这桌的光也所剩无几。 昏沉的天色在骆光赫身后拉下帷幕,他轻声道。 “你遇见我的那天,是我被骆家赶出门的日子。那天也是我母亲去世的第二天,我的父亲带着养在外面的小三进了门,我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骆光霁。” “你打了你父亲?” 我看着骆光赫的手,骨节之上刚刚生了痂。 “对,我打了他。他也打了我,我们打了很久,然后我被他的人扔出了骆家大门。” 骆光赫的眼神茫然起来。 “遇到你之前,我已经走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路了。” “姑娘,你的串烤好了!” 铁盘放在了我们之间的小桌上,我扬声对老板道谢。 “你说我对你不是喜欢,是感激。我承认,有感激。但是,我确定,也有喜欢。” 骆光赫的话让我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沉着声音问道。 “感激和喜欢混在一起,你怎么确定?” “我……”骆光赫垂下了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这二十七年,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我相信我的父母恩爱有加,我过着别人羡慕的生活。升学、毕业、进入自家的公司工作,所有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安然前行,直到这层遮羞布被撕下,一切都在顷刻中被颠覆,我一无所有。” “说实话,我并不能把对你的感激和喜欢完全分开,因为你真真实实地将我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但是我知道,那天你向我伸出手的时候,我听见了从未有过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骆光赫的眼睛在光下起了涟漪,我抿了抿嘴。 “好了,怪肉麻的。” “你喜欢我吗?” 骆光赫突然问道,问出口后他又有些后悔,找补似的接上了自己的话。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不适合说出这种话。但是我不想错过你,你是个很好的人。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们没有以这种方式相遇,或许是在另一个体面的场合,兴许我还有说出口的勇气。” “这不是也说得挺溜的吗?” 我拧眉望向他。 “啊?”骆光赫似乎没想到我的回答,脸上瞬间有些慌乱。 “不……今天这些话我想了很久了……” “我不讨厌你。” 话说出口,心里似乎落下了什么。 骆光赫的眼睛一下子锁在身上,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讨厌你,但是我觉得,你现在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难道你要一直在汽修站干吗?” “既然你说了,那是你住了二十七年的家,你要拱手相让?” 我把烧烤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尝尝。” 骆光赫攥紧了我的手,我动弹不得。 “那你,等等我。” 回去的路上,骆光赫很明显地得寸进尺。他抓着我的衣角,手指时不时擦过后腰,每擦过一下,便会补上一句诚恳的“不好意思”。 我没有回应,只不过彼此心照不宣。 “你早点休息。”骆光赫的眼睛真是生得极好,潋滟又灿烂。 “等等!”我伸手抓住了他。 “你的手破了吧,我给你上点药?” “好。”他笑了一下,眼角也弯了起来。 “麻烦你了。” 骆光赫坐在沙发上,我在柜子前翻找半天,终于找出我的家用医疗箱。 “你伸出手。” 手指上的开口显然是新弄的,我皱着眉,用棉签沾上碘伏在伤口周围细细擦拭。 骆光赫的手指瑟缩了一下,我抬头问道。 “疼?” 他摇了摇头,眼里映着我。 “不疼。” 我贴好创可贴,然后又拿出几张放在他面前。 “记得自己换。” “戚洲?“ “嗯。”骆光赫用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声音很轻。 “我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 “嗯。” “你一定要等我。” “嗯。” 骆光赫的眼睫似乎抖了几下,目光在我的脸上长久地流连。最后,手指轻轻压在了我的唇上,带着一种略微粗糙的感觉。 “请你,等我。” 第5章 谁又要等谁 正如骆光赫所说,接下来的几天他像是消失了,我再没听见对面开门的声音。就连聂姐回来找他签合同,我都只能用出差的说辞来搪塞她。 我也好不到哪去,忙得只差原地起飞,谁让我们班次次倒数,教导主任天天抓着我耳提面命,每天放学也是回不完的家长电话。成堆的待批作业压不死我,因为我已经跪下求饶了。 “是的冬雨妈妈,孩子最近的成绩起伏确实是有点异常,您回家得多关注关注哈。好好好……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这肯定第一时间告知您,好好好……不麻烦不麻烦……嗯嗯……再见再见……嗯嗯嗯……” 我的破锣嗓说完最后几个字,人也爬到了六楼。一摸兜,钥匙没在衣服里,手忙脚乱地低头在包里狂照,堆好的卷子被我翻得乱七八糟。 “不能是忘带了吧……”我站在门口,距离回家躺倒仅一步之遥。 “戚洲。” 我瞪大了眼转身,骆光赫正站在他的门前。他穿上了西装,与之前我见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戚洲。” 他又叫了一遍,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便撞进了他的怀里。用力的双臂死死禁锢着我,我背着的大包垂直落地,摔在地上的卷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很想你。” 骆光赫的声音从我们紧贴的身体传在耳边,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情绪猛然上泛,我伸手捶了他一下。 “怎么去那么久。” “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我的头发捋好,又接着道歉。 “比我想象的麻烦一点,所以耽误了时间,对不起……” 骆光赫的力气不曾减弱半分,我将脸从他的身前挤出,抬头看向他。 “能轻点吗?我感觉自己要被你勒死了。” 骆光赫换下了一身名贵西装,又穿上了我买的肥大半袖。肥大半袖虽不美观,却有一点好处,可以看见他的肌肉。 “炒个芹菜虾仁,熬点粥,行吗?” 我靠在厨房的门上,骆光赫正在灶台上忙碌。 “你会做饭啊?” “嗯,会一点家常菜。” 老房子的抽油烟机轰鸣声很大,我沉默下来,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围裙勒出了骆光赫的腰线,手臂的肌肉也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你那边,现在都弄好了吗?”我咽下一口粥,勺子碰撞在碗壁上,声音清脆。 “没有。” “我的母亲去世前给我留下了骆成文的把柄,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骆成文用我作为要挟,逼得她离不了婚……” “我回去的第一天,发现他们早已跟踪到了这里。我们同进同出的照片被他们拍下,那些公司的老人就说我是被你养了。” 骆光赫笑了笑,伸手擦过我的嘴角。 “我很愿意被你养。” “那估计不行。” 我正色道。 “你也知道我这活儿累死累活的,还没几个子儿,你还是得自力更生。” “现在,你想做的,做成了吗?” 房间里回荡着我的声音,骆光赫平静的眉眼微微舒展。 “还差一些,戚洲,还差一些,再等等我,好吗?” 他深色的眸子中漩涡涌动,我轻声应下。 “好。” 第二天,骆光赫果然再次消失了。 我有些不明白这种心口堵塞的感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 然而,没过两天,林芋希再次找上了门。 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扬,她站在我面前,摘下的墨镜后却是一双哭红的核桃眼。 “你也是傻子!你也是傻子!你知不知道!骆哥哥要娶别人了!” 我站在学校门口,一时间竟没听明白对方的话。她尖锐的声音炸响在我的耳边,我突然意识到。 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自沉沦。 林芋希告诉我,她跟骆光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都是资产阶级。我心想。 她还说,骆光赫能在骆成文的打压下翻身,不仅仅靠着自己母亲留下的东西,更是靠着对家卫氏的帮助。而卫氏出手的条件不单是要骆氏的股份,更是要骆卫结秦晋之好。 骆氏元老中有一部分是骆光赫母亲的叔辈,早在骆光赫回归骆氏之时就站在了骆光赫的一边。现在,只差骆卫两家的订婚宴。在卫家的支持下,骆光赫将推翻骆成文,走上骆氏掌门人的位置。 订婚宴,就在五日后。 说实话,这并不是我没想到的。骆光赫那句带着歉疚的“还差一些”,我已然感受到了端倪。 只不过是自我欺骗,妄图掩埋蛛丝马迹罢了。 班还要照上,书还要照教。我骗过了所有人,唯独没骗过自己。每日扬起的笑脸有多少,那种心气被掏空的感觉便产生多少。 不值得,不值得…… 我对自己说。 失去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 骆光赫在订婚宴的前一天再次出现,他站在我的面前,我的表情无懈可击。 “你回来了,弄完了?” 我语气平淡,正背对着他开门。 “快了,就快了。” 锁芯转动,我被他抓住了手腕。 骆光赫深色的眸子还像初遇时一样,微泛光芒。 “戚洲。” 他将我拥进怀中,我的嘴唇颤抖不已。 骆光赫急匆匆地走了,催命的电话在他的口袋中响个不停。 “公司有急事?那你先忙吧。” 我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骆光赫站在楼梯下,抬眼看向我。 “你再等等我,戚洲。” 我笑了一下。 可是谁又必须要等谁呢,骆光赫。 正如林芋希所愿,这个周末,我跟她一起进入了订婚的酒店。 她没在我的脸上看见预想的神情,于是张口问道:“戚洲姐,你不难过吗?” “难过?”我淡淡一笑。 “不难过。” 假的,实际上我感觉自己在仅靠着一根名为理智的线撑着,浑身都绷得死紧。 林芋希说,这种场合要穿礼服。 我一个人民教师,花了我三个月的工资,买了一件华而不实的裙子。 我的心在滴血。 高跟鞋让人行动不便,我挽着林芋希的手进了礼堂,琳琅满目的装饰刺得我的眼睛生疼。 我躲在人群之后。 骆光赫一身印着暗纹的西装格外服帖,我看着他挂在脸上的笑容,连弧度都如此虚假。 卫家大小姐闪耀登场,炫目的光照在我身上,我竟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潜入的囚犯。 听不清台上的人在说什么,耳边是别人嗡嗡的吵闹声,林芋希早已不知溜去了哪。 骆光赫与别人站在一起,我的胸口被大手攥紧。所有人都向前涌去,只有我像是搁浅般停留在原地,死死盯着骆光赫的脸。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扬起了一个笑,说的是四个字。 “祝你幸福。” 我转身转得迅速,没看见骆光赫破碎的面具,也没看见突然垂下的幕布。 第6章 追妻火葬场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只记得自己跑上出租车的时候鞋已经跑丢了,这还得怪该死的高跟鞋一点都不好穿。 算了,我靠在车窗上,神情木然。 我为自己请了三天的假,多了我不敢,我怕我学生的进度跟不上。 天生劳碌命,认了。 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动车带着我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的家在人口不算多的小镇,山清水秀,鸟雀纷飞,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我在老妈的眼皮子底下躺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被骂了出去。 真是悲伤都找不到地方。 骆光赫无法形容自己见到戚洲那一刻的震惊,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抬腿欲追,却被卫家大小姐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你想前功尽弃吗?” 垂下的幕布上是骆家的秘辛,骆成文伪善的外表被撕开,引来一众唏嘘。 骆光赫的目的达到了,骆氏明日的股票将会一落千丈。很快,这棵朽木会被分食者吃得一干二净。 但是他高兴不起来,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溜走。 等到他发言完毕,骆成文已经在台下跳脚,再没了伪装的修养。 骆光赫迅速擦过朝他挤过来的人,冲出了酒店大门。 这里空无一人,就连戚洲的房子也空无一人。 他的心里空无回响。 我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出租。 “哎哎,榆林爸爸,是是是是……我这就回来了,您放心,好好,明天您来找我就可以。好好好……哎哎哎,不麻烦不麻烦……嗯嗯,再见再见……” 家长电话从坐上车开始接了个没完,我一个楼梯一个楼梯地往上爬,气喘不匀,腿都有点迈不明白。 “您放心啊,嗯嗯……好……好好好……再见再见……” 呼出一口气,头顶冷不丁传来声音。 “你回来了。” 骆光赫正蹲在我家门口,头发长长了些,垂在眉毛上。 “让让,谢谢。” 我面不改色,掏出钥匙就开。铁门打在他的背上,声响沉闷。 “我不让。” 骆光赫站起身来,堵在门口像是一面墙。 “你听我说,戚洲。我没有跟别人订婚,戚洲你相信我……” “别叫我。”我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接着补充道。 “我不想在你的嘴里听见我的名字,麻溜滚。” 狠话伴着剧烈的关门声回荡在楼道,我将行李箱甩在地上,靠在了墙角。 心跳声从不说谎。 连放三天的后果就是我的生物钟被打乱了,踩着上班的时间我冲出家门,火急火燎地往下跑。 骆光赫听着铁门的震颤声,敛下了眸子。 办公室桌上打小报告的纸条都堆了一堆,更别说数不清的事儿等着我去干。 脏臭的教室垃圾,接待不完的家长。当然,还有听不完的学生吵架。 晚上八点,我终于踩着虚浮的脚步飘出了学校,推着小电驴的手更是虚弱无力。 “戚洲。” 我顿觉眼皮一跳,果不其然,骆光赫站在五米开外的位置。 实在没有精力跟他掰扯,我骑着电驴找到了最近的一家面馆。 “老板!大碗牛肉面加蛋加肠!”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沉浸在面馆的香味中无法自拔。 骆光赫从出租上下来,阴魂不散地坐在了我对面。 “姑娘您的面!” 他真是找准了时机,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 “戚洲,我没有跟别人订婚,你看到的那场订婚宴只不过是我为专门为骆成文准备的。不仅仅是出轨,他之前违法勾当一并被我曝光在了众人面前,现在骆成文已经被立案调查,骆氏也被查封。” “而那个卫家大小姐,她喜欢的另有其人,只不过是拿我当作挡箭牌来对抗她的父亲……” 喝完热汤,整个身体像是活了过来。 “说完了吗?”我擦了擦嘴,抬眼看向他。 “戚洲……” “行了,您说的我都知道了。误会解开了啊,不用再追着我解释了。” 我扫码付好款,拎起我没改的作业准备回家加班。 “戚洲!” 骆光赫又追了出来,伸出的手被我狠狠拍掉。 “我把话再说得明白点。你的这些事儿,我知道了,也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谢谢!” 第7章 心跳声先一步回应 很显然,骆光赫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而是当了耳边风。 自从上次我放完狠话,他在我面前出现的概率更加频繁。早一次,晚一次。早上门口等,晚上学校门口等。 时间一长,有人在校外专门等戚老师的流言迅速在各个年级老师间传开。 我怒不可遏,忍无可忍。 在学校办公室待到七点,好容易挨到学校的老师学生都走干净,我冲下了楼,冲出了校门,冲向了骆光赫。 一把拽上骆光赫的衣领,我把他撞在了学校之外的铁栅栏上。 “你!别跟着我!” 我咬牙切齿,手劲之大将他的领口都扯开了不少。他微微弯下了腰,看向了我的眼睛。 “洲洲,这里不好的话,我再往前两个路口等你,就顺着你回家那个方向。” 我真是快气急了,手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说了别跟着我,你聋吗?” 天色已暗,路灯倾泻在身上,骆光赫的眸子静悄悄地闪着光。 我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回学校推自己的小电驴。 骆光赫依旧是打了一辆出租跟着我。 “洲洲!” 我骑车驰骋在回家的小道上,骆光赫下了车跟着我一路狂跑。 “洲洲!你等我一下!” 我没等他,电驴跑得更快了。 骆光赫跑得也快,我刚停好车,他就从身后窜出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大包。 “放手!” “洲洲!” 可怜的包再次落地,这次里面是自习的默写纸。 骆光赫直接将我锁在了臂弯中,任凭我如何挣扎,他愣是不松半分。 “你再这样!我直接一口咬死你!” 我感觉自己的鼻子都快嵌在骆光赫的怀里了,呼出的气也在发烫。 “你咬吧。” 骆光赫微微俯下身,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我的脸边。 “相比于你不搭理我,你咬我倒是更好。” 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戚洲……洲洲……我错了……” 骆光赫的力气又重了三分,我的脸被他按进了他的脖子里。 “洲洲我知道,你在气我瞒着你,对不起洲洲……洲洲?你怎么呼出的气越来越热?” 我从他的脖子上艰难抬头。 “你是不是想闷死我?” 骆光赫牵着我的手上楼,不是我自愿的,是我实在挣脱不掉,劲儿太大了。 他看着我打开门锁,然后伸手把装着默写纸的包放在了餐桌上。 门被关上,我被他按在了门后。 “对不起……”骆光赫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沉闷。 “你别不理我,洲洲……你别不理我……” 声音逐渐变得颤抖,他摸索着抓上我的手。 “我谁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你有那么多机会,但是你选择一直瞒着我。” 我叹出一口气,为自己割舍不清的沉沦。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 骆光赫抬起脸,眼角通红,泪渍微亮。 我擦掉了他眼角的泪,他轻轻反握,将我的掌心放在了唇边。 “我喜欢你,洲洲,我确定。” 朦胧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眸子中震荡不休的涟漪被轻轻掩盖。 柔软的触感如同羽毛,将我的嘴唇打湿。 我的心跳声比我先一步回应。 第8章 骆光赫的小心思 在骆光赫的前二十七年中,他活的是人生的样板。 出生,入学,毕业,工作。 恩爱的父母,不错的家庭,出色的外表。 这一切,让他天然赢在了起跑线之上。 当遮羞的脏布被尽数摘下,骆光赫不仅承受了丧母之痛,更发觉这二十七年,是一场精心编造的骗局。 他的父亲从不爱他的母亲,更不会爱他。 头一次,愤怒将他的理智吞吃干净。挥起的拳头毫无章法,他只想一拳揍死这个人渣,让他为自己的母亲赔罪。 然而,什么都没有了。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人丢出房子的,也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在了来往的人群之中。 他只记得,从手骨处传来的痛楚,还有被街道霓虹刺痛的视线。 最后,他随便找了个地方,靠了上去。 那天,戚洲骑着车,从他的面前驶过。 她离开,又回来了,走进了他的心。 戚洲问他,是不是混淆了感激与喜欢。 感激,如何。喜欢,又如何。 他只是想抓住戚洲。 在那个夜晚,他顺着戚洲伸出的手,看见了那双微微瞪大的杏眸。 很亮,足够将他迷惘的心照亮。 当所有谎言的泡沫都破碎之后,他唯一的幸运,就是遇见了她。 骆光霁找上门的那天,他早就发现了躲在一边看热闹的戚洲。 他不过是想试试,想知道戚洲到底对自己,有没有一丝在意。 戚洲问他,他有很多机会坦白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不说。 其实很简单,他只是不想让戚洲知道,自己已经难堪到需要借助昔日对手的力量。 也不想让她知道,他还以婚事做了赌注。 他担心戚洲会离开他。 在追回戚洲的日子里,他夜不能寐。但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天在婚礼上,戚洲盛满了心碎的眼睛。 和她对自己说的:祝你幸福。 他想,是他活该。但是,他不会放手。 就算死缠烂打,他也要对戚洲说明白。 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