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成为替身了》 第1章 失忆 “乔挽在哪里?” 峰岚山危崖,冷风萧萧。一声充满怒意的质问传来。 余翎衣服被鲜血浸染,头发在头部中央略偏左的位置扎成一束,马尾如波浪般垂落在颈后。他紧皱的眉头下,本该是如星辰般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余翎你被骗了,乔挽是妖女,混入我峰岚山仙门多年,现下又残害众多仙门弟子,还妄想偷取尧珠,简直是居心叵测。”峰岚山女长老乐清,上前一步道。 余翎手中唐横刀一振,风带动衣袂,周身杀气弥漫,已完全是一副迎战姿态,怒气更甚道“阿挽在哪里?” “看来多说无意。”掌门张忠渡边说着边抬起握住剑的手。 “师兄我来吧。”乐清走到张忠渡身前,伸手拦住他。 余翎疾冲向前。乐清双手一挥,真气涌出,带起一阵罡风。余翎借势纵身一跃,腾空而起。乐清身形一晃,紧随而至。半空中,余翎一刀猛劈而下,她却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身,便让那凌厉的刀锋擦身而过。 张忠渡见两人在空中缠斗几个回合,不分上下,突然道:“她已跌下悬崖,生还无望。” 余翎闻言,动作一滞。乐清抓住空隙,朝他胸口打上一掌。他自空中猛然坠落,重重砸落在地上,地面同时增添几道裂痕。他呕出一口鲜血,不屑地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踉踉跄跄地站起,紧接着身形一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崖畔的仙门众人,径直朝着悬崖俯冲而下。 乐清见状,腾空而起,在余翎的身后,给了他最后一击。 这一掌让余翎束起的头发散落,他的意识变得涣散,下坠的速度已无法自控,任由自己下坠。 三日后。 窗外的光线浸到女子的眼皮。她试图睁开眼,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细缝,看见白色的帐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缕熏香。 “文晚,你醒了” 她慢慢坐起身,揉了揉脸。看着刚刚和她说话的人,是位温润如玉身穿浅色衣服的公子,这位公子眼睛是蓝色的,看样子不像是寻常人。 “你是?” “你不记得?嗯……也正常。我找到你的时,你体内的妖丹都已经碎成渣了,差点没命了。” “我?你?”她大脑一片空白。 沧源问道:“我是谁?你是谁?” 乔挽点点头。 “我是沧源,一只妖。你小时候曾救过我,所以我在你身上下一道术法,你垂死之际,我能得到感应到,来救你,”说着,沧源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至于你,本是令晏国的一位将军,名叫文晚。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是我把你变成妖,前些日子,不知道你被谁打成重伤,我救了你,现在你妖丹受损,妖力微弱,记忆也全然无了。” “文晚,”她眉头紧皱,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还有吗?” 沧源:“抱歉,我只知道这么多,我将你变成妖之后,你在我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偶尔回来看看,所以你经历了什么,发生什么,我……不知。” “……” 文晚耷拉着肩,失魂落魄地坐着。 沧源轻拍了拍她的肩:“其实妖丹也是可以修复的,你这种程度的损坏,只要修养个百年,就能恢复如初,记忆也会找回。” “百年?”文晚不可置信地望向沧源。 沧源微微颔首。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修复妖丹,吸取其他妖怪的妖丹,这个方法……过于危险。在吸取妖丹的时候容易失去意识,被他人所控或……失智。再者你原本的妖力也不弱,寻常的小妖根本无法助你修复,何况现下你妖力低微,就是寻常小妖都打不过。” “我只能等吗?”文晚怔怔地问道。 “别太担心了,未来谁也说不准。” 第4章 被抓 梁玉辰在身形隐去前抓着文晚的手,往暗处的角落躲藏。 不久,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两人双双蹲下,门被拉开,在月光的帮助下,能看到来人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衣服是深蓝色的。 文晚不自觉地将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目光跟随着来人的步伐。来人大手一挥,屋里的蜡烛被点燃,他踱步走到书架边,影子也逐渐被拉长。文晚耳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像是他打开了木盒。 屋外传来几声鸟叫,微风拂过,烛火摇曳,连带着来人的影子也舞动起来,他一个人站了许久。 文晚的心脏在咚咚咚的跳动,节奏比平常快了许多,额头渗出点滴汗水,呼吸比平常慢了许多,捂住口鼻的手不禁颤抖。 “谁!”这声音中充满了怒火。 来人大手又是一挥,文晚和梁玉辰的身形顿时显出。 梁玉辰说他隐身术法不精不是谦虚!!! 二人齐刷刷地站起,梁玉辰先踏一步,伸出一只手挡在文晚前方,示意她退后,而他站在文晚身前。文晚心里感动万分,这梁玉辰说话算话,信守承诺。 梁玉辰的腰微微弯下,惊恐道:“城主大人,我们是新来的,不知规矩,误闯了进来,求求城主大人开恩,饶过小的们。” 这理由他自己信吗?误闯的?那干嘛一开始用隐身术,摆明心思不正。 城主闻言,红色的眸子骤然变成红黑色,手一挥,蓦然一股气流向他们袭来,转眼之间,两人已被气流死死缠绕。城主红眸一沉,用着如冰般冷酷的声音,沉声问道:“你们什么目的?” 梁玉辰不断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束缚,但终归是徒劳,现在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打不过。只见女相的他,眼眶泛出点点泪光,一颗颗泪珠如同雨滴般掉落,柔声答道:“真的只是误闯!求求城主大人!求求城主大人……放过我们姐妹俩。” 文晚侧着脸看他这副模样,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禁心生怜悯,不禁赞许,演技不错。 纵然梁玉辰的经验丰富,奈何对面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只见城主眉毛一挑,横了他一眼,表情仿佛在说“我就静静看着你演。” 文晚不同与梁玉辰泪眼婆娑,神色淡定如常,不知是不是骨子带来的习惯,纵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正是她这副模样,让城主的目光从梁玉辰转移到她。 城主伸出手,食指朝她勾一勾。猛然间,一股力量将文晚拖向城主的方向,文晚离每近一分,心中惶恐就多一分,面色却依旧如常。她强压下心中惶恐,开始打量起离近在咫尺的人,眼前这人剑眉星目,拥有一双宝石一样的红色瞳孔,嘴唇是健康的淡红色,像成熟的柿子,松软细腻。一头蓬松如同波浪般的长卷发,没有束起而是披落在身后,身穿深蓝色的衣服,衬得他愈发阴鸷。 文晚离城主越近,她的模样在烛火的照耀下,越发的清晰。她的皮肤在烛火的映射下,白里透红,她拥有一双如水般的杏眼,眉毛头粗圆尾尖细,略显粗犷,鼻梁高挺。这张脸将温柔和刚强都揉在一起,给人感觉,柔和而野性,就像那人一样。 文晚和他互相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蓦然,城主松开了对于她的桎梏,施了个法,屋中的烛火霎时变多,屋内亮堂许多。在灯火的映射下,他的红瞳因她而微震,眸光停滞一瞬,用着柔和很多的语气问:“你是谁?” 他这举动,令文晚十分不解:“我,我,我。”半天也没说个我什么,不自觉伸出手挠了挠头,目光往地上看,眼珠不停转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猛地抓住她挠头的那只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手绳,转而盯着她,眉心蹙了蹙,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许多:“你!到!底!是!谁!”每多说一个字,手上的力道就多一分。 文晚的手腕被他抓的紧紧的,紧到发痛,一抬头,看见他,片刻间居然忘了眨眼,也忘了呼吸。他红色的眸子盯着她,一点都不肯挪开,眼神中满是恳求,仿佛她要是回答不对,他的眼泪能顷刻夺眶而出。此刻文晚才注意到,他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极淡,极淡。他刚刚哭过?他刚刚打开木盒哭了? 文晚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替他擦掉早已干掉的泪痕。 撕撕撕。 几个暗器从文晚身后袭来,打断了她的动作。是梁玉辰?他挣脱成功了! 城主身子稍稍一侧,轻松躲过,暗器于他而言就像玩具一般,不足为惧。他呼吸变得平稳,嘴唇抿成一条线,神色恢复如初,目光越过文晚,横了一眼梁玉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又是抬手一挥。 文晚听见身后传来,衣服不断摩擦的声音,梁玉辰又被禁锢了,自始至终,文晚的手腕都被牢牢的抓住。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力道和温度,心中暗想,不会是她长得和画中人有几分相似的缘故吧。 “来人!”城主大声喊道。 从屋外来了几个侍卫,站在门口,等候发令。 “将她们压到静松阁,严加看管。”说完,城主才舍得松开抓着文晚的那只手。 梁玉辰在被押着走之前,一直不断挣扎,不过实属白费力气。文晚倒是没被绑着,相较之下,多了几分自由。 二人被几个侍从押送到一个小房间,屋内陈设普通,就像寻常小屋一样,有床和桌椅,桌上甚至有茶水。 文晚一进屋,就坐下,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一口饮尽,转而看向还在尝试挣脱不断扭动自己身体的梁玉辰,问:“梁姑娘,要喝点水吗?忙活半天了。” “要,麻烦先给我倒一杯,我马上就能挣开了。” 梁玉辰挣脱幅度更大了,在不懈努力十几下后,终于挣脱成功。他也在一旁坐下,连喝了两杯水。 文晚见他缓和许多,想要商量一下对策:“梁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门外还有人守着。” “不急,门外的人倒是好解决,只是不知道除了门外的人,还有多少。” “也是!要是我们逃出去又遇到城主,打又打不过,岂不是又被抓回来。” “……” 梁玉辰闻言,瘪了瘪嘴。 文晚环顾四周,眉心轻蹙,疑惑道:“这房间不像是关人的地方,难道夜妖城都是厚待犯人的吗?” 梁玉辰有些不满,纠正她:“我们怎么就是犯人了,一没偷,二没抢,就是行为有点可疑罢了。那店里的伙计不是说,这夜妖城是讲理的地。”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也不至于厚待我们。一般不都关牢房,柴房什么的吗?莫不是……”文晚想说,莫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画中人,但这么说,又显得有些自恋了,正犹豫该不该说自己的推测。 梁玉辰托腮思索片刻,像是想到什么,拍了一下桌子:“我估计只能是那个原因了。” 文晚桃了挑眉,惊讶道:“你也觉得是那个原因!” 梁玉辰诧异地看着她,问:“你知道?” “嗯,我猜是这个可能。” “奇怪?你怎么会知道?” 文晚不解道:“这很难猜吗?这种可能也是有的吧。” “真奇怪,这事只有峰岚山资历深的弟子才知道,我都是师尊悄悄告诉我才知道的,你怎么会得知?” “……额,我觉得我……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事。梁姑娘还请你先说。” “哦,我师尊说这夜妖城城主余翎,曾潜入我们峰岚山,在门中待了近十年,十六年前他是妖的事情败露,打伤众多门中弟子,叛逃了师门。这是秘闻,事关我们峰岚山的脸面,还请小语姑娘保密。” “这就是当年他袭击峰岚山的真相,不是挑衅,而是叛逃?” “对,我估计,刚刚我放出暗器的时候,估计是认出我是峰岚山的人,所以厚待我们。按辈分来说,我该叫他一声师叔。” “原来如此,这种猜测也不是没可能。” “对了,小语姑娘,你猜的是什么?” “我猜的……估摸着不是,就不说了,”文晚不禁打了一个哈欠,眼框中泪水充盈,伸了一个懒腰,“梁姑娘,我们今天先休息吧,忙活大半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梁玉辰点头表示赞同:“小语姑娘睡床,我睡地上。” 文晚听他这么一说,从善如流,没有丝毫谦让,爬上床,盖紧被子,沾枕就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