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校园逃亡游戏》 第1章 第一次轮回:闹剧 这场霸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高中入学以来,明赖便是独自一人上课,吃饭,放学,安静的坐在角落,是一个绝不会打扰任何人的存在。他并未觉得孤独,只是感到内心如常,如同他的生活一般,一天天地在重复同样的内容。 从初中开始就厮混在一起的一个霸凌团体盯上了他,为他编织的懦弱、怪异、孤僻的外套,在本人不知觉的情况下,就笑嘻嘻地给他披上了。明赖察觉到了班里的一些人会时不时会在聊天中恶意地瞥他一眼,但是他并不在乎,因为他还没听到关于他的种种谣言。 谣言开始从一个人嘴里传播,然后添油加醋,不管有多离谱总有人信。 开学后的第三个月,在教室的某处角落里,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阴影处聚着霸凌团体的几个人,这个团体又加了几个新面孔,他们臭味相投,开学没多久很快就熟识起来。因为无聊他们开始说东说西,聊些杂七杂八的事,直到有人把话题转到了明赖身上。 “嘿,我给你们说,我有一次看见那个人的柜子里全是药。”男生从桌兜里翻出来一瓶前几天从明赖柜子里偷出来的药品,拿给他们看。 “这什么呀,他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一个女生接过话茬。药瓶上面的字非常拗口,她见都没见过这种药。 “不会是传染病吧?”男生故意吓女生说。女生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我靠,我前几天还抄了他作业,我可不想被传染上。” “你看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不和别人说话,说不定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第三个人插嘴道,也跟着吓唬女生,恶意地猜测着明赖。 “啊啊啊,我现在就要去洗手。我要离他远点,烦死了,有病还来上学。”女生急切地站了起来,一想到前几天碰到了明赖的作业就不舒服。 “你们在说什么呢?”有人打球回来了,看见几个人在他的座位里聊天。 男生急忙将他拉近,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我们发现他有传染病!” “谁啊?”他的声音很大,教室里在学习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嘘,嘘——”女生将他拉着弯下腰,几个人头围成一圈。 男生向他摇了摇手里的药瓶,然后眼神示意了一下明赖那边。他们为明赖又新增了一个谣言。 “明赖?”他的声音还是很大,明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们。 “我靠,他看到这边了。”女生责怪地看了那个人一眼,但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挂着笑容,说别人的坏话被发现不但不羞愧,反而有种优越感。在他们眼中,自己能随意的打压别人,这是特权。 他们期待着明赖的反应,但明赖却扭回了头,继续看书。真没有意思,他们无趣的抱怨了一下又去聊别的了。 明赖揉了揉耳朵,嘈杂的声音短暂地消失了,过一段时间,又嗡嗡的响起。自从开学起,明赖就能听到奇怪的声音,白天晚上,二十四时,时远时近,时大时小,在学校能听到,在家听不到。 当明赖紧张地向小诊所的医生描述这种状况时,医生的表情很严肃,给他开了好几种药,一遍又一遍嘱咐他一定要按时吃药。明赖已经吃了好几个月了,刚开始还有点用,只不过有时候会头晕发愣,后来那声音又袭来了,并且更加汹涌。 这周放假后再去小诊所一趟吧,明赖这样想道,合上了书。现在他的心里只关心这个,至于其他人对他的窃窃私语,明赖没想这么多。 霸凌团体对他的这个反应非常不满意,明赖看上去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于是在某个课间,一个“热心肠”的女生找到了明赖的邻桌毕静筠。 “筠筠,这道题怎么做啊?” 女生拿着题亲昵地靠近毕静筠,毕静筠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子,看了一眼题目,思考了一下便开始讲。 “这道题只要解出这个x就好算了,首先……” 那女生趴在桌子上,撑着头,眼睛看了一会题便开始乱瞟,明显没在听,但嘴上却是“嗯,嗯”地应答着。 “然后呢,这个x要与它相除,就得出了……” “筠筠,你别和他说话了。”女生没了耐心继续听下去,直起腰来,打断了毕静筠的话。 “啊,什么?”毕静筠停下了笔,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他,”女生朝明赖的座位努了努嘴,“你别和他说话,小心别被他传染了!” “传染,什么传染?” “你不知道啊,因为我看你最近和他说话呢,所以我来好意提醒你一下吧。他们都说他有传染病,宿舍柜子里全是药!” “有很多药,也可能是感冒或者其他的吧……”毕静筠小声地嘟囔着。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他就是有传染病。其他人都不跟你说,就我来提醒你,万一你被他传染了,那可怎么办?你别和他说话了!”女生看着毕静筠的眼睛再次强调,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毕静筠有点怕这个女生,她在班里有小团体,在校外有“大哥”,听说她还认识一些“社会人”。于是她弱弱地点了点头。 女生满意地笑了,于是她带着几周前的试卷转向下一个人,要求他们给自己讲题,然后又开始讲起来明赖有传染病。 毕静筠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明赖,心里五味杂陈。她自然是不相信这番话的,但她害怕那个女生。毕静筠小学时曾被短暂地集体孤立过,因为她不想把所有的零食给班里的“老大”吃,于是那一年她比任何人都难熬,被打,被骂,被吐口水,书包课本被破坏,一直都是孤零零的,直到转学,她才放松了自己绷紧的心弦。她不想再体会被孤立的感觉了。 明赖坐到了座位,看着毕静筠一直低着头,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毕静筠身体一僵,她能感觉到那个女生的视线,她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如果自己没有按她的话来,就会遭受比那时更严重的霸凌。毕静筠的头更低了,默默地移开了桌子,远离了明赖。 “没事就好。” 这句话击中了毕静筠的心,她慢慢抬头看向明赖,明赖正专注地看着书,他完全没有受到。毕静筠更加讨厌自己的行为,她早已听说了各种关于明赖的恶意谣言,心里有点佩服明赖还能这么不为所动。 在女生以及她的小团体的“努力”下,班里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了“明赖有传染病”这个传言。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课间,阳光透过窗户投下树叶的斑驳影子,教室里没几个人,有的人睡觉,有的人做题,有的人看书,所有人都沉浸并维持着这安静暖和的片刻。 但是,一股吵吵闹闹的声音从远处的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近,格外刺耳。一个男生突然砰地一声踹开了教室的门,趴在桌上睡觉的人被吓醒,做题的人吓得抖了一下,手里的笔画出弯弯曲曲的痕迹。几个男生女生嘻嘻哈哈地大声谈话着走进来。 出头的女生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教室,提高了声音:“呦,这个教室都是文化人啊~”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她,女生和那些人又若无其事地坐回最后一排,嘻嘻地打闹起来。明赖继续低头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声音突然变小,开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然后一个男生大摇大摆地走近明赖,一手把明赖的书夺过来。 “你在看什么书,给我看看。” 明赖伸手要拿回来,男生却举高了书,紧接着,书被他狠狠地抛向后排,划过一道弧线,被后排的一个女生接住,然后再次被抛向另一个方向,如此反复,书在空中翻飞。明赖左跑右跑,但始终碰不到书,那群人哈哈大笑,明赖成了他们取乐的对象。 其他人窃笑或沉默,没有人站出来。 最后,书被扔到靠窗的一个女生手里,明赖站在她面前。 “把书还我。” “就不~”女生嬉皮笑脸地说,同时转手就把书扔向窗外。明赖立马把头伸出窗,书在空中快速地下落。 爱理正美滋滋的拿着苹果路过楼下,突然砰地一声,一本书重重地砸掉了爱理手中的苹果,她蒙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愤怒。 “抱歉——我们马上去捡——”明赖探出身,大声地向爱理喊话。 说罢,明赖收回身子,关上了窗。周围人脸上都是戏谑的笑容,他们想看明赖哭丧的脸,但是出人意料,他看上去非常平静。 明赖转过身,一把抓住女生的衣领,拖着她就要出教室,周围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拦住明赖。 “把手放开!别tm碰我!”女生气急败坏地挣扎着,但是明赖抓得很紧,衣领勒着女生的脖子。 一个男生推了明赖的肩膀,眼神凶狠。“放开她。” “你是在教室里扔我书的人之一。”明赖镇静地说道,然后下一秒,男生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 空气中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从刚刚开始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他们刚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反应过来的男生恼羞成怒,一个拳头就呼了上去,带着风声。明赖早就料到他会出拳,迅速地将懵懵的女生拉到身前,自己弯腰躲在女生身后。 女生接住了男生的拳头,两人都愣住了。女生摸了摸鼻子,温热的鼻血慢慢地流了出来。 “鲁明昆,你tm要干啥——”带着哭声与谩骂声,女生抓住了男生的头发,猛踹男生的裆部,男生拼命地躲避。 “嗷——你别踢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 两人打作一团,有人劝架,有人找老师,此时明赖已经走出了教室,没人注意到他。 明赖赶到楼下时,那个女生不在那里,书也不见了。明赖没有记住女生的脸,也不知道她的班级。 “书呢,书在哪里?” 明赖只能无助地寻找着楼下绿化带,趴在草地上,钻到灌木里,每个角落都要检查一遍。没有,哪里都没有。明赖首先是感到绝望,然后是生气,慢慢地变成深深的沮丧。 教室里,同学们正七嘴八舌,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向后到教室的人描述明赖的战绩。这个人平时有多平平无奇,那时便有多超群闪耀。此时,教室门被打开,故事的主角正出现在教室门口,同学们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向明赖求证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们显然已经把“明赖有传染病”这个劝告放到了脑后,明明前几天他们还因这个疏远、鄙视明赖。 带着脸上的尘土和头发里挂的树叶,明赖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座位,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到臂膀里,谁都不理睬。 毕静筠看明赖消沉的样子,身为曾经被霸凌的她,她觉得自己此时非常了解明赖的心情。虽然做不到阻止这场霸凌,但安慰明赖是自己的责任。于是毕静筠走近轻声询问道: “你怎么了?” “&@5/''[” “什么?” “书丢了。”明赖稍微抬起头说,然后又把脸埋下。 毕静筠一怔,然后忍不住扑腾一下,捂嘴笑了起来。她心里想了很多可能,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一种。 “抱,抱歉,哈哈哈……” 明赖委屈地将脸埋得更深。 “别,别伤心了,诶呦,我有点停不下来,哈哈哈……” 毕静筠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消沉。书丢了我可以借给你嘛。” 听到这话,明赖直起了身。 “我有《小妇人》,你要不要看啊?” 见明赖点了点头,毕静筠便拿起了自己桌子上的《小妇人》,正要交给明赖时,听见“咚咚”的扣门声,那个女生正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两个。 毕静筠颤抖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怎么办,怎么办?毕静筠虽然害怕得不行,但还是把书交给明赖,假装镇定地回到了座位开始做题。 女生盯着毕静筠,转向明赖说道。“老师叫你。” 明赖跟着女生出了教室,一前一后,在楼梯口女生猛地回头,明赖后退了一步。 “我会记住你!”女生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明赖点了点头,“我也会的,不过,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第2章 第一次轮回:开端 隔天的体育课上,明赖拿着毕静筠借给自己的书,坐在了一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现在正值活动时段,同学们簇拥在体育老师周围,试图从他脚底下夺过那个足球,他们在操场的草地上追逐嬉笑。 明赖勉强翻看了几行字,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于是他拿书盖住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墙壁上。 近几天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到了忍受不了的程度,一直扰乱着他的大脑,就算带了耳塞也于事无补,他难以像往常一样安定地看书。昨天晚上就因为声音而难以入眠,现在他双眼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明赖脑海中浮现了昨天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情景,班主任季老师一脸严肃,三人背着手站在他面前。然而,季老师具体讲了什么明赖一点儿也不清楚,那时的明赖心思飘远,透过季老师的肩头,看着他身后办公桌上那盆小绿植。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影,投在办公桌上。 这是唯一治愈的力量,就在明赖这样想时,有人挡住了阳光,光彩消失了。明赖看向那个不识趣的人。 那是个瘦小的女人,戴着黑色的厚重眼睛,棕色的直短发被挽到耳后,她正皱着眉头打着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面色很凝重。 “行,谢谢,我知道了,行,嗯嗯,谢谢,我先挂了,我回头再联系您,好,再见。” 挂断电话后,女人缓缓抬起头,与明赖四目相对,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她轻轻瞥了明赖一眼,随后与季老师点头示意,便离开了办公室。 明赖收回视线,看着季老师衬衫胸前的口袋里夹着的一支笔。随着季老师开始严肃地训话,那支笔微微颤抖着,一抖一抖,一抖一抖,一抖,一……明赖的双眼逐渐变得惺忪,意识开始慢慢沉沦,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滑入安宁的黑暗,马上就要睡着了。 一声响亮的哨子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明赖颤抖了一下,脸上的书掉落在地。 “同学们,马上就要下课了,集合——” 明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休息时间很短暂,但还算恢复了一些精力,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着哈欠朝集合的地方走去。 这时,一个男生从明赖身后跑来,在经过他时,突然用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哇啊!”明赖毫无防备,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虽然他迅速用书护住了额头,但膝盖和胳膊还是在塑胶跑道上划破了皮,渗出了丝丝血迹,疼痛随之而来。 男生见状兴奋地跑开。明赖则趴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不远处,昨天的那个女生看着这一幕,笑得十分开心。 “活该!”她冲着明赖比了个中指,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明赖艰难地撑着一条胳膊,缓缓向女生的位置比着小拇指。 体育老师张齐远远看到有学生趴在地上,他立即快步走到明赖身旁。他将明赖小心扶起,并注意到了明赖胳膊上的擦伤。 “同学,试着自己站起来看看,可以吗?” 明赖尝试着站起身,但疼痛从膝盖传来,他摇了摇头。 张齐见状,稳稳地扶起了明赖,让他靠在自己结实的肩膀,并吹响了哨子,“同学们,现在可以解散了——” 明赖一瘸一拐地走着,张齐关切地询问他是否能坚持走到医务室。明赖在心里想着,医务室在校园最南端,距离操场和教学楼都相当远,就他现在这个速度往返一趟恐怕会耗费不少时间。而且下节是数学课,他想上课。于是明赖摇了摇头。 “那这样吧,我们先去办公室,我那里有消毒水和绷带,可以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张齐提议道。 在张齐的搀扶下,两人走进了办公室。出乎意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一些办公桌上堆放着杂乱的资料,教案半开着,玻璃茶缸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透露出一种匆忙而未经整理的气息。 “嗯?办公室怎么没人?” 张齐挠了挠头,他给明赖搬了张椅子,让他先坐下,自己去找消毒水和棉签。 一通翻找后,他在柜子的最底部翻到了这些东西。张齐拿着棉签,仔细涂抹着明赖的伤口。 困扰着明赖的声音又来了,明赖揉了揉耳朵。张齐边处理伤口便向明赖搭话。 “我记得你之前给我说过,你有…什么病来着?” “医生说我是癔症。” “长期服药是吧?” “对。” qrt=℡yb\#j''amkl,;''[ojo8h 突然耳边的声音里面出现很多杂音,明赖的耳蜗像是被尖尖的钢丝刺了一下,他缩了缩肩膀。 “现在好点了吗?” 明赖没有说话,张齐用棉签小心地擦拭红肿的地方。 “刚刚……好像加剧了。”明赖缓慢地、轻轻地说。 张齐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cm﹏,c▼vd?? 张齐见明赖没有说话,于是便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多吃饭,多锻炼,睡好觉,生活健康,不要想那么多。” ⑨fo?faFD?掵.. 聒噪刺耳的声音冲入他的大脑,使明赖眼前的场景虚幻。 声音的嘈杂度越来越高,明赖好像看到了黑色的线条疯狂地拉扯变换,一个黑色的球在不断旋转,一切越来越快,越来越无序,在喧嚣度达到最顶点时,突然,所有的声音消失了,周围空白一片。明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张齐的声音清楚地传入耳里。 “……好了,我要去找季老师谈谈这件事情,你先回班级吧。” 明赖呆呆地站了起来,张齐注意到他面色苍白,连忙抓住他的袖口,将他按回座位上。 “你在这里坐会儿,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劲?” 张齐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糖,塞到明赖的手里。 “吃些糖,休息一下,我这就去找季老师。” 张齐拍了拍明赖的肩膀,起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尖叫声穿透了楼层,在办公室回荡。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那声音显然来自楼上。 张齐没有迟疑,身为老师的他立刻向楼上奔去。明赖将糖果放进口袋,直觉告诉他耳边消失的声音与刚才的尖叫声有关,他本想立刻起身,却因一阵头晕只能先坐下缓缓。 张齐奔至二楼,却未发现异常,于是他又迅速跨上三楼。在教学楼三层的走廊尽头,一群学生紧紧围聚。张齐大力拨开人群,眼前景象令他心头一紧:一名女生背着人群侧卧于地,发丝凌乱,鲜血染红了她的校服和周遭的地面。 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转女生的身体,只见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张齐的心脏像被重锤猛击,周围的学生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按不动手机屏幕。他急忙将手机递给身旁的一位同学,焦急地说:“密码5441,快,拨打120!” “好,好!”一名同学颤抖地接过手机,手指慌乱地按着屏幕,电话打出,但在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试。” “老,老师,手机好像没信号。”同学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张齐难以置信地望向手机,屏幕上确实显示“无服务”的字样。于是他迅速作出决定:“我开车送她去医院,来个人去我办公桌取车钥匙。” 几个学生闻言,争先恐后地冲下楼梯。张齐则紧紧抱着女生,在后面快跑着。在楼梯拐角处,张齐与刚上楼的明赖擦身而过,明赖瞥见了张齐怀里的女生,他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让开,别挡道!”跟在张齐后的学生大声嚷嚷着,将明赖推到一边,明赖拖着腿,靠在栏杆上,脑子里不断回荡着那个女生的模样。 她的瞳孔已经散大,没有救了。为什么会这样? 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明赖随手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人,将他拉到一边。 “发生什么事了?”明赖急切地问他。 那名同学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用手比划着,结结巴巴地说:“有,有个女生倒在地上。我们刚上完实验课回来,就看到她,在地上,全是血身上,其他老师也不在。” 明赖松开了手,那名学生紧随着人群下楼了。 明赖独自站在楼梯上,望着周围急匆匆的人群,他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这可能只是个开始。 自己耳边的那股声音确实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女生的死亡。这两者之间会有关联性吗? 他靠着栏杆缓缓踏上楼梯,心中渐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和谐感。为何如此大的动静,其他班级却毫无反应? 明赖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后忍着疼痛加快脚步上到三楼,一间间地拉开教室的门,这里没有人,那里也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为什么三楼的教室里都没有人。明赖站在楼梯口紧紧握着拳头,刚刚上楼的时候也察觉到二楼安静得不像话,现在明明是课间时间,学生们都去哪了? 不,不该这么紧张,也许他们是去开会了,就像一个广播通知所有老师学生去开会,所有人都去礼堂集合。可是,我们呢?为什么偏偏略过了我们,操场上不是也有广播吗? 等等,先别乱想,还没去四楼,说不定那里的高三学生们正紧张复习呢。 正当明赖准备拖着腿继续上楼时,一个女生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明赖心中稍感宽慰,但还是决定上楼确认一下。两人擦肩而过时,女生瞥了明赖一眼说道:“四楼没人。” 明赖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女生。 “你是想要去查看,对吧?”女生歪着头看向明赖。 “是。” “整栋教学楼都空荡荡的,老师们也不在。我已经去过办公室和校长室了,那里同样没人。”女生平静地说着。 她继续走下楼,明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你觉得他们会是去开会吗。”女生转头问道。 “有这个可能。”明赖回答道。 “我要去礼堂看看,小苗的伤势太严重了,必须尽快通知班主任。”女生语气坚定。 “小苗?”明赖疑惑地问道。 “就是那个受伤的女生。” 两人一同走到一楼大厅时,悠扬的上课铃声突然响起。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着音乐声,显得格外诡异和冷清。明赖颤抖了一下。 第3章 第一次轮回:传言 女生快步走出了教学楼,朝向礼堂前进,明赖慢吞吞的跟在女生后面。 女生忽然停下脚步,注意到了明赖奇怪的走姿,转身询问:“你的腿怎么了?” “我膝盖擦伤了。”明赖有些气喘地回答道。 女生闻言停下脚步等待,明赖跟上了她。女生向明赖展开双臂,明赖想了一下,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不料女生一弯腰把明赖横抱了起来。 明赖惊呼出声。 女生掂量了一下。“好,就这样走吧。你也是去礼堂的吧?” “对,但我其实自己能走的。”明赖试图挣扎。 “但是我抱着你效率更快吧?”女生看着明赖说。她的眼睛很有神采,甚至有点咄人,明赖垂下了眼睑。 于是,女生横抱着明赖,大步向礼堂走去。 “我会不会太重了。”途中明赖担心地问。 “不重,正合适,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谢谢。”明赖双手乖乖地抱着书,不再说话。 礼堂在校园的东侧,女生放下明赖,随后站在礼堂门口,隔着玻璃门朝里面张望。 “礼堂里没人。”女生转过了身,眉头微微皱起。 明赖站在一旁,抬起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已变得铅灰,云层厚重而密集,太阳完全隐匿,整个校园被灰暗笼罩。 “快要下雨了。”明赖突然开口说道。 “是吗?”女生闻言也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在他们的视野之外,校园入口处的电动伸缩门慢慢打开,一辆灰色的车缓缓驶出校园。 “我要继续去其他地方找老师,你要一起过去吗?”女生转头看向明赖。 明赖摇了摇头,女生本想将他再次抱起送回教学楼,但明赖婉言拒绝了。女生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明赖独自站在礼堂前,心中盘算着怎么回教学楼最近。这时,他隐约听到了脚步声,明赖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有两名女生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老师们都跑哪去了?真是的。”一个女生对她的同伴抱怨道。 明赖认出了这个女生,她叫萨妮,她的数学计算能力让人印象深刻。萨妮身形高挑,一头茶色的大波浪卷发高高地绑成马尾,眼影涂成了浅蓝色。她依偎在毕静筠的肩膀上,同时边走边用手指梳理着卷发。 “到处都找不见老师,其他学生也不在。”接话的是毕静筠。她叹了一口气。 “老师既不在办公室,也不在实验楼,这也不在那也不在的。”萨妮声音提高,她的情绪有些烦躁。 “他们或许是开集体会议了吧,我们去会议室找找吧。”毕静筠提议道。 “哎,好吧,走吧。” 两人交谈着从前面走过,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明赖。 看来,实验楼里也没人。明赖想着,那么会议室更不可能有人了,那里的容量装不下三个年级的老师学生。 等她们走后,明赖从鲜有人走的小路通过侧门进入到教学楼。沿着走廊两侧的教室空荡荡的,安安静静的,真让人不适应。 步入到一楼大厅,那里学生很多,叽叽喳喳。他们送走了张齐的车后,回到教室发现老师不在,于是因为无事可做,便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大厅里闲聊。 在大厅的一角,好几个女生围聚在一起。明赖经过她们时,听到了关于那个受伤的女生的消息。 “小苗她衣服上全是血,虽然张老师让我不要担心,但我心里真的好乱,呜呜……” 说话的女生泪眼婆娑,声音中带着哽咽。旁边的几个女生都在安慰她。 “雯雯,别哭了,小苗一定会没事的。” “我也希望她没事,但是我亲眼看到她的胳膊上好大一片淤青。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呜呜……” 淤青?明赖闻言惊讶,心中暗自思量,如果她的身上真有淤青,那就意味着……正当明赖思考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欢笑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节课是老黄的课,幸好他不在,能少上一节数学课可真是赚到了!哈哈哈!” 明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三个同班的男生聚在一起,其中一位身材壮硕的男生名叫严伟泽,怀里还抱着体育课上用的篮球,正旁若无人地大笑着。 “他上节课布置的课后题我还没写呢,幸好这节课他不来上。”瘦小的男生叫马智明,他推了推眼镜,嘿嘿地笑着。 “我靠,说起来我也还没写。”高高的男生叫孔斯伯,他一只胳膊压在马智明的肩膀上,庆幸地弯着腰说。 “你们说那些老师都去哪了,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马智明疑惑地问道。 “肯定是去开会了呗,一会儿就回来了。”严伟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真假?那其他学生也不在,他们全去开会了?咱们咋不去用呢?”孔斯伯疑惑地看着严伟泽。 “咱们班在操场上体育课,没被通知到吧,你看,那个464班也是在实验楼上课,他们也没去。等会儿开会点名的时候没咱们班,估计就有人来找我们了。” “欸,也是,那咱们在这等一会吧。”孔斯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着,他们的话题转到了篮球上。明赖听了一会儿,便挤开人群,离开大厅,扶着栏杆踏上楼梯前往三楼。三楼是高一年级学生的教室所在,左边第二个教室便是明赖的班级。 明赖一推开门,教室里坐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大部分人都不在,几个学生在门口座位上聊天,看了他一眼,继续聊天。 明赖坐在座位上,把书放在桌子上,一手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手臂伤口的绷带,那几个学生的聊天传到他的耳里,引起了他的兴趣。 “哎,我听说那个班的人说那个女生其实就没去上课。” “啊?她不会是想自己自杀吧?” “谁知道,我当时在人群里捂着眼睛不敢看,她身上全是血。” “欸,还有,我听其他女生说在四楼女生厕所最后一间的地上有血,以后别去四楼上厕所了。” “咦—这么吓人,我,我不敢去上厕所了,而且,就算打扫好了我也不敢去三楼上了。” “你们别说了,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以后只能去二楼上,麻烦死了。” “诶,你们说那个女生为啥会突然成那样?” “不知道,可能没考好吧。” “不应该呀,就一次月考而已。” “那,那就是和老师有矛盾吧。” “哎,对!我想起来了,我看之前那个女生就和他们班化学老师吵过架。” “不会真是这样吧,那也太想不开了。” “你们说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 后来他们的猜测越来越离谱,到了天马行空的地步,什么为爱殉情,什么追债无助……明赖走出了教室,关上了门隔绝了他们的声音。 他望向对面的走廊,那是一条既长又深的通道。在走廊的尽头,几分钟前还躺着一位女生,至于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具体原因无人知晓。 他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去,那里有一层无形的恐惧笼罩着,没人想靠近那里。血迹依然刺眼地留在地面上,尚未被清理。明赖凝视着那片血迹,那个女生在倒地的刹那,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脑海中会闪过怎样的念头呢……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第4章 第一次轮回:整肃 明赖不禁叫出声,捂着胸口,心跳的很快。 背后的人也被明赖的反应吓了一跳。 “啊,吓到我了。”女生从后面站出来,与明赖对视。 “这句话我也想说。” “你在这里干嘛啊,这边是女生厕所。” 明赖抬头,自己确实正在站女生厕所前,死亡的女生为什么会躺在这个位置? “我看你好眼熟呀,”女生突然说,她转到明赖身前,歪头看着明赖的脸努力回忆着。突然女孩灵光一现,“哎,你是不是之前砸掉我苹果的那个人!” “欸,苹果?”明赖回想了一下,难道说是之前被书砸到的女生,明赖疑惑地看向她,及腰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好像能对得上。 “抱歉,有被砸伤吗?当时我没来得及看。” “除了苹果被砸坏外倒是也没有啦,但是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真的很不好意思,你知道那本书掉落到哪去了吗?我找它很久了。” “那本书被我带回去了,但它里面有撕扯的书页,等我粘好了就还给你。” 听到书在女生那里明赖放心了,“太抱歉了,当时也没有来得及给你道歉。” “我从同学那里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哦,你很棒呢,明赖。我叫爱理,算是第一次见面,来,我们握手握手!” 爱理热情地抓住明赖的手使劲摇了几下。 “这次的事件好突然哦,”爱理看了看地面的血迹,“真不敢相信学校里面会发生这种事。她是我们班的,叫做石语苗,我听说她头上全是血,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吗?” 明赖低头思考。 “虽然现在同学们对石语苗的情况各有猜测,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她绝对是被某个人害了。”爱理边说边走向血迹旁,蹲了下来,看着地面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被害的,有人说她是想要自杀。”明赖走近爱理,凝视着血迹。 “自杀吗,不会的,她没有理由。” “我听人说她和你们班的化学老师有冲突?” “啊,是有过,”爱理点了点头,抬头看着明赖说,“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她们曾经因为一些问题在课上吵过很多次,但是最近关系有所缓和,我看见过两人曾在校园里一起散步聊天。所以,因为与老师争吵所以自杀显然不成立。” 爱理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有一点很奇怪,她这节课没来上课。上一节是化学实验课,地点在实验楼,我们通常都会提前到齐。然而,最后清点人数时,唯独她没来,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后来老师让我们自习,她去找石语苗了。” 爱理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下来,明赖看爱理没有反应,于是问道: “然后呢?” 爱理斟酌了一下,继续向下说道:“老师出去以后就没回来过了,我们自习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后才离开实验室。” “老师出去很久没回来的时候,你们班有人去找过吗?” 爱理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出去找过。” 明赖接着爱理提供的信息,梳理着时间顺序:“然后,下课铃响起,距离教学楼最近的你们首先回到了教室,后来有人在走廊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女生。” 爱理点点头,“对,因为石语苗躺的位置正好被教室的拐角挡住,所以过了好几分钟后才被发现。” 明赖想了一下,“听到尖叫声时我在办公室,估计已经下课7、8分钟了。也就是说,女生是在那个时候被发现的。” “嗯,不过确切地说,是下课4分钟后发现的。” “欸?”明赖惊讶地看着她。 “啊,对,我还没给你说,我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爱理站起来面对着明赖说,“我下课后第一个回到教学楼,因为急着想去厕所,所以回到教室放下书后立马跑去走廊尽头的厕所,但发现了躺在地上的石语苗。那时候我想要打120,却发现打不通,然后我碰到了回教室的同学,我们一起去找的老师。” “但发现教师办公室没人。”明赖接话道。 “没错,之后同学慢慢都回到教学楼了,一个怕血的同学尖叫了一声,紧接着张老师就上来了。”爱理叹了口气,“看到有老师过来,我以为只是我找的时候老师恰巧都不在,没想到后来也仅仅只有这一个老师,整个教学楼都没其他人呢。” “现在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班了,”爱理扬起嘴角看着明赖,“这一切太反常了,校园里没有其他人并且信号还被切断了,这简直就是孤岛生存啊。” “信号被切断了?”明赖不可置信地看着爱理。 “没错!” 爱理在兜里翻翻找找。 “诶,在哪个口袋来着?等等……找到了!” 爱理亮出了一个极小的屏幕,“这是我的迷你手机,我想用它打急救电话来着,但发现打不通。你看这里,凑近看,屏幕上方显示没有信号。” “这,这真是……”明赖睁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爱理把迷你手机放回了口袋。 “校园里没有信号,那么校外呢?” 爱理没有直接回答,她站了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明赖跟着她,站在她的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 爱理开口道: “远处起雾了。” 爱理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明赖嗯了一声。 “我呢,直觉很准,有时候依靠直觉避免了很多坏事,”爱理转头看着明赖,露出微笑,“现在直觉告诉我不应该走出校园,校园外面正渐渐的被大雾笼罩,我感觉很危险。” 爱理说完,又迅速地转变了语气,轻快地说:“当然啦,这只是我一个感觉,哈哈,说不定只是我想多了。” 明赖摇了摇头,“起雾确实反常,往年的这个时候从来没有过起过雾,特别是在几分钟前天气还是明朗的中午。” “那你相信我吗,不要走出校园。” “这个嘛……” 正当明赖犹豫要怎么回答时,背后不远处有人叫爱理的名字,两人转过了身子。 在不远处,有一个女生正向爱理招手。 “那,那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走出校园哦,可以吗?” 爱理握住了明赖的胳膊,看上去很认真。 “嗯。”明赖点了点头。 爱理向明赖露出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我的朋友找我,我先走了,拜拜~” 明赖看着爱理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真是一个很自来熟的女生,但是与她深入交谈还要一段时间。 闲逛了一会儿后,明赖回到了教室,教室里坐了约有一半人。明赖的座位在教室左上角,他回到座位。 现在教室里到处都是同学们聊天说笑,就算站在楼梯间也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声音,何况现在教学楼格外寂静。 明赖刚刚逛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爱理在的班级就在自己教室的斜对面,他顺着门缝轻轻瞥了一眼,那个班的人好像全部都在座位上,有人在讲台上说些什么,但听不清。 明赖拿起书继续看,但眼睛却没盯在书上。观察着四周。 “嘿,接着!” 右边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朝离得很远对角的男生扔了一包零食。那东西不偏不倚砸到了前面正和别人闲聊的一个女生。 女生捡起地上的零食,双手叉腰大声责骂扔东西的男生,那男生敌不过女生的嘴,连连求饶,直喊姑奶奶。旁边吃瓜的人想看个乐子,煽风点火,他们闹着吵成一片,整个教室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他们俩身上。顿时教室里笑声,骂声,起哄声不绝于耳。 这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是一个普通的课间休息时间。除了…… 正当明赖这样想时,忽然,教室的门被猛然打开。 一个女生站在门外,长发及腰,瘦瘦高高的,气场很强。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明赖认出来那个女生正是刚刚横抱着他的人。 “隔壁班班长怎么来了?” 有人小声嘀咕。 “有什么事吗?”班长张景弈站了起来。 “我想讲个话。” 张景弈摸了摸脑袋,不是很理解她的意思。 “什么讲话?” “有关现状。” “那是什么,算了……请吧。” 所有人显然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班长张景弈还是做了个手势,请她上台讲。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明赖把书收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她。 女生上台神情淡定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全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开口道: “全校只剩下我们两个班了。” 下面的人开始发出声音,女生看了站在旁边的张景弈一眼,张景弈咳了咳嗓子,抬手示意同学先不要说话。 待班里没有声音后,女生再次开口。 “忘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暄妍,是斜对面班级的班长。我们班石语苗在走廊尽头被发现倒下后,我立刻去寻找老师。我找遍了东区的图书馆,礼堂,会议室和健身房,但都没有找到老师或工作人员的身影。与此同时,我们班副班长也去了西区的医务室,宿舍,食堂和体育馆寻找。遗憾的是,同样一无所获。” 梅暄妍的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加重:“最后我们意识到,校园里面只剩我们两个班。张齐老师带着石语苗去校外就医,我们班化学老师尚未找见,我们班27人,你们班25人,共有52人。现在我过来是希望两个班能共同商议一下,我们要怎么办。” “等等,我先理一下啊。”张景弈抬手插入讲话,“也就是说你确认学校里面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了?” “嗯。”梅暄妍点头。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都放假了?我们还没有收到通知。”张景弈半开玩笑地说到。 “现在全校都没有人,你觉得我们要怎么收到通知?” 梅暄妍的反问让张景弈噎了几秒,“就是广播通知之类的,我们可能错过了。” “第三节课我们在实验楼上课,当时是自习课,教室里非常安静。你也知道,教学楼的广播在实验楼里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如果有广播通知放假,我们肯定能听到。然而在自习课的整个过程中,我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广播通知放假的内容。” 张景弈抓了抓头发,“那群里面呢,有可能广播坏了,老师只能在群里通知。” 梅暄妍看了张景弈几秒,转向下面同学,问道:“班里面有人带手机吗?有人能确认一下群里有发通知吗?” 学校的规定是不让带手机的,但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几秒的沉默中,有个女生举起了手。 “hey~这里——我刚刚看了我的手机,它上方显示现在没有信号,班群最新聊天记录没有说放假哦。” 说话的女生是棕色卷发的萨妮,她举起了自己的粉色花哨壳子的手机。 “不过好奇怪哦,我今天上体育课前还看了手机明明是有信号的。”她嘟着嘴说。 梅暄妍点了点头,“我们班同学也是反应没有信号,刚刚张齐老师拨打120时也没打通。” 张景弈有点不知所措,“那,我们现在是被扔在学校了,并且没有任何通知?” 梅暄妍用手背抵着嘴唇,“这个我还不确定,所以在老师还没回来之前,我是希望我们能维持好秩序,不要随便离开教室。” 张景弈同意她的提议,他转向同学们说道:“所以大家也都听清楚了吧,老师之后还会回来,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大家要和平常上课一样待在教室里,不要四处走动。不然老黄一回来又要生气,多布置作业了。” “同意——”萨妮举起手说道。 “我也是。”同学们纷纷举手。 梅暄妍向大家道谢,张景弈向她鼓掌,紧接着其他人也开始鼓掌,梅暄妍面色如常离开了教室。 坐在座位的明赖捂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突然感觉焦躁。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梅暄妍离去的背影。 第5章 第一次轮回:食堂 时间来到了中午,在教室的同学慢慢变得不安分起来。有人捂着肚子喊饿。 正撑着头翻阅书的明赖注意到邻桌毕静筠趴在桌子上,病恹恹的。 明赖合上书,转向她问道:“你怎么了?” “嗯——没事,只不过,有点晕。”毕静筠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你早上又没吃饭吧?” “嗯——我补觉了,我,我好晕。”毕静筠的声音越来越低。 明赖掏出口袋里张齐给他的糖,张开手递给了毕静筠。毕静筠只拿了一颗,剥开糖含在嘴里。 “谢谢,我好多了。” 明赖看着她,想了一下说道:“咱们去吃饭吧。” “现在吗?”毕静筠撑起了身子。 “去吗?” “食堂现在没人吧?” “去看看就知道了。”明赖起身就要走。 毕静筠让他等等,转身叫了声萨妮,萨妮在对着镜子调整假睫毛。 “想不想去食堂——”毕静筠用手捂着嘴小声地问道。 “嗯?什么,我听不清。” “去食堂——”毕静筠拖长了音。 “食堂?可以啊。”萨妮收起了镜子。 “嗯?我听到有人说食堂。”坐在萨妮后面的孔斯伯说道。 “什么?食堂,我要去!”在座位里默默拍着篮球的严伟泽,听到孔斯伯的话立马振奋了精神。 “我也去。”在做习题的马智明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说道。 这三人组……明赖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这样,明赖六个人一起站起来,班长张景弈看向这边。 “班长~我们去上个厕所。”萨妮朝张景弈眨眨眼,张景弈点了点头。 “班长,我们也要上~”严伟泽他们也学着萨妮的语调向张景弈撒娇。 “赶紧滚吧。”张景弈嫌弃的摆摆手。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教室,明赖跟在他们后面。 明赖路过隔壁班,门虚掩着,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对上了爱理的视线,明赖停住了脚步。 爱理睁大了眼睛,对着和她聊天的女生不知说了什么,然后走出了教室,轻轻关上了门,转身看着明赖。 “你要去哪?”爱理好奇地问。 “我去食堂。” “那我也一起,我给暄妍说一下。”爱理进去没几秒就出来了,“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结伴着并肩前行,一路沉默中,爱理先开口道:“我总在意石语苗,她究竟是被什么人害了,我真的无法相信,太狠心了。” 明赖想起了那个女生散大的瞳孔与痛苦的面容,他看向远处,阴晦雾蒙蒙的,正如他的心情一般。 “石语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明赖问道。 “她人很好,有时候会坚守自己的想法,有不顺心的事会立马说出来,遇到不公平的事也不会听之任之,敢说敢做,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子。” “你觉得她会遭人记恨吗?” “因为记恨就会这么下狠手,不会的,这件事不会在校园里发生的。” “那么,如果施害者没有任何仇恨呢?” 爱理听了这话倒吸了一口气,她瞪大着眼睛看着明赖,“那就成了随机杀人了,不行,你这话不要被别人听到。” 明赖看着爱理认真的神情,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爱理喃喃道:“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噫~”说完,爱理打了个颤。 走在前面的萨妮他们正聊得兴起,萨妮注意到毕静筠频频往后看,注意力显然不在这儿。萨妮一把抱住了毕静筠的胳膊靠向她,卷发落在毕静筠的肩上。 “在看什么呢?”萨妮问道。 “那个女生是谁?”毕静筠小声说道。 “嗯?”萨妮闻言向后看,看到明赖身边的爱理,她也没见过这个女生。 萨妮耸了耸肩,“不知道,去问一下就行了。” “我,我不敢。” “我也好奇那个女生,叫他们一起吧,正好可以聊天。” 萨妮松开了手,转过身走向爱理,爱理停下了脚步。萨妮非常自来熟地拉起了爱理的手。 “嗨~我叫萨妮,你们也是要去食堂的吧,那我们一起走吧。” 爱理微笑了一下,看向明赖,“好啊,明赖,一起走吧。” 萨妮拉着爱理的手,和前面等着的几人汇合。 三个男生走在最前面,萨妮拉着爱理在中间,毕静筠和明赖分别走在两边。 “我以前没见过你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爱理。”爱理微笑着说道,轻轻地拨开了萨妮的手。 萨妮有点不高兴,这时三个男生转回头,他们没察觉到两人的氛围。孔斯伯首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马智明推了一下眼镜悠悠地say hi,严伟泽故意在地上弹了几下篮球,颇为自信地介绍自己。 爱理抿着嘴笑着听着他们说完话,毕静筠从萨妮那边探出头,有点害羞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视线不敢与爱理对视。 “教职工都不在了,不知道食堂还开不开门。”爱理说道。 “是啊,现在学校里面都没人在,像是一瞬间全都蒸发了一样,明明吃早饭的时候都还在,而且他们都走了居然没叫咱们。”孔斯伯抱怨道。 “老师们都不在,真是稀奇。”马智明点了点头。 严伟泽摸了摸下巴,“平常有事的话我那个学生会的哥们就会提前说,这次什么消息都没,但人都走完了。” 毕静筠悠悠地靠在萨妮身上说道:”我好饿——” “都过了一节课了,午饭也没人准备,学校那些人在想些什么啊,要饿死我们吗。”萨妮语气变得恼怒。 谈话之间,他们快走到了食堂台阶前,那三个男生大跨步首先进入食堂内。不出人意料,空荡荡的,窗口后没有一个人,更别提什么饭菜了。 “什么玩意!”孔斯伯怒吼,声音在食堂里回响。 “我艹,我要吃饭!”严伟泽生气地拿着篮球砸地。 “真都不在啊?”马智明不可置信的环视了一周。 “唉——”叹气声最大的是毕静筠。 明赖感觉到衣角被人扯动,他转头看向爱理,她嘴角微扬,毫不意外,一副料到的样子。 “去看看后厨吧?”爱理说道。 明赖和爱理走到窗台最右边,推开了后厨的门。 “好幸运,没有锁欸。” 剩下的几人看着明赖俩人走进了后厨,也跟了上来。 “这样好吗?”明赖担心地问道。 “反正早晚都会变成这样。”爱理无所谓的回答道。 “我不明白……” 明赖话还没说完,跟进来的男生一个个都兴冲冲的大喊大叫。 “哇,我还没进来过后厨。” “快点走,我要进去探索!” “gogogo——” 萨妮和毕静筠俩人最后进来。 萨妮皱着眉头对爱理说:“我们有必要进后厨吗?” 爱理没有回头,“嗯哼,不然吃不上饭呢。” “吃不上饭?难道他们晚上不回来了?” “是啊,回不来吧。” “什么意思?” 爱理回头,莞尔道:“我认为咱们两个班可能要被困在学校一段时间了。” “‘困’?”萨妮有点哑然失笑,“你的想法真是有点极端了。” 爱理只是轻轻一笑没回应。 三个男生像是脱缰的马儿一样向前冲,到处撒欢,摆弄着那些不锈钢设备和厨具。爱理站在冰箱前,萨妮想要阻止但爱理先一步打开了它。 萨妮见爱理在清点食材不悦地皱眉,她环抱着胳膊对那些男生说:“不要乱动食堂地东西!” 三个男生撇撇嘴不再摆弄厨具,爱理当做没听到这话,继续清点。 明赖站在爱理一旁,弯着腰看向冰箱,“很多肉。” 爱理点点头,”是啊,如果要烹饪的话,这些肉足够几个月了,还有那边地上放着的土豆胡萝卜什么的,完全够了。” 听着爱理的话,明赖还是不明白,爱理似乎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 “老师们会回来的吧。” 爱理抬头看了一眼明赖,轻哼一声,又低下了头。 “……抱歉。” “没什么,”爱理站起了身,拍了拍手,“好了,这下确信食材够用了,我们回去吧。” “欸——我们还没看够。”孔斯伯有点不舍地说。 “这么久都没回去,班长还以为咱们掉厕所里了。”萨妮的语气有点嘲讽,拉着毕静筠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她今天怎么了。”孔斯伯小声地问马智明。 马智明耸了耸肩。 “更年期吧。”严伟泽开玩笑的说。 三个嘻嘻哈哈的勾肩离开后厨,爱理再次检查后,和明赖最后离开食堂。 萨妮和毕静筠已经走远,不过走向的是女生宿舍的方向。严伟泽他们在食堂门口等着爱理俩人,结伴一起回到教学楼。 途中,三人问了爱理很多问题,得知爱理是新转校过来的,三人都争先为她讲这所学校的趣事秩闻,讲爱理那个班老师的黑料八卦,明赖默默听着,不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爱理用胳膊肘碰了碰明赖,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也这么惊讶,像是新转来的一样。” 严伟泽看两人这么熟络,不禁问道:“爱理,你之前就和他认识吗?” “不哦,今天上午才认识的。” 严伟泽干笑了几声,“是吗,关系真好啊,怎么做到的。” 爱理扬起嘴角,看向明赖,”因为我们合拍吧。” 明赖低下眼睛,没有反驳,有点害羞的摸了摸额头前的碎发。 回到教学楼后,爱理向几人告别后回到了班级,她在要关上教室的门时对明赖眨了眨眼。 明赖也微笑着小幅度挥了挥手,一回到班级,就有人拽着他的后领。 第6章 第一次轮回:一人 “你不准再和她说话。” 明赖的脖子被衣领拽得难受,他反问道:“谁?” “爱理。”严伟泽松开了他的领子,从后背猛地推了他一把,径直回到了座位。 明赖踉跄向前了几步,不太理解地看向他。 “哟哟哟——”马智明看明了一切,在一旁起哄。 “TMD闭嘴。”严伟泽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 无辜被骂的马智明直瞪眼,孔斯伯安慰他说算了算了。 明赖整了整衣领,没说话回到了座位。 长时间没有老师来上课,班里面已经乱了,张景弈管不过来索性也就放弃了,有人大声喊着要去吃饭。 “食堂没人,”孔斯伯对那人说道。“我们刚刚去食堂看了。” 孔斯伯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多数人都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 “我靠,那我们怎么办啊!” “假的吧?” 在一片质疑声中,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他得意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你看,我就说是放假了吧。” 原本犹豫不决的人也变得果断,跟着开始拿起书包。第一个出教室的人兴高采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假,但能回家总归是桩好事。 “走喽走喽~” 有了人带头,其他同学纷纷结伴出教室,聊天的聊天,欢呼的欢呼,但明赖还是坐在原位,没有动弹。 “等会儿一起去星凯网吧开黑。” “……之后陪我去商场逛一会儿吧?” “我想去剪个头发~你看这个……” “回家吃啥饭啊?” “不知道,我妈估计没做我的饭。” “哈哈哈……” 没过几分钟,教室里的人基本都走完了。 听到隔壁班喧闹声音,梅暄妍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隔壁班的人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地出了教室。她进入隔壁班级,只剩两三个人了,角落里一个眼熟的男生在看书。 她径直走向男生,站在他的面前问道:“同学,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都要走?” 明赖闻言抬起头,是梅暄妍;同时,梅暄妍也认出了他。 “刚刚我们去食堂里看了没人在,可能是放假了,所以他们都要走。” 梅暄妍疑惑地嗯了一句,“是吗?好奇怪。” 她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面挂的表,11点40,确实不早了,她原本是希望在午饭之前教职工们会回来的,看来可能性不大。班里的人都还在做题,她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现在放假的话是不是有点…… 就在这时,一声嘈杂的广播打断了她的思考。 “&*&*^……喂,喂喂,测试,测试。”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广播,校园里的人听到突然而来的广播声也都停下了脚步,惊讶地、好奇地、不解地纷纷望向声音的源头。 “喂,咳咳,能听得到吗,我还不太熟悉操作……” 这声音是爱理。明赖看了一眼梅暄妍,她皱着眉,估计也是听出来了。 “大家中午好,不好意思啊,但是大家现在不能走哦。” 听到这话,校园里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为什么!”有人大声喊道。 “因为现在没到放假时间啊。” 爱理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听到这话明赖呆了一秒。 那人被爱理的话呛了一下,继续大声喊道:“那,那现在学校里老师也都不在啊!” “谁说他们不在了?我们班的化学老师不是还在学校吗。” 听到这话,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她在哪!”那人不服气继续喊着。 “在校园里啊。” “这还不是没找到吗!” “这么浓的雾公交都停运了,没有信号手机也打不了电话,学校还在郊区,大家走回去的话要三、四个小时,总之,大家都先冷静一下,回到教室里吧。” “喂,喂!” 爱理没有理睬那人,关掉了广播。 校园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些人已经选择折返回教室里。严伟泽毫不犹豫的转身回教室,孔斯伯和马智明两人虽然不太相信,但是也只能跟着他回教室。 刚刚大声喊话的那人明显不相信爱理的话,怂恿着同伴跟他一起走。 “那我们坐什么回去?”同伴问他。 “还不知道……”那人摸了摸后脑勺,同伴耸了耸肩,撇下他走回去了。那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只能悻悻地回教室。 梅暄妍向明赖告别后想要下楼,恰巧遇到了从楼上广播室走下来的爱理,爱理站在楼梯口眨巴着眼睛看向梅暄妍,梅暄妍轻笑了一下,主动让开了路。爱理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梅暄妍微微瞪大了眼睛,爱理说完后雀跃地回到了教室。 当张景弈无精打采的走上楼梯要回教室时,有人叫住了他。他转头一看,是梅暄妍。 “跟我来其他教室一趟。” “啊?”张景弈没反应过来,梅暄妍已经抱着双臂走到前面了,张景弈摸不着头脑也只能跟着她。 到了一间空教室,梅暄妍主动开口:“今天中午的饭该怎么办?” “啊?饭啊,”张景弈没料到梅暄妍会说这个,他抓了抓头发,“回宿舍吃点泡面吧,或者去超市买点东西吧之类的。” 梅暄妍点了点头,“那晚饭呢。” “晚饭?在晚上之前老师们总得回来吧。” “万一不回来呢?” “晚饭,这个嘛,额嗯嗯……” “我们班的人说食堂里有食材。” “嗯?”努力思考的张景弈看向梅暄妍,发现她虽然面色冷峻,但眼睛在闪闪发光。 “那么,我们晚饭就——”张景弈故意说的很慢,梅暄妍眼里兴奋之情越来越高涨,他忍着笑,“就在食堂做饭吧?” “好啊。”梅暄妍立马说道,虽然语气冷谈。 “噗——哈哈哈……”张景弈憋不住笑了,梅暄妍转过了头。 “不过,咳咳,你真的会觉得老师不回来吗?” “难说,现在雾越来越浓了,乌云也越聚越多,天气很不好啊。就算他们出的不远,现在一时半会也难回来了。” 张景弈顺着梅暄妍的视线看向窗外,是啊,现在的天空浓雾密集,裹着潮湿的气息席卷而来,已经难以辨别究竟是傍晚还是中午。 天气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了,张景弈在心里想到。 教室里,折返回来的同学的兴致一下子降下来不少,一个个都恹恹的,尤其是还没饭吃。 张景弈回到了教室,他拍了拍手,对班里的人说道:“大家都先回宿舍吧,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还是按照原来的时间2点半到教室。” 二十多双鞋底同时在地砖上拖出黏腻的摩擦声,椅子在地面的刺啦声,模糊的抱怨声,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二十四个人,有一个人没回来。 第7章 第一次轮回:失踪 “哈啊。” 爱理躺在床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爱理侧着身子,头枕到胳膊上,盯着对面的白墙游思。 这是她第三次重演这些事件了,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万一,万一到时候,自己能不能下定决心,可是…… 正当爱理胡乱思考时,宿舍门被推开,两个女生结伴走了进来。 “爱理先回来了啊。”薛琴说道。 “嗯。”爱理笑着从床上坐起来。 “哎,中午吃什么饭啊,烦死了,食堂没饭。”苏忆曼拉开椅子,不爽的瘫坐在上面。 “只能吃点柜子里带的东西垫垫肚子了。” 薛琴打开柜子,取出饼干分发给两人。 “谢谢。” “谢谢~” 爱理下床也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面包分给她们,苏忆曼也从书桌下拖出一大箱奶制品分给每人一罐。 勉强凑成了一顿饭,女生们吃完后各自躺在床上休息。 “啊——好想放假。”苏忆曼长叹道。 “我也想。”薛琴附和。 “这个鬼天气我不想去教室,哎,你说老师反正也不在,咱们就不去教室了怎么样?就在宿舍学习。”苏忆曼突然想到,直起身兴冲冲地提议道。 薛琴只是笑了笑,爱理叹息说:“就怕老师突然回来。” “哎,好吧。”苏忆曼又躺回去,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一阵闲聊后,气氛沉默,各自都闭上了眼。外面开始下雨了,雨滴拍打着窗户,频率越来越快,雨越下越大。 湿气顺着床的螺纹钢爬上爱理的脸庞,突然而来的感性,她的眼睫毛挂着泪珠。 每一次,每一次石语苗总是第一个死亡的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她想不明白,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正如明赖所说的,如果是随机杀人的话,尽管爱理尽力不想往那方面去想,但是,随机杀人能解释这次突如其来的悲剧。但是,到底是谁呢,谁会这么做…… “你们能睡着吗?”许久后,爱理悄悄地问。 “睡不着。”苏忆曼睁开眼回答道。 薛琴也轻哼了一下作为回应。 “我闭上眼的时候,”爱理轻声说,“总是会浮现石语苗的身影。” 提到这个名字,两人的身体一僵,薛琴翻了个身,床嘎吱嘎吱地响。 “她会没事的。”苏忆曼安慰着爱理,也同样安慰着自己。 “我在想到底是谁做的。” “你认为有人故意这么干吗?”薛琴起身看向爱理。 “嗯。” “不可能,这所学校不可能。”薛琴断定地说。 “可是,石语苗确实变成了那样,你也看见了。” “你能举出证据是谁干的吗?”薛琴的语气变得很急。 “现在还不能。” “那就是了,别再乱猜了。” 爱理闭上了嘴,她想起来了薛琴的舅舅是副校长。前两次轮回和她们讨论最后的结果也是这样,有关石语苗的话题总是被搁置。爱理有种直觉,只有解决了石语苗的迷案这场轮回才能结束,所以她这一次抢先发现了尸体,但是似乎没什么用,现在每个人都对此闭口不谈。 气氛稍有些僵,苏忆曼转移了话题,“不知道晚饭他们能回来吗,晚饭回不来的话,我就要疯了。” 爱理只是轻声笑了笑,薛琴闭上了眼,苏忆曼看无人应答也闭上了嘴。 校园里,掀起了狂风,雨滴肆虐,地上飘起了青灰色的雾气,梧桐树枝被折断,砸向地面。宿舍楼顶边缘形成雨帘,楼旁的排水沟在轰鸣,没有关紧的窗户剧烈摇晃,发出声响。 爱理急急忙忙下床去关窗,靠近窗户时她却听到大风中有模模糊糊的哀嚎。 不对劲,她稍微打开一点窗,风裹挟着雨闯入室内,爱理的头发四扬飞起,是风声吧?她眯着眼睛费劲地把窗户关住。 “哇。”爱理看自己的衣服几乎湿透了,这场骤雨在下午稍晚一点才会停歇,按照前两次的轮回在此之前未曾发生过什么。 这句话在下午被打破,雨小了点的时候,大家都回到了班里。在讲台上,张景弈数着人数,他有点疑惑,怎么少了三个人。 他叫所有人看看自己宿舍里有谁没来,马智明举起了手。 “孔斯伯和严伟泽没过来。” “还有田伟。”有个人说。 “他们都去哪儿了?”张景弈皱着眉。 “田伟他,我中午在宿舍都没见到。”那人摊着手说。 “啊……”张景弈感觉到了麻烦。 “孔斯伯和严伟泽中午说是要出去一会儿然后就没回来过。” “我的天,”张景弈扶额,“现在是英语课,课代表安排一下吧。” 现在时间是16点45,薛琴坐在讲台上带着同学们念课文,下面的声音零零散散的,兴致不高,尤其是外面光线暗沉,更令人昏昏欲睡。 张景弈打着伞出去寻找那三人,刚走出教学楼正遇见走回来的孔斯伯。他没有打伞,衣服湿哒哒的,神情自若。 “呦吼~”孔斯伯把湿了的刘海撇到脑后,一只手举起向他打招呼。 张景弈急忙把他拉入伞里,“你干嘛去了,严伟泽他人呢?” “咦,他没回来吗?我以为他早就回教室了。” “什么意思?不过等会再说,先到教学楼避雨。” 教学楼大厅里,孔斯伯拧了一下T恤,全是水,张景弈跳着避开了溅起的水滴。 “哥们,你这是在外面淋了多久?” “我刚打完篮球,正好下雨冲凉,慢慢走回来的。” “牛,你们不会打了一下午篮球吧。” “没,严伟泽说他有事,打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一个人在体育馆打篮球到现在。” “一个人都能打这么久,行吧,你先回宿舍把衣服换一下,我这伞借你。” “不用,我淋着就回去了。” 孔斯伯甩了甩头发,潇洒地就要往雨里走。张景弈叫住了他。 “哎,等等。你知道严伟泽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田伟呢?” “田伟?”孔斯伯歪着头,耸了耸肩。 “行吧。”张景弈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 孔斯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也去找他们。” “什么?”张景弈抬起头。 “我帮你找严伟泽和田伟。” 张景弈扯了扯嘴角,“你就是单纯不想回教室吧。” 孔斯伯嘿嘿笑着,眼巴巴地看着他,“反正老师又不在。” 张景弈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让他跟过来也没有坏处。于是张景弈歪嘴一笑,“行吧,你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再说。” 张景弈撑开伞,孔斯伯躲在他的伞下,就这样两人离开了教学楼。 与此同时,在明赖的班级,同学们在为多媒体放哪部电影而吵起来了,薛琴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别吵了,别吵了,我们是要放英语音频的,不看电影。” “我要看最新的恐怖电影!” “不是说好了看动作电影吗。” “欸这个电影行不行?” “不行,这个要会员。” “可恶的资本……” 吵吵闹闹,哄哄乱乱,一个纸飞机晃晃悠悠飘到了明赖的桌子上。明赖果断合上了书本,带着书起身离开了教室。 隔壁的班级,梅暄妍正和周围的人聊天,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爱理鬼鬼祟祟地在教室门口,下一秒她打开门偷偷溜了出去。 她又要去干什么?梅暄妍虽然不想去关注,但一想到今天中午爱理整的那出,责任心还是促使她站起来,跟了上去。 “哎呀!”在楼梯口,爱理碰见了也要下楼的明赖。 “你要去哪儿啊?”爱理看明赖怀里抱着书,不禁好奇地问。 “教室里太吵了,我换个地方看书。” “嗯,是吗——”爱理点点头,拖长了尾音,她的眼里陡然亮起,“啊,有了!你现在是不是没事做,和我一起去趟体育馆怎么样?” 明赖有点不解的看向她。 “至于为什么你先别问,总之跟我去一次吧。” “好……” 见明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爱理高高兴兴的拉着明赖的袖口就往下冲。 到了一层大厅口,爱理撑起了自己的小花伞,粉色的,很可爱。 “过来吧。”爱理向明赖招手,邀请他来自己的伞下。 明赖双手抱着书,犹豫地看了一眼爱理的小伞。 爱理看出来了明赖眼里的踌躇,于是自信的说到:“放心,这把伞容下我们俩人绰绰有余。” 明赖缓缓吐出一口气,站在了爱理的身边。 “走喽——” 爱理刚走一步,明赖的头就被伞骨碰了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爱理捂着嘴抱歉地说。 虽然爱理稍微撑高了伞,但在行走过程中两人总是磕磕绊绊,要么是一方没有打到伞,要么是明赖被太低的伞面糊脸,要么是一方踩到了另一方的鞋。 最后,爱理笑得直不起腰,明赖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双手抱着书,伞挂在他的头顶,像一只傻狍子。看见明赖这个样子,爱理更是笑得不行。 “看来是我估错了,两个人还是有点不行呢。”爱理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伸手把伞从明赖的头顶取下,收了起来。 “距离体育馆很近,咱们一口气跑过去吧。” 说完,爱理把校服外套翻过来盖在了头顶,明赖也把外套脱下遮住头,双臂把书捂得严严实实。 “好像雪顶奶茶哦。” 爱理莫名其妙的比喻让明赖无法理解。他疑惑的看过去,爱理给了明赖一个顽皮的眼神。 下一秒,她往雨里冲去,明赖顿了一下,跑在爱理身后。 “哇啊啊啊啊啊——” 在雨中毫无忌惮的肆意奔跑,爱理忧虑的心绪得到了释放。雨滴落在爱理的鼻尖,嘴唇,脸颊上,奔跑时溅起的水花无比潇洒,这样的体验真是难得有一回。 两人一起跑到了体育馆的屋檐下,爱理笑哈哈地喘着气,明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书,书皮没有湿,他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很爱护书呢。”爱理在一旁弯着腰,手搭在膝盖上气喘喘地说。 “嗯,书籍保护也是个难事。” “哈哈,之前,之前被扔下来的那本书,我粘好了,今天晚上就能给你送过去。” 明赖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转过头欣喜地看着爱理。 爱理咳了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或是雨珠,“好了,现在就让我们进去吧。” 第8章 第一次轮回:坦白 推开虚掩的大门,两人进入体育馆内。首先看到的就是地上的一堆篮球,四处都是,随地乱放。 爱理叉着腰,啧了一声。 “是谁这么没素质,打完球都不收拾一下。” 爱理上去就框框抱上四、五个篮球,喊明赖把远处的篮球收纳筐推过来。明赖把书放在一旁的地板上,按爱理的话照做。 两人忙活了半天 ,一个捡,一个收,总是把地上的所有篮球清理干净了。 明赖坐在地板上,喘着气,待平定下来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爱理,我们来体育馆是要做什么?” “啊,这个嘛,哼哼。”爱理呼出一口气,从木地板上爬起来。 “你可别给别人说啊。” 爱理故作神秘,带着明赖来到二层更衣室。 明赖蹙着眉看牌子上写的“女性更衣室”,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爱理走了进去,两三分钟后,她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出来,明赖感觉她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样我们就安全了。” 爱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意思?” 爱理的嘴角上扬,声音却有些颤抖,“我其实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我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合对你说,但是我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明赖看爱理十分犹豫,猜不到爱理话里的意思,只能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爱理低下了头,看着鞋子,半响,带着害怕、胆怯与决心,她缓缓说道:“校园里原本一起吃早饭的师生在一节课的时间里突然消失不见,无论怎么想不都觉得很诡异吗,就算是撤离也会有声音,是吧?” “嗯。” “这也太反常了,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一样。明赖,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无论如何,不要走出校园。” “嗯,记得。” “不要走出校园,”爱理喃喃重复道,她又自嘲地笑了一声,“这种话在别人口中说出,我只会觉得他在瞎扯,莫名其妙。不过,我也很感谢你在一开始没有立马反驳我,那是我轮回了两次后得出的结论。” 爱理抬头看着明赖,眼睛里闪着光。 “我之所以这么跟你说,是因为我经历了这一切。你可能觉得难以理解,但,事实是,我是个重生者。” 明赖睁大了眼睛,在楼下偷听的梅暄妍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发出声音。 “我和你们一起经历了全校师生的消失,那时候全校的人都觉得是放假了,每个人都陆续离开了校园,我也一样。但是……” 爱理想起来那时的场景,无奈地笑了笑。 “但是你阻劝了我,当时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认出来你是那个差点砸中我的人,我们在校门口大吵一架,最后我生气地离开了学校。” 听到自己的名字,明赖显然有点惊讶。爱理垂下眼睑,睫毛投出一片阴翳。 “结果又回到了那天早上,我起初不相信,但是在见证了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发展的时候,我感到害怕了。” 爱理的眼神晦涩不明,她想到了第一次轮回时的无助与恐惧。 “我问了很多人记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他们都觉得我是疯了,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一切。我在被拽回校园的时候,在快速掠过的虚影中看到了他们一个个都坐上车回了家,只有我又进入了起始的校园,只有我被抛弃。” 爱理闭上了眼,声音变得哽咽,明赖伸出了手,轻声地安慰:“爱理……” 爱理睁开眼,这次她的眼里闪烁着泪水与希冀,还夹杂着一丝走投无路的盲目期盼。 “明赖,在我第二次轮回的时候,我找到了你,你告诉我这一切终会过去,你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虽然你现在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在第二次轮回最后时候,我陷入了绝望,你告诉我在体育馆更衣室柜子里,你在最一开始就准备了护身用的东西。现在,我找到它了!” 爱理把双手置于身前,亮出来身后的东西,明赖吃惊的后退一步,是一把斧头。 “明赖,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对不对?不然你不可能会准备这把斧头。” 爱理拿着斧头走近了明赖,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仿佛在求证什么东西一样。 明赖觉得眼前的爱理非常陌生,他的头很晕,整个身体都站立不住,那股杂音突然如排山倒海般的袭来。 ???7&ㄓ?Ф#k—* :-给………… 好讨厌,好刺耳。爱理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甚至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痛苦地一手捂着头,一手抓住了身后的栏杆,整个身体斜靠在上面。 ???!ip4?:-D║&?^t4……明赖的眼前出现了好多白色的浮点。 爱理注意到了明赖的异常,急忙上前扶住他无力的向下滑坐的身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明赖模糊的视野中捕捉到了爱理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斧头,那把斧头在闪着犀利的光,他产生了极其强烈不和谐的感觉。 “斧头……” “啊,斧头?你是对斧头不舒服吗,抱歉,我马上收起来。” 爱理慌了手脚,情急之下把斧头藏到身后。 明赖强迫自己深呼吸,不要受到杂音的干扰,就像之前一样,他给自己这样暗示,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现在好点了吗?”爱理弯着腰,十分担心地观察着他的面色。 明赖轻轻点了点头。 爱理长舒一口气,“呼——我知道有些人会对尖锐的器具感受害怕,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严重,没有事先说明真是太抱歉了。我扶你到旁边坐会儿吧。” 爱理腾出一只手让明赖身子靠着,慢慢扶着他坐到走廊边的椅子上。 明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爱理靠在他对面的墙上,低头看着地板的污渍。两人之间是良久的沉默。 “爱理,”明赖先开了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你说你是重生的人,并且经历了两次轮回,是吧?” “嗯。”爱理的声音听起来很闷。 “我有点想不明白,你能告诉我之后会发生什么吗,我为什么会给你斧头?” 爱理见明赖并不是完全不相信,便重燃起了信心,开始滔滔不绝。明赖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简短的说明一下吧,抱歉,我现在头还是有点晕。” “咳咳,总之首先会有人失踪,紧接着就会发现尸体,随着天数增加失踪的人数越来越多,人人自危,惶惶度日,都害怕下一个失踪的人是自己。老师不会回来的,会有很多人都选择离开学校,如果我离开学校的话,就会重来,再次回到这一天。” 明赖叹了一口气,“你似乎永远困在这个轮回里。” 爱理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这么害怕,不过,我也在寻找破解的方法,因为你说过这一切都会过去的。”爱理露出了笑容。 明赖不想听到自己没有说过的话,他侧过了脸,“爱理,这是你第几次重来?” “第三次。” “在这些轮回中的失踪案中你有观察到什么吗?” 爱理直起身,语气变得认真,“那些失踪的人大多数都是单独行动的。我也思考了很久,造成那些学生失踪的人,我认为就是杀死石语苗的凶手,并且凶手就在这所校园里。” 楼下的梅暄妍听了这话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这次我打算用这把斧头去保护他们,我已经想好了,每天晚上都在校园里巡逻,一定会杜绝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爱理很坚定地说。 明赖没有说话,他用手臂捂住眼睛,死亡一词她为何说得如此轻巧,她为何就这么主动地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然后呢,明赖,我希望你加入我,我害怕我一个人关注不了校园里所有的角落。”爱理很恳切地看着明赖,希望他能答应下来。 明赖沉默了,“抱歉,让我再思考一下吧,我现在无法理解全部内容。晚上的时候,我会给你答复……” 爱理虽然有一丝失望,但她又想了一下确实是情有可原,自己一口气讲的太多了。 “好,我明白了。” 把要讲的事情都讲完了,爱理对明赖说道:“我们走吧,离开教室太久了。” 听到这话的梅暄妍捂着嘴,悄悄地退出了体育馆。 急急忙忙出来的梅暄妍有点恍惚,连雨伞都没打开,路上她碰见了从宿舍出来的张景弈和孔斯伯两人。 “嗨~隔壁班的班长。”孔斯伯远远的就跟她打招呼。 梅暄妍停下来,有点愣愣的看向两人。 张景弈走到她面前,看她这一呆呆的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喂,怎么了?” 梅暄妍回过了神,她清了清嗓子,摇了摇头。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啊,这个嘛……”张景弈和孔斯伯对视了一眼。 “我们出来找人。” 梅暄妍眼皮一跳,“是吗。找什么人?” “两个男的,刚刚在教室里数了一下不在。” 梅暄妍想到了爱理说的首先是失踪,其次就发现了尸体……等等,不对,自己不应该立马就相信她的话,万一爱理只是在胡说呢,这所校园很安全,不会发生什么的。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态。 “那你们慢慢找吧,我先走了。” 张景弈看着梅暄妍魂不守舍地走了,有些奇怪,“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啊。” 孔斯伯点点头。“是有点,为啥呀?” 半天也想不明白的张景弈挠挠头发,“哎,算了,不知道。走吧,咱们继续找吧。” 离开了体育馆后,爱理和明赖走在雨中,两人都没有打伞,气氛尴尬。 爱理在思考是不是说的太突然了,她快速瞥了一眼旁边的明赖,看他皱着眉,面色不好。 哎,果然太鲁莽了,之后慢慢给他说明吧。爱理握紧了怀里用校服包着的斧头。 “啊,我到宿舍门口了。我要去放一下东西,先再见了。” 爱理勉强扯起嘴角,微笑和明赖说再见。明赖点点头,看着她进入宿舍。临进门的时候,爱理又转过头看了明赖一眼,明赖挥挥手作为回应。爱理笑了一下,进了宿舍楼。 第9章 第一次轮回:死亡 “无聊啊无聊——”萨妮啪的一声合住镜子,后靠在椅背上,仰天叹息。 “多做点题就好了。”后面的马智明头也不抬地说。 “哼哼,不要。”萨妮向前趴在桌子上,噘着嘴嘟嚷道:“啊~如果有点什么事情做就好了。” 刚说完这句话,教室门被猛的撞到墙上,发出很大的声响。门被完全打开,班上的人闻声齐齐看向门口。 张景弈扶着门框,气喘吁吁,说不成话,孔斯伯从后面冲过来,速度太快了停不下来,直接撞到了张景弈身上,张景弈站不稳,两人齐齐摔进教室。 “怎么了这是?”萨妮急忙站起来。 “……快……快点去……”孔斯伯趴在张景弈身上,他抬起头,艰难的举起一根手指,指向外面,“……去!” 班上一众人被他们这副模样吓到,萨妮招呼班上几个男生跟着扶起他俩。孔斯伯和张景弈被七八双手扶起,有人搬来椅子让两人坐在上面。 孔斯伯拽住旁边的人的衣角,摇摇头,汗珠从额头滴下,几乎用恳求的语气,“去……顶层……” “顶层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喘口气再说。”萨妮给他拿来一瓶水。 “不行!……快去,快!” 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直到萨妮喊了一嗓子,“走,去看看!” 萨妮先出了门,班级和萨妮亲近的人也跟了上去,犹犹豫豫中大多人都跟着走了。 在众人窃窃私语中,萨妮他们踏上了四楼,一抬眼就是满墙的血迹,萨妮吃惊的向后退了一步,其他人发出阵阵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 萨妮咬了咬牙,定了定神,朝血迹延伸的方向走去。此时外面的一道闪电劈到教学楼旁边的树上,短暂的白色闪光中,被悬挂起来的人晃晃悠悠地转过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楼下教室自习的人闻声纷纷抬头。 “听,谁在尖叫?” 这声尖叫实在不祥,班里的人心中惴惴不安。梅暄妍坐在窗边,看向楼梯方向,心慌地用力捏着手指。 慌张的喊叫声,四散的脚步声,人与人推搡的怒骂声在门外响起,梅暄妍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她打开后门问。 但是拼命向下跑的人群没人回答她,梅暄妍皱着眉看向楼上,那里有什么…… 她向后看了一眼班级,班里的人通过缝隙看到了下楼梯拥挤的人群,彼此都交换着眼神。 “我们……要不要也逃?”有人小声提议。 “不过,出啥事了?” “不知道啊。” “要不跟着先走吧。” …… 梅暄妍把手指捏得发白,她转过头,让大家先安静,“我去看看吧。” 班里的人不说话了,看着她。 梅暄妍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上了楼梯,其实她被这种不安的氛围影响到了一些,心里在打颤,但无论怎么害怕,作为班长,她必须稳定住班级。 她踏上了四楼,一抬眼就看到墙上斑驳的血痕,梅暄妍后退一步,喉咙发紧,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心在狂跳,不行!得叫人,现在立马离开这里!正当她这么想时,眼角瞥到拐角处有女生倒在地上,梅暄妍犹豫了几秒,然后上前扶起她。 “同学,同学,醒醒。” 不行,那名女生紧闭着眼,面色惨白,梅暄妍将她横抱起,站起身的时候,她抬头看见了走廊尽头悬挂着的人,被风吹的晃晃悠悠,那颗头慢慢转向梅暄妍,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吊死之人的面庞。 梅暄妍立马闭上眼,不断催眠自己想些其他事,定住神后她快速转身,三步作两步地下楼。 她抱着女生回到了教室,班里的人凑上来上来把她围住。 “班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抱着个人?”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问,梅暄妍现在无力去回答,她摇摇头,“先搬几个椅子,让这个女生躺会儿。” 将女生放在拼凑的椅子上后,梅暄妍腿一软,失去了力气,幸好旁边有同学眼睛尖,在她快要倒地之前扶住了她。 梅暄妍被几人搀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她捂着脸,回过了神,这时才发觉自己额头出了很多虚汗,她的脑海不禁浮现出爱理的话。 “首先会有人失踪,紧接着就会有人发现尸体,接下来死亡的人越来越多……”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游戏。 “不要去楼上,不要去……得报警才行,得……”梅暄妍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行啊班长,这里没有信号。” 梅暄妍眼皮一跳,她差点忘了,当时石语苗倒地的时候,那时候连急救也打不通,啊……真是。 “班长,楼上到底……” 此时,一声敲门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抬头朝前门望去,是隔壁班的班长和一个高个子男生,他俩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班级里的人,梅暄妍与他们的目光对视,那一刻,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看过了那个吊死的人。 那个高个子男生也就是孔斯伯,他的声音发抖得厉害,“楼上……” 梅暄妍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孔斯伯咬着牙低头,“是……是我们班的严伟泽,他,他死了……” 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喉腔中夹杂着些许呜咽,旁边的张景弈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梅暄妍感觉宛如一道雷从上面劈下来,她的身体变得十分沉重,梅暄妍脚步虚浮地走近了他们,周围的人想扶她但被梅暄妍摇头拒绝了。 梅暄妍走到他们面前,众人无言,张景弈微微张着嘴,欲言又止,孔斯伯攒紧了拳头,身体颤抖,眼中含泪,怒骂了一句脏话,梅暄妍紧抿着嘴唇,低下头,那个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件事非常严肃,必须交给警察处理,我们……我们要等待老师回来。”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校园里,无论爱理怎么说,她的话绝不能被实现,不能! “我们……”梅暄妍抬头开了口,她强迫自己直面这件事情,语气变得坚定,“现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把全部人召集起来,这件事还不知道谁做的,大家不能四处分散。” “可是,教学楼已经——”张景弈皱着眉。 “所有人都在礼堂吧,就算有凶手,在礼堂也不会动手,至于其他的,等老师和警察到来再说。” 梅暄妍回头,与班里二十多双害怕的眼神对视,她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冷静,“大家,先去礼堂吧,先不要乱猜。” 等班里人小声议论着全部走了后,梅暄妍问他们。 “我记得,你们刚刚还在找人,难道……” “下午来的时候班里少了几个,我俩出去找随便逛悠着就到了四楼,结果就——”张景弈越来越难说下去。 “四楼……”梅暄妍看向四楼的方向,又转向高个子男生,“他……是叫严伟泽,对吧?” “是。”孔斯伯用手背擦去了眼泪。 “抱歉,这种事情……实在是无法想象,”梅暄妍用手抵着额头痛苦地闭上眼,随后又转过脸说,“我刚刚在四楼看到一个女生躺在地上,是你们班的。” 两人顺着梅暄妍眼神的方向看去,一个女生躺在椅子上,张景弈走过去开口说,“是我们班的薛琴。” “我们先去礼堂吧,在那里,在那里再说,她应该是晕过去了,我来背着她走。” “我来吧,你脸色不太好。”张景弈说。 梅暄妍顿了一下,低声说,“是吗,那,就这样走吧。” 教学楼很快就空无一人,只剩四楼晃晃悠悠的悬吊者,面色紫青,双腿僵直,随着外面的风雨孤独地转动。 “啦啦,啦啦啦~” 四楼尽头的厕所内,一个黑色的身影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歌声在楼道间飘荡,“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不详的黑色气息在教学楼里弥漫…… ……与此同时,在一楼大厅处。 %?k`uai?@辶!!!……kw?ЕБ?жg! tsァ?二丷人┊…﹋?*辶!辶! 呃,可恶的杂音,又袭来了!明赖站在楼梯上捂着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药量加大了也不管用,难道是产生抗药性了?得换些药吃了。 明赖摇摇头,继续上楼,和爱理分别之后他去了图书馆,发现大门上锁了进不去,之后在校园里面淋着雨闲逛了一会儿,清理了思绪,想着既然看不了那么先回教室放回书吧。 于是,明赖进入了教学楼,一踏上楼梯,那一瞬间,如同结界解封一般,错乱的杂音如排山倒海般扑来,他立马抓紧旁边的栏杆弯着腰保持平衡,这次他隐约听到了里面混杂着一种新的声音,一种激烈的悲惨的声音,但他不明白,无暇顾及,他头痛欲裂。 嗒… 嗒……嗒… 咯… …嗒…空旷的教学楼里,湿气沉闷,一双不合时宜的高跟鞋的声音响起,从楼梯上缓缓向下,在明赖的耳边回响。 他看向楼上,他有点分不清那声音是虚还是实,只是……他感到无力,整个脑袋充斥着海量的声音,里面混杂着尖刀,石子与废弃物,在脑里高速搅拌,他的眼珠要爆裂出来了。 不行,不行,是因为教学楼的原因吗,我得……离开。 “啦,啦啦啦~” 歌声? 明赖费力地抬头,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是他还是她…… 嗒… 嗒…… 嗒… 咯… …… 嗒。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他的面前,此时萦绕在明赖耳边的歌声也随之停止。 明赖用力眨了眨眼,这个距离,他看清了面前之人的容貌。 …… “老师?” 第10章 第一次轮回:老师 面前站的这位人,应该是隔壁班的化学老师陈惠惠没错,瘦小身材,黑框眼镜,棕色直短发,但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爱理说过陈老师在上化学实验课时出去找石语苗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为什么现在…… “同学,你还好吗?” 女人伸出手来想要查看明赖的情况,明赖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她面不改色的收回了手,“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可以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明赖向后倚在栏杆上警惕地看着她,空荡昏暗的楼梯上,这个人站在面前,俯视着看着明赖,有一瞬间,明赖觉得她很陌生。 “你是谁?”明赖问道。 “我吗?”女人显然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你看不出来我是老师吗。” 明赖眯着眼,眼前的人与那时办公室的身影相重合,从外表上看没问题,说话的语调也很正常,为什么心里的疑虑还是挥之不去呢。 “你听到有人哼歌吗?”明赖突然问。 “哼歌?这教学楼哪有其他人啊,同学,我倒是想问一下,人都去哪儿了?我想去上课,到教室看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人……三楼没有人吗?” “那些教室我都看了一遍,没有人在,你也不知道?” 明赖摇了摇头,他走之前教室里还是很吵闹的。 女人叉着腰叹了口气,“唉,那真是怪了。”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点屏幕,“我手机也没电了,这样吧,你也别乱跑了,跟着我去办公室一趟,等我手机充了电了联系一下其他老师问问情况再说。” 女人与明赖擦肩而过,下了楼梯,站在下处,她回看了一眼,看明赖还没有动便说道:“跟着我走吧。” 明赖稍犹豫了一下,对于这位凭空出现的老师,他是否要选择相信……石语苗,如果问她的话,可能会有点线索,毕竟她之前也是在寻找不是吗。 由于头疼,明赖短暂思考了一下,没有再迟疑,跟在女人的后面,随着她进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在校园东侧的小路上,爱理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擤了擤鼻子。 “啊,”她感叹了一句,“这雨怎么还没停。” “是啊,我们得赶快点了。”旁边的人说道。 爱理把有点湿了的碎发挽到耳后,握紧了斧头,“在教学楼四楼是吧。” “嗯,看样子已经有一会儿了。” “这次的速度变快了。” “是,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走吧,得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快点解决掉。” 教学楼的一层,昏暗的办公室内,窗外阴雨蒙蒙,明赖随着女人进去,女人顺手打开墙上的开关,白炽灯照亮了整个办公室,凌乱的桌面与四散的资料,电脑屏幕都一片漆黑,绿植病恹恹的,感觉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更显冷冷清清。她随意地坐在一张办公椅上,拉开抽屉寻找充电宝。 “坐吧。”她头也没抬地说。 明赖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女人旁边。 她找到了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后放在桌子上,转过头看向明赖,想要说点什么但却皱着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有。” “来让我看看。”她拉近了自己的椅子,伸手就要摸明赖的额头。 明赖下意识用胳膊挡住了她,女人不小心碰到了他胳膊擦伤的位置,痛感沿着神经立马传到大脑,明赖身体一抖。 “嘶!” “啊不好意思,你胳膊怎么了?” 明赖捂着胳膊,向后缩着身子看着她,摇了摇头。 女人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回到工位又在翻找什么。 明赖一边谨慎地观察她,一边思考该怎么开口问石语苗的事情,现在还不是个好时机…… “喏,这是红霉素软膏,你拿去吧,涂到受伤的位置。我这儿还有莫匹罗星软膏,哦对了还有这个,贴上这个,治头疼的。” “嗯?你想问为什么我会知道,”女人轻叹了口气,“我刚一见你的时候你不就在捂着头吗,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孩不喜欢告诉别人自己哪疼,一有病就藏着,生怕耽误学习,但是啊……”她看向桌上的绿植,轻轻转动办公椅,“生病了哪有心思在学习上,只有治好了病,才能好好学,这些话你得记到心里,这种事情,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懂啊。” 她是可以谈话的人,明赖在心里断定,他撕开包装,把头痛贴贴到了额头上,问道:“老师你是教化学的吧?” 女人意外地看向明赖,“嗯?你怎么知道,我长得像教化学的吗?” “嗯。” 女人被逗笑了,明赖把手里的书抱到怀中,向她展示,“我原本想把书放回去,但突然头疼的厉害。” “那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好多了。”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你刚刚的脸色很差。” “有过几次,不过也没多大问题,医生给我开了几种药,喝了三四个月。” 女人长嗯了几声,认真地听明赖说话。 “不过最近好像加重了,刚刚上楼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耳边唱歌。” “啊,你这种感觉像是精神上的问题。” “是有点。” “说起来我们班有个女生也是像你一样的症状,唉……她曾经对我说过,她时不时会听到一些声音,扰的她学不成,刚开始我以为只是你们这些学生不想学习的借口,但后来……” 明赖想到了爱理,她曾对他说过,陈惠惠曾与石语苗在课堂上吵过架,两人关系一度很差,之后好像有所缓和,明赖的直觉告诉他女人说的应该就是石语苗。 女人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我联系了几家医院,描述了她的症状,他们告诉我这和大脑里面的颞叶有关。唉,这种病不知道病因,也没有彻底的解决方法,她的家里又困难……啊呀,不小心说多了,你听听就好。” 明赖应了几声,他问女人,“老师,我们今天上完课以后发现其他的同学们都不见了,老师你知道些什么吗?” 女人颔首,“我也觉得奇怪,群里面也没接到什么通知啊……” “我们上完体育课回教学楼的时候全校人都不见了。” “我记得第三节课下课那时候人应该还在的吧,我在路上碰见了不少。” “欸?” “嗯?” 明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没等到他张嘴细问,忽然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就在门外。 “老师,嘘……” 女人警戒起来,两人看向门口。办公室的门完全打开,灯光洒到楼道,照亮了刷了绿色油漆的墙壁,一个黑色的人影探出头来,但很快又缩回去了。 明赖的心一惊,那人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在门口听着吗,他抱紧了书,不知所措,慢慢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师,女人也意识到不对劲,站了起来,朝门口大喊:“什么人在门口,站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一个人慢慢从门旁站了出来,他低垂着头,离得较远,看不清脸色。 女人松了一口气,“啊,是同学啊,别站在那儿了,进来吧。” 明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门口的那人,他整个人的气场显得非常灰丧衰败,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总之看上去让人心生排斥。 “老,师,你,好。”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摧残呕哑,像一根树枝在地上用力划出的声音,感觉他说话很费力,没有气息。 “同学,你嗓子……没事吧?” “老,师,,,” 那人身体向前倒,一脚迈进了办公室,朝着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拖沓走来,两人都被他这种怪异的样子吓到,站起来连连向后退去。 等等,这个衣服,明赖瞬间认出了那人,“严伟泽!”明赖喊出声。 那人的动作停下了,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 他的面容让明赖咽了咽口水,明赖的眼神迅速移开,扫视周围看有没有能用做防身的东西,身后的女人抓住明赖的肩膀,把他拖到自己的身后。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离开这里,我们有事情要商讨。” “呃啊啊啊啊,,,” 那人显然听不进去任何话,露出凶容,接近俩人。 “同学,我在说一遍,出去!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 女人抓起前面的椅子,朝那人扔过去,椅子撞到他身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尽管如此,他倒下后又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头顶上的血窟又开始流鲜红的血。 “我们快走!”女人盯着那人的动作,嘱咐明赖,“一会儿不要和他接触,能跑的话直接跑。” “好!” 女人护着明赖和那人绕着,因为有办公桌的遮挡,有了周旋的空间,那人一时半会还接近不了明赖他们。 女人抓起手边的东西扔向那人,趁他倒下的空隙,拽着明赖的衣服就往门口跑。 “老,师,” 那人嘴里念叨着,翻出来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两人。 “别看他!” 明赖一边和那人绕着桌子,一边接近门口,他的额头冒出冷汗。 快接近门口了,此时也没有了办公桌的遮挡,那人像疯了一样,突然扑了过来,速度很快,明赖躲闪不及,眼前就要被抓到时,幸好有身后的老师伸手一扯,明赖倒向她的怀里,躲过了那人的扑袭。 不过,现在俩人的出路被那人堵住了,背后又是一堵柜门,前不去,后不得。 “严伟泽,你想要干什么!” “,,,死,,” “!” “你身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五官扭曲在一起,“她,她,她,,,” “她是谁,做了什么!” “呜,呜,呜,” 他开始哭了起来,因为面部受损严重,他的眼泪混着血液弯弯曲曲地流下,“sh,sh,,hyun,,biao,,別,” 话还没说完,明赖看见一个闪着光的东西直直劈下来,那人的头从中间裂开,血花四溅,明赖睁大了眼,颤抖着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明赖,你怎么在这里?”爱理皱着眉,收回了斧头。 第11章 第一次轮回:计划 “爱……理?”明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师!”爱理抬头认出来明赖身后的陈惠惠。 听到有人叫自己,陈惠惠从惊愕状态回过神来,一看来的人竟是自己班的学生。 “爱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手上怎么会拿着斧头!”陈惠惠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扶正了眼镜。 “老师,这件事说起来太复杂,这里不适合讲。对了,同学们都在礼堂里,大家都被吓坏了,现在礼堂里很乱。” “都在礼堂里?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老师你赶快过去吧,我也解释不了,班长她说快要管不住了。” 爱理抓住倒在地上的严伟泽的一只胳膊,把这具尸体拖到一边,给陈惠惠让出了路。 陈惠惠应了几声,看样子是愣了神,脚步虚浮地往外走,爱理背着手朝她微笑,目送她离开办公室,明赖也想要站起来随着陈惠惠离开,爱理侧头斜眼,用眼睛警告着明赖,明赖便不再有动作。 等陈惠惠的身影在拐角消失后,爱理转过身,对明赖变了脸,语气冰冷,“你之前一直在装失忆?” 明赖不明白爱理的话,“什么意思?” 她直直地盯着明赖的眼睛,“这里会发生尸变,你不正是因为这个才来到这里吗?” 明赖急忙摇摇头,“尸变?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爱理蹲下身,直直盯着明赖的眼睛,想看看他有没有在说谎,她的脸凑得很近,明赖看着她的脸,看上去是淋着雨急匆匆赶来的,碎发凌乱的贴在脸上,额头上还有些汗水。 两人之间是片刻沉默,爱理挺直身子,松了一口气,语气都变得开朗起来,“呀,真是吓了我一跳,看到你们和活尸在一个屋子里,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我还以为……算了,没事就好。” 看到爱理卸下警戒姿态,明赖也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旁边倒在地上的人,那人的头部开裂,血浸湿了头发,这场面让他神经又紧绷起来,“严伟泽他怎么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嗯,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你刚刚也看见了他的脸吧?面部青紫,眼睛里都是血点,舌头耸拉在嘴角。” “是吊死的……”明赖接话,“不,我不懂,什么人会这样做。” “就像之前的石语苗一样,随着时间推移,人会一个接一个死亡,而死亡的原因……”爱理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想好了,想要加入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明赖无话可说,他大概能猜到真相可能会很恐怖,会极大地偏离他的认知,但是现在,他一点儿也不想了解这些。 “现在应该怎么做,其他人都知道这些吗?” 爱理点了点头,“嗯,所有人都知道了,把他放在这里绝对会引起恐慌,通常的情况下我会处理掉尸体,但是现在我更想利用一下。” “利用?你想怎么做?” “这个嘛……”爱理用手指点了点脸颊,勾起嘴角,“我自有打算,你先赶快和大家集合吧,顺便帮我看看大家的情况。对了,如果陈老师问起,就说我犯恶心回宿舍休息了。” 爱理伸出手,明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尽管明赖还想多问几句,但爱理没给他机会,从背后推着明赖出去,明赖在被推出去之前只能转头,不放心地对爱理说,“那你注意安全。” “嗯嗯,拜拜~” 明赖又回头看了几眼,后才走出了教学楼,外面的天空仍然阴沉,但比中午要好很多,有停雨的迹象。 希望一切都快结束吧,他不想再听到任何死亡的消息了,至于礼堂那边……明赖一走进去,果不其然,一些人在争吵不休,至于话题紧紧围绕着石语苗和严伟泽,真奇怪,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明明就发生在身边,恐惧感反而削弱很多,八卦的心开始纷飞。 虽然发出的噪音很大,但明赖注意到其实只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喋喋不休,其他人都很沉默丧气,几个女生低着头抱着腿,互相依偎着坐在角落。 而陈惠惠自然是被那群人围住的对象,每个围住她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向她说着自己的见闻和消息,她看起来应付不过来,甚至插不上嘴。 “老师老师,我给你说……” “老师!石语苗她……” “哦,我知道了!老师,就是……” “老师,我们要怎么办?” “老师!老师……” 明赖听着都感觉头痛,陈惠惠疲惫不堪,尽管说了很多次一个一个说,但没有人理睬。 明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低着头,枕在膝盖上,看着大理石地面灰旧的痕迹,那边好吵……根本静不下心…… 忽然,远处的角落里有人爆发了,“能不能安静点!没看到有人在休息!” 明赖的身体一抖,看向替他发声的那人,居然是张景弈,他身边坐着的有梅暄妍,孔斯伯和马智明,梅暄妍无力地靠着墙闭着眼睛,看上去状态不好。 陈惠惠看有人替自己解围立马补充说,“同学们,老师知道你们心里焦急,现在老师也在想办法联系其他人,你们先去坐着好不好?” 遇到这种情况,再多嘴的人也只能按下心乖乖坐到一边。 张景弈坐了下来,他侧着头小声对梅暄妍说了什么,梅暄妍点点头,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明赖移开了视线。 陈惠惠身边没什么人围着了,明赖看到萨妮走上前去,站在陈惠惠旁边,两人在小声交流。 因为好奇她们在说什么,明赖移动到了两人的周围,陈惠惠认出了明赖,邀请明赖,明赖没有拒绝,参与了这场对话。 萨妮在向陈惠惠说明当时的情况,“……在上到四楼之后,我看到了一个男生被吊死在走廊中间,因为我在最前面,所以看到的最直观,那人是我们班的人,当时因为太过害怕所以急着跑走,也没看清具体……” “你是说有人被吊死……” “对,老师,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亲眼看到的。” “不不不,我相信你,我反而希望你能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我当时去三楼上课的时候看到没人,就在奇怪你们去哪儿了,后面在下楼梯的时候遇到了你们班的人,就是这位同学。” 萨妮看向明赖,有些惊讶,明赖点点头,陈惠惠继续说,“我和这位同学到了办公室聊了会儿天,想问问你们去哪儿了,怎么没来上课。就在那个时刻,我的脑袋忽然特别的疼,耳边一直嗡嗡响,办公室门口忽然来了一个人,我们俩都没发觉到,那个人就像是活脱脱的鬼,脸紫青紫青的,眼睛突出得吓人,我觉得不对,拽着这位同学就往外跑。” 明赖再次点点头,陈惠惠咽了咽口水,“听到你说有吊死的人,我不知怎么就想起这个了。” “老师,不会吧……” “可能是我想多了,我现在先联系一下外面,如果联系不上的话,就要考虑出校报警了,待在学校里也不是个办法。” “好,老师,我也觉得一直待在学校里不好,尤其是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的情况下。” “两起命案?还有一起?” 萨妮一愣,然后慌忙摆摆手,“我只是听说的,老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呢,我先过去了,老师再见。” 萨妮走远了,陈惠惠转向明赖,问:“同学,你知道些什么吗?告诉老师。” 明赖咬咬牙,萨妮把这么难开口的话茬留给自己,这要怎么办?现在绝不能让老师知道。 “老师我也不清楚,大家也都是在以讹传讹,现在的情况下,传闻太吓人了,所以我也没打听多少,还是先报警再说吧。” 陈惠惠略有思量地慢慢点头,明赖不知道她能猜出多少,如果让陈惠惠知道自己一直在找的石语苗被杀了的话,肯定不利于现在的状况。 “行,那我先挨个打电话,如果都接不通的话,就先出校园报警。” 明赖点点头,重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他靠在墙上,侧眼观察着礼堂里的每一个人,如果真的要出校园的话,那么爱理还会怎么阻止这一切发生呢?这次是老师带领学生一起离开,光凭爱理一个人也没有用,她还说要利用尸体,她在想什么呢…… 明赖决定不再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总之,最多十分钟以后就能看到爱理究竟在计划着什么了。 第12章 第一次轮回:纯粹 “不能等下去了,我得去报案。” 陈惠惠放下一直打不通的手机,做出了决定,周围的同学闻言都纷纷抬起头,低声讨论。 陈惠惠首先推开门走出礼堂,随后有一些人跟着她出了门。看到有人出去,剩余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那索性随大流吧,于是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迷茫地跟在后面。 对于这些人,他们对于石语苗与严伟泽的死亡并不明白,因为关系浅淡,所以那两人是怎么死的,当时的情况是什么都是从其他人嘴里得知,几句流言蜚语无法还原当时的情况,只能各自在脑内糊里糊涂地想象,等时间拖长以后,便觉得索然无味,随后便聊起了其他闲言碎语,等聊得够了,没话讲了,后就开始抱怨为什么不能回家。 而明赖是最后几个走的,他环视周围,一个离她最近的女生在打着哈欠,她个子较高,绑着侧马尾,手上戴着蓝色大肠发圈,校服外套随意地绑在腰间,好像是一个班的,明赖不记得她的名字。 女生不经意和明赖对上了视线,明赖转过头,却看到女生站起身来,悠哉悠哉地径直朝他走来。 “你不走吗。” 女生问他。 “嗯,走。” 明赖回答。 “一起。” 女生语气自然,明赖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自己绝对和她聊不来,他看了看周围,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很眼熟,是隔壁班的,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他对那两人说道:“我们几个人一起走吧。” 那两人显然也有些惊讶,那女生矮个子,发色很深,长度刚好过肩,刘海遮住了眼睛,校服对她来说很宽大,松松垮垮的,她在犹豫,看起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站在远处的男生个子较高,头发蓬松,稍显凌乱,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校服板正,听了明赖的话后则笑着慢慢走过来,“好啊,反正都要走,一起吧。” 明赖旁边的女生抱着胸,等着那两人走过来,那个男生看上去倒是很开朗,一上来就先自我介绍,“我叫晏清然,对面班的。” 旁边的女生耸耸肩,“我是李加悦。” 明赖也开口说出自己名字,晏清然笑着点点头,最后那女生站在一边,声音很小,“我叫朱筝月,你们好。” 未做等待,晏清然率先走出礼堂,“走吧,我想看看陈老师他们怎么样了。” 李加悦和明赖跟上去,朱筝月走在后面。 晏清然闲扯了一会儿天气、学习之类的闲聊话题,李加悦又一茬没一茬地回应。看着气氛逐渐熟络,晏清然便不再遮掩,直接开口问后面的三人,“你们觉得陈老师之前在哪?” 明赖眉头一跳,看着地面,没有开口。身旁的李加悦瞥视了明赖一眼,开口道,“不知道,我很好奇。” 晏清然抬头看远处校门口聚集的人群,“明明两个班的人把整个校园找遍了,也没有见到老师的身影,等出了事,老师却突然出现在礼堂门口……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李加悦点点头,“嗯,很奇怪。” “还有,石语苗她今天早上的表现就很反常,上第一节课时她中途举手出了教室,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而且脸色很难看。朱筝月,你当时也在,还记得吧?” 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朱筝月回过神来,有点慌乱,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嗯嗯几声应和。 “确实反常。”李加悦附和。 “今天的天气非常沉闷,也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校外的浓雾也一直未散去,但是,我刚刚梳理了一遍,发现整个节点都很不对劲,”晏清然回过头来,兴冲冲地说:“你们应该还记得上第一节的时候还是阳光灿烂,当时校园里面学生都在上课,在教室能听到其他班的读书声吧。” 晏清然整个身子转过来,后退着走,神情沉浸,边说边用手指比划,“就在第二节课下课后,全校人都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通知,只剩下我们50多个人。当时只有我们班在实验楼上课,而你们班在上体育课,所以没有人知道教学楼的人是怎么消失的,等我们回到教学楼发现石语苗躺在走廊上时,我注意到窗外的天气在这时候也开始变得阴沉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浓雾弥漫,看不见校外的景色了。嗯……我总感觉是雾把学校与外界分离了,所以,学校内无论出什么事外界的人都不会知道。从整体来看,像不像一些电视剧会用到的套路?” “哦,确实。”李加悦淡淡地回复。 倒是朱筝月给足了晏清然情绪反馈,她用袖子捂着嘴,摇摇头,声音颤抖,“你、你别说了,感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好可怕!” 晏清然嘴角上扬,身子转回前面,仰头看灰蒙蒙的天空,让雨丝落在脸上,“虽然套路老旧,不过,往好的方面想的话,按照电视剧里的发展,罪犯此时还在学校里,他/她逃不掉。” “什么意思,罪、罪犯?” 朱筝月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 “嗯,石语苗的伤势绝对是人为造成的……还有,因为出不去,现在大家都在一起,任何人有什么举动都会被看见,只有警察来学校一一询问,总会挖掘出线索,但……我害怕的也是这个。” “害怕?”李加悦疑问。 “因为张老师开车带着石语苗去医院已经一上午了,要报警肯定早都报了,现在还没有警察来学校,要么雾太浓警察进不来学校,要么雾太浓张老师还没出去。” “两种假设都很扯。”李加悦毫不客气地反驳。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我倒是还有另一种猜想,不过也很扯就是了。” “哦?” 晏清然渐渐和李加悦走到一起,滔滔不绝。明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他们两人走在前面,自己则和朱筝月跟在之后。 明赖看朱筝月在身前紧紧攥着手指,皱着眉头看着地面,状态不好,是被晏清然的话影响了吗,明赖开口询问:“你身体不舒服?” 朱筝月睁大眼睛看向明赖,没有料到明赖会搭话,急忙摇摇头,“没有没有。” 明赖点点头,走了几步路侧头看朱筝月仍微微弯着腰,心不在焉地低头走路,觉得她身体还是难受,便掏了掏口袋,想要安慰她。口袋里有硬糖,各种软膏,还有创可贴……明赖停下了脚步,觉得手里总缺了什么东西……等等,自己的书呢? 他伸出手,两手空空,欸?一瞬间,空白的大脑映出画像,他记起来了,当时在办公室躲避袭击时,自己好像松了手,不好,那是他从图书馆借的书! 没多想,他转身就跑。 等李加悦察觉到明赖的动作,此时明赖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李加悦在他身后大喊,“喂,你去干什么——” “抱歉,我东西忘了——” 明赖转头对她喊。 不再理会她的喊叫,明赖一直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路上的雨慢慢变小,等他跑进教学楼时雨已经停了。 日常不太活动的明赖到教学楼已经没力气了,他喘着气,在一楼大厅扶着栏杆稍作休息。不一会儿,李加悦单手叉着腰喘着气,脚步虚浮踏入教学楼,“哈,看,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跑。” 明赖将气息稍微平定后转头问她,“你怎么跟过来了?” 李加悦用手理了理跑乱的刘海,“呼,呼,有人,让我,看紧你。” “是谁?” 李加悦摇摇头。 “好吧。” 明赖直起身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喂,我刚刚,就想问,哈,呼……你来这儿做什么?”李加悦喘了几口气,直起腰赶紧跟上他。 “我要拿回书。” “这么重要?” “嗯,因为是从图书馆借的,弄丢的话很麻烦。” “嚯。”李加悦不能理解。 明赖找到走廊的开关,按下去,整个走廊瞬间亮堂了,白炽灯照亮了每一处角落,也使得沿墙的血痕格外显眼,两人愣住了。 明赖看血痕延伸的方向,是从前面办公室出来的。 “还进去吗?”李加悦问他。 “进。”他的语气坚定。 李加悦轻叹了一口气,抱着双臂跟着明赖小心地走进办公室。明赖一打开灯,就看到乱糟糟的一幕:文件夹与资料散乱在办公桌上、地上和椅子上,电脑横倒,桌子不齐,保温杯里的水还从桌沿上滴落。最扎眼的还是地上的一大滩暗红色,染红了周围洒落的纸质资料。 “这,发生了什么?” 李加悦放下了手臂,走上前,看着满眼的乱象,不禁张大了嘴。 “奇怪。” 严伟泽的尸体去哪儿了,爱理说她自有计划,她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算了,明赖摇摇头,先找书再说,于是,他蹲下身,开始着手从地上一堆堆资料里翻找。 李加悦看他的反应这么镇定,急忙按住了他的肩膀,“喂,等下,你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明赖顿了顿,他在犹豫该怎么开口,李加悦眼神紧紧地盯着他。 想到之前晏清然与李加悦对陈惠惠突然现身的怀疑,明赖不想牵扯到这件事,决定不提及陈惠惠,稍稍思考后,他缓缓说道:“……教室太吵,我在办公室看书,突然有不知名怪物闯了进来,危机时刻,我用书把它砸晕然后逃了出来。” 呃,这种话她会相信吗,明赖烦恼,正当他还想再补充几句的时候,李加悦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我明白了,你继续找吧。” 原来这么轻松就可以糊弄过去啊。 “……好。” 明赖继续闷头翻找,李加悦把带血的资料全部用胳膊拢作一堆,然后抱起来藏在了角落里一张办公桌的下面,做完了这些事后,李加悦靠在办公桌上,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烦躁不已。爱理做事这么冲动吗,万一进来其他人被发现了怎么办,那么被怀疑的只能是一直未现身的爱理! 在和萨妮他们前往四楼的时候,看着涂满墙的血迹,她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等亲眼目睹严泽伟的尸体后,她立马回头,随着众人逃出了教学楼。但李加悦没有直接去礼堂,而是假装自己还有重要的东西没拿,大步跑去了宿舍的方向,回了宿舍,她急匆匆告诉爱理教学楼有人死亡。爱理那时还在粘合一本书,听了她的话后,爱理让她先回礼堂看好明赖,自己便提起斧头进了教学楼。 但是当李加悦进了礼堂,环视了一圈却看不见明赖,内心着急,想要去其他地方寻找时,陈惠惠老师突然出现在礼堂门口,所有人焦点聚集在她和陈惠惠身上,她不好出去,便一直待着。没过一会儿,明赖来了,幸好他很安静,找到一个地方后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但是之后他居然参与了一个萨妮与陈惠惠老师的谈话,真不可思议。根据自己对明赖的了解,他平时一向极其低调,有时候都会忘了他的存在,朋友圈子非常小,没见过他会主动说话,要么就是在看书,要么就是换另一个地方继续看书,现在会主动搭话属实少见,于是她便凑近了听。 他们三人说话音量很小,好像不希望其他人能听见,谈话很短,马上就结束了,明赖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呆着。等陈惠惠打完电话后决定报案,人们陆陆续续跟着陈惠惠离开礼堂后,李加悦立马来到明赖身边提出要一起走。那时,她看见了明赖头上贴的冰凉贴,那个小猫花色只有陈惠惠才有,她立马就愣住了,手脚发麻,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一些事件忽然就串联到一起了,幸好明赖有刘海盖着,还不是很明显,之后明赖邀请那两个人一起的时候,李加悦气得直咬牙,便替明赖做掩护,一直堵着那两人的视线。 现在,再听完明赖说的话后,那么她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那时应该是这样的:当时爱理进入了教学楼,发现死亡的人已经循着灯光进了办公室,爱理追上去时,发现那里还有两人——正是陈惠惠与明赖,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谈话,看到怪异的人进了办公室便开始逃窜,情急之下把办公桌上的资料都扔向怪异之人,包括明赖手上的书。随后爱理用斧头砍向死亡之人,拖住了那东西的脚步,陈惠惠和明赖便有了机会逃了出来。但问题在于,这滩血是谁的,如果爱理被那东西抓伤的话,那么形式肯定不容乐观,必须要……总之我必须做好准备,为了防止坏结果,我之后还要这样做…… “我找到了,我找到那本书了!” 李加悦正凝心思考时,明赖兴冲冲地跑到她跟前,举着书给她看。 李加悦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明赖笑着看着她,向她展示手里的书,李加悦不禁扯了扯嘴角,突然有点明白了爱理的心情,“呵。” 她伸出手碰到了明赖的脸,明赖不解地眨眨眼。 “真是纯粹。”说着她伸手撕掉了明赖额头上的冰凉贴。 “唔!”明赖捂着额头,记起来了他还贴着那东西。 “走吧。”李加悦随手把那东西扔到垃圾桶,“去校门口看看,陈老师有没有出去。” 第13章 第一次轮回:四楼 两人走近校门口,就看到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在大喊大叫,格外吵闹。 李加悦眉头一皱,预感不妙,拉着一个眼熟的人问发生什么事了,那人激动地指着内圈,说不出话来。 “我们挤进去看看。” 两人扒拉着人群,费尽力气挤进里面,李加悦看到梅暄妍跪在地上,怀里抱住的居然是晕倒的陈惠惠。 李加悦赶紧蹲下关心问候,而站在一旁的明赖则在不经意间,在对面的人群中捕捉到了爱理的身影,她正看向自己。 “爱理。”明赖有些意外,挤过人群,走到她的身前。 爱理扬起嘴角打招呼,眼里却透不出任何情绪。 明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于是问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嗯。”爱理转头看向校门处,明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卫处前有一大堆黑红色的东西,地上还淌着液体,人群显而易见都在避开它。 明赖看了她一眼,爱理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明赖前去看看。明赖有点紧张地慢慢走近门卫处,也不敢离得太近,只是在远处仔细辨别那糊成一团的东西。 那东西有自己半个身子那么大,外表看上去黏腻不堪,深处发黑发紫,部分甚至有血丝相连。若非要说的话,像是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东西粘在一起,而且,外表光滑,有血沫。 明赖想起了小时候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解剖青蛙的视频,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种感觉与现在是如此的相似。 爱理背着手走到他的身后,压低声音说:“再仔细看看,你觉得它像什么?” 明赖意识到爱理话里的意思,心开始加速跳动,他转过头,“不会是……”,又斜眼瞥了一眼那东西,吸了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字眼,“人部分的……”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头晕目眩。爱理沉默着,语气低沉,“我说过,越到后面死亡的人越多,但是这次……实在是太残酷了,太快了,按照计划,今天不会再有人死亡的。” 明赖摇头看向爱理,“这不对劲,爱理,你不能这么冷静;爱理,你,你先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好吗?” 爱理情绪没有太大浮动,只是略微摇摇头,“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只是,我还是做的不够好,还是没能弄清楚所有的缘由,等探查好了,等你做好了准备,我再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我现在要去其他地方了。” 爱理说完便转头离开,明赖急忙说:“爱理,我做好准备了。” “不,你现在不要轻易说这种话,你知道这很危险,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了,情况在变坏,我越来越迷茫,我甚至……”爱理停住了,试着深呼吸,平静下来后回头看向明赖,“算了,晚上七点来食堂一趟吧,我在那儿等你。” 明赖看着爱理离去的背影,伸出手但没有追上去。爱理没有回头,抱着双臂,躲避着其他人的目光,低头走的很快,直至身影慢慢消失,明赖仍愣愣地看着她远去的方向。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是明赖对吧,傻站在这儿干嘛呢?” 明赖眨眨眼睛,回过了神,迷茫地抬头,面前的人好眼熟,记不起名字来。 “你别用那种眼神,难道不记得我了?哎呦。”那人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头,“我们刚刚才说了话,我是晏清然,记得吗,晏清然,please recall my name。” “嗯……”高个子,凌乱的发型,板正的校服,明赖确认他是晏清然。 “嗯。” “哈哈哈哈,应该庆幸吗,总之又见面了,我看你一直在发呆,所以过来搭话。不过,你刚才干嘛去了,突然不见了踪影。” 明赖没说话,向他展示手里的书。 “这本书啊,好巧,我看过。” 明赖有些惊讶,晏清然扬起嘴角,“我也喜欢读书,家里有图书馆,闲暇的时候就读读书。诶,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坐坐,我想咱们俩的共同话题会很多的。” 明赖点头,晏清然趁机凑到身边和明赖并排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已经散去了,情况未明,没有人敢出校门。 “陈老师已经被人送到医务室了,其他人回宿舍去了,你呢,打算去哪儿?”晏清然亲热地问。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晏清然看了看腕表,“5点半,时间过得真快。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的话,那么和我一起回教学楼吧。” 明赖疑惑地看向他,晏清然耸肩笑道:“我在意石语苗的情况,想再去看一眼。” “为什么要我一起去?” 晏清然侧头,“因为你也会关心这个。” “嗯?” “哈哈,毕竟你会看这种题材的书嘛。” 明赖看了看怀里的犯罪心理学,“……我也会翻阅其他类型的书。” “哦?但你现在不是在跟着我走向教学楼吗?” “……我要去图书馆了。” “哈哈哈别啊,”晏清然急忙拉住明赖的衣服,“就当是打发时间了,陪着我吧,一个人去还是有点害怕的。” 明赖没有回应他,但脚步又从图书馆转回了教学楼的方向。 “呼,有人陪着我放心多了,谢谢你。我听说四楼有个人上吊了,如果一个人要面对那场面的话还真是有点瘆得慌。” “你要上四楼?可是……” “虽然石语苗是在三楼倒下的没错,但书里面也写了,分析案件的时候往往要在周围环境中找线索,我想把四个楼层全看一遍,先从一楼开始。” 明赖不说话了,手指捏住书角,那一楼办公室的乱象和血迹怎么办,该怎么才能搪塞过去,他会猜到是爱理吗,不行,不能让他过去。 “没、没有必要,我们直接去四楼看吧。”明赖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为什么?”晏清然不解。 “……四楼可能会有更多线索,”明赖大脑飞快运转,想到了上午在教室里听到女生们的闲谈,“对了,我听说四楼最后一间女厕所地上有血迹,会与这件事有关吧。” “是吗。”晏清然皱眉短暂思考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这绝对是条线索,好,就先调查四楼吧。” 明赖放下心来,心里想着如果与他一起,也许能发现更多线索,万一能帮到爱理的话……于是随着晏清然进入了教学楼。 空空荡荡的教学楼被阴影完全覆盖,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回响。 晏清然显然是有点害怕,明赖一走快就赶紧跟上来。 “直接上四楼吧。”明赖假装镇定说道。 “好……欸,你别离我太远。不行,让我抓着你的袖子。” 明赖默不作声把胳膊递给他,晏清然高个子此时缩成一团,跟在明赖身后。 “啊啊啊,好恐怖,和在电影里的氛围一样。” “你害怕?” “是,也不是。” “害怕的话可以离开。” “不行,想查明的心情胜过了恐惧。” “光看现场也看不出什么来吧?” “不,现场会留下很多痕迹。” “你之前来看过吗?” “嗯,今天上午在三楼看过,但是还有疑点,想再检查一遍。” “哦。” 明赖抿着嘴,晏清然绝对会再去一楼办公室一趟,走廊里的血迹与办公室内的乱象会让他起怀疑。不过,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粗略推测,应该没多大关系,也观察不出什么来,保险起见,晚上再过来收拾一下吧。 明赖回头看了他一眼,晏清然脸色苍白,眼神透露着不安,明赖放心了,继续向上层走。 晏清然忽然抱住了明赖的肩膀,明赖被吓一跳。 “怎么了?” “有鬼,,,” 明赖把他的手拿开,“别自己吓自己了,不会有鬼的。” “不行不行,我真看见了,”晏清然又重新抱住,恐慌地说,“我们快点往上跑,要上来了。” “你说清楚点,什么要上来了?” 晏清然的声音颤抖,拉着明赖跨着台阶就往上跑,“红色衣服的人。”他慌慌张张地说。 明赖被他的情绪感染,不由得也拔腿快跑,仿佛后面真的有东西追他一样。 两人就这么快速跑到四楼,未等喘息片刻,晏清然又被走廊上满墙的血迹吓到。 “哇啊,来真的啊。” 明赖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好好调查。” “虽然是这样的吧……明赖,”晏清然扒着楼梯扶手,向下望了一眼,“那个人的出现太诡异了,要不是我发现了,估计要跟我们一路。” “真的有?会不会是其他的人也来了。” “可能吧,不过除了我们谁还会过来。不过,还是先去调查一下女厕所吧,至于那个人,可能真是和你说的那样。” 晏清然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我害怕,明赖,让我跟在你后面走。” 明赖嗯了一声,他知道严伟泽已经不在那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大概吧。 走廊莫名让人感觉压抑暗仄,或许是发生过命案的缘故,明赖在不断安慰自己,但总是心里发毛。 越走到深处,死寂的氛围越强烈,眼前,一个悬顶的绳子静止在走廊中央,干涸的血凝固在地板上。 “快到了吗,快到了吗,我不敢睁开眼睛。” “你先别睁眼,快了快了,眼睛好好闭住,很可怕的情景。哇,我都不敢睁眼看。”明赖语气干扁地说。 明赖拽着后面的人的衣服,带着他快速走过绳子。严伟泽的死亡原因尚且未明,他当时要告诉我的话是什么……爱理对严伟泽的死毫不意外,她之前的轮回都经历了什么,一切都是未知。 “好了,睁开眼吧。” 晏清然睁开眼睛,放开了明赖,站直扭了扭身子,感叹道:“终于到了,感觉比我一生都要漫长。” “你打算怎样调查?” “嗯……不知道。” “诶?我以为你有计划。” 晏清然挠挠头,“啊、嗯,以前是有,但现在得适时而变。” “?” 明赖奇怪地看他一眼。 “不多说了,我们先走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女厕所,晏清然小声说:“有人吗?我们要进来了。” 阴凉,是明赖进去的第一感受,明明是夏天,却使皮肤生寒。 “最后一间,是吧?” “嗯,好冷。” “确实啊,嘶。” 走过一间间结霜的门,晏清然站在最后一间厕所门前,看向明赖,明赖点点头。 晏清然做好心理准备后,伸手去拉开门,但是拉不动。 “奇怪,呃!” 晏清然双手握住门把手,身子向后用力,“怎么回事,呃,拉……不开……” 忽然砰地一声,门被拉开,门缝中结的冰碎掉了一地,晏清然因为后坐力摔在了地上。 明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晏清然从明赖的肩膀上方看到了里面的全貌。 “……喂,这可是要报案的程度了。”他哑声说。 第14章 结局(?) 眼前,结满寒霜,血迹四溅,墙上,马桶上,水管上,怵目惊心,两人吃惊,转头对视,彼此眼里都是惊恐。 这时候,前面的厕所突然响起冲水的声音,一名女生整理着衣服推开门,转头就看见坐在地上的晏清然与抱着书的明赖,双方对各自的出现都很惊讶。 居然有人,明赖想张嘴但被女生抢先。 “啊啊啊啊,有变态!有变态进女厕所啦!”女生跳着脚,指着他们大叫。 “别啊,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的。”晏清然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摆摆手解释。 “谁是你姐姐,你们是哪个班的,跟我去教务处!” “啊哈哈,真的很抱歉,我们真不知道厕所里面有人,进来之前我们还喊了一句,当时没人回应,以为没人才敢进来。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就走。” 女生怒目而视,“谁要听你说这么多话,谁知道你进来有什么目的,快跟我走!” “不不不,我们是来调查的,最后一句厕所地上好多血,我们正要报告给老师,对吧,明赖?” 明赖点了点头,女生哑火了,看起来又生气又困惑。 晏清然转头看向那间打开的厕所,想证明给女生看,却发现厕所里的血迹什么的都没了。 “怎,怎么回事?哈,哈哈,刚刚还是有的……” 但是未能多想,女生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两人后退至墙边,晏清然实在想不到什么借口了。 女生站在他们面前,不再追问,也没有看向那间打开的厕所,而是紧紧盯着明赖的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我没听错吧,你是叫明赖,对吧?” 明赖被点到名字,犹豫地点头,晏清然心想不好,被知道了名字会被告到老师面前。 女生的神情恍惚,转头问晏清然,“你叫什么名字?” 语气比他想象中温和得多,要不要告诉她呢,晏清然在心里纠结了一秒,咽了咽口水,还是如实说出了他的名字。 “!”女生很激动地捂着嘴,转身跑了出去。 “人在这儿,人在这儿!!” 两人听到她在走廊大喊,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总之,咱俩先出去看看?” “嗯。” 一出去,他们被涌上来的众人层层包围,同学们七嘴八舌,问题接二连三。 “同学,同学,你们都是之前在哪儿?” “欸欸,你们怎么出现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 “快给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突然不见的?” “其他人呢?你们知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同学!同学……” 两人被这种热情吓到,不知所措。 “明赖!是明赖吗?”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远处传来,明赖抬头看,居然是班主任季老师。他看起来很吃惊,大步跑向这边,周围同学纷纷为他让路。 “老、” 季老师跑到明赖面前,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师。” 季老师的头发变白了一半,体型也垮了很多,他放开明赖,眼里全是泪水,嘴唇颤抖。 “回来了……回来了。” 晏清然看着这一情景,突然意识到什么,抓着旁边的一个人急切问道:“其他人呢?你们早上消失之后都去了哪里?” 那个人眼睛透露出困惑,反而质问他,“我们消失?你们才是好端端地就凭空蒸发了,找遍全校和周围地区都找不到,警察来了也找不到。欸,快给我说说,你们都去了哪啊,是不是穿越到另一个空间了?我赌你们穿越到异世界了。” 一瞬间,犹如一道闪电,从头到脚劈下来,晏清然手脚发麻,舌头打结,话也说不清楚,“没、没有其他人了,明赖!” 晏清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紧紧抓住明赖的衣袖,看着他的眼睛,浑身颤抖。 “我们……回来了……” 明赖一开始是疑惑,迷茫,随之眼睛睁大,呼吸开始急促,脸颊升红,紧接着闭眼向后倒去,幸亏季老师马上扶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倒地板上。 随后,其他老师及校长闻讯赶来,明赖被老师背着送到附近医院,而晏清然则被簇拥着请到办公室。 不一会儿,家长、记者们都纷杳而来。家长们挤到办公室里,争先恐后地想要打听自己孩子的下落;记者们被校长老师轰到教学楼外,只能抓耳挠腮,采访每一个路过的学生。 晏清然身上披着毯子,双手握着装着热水的纸杯,眼神放空,弯着腰听着周围人的话。 “孩子,你知道,知道我们家阿敏在哪儿吗?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了……”一位中年妇女半蹲着,拽着晏清然的裤子,几乎祈求地低声说道。 旁边的大叔黑眼圈很重,脸部垂老,哑着嗓子,开口说话是一股浓重的烟味,“你们这些娃子是不是离开学校了?有没有人绑架你们,他们要多少万?我们付得起!” 一个年轻的女人,脸上挂满泪痕,摇了摇晏清然的胳膊,“孩子你说句话啊,我的儿子现在在哪里?他有没有变瘦?有没有人虐待他?他过得好不好?” “我的儿子他……” “我女儿叫……你有没有……” “我孩子……” …… 晏清然好像在做梦,这些话犹如隔了一堵墙,朦朦胧胧,他听不清,也听不懂,刚开始的狂喜已经倘然无存,现在是彻底的茫然,他开始想起班里的其他人,他们在哪?咦,奇怪,他们没有跟过来吗? 晏清然身体动了一下,意识又回来了,这下,他看清了手里的水杯,抬起头,自己周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好多人,所有人都在说话,他们的表情都是慢动作,晏清然不经意向右慢慢转头,穿过人群的空隙,在不远处,他的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物品。 他站起身,水杯掉落在了地上,他向那里走去。所有人都是慢动作,他们有人拽住了晏清然的胳膊,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晏清然目不转睛,一一挣脱开束缚,有人默默为他让出了道路。晏清然走近了那里——是陈惠惠的工位,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但是,有一张照片,还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束花。晏清然拿起来,照片上的陈惠惠笑的很开心,伸开手臂,后面的同学们纷纷抢着镜头,摆出各种搞怪的姿势,有的双手举过头顶比耶,有人拉扯着脸,吐舌头,有人蹦了起来,头发飞起,照片定格住最他们滑稽的一幕。晏清然翻过照片,后面用黑色中性笔写着:2013年4月16日,2班春游合照。 一滴泪落在手指上,晏清然发觉自己居然哭了,他急忙用袖子擦擦眼睛,但是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向外翻滚,他放下了胳膊,让泪水肆意流淌。 …… …… …… 两个班的人突然消失,半年过去,警方不断出力都无法破解的未解之谜,在晏清然与明赖的出现后,无疑成为了焦点,一时间满城都在播报,街头上的人们议论纷纷。 警察迅速到来,带走了晏清然。在警局里,警察对着记录下来的话愁眉苦脸,再三询问晏清然意识是否清醒。 “我肯定,警察先生,我说的话非常属实,因为这就是我所经历的,”晏清然表情严肃,“那间厕所绝对有问题,不然我们不可能就这么回来了,我建议仔细调查那里。” “这……” …… 警局门口,司机已经停好了车,见晏清然出来了,便弯腰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在坐上车之前,晏清然回头问警察:“您知道和我一起的另一位现在怎么样了吗?” “嗯,医生说他发了高烧,现在还在昏迷,有其他情况我们会立刻收到通知。” “好的,谢谢您。” 晏清然点头,进了车,司机关上了车门。 …… 在家里人的安排下,晏清然办理了休学手续 ,自学了一年后,又前往其他市区就读,期间不断有媒体想要采访,都被晏清然拒绝了。 没有继续的报道,这件事在人们心中被渐渐遗忘,只是在某个黄昏,聚在一起的老人们会突然感慨上一句,“害,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娃娃们怎么样了。 ” 再后来的后来,晏清然考上了物理专业的本硕连读,他一直在研究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他本以为自己会逐渐遗忘这些事,但有时候会梦到那些人,他们在尖叫挣扎,好几次,晏清然会突然在半夜醒来,发觉自己出了一身虚汗。 奇迹不会再现,晏清然与明赖的出逃是个意外,难道就真的这样结束了吗?那些人,再也回不来了吗…… 转机就在他上大三的时候,那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短信,非常简短,只有一句话: 我看到了他们,我要回去了。 晏清然的心跳加快,是明赖!六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信息,但是,这个短信非常不妙。 我要去找他。 冒出这个想法后,晏清然买了当天的机票,匆匆收拾好行李便出发了。 在飞机上,晏清然打开电脑,通过短信的发出地址,锁定了明赖的具体位置,下了飞机打出租直直前往目的地。 没想到司机越开越远,越开周围越荒凉,到最后拉下手刹,对他说:“到了,下车吧。” “师傅,你确定?” “昂,我都给你说了,那地方早都没人住了,偏僻的很,我真不知道你来这做啥子。” “呃……嗯,好。” 晏清然付了六百后下了车,出租司机收了钱后调头,一溜烟就不见了,现在这里只剩他一人。 他在原地看了看,眼前是一片废弃的楼房,钢筋露出了表面,周围都是平坦的荒地,一股风吹过,水泥渣与扬起的土扑面而来 。 唔……晏清然捂住鼻子,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总之,先进去看看吧。 晏清然踏入这片废弃楼房,脚下的水泥块一踩即碎,看样子已经风干很长时间了。 长度及腰的杂草生长在裂开的石板之间,空气中漂浮着颗粒混杂物,晏清然呼唤,“明赖——喂——” 他的声音在钢筋水泥柱之间回响,他开始怀疑自己鲁莽的决定。这儿真的会住人吗,明赖会来这里?可是,就这样离开的话还会有下次机会吗。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闲逛,目光在楼间隙之间徘徊。 野花小小地长在脚边,装着水泥的小推车被扔在楼边等待生锈,腐烂的黄褐色塑料布挂在三楼的一根伸长的钢筋上飘荡,楼的外表已经被雨侵蚀得发黑,抬头看,一个人正站在顶楼望着自己,云在他背后流动。 “明赖!” 第15章 并不是意外 晏清然三步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顶层,六年了,两人终于会面,晏清然有很多话要问他。 现在他的心情非常复杂,在看到明赖之后心里安定很多,欣喜的情绪涌上来,同时混杂着以前记忆带来的内疚与痛苦,紧接着想起明赖发出的短信的内容,心里慢慢升起不安。 而眼前的人,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瘦小,脸色苍白,眼睛平静,乌黑的头发留得长,碎发埋于颈部,明赖穿着咖色的风衣,双手插兜,既没有摆出欢迎的姿态,也没有露出久别重逢的高兴表情。 “比我想象中要快。” 听上去毫不意外晏清然的到来。 晏清然有点生气,质问他:“明赖,你短信里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要回去了,你要去哪?” “显而易见。” 明赖平静地说,随后转身,往顶楼的边缘走去。 “喂,那你要怎么做,世界上可没有科技能帮到我们,那次只是场意外,甚至可能说是奇迹。” 明赖低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听到了很多声音。” “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别岔开话题。” 明赖走到了顶楼的边缘,打量了一下,晏清然跟上去,不料明赖竟便弯腰跳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 晏清然愣了一下,他理解不了明赖这个举措,过了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惊慌失措的跑向顶楼边。 他小心地探头往下看,发现明赖正站在楼际之间的平台上,侧身抬头与晏清然对视,晏清然松了一口气。 “我跟着声音来到这里。”明赖回身,继续往前走。 晏清然蹲下身,双手撑着地面,那平台离自己约有两三米高,稍做心理准备后晏清然跳了下去,平稳落地,只是周围扬起的灰尘让他打了个喷嚏。 “这里的声音很吵。”明赖继续说。 见明赖要走远了,“等等。”晏清然急忙起身,几步追上了他,两人通过平台来到了另一栋楼的五层。 这一层的空间很宽阔,晏清然惊讶地发现里面的陈设很整洁齐全,沙发、书架、地毯、墙上的装饰画……比起刚刚那一栋楼的水泥墙与石灰板,这里的地面铺上了灰色水磨石地板,墙面刷上了白色的墙漆,有明显的打扫痕迹。 明赖带领晏清然走入右手边的房间,几张皮沙发摆于房间中央,早已枯萎的植株躺在宽大的陶瓷花盆里,低矮的玻璃茶几上还有几张散落的纸张。 明赖在一张皮质长沙发上坐下,头靠在沙发后枕上,看起来很熟悉这里。 “坐吧,我擦拭过了。” 晏清然不明白明赖要做什么,但他还是选择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的弹簧显然有些生锈,坐下时发出巨大的响声。晏清然调整坐姿,身子向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有些局促地看向明赖,明赖看着天花板,眼神没有聚焦,发呆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寻找能回去的方法,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不可能回去了……”晏清然低声说。 “我一直都很痛苦,感觉像是一场噩梦,不是吗?” “科学无法解释我们发生的事,这远远超过了我们的认知,明赖,我们不应该再深究下去,或许就不该提起。” 明赖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行,声音还在呐喊,他们还在那里,不能放弃。” “你在说什么,他们甚至不和我们在一个世界里。” “我听到很多声音,距离我们很远很远,但是它就在那里。” “你笃定声音就是他们吗?明赖,你知道自己患有癔症……”晏清然咬了一下舌头,他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 明赖用手背盖住眼睛,“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我原以为这些声音只是我的幻听,直到昨天,我看到了他们。” “看到了他们?你短信里也说了这句话,什么意思,是真实存在的吗?” “嗯,昨天下午我醒来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正迷茫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人在喊叫,我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走廊,才发觉自己是在学校里。” 晏清然听闻立马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明赖,“你回去了!?” 明赖放下手点点头,“嗯,我还看到了我们班的萨妮,和她聊了一会儿,随后想要一起走的时候忽然天旋地转,不知怎么又回到现实生活了。” “不、可是,这、你,不行,我不相信,明赖,这也太扯了,怎么可能随便回去再回来,我们能回来纯属意外。”晏清然捂着头,他的思维很乱。 “我觉得不是意外。” “那你还有其他解释?” “你还记得石语苗吗,那天张齐老师开车载她去医院,之后便杳无音信。” 晏清然嗯了一声,回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警察询问石语苗的情况,但结果是什么,这点俩人都清楚。 “我问过医院的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今天早上有学生住院,就算是学校里的人也没见过张齐老师回来,那出了校门的他们去往的究竟是何处?” 晏清然沉默着,又坐了下来,看着地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避免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每当无人的夜晚,他一个人在深夜里惊醒时,无端产生的恐惧浸满他全身,他害怕得直发抖,其他同学真的存在吗?那段记忆是不是虚构的?石语苗和老师是不是消失了,那他会不会凭空消失,就像之前突然出现那样。 那时候他就会抓起手机,给明赖连发好几条短信,以求印证那段记忆的真实性,当然,也从来没收到过回信。 他以为经过了三年的心理医生辅导,加上现实生活的繁忙,他会淡忘这件事,但事实来看没有,明赖的话又重新挑起了他的恐惧。 晏清然痛苦地摇摇头,“那种事根本想不明白,就算是现有的科学也无法解释,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平行时空,不过这种理论也太过牵强。” “不需要去深想,世界广阔,科学没有尽头,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没有必要去找到一项理论来验证,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他们还被困在那里,如果不把他们一起解救出来,你我的恐惧就永远不会消失。晏清然,这一切都不是意外,因为我不打算当那个仅有的幸存者,你知道我把你叫过来的地方是哪里吧?” “我知道,但是……” 晏清然在来之前上网查过,这片区域属于亡羊市最偏远处,荒无人烟,四周都是连绵的山脉,以前政府有意发展过这片区域,首先就是开始建造单元楼,而这几栋建筑就是最初的设计规划,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项目十年前被叫停,周围也没发展起来,最后就变成了荒郊的废弃建筑物……不过,为什么明赖会来这里,晏清然并不了解。 在回来后,为了取得明赖的联系方式,他专门去搜集了明赖的信息,自己不被记者骚扰是因为家里的帮助,而明赖则不同,他的信息全被媒体披露,尽管自己也做了努力,但也挡不住记者对明赖的深查,他之后几年的行踪一直被报道,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放弃了继续上学,选择搬到了亡羊市的偏远处单独居住。期间晏清然发信息打电话想要帮助他,但要么被挂了电话,要么一直未读,至于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一眼,晏清然其实在害怕,他在逃避,这点他心里很清楚。 明赖直起身,拿起玻璃茶几上的那几页纸张,看了一眼后递给晏清然,“你应该查过这些建筑了吧,这里曾经出了一些事,施工中停,为了不让投资者放弃,消息迅速被打压,但终究没有发展起来,这是当时地方报纸的复印件,上面有些记载。” 晏清然内心忐忑地接过,快速扫视,其中的标题引人注目: 2012年11月24日亡羊市晨报 施工意外:十余人凭空消失? 市郊“亡山新苑”新址工地一夜成空,警方搜寻暂无果 [本报记者朱阳报道] 昨日,位于我市北郊的“亡山新苑”在建工地发生一起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十七名施工人员于工地内凭空消失,截至目前仍下落不明,警方已介入调查。 据报案人、工地材料员张先生描述,昨日……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联合消防部门对占地约五千平米的工地及周边区域展开了彻夜地毯式搜索……未果。 晏清然放下报纸复印件,某栋施工楼里十七人凭空消失,附近没有任何藏匿点,甚至其他工友都在各个楼里干活,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肯定会知道,但是十七个人就这么不见了,怪不得这里施工到一半就不干了,这么诡异,那些投资者也是相信风水玄学的人,听到些风声就立马跑路,情有可原。这件事和自己身上发生的一样,那么多人好端端地就消失了,难道……他猜测性地看向明赖。 明赖起身,声音冷静,“那件事发生时,我也在场。” 晏清然一怔,放下了纸张,他预感到整件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和我讲讲吧,那时发生的事。”他咽了咽口水说道。 第16章 奇特的逃亡往事(前奏) “没事的,这次不会有事的。” 女人轻轻拍着男人的肩膀,细声安慰他。 “我心里总有种预感……你知道她的为人,这次真的会那么容易?”男人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叹了口气,不安地捏紧了手指。 “唉,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了,以前就没出过意外,这次肯定不会的……”女人的话语仍然保持着乐观,她转向坐在旁边的孩子,从口袋掏出几枚硬币,指了指大厅斜对面的自动售货机,“喏,明赖,给妈妈买瓶水吧,就在那边,对,去吧。” 孩子放下手中不停翻动的数学图书,接过了女人递过来的硬币,跑去了售货机的方向。 “还是在孩子面前别说这些为好……” 女人的声音逐渐变小,明赖兴冲冲跑向售货机前,比起一直看书,对于这种偶尔的差事他很开心。 他投下手中的硬币,踮起脚尖按下能够到的矿泉水按钮,不过出了意外,理应扑通一声掉下来的水却卡在了出货口上方,明赖试着拍了拍玻璃,矿泉水纹丝未动。 他本能地想找妈妈,转头却看见远处两人正低头说话,犹豫了一下,转过了身,苦恼地再次试着拍打售货机,没有用。 “嗯?卡住了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冷不丁地头顶传来,明赖吓了一跳,他扭过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戴着墨镜的陌生男人站在了他的身后,低着头对他笑。 明赖心中警戒起来,下意识迅速地往父母那边跑了几步,远离了男人。 男人也不在意,没有向明赖搭话,而是走近了售货机,敲了敲售货机的玻璃,看上去水卡得很死,于是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硬币,买了一瓶同样的矿泉水,由于冲击力,后面弹出来的水瓶把前面卡死的撞了下来。 男人取出两瓶水,转身走到明赖面前,都递给明赖,“小朋友,都给你了。” 明赖只接过了一瓶,不再那么戒备男人,“谢谢叔叔,一瓶就可以了。” “叔叔不喝,来,这一瓶也拿着,你爸爸妈妈一人一瓶,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给你买。” “不用了,这就够了。”明赖急忙摆摆手拒绝。 但男人自顾自的又掏出硬币,“喜欢喝汽水吗?” 明赖摇头说不用,男人没有理会,微笑着买下了汽水和几袋零食,都递给明赖。 明赖心里既高兴又不好意思,小声说着谢谢,扭捏地接下了汽水和零食。 男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明赖的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明赖。” “这么小就能帮爸爸妈妈买东西,你真棒,那边是你的爸爸妈妈吧,我说看你怎么这么熟悉,我和他俩以前是同事来着。” “真的吗?”明赖睁大眼睛。 “嗯嗯,是啊,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高了,啧啧,正好我的火车到了,我也要走了,把这个交给你爸爸妈妈吧,就说是莫远叔叔送给他们的礼物,希望下次见面能叙叙旧,好了,我要走了,再见了小朋友。” “嗯,叔叔拜拜。” 那个叔叔真是个好人,明赖这么想着,抱着一大堆东西开心地跑向长椅那边。 “怎么买了这么多?”女人接过明赖怀里的东西惊讶地说。 “是一个叔叔帮我买的!没有付钱。” “什么叔叔?”男人抬头,皱着眉头问。 “他说自己叫莫远。” “莫远?” 两人困惑地交换眼神,那是什么人? “那个叔叔说认识你们,也认识我,对了,他还说要把这个给你们。” 明赖拿出一封酒红色的信,上面盖着蓝色的印戳。 女人惊呼一声,从明赖手里夺下了信,“齐骁,齐骁,这个印戳!不会错的,是校级的,我们明明还没完成委托,为什么会提早送到,该怎么办?” “小声点!别激动,让我来看看真假。” 男人接过了信,仔细看了看信封与印戳,“这是真的……” “那她给出的保证是真的了?我们一家人终于自由了!”女人激动地拉起了男人的胳膊摇晃。 “别急,让我拆开看看。”男人尽力掩饰着内心的兴奋,手指颤抖地打开了信封,然后,男人如同雕塑一般怔住了。 女人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嘴里不停地念叨,“太好了,自由了,太好了……” “没有……” 女人注意到男人灰白的脸色,面带微笑地问道:“什么没有?” “里面什么都没有……” “啊!怎么可能!”女人抓住男人的手,取过来信封,从里到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她搞错了吧,哈哈,不可能,绝对是弄错了……”女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再说话,眼神无光地看向信封。 里面本应有一封保证还给他们自由的亲笔信,但现在信封里面空无一物,也就意味着多年前那个女人的承诺是假的,那个女人今天还给他们派下任务,说是庆祝他们自由的最后一个委托,现在这个信封上的印戳真真切切,里面什么都没有! 男人痛苦地低下头,揪着头发,“没有以后了,他们骗了咱们!永远出不去了,全都完了……” 明赖被这一幕吓到了,他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一封信让爸爸妈妈变得这么难受。 明赖开始哭泣,女人把明赖搂向怀里,情不自禁也哭了出来,“齐骁,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他们不让咱们走,他们非得把咱们一家人逼上绝路。” 男人沉默着撕碎了信封,把明赖带过来的东西全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我们走。” “能走哪儿啊?” “甩掉他们,去远处!去国外!” 女人抹着眼泪摇摇头,“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吗,总会被追上的。” 男人生起气来,“那还能怎么办,难道坐在这里等死?” 女人哆嗦着摇摇头,抱紧了明赖,“我们就算在委托期间死了,他们也会把明赖丢弃……还不如,还不如我们一起上路。” 男人攥紧了拳头,狠狠锤了一下墙壁,女人吓了一跳,男人低声咬着牙说,“明赖必须活着。” 女人张开嘴,但又说不出话来。 “我们先去其他地方躲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男人快速背好行李,“你也赶紧背着,我也去买最近的车票,咱们立马动身出发。” “那今天的委托不做了?” “事到如今还做什么委托!每天都他们给卖命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干脆一走了之算了!” 女人担忧地看着男人走远,低头对明赖说:“不要害怕,乖乖跟着爸爸妈妈走,好吗?” “妈妈,你们这是怎么了?”明赖止住了眼泪,委屈地问道。 “什么事都没有,别担心,快背上书包,我们快走吧。” “……好。” 明赖背上了书包,女人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起他的手便往候车室走去。 在候车室等了片刻,男人拿着三张票走了过来,“我查了下,这班列车是最早出发的,去往亡羊市,我们就坐这趟车。” “这样真的行吗?我真担心……” “活着总比死了强,我们往西部走,离他们越远越好。” 明赖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要改变目的地,前一天他们还很高兴地承诺不再让明赖转学,而是一家人好好地在一个地方生活,现在爸爸妈妈的氛围让明赖心里不安。 到点后三人急匆匆便上了火车,都是站票,俩人牵着明赖的手,与很多同是站票的人挤在车厢连接处,烟味、臭味、泡面味弥漫,明赖紧张地看着高大的人们来来往往,咳嗽聊天,抽烟喊叫。 “还有多少分钟到?”女人问。 “十分钟左右。” “下车后我们往哪儿走?” “下车后再买个最远的车票,在火车站附近休息一会就走。” “他们会追上来吗?” “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走得越远越好。” “行。” 女人咬着唇不再说话,眼睛看着人群,明赖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想去厕所。” “厕所?这节没有,在下节车厢,我带你去吧。” “我在这照看东西。” “那我带他去了。” 片刻后,女人带着明赖回来,发现男人不见了,原地只留了一堆行李,她急忙拽着一个带墨镜的人,问:“你好,你看见这里守着行李的男人去哪儿了吗?” 带墨镜的男人弹了弹烟灰,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往餐车那个方向去了。” “好,谢谢了。” 女人连忙牵着明赖往餐车的方向走去,在中途,明赖拉住女人,不让女人继续走,他看了看左右,小声给女人说:“妈,那个人就是之前给我信的叔叔。” “什么!?” 如同五雷轰顶,他们还是发现了,不,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们一家人难道真的逃不掉吗? 女人强装镇定,牵着明赖继续往前走,“明赖,我倒数321,你要乖乖闭上眼睛,好吗?” “妈妈,你要飞起来了吗?” “对啊,明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会乱动的,对不对?” 明赖捏紧了女人的手,点点头。 “3……” 后面的人群开始骚动,明赖回头看,带墨镜的那个叔叔正推开阻碍的人,往这里大步跑来,明赖转回头,闭上了眼睛。 “2……” 前面的人群冒出来很多面露凶色的人, “呀!别推我!” “喂,你们这些人干什么!” “别挤!” “……1!” 一瞬间,所有嘈杂的声音归为寂静,明赖开始耳鸣,随即,翅膀划空的声音响起,强风吹拂明赖的脸颊,女人冲破了车厢顶部,张开翅膀抱着明赖往上空飞翔。 正当女人以为摆脱追击时,一个声音在她脚下响起,“要飞去哪儿啊?”她惊慌地低头一看,是那个带墨镜的男人,他没有翅膀,却也悬于半空。 男子一只手抓住女人的脚踝,凭着重力往下坠落,感觉就像有一千斤的砝码挂在脚踝上,强流使得女人的翅膀扭曲,忍着疼痛,女人张大了翅膀,使劲往上飞。 “别挣扎了。” 男人把手中的烟塞到嘴里,腾出另一只手,双手抓住脚踝,却也不使力,让女人不停扇动翅膀,努力耗费着力气。差不多的时候,男子往远处一甩,女人和孩子便如中弹的鸟儿,重重摔在了停运的火车厢顶部,砸下一个大坑。 “喂,不是叫你控制好力气吗!万一死了我看你怎么交差。”穿着西装的男人语气不善地谴责道。 男子朝他吐了一口烟,“放心,我有在控制。” “哼。” “呃啊——”女人痛苦地蜷缩起来,她的骨头好像四分五裂。 穿着西装的男人一挥手,其他凶恶之徒涌上来,用绳索将女人层层束缚住,而她怀中的孩子好像晕了过去,穿西装的男人把明赖拎了起来,探了探鼻息,没死。 “这个小孩怎么办?”男子叼着烟走过来问。 “交给院级处理。” “我倒是挺想要他的,给我。” “你?”西装男人挑眉,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眼,带墨镜,穿皮衣,抽烟还年轻,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 “我队里缺一个探测的。” 西装男人忍不住笑了,“如果他有探测天赋还轮得着你,这小孩可没继承这东西,纯粹一废物而已。” “啧,院里一群更废物的人,小孩去那儿,埋没人才。” 西装男人表情变得严肃,“校里规定不准辱骂任何层级,这句话你必须接受处罚。” “欸,好好好,”男子无所谓地点头,一手抓住明赖衣领夺了过去,“那这次的抓捕正好抵消。” “你……” “我先去废楼里面等着,你们要快点赶过来,不然错过了,难以将功补过啊。”男子挥挥手,留下戏谑的话后往上一跳,消失在了云层中。 第17章 悲伤的逃亡往事(中曲) “和我讲讲吧,那时发生的事。”晏清然咽了咽口水说道。 明赖闭上了眼睛,不管过去多久,那件事犹如最深的伤疤,揭开伤口的纱布,仍有血液流出。 …… 明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皮质沙发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样想着,他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胳膊一用力便发出剧响,他忍不住痛叫出声。 “躺下,你身上有伤。” 是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明赖转头,惊讶地发现那个带墨镜的人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翘着二郎腿,抽着烟,语气悠然,“好心提醒,不止一处。” 明赖攥紧拳头,朝他大声喊:“你把我爸爸妈妈抓到哪里……呃!” 好痛!胸腔刺痛,呼吸好像带着血,气喘不过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赖低头捂着胸口,尽量深呼吸调整,眼泪涌了上来,但明赖想忍住,泪眼模糊中,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要,做什么。” “办点公事。”他吐出一个烟圈。 明赖不理解“公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直接问他:“什么公事?” “只是拜托你爸妈帮我‘开个门’。”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那扇紧封的白门。 开门?为什么开门必须要抓走我的爸爸妈妈。 “看你的表情,真什么都不知道?” 明赖警惕并怒然地看着他,不回答。 那人笑了一下,掐灭了烟,缓缓抬起墨镜,露出一双哑白色的眼睛,明赖从未见过这种瞳色,吓了一跳。 他重新戴上墨镜,“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力量吗?你的父母和我都是这个力量的受惠者,需要定期去反哺它们。” 明赖知道“乌鸦反哺”这个故事,妈妈给他讲过,不是每个人都有翅膀的,这件事是个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这是明赖第一次见到除了父母以外的异能者。 “等会儿这扇门就要发生异变,我需要你父母给我搭把手,就这么简单。” “你骗人。” 他抱着胸往后一躺,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如果是很简单的事,那为什么要抓走爸爸妈妈!”明赖一口气说完,差点喘不上来。 “这个嘛……如果他们配合的话,我也不必费劲。” “那,你之前给我的那封信,里面写了什么?” 他视线撇向一侧,摩挲着下唇,“不知道。” “你又在骗人!” 男人不再说话,而是站了起来,看向远处,这个房间三面墙都有门,明赖左手边是一扇深褐色铁门,对面是白色木门,就是男人说要拜托明赖父母去打开的那扇门,而右边的墙显然还没有装修完成,白色的墙漆刷了一半,门窗都还没有安装。 微风吹进,外面的天气阴沉沉,光线很暗,男人背对明赖站着,他正凝视着什么。 “你们平常都会做什么?”男人突然这样问。 话题的跳脱让明赖一时不知道改怎么回答,他盯着男人的身影,稍一犹豫了几秒,开口说道:“平时我去上学,爸爸妈妈去上班,晚上放学一起回家;有时候他们不回来,老师送我回家。” “是吗,你知道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明赖有点不安,看着男人的背影,“他们没有告诉过我,我也没有去问……” 男人轻笑,“他们还在上学。” “你还骗我!”明赖睁大眼睛。 “好了,不逗你了,我叫莫远,今后就这么称呼我吧,明赖。” 突然而来的亲近让明赖很反感,“不要。” “为什么不?” “因为你是个坏人。” “坏人?” “你一直说谎!” “我可是句句实话。” “反正我不要叫你名字!” “算了,随便你。” 男人转过身来,双手插着口袋走近了明赖。他的身形高大,嘴唇绷得平直,墨镜挡住了眼睛,无法辨别出他的情绪,上半身下压过来,投下的阴影盖住明赖,明赖感到害怕,但是又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胆怯,只能硬着头皮回瞪过去。 他这么直直地看着明赖,忽然又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这里很痛吧,”他指着明赖的胸口,“我来帮你疗伤。” 没等明赖开口,他把双手按在明赖的肩上,正当明赖疑惑他要怎么做时,一股沉重的力从肩膀处传来,“啊!”明赖吃痛大叫,“住手!”明赖使劲用手锤他的胳膊,可是没有用。 “嗯?我在帮你治疗啊。” “住手……”眼泪充满明赖眼眶,模糊视线,那股力很重很重,男人是故意的,身体要被压垮了,但是挣扎——挣脱不了,骨头要承受不住了,感觉在裂开,像是千斤砝码压在肩膀上,“好痛,快住手!停下,快停下!” 他笑着说:“这是我的能力,明赖,重力——我能控制身体任意部分的重量,”他拿开了手,明赖顿时如释重负,瘫倒在沙发上,擦着眼泪,发觉呼吸竟变得比刚刚顺畅了一些。 “这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我与你父母都在借用这股力量,并为其工作,等会儿,”他指向对面那扇白色的木门,“那扇门要发生异变,门后会有一个新的世界,我要做的便是关停它,而你的父母在这方面很厉害,我需要他们带路,这是工作。”他笑了笑。 男人抬起明赖的一只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拽着坐了起来,“你的父母非常优秀,你也应该有天赋,以后为我工作吧。” 明赖对眼前的人感到害怕,不敢说话,更别提继续反驳。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噪音,男人放开手,“他们来了。” 话未落音,门被推开,五六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押着明赖父母进来。 明赖立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过去抱住女人的腿,“妈妈!” “明赖。”女人想要抚摸明赖的脸,但双臂被紧紧捆住,无法动弹。 “欢迎欢迎。”莫远张开手臂,迎接两人。 “你是什么人!”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把女人和明赖护在身后。 “我吗?我叫莫远,我认识你们,地质学的齐骁与明晶前辈,久闻大名。” “莫远,我没听过你的名字,你是门理会那边的新人?” “哈哈哈,前辈说笑了,我的资质还不足以进入门理会。这次呢,是校董会直接委托我,并且让我把信封转交给你们。” “校董会……”齐骁转过头与明晶对视,不信任地看向莫远,“我还从未听说过校董会派人处理‘门’事件。” “我也很意外,听说这次的‘门’是S级,不过,他们居然会信任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来处理S级,那群人真是老了糊涂了。”莫远耸耸肩。 黑衣人们背着手站在房间后面,听到莫远这句话嘴角抽了抽。 “等等,什么?S级!”齐骁与明晶两人惊讶地瞪大眼睛。 “诶?啊,抱歉抱歉,我一时忘了,这次请你们过来就是合作解决这个S级的门,请你们给我带路。”莫远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那扇白色木门。 “好久没有见过S级的门了,上次还是六年前。”齐骁沉思,“其他进门的人呢?” “那群人原定的计划就是我们三个。” “疯了,都疯了,S级,那可是S级!这就是摆明了让我们去送死。”齐骁咒骂着校董会以及做决策的那些人,挣扎着想摆脱绳子束缚。 “当时真不该相信那个女人的话,说什么以后都自由了,一群骗人的东西。”明晶低下头,哽咽地说。 “爸爸,妈妈……”明赖不安地拽紧了明晶的衣角。 莫远平静地看着两人,“这次的任务很紧迫,门正在躁动,预计三分钟内发生异变,希望能有愉快的合作。” “合作?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合作!我们在一天前就已经说过不再为这所大学效力,我们不会踏入这道门!” 莫远用手指轻轻扫过下唇沉思,“看来我们之间没有商量的余地,嗯……那这次只能由我和明赖小朋友两人一起去解决S级了呢,对吧,明赖?”莫远蹲下身,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向明赖。 明晶用身体把明赖挡在身后,斥骂他:“你个疯子,居然盯上了这么小的孩子,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个人去送死吧!” “啊哈哈,这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一个人要去处理S级还有点害怕。” 莫远抬了抬下巴,一直站在门口的黑衣人立即行动,控制住挣扎的齐骁与明晶两人,其中一人拉住明赖的胳膊,拽着他交给莫远。 “把孩子还给我!快点还给我!” “放开孩子!他是无辜的!放开他!” 明赖哭泣着,想要伸手抓住爸爸妈妈的衣服,可是莫远用双手重力按着自己的肩膀,动不了一点。 “爸爸妈妈——” “啊呀,明赖不要乱动哦,毕竟胸口的骨头不能再被折断呢。”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声清脆的铃声突兀响起,房间内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扇白门上。 莫远勾起嘴角,“可惜,看来已经形成了,好了明赖,我们该走了。” 莫远不由分说,拖着明赖就往那道门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 “等等,等等!”齐骁叫住他。 莫远停了下来。 “我答应你,我们去,我们去。” “齐骁……”明晶的眼里含满泪水。 “没有其他办法,为了明赖,”明晶点点头,齐骁厉声对莫远说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进入‘门’,不会再有下一次!” “很好。”莫远放开了明赖,明赖立马就跑到了父母身边。 莫远抬手示意,黑衣人给他们松了绑。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齐骁没有理会莫远,他转头看向妻子,“我向你保证,这次我们也会好好的回来。” 明晶点头,“我们会的,”她挤出笑容,转头看着明赖,弯着腰摸着他的头,“爸爸妈妈现在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不要害怕,明赖要乖一些,就坐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你们要去哪?”明赖抹了抹眼泪。 “……一个不远的地方。” “好,我会等你们回来。” “乖。”明晶俯身亲了明赖额头一口。 莫远在一旁打开了门,门的背后是一个奇异的,呈漩涡般的洞,深紫与墨蓝不断变幻,还有碎星在其间闪烁移动,像是银河里的一个星系,似乎有低声的哭泣声与喊叫声从里面传出,明赖第一次见这种场景,睁大了双眼。 “走吧。” 莫远摆出了一个请的动作,齐骁与明晶回头看了明赖一眼,随后转身毅然决然地进了里面,莫远也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像是融入进洞里,忽然就不见了,而那片东西开始搅动,发出粘稠的声音,洞骤然开始缩小。 “爸爸,妈妈!” 明赖冲向那扇门,也想要跟随父母进入,却被黑衣人一把拉住了衣领。 “你不能进去。” “不要,我要找他们,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们。”明赖哭闹着,不断伸手够向那扇门,他多希望父母能立马回来,那扇门看上去好可怕,他极其不安。 “把他带到车里面去。” 明赖被黑衣人横抱起来,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抵不过一个成年人的力气,那些黑衣人把明赖塞进一辆黑车里,锁住了车门便离开了。 之后无论明赖怎么敲打车窗,哭闹喊叫都没有人再过来了,直至天色渐黑,月亮升起,星星显现,明赖耗尽了体力,晕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