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反派的我》 第578章 冰魄寒丝 嗤——! 无数道无形的冰魄寒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穿透了封固云糯的厚厚玄冰!那足以冻结钢铁的玄冰,在这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寒丝面前,竟如同无物!寒丝精准地刺入云糯的体内,无视他残破的经脉,无视他冲突的冰火之力,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直扑那断臂创口深处、毒瘤盘踞的核心! 那里,是祸胎邪气侵蚀最深、与云糯自身冰火之力纠缠最烈的源头!灰败、粘稠、散发着无尽腐朽与恶念的邪力,如同盘踞在腐烂巢穴中的亿万毒虫,感受到灭顶威胁,瞬间暴动! 嗡——! 云糯冰封的身体,在玄冰内部猛地一震!皮肤下那凝固的冰蓝与暗金光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骤然疯狂流窜、碰撞!断臂创口处的灰败毒瘤剧烈地蠕动起来,一股浓郁到实质的、带着令人作呕腥甜气息的灰黑色邪气,如同毒龙般从创口深处喷涌而出,疯狂地扑向入侵的冰魄寒丝!它要吞噬这极寒,要污染这净化之力! “封!”陈意晚心中厉喝!识海中如同有冰山炸裂! 所有刺入邪气核心的冰魄寒丝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华!无数细丝瞬间交织、缠绕、凝结!在云糯断臂创口那污秽的病灶深处,一张由纯粹寂灭寒力构成的、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冰网瞬间成型!冰网急剧收缩,所过之处,那狂暴扑来的灰黑邪气如同被投入液氮的沸水,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瞬间被冻结、禁锢!连同毒瘤本身,以及周围疯狂流窜冲突的冰火之力,都被这至寒的封印之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绝对“寒冷”的、暂时被冻结封印的邪力核心,以及一条由纯粹寂灭寒力构筑的、通向这核心的“寒径”,在云糯体内被强行开辟出来! 成功了第一步!但陈意晚丝毫不敢放松,反而心神绷紧到了极致!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张冰网在邪力的疯狂冲击下剧烈震颤,无数细小的裂纹在网丝上蔓延!这封印,如同在狂暴火山口筑起的冰坝,随时可能崩溃!更可怕的是,她自身操控寒丝的心神,如同被亿万根冰针攒刺,剧痛与极寒的反噬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引阳!”沈沧的低喝如同惊雷,在她识海中炸响! 陈意晚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密布,瞳孔深处却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她双手艰难地变幻印诀,指尖萦绕的寒气不再外放,反而向内收敛,变得极其内敛、柔韧,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虚空中那团被冰晶包裹的焚心岩髓! 她的寂灭寒力,化作最纤细、最柔韧的寒桥之引,轻轻触碰到了那层束缚岩髓的透明冰晶囚笼。 轰——! 如同火星溅入了滚油!那团金红色的焚心岩髓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狂暴、灼热、充满了无尽生机与毁灭气息的地火之力疯狂咆哮!包裹它的冰晶囚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沈沧施加的封印,在这内外夹攻之下,濒临极限! “稳住!”沈沧低喝,他双手虚按,一股更加精纯浩瀚的寒气涌出,强行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冰晶囚笼,为陈意晚争取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陈意晚咬碎了舌尖!剧痛与血腥味让她濒临涣散的心神猛地一清!她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那缕连接冰晶囚笼的寒引之上!引阳诀的心法疯狂运转!她的寒引之力,不再是强硬地约束,而是化作一种奇异的、带着引导韵律的波动,如同最顶尖的驯兽师,试图安抚那暴怒的熔岩之龙! “以寒为桥…导阳入渊…”她心中默念,意念与那缕雨眠遗留的、紧贴胸口的暗金断发相连。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带着煌煌净化意志的暖流,顺着她的心神,融入那引导的寒引波动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狂暴咆哮、几乎要冲破冰晶囚笼的焚心岩髓之力,在接触到那融合了圣阳真炎印记的寒引波动时,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抚摸过鬃毛的烈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驯服!那狂暴的能量洪流,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与顺从! 就是现在! 陈意晚眼中厉芒暴涨!她的寒引之力,如同最灵巧的针,瞬间刺破冰晶囚笼上被沈沧刻意维持的一个微小缝隙! 嗤——! 一道细如牛毛、却凝练到刺目的金红色光流,如同被无形导管精准约束的激光,沿着陈意晚构筑的那条通向云糯体内邪力核心的“寒径”,暴射而入! 快!快到超越了思维! 那金红的光流,带着焚心岩髓磅礴的阳和生机与净化之力,沿着那条由绝对寂灭寒力构成的冰冷通道,无视沿途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轰入了被冰网暂时封印的邪力病灶核心! 冰与火的终极碰撞,在云糯断臂创口深处那方寸之地,轰然爆发! 滋啦——!!!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令人牙酸的恐怖声响在陈意晚和沈沧的识海中炸开! 被冰网冻结的灰黑邪气、污秽毒瘤,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升腾起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刺鼻恶臭的黑烟!那黑烟翻滚扭曲,隐隐形成无数狰狞哀嚎的怨毒面孔,疯狂地冲击着禁锢它的冰网!而焚心岩髓的阳和之力,则如同金色的熔岩洪流,带着焚尽一切污秽的煌煌意志,在冰网构成的“模具”内,与那升腾的黑烟猛烈对冲、消磨、中和! 冰网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陈意晚心神剧震,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噗”地喷在身前冰寒的地面上,瞬间冻结成一朵凄艳的血色冰花!她体内的寂灭寒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出,不计代价地修补着那即将崩溃的冰网封印! 同时,那股狂暴的岩髓阳和之力,也有一部分顺着寒径反冲而回!灼热!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了她的经脉!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猛烈冲突!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又被瞬间冻结撕裂!那痛苦,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总和,让她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9章 彻底沉沦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怀中那缕暗金断发骤然爆发出温润而坚韧的光芒!一股熟悉的、带着雨眠最后执念的暖流,如同温柔的溪水,瞬间涌入她濒临崩溃的心脉与识海!那暖流带着奇异的抚慰与引导之力,竟让她体内狂暴冲突的寒热之力,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微妙的平衡! “撑住!中和已开始!邪秽在消融!”沈沧的低喝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陈意晚凭借着那缕暖流带来的清明和雨眠最后的守护,硬生生将涣散的神智重新聚拢!她猛地咬紧牙关,鲜血从齿缝间不断渗出,却支撑着没有倒下!双手印诀变幻,不顾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以及碧凝髓源源不断滋生的生机,化作修补冰网的力量,同时更加精微地引导着那沿着寒径涌入的金红洪流! 冰窟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那团悬浮的焚心岩髓在缓慢地释放着金红的光流,如同生命的烛火在燃烧。陈意晚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浑身浴血(冻结的血冰覆盖了她的前襟和嘴角),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不断痉挛,却始终维持着那个引导的印诀,一动不动。她的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冰焰,死死锁定着冰封中的云糯。 沈沧如同亘古的冰山,守护在一旁,源源不断地加固着那包裹岩髓的冰晶囚笼,分担着那狂暴地火之力对陈意晚的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 冰封中的云糯,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呃啊——!”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竟然穿透了厚厚的玄冰,在冰窟中沉闷地回荡! 紧接着,在陈意晚和沈沧的感知中,那断臂创口深处,被冰网禁锢的邪力病灶核心,如同被投入沸油的残雪,终于迎来了彻底的消融!浓郁的黑烟被金红的阳和之力彻底净化、驱散!那灰败的毒瘤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腐烂苔藓,迅速干瘪、萎缩、剥落!露出了下方…一片被邪气腐蚀得坑坑洼洼、却透出新生嫩红色的血肉创面! 冰网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阳和之力的冲刷下悄然消散。那条由寂灭寒力构筑的“寒径”,也完成了引导,缓缓退去。 焚心岩髓的光芒黯淡下去,狂暴的气息归于平静。沈沧立刻收回了加固冰晶囚笼的力量。 陈意晚紧绷到极限的心神骤然一松!那支撑着她的最后一股意志瞬间溃散!排山倒海的剧痛、冰火冲突的反噬、心神耗尽的虚脱,如同滔天巨浪般将她彻底淹没!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 一双沉稳有力的手,在最后一刻扶住了她倒下的身体。刺骨的寒意从那双手上传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支撑力。 “他体内的邪力根源…已拔除大半。”沈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残存的邪秽与冲突的冰火之力虽仍在,但已无失控异化之危。生机…在缓慢复苏。” 陈意晚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漂浮,沈沧的话语如同穿过厚重冰层的微弱光线。邪力拔除大半…生机复苏…这几个字眼,如同最珍贵的暖流,暂时压过了那席卷全身、要将她撕碎的剧痛与冰冷。 她艰难地掀开仿佛重逾千斤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沈沧深青色的袍袖,和他托着自己臂弯的那只骨节分明、萦绕着淡淡寒气的手。她试图转头去看寒玉台上的云糯,脖颈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抽气声。 “莫动。”沈沧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你强行施展冰魄引阳诀,心神耗竭,经脉受创极重。碧凝髓的药力正与侵入你经脉的地火余力对冲,此刻妄动,无异于雪上加霜。” 陈意晚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和苦涩。她放弃了动作,任由自己像个失去支撑的破碎人偶,半倚在沈沧臂弯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如同碎裂瓷器般的痛楚,吸入的寒气仿佛带着冰碴,刮擦着灼伤的喉咙。但她的意识却在剧痛的刺激下,顽强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成功了…云糯的命,暂时抢回来了。这是她亲手从命运、从父亲冰冷的棋局中,撕开的第一道口子。尽管代价惨重,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这微弱的胜利,却如同黑暗深渊中的一点星火,照亮了她心中那几乎被绝望冰封的角落。 沈沧扶着她,一步步走向冰窟角落。那里,寒玉床上冰冷依旧,却成了此刻唯一能安置她的地方。他将她轻轻放下,动作带着一种与外表疏离气质不符的、近乎刻板的谨慎。随即,他转身走向那张寒玉矮几,拿起上面早已备好的几个玉瓶。 他打开其中一个青玉瓶塞,一股比之前“碧凝髓”更加清冽、更加精纯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瓶中是几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幽蓝光晕的丹丸,如同凝固的冰魄星辰——寒玉髓丹。 沈沧没有用水,直接取出一颗,指尖萦绕的寒气瞬间将其表面化开一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屈指一弹! 嗖! 那颗寒玉髓丹精准地没入陈意晚微张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极致寒流,瞬间在她口中炸开!这寒气比寂灭霜华更纯粹、更内敛,带着一种滋养神魂、修复本源的力量!它如同一道冰冷的甘泉,瞬间浇熄了在她经脉中肆虐冲突的地火余力!那如同万针穿刺、冰火交煎的剧痛,在这股精纯寒流的冲刷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减! 陈意晚发出一声近乎解脱的、悠长的叹息。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瘫软在冰冷的玉床上。那寒流温和却强势地抚平着她体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心神。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筋骨,但那种濒临崩溃、随时可能碎裂的感觉,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0章 初阳融雪 沈沧又拿起另一个白玉瓶,倒出几滴色泽如同初阳融雪、散发着温和暖意的乳白色液体——阳和玉露。他将玉露滴入一碗早已备好的、用寒潭水化开的药粉中,轻轻搅动。药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温润的浅碧色,散发着令人精神舒缓的草木清香。 他走到床边,将药碗递到陈意晚唇边。 这一次,陈意晚没有拒绝。她挣扎着微微抬起头,就着沈沧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凉的药液。药液入腹,带着一股温煦的暖流,与体内那精纯的寒玉髓丹之力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如同阴阳相济,共同滋养着她残破的身躯。暖流所过之处,僵硬冰冷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气,连带着识海中那沉重的疲惫感也减轻了几分。 喝下最后一口药液,陈意晚重新躺下,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冰雾的气息。她需要时间,让这救命的药力彻底化开,让这具残破的身体稍稍恢复一点行动的能力。 冰窟中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穹顶冰晶无声流转的幽蓝光芒,映照着寒玉床上那张苍白却终于透出一丝生气的脸庞,以及寒玉台上那依旧冰封、但断臂处狰狞创面已开始缓慢蠕动、透出新生肉芽的身影。 时间在极致的安静中悄然流逝。 当陈意晚再次睁开眼时,冰晶的光芒似乎流转了数个轮回。体内的剧痛已经大幅减轻,虽然依旧虚弱,手脚也软绵绵的提不起多少力气,但那种随时会碎裂的感觉已经消失。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清晰的、带着轻微刺痛的触感。 她撑着寒玉床沿,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动作间,骨头仿佛都在呻吟,但终究是靠自己坐了起来。 沈沧依旧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面朝冰窟入口那厚重的冰蓝帘幕,身影如同亘古伫立的冰山。他似乎一直在那里,守护着这方寸之地。 “他…”陈意晚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目光投向寒玉台上的云糯。 “生机稳固,异化逆转。祸胎邪根已除,体内冲突的冰火之力虽在,但失去邪力引动,暂时无碍。待他自身意志苏醒,或可尝试疏导融合。”沈沧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陈述着,“苏醒需时日。玄冰封固,可保他肉身生机不散,神魂缓慢蕴养。” 陈意晚沉默地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依旧苍白,但虎口处崩裂的伤口在碧凝髓和寒玉髓丹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愈合结痂,只留下深红色的痕迹。体内,寂灭霜华的力量如同蛰伏的冰河,虽然沉寂,却并未消失,反而在之前的极限压榨与此刻的修复滋养中,隐隐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如臂使指。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力量在指尖流淌。这不是父亲赋予的、作为“镇封之器”的力量。这是她在绝境中,为了守护、为了抗争、为了撕开命运而亲手掌控的力量!一种全新的、属于她陈意晚的感悟,如同冰河下的暗流,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沈沧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古井无波,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重的了然,穿透幽蓝的光影,落在陈意晚身上。 “你已踏出此步,便再无回头之路。”他的声音低沉,如同穿过千年风雪的箴言,“雨眠燃尽己身,净化岩髓,重创邪物,为世间争取了时间,但这时间…不会太久。葬火渊深处的祸胎核心,被激怒了。它的苏醒,只会比预想的更早、更狂暴。”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冰窟厚重的岩壁,投向了赤麟古道那无边的黑暗与灼热。 “而你父亲,陈玄胤…”提到这个名字,沈沧的语气中那丝复杂的疏离感再次浮现,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布局多年,静待‘钥匙’耗尽,‘锁’将崩坏。如今,‘钥匙’已提前燃尽,‘锁’也因雨眠的净化而暂时稳固…却偏离了他预设的轨迹。他苦心培养的‘镇封之器’,更是在他棋盘之外,提前挣脱了束缚…以他掌控一切的心性,你以为,他会作何反应?” 沈沧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意晚脸上,那深潭般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近乎怜悯的锐利。 “他必至。”三个字,斩钉截铁,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携冰魄堡之威,以收回失控‘利器’之名…或为加固封印,或为…彻底抹除变数。” 冰窟中,死寂无声。 沈沧的话语如同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落在陈意晚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心湖之上,激起的不是惊涛骇浪,而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沉入渊底的死寂。 父亲…陈玄胤…必至。 这几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体内刚刚因药力而滋生的微弱暖意。是啊,她怎么忘了?那个俯瞰棋局、掌控一切的男人。她挣脱了作为“镇封之器”的既定命运,救下了云糯,这一切在他眼中,恐怕不是功绩,而是彻头彻尾的失控与背叛。冰魄堡的寂灭霜华,是他亲手打磨的武器,如今这武器不仅偏离了预设的轨道,甚至反过来在他完美的棋局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收回“利器”?还是…抹除变数? 陈意晚的指尖深深陷入冰冷的寒玉床沿,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因云糯脱险而生的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被冰封万载的、彻骨的平静。那双淬炼过的眸子,幽深如寒潭古井,倒映着穹顶流转的幽蓝冰晶,再无半点波澜。 “他何时会来?”她的声音不高,平平无奇,却像淬火的刀锋,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 沈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投向那遥远的、被赤麟古道灼热硫磺气息笼罩的方向。 “雨眠净化岩髓,金焰冲霄,气息虽被此地寒渊遮掩大半,但焚心岩髓与地脉相连,其核心被净化引发的波动…瞒不过真正感知天地的大能。”他银灰色的发丝在幽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陈玄胤…他此刻,或许已在路上。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1章 指间流沙 三日…五日…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冰冷而残酷。这点时间,别说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她此刻连站起来行走都需勉力支撑。 陈意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深沉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冰寒。她没有问沈沧是否会帮她,也没有问这寒渊隙能否抵挡冰魄堡主。有些答案,无需问出口。沈沧的存在本身,他对母亲遗志的守护,他对“冰魄引阳诀”的了然,已是立场。但对抗掌控整个冰魄堡、修为深不可测的陈玄胤?这寒渊隙再神秘,也绝非固若金汤的堡垒。 力量…她需要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不是为了守护苍生那虚无缥缈的大义,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云糯刚抢回来的命!为了…向那个将她视为工具、将她们母女三人都推入深渊的父亲,讨一个迟来了十八年的血债血偿! 寂灭霜华…冰魄引阳诀… 母亲构想这法门,是为了在圣阳真炎断绝时,为封印祸胎留下一线生机。而此刻,这法门却成了她对抗父亲、求取生机的唯一倚仗!何其讽刺,却又冥冥中似有天意。 她缓缓抬起依旧虚软无力的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中流转的幽蓝寒气。意念微动。 嗤… 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冰蓝色寒气,如同初生的蚕丝,艰难地从她指尖渗出,缭绕盘旋。它不再像之前施展引阳诀时那般狂暴外放,而是带着一种内敛的、沉静的、仿佛能冻结时光的寂灭之意。 施展引阳诀那非人的痛苦、心神耗尽几近崩溃的虚脱、经脉被冰火之力反复蹂躏的破碎感…此刻都成了最深刻的烙印。在那绝境的边缘,她对寂灭霜华的掌控,被强行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境界。不再是简单的释放寒潮,冻结万物,而是…凝练如丝,操控入微。 冰魄引阳诀的根本,在于“引”与“束”。引邪需冻结封印,束阳需如履薄冰。这其中的精微操控,正是寂灭霜华更高层次的运用! 她尝试着操控那缕寒丝,让它如灵蛇般在空中蜿蜒、转折、凝结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冰晶六芒星。动作缓慢而滞涩,心神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体内刚刚平复的气血又开始隐隐翻腾。但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专注。 每一次细微的操控,每一次寒气的流转,都像是在残破的经脉上行走刀锋。剧痛如影随形,冷汗再次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但她咬着牙,如同最严苛的工匠,一点点打磨着这新生的、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感悟。 时间在冰窟中无声流逝。幽蓝的光芒不知明灭了多少次。 陈意晚如同入定的老僧,除了指尖那缕不断变幻形态的冰蓝寒丝,整个世界仿佛都已与她无关。疲惫如潮水般反复冲击着她的意志,伤口的隐痛和经脉的撕裂感从未停止,但她心中的那点冰冷的火焰,却越烧越旺,支撑着她一遍遍重复着枯燥而痛苦的练习。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缕寒丝终于能随着她的心意,在空中瞬间凝结成一朵惟妙惟肖、瓣瓣分明的冰莲时,她缓缓收回了手。冰莲悬浮片刻,悄然消散。 她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深处,却沉淀下一种磐石般的冰冷与坚定。 她撑着寒玉床沿,这一次,动作虽然依旧缓慢,却比之前稳了许多。她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却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冰窟中央那巨大的寒玉台。 站在台边,低头凝视着玄冰中云糯沉睡的脸。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此刻却只剩下青灰死寂的面容,断臂处新生的嫩肉在冰封下透出微弱的生机。这是她用命换来的生机。 “等我。”她无声地翕动嘴唇,吐出两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字眼。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刺骨的玄冰表面,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守护意念的寂灭寒力悄然渗透进去,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缠绕在云糯新生的创口周围,为他隔绝着外界哪怕最细微的邪气侵扰。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不再看云糯,目光投向一直静立如同冰雕的沈沧。 “舅父。”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冰魄引阳诀’后续心法,以及…如何最大程度引动此地寒渊之力为我所用。请…教我。” 她没有说“求”,也没有说“请帮助我”。一个“教”字,一个“为我所用”,已然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要掌握主动,掌控力量,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她也要握着刀,自己跳下去! 沈沧缓缓转过身,深潭般的目光落在她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上,又扫过她指尖残留的、精纯内敛的寒气痕迹。他那张如同古石刻就的脸上,没有任何赞许或欣慰的表情,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洞悉宿命般的了然。 他微微颔首,银灰色的发丝在幽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好。” 寒渊隙深处,时间仿佛被冻结,唯有幽蓝的冰晶在穹顶无声流转,记录着光阴的刻痕。 陈意晚盘膝坐于寒玉床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沈沧立于三步之外,深青布袍无风自动,指尖萦绕着一缕淡白近乎透明的寒气,那寒气并非外放肆虐,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如同无形的刻刀,在虚空中勾勒出玄奥繁复的轨迹。 “引阳诀之根本,在于‘意’与‘势’。”沈沧的声音清冽,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入陈意晚识海,“意动,则寒凝。心之所向,霜华所指。非蛮力驱使,乃以神驭寒,以念为桥。寒渊隙之地脉阴眼,积万载玄阴之气,此乃天地之‘势’。引阳诀第二重,便是借势。” 他指尖勾勒的轨迹骤然加快,虚空中那缕寒气随之舞动,竟引动四周弥漫的幽蓝寒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丝丝缕缕的寒雾旋转、凝结,在沈沧身前尺许之地,凭空构筑出一面光华流转、寒气逼人的冰镜!冰镜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寂灭之意,镜面幽深,仿佛倒映着万古寒渊。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2章 凝神观想 “凝神,观想。”沈沧低喝。 陈意晚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施展引阳诀救云糯时那非人的剧痛、心神几近崩溃的虚脱、对寒力精微操控的极致体验……所有记忆碎片汹涌而来,被她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制、梳理、熔炼!她摒弃一切杂念,意念如刀,专注地观想着沈沧指尖那缕寒气运行的轨迹,感受着他如何引动这浩瀚寒渊之地脉阴势。 她尝试着抬起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一缕比发丝更细、近乎无形的冰蓝寒气艰难渗出。剧痛立刻如附骨之疽般袭来,强行运转寂灭霜华,如同在布满裂纹的琉璃管道中强行灌注冰河,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警告。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鬓角。 “意守心渊,念驭寒髓!引地脉之阴,非汲己身之寒!”沈沧的声音如同惊雷,震散了她因剧痛而生出的滞涩。 陈意晚心头剧震!她猛地醒悟!自己之前只知一味压榨自身寂灭本源,却忽略了这充斥天地、浩瀚无边的寒渊地脉之势!她尝试着将外放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入身下冰冷的寒玉床,探入脚下光滑如镜的玄冰地面,更深地探入这方寒渊隙的岩层深处……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而冰冷的“意志”瞬间回应了她!那不是生灵的意识,而是万载沉积的、纯粹的、属于“极寒”本身的地脉之力!浩瀚、冰冷、带着亘古不变的寂灭气息! 她引导着自身那缕微弱的寂灭霜华意念,不再强行凝聚自身寒力,而是如同投入江河的引水渠,尝试着去沟通、去引导这浩瀚无边的地脉阴寒之势! 起初,如同蚍蜉撼树。那地脉之势磅礴无边,她的意念如同投入惊涛骇浪的小舟,瞬间被冲击得摇摇欲坠,心神剧震,喉头再次涌上腥甜。但她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沈沧所授心法为锚,将自身寂灭霜华的“意”融入其中,如同水乳交融。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 那浩瀚磅礴、原本只是被动弥漫的地脉寒气,在她意念的引导下,竟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顺从!如同沉睡的巨龙,被一缕熟悉的、同源的气息唤醒了一丝本能! 嗤——! 陈意晚指尖那缕原本微弱欲散的冰蓝寒气,骤然光华大盛!不再是依靠她自身力量维持,而是如同接通了无垠冰海的泉眼!无数细密的、肉眼可见的幽蓝寒气丝线从她身下的寒玉床、从周围的冰壁中疯狂涌出,汇聚到她指尖!那缕寒气瞬间膨胀、凝实,化作一道尺许长、凝练如实质的冰蓝色剑芒!剑芒吞吐不定,散发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剑锋所指,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冻结脆响! 成功了!虽然只是引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地脉寒势,虽然这剑芒仅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因她心神剧痛而轰然溃散,反噬之力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但那种成功沟通天地之势、力量瞬间暴涨的体验,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劈开了一道闪电! 这是全新的力量境界!不再是闭门造车,而是撬动天地伟力!冰魄引阳诀的后续心法,如同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力量本源的大门! 沈沧眼中那深潭般的沉寂,在她成功引动地脉寒势的瞬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波澜。他没有言语,只是再次抬手,指尖寒气流转,勾勒出更复杂、更贴近实战攻防的冰魄寒力轨迹。 陈意晚抹去嘴角血痕,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再次沉入那玄奥的意念沟通之中…… 时间在近乎自虐的苦修中飞速流逝。冰窟中幽蓝的光芒不知明灭了多少个轮回。 陈意晚如同不知疲倦的冰雕,盘坐、站起、引势、凝形、溃散、呕血……循环往复。每一次尝试引动地脉寒势,都是对心神和残破经脉的极限压榨。寒玉髓丹与阳和玉露的药力被她疯狂地汲取、转化,支撑着这近乎毁灭性的修炼。她的脸色始终苍白如雪,唇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淬炼得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执念之火。 她对寂灭霜华的掌控,在痛苦与地脉寒势的磨砺下,正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寒气外放时,不再是大范围的寒潮席卷,而是凝练如针、如丝、如网,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寂灭意志。引动地脉寒势时,虽然依旧只能调用微不足道的一缕,但操控却愈发精微,从最初的狂暴剑芒,渐渐能凝聚成小巧的冰盾、旋转的冰锥,甚至尝试着在身前布下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寒冰气障。 就在她又一次尝试,将引动的地脉寒气凝聚成一面半人高的菱形冰盾,勉强挡住了沈沧随手弹出的一缕指风寒气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寒渊隙厚重的岩层与玄冰屏障,轰然降临! 整个冰窟剧烈地震颤起来!穹顶镶嵌的幽蓝冰晶发出刺耳的嗡鸣,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光滑如镜的冰壁咔咔作响,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地面坚逾精钢的玄冰寸寸龟裂,寒气凝成的白雾被这无形的威压搅动得如同沸腾!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化作万钧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压在陈意晚和沈沧的心头! 噗! 陈意晚凝聚的冰盾瞬间化为齑粉!她如遭重锤,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绝对冰寒与掌控意志的威压死死按在寒玉床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体内刚刚理顺的气息瞬间乱成一锅沸粥,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攒刺! 这威压…冰冷、霸道、高高在上,带着一种她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冰魄堡!寂灭霜华!陈玄胤! 他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强横! 沈沧在威压降临的瞬间,周身便爆发出如同实质的深青色寒芒!那寒芒并不刺眼,却厚重沉凝到了极点,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屏障,将他自己稳稳护住。他一步踏出,已挡在陈意晚身前,深青色的布袍猎猎作响,周身寒气汹涌,竟硬生生在陈意晚身前撑开了一片仅容她勉强喘息的狭小空间,隔绝了大部分恐怖的威压冲击。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3章 威压气流 他抬起头,银灰色的长发在狂暴的威压气流中狂舞,目光穿透震颤的冰窟,投向那唯一的入口——厚重的冰蓝色帘幕。 “陈玄胤。”沈沧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平稳,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与毫不掩饰的敌意,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十八年不见,你的‘玄冰镇狱劲’,倒是更霸道了。” 回应他的,是死寂。 冰窟入口处,那流淌着水波般光泽的厚重冰蓝帘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扯,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漫天飞舞的淡蓝色冰晶粉末!粉末弥漫,还未落地,便被一股更加凛冽、更加纯粹的寒意冻结在半空,形成一道诡异而肃杀的冰尘之门。 一个身影,缓步踏入。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寒意的冰魄色长袍。袍袖宽大,垂落身侧,行走间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主宰一切的威仪。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冷峻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深刻的五官在幽蓝的冰晶光芒下投下冷硬的阴影。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万载寒渊,平静无波,倒映着整个冰窟的震颤与破碎,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冰魄堡主,陈玄胤!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寒渊隙仿佛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破碎的冰壁停止了崩裂,沸腾的寒气凝固在半空,连穹顶疯狂闪烁的冰晶都黯淡下去,仿佛在君王的威仪下俯首称臣。那股笼罩一切的恐怖威压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练、更加沉重地压在陈意晚的心头,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冻结、捏碎! 陈玄胤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先是在沈沧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复杂,但瞬间便被更深的漠然覆盖。 然后,那目光越过沈沧,落在了寒玉床上,那个被他威压死死按着、嘴角染血、正用一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的…女儿身上。 没有关切,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件刚刚脱离掌控、需要重新评估价值…或者是否应该销毁的工具。 “意晚。”陈玄胤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血液的寒意,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冰窟中,“随我回去。”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雨眠的牺牲、云糯的重伤、她此刻的濒死反抗……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尘埃。 陈意晚的身体在恐怖的威压下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怒火!回去?回到那个冰冷的牢笼?继续做他手中那把注定要被用来冰封深渊的“镇封之器”?还是…作为“变数”被彻底抹除? “回去?”陈意晚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几乎将她碾碎的威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淬火利刃般的尖锐与嘲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的冰碴,“回去做什么?父亲大人!是继续做您精心培养的…‘镇封之器’?还是…作为脱离您掌控的‘变数’,被您亲手…抹去?!” “镇封之器”四字出口的刹那,陈玄胤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平静的冰湖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一股比之前更加凛冽、更加恐怖的寒意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冰窟中凝固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停止龟裂的冰壁再次咔咔作响! “你…知道了?”陈玄胤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外?还有一丝被冒犯权威的、深沉的怒意。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刃,瞬间刺向挡在陈意晚身前的沈沧,“沈沧…是你告诉她的?沈家的余孽,果然只会…坏我大事!” “坏你大事?”沈沧周身深青色的寒芒骤然暴涨,如同燃烧的冰焰!他毫不畏惧地迎上陈玄胤那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与压抑了十八年的悲愤,“陈玄胤!收起你那副掌控一切的虚伪嘴脸!大事?你所谓的大事,便是眼睁睁看着青焰燃尽己身!看着雨眠步她母亲后尘!再将意晚…推入那永世冰封的绝渊?!这便是你冰魄堡主…守护苍生的‘大义’?!” “守护苍生?”陈玄胤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如同极地裂开的冰川缝隙,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难以言喻的疲惫,“祸胎若出,万物归墟。牺牲一人,或牺牲一族,换取时间,等待真正的转机…这,便是大义。妇人之仁,只会带来更大的灾劫。沈沧,你蛰伏寒渊十八载,依旧…愚不可及!”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陈意晚,那漠然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东西,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 “意晚,你的力量,你的宿命,皆源于此。随我回去,接受你应尽的职责。莫要…自误。”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最后的劝诫。那劝诫背后,是无可抗拒的力量与意志。 “职责?哈哈哈……”陈意晚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濒临疯狂的冰冷决绝!她顶着万钧威压,双手死死撑着寒玉床沿,指甲在坚硬的玉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玉面上,绽放出朵朵凄艳的血色冰花。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淬炼过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陈玄胤,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的火焰! “我的宿命…不是由你书写!我的力量…也不是为你所用!”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孤狼的厉啸,在震颤的冰窟中炸响,“母亲燃尽己身!雨眠焚尽己身!她们的血…她们的命…不是为了成就你冰冷的‘大义’!更不是为了…把我变成一块没有灵魂的寒冰墓碑!”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4章 寒玉台上 她猛地抬手指向寒玉台上,那被玄冰封固、生死不知的云糯。 “他!我的朋友!我的同伴!他的命,是我用这身力量,亲手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不是靠你陈玄胤的施舍!不是靠你那冰冷的算计!”她的指尖因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指向自己染血的胸口,“还有我!陈意晚!我的命…我的路…从今往后,只由我自己来走!是生是死,是战是逃…你陈玄胤…无权决定!”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陈玄胤那万载冰封的意志! 冰窟内,死寂得只剩下陈意晚粗重的喘息和冰晶粉末簌簌落下的微响。 陈玄胤脸上那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复杂神情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漠与…被蝼蚁挑衅权威的冰寒杀意!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眠的太古冰龙,缓缓从他体内苏醒! “冥顽不灵。”冰冷的宣判,如同丧钟敲响。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下仿佛流淌着液态的寒光。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平平无奇地,朝着陈意晚…隔空虚按! 嗡——! 空间仿佛瞬间被冻结、压缩!一道无形的、由绝对寂灭寒力构成的恐怖掌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陈意晚身前!掌印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为之扭曲、黯淡!冻结一切生机!抹杀一切存在!这是纯粹的、代表了冰魄堡主意志的…抹杀! “小心!”沈沧厉喝,深青色的寒芒瞬间暴涨到极致,如同燃烧的冰原,化作一面厚重的玄冰巨盾,横亘在陈意晚身前!他双手结印,引动寒渊地脉阴势,冰盾之上瞬间凝结出无数古老玄奥的冰霜符文! 轰隆——!!! 无声的碰撞,却爆发出震撼灵魂的轰鸣! 沈沧凝聚的玄冰巨盾,在陈玄胤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无数冰霜符文瞬间熄灭、崩解!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撞在沈沧身上! 噗——! 沈沧如遭太古神山撞击,身形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布满裂纹的冰壁之上!冰壁轰然炸开一个大洞,无数冰屑混合着鲜血四溅!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银灰色的长发沾染了刺目的猩红,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仅仅一击!寒渊隙之主,沈沧,重伤! 而那抹杀一切的寂灭掌印,在击溃沈沧的防御后,只是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依旧带着冻结万物、抹杀灵魂的恐怖意志,朝着陈意晚…当头压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 陈意晚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掌印蕴含的寂灭意志,比她自身修炼的寂灭霜华强横了何止百倍!那是源自同源、却早已达到返璞归真、掌控生死境界的绝对力量!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在这冰冷的寒渊?像母亲一样燃尽?像雨眠一样化为灰烬?像一件无用的工具一样被父亲亲手…抹除? 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混合着滔天悲愤、无尽不甘与母亲血脉烙印的疯狂意志,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她濒临崩溃的识海中轰然炸开!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超越了死亡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抹杀一切的掌印,踏前一步!体内残存的、被压榨到极限的寂灭霜华本源,连同她刚刚领悟、还无比生涩的地脉寒势引动之法,被她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引爆!全部灌注于双臂!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决绝的尖啸,双掌齐出,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狠狠拍向那道已近在咫尺的寂灭掌印!她掌心中,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冰蓝寒芒,在极致的意志催逼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其微弱的、煌煌不屈的金红光泽!那是雨眠遗留的圣阳印记在绝境中被点燃!是她母亲沈青焰不屈意志的残响! 轰——!!! 冰蓝与金红交织的微光,悍然撞上了那冻结万物的寂灭巨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如同冰山崩塌的巨响! 陈意晚双臂的衣袖瞬间化为飞灰!白皙的皮肤上,无数细密的血痕如同蛛网般炸开,鲜血还未涌出便被恐怖的寒意冻结!她感觉自己的双臂,连同全身的骨骼、经脉,都在接触的刹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粉碎! 那寂灭掌印,只是微微一滞!它蕴含的绝对力量,依旧足以将她瞬间碾为冰尘!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陈意晚怀中,那缕缠绕在乌木簪残骸上的暗金断发,在陈玄胤那绝对寂灭意志的压迫下,在她自身濒死爆发的、引动了雨眠圣阳印记与母亲血脉残响的冲击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目金红光芒! 光芒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不容亵渎的煌煌威严与净化意志!更带着雨眠燃烧殆尽前,那最后的不甘、守护与…对姐姐的无限眷恋! 嗡——!!! 这金红光芒出现的刹那,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动了冰窟深处某个沉寂的存在! 是那团被沈沧收起、悬浮在角落的焚心岩髓! 被雨眠以生命净化的金红岩髓,仿佛感应到了同源血脉的呼唤与守护意志,感应到了那缕断发上残留的、属于净化者最后的执念,更感应到了陈玄胤那抹杀一切的、冰冷的寂灭意志! 轰——!!! 焚心岩髓骤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金红光芒!狂暴、灼热、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净化意志的地火之力疯狂咆哮!包裹它的冰晶囚笼瞬间化为乌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光柱,如同愤怒的地心之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狠狠轰击在陈玄胤那道抹杀掌印的侧面!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5章 寂灭净化 嗤啦——!!! 冰与火!寂灭与净化!两种截然相反、却都代表了此界巅峰的恐怖力量,在陈意晚身前咫尺之地,轰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湮灭风暴瞬间爆发! 刺目的白光与金红烈焰交织,瞬间吞噬了陈意晚的身影!恐怖的冲击波如同灭世飓风,横扫整个冰窟!坚硬的寒玉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脆裂、翻卷!四周布满裂纹的冰壁发出绝望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玄冰轰然崩塌坠落!穹顶的幽蓝冰晶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又在半空中被恐怖的能量乱流绞成粉末! 整个寒渊隙,仿佛迎来了末日! 风暴中心,陈意晚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混合着极寒与极热的毁灭洪流狠狠撞在身上!护体的微薄寒力瞬间溃散!她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地抛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意识在剧痛与能量冲击下,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风暴中心,那代表着父亲绝对力量的寂灭掌印,在焚心岩髓的净化光柱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缝隙! 而陈玄胤那万载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震惊! 毁灭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冰窟。 坚逾精钢的寒玉地面如同被巨犁翻过,寸寸碎裂,巨大的裂痕蛛网般蔓延,深不见底。四壁千疮百孔,布满裂纹的玄冰大块大块地剥落、崩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漫天冰尘。穹顶镶嵌的幽蓝冰晶早已熄灭大半,残存的几颗也光芒黯淡,如同垂死星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焦糊味、冰晶蒸发的奇异冷香,以及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风暴的中心,能量乱流依旧如同失控的狂龙,撕扯着破碎的空间。金红的净化光焰与冰蓝的寂灭寒潮激烈对冲、湮灭,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形成一片混沌的、不断扭曲的死亡地带。 陈意晚的身体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鸢,在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中翻滚、抛掷。护体的微薄寒力早已溃散,那件染血的素衣瞬间化为飞灰,露出遍布伤痕、新旧交织的躯体。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烧红的钢针与冰锥,反复穿刺、切割着她的血肉筋骨!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不断从她口中涌出,又在空中被极寒或灼热的力量瞬间冻结或汽化!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剧痛与能量冲击的撕扯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视野被混乱的光影和血色充斥,耳中只有能量湮灭的恐怖嘶鸣和自身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死亡…从未如此刻般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这濒临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混合着无尽悲愤与不甘的灼热意志,如同沉寂火山最后的爆发,在她破碎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不能死!绝不! 母亲燃尽的火炬!雨眠焚尽的灰烬!云糯冰封中微弱的新生!还有…父亲陈玄胤那漠然俯视、如同抹除尘埃般的冰冷眼神! 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濒临崩溃的灵魂之上!一股惨烈决绝的意念强行凝聚!她不再试图对抗那毁灭性的乱流冲击,反而在翻滚抛飞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与力量,猛地蜷缩身体,双臂死死护住头颅,同时将体内仅存的、在碧凝髓和寒玉髓丹滋养下新生的微弱生机,以及雨眠那缕断发带来的最后守护暖流,尽数收缩、凝聚于背心要害! 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混杂着寂灭寒流与净化烈焰的毁灭冲击,狠狠撞在她的背心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她感觉自己整个后背的骨骼仿佛瞬间碎成了齑粉!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眼前彻底一黑,最后残存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 而她的身体,则被这股毁灭性的冲击力,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飞出去!方向,正是那冰窟深处,因能量冲击而彻底坍塌、显露出其后无垠黑暗与灼热硫磺气息的巨大裂口——通往葬火渊的深渊裂痕! “意晚——!” 沈沧嘶哑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怒吼,被淹没在冰窟崩塌的轰然巨响与能量乱流的尖啸之中。他挣扎着想从冰壁的废墟中站起,深青色的布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银灰色的长发沾染着猩红与冰屑。方才陈玄胤那一掌,蕴含的寂灭镇狱劲霸道绝伦,已重创了他的本源。此刻看着陈意晚如同残破的布偶般被轰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裂口,他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的力量,引动寒渊地脉阴势,试图凝聚一道寒气锁链将她拉回! 但,太迟了! 一道冰冷、漠然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铸就的枷锁,瞬间跨越混乱的空间,死死锁定了沈沧! 是陈玄胤! 他依旧立于风暴中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魄寒光,那抹杀一切的寂灭掌印虽被焚心岩髓的净化光柱冲击得布满裂痕、黯淡无光,却并未彻底消散。陈意晚最后爆发出的、那丝融合了寂灭霜华、地脉寒势、圣阳印记与母亲血脉意志的微光,以及她悍然迎向死亡的决绝姿态,似乎在他那万载冰封的眼底,投下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涟漪。 但这涟漪瞬间便被更深的冰寒覆盖。他看着沈沧不顾伤势强行凝聚寒链的动作,眼中只有冰冷的漠然与一丝被冒犯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冰冷的目光所至,沈沧周身刚刚凝聚的深青色寒芒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引动的地脉寒势瞬间变得滞涩、狂暴!噗!沈沧再次狂喷一口鲜血,凝聚的寒链还未成形便轰然溃散!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再次狠狠按回冰壁废墟之中,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染血的身影,如同陨落的星辰,消失在冰窟尽头那翻滚着硫磺气息与暗红光芒的深渊裂口之中!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6章 能量冲击 轰隆隆——! 冰窟在最后的能量冲击下发出绝望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穹顶轰然砸落!烟尘混合着冰晶粉末冲天而起! 陈玄胤的身影,在崩塌的冰晶烟尘中,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纹丝不动。他缓缓收回目光,那布满裂痕的寂灭掌印悄然消散于无形。他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冰窟,扫过重伤濒死的沈沧,扫过寒玉台上那依旧被玄冰封固的云糯,最后,落在了冰窟角落,那团因爆发了净化光柱而光芒黯淡、体积缩小了近半、却依旧散发着精纯阳和气息的焚心岩髓之上。 深邃如寒渊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女儿的坠落、沈沧的重伤,都不过是棋盘上被抹去的尘埃。 他缓缓抬手,一股无形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志的吸力骤然产生! 嗖! 那团金红色的焚心岩髓,如同被无形之手攫取,瞬间飞入陈玄胤的掌心!精纯的地火之力在他掌中温顺地盘旋、流转,映照着他冷峻得不带一丝表情的面容。 “沈家…焚心岩髓…”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不含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物品的归属,“终究…归于冰魄。” 他不再看这崩塌的寒渊隙一眼,握着那团金红的岩髓,身影如同融入寒雾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漫天坠落的冰晶与烟尘之中。只留下身后彻底化为废墟的冰窟,重伤呕血的沈沧,冰封的云糯,以及那通往葬火渊、翻滚着不祥气息的巨大裂口。 黑暗。 粘稠、冰冷、沉重,如同凝固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挤压着残存的意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逝感。只有无边无际的下坠感,仿佛永无止境。 剧痛…从身体每一寸传来。骨骼仿佛碎成了粉末,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梳反复刮过,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冰冷的寒气与灼热的地火余毒如同跗骨的毒蛇,在破碎的躯壳内流窜、冲突,带来冰火交煎的极致折磨。 陈意晚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又瞬间丢进冰海的破铁,在毁灭的边缘反复沉浮。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时聚时散,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微弱得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雨眠…母亲…云糯…沈沧…父亲那冰冷的眼神…冰窟崩塌的巨响…坠向深渊的无尽黑暗…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在混乱的识海中疯狂冲撞,如同尖锐的碎片,切割着她最后的神智。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在无人知晓的深渊? 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 “不…” 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不甘颤栗的音节,在她灵魂最深处挣扎着响起。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能死!绝不! 母亲燃尽的火炬!雨眠焚尽的灰烬!她们的血与火,不是为了让她在此刻无声无息地消亡!云糯还在冰封中等待!父亲那冰冷的算计还未打破!这被安排的宿命…她还未亲手斩断!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混合着无尽悲愤与守护执念的力量,如同被绝境点燃的星火,猛地在她破碎的识海中燃烧起来!这力量微弱,却异常坚韧,带着母亲沈青焰血脉中那份焚尽一切阻挡的决绝,带着雨眠最后守护的暖意! 濒临溃散的意志,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竟强行凝聚了一丝! 就在这丝意志凝聚的刹那! 嗡——! 一股灼热、磅礴、带着无尽毁灭与狂暴生机的洪流,猛地从她身下汹涌而来!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黑暗,狠狠撞在了她残破的身体上! 葬火渊!她坠入了葬火渊! 恐怖的灼热瞬间包裹了她!那并非纯粹的高温,而是混杂着精纯狂暴的地火之力、硫磺毒气、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祸胎邪气的灼热!这灼热如同亿万烧红的钢针,瞬间刺透了她体表残存的微薄寒气,疯狂地涌入她破碎的经脉! “呃啊——!”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直接的灼烧剧痛!瞬间将她刚刚凝聚的一丝意识冲得七零八落!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地心熔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疯狂地焚烧、融化! 就在这致命的灼热即将彻底吞噬她的刹那,她体内那被沈沧以碧凝髓和寒玉髓丹强行修复、又被陈玄胤威压重创的经脉深处,一股源自寒渊隙地脉万载沉积的、精纯到极致的玄阴寒气,被这狂暴的地火之力彻底激发、引爆! 冰与火!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都足以毁灭万物的本源力量,在她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内,如同宿命的仇敌,轰然对撞! 轰——! 陈意晚的身体在黑暗的虚空中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一口滚烫的、带着内脏碎块和冰碴的鲜血狂喷而出!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边是焦黑的灼伤,一边是凝结着冰霜的冻伤!恐怖的寒热冲突在她体内肆虐,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锯子和冰冷的锉刀,同时在她每一寸骨头上疯狂切割! 痛!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的冲突中,一种奇异的变化…悄然发生! 那侵入她体内的、狂暴的葬火渊地火之力,在与她体内源自寒渊隙的玄阴寒气激烈冲突、湮灭的同时,竟有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丝…被强行剥离了那毁灭性的狂暴外衣,显露出其中最为精纯的、蕴藏着磅礴生机的阳和本源! 而陈意晚体内那破碎的、如同布满裂纹琉璃管的经脉,在这冰火冲突的极致淬炼下,虽然痛苦不堪,却也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反复拉锯!每一次冲突,都如同巨锤锻打铁胚,将杂质震出,让结构在毁灭中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能够容纳两种极端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她怀中那缕紧贴肌肤的暗金断发!在陈玄胤绝对寂灭意志的压迫下,在她自身濒死爆发引动血脉共鸣的冲击下,它残留的、属于雨眠王血金焰的净化意志被彻底点燃!此刻,这微弱的净化意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如同最精妙的滤网,引导着她体内那被强行剥离出的一丝丝精纯地火阳和之力,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毁灭性的冲突漩涡,丝丝缕缕地融入她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融入她残破的识海,如同干涸大地降下的甘霖,滋养着她濒临崩溃的生机!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7章 杯水车薪 这滋养极其微弱,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抵消体内那如同炼狱般的冰火冲突剧痛。但这一点点生机,却如同黑暗深渊中的一丝微光,死死吊住了她最后一口生气!让她在无边的痛苦中,保留了一丝无法被磨灭的清醒! 她的身体依旧在黑暗中无休止地下坠,承受着地狱般的煎熬。但她的意识,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那微弱生机的滋养下,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钢,开始发生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蜕变! 一种对“冰”与“火”这两种本源力量的全新认知,如同烙印,深深镌刻进她的灵魂深处!不再是简单的对立与毁灭,而是在毁灭的冲突中,窥见了一丝…相克相生、彼此淬炼的…可能!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纪元。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陈意晚终于停止了坠落!她重重地砸在一片坚硬、滚烫、布满尖锐凸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彻底一黑,残存的意识几乎被震散! 冰冷刺骨的寒气与灼热的地火余毒依旧在她体内疯狂流窜冲突,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身体接触的坚实感,却带来了一丝诡异的“真实”。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仿佛重逾千斤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大片大片流动的、暗红与幽蓝交织的混沌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一种岩石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气息,热浪扑面而来,几乎灼伤她的呼吸道。 她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碎裂般的疼痛,口鼻间充斥着血腥与焦糊的味道。她挣扎着转动眼球,试图看清周围。 这里似乎是葬火渊深处某条巨大裂缝的底部。头顶极高处,是翻滚涌动的、如同暗红色岩浆海洋般的厚重火云,将整个深渊映照得一片昏红。火云之下,是嶙峋陡峭、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岩壁,岩壁缝隙间,不时有金红色的岩浆如同粘稠的血液般缓缓渗出、滴落,在下方汇聚成蜿蜒流淌的灼热溪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而她此刻,就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由冷却的黑色熔岩构成的“河滩”上。身下是滚烫粗糙的岩石,硌得她遍体鳞伤的身体剧痛无比。不远处,就是一条缓慢流淌、散发着暗红光芒和恐怖热浪的岩浆河流。 空气中,除了灼热与硫磺的气息,还弥漫着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冷而粘稠的…邪气!如同无形的毒蛇,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试图钻入她破损的伤口,侵蚀她残存的生机。 陈意晚心中警兆顿生!葬火渊的祸胎邪气!比赤麟古道更加浓郁、更加精纯、更加…充满恶意!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无论是寂灭霜华还是那新生的微弱地火生机。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和一片死寂。施展冰魄引阳诀的透支、陈玄胤抹杀掌印的余威、坠入深渊的冲击、体内冰火冲突的持续煎熬…早已将她这具身体彻底榨干、摧毁!此刻的她,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比一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还不如!唯一支撑她的,是那缕暗金断发带来的微弱暖流,以及体内冰火冲突淬炼下残存的一丝顽强生机。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烙印,死死刻在她的灵魂深处。她不再徒劳地尝试调动力量,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用来对抗体内肆虐的冰火剧痛,用来抵抗那无孔不入的邪气侵蚀,用来…维持住这最后一口呼吸!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如同被碾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身体,试图离开这片紧邻岩浆河的危险区域。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冷汗混合着血污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又在灼热的空气中迅速蒸干,留下暗红色的盐渍。 她咬紧牙关,下唇被咬破,鲜血的腥甜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在昏红的深渊光影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庇护所。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侧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上。 那里,离灼热的岩浆河流稍远一些,嶙峋的黑色熔岩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浅洞。洞口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紫色,似乎能稍稍隔绝那恐怖的热浪。更重要的是,在那浅洞入口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散发着微弱幽蓝光泽的、不规则的晶体碎片! 那是…寒渊隙的玄冰碎片!在冰窟崩塌时,被冲击波裹挟着坠入了深渊! 陈意晚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她不知道这些玄冰碎片为何能抵御葬火渊的灼热地火而未融化,但此刻,它们散发出的微弱寒气,对她而言就是救命的稻草!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蠕虫般,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那个浅洞的方向挪去。粗糙滚烫的岩石摩擦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剧痛,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几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体内的冰火冲突再次加剧,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彻底昏死过去。 终于,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她的手指,触碰到了浅洞边缘那冰冷刺骨的玄冰碎片!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寒气瞬间顺着指尖涌入!这寒气如同甘泉,瞬间浇熄了伤口处肆虐的灼热痛楚,也稍稍压制了体内那狂暴的地火余毒!让她濒临崩溃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进那浅洞之中,将身体紧紧蜷缩在散落着玄冰碎片的角落。冰冷的寒气包裹着她滚烫的身体,暂时隔绝了洞外灼热的气浪和丝丝缕缕缠绕的邪气。 她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身体依旧如同散了架,剧痛无处不在。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8章 劫后余生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混合着无边的疲惫。她很想就这样昏睡过去,但理智告诉她,不行。葬火渊的危机无处不在,邪气的侵蚀无时无刻,她体内的冰火冲突也并未平息,只是被玄冰寒气暂时压制。一旦放松,便是万劫不复。 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目光落在身前散落的玄冰碎片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遍布焦黑冻伤、裂痕交错的身体。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 冰魄引阳诀…引地火之力,需以极致寒力为桥… 此地…有无尽地火… 这些玄冰碎片…蕴含寒渊隙精纯玄阴之气… 而我体内…此刻冰火冲突,如同炼狱… 能否…能否借此绝地…以身为炉,引这葬火渊的地火之力…淬炼己身?!如同…引阳诀的另类运用?!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这无异于引火自焚!稍有不慎,便是彻底化为灰烬!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在这绝死之地,等待她的只有缓慢地被邪气侵蚀、被伤痛磨死! 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意晚眼中那丝微弱的光芒,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无比决绝!如同淬火的刀锋! 她不再犹豫。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玄冰碎片。冰冷的寒气刺痛着她的掌心。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嗤! 锋利的冰片,狠狠划开了自己左臂内侧一处相对完好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没有停顿,紧接着,将冰片那锋利的尖端,狠狠刺入身下滚烫的黑色熔岩地面!滋啦!冰片接触熔岩的瞬间,发出剧烈的声响,白气升腾!冰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但同时也将一丝精纯的、被熔岩灼烧后逸散出的、狂暴的地火之力,强行束缚、引导向那被割开的伤口! 一股灼热、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瞬间沿着冰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她割开的血脉! “呃——!”陈意晚身体猛地绷紧如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嘶吼!难以想象的灼烧剧痛从手臂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整条手臂都被扔进了熔炉!体内原本被玄冰寒气压制的冰火冲突瞬间被引爆!狂暴的地火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残破的经脉中疯狂冲撞! 毁灭!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体内那源自寒渊隙的玄阴寒气,以及怀中那缕暗金断发散发出的守护净化暖流,如同受到致命威胁的困兽,被这狂暴入侵的地火之力彻底激发!玄阴寒气瞬间反扑,试图冻结那入侵的灼热洪流!净化暖流则如同最精妙的织工,死死守护着她脆弱的心脉与识海! 冰与火!寒与热!毁灭与新生!在她这具残破的躯壳内,在葬火渊这绝死之地,展开了一场更加惨烈、更加凶险的…生死淬炼! 陈意晚死死咬着牙,鲜血不断从齿缝间渗出。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下冰蓝与暗红的光华疯狂流窜、碰撞,每一次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意识在毁灭的洪流中沉浮,如同怒海中的孤舟。 但她紧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着冰魄引阳诀的心法!不是引导外力救人,而是…引导这侵入体内的狂暴地火之力,与自身的玄阴寒气、寂灭本源,以及雨眠的净化意志…进行一场惨烈而精微的…自我淬炼与融合! 每一次冲突,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游走!经脉在毁灭中哀鸣,又在新生中变得更加坚韧!破碎的骨骼在冰火交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如同被反复锻打!那侵入的、狂暴的地火之力,在玄阴寒气的对冲和净化意志的引导下,被艰难地剥离出一丝丝最为精纯的阳和生机,如同涓涓细流,融入她枯竭的丹田,修复着残破的躯体,滋养着微弱的心神…… 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荆棘之路。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边缘。每一息,都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 但陈意晚的眼神,在极致的痛苦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永不屈服的火焰! 寒渊隙的废墟深处。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崩塌的那一刻。巨大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悬挂在布满裂痕的穹顶,摇摇欲坠。破碎的玄冰与寒玉碎块堆积如山,在残存的几颗幽蓝冰晶光芒下,闪烁着凄冷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与尚未散尽的能量湮灭后的焦糊味。 废墟角落,一块巨大的玄冰碎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咳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而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沈沧挣扎着从冰屑和碎石中坐起。深青色的布袍早已被血污和冰尘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此刻极致的狼狈与虚弱。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沾染着凝固的血块。他的脸色苍白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腹间剧烈的痛楚,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 陈玄胤那一掌,蕴含的寂灭镇狱劲霸道绝伦,几乎震碎了他的心脉,重创了本源。若非他寒渊一脉功法特殊,根基深厚,又借寒渊地脉阴势硬抗了大部分冲击,此刻早已化为一具冰尸。 他喘息着,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沉的痛楚。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彻底化为死地的废墟。 意晚…坠入了葬火渊… 云糯…还在玄冰之中… 焚心岩髓…被陈玄胤夺走… 巨大的无力感与愤怒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挣扎着想站起,去寻找,去挽回,但刚一动弹,胸腔内便传来刀绞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次栽倒。 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那块巨大的、封固着云糯的玄冰,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 咔嚓! 沈沧猛地转头!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9章 玄冰表面 只见那厚逾尺许、纯净剔透的玄冰表面,以云糯断臂创口的位置为中心,一道细微的、却异常笔直的裂痕,正缓缓蔓延开来!裂痕内部,原本被冻结、死寂的灰败毒瘤,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萎缩干瘪状态,边缘透出淡淡的、新生的嫩红肉芽!更令人惊异的是,云糯皮肤下那原本僵持冲突的冰蓝与暗金光华,此刻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狂暴碰撞,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缓慢流转的平衡状态,如同被驯服的烈马! 他体内残存的祸胎邪气…真的被拔除了!冰火之力…暂时稳住了! 沈沧的瞳孔骤然收缩!陈意晚…她拼死施展的冰魄引阳诀…竟然真的成功了!在这绝望的废墟中,这无疑是一道撕裂黑暗的微光! 然而,这微光带来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更深的担忧。云糯生机复苏的迹象,意味着陈意晚坠入葬火渊时,至少还残留着一线生机!但葬火渊…那是连他都忌惮三分的绝死之地!祸胎邪气的源头!她重伤濒死之躯坠入其中… 沈沧的目光死死盯着玄冰上那道蔓延的裂痕,又猛地转向冰窟尽头那通往葬火渊、此刻已被崩塌的巨石半掩、却依旧翻滚着硫磺与邪气气息的巨大裂口。银灰色的发丝在幽蓝光影下微微颤抖。 他必须尽快恢复!必须…去葬火渊! 冰魄堡。 位于北境苦寒之地的绝对核心。巨大的堡垒通体由万载玄冰与寒铁铸就,巍峨耸立于连绵的冰峰之间,如同蛰伏在白色荒原上的太古冰兽。森然的寒气终年不散,将堡内堡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堡内最深处的玄冰殿,空旷、死寂、寒冷刺骨。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垂落的巨大冰棱,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殿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唯有尽头处,一方巨大的、仿佛与整个冰峰融为一体的玄冰王座,散发着主宰一切的冰冷威压。 王座之上,陈玄胤闭目端坐。冰魄色的长袍垂落,如同凝固的寒流。他手中,那团取自寒渊隙、被雨眠以生命净化的焚心岩髓,正悬浮于掌心之上,缓缓流转,散发着金红而温润的光泽,磅礴的阳和生机与净化之力,在这极寒的殿堂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寂灭意志牢牢束缚。 他的面容依旧冷峻如石刻,看不出丝毫情绪。但若有绝顶高手在此,便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在寒渊隙时,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那金红的岩髓光芒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在冰封的寒潭中投入了一颗燃烧的石子,激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难明的涟漪。 寂静被打破。 一个身着冰魄堡精锐玄冰卫服饰、气息沉凝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距离王座十丈之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禀堡主。”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恭敬,带着冰原特有的冷冽,“派往赤麟古道外围的暗哨回报。古道深处邪气异动加剧,地火翻涌异常,恐有…大变。另…寒渊隙方向,地脉阴气波动剧烈后彻底沉寂,疑已…崩塌。” 老者汇报完毕,便如同石雕般静伏不动,等待命令。殿内只有焚心岩髓流转的微弱嗡鸣,以及无处不在的刺骨寒意。 陈玄胤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如同万载寒渊,倒映着掌心跳动的金红光芒,也倒映着殿下跪伏的身影,却没有任何波澜。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听不出喜怒,“赤麟古道,增派三队玄冰卫,封锁所有已知入口,擅入者…杀无赦。” “是!”老者沉声应命。 “至于寒渊隙…”陈玄胤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冰壁,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灼热与邪气弥漫的深渊方向,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不必理会。” “是!”老者再次应声,身影如同融入寒雾,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空旷死寂的玄冰殿内,再次只剩下陈玄胤一人,以及他掌心那团跳动的金红光芒。 他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那团被净化的焚心岩髓。金红的光芒在他冰冷的瞳孔中跳跃、流转。许久,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萦绕起一丝精纯凝练、带着绝对寂灭意志的冰魄寒力。 那寒力,小心翼翼地靠近跳动的金红岩髓。 就在两者即将触碰的刹那—— 嗡! 焚心岩髓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寂灭气息,猛地光芒一亮!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带着煌煌净化意志的抗拒之力瞬间爆发!竟将那缕靠近的冰魄寒力硬生生逼退寸许! 陈玄胤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维持着指尖萦绕寒力的姿势,深邃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那团抗拒着他寂灭寒力的金红光芒。那冰冷如同面具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唯有那映照着金红光芒的眼底最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层下暗流汹涌的…波澜。 葬火渊深处,昏红的火云永恒翻涌,将嶙峋的黑色岩壁涂抹上不祥的血色。空气中,灼热的地火硫磺气息与阴冷粘稠的邪气交织缠绕,如同无形的毒瘴,腐蚀着一切生机。 浅洞之内,死寂无声。 陈意晚盘膝而坐,背脊挺直如标枪,深深嵌入身后冰冷的岩壁。她的身影几乎与这片嶙峋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皮肤下偶尔流窜过的一丝微弱冰蓝或暗金光泽,在昏暗中勾勒出她紧绷的轮廓。 身下散落的玄冰碎片,早已消耗殆尽,只余一地融化的水渍,又被滚烫的地面蒸腾为缕缕白气。最后一次引动狂暴地火入体淬炼的剧痛余韵,如同跗骨的毒虫,依旧在她残破的经脉中啃噬。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她的呼吸却异常平稳悠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吸入的是灼热混杂着阴邪的深渊浊气,呼出的却是带着淡淡霜雾的微寒气息。体内,那如同炼狱般的冰火冲突已不再是毁灭的风暴中心,而是化作了一种奇异的、缓慢而稳定的…循环。 喜欢穿书成反派的我请大家收藏:()穿书成反派的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