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 第1章 转校生 盛夏的热浪裹着柏油路上蒸腾的暑气,将校园浸染成一幅朦胧的油画。窗外的香樟树上,蝉鸣如同被揉碎的金箔,纷纷扬扬地落进教室。粉笔灰在光柱里打着旋儿,与少年们此起彼伏的读书声缠绵交织,谱写出独属于青春的韵律。 “叮叮—叮”,上课铃骤然响起。 夏玲老师抱着书本,步伐轻快地迈进教室,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新的学期开始啦,咱们班迎来了一位转校生!” 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同学们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外望去。“老师,是谁呀?”有同学按捺不住好奇心,率先发问。 夏玲老师笑着朝门口招了招手,示意转校生进来:“同学,进来吧!” 只见那转校生斜挎着书包,身姿挺拔地走进教室。他额前的碎发随意地搭在冷白色的皮肤上,高挺的鼻梁下,双唇轻抿,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 这出众的外表瞬间在台下引发了一阵热议: “我去,这颜值绝了!简直是把别的学校校草给挖过来了!” “长得好看的都扎堆来咱班了?不是又帅又美的感觉。” “天啊,这长相真的太帅了,完全就是小说男主照进现实啊。” 顾雨辰原本正专注地解着数学题,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笔,抬眸望向那名转校生。的确生得好看,皮肤白皙,身形高挑,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忧郁。 夏玲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拍了拍手,提高音量道:“同学们,安静!” 随后,她转过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对转校生说:“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少年微微抬起头,额前的发丝被窗外吹进的微风轻轻拂动,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只是简单地说道:“我叫白锦繁,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再无多余话语。 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夏玲老师略带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白锦繁同学,希望你能尽快适应开高的学习和生活,咱们班同学都很友善,相信你能在这里交到知心朋友。” 说着,她伸手指向顾雨辰旁边的空位,“白锦繁同学,你先坐那儿吧。对了,我是你的班主任夏玲,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白锦繁顺着老师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顾雨辰垂下了头。他拽着书包带,稳步朝座位走去。彼时,阳光穿透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白锦繁身上,勾勒出少年独有的青春轮廓,画面美好得宛如电影里的场景。 白锦繁轻轻放下书包,侧过身,朝着右手边的顾雨辰小声说道:“同学。” “啊?”顾雨辰一脸茫然,心里直犯嘀咕,他叫我做什么? “你胳膊能往那边去点吗?”少年的嗓音里裹挟着与生俱来的清冷,传入顾雨辰耳中。 “哦!抱歉!”顾雨辰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胳膊往回缩了缩。 “没事。”白锦繁语气平淡,轻轻应了一声。 下课铃声清脆响起,顾雨辰下意识地朝白锦繁看去,只见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与旁人交谈的意思,看来是真的不爱说话啊。 “白锦繁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顾雨辰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冷冷的一个字:“嗯,好。” “叮…叮…”上课铃再次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这节课是物理课,授课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教师。他的声音低沉,平铺直叙,活脱脱像一首催眠曲,没一会儿,一大半同学都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位物理老师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经常叫错学生的名字。“大家都精神起来点,那个顾……顾雨辰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他扶了扶老花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后说道。 顾雨辰迅速站起身,条理清晰地回答完问题,整个解题过程逻辑严谨、步骤分明。物理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顾雨辰同学的解法很清晰,坐下吧!” 顾雨辰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白锦繁的肩膀,略带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我讲的不错吧!” “嗯,挺好的!”白锦繁目光仍停留在书本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听到这个回答,顾雨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下课后,白锦繁合上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顾雨辰见状,好奇地贴了过来 。 下课后,白锦繁的本上记满了笔记,顾雨辰贴了过来。 “笔记记得不错,能借我看看吗?”顾雨辰一脸期待地看向白锦繁。 “给你。”白锦繁递过笔记本,不经意间,顾雨辰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手,白锦繁将手往回缩了缩。他那冷白的皮肤,在这个炽热的夏天显得格外突兀,顾雨辰还注意到,白锦繁左手虎口处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 刹那间,白锦繁的思绪飘远。小时候被父母关在漆黑的小屋里,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再次袭来。四周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任何人陪伴,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触手向他涌来,将他紧紧包裹,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白锦繁,白锦繁。”顾雨辰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伸出手在白锦繁眼前晃了晃。 白锦繁猛地回过神,眼前是顾雨辰灿烂的笑脸,嘴角边的虎牙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阳光与活力,驱散了白锦繁脑海中的阴霾。 此后的课堂上,顾雨辰总会不自觉地朝白锦繁看上好几眼。白锦繁很快便察觉到了那道频繁投来的目光,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在心里暗自想着: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还是认真听课吧,别瞎想了。 “同学们下课。”老师的声音打破了课堂的宁静。 “老师再见。”同学们齐声回应。 下课后,一群同学立马将白锦繁围得水泄不通。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却凸显出他周身拒人千里的清冷,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就像中间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一位男生率先开口:“白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一旁的顾雨辰原本还笑着,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垂着眼,静静地看着白锦繁。 白锦繁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回答道:“可以。” 顾雨辰一听,坐不住了,急忙说道:“我同桌我还没加呢,张晓沨,等我加上转给你。” “也行,你可别忘了。”张晓沨叮嘱道。 顾雨辰在心里默默吐槽:记着也不想转给你,你不天天和你的吴知隅聊得不可开交吗? 随后,顾雨辰对白锦繁说道:“白锦繁,你一会把微信号写给我,回去加你。” “好的。”白锦繁点头应道。 这时,其他同学也纷纷叫嚷起来。 “我也要白同学的微信。” “把白同学拉到班级小群不就好了。” “是啊,刚好让白同学了解了解咱班。” 白锦繁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热情的大家,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簇拥的温暖与热闹。 晚自习结束后,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了。 “白锦繁你在哪住啊?要不要一起走?”顾雨辰收拾好书包,笑着问道。 白锦繁本能地想拒绝,可又怕伤了顾雨辰的好意,人家一片好心,总不能被当成驴肝肺。于是他回答道:“橄榄城那边。” “我家小区也在那边,一起吧!”顾雨辰兴奋地说。 “嗯,走吧!十点多了。”白锦繁起身,和顾雨辰一同走出教室。 夜晚,星辰闪烁,照亮了他们回家的小道。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忙碌。人生之路布满坎坷,但只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便能迎着光不断成长。 “到了,我先回去了。”白锦繁在自家小区门口停下脚步。 “白锦繁有空可以找我,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挺冷清的。”顾雨辰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嗯,我也一个人在家。”白锦繁轻声说道。 “那回去加你微信,发你地址。” “好。” 夏天的晚风轻轻拂过紫薇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夜空中繁星闪烁,宛如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 回到家后,白锦繁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雨请求添加好友] 他点进一看,没想到白锦繁的头像是一只橘猫,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白锦繁点击通过,紧接着,消息框弹出。 [雨:白锦繁你打算住校吗?要不咱俩住校吧?] 白锦繁坐在略显冷清的写字桌旁,看着手机屏幕,另一边的顾雨辰也在洗漱。 夜晚格外宁静,只能听见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绿色的夏天,处处洋溢着清新与蓬勃的生命力 ,仿佛在预示着白锦繁的生活也将迎来新的生机。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白:这我有空问一下我妈。] [雨:好,同意了通知我一声。那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还发了一个要睡觉的表情包。 [白:好的,晚安。] [雨:晚安,明天见。] 白锦繁关上手机,起身去洗漱。 小说的高中有原型。 两人刚认识时雨辰喜欢锦繁,往后相处对锦繁特别温柔[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转校生 第2章 夏日旅行 年少的炽热与轻狂,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肆意燃烧。 班主任夏玲满脸笑意,走进教室,声音轻快:“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呀?”同学们满脸好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老师。 “这周我们有校外旅行,自愿报名哦!” “老师,能带着手机吗?”有同学迫不及待地问。 夏玲老师笑着打趣:“就算不让你们带,你们也会偷偷藏着吧?行,让带,出去就好好放松放松。”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老师,什么时候出发呀?”又有同学追问。 “这周五一大早出发,明天下午放假,大家回去收拾东西。这次要玩三天,学校还包了宾馆,两人一间,你们自己分配。”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顾雨辰碰了碰白锦繁的手肘,眼里满是期待:“同桌,咱们一个房间呗!” 白锦繁向来不喜欢热闹,甚至有些抵触,那种嘈杂的感觉,就像黑暗中的无底洞,让他觉得压抑。可看着顾雨辰的笑脸,话到嘴边,变成了:“嗯,好。”语气里依旧带着他惯有的清冷。 顾雨辰一听,兴奋地把胳膊搭在白锦繁肩膀上:“那就说定啦!” 白锦繁望着顾雨辰,心里那层厚厚的冰,悄然被照进的阳光融化了一角。 放学后,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夜晚的星辰闪烁,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面。白锦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朋友陪伴的温暖。 “明天下午一起去买东西?”顾雨辰提议。 “嗯,可以。”白锦繁没有拒绝,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与他的清冷气质相融,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落在白锦繁的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顾雨辰发来的消息:“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一会儿一起去学校。” 白锦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复:“好的!”今天的天格外晴朗,阳光也格外温暖。 洗漱完毕,简单吃完早餐,白锦繁匆匆下楼。“顾雨辰。”他朝不远处的顾雨辰招手,小跑过去。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白锦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总是害怕给别人带来困扰,一句话在心里反复斟酌,生怕说错一个字,不想让任何人不开心,更不想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没有,我也刚到。”顾雨辰穿着浅蓝色的校服,整个人洋溢着阳光与朝气,青春活力扑面而来。 “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要迟到了。”顾雨辰拉住白锦繁的手,向前小跑。白锦繁没有像以往那样抗拒,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朋友间纯粹的美好。他左手拉着书包肩带,眼神里的忧郁渐渐被温暖取代,自从转来这个陌生的环境,是顾雨辰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了他的世界。 就像在冰冷的冬雪,也会在春日暖阳的轻抚下变得温柔;再坚强的人,也会被一句贴心的关怀触动。 两人来到学校,校园里的花草树木在阳光的轻抚下,焕发出勃勃生机。湛蓝的天空中,群鸟展翅翱翔,充满了希望。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紧接着是班会。班主任说道:“同学们,该交代的注意事项都和大家讲清楚了,放学吧!” 白锦繁和顾雨辰走出教学楼,校园小花坛里的小雏菊肆意绽放,五彩斑斓,每一朵都象征着蓬勃的生命力。 “白锦繁,我们先回家收拾一下,一会儿去买东西,完了带你去鼓楼吃夜市。你刚来这边,还没好好了解呢。”顾雨辰兴致勃勃地规划着。 白锦繁本能地想拒绝去热闹的地方,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点头:“好啊,来这边一直在学校,还没出去逛逛呢。”说完,他语气平淡地说:“我先上楼了。” “嗯,好。回去发信息。”两人挥手告别,各自回家收拾东西。 白锦繁回到家,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洒在冷白的皮肤上,泛起淡淡的粉红。“该吃药了,都两天没吃了。”他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总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要是顾雨辰知道我有心理疾病,还会想和我做朋友吗?” 另一边,顾雨辰也在房间里忙碌着收拾行李。“衣服、睡衣,还有这个……好了,去洗澡。”他一边收拾,一边想着一会儿和白锦繁的出行,心里满是期待。“爸妈好久没打电话了,也不知道忙完了没。” 洗完澡,顾雨辰立刻给白锦繁发消息:“你收拾好了吗?” “好了,现在准备下楼。”白锦繁回复。 “嗯嗯,我也准备下楼。” 顾雨辰站在小区的梧桐树下,远远地就看到了白锦繁的身影。天色渐暗,但那道身影依旧格外清晰。白锦繁穿着浅蓝色衬衫、黑色直筒裤,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柔和,走近后,他轻声说:“顾雨辰,我们走吧!” 顾雨辰第一次见白锦繁不穿校服的样子,衬衫衬得他多了几分成熟与帅气。 “我们先去超市买东西。”顾雨辰提议。 “嗯,好。”夏日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花草的芬芳,萦绕在两人身旁。 一进超市,顾雨辰就开启了话痨模式,不停地问白锦繁这个要不要、那个想不想吃,他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努力拉近与白锦繁的距离,不想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感到一丝不适。 “白锦繁,你要吃薯片吗?” “不用了,我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白锦繁回答。其实,不是他不想吃,而是父母严苛的管教,从学习到生活,方方面面都限制着他,就连心理上的压迫,他们也毫不在意,在父母眼中,只要儿子在别人面前足够优秀就够了。这种极端的教育方式,曾让白锦繁喘不过气。 顾雨辰微微一怔,很快转移了话题:“白锦繁,你英语那么好,有空能给我补补吗?” 白锦繁看着货架,认真地说:“可以,不过我数学有些地方还得请教你。” 顾雨辰笑着,抬手搭在白锦繁肩上:“没问题!等周末你来我家,咱们一起学习,互相辅导。”他的笑容如同暖阳,让白锦繁心中那片冰冷之地,渐渐有了温度。 白锦繁感受到了这份真诚与温暖,不再拒绝:“那有空给我发信息,我去你家。”长这么大,他还从未去过同学家玩耍。初中时,因为不爱说话,他没少被室友欺负,凳子被弄脏、被堵在角落里都是常有的事,甚至因为家里条件不错,还总被要求请客。想到住校的种种,他心里一阵纠结,好在学校允许申请换室友。 正想着,两个打闹的孩子从货架旁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白锦繁。顾雨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小心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甜蜜。顾雨辰关切地看着白锦繁:“还好吗?” 白锦繁微微一愣,与顾雨辰分开,眼中透着无辜,语气却依旧清冷:“没事,谢谢你。” “不客气。”顾雨辰心想,他身上的薄荷清香真好闻,睫毛也长长的……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顾雨辰连忙在心里告诫自己:“顾雨辰,冷静点!他可是你兄弟,瞎想什么呢!” 买完东西,两人来到鼓楼夜市。这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白锦繁像是一只破茧的蝴蝶,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世间的热闹与烟火气。 “白锦繁,带你尝尝好吃的。”顾雨辰拉着白锦繁的左手,紧紧握着他手心里的那颗痣,仿佛握住了彼此之间珍贵的情谊。 他们来到炸甘梅薯条的摊位前。“老板,来一份,要甘梅味的。”顾雨辰熟练地说道。 “好嘞,小伙子。”老板笑着回应。 “你一会儿尝尝,我超爱吃。一听你说以前没怎么出去玩过,就觉得挺心疼的,就像以前的我一样。我父母在国外忙生意,一去就是好久,我哥就经常带我来这儿。后来他上大学走了,我就自己来逛。不说这些了,今天我带你好好逛逛。”顾雨辰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老板递来的薯条,把竹签递给白锦繁:“这个是红薯炸的,甜甜的,你尝尝。” 白锦繁接过竹签,轻轻咬了一口。“怎么样,好吃吗?”顾雨辰满眼期待地问。 “嗯,好吃。”白锦繁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为这美好的夜晚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这一刻,白锦繁知道,这个夜晚,他将终生难忘。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夏日夜晚的微风,都在诉说着生活的美好与温暖。 两人走到一个饰品小摊前,顾雨辰左挑右选,最后拿起一个橘猫手机挂链:“老板,这个怎么卖?” “十块钱一对。” “好的,付过去了。”顾雨辰付完钱,转身把橘猫挂件在白锦繁面前晃了晃,露出标志性的虎牙,笑着说:“这个送你。” 白锦繁下意识地想拒绝,他向来不喜欢接受别人的礼物。可话还没出口,顾雨辰就把挂件塞进了他手里:“拿着,这就是朋友之间很普通的礼物。” 白锦繁实在不好推脱,只好收下:“谢谢你!” 顾雨辰听他又说谢谢,忍不住说道:“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啦。” “嗯。”白锦繁轻轻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别样的温暖。 顾雨辰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呢。” “嗯,走吧!” 两人坐上公交车,夜晚的车厢里有些昏暗,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白锦繁脸上。他靠在窗边,手托着脸,不知不觉睡着了。顾雨辰看着熟睡的白锦繁,静静地凝视了一路。“他太瘦了,手腕的骨骼线条都那么明显……这是我第一个用‘清秀’形容的男孩,长得真好看。” “白锦繁,醒一醒,到站了。”顾雨辰轻声叫醒他。 白锦繁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挂着一滴泪。“哦。”他的声音软糯又轻柔。 顾雨辰嘴角微微上扬,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笑容显得格外温柔。 两人回到小区,互道晚安。“晚安,明天见,白锦繁。” “晚安,明天见。”夜晚的星光闪烁,他们的友谊,也在这一刻悄然拉开了精彩的序幕,年少的时光,热烈而美好,经久不息 第二天,白锦繁被手机闹钟吵醒,一看时间,快六点了。手机屏幕上是顾雨辰的消息:“我一会儿还在楼下等你。” 他回复:“好的。”然后起身走向窗户,拉开浅蓝色的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房间,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我到楼下了。”白锦繁发完消息没多久,就看到了顾雨辰的身影。“白锦繁,走吧!”顾雨辰笑着说。“嗯。”白锦繁回应道。 夏天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形成一片片光斑。路边茂密的花丛中,传来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两人乘坐公交车来到开高门口,背着书包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校园。 “同学们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我们马上要上车了,晕车的同学到我这里拿晕车药。”班主任在教室里提醒着。 “白锦繁,你晕车吗?”顾雨辰满眼关切,这段时间,他的心里似乎全被白锦繁占据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就像相互吸引的磁铁,尽管性格迥异,却在相处中不断靠近,互相救赎。 “有点。”白锦繁微微点头,阳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双桃花眼依旧透着清冷。 “我帮你去拿。”顾雨辰快步走向讲台,少年的背影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宛如一道曙光。不一会儿,他就把药拿给了白锦繁。 “谢谢。”白锦繁接过药,轻声说道。 “我说过,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顾雨辰笑着看他,心里想着:他怎么这么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太可爱了。 这时,校园广播响起:“各位班级请按照安排顺序下楼。”同学们一听,立刻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兴奋地跑出教学楼。 校长拿着喇叭在一旁叮嘱:“大家都慢点,这次出去就好好玩,回来好好复习,要是考得好,下次还带你们出去玩!” 同学们在下面笑着回应:“校长大人,别老提考试啦!”“好好好,你们这群小鬼。”校长无奈又宠溺地笑着。 “想好去玩啥了没?”“听说那儿有公园,还有个鬼屋,去玩玩呗。”“行啊,没问题。”几个同学的讨论声传了过来。张晓沨听到后,碰了碰顾雨辰:“喂,兄弟,一会儿去鬼屋不?” “行啊,可……白锦繁,你去吗?”顾雨辰转头看向白锦繁,其实他心里是担心白锦繁会害怕。 “我……都行。”白锦繁确实没去过鬼屋,但他对黑暗有着本能的恐惧,心里还是有些抗拒。 张晓沨靠在吴知隅肩上,撒娇道:“阿隅,顾雨辰有白锦繁陪着,你陪我去好不好!”吴知隅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碰了碰张晓沨的脑袋,温柔地说:“我陪你。” 顾雨辰看着他俩,忍不住吐槽:“你俩够了啊,我都快被甜牙疼了。” “顾雨辰,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和阿隅关系好。”张晓沨不服气地回怼。 “是是是,我嫉妒。”顾雨辰笑着回应,这日常的斗嘴,充满了青春的趣味。 吴知隅拉着白锦繁的胳膊:“锦繁,咱俩上车吧!”白锦繁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嗯。” “阿隅,你等会儿我,兄弟上车。”张晓沨喊道。 “走,找你的阿隅去吧~”顾雨辰笑着调侃,惹得张晓沨翻了个白眼。 “白锦繁你晕车,我们往前坐,会好点。”顾雨辰贴心地对白锦繁说。“嗯,好。”白锦繁点头同意。 “兄弟,我和阿隅坐你们后面。”张晓沨说完,便和吴知隅在后排坐下。 “同学们都坐好,我们马上要出发了。”老师的声音响起。十分钟后,车上不少同学都睡着了。温暖的阳光洒在靠窗的白锦繁身上,他渐渐有了困意,脑袋不经意间靠在了顾雨辰的左肩膀上。 顾雨辰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看着熟睡的白锦繁,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阳光把白锦繁的黑发染成了金色,看上去就像一只慵懒的兔子。“他好白啊,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薄荷香……”顾雨辰想着,不自觉地凑近了一些,又赶紧收回了身子。 “要下车了吧?”白锦繁醒来,发现自己靠在顾雨辰肩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靠了你一路。” 顾雨辰别过头,掩饰着自己的紧张:“没事。”他在心里暗自嘀咕:“我刚才怎么想往他身上靠呢?肯定是熬夜熬得脑子不清醒了。” “同学们,到了,下车了。”老师的声音传来。“好困啊。”同学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再次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了,校长。”同学们齐声回应,随后一窝蜂地下了车。 张晓沨一下车就整个人挂在了吴知隅身上:“阿隅,要玩什么?” “什么都行。”吴知隅温柔地说。“去鬼屋。”张晓沨兴奋地提议。 顾雨辰和白锦繁站在旁边,顾雨辰小声对白锦繁说:“张晓沨平常就这样,你别见怪。”白锦繁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微笑着说:“不会,他们关系真好。” “顾雨辰,在那和白锦繁嘀咕什么呢?该不会在说我坏话吧!白锦繁,你可别被顾雨辰带坏了。”张晓沨笑着打趣。白锦繁连忙解释:“没有,顾雨辰在说你和吴同学关系好。” “那可不嘛!”张晓沨傻笑着,完全没有高中生的“包袱”。 四人走到鬼屋门口,入口四周挂满了披着黑色披风的骷髅架,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欢迎来到红色禁区。” “各位游客请注意,再害怕也不要动手殴打NPC,祝您玩得愉快。”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 鬼屋里,红绿色的灯光不停地闪烁,营造出诡异的氛围。一个长发红衣的NPC突然朝他们冲了过来:“是你害了我吗?我要杀了你。” “啊~阿隅救我。”张晓沨虽然个子高大,此时却像只受惊的小鸟,一头埋进了吴知隅的怀里。“没事,走了走了,别怕。”吴知隅温柔地安抚着他,就像在安抚一只惊的小猫。 副CP:张晓沨(攻)×吴知隅(受) 两位是发小非常好,还有一对CP人物后期会与大家相见。 ———— 顾雨辰:张晓沨有空去玩密室逃脱。 张晓沨:(so:兄弟诚心害我)不了,我陪我家阿隅享受摩天轮。 顾雨辰:不行见你就牙疼。 张晓沨:啧啧啧,年纪轻轻就牙疼。 顾雨辰:闭嘴吧你,找你家阿隅~ 张晓沨:阿隅,顾雨辰又欺负我。 白锦繁和吴知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夏日旅行 第3章 盛夏薄荷 回到宾馆,四人相互打过招呼后便各自回房。 “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洗完。”顾雨辰对白锦繁说道。 “嗯,好。”白锦繁应道,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仿佛将他包裹在一片薄荷清香的花海之中,满是纯粹的年少情谊。 顾雨辰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 浴室门合拢的瞬间,蒸腾的水雾裹着薄荷香漫进房间。顾雨辰盯着手机屏幕上张晓沨发来的消息:[沨子:顾雨辰我问你个问题。] 顾雨辰回复:[雨:有屁快放,有话快说。]还附上一个不屑熊猫表情包。 [沨子:兄弟,你是不是喜欢白锦繁?] 后面跟着一个臭脸熊猫表情包。 看到这条消息,顾雨辰瞬间愣住。喜欢白锦繁?怎么可能!他在心里反复思忖,我不过是看他可怜,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单纯想帮他。平日里是有点黏他,可那也只是兄弟间关系好罢了。 这么想着,他快速敲下回复:[雨:什么?我是直的,只是兄弟间的友情。]外加一个“懂吗”的表情包。 [沨子:懂!!!]张晓沨回复得很快,可这简单的一个“懂”字,却让顾雨辰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他忍不住嘀咕,张晓沨怎么突然问这个,真是莫名其妙。 对话框里“喜欢”二字像根羽毛,轻轻挠着少年躁动的心。他猛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却在听见花洒流水声时,鬼使神差地又拿起来——白锦繁沾着水珠的睫毛、被热气熏红的耳尖,此刻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洗好了,你去吧!”白锦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顾雨辰的思绪。他抬眼望去,只见白锦繁冷白的皮肤被热气渲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边,宛如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白兔,楚楚可怜。他身着一身黑色睡衣,手里拿着白色棉质毛巾,轻轻擦拭着头发,鼻尖还挂着从发丝低落的水珠,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啊!好,我这就去。”顾雨辰慌乱地应道,心跳莫名加快。他匆匆拿起身旁的衣服,快步走向浴室。他余光瞥见白锦繁穿着纯黑色短裤,那纤细的身材,在黑色的映衬下,就像一滴墨汁洒在米白色的纸张上,格外惹眼。 白锦繁坐在宾馆的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母亲:锦繁快期中了好好复习,本来不想让你参加,看你这次成绩,期末考试后我和你爸会回来看你,还有你爸的同事也会来吃饭,别给我们丢脸。]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满满的都是冷漠和家庭的沉重枷锁,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束缚,永无破网之日。 [白:我知道了。]白锦繁无奈地回复。 [母亲:不是我说你白锦繁,你看你张叔家的儿子学习好性格好,跟你说句话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母亲的指责接踵而至。 他没有再回复,面对这样的母亲,他早已不知该如何回应。紧接着,母亲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母亲:又是这样,还没怎么说又不吭了,等我回去,你大了我不想说你,懂点事,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这是中式教育下孩子们从小听到大的一句话,白锦繁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教育方式。在这个极端的家庭环境里,家长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极端,只会一味地施压。 “我洗完了。”顾雨辰的声音打破了白锦繁的忧郁愁绪。 顾雨辰看着盯着手机、眉头轻皱的白锦繁,为了打破沉闷,主动开启话题:“明天你想玩什么?” “那个…摩天轮吧!”白锦繁思索片刻后说道。 “那天黑的时候去,可以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顾雨辰提议道。 “嗯,好。”白锦繁应道,今晚的夜色,似乎因为顾雨辰的陪伴,不再暗淡无光。 寂静的夜晚,两人躺在宾馆的大床上,时间不早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睡在里面的白锦繁背对着墙,顾雨辰转过身面向白锦繁。想起今天张晓沨发的信息,他的内心泛起一阵涟漪,他实在捉摸不透自己对白锦繁的感情,说喜欢吧,好像还没到那种程度,可要说只是普通友情,又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他不由自主地朝白锦繁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他莫名安心。小时候和哥哥一起睡觉,他也有过这样的安心感,只是后来哥哥上大学,这样的感觉便很少再有了。 而白锦繁呢,小时候是外婆陪伴他,外婆一边唱着摇篮曲,一边哄他入睡,那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时光。外婆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温柔地照顾他、陪伴他。直到顾雨辰的出现,他才重新感受到被关心、被照顾的温暖。有顾雨辰在身边,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会慢慢好起来。窗外微风轻轻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温馨与美好在这静谧的夜晚悄然蔓延。 翌日清晨,阳光依旧明媚,年少的热情也依旧不减。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熟睡的两人。 顾雨辰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枕头边的手机:“喂!” “顾雨辰你还没醒?赶快起来,班主任发了通知一会儿有实践活动。”电话那头,张晓沨的声音格外响亮。 “几点?”顾雨辰睡眼惺忪地问道。 “九点。” 顾雨辰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六点三十四分。 “张晓沨你没事吧!我要睡觉,挂了。”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白锦繁刚睡醒,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纱,朦胧中带着一丝睡后的慵懒,睫毛间还挂着泪珠,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顾雨辰对白锦繁说道。 “嗯。”白锦繁轻声应道,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或许是病症的原因,白锦繁总是睡不够。在高中这个关键时期,父母只看重他的学习,即便他生病了,父母也只会觉得是他抗压能力太差,根本不关心他的身心健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八点整。 “顾雨辰我去卫生间换身衣服。”白锦繁说着,便准备起身。 “你在这换,都是男的还害羞了。”顾雨辰笑着打趣道。 白锦繁没有说话,坐在床上开始解睡衣的扣子,然后脱下上衣。刹那间,顾雨辰的目光被吸引,心里忍不住惊叹,他的腰好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雨辰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默念,别看了赶快换校服,可不能因为张晓沨的一句话就真弯了。 出了宾馆的房间门,他们就与张晓沨和吴知隅碰了个正着。 “还没吃饭,旁边有早餐店吃个饭。”张晓沨提议道。 “走,吃饭,我要喝胡辣汤。”张晓沨兴奋地说着,然后转头问吴知隅:“阿隅你吃什么?” “我喝豆浆就行。”吴知隅温柔地说道。 顾雨辰也问白锦繁:“你吃什么?可以吃辣的吗?要不要尝尝胡辣汤?” “可以吃辣。”白锦繁点了点头。 “老板娘三碗胡辣汤一碗豆浆,在这吃。”顾雨辰朝着早餐店老板喊道。 “好嘞小伙子,一共十四。”老板娘热情地回应。 “好的转过去了。”顾雨辰付完钱,手机便收到了白锦繁的消息:[白:一会儿我把钱转给你,上次都是你请的。] 他回复道:[雨:不用转我,下次你请我吃个饭。] [白:嗯。]白锦繁简单地回了一个字。 四个人吃完早餐后就前往学校的集合点。校长拿着喇叭大声喊着:“高二的同学们,一会儿我们要去抓鱼,锻炼一下我们的四肢,在学校整天往那一坐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实践过后自由活动。 “校长让我们去抓鱼,听起来还挺好玩。”同学们纷纷议论起来 “每班选十个同学参与,哪班抓鱼抓的多哪班赢。”校长接着宣布比赛规则 “咱班谁参加?”班长问道。 张晓沨举着手,扯着嗓子喊着:“老师我参加。 “我… ”顾雨辰刚开口,就被张晓沨拉了过去。 顾雨辰搭着张晓沨的肩:“兄弟一起。” 张晓沨又去找吴知隅,像个小孩子似的依靠在吴知隅的肩上:“阿隅一会儿看我,给你抓个大鱼。 “嗯,加油!”吴知隅鼓励道,还贴心地将帽子戴在张晓沨的头上:“帽子戴上别晒着了,我和锦繁在那边的长椅上等你们。” 白锦繁朝顾雨辰看过去,嘴唇轻动,用口型说着:“加油!” 顾雨辰回了个Ok的手势,露出标志性的虎牙,整个人阳光帅气。 比赛开始,同学们挽起裤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大水池中。水中的鱼清晰可见,被惊动的鱼儿四处逃窜,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同学们纷纷压弯身子,埋着头,两手放在腰胯前面,全神贯注地准备抓捕他们的“猎物”。水中的鲤鱼和金鱼还在欢快地嬉戏,浑然不知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顾雨辰弯着腰,眼睛紧紧盯着一条金鱼,准备将其“猎捕”到手中。可金鱼身上滑溜溜的,像缠满了粘液,刚一入手,便从他手中溜走,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张晓沨见状,压低声音提醒:“顾雨辰左边那个。 ”还不忘用手指了指方向。顾雨辰迅速反应,朝左边的鱼抓去,左手托着鱼肚,右手握着鱼的头部,终于成功将这只鱼“捕获”。 “兄弟好样的。”张晓沨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顾雨辰将那只金鱼放到班级对应的水桶中,鱼儿在桶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十分活泼。阳光反射在水桶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银色的纱制丝巾,美不胜收。 半小时后,比赛结束。 [比赛结束,我公布前三个班的成绩。]校长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一班十六条。] [二班的十二条。] [三班二十三条。] [三班胜利。] “兄弟我们赢了。”张晓沨兴奋地跳了起来,三班的同学们也都像吃到了蜜一样,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脸,欢呼雀跃。 [前三个班的同学自由活动,身上有水的同学注意别感冒了,回宾馆换衣服。]校长接着叮嘱道。 “校长知道了,爱你校长。”有同学朝校长比着爱心,调皮地喊道。 “这帮孩子还真是。”校长笑弯了眉眼,看着这群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年,心中满是欣慰。 顾雨辰和张晓沨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张晓沨没想到你还挺会抓鱼。” “是吗?”张晓沨一脸自豪,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回老家村里,老家旁有个鱼池,当时还和我爸一起去抓鱼,跟你说我那时候被条鱼咬着了还哭了,你说好笑不,有空带你回我和阿隅老家体验体验。” “可以,等我们高考完,想去哪都行。”顾雨辰憧憬着未来。 “顾雨辰你打算去哪上大学?以你的成绩上哪都行。”张晓沨好奇地问道。 “到时候还是我爸妈安排。”顾雨辰无奈地耸耸肩。 “你说我再加把劲是不是就能和阿隅考同一所大学了。”张晓沨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应该可以,你那个字练一练就差不多了。”顾雨辰认真地给出建议。 “有希望,那我回去就练字。”张晓沨干劲十足。 两人走到长椅旁,校服的上衣和裤子都沾湿了些许,好在有太阳,倒也不算冷。 白锦繁拿起身旁的白色棉制毛巾,脸上带着清冷又温柔的微笑:“毛巾给你。” “谢谢!”顾雨辰接过毛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阿隅我厉害吧!我们班一半的鱼都是我抓的。”张晓沨像个邀功的小孩子,对着吴知隅说道。 吴知隅比张晓沨小几个月,但张晓沨身上的孩子气还未完全褪去。吴知隅宠溺地夸赞着张晓沨,又将毛巾递了过去:“嗯,很棒。” 顾雨辰和白锦繁看着旁边谈笑的两人,白锦繁又开口补了一句:“顾雨辰你也很厉害。” “是吗?”顾雨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后颈,心中却暗自欢喜。 “嗯,很厉害!”白锦繁肯定地说道。 “我们先回宿舍,我和顾雨辰去冲个澡。”张晓沨提议道。 “走吧!”顾雨辰应道。 回到宾馆,顾雨辰拿起浴巾、衣服走向浴室。白锦繁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回复母亲发来的信息。 [母亲:锦繁,过几天我和你爸回来看你。] [白:嗯。] [母亲:这次回来好好复习,把你的钢琴给我练好了。] [白:知道了。] [母亲:不要光知道玩,有空多刷刷题,这一下玩三天本来就不想让你去。]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锐的刺,扎在白锦繁的心上,他越反抗,就陷得越深,满心都是无奈与痛苦。 “锦繁,我洗完了。”顾雨辰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裤子,从浴室走了出来。 “那我们一会儿去吃个中午饭。”白锦繁说道。 “好,我请你。”顾雨辰差点把请吃饭这件事给忘了,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了。 “我们一会儿去公园那边,晚上去坐摩天轮看星星。”白锦繁又说道。 “嗯,好。”顾雨辰心中满是期待。 阳光格外明媚,透过树叶的缝隙,暖阳与树叶的痕迹形成美丽的小孔成像,树叶的影子也带着生机盎然的绿意。 这时,张晓沨发来消息:[沨子:顾雨辰我和阿隅在公园等你们。] 顾雨辰回复:[雨:好的。] “我们走吧!找张晓沨他们。”顾雨辰对白锦繁说道。 “好。”白锦繁起身,和顾雨辰一同前往公园。 几人在公园门口集合,张晓沨远远地就朝他们招手:“顾雨辰,这里。” “来了。”顾雨辰回应道。 “我们吃中午饭去哪吃?”吴知隅问道:“凉皮吃吗?” 张晓沨提议:“可以,这天热也没什么可吃的。”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沿着公园的小路,他们来到一家餐馆。小路两边的花坛中,各种花草郁郁葱葱,充满生机。到达餐馆门口后,吴知隅平常饮食比较清淡,点了不加辣椒的凉皮,其他人则根据自己的口味点了餐。 四人吃完又回到公园。公园里,孩子们在嬉戏玩耍,玩着滑滑梯,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为这略显枯燥的夏天增添了一抹亮色,治愈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我们玩什么?”张晓沨问道。 顾雨辰朝张晓沨抛了个眼神:“我们去鬼屋吧!” 张晓沨连忙摆手,坚决反对:“我不去。” 到了晚上,夜晚的天空漆黑如墨,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好在有几颗星星闪烁点缀,才让夜空不至于太过黑暗。公园内所有的灯光亮起,挂在花坛上的灯带蜿蜒曲折,像是给花草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生机,灯带从眼前一直延伸到远方,如梦如幻。 晚上坐摩天轮的情侣很多,他们排了不久的队,便轮到了顾雨辰他们四个。 顾雨辰和白锦繁坐在一起,张晓沨和吴知隅坐在一起。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半空中的夜景逐渐变得五彩斑斓,天空的渐变也渐渐映入眼帘。 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绚烂的烟花突然绽放,公园内的人们纷纷朝烟花出现的地方看去,绽放的烟火如同盛开的花瓣,美不胜收。 顾雨辰赶紧拿起手机,将烟花绽放的美景和白锦繁一同记录下来。这美好的瞬间,不仅是今天的珍贵回忆,也将成为日后难以忘怀的片段,是那只曾被困的蝴蝶飞向充满希望远方的见证。 白锦繁注意到顾雨辰的动作:“是在拍照吗?” “嗯,感觉很有意义就忍不住记录下来了。”顾雨辰说道。 白锦繁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宛如初春盛开的花朵,娇艳动人,却又带着淡淡的清冷,别有一番韵味。 “那一起拍吧!”白锦繁提议道。 “好啊!”顾雨辰欣然应允。 两人站在烟火绽放的地方,白锦繁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顾雨辰右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白锦繁的肩膀上,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充满阳光的虎牙,两人的身影在烟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好。 “晚上回去把图发给你,我拍照技术不好,不过你长得好看怎么拍都不丑。”顾雨辰笑着。 白锦繁笑着看着远方的烟火,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雨辰谢谢你们,我在这过的很开心!” “有你们陪着我也很开心。”顾雨辰说道。 本章已完结。[撒花] 偷偷的告诉小沐头们雨辰在手机里存了好多锦繁的照片[害羞] 雨辰:我哪有,记录生活而已。(不好意思扣手) 沐清:是是是。(看破不说破) 沐清:锦繁喜欢雨辰拍的照吗?(温柔说话) 锦繁:喜欢!(温柔说话,心里泛起波澜) 雨辰:关键是人长得好看。 沐清:确实,我们锦繁长的好看。 雨辰:我的锦繁,懂! 沐清:……(so:占有欲太强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盛夏薄荷 第4章 一起住校 暮色漫过窗棂时,白锦繁盯着手机屏幕的指尖微微发颤。 [白:我可以住校吗?]白锦繁怀着忐忑的心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发出这条消息。对他而言,住校不仅意味着更自由的生活,更象征着能逃离家庭压抑氛围的短暂解脱。 [母亲:怎么突然想住校了?]母亲的回复很快,字里行间带着审视与疑惑,仿佛在质问他做出这一决定的动机。 [白:晚自习放学晚,就想住校了。]白锦繁小心翼翼地解释,尽量让理由听起来合理又寻常。 [母亲:行吧!在学校好好学习,如果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比以前差了,那就不允许你住校了。]母亲的话就像一道紧箍咒,用成绩作为枷锁,将他的自由与努力紧紧捆绑。 [白:嗯。]白锦繁无奈地回复,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向手机上挂着的小猫挂链,那是去鼓楼那天顾雨辰送他的,看到它,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流。 此时,顾雨辰的消息也跳了出来:[雨辰:锦繁我妈同意我住校了。] 白锦繁嘴角微微上扬,快速回复:[锦繁:刚才问我母亲她也同意我住校了。]发完才意识到这个昵称,脸不禁微微一红。 [雨辰:下午一起搬东西。]顾雨辰的提议充满期待。 [锦繁:嗯,好!]白锦繁回复道。在顾雨辰心中,“锦繁”这个称呼让顾雨辰觉得与白锦繁拉近了距离,他性格乖巧,模样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这种窃喜的感觉,恰似初春的雪遇见暖阳,又像夏日里吹来的一阵凉风,清新而美好。 两人在家各自整理着衣服。到了下午,阳光不再那般炽热,天空也暗了几分,仿佛在为他们的新生活拉开序幕。 [雨辰:我叫了出租车,我的东西已经搬上去了,我去找你帮你搬。]顾雨辰的热心如同他的性格一般,炽热而真诚。 [白: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可以搬的。] 白锦繁不想给顾雨辰添乱,他总是习惯独自承担。但顾雨辰知道,白锦繁手腕纤细,力气不大,况且自己已经到了白锦繁家门口。 [雨辰:锦繁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开门吧!]顾雨辰发消息催促道。 [白:你速度还真快。]白锦繁有些惊讶。 [雨辰:一层楼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顾雨辰笑着回复。 [白:我这就去给你开门。]白锦繁放下手机,快步走向门口。透过门缝,顾雨辰看到白锦繁低着头擦着头发,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顾雨辰,轻声说道:“进来吧!”这是顾雨辰第一次来到白锦繁家,屋内装饰简约清新,就像白锦繁本人一样,干净纯粹。 白锦繁的衣领领口有些大,低头时,锁骨处若隐若现,顾雨辰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他看到白锦繁锁骨处有颗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雨辰连忙偏过头去。 “那个稍等我一下,我吹个头发。”白锦繁说道。 “没事,时间还早,不着急。”顾雨辰回答。白锦繁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还没等他动手,顾雨辰便抢过吹风机,说道:“我帮你吹。” “不…谢谢!”白锦繁有些不好意思。 顾雨辰也不知听了多少句“谢谢”但还是知道白锦繁的性格就是这样。 吹风机的热风拂过,顾雨辰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清香,白锦繁的发质很软,摸起来十分舒服。顾雨辰盯着白锦繁的后颈看了许久,心想,他脖子好白。 “雨辰我头发干了。”白锦繁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顾雨辰的思绪。 “嗯是啊,干了啊!”顾雨辰这才回过神,急忙关上吹风机,慌乱地说:“我们搬行李吧!”此时,顾雨辰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两人将东西搬上出租车,一路驶向开高。 到达学校后,两人又合力将东西搬上宿舍楼。宿舍环境还不错,有独立的洗手间和浴室,桌子在床铺下方,桌上有书架,旁边还有衣柜。 顾雨辰兴奋地跑到阳台,喊道:“锦繁,你看这个多肉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小兔子。” “嗯,很可爱。”白锦繁笑着点头。 “我感觉它和锦繁很像。”顾雨辰眨眨眼睛,调皮地说。 “像?”白锦繁一脸疑惑。 “都很可爱呀!”顾雨辰笑起来,虎牙露在嘴角边,阳光又帅气。 白锦繁那双桃花眼满是疑惑:“我?可爱?为什么会觉得我可爱?” 顾雨辰盯着白锦繁,心里想着,可能因为我喜欢上你了吧,转头看向窗外,但嘴上却说:“没为什么,就是觉得。”随后挑起眉毛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白锦繁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阳台外的学校操场。少年时代,那些烦躁的情绪似乎总是围绕在身边,但操场上的晚霞,却是他们精神上唯一的慰藉。此时,下了半山腰的太阳慢慢染红天边的云朵,渐渐地,云朵变成了粉红色,整个天空呈现出红紫渐变的美景,犹如一幅绝美的油画挂在天边。 这时,张晓沨发来消息:[沨子:你东西搬回学校没?哪个寝室的?] 顾雨辰回复:[雨:搬了,三号楼在312寝室。] [沨子:巧了,我和阿隅就在你们隔壁313寝室。]张晓沨的消息让顾雨辰有些无奈,心想,一点也不巧,这家伙怎么住在我隔壁? [沨子: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张晓沨又发来邀请。 [雨:嗯。]顾雨辰回复道。 学校是不让带手机,可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学校也不会因为这个去刻意去查,在寝室藏好就行。 吴知隅看到白锦繁,立刻迎了上去:“锦繁你住校了!” 白锦繁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和雨辰一个宿舍。” “那挺好的,走吧!我们去食堂。”吴知隅说道。 “好。”白锦繁应道。顾雨辰和张晓沨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聊得火热的两人,心中纳闷,他俩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下午六点的食堂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锦繁你吃什么?有排骨吃吗?糖醋里脊?”顾雨辰关切地问。 “排骨就行,谢谢!”白锦繁回答。四人打完饭坐在一桌。这时,白锦繁旁边来了个高个子男生,看样子像是体育生。体育生动了动腿,故意碰在白锦繁的腿上,白锦繁感到不舒服,往顾雨辰那边移了移。 体育生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说:“加个微信。”顾雨辰察觉到这家伙是冲着白锦繁来的。 “不好意思,我不想加。”白锦繁直接拒绝,没有丝毫犹豫。体育生不死心,还想搭白锦繁的肩,顾雨辰眼疾手快,将他拦了下来。然后转头,用温柔的语气对白锦繁说:“锦繁咱俩换个位。” “好。”白锦繁迅速坐在顾雨辰的位置上,将体育生隔开。体育生还想纠缠,张晓沨实在看不下去了:“哥们,你体育组跑这边食堂干嘛!你的食堂在隔壁慢走不送。” “别给脸不要脸,别人想要我还不给,你知道我是谁吗?”体育生嚣张地说道。 张晓沨毫不畏惧,翻了个白眼:“我不管你是谁?撒泡尿照镜子,影响我食欲了。” 体育生恼羞成怒,站起来拍着桌子,凶狠地看着张晓沨。 张晓沨也不甘示弱:“怎么想打架,我怕你不成。”食堂的同学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吴知隅赶紧拉着张晓沨的衣袖:“晓沨冷静这是在学校。”这时,江主任刚好来巡视,看到这边的情况,大声喊道:“那边干嘛呢!” 江主任走近,看到是吴知隅他们,语气缓和了些:“知隅这边是怎么回事?” “江主任,体育组那边的来我们这吃饭,还骚扰同学,这您不会不管吧!”吴知隅说道。 江主任看向那位体育生,想起他就是上次翻墙的学生:“郑良上次翻墙这一次骚扰同学,你是想被记大过吗?你说你好端端的干什么不好,赶快向同学道歉。” “对不起。”体育生不情愿地说道。“还有你张晓沨,遇见凡事不准动手知道吗?”江主任又叮嘱张晓沨。 “知道了江主任。”张晓沨回答道。江主任示意就餐的同学坐下:“大家都坐下好好用餐。” 张晓沨坐下来还皱着眉头嘟囔:“什么人啊!自恋狂一个,切。” “别气了,吃饭吧!”吴知隅安慰道。 “阿隅,我已经没食欲了。”张晓沨无奈地说。 吴知隅又关切地询问白锦繁:“锦繁还好吗?刚才没有被吓到吧!” “没有,刚才谢谢你。”白锦繁感激地说。 张晓沨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嗨,这算什么?朋友之间应该的。” 顾雨辰因为刚才的事还在生气,就像自己精心呵护的花,好不容易绽放,却被无知的人类撤下花瓣。 白锦繁碰了碰顾雨辰的手:“我没事,吃饭吧!” 白锦繁左手的痣轻轻覆盖在顾雨辰的手背上,顾雨辰心里一暖,应道:“嗯。” 夜晚的天空,星星闪烁着光辉,操场上的灯光洒下,宛如一件纱衣。 朋友之间的友谊,如夏日一般纯洁干净。 十七岁的少年,心怀热烈,满怀希望。 “终于可以回寝室睡觉了,阿隅我好困。”张晓沨打着哈欠说道,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看来昨晚没睡好。 “知隅,张晓沨昨晚干什么去了?才发现他有黑眼圈了。”顾雨辰好奇地问。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他说他要练字拦也拦不住,我就先睡了,早上起来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吴知隅无奈地解释。顾雨辰回想起去公园那天,张晓沨说要回去练字,和吴知隅考同一所大学,不禁笑了笑。 “那知隅你们回去好好休息。”顾雨辰说道。 “嗯,明天见。”吴知隅回应道。 “明天见。”顾雨辰和白锦繁回到寝室。 寝室的窗外隐隐能听到蛐蛐的叫声,困意很快席卷而来,两人闭上眼进入梦乡。顾雨辰却陷入了一个迷茫而朦胧的梦境。 “这是哪里?”他环顾四周,分不清是天还是地,是水还是路。 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他喊道:“锦繁?锦繁走这么快干嘛?等我会儿。” 然而,白锦繁却冷冷地说:“我们不要做朋友了。”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顾雨辰焦急地问道。他拼命向前跑,可白锦繁却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模糊的只剩人影,最后消失不见。 顾雨辰拼命追赶,却一脚踩空,掉进了玻璃色的海中。透过海面,他看到岸上的白锦繁,自己却越陷越深。 顾雨辰猛地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离开我。”原来只是一场梦,他看向对面熟睡的白锦繁,心中不是害怕,而是深深的担心,担心白锦繁有一天真的会离开他。 他叹了口气,天还没亮,又躺下看着天花板,回想起和白锦繁一起度过的时光。和白锦繁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无比开心。这种时光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他不想这根线断掉,哪怕他对白锦繁的感情早已变了味。 他害怕和白锦繁分开,又担心那一天真的会到来。 在这茫茫人海中,遇到喜欢的人几率或许很大,但遇到一个自己害怕失去的人,却是万分之一。而白锦繁,就是他千挑万选,永远不想失去的那个人。 翌日清晨,鸟儿的叫声在窗外响起,橙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宿舍中间。白锦繁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困意,看向对面顾雨辰的床铺,发现他已经起来了。 “你醒了,我睡不着就先起来了。”顾雨辰说道。 “嗯,你昨晚没睡好吗?”白锦繁看到顾雨辰眼下的黑眼圈,关切地问。 “是有一点,可能是刚住校太兴奋了。”顾雨辰找了个借口。 “学校中午有午休,你回来好好休息。”白锦繁温柔地叮嘱。 “嗯,好。”顾雨辰看着白锦繁,心想,他真的好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虽说平时给人的感觉像冰块,但在自己这里,却像是胜过冬雪的春花,无比温暖。 洗漱过后,两人回到班上早自习。早上的困意被教室里的朗读声驱散,青春,对于这群少年来说,是一场美好的回忆,是一场不可磨灭的旅行。 “现在开始上课,大家都精神点。”老师走上讲台,说道:“我们今天进入期中复习,不懂的下课一定要问。” 奋斗的青春,每天都过得充实。在这群少年眼中,满是希望,压力也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青春,充满了蓬勃朝气,偶尔也会有些枯燥。窗外的烈日灼烧着天空,玻璃蓝色的天空染上几分红色。 白锦繁用手肘碰了碰顾雨辰的胳膊,低声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下课了。”顾雨辰困意如蔓延的藤蔓,爬上整个身体,他应道:“嗯。” 这时,广播传来:请各位学生前去用餐。 张晓沨走过来:“顾雨辰你看起来好疲倦,昨晚熬夜了?” “没有失眠。”顾雨辰回答。 “那你回寝室补觉吧,一会儿给你带饭。”张晓沨热心地说。 “锦繁你也不去食堂吗?”张晓沨又问。 “不去了,我就回寝室了。”白锦繁回答。 “那我给你们捎碗汤。”张晓沨说道。 “好,谢谢。”顾雨辰和白锦繁齐声说道。 “没事,朋友之间应该的。”张晓沨笑着回答。 [害羞]本章已完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一起住校 第5章 月考双解 蝉鸣裹着热浪撞进教室,把午后的困倦搅得愈发黏稠。班主任夏呤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头敲了敲黑板:“同学们,临近月考,这几天得沉下心来复习。” 连日来的节奏确实枯燥得让人发闷——一天八节课,不是讲卷子就是写卷子,晚自习要熬到十点半才结束,连课间十分钟都被淹没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 重复的日子磨得不少同学没了精神,下课后,张晓沨率先趴在桌上,胳膊肘压着皱巴巴的英语试卷,唉声叹气:“累死了,这几天写的卷子,顶得上高一全年的量了。” 吴知隅坐在旁边,正用红笔订正错题,闻言抬了抬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考完就好了,再坚持下。” 张晓沨转过头,圆圆的黑眼睛眨了眨,长睫毛耷拉着,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等着人摸头安抚。吴知隅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改卷子。 中午的天气格外燥,空气里像掺了水,闷得人喘不过气,潮湿感黏在衣服上,怎么都挥之不去。课代表匆匆跑过走廊,朝白锦繁喊:“白锦繁,张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抱英语卷子!” “好。”他应了一声,起身往办公室走,背影清瘦挺拔,没带多余的情绪。抱着一摞刚印好的卷子往回走时,在走廊拐角撞见了上次餐厅遇到的体育生郑良。没等白锦繁避开,郑良就故意撞了过来,卷子“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隔壁班的林雨薇正好经过,她扎着半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濡湿,见状只是顿了顿,便远远地蹲下身,指尖捏着试卷边缘帮忙收拢,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郑良借着捡卷子的动作,慢悠悠地伸出手,像是无意般要去碰白锦繁的手。白锦繁眸色微沉,猛地往后缩了缩,指尖蹭到冰凉的墙壁,侧脸线条在日光下显得愈发清冷。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顾雨辰看在眼里。 “锦繁,我来。”顾雨辰快步走过来,先弯腰捡起脚边的几张卷子,抬头时对林雨薇微微颔首:“谢谢。”林雨薇也只是轻点了下头,把捡好的卷子推到两人旁边,便起身沉默地离开了。 顾雨辰转向郑良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郑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所谓:“他自己没拿稳,怪谁?” 白锦繁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散落的卷子收拢,拉了拉顾雨辰的衣角,示意不必计较。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把所有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仿佛这样就能避开不必要的争执,像一层自我保护的壳。 顾雨辰没再和郑良纠缠,只是攥着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拉着白锦繁的手腕绕开郑良,低声说:“借过。” 回到教室,他把卷子往桌上一放,脸色依旧沉着,像被人碰了逆鳞似的不痛快。 张晓沨凑到白锦繁身边,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吃枪药了?” “碰到上次在餐厅遇到的那位同学,卷子掉了。”白锦繁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顾雨辰紧绷的侧脸上,没什么波澜。 张晓沨皱了皱眉:“那家伙没骚扰你吧?” 骚扰?白锦繁没有觉得,只是因为自己没给他联系方式生气发泄的方式。 “没有。”白锦繁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子边缘,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顾雨辰在旁边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可就是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像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珍宝,被人随意拨弄了一下,怎么都不舒服。 这时,白锦繁忽然转过头,看向顾雨辰,声音清冽如冰泉:“周六可以去你家复习吗?” 顾雨辰猛地抬头,眼里的阴翳瞬间散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当然可以!”他哪是被哄好,分明是听见这句邀约就缴械投降,手里的笔“啪”地放下,视线直愣愣地黏在白锦繁脸上,挪不开了。 张晓沨见状,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两人中间:“算我一个!”他挂在吴知隅的肩上,朝两人挤眉弄眼,“阿隅说要帮我突击英语,正好蹭你们家的空调,我家那破空调制冷跟没开似的。” 吴知隅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张晓沨理了理翘起的刘海,动作亲昵自然。顾雨辰早就习惯了他们俩这副模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继续看白锦繁——少年正低头看着卷子,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浅金的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幅简笔画。 周六清晨,白锦繁站在梧桐树掩映的小区门口,手心微微出汗,却依旧把书包带攥得很稳。他穿了件浅蓝色织袖衬衫,配米黄色直筒裤,领口系得整整齐齐,看着清爽干净,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像远山的雾。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顾雨辰家那层。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一股木质古龙香扑面而来。顾雨辰穿着宽松的白T恤,发梢还沾着水珠,像是刚洗完澡:“快进来,张晓沨那家伙把空调开到16度,我给你找条毯子,别着凉了。” 客厅里很热闹,茶几上堆满了复习资料,中间摆着切好的西瓜,红瓤上插着小猫造型的塑料叉子,旁边放着四罐不同口味的汽水,标签被冰镇出的水珠打湿了一角。 “锦繁你可来了,救救我!”张晓沨瘫在地毯上哀嚎,面前的英语试卷上满是红叉。 “阿隅说我的英语作文像小学生写的,还说我这水平只能去幼儿园当课代表。” 吴知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头也不抬地说:“定语从句不是这么用的,还有不会拼的词不能写拼音。” 他指着卷子上用红笔圈出来的“xingfu” “‘幸福’是这么拼的,不是画拼音。” 顾雨辰朝张晓沨翻了个白眼:“知隅,看好他别让他偷懒,我和锦繁上楼复习。” “你们俩正好互补,一个数学好,一个英语强。”吴知隅笑着应道,伸手按住想反驳的张晓沨,把他的头按回试卷上。 两人上了楼,顾雨辰把白锦繁拉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两杯水,杯壁凝结的水珠在台灯下闪着微光,映得少年的影子轻轻晃动。刚坐下没多久,外面突然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锦繁的指尖猛地一颤——八岁那年被母亲关在小黑屋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戒尺落在手上的钝痛,暴雨砸窗的巨响像怪物在拍门,还有自己拍着门板哭喊“妈妈”却无人应答的回音……那些恐惧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呼吸一滞。 他怕顾雨辰察觉,只是抿了抿唇,起身道:“我去趟卫生间。”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帕洛西汀,倒出一粒放在手心,就着冷水吞下。又用冷水泼脸,试图压下耳边越来越响的耳鸣和指尖的颤抖。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平静,像结了层薄冰。 窗外暴雨倾盆,把最后的一丝暑气浇得无影无踪。顾雨辰咬着笔帽抬头,见他回来,皱了皱眉:“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点困。”白锦繁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翻书,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异样。 月考考试当天,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照在每个少年的脸上。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和偶尔的翻页声。白锦繁握笔的姿势很稳,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冷,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考完最后一门,张晓沨第一个冲出考场,伸着懒腰喊:“终于解放了!” 吴知隅跟在后面,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复习过的题都考了,我这次绝对稳了,说不定能进前五十!”张晓沨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那天没有晚自习,校园里挤满了打闹的学生,书包碰撞的声音、笑声、告别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傍晚,暴雨再次来临,白锦繁缩在宿舍房间里,手抖得握不住笔。母亲是享誉海外的钢琴家,父亲在娱乐圈打拼,两人对他只有无休止的强压,从没有过真正的关心,连媒体都不知道他们有个儿子。雷声越响,他越慌,直到颤抖着吞下药物,才慢慢平静下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成绩出来那天,晨雾还没散,走廊里飘着油墨香。各班课代表抱着印着红榜的A4纸匆匆跑过,纸角被风吹得哗哗响。同学们围在公告栏前,踮着脚找自己的名字,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白锦繁也太牛了吧!总分748!” “我的天,比第二名高15分,这是人吗?” 白锦繁站在公告栏前,目光落在年级排名表最顶端——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耀眼的数字:语文138分,作文《苔花与星河》被教务处当成范文印发;数学149分,唯一扣掉的一分是因为解题步骤跳了一行;英语148分,作文甚至得到外教手写的批注,连听力部分背景音里的细微杂音都没听错;理综253分,物理实验题满分的解析过程,被老师拿去当示范课教材。 “锦繁考得真好。”顾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保温杯,轻轻放在栏杆上,浅蓝色校服衬得他的睫毛根根分明,像沾了晨露的草叶。 “你考的也很好。”白锦繁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顾雨辰总分733分的成绩同样耀眼——数学150分满分,试卷上被老师标注了二十多处精彩解法;英语147分;理综236分,在年级段里也遥遥领先。 晨光洒在两张成绩单上,鲜红的分数像青春的勋章,闪着明亮的光。那些深夜刷题的疲惫、解题突破时的雀跃、对着错题本发呆的迷茫,此刻都化作走廊里细碎的交谈声,混着窗外玉兰花淡淡的香气,飘向更远的天际。 傍晚,白锦繁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喂,妈。” “这次考得不错,”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公式化的冷淡,“住校的事我答应你,不会取消你的资格。” 白锦繁顿了顿,轻声应:“嗯。” 电话那旁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交谈声,母亲似乎在什么宴会上。 “妈,你忙的话就先挂了吧。” “嗯,钢琴别忘了练,下周我让老师检查。” “知道了,拜拜。” 挂了电话,白锦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知道母亲的夸奖里没什么温度,可心里还是有点甜——不仅是因为这句难得的肯定,更是因为确认,自己可以在喜欢的地方,安稳地待下去了。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玉兰花的香,也带着少年们未完待续的青春。 想起学生时代,每到大考期中期末复习都很紧。 不过熬过去就过去了[害羞] 也希望大家在学业上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好好的面对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月考双解 第6章 雨后的碰撞 夏天的雨季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枯燥,夏日的雨却偏生来得猝不及防。正午的阳光还在柏油路上蒸腾起热浪,蝉鸣在枝头拉得老长,忽然间,风裹着燥热打了个旋,墨色云层翻涌着压下来,远处的雷声沉闷如天空在低吼。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在晒得发烫的铁皮屋顶上,砸在蔫头耷脑的树叶间,溅起层层细密的水雾。雨丝渐渐织成银帘,天地间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偶尔有闪电撕开云层,将雨幕照得透亮,转瞬又隐入轰隆的雷声里。 这场雨来得急,放假的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锦繁,我带了伞,一起走。” 白锦繁早已习惯顾雨辰这样阳光的性子,仿佛被他一点点感化,连病发都少了,只是母亲的冷言冷语仍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好。” 夏雨中,大点的雨滴打在蓝色校服的肩膀上,少年清瘦却挺拔的线条格外分明。两人离得很近,仿佛漫天大雨都被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上了公交,窗外是穿雨衣奔波的人影,玻璃上蒙着浅浅的薄雾,用中指划过能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 下了公交,顾雨辰攥着伞柄,犹豫了一路才开口:“锦繁,去我家吧!”话出口又怕唐突,慌忙补了句,“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语气里的期待藏不住。 “我……”白锦繁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雨辰望着他那双带着清冷感的桃花眼,眸子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白锦繁终究点了头:“好。” 顾雨辰自己也说不清,是真的怕孤独,还是单纯想见他。这种模糊的心情像被雨打湿的纸,字迹晕染得辨不真切。 天色暗下来,小区小道被路灯映出昏黄的光,白锦繁的发丝在光晕里泛着浅金,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像抹了红樱桃汁。两人做了会儿功课,窗外星星亮得扎眼,月亮周边的云层泛着银光。 “我回去了。”白锦繁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送你到门口。”顾雨辰起身时,椅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白锦繁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秋天悄无声息地来,风里带着疏朗的凉意。天气转凉,学生们添了衣物,夏天茂密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校园小径铺成一片金黄。寒气从窗外钻进来,有同学打了个寒颤,跟着打了声哈欠。 下课后,教室里飘着闲言碎语。“你听说了吗?操场有人约会,好像是林雨薇,还……”“隔壁班那位啊?看着一脸正经,真没想到。” 林雨薇是出了名的校花,成绩好性子内向,这已经不是普通谣言,是淬了毒的黄谣。 顾雨辰刚从外面回来,挑眉看向那两人:“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语气里的笑意没达眼底。 “就隔壁班那个……” 没等说完,顾雨辰的脸沉了下来:“造谣好玩吗?说得跟自己亲眼看见似的,嘴就不能干净点?”他最恶心这种嚼舌根的行径,谣言能轻易毁掉一个人,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那两人悻悻闭了嘴,心里却暗骂他多管闲事。 “顾雨辰,中午篮球赛去不去?”张晓沨靠着吴知隅问。 “不了,吃完饭想睡会儿。” “那我也不去了。”张晓沨耸耸肩。 顾雨辰转头看向白锦繁,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锦繁,你中午回宿舍吗?” 白锦繁从试卷上抬眼,桃花眼蒙着层朦胧的雾,在顾雨辰眼里却格外亲近。“嗯。”他轻轻点头。 午饭时间,开高食堂排起长队,比初中食堂的饭菜香多了。二楼中间窗口的卷饼总是最抢手,队伍能排到楼梯口。张晓沨点了香菇鸡丁面,吴知隅挑得很,不吃番茄炒鸡蛋,却爱番茄酱和凉拌番茄;不碰加醋的菜,也受不了麻椒花椒,偏偏嗜甜,尤其爱酸甜口,最后选了扬州炒饭。顾雨辰和白锦繁各点了两菜一汤,没什么忌口。 四人回寝室时,校门口的玉兰树落了叶,往左边望就是操场。白锦繁没午睡的意思,摊开练习册刷题。阳光落在他冷白的胳膊上,手指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虎口的小痣像枚细碎的朱砂。 “锦繁,中午歇会儿吧,下午还有课,晚自习又到很晚。”顾雨辰劝道。 白锦繁抬腕看了眼表,表盘反射着微光。 “嗯,我一会儿就睡,你先歇着。” 顾雨辰爬上床盖好被子,见白锦繁要拉窗帘,忙说:“不用拉,我戴着眼罩呢,太暗对眼睛不好。” “没事,我也准备睡了。”白锦繁拉上窗帘,屋里暗了几分。顾雨辰看着他上梯子的背影,视线不自觉停在他的腰侧——细得像一只手就能圈住。他慌忙转过头,心跳乱了节拍。这种小心翼翼的喜欢,像捧着掌心的雪,怕捂得太紧化了,只能维持着朋友的距离。 下午两点半,第一节课准时开始。课堂上总有犯困的人,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向张晓沨:“别睡了,站后面醒醒神。” 张晓沨摸了摸头,乖乖走到教室后排。他和顾雨辰都是学校贴吧里的“风云人物”,上次几人打球被拍下来,照片在贴吧传疯了,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代名词。 顾雨辰收到过不少告白信,都委婉拒绝了。在白锦繁转来之前,他和张晓沨、吴知隅三人总凑在一起,像道移动的风景线。 下午的课结束时,晚霞把天空染成蓝紫色,底下浮着橙红色的光晕,像打翻了调色盘。 晚自习前,顾雨辰和白锦繁去办公室送卷子。英语老师把晚自习的试卷递给白锦繁,笑着对顾雨辰说:“雨辰,你那英语作文,有空让锦繁帮你修修。” 顾雨辰挠了挠后脑勺,脸颊有点热:“嗯,锦……白锦繁同学一直挺帮我的。”话出口才觉“锦繁”太亲昵,慌忙改了口。 他们的英语老师是留洋回来的年轻姑娘,性子温柔,对后进生格外上心:“是吗?那锦繁多费点心,他其他科都好,别让英语拖了后腿。” “好的老师。”白锦繁的表情没什么起伏。 顾雨辰抱着数学卷子,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自习上,数学老师临时有事,让同学们自由讨论。白锦繁和顾雨辰同桌,数学都好,不时有同学来问问题。 “白同学,这道题怎么解?”陈瑶举着练习册问。 白锦繁扫了眼题目,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他的字是工整的楷书,笔锋大气。“代入这个公式,算出结果后结合已知量合并就行。” “哦,谢谢白同学!”陈瑶茅塞顿开。 “不客气。”他难得笑了笑,眉眼舒展时,像融了层暖意。 他不是不爱说话,只是怕说错话。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像站在悬崖边,往后退一步就是深蓝色的深渊,挣扎着,却被无形的力量往下拉,连呼救都发不出声。 晚自习结束,秋风卷着梧桐叶在操场上打旋。回宿舍的路灯光昏暗,小道上投着拉长的影子,女孩们手挽手,男孩们并排走着,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阿隅,后天回家,我爸想叫你去家里吃饭。”张晓沨踢着路上的石子。 “张叔叫了,肯定去。”吴知隅应着,心里盘算着张晓沨的生日快到了,该准备份礼物。两人从小玩到大,从没红过脸。 “那周六我去找你,顺便去市场买点菜。” “好。张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张晓沨的语气陡然变冲:“好得很!” “又跟叔叔吵架了?”吴知隅不用想也知道,张叔总爱拿他跟张晓沨比,其实张晓沨并不介意,毕竟是夸自己最好的朋友。 “……没什么。”张晓沨眼神闪躲,吴知隅便没再追问。 四人到了寝室门口,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洗漱完躺下时,夜里下起了小雨。秋天的夜雨总带着清冽的温柔,不像夏雨那么急吼吼的,倒像细筛过的银线,悄没声儿地织着,落在窗玻璃上,沙沙的轻响像谁在耳边低语。 雨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漫延,像一层薄薄的纱,裹住了所有细碎的声响。白锦繁躺在床上,听着对面床铺传来的均匀呼吸,顾雨辰大概是真的累了,连翻身都格外轻。 窗缝里溜进的风带着雨的潮气,吹得窗帘边角微微晃动。他忽然想起白天在食堂,顾雨辰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他时,说“你太瘦了,得多吃点”,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筷子,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那时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青菜嚼碎了,嘴里竟尝到点微甜。 又下起了雨,雨势渐渐大了些,打在窗台上发出“嗒嗒”声。白锦繁悄悄侧过身,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顾雨辰露在被子外的发梢,被夜风吹得轻轻动。这人睡觉总爱踢被子,白日里那副阳光爽朗的样子,此刻倒显出点孩子气。 他想起顾雨辰为林雨薇反驳谣言时的样子,眉头紧锁,语气里的厌恶藏不住。原来这样温暖的人,也有这么锋利的一面。就像此刻的雨,看似温柔,却能把窗外的梧桐叶洗得发亮。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里混进点模糊的梦话。顾雨辰翻了个身,嘴里咕哝着“锦繁……这题不对”,尾音软软的,像还在为白天的数学题较劲。白锦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被这夜雨浇得湿润。 窗外的雨还在下,把秋夜洗得愈发清透。白锦繁闭上眼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顾雨辰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雨气,竟让人觉得格外安稳。他想,或许这样的雨天,也不算太坏。 就是跟大家分享一下[害羞] 主cp是按照暗恋者的角度去写的。 双女的副cp是按照被暗恋者的角度去写的。(等另一位出显,她名字就出来了。) 还请大家尽情期待,爱你们![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雨后的碰撞 第7章 晚秋散步 秋日的雨丝静静敲打着玻璃窗,在玻璃上洇出一层朦胧的雾。不多时雨停了,推开窗,草木的清润气息便裹着微凉的风漫进来。 清晨的太阳透着鱼肚白的微光,天边的云絮正一点点被染成绯红色,像是为新一天铺就的序曲。清脆的鸟鸣钻入耳膜,将少年从浅眠中唤醒。 顾雨辰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指尖触到微凉的被角,嘟囔道:“锦繁早上好,还是好困啊。” 白锦繁已经站在床边,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平淡:“早上好。” 顾雨辰慢吞吞地叠着被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今天下午就能回家了。” “嗯。”白锦繁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揉得乱糟糟的头发上。 顾雨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午的安排。他不想再像从前那样,要么独自闷在房间刷题,要么抱着吉他拨弄几下——他母亲偏爱弹琴时的温婉,可他身上那股藏不住的少年气,总显得与这份安静格格不入。 “下午出去逛逛?”他试探着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 白锦繁侧过脸,没什么波澜地回了个单音节:“嗯。” “那去东湖广场怎么样?完了再去龙亭公园散散步。”顾雨辰眼睛亮起来,语速也快了些,晚上的东湖广场很热闹,灯全亮起来的时候,老头儿老太太跳广场舞,大人带着小孩追跑,老远就能听见笑闹声,那股子烟火气能飘出半条街。 洗漱完毕,几人准备回班早自习,刚出寝室门,就和张晓沨他们撞了个正着 楼前的银杏最是心急,扇状叶片已从边缘泛起浅黄,风一过便簌簌飘落,在青石板路上织出层薄金毯,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谁在耳边絮絮说着秋的私语。 上午的课一结束,学生们便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往校门口走,校园里渐渐漫起周末的松弛气。 两人回到橄榄城就收拾了一下,换下开高的校服,在小区楼下花坛集合。不久之后十月多份开封会有菊花花会,街道旁会摆上一排菊花,铁塔公园的菊花开的很艳丽,七彩色菊花在那边很受欢迎。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给开封的东湖广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顾雨辰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白锦繁。他步子轻缓,垂着眼帘望着脚下的石板路,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俊,只有被湖风掀起的衣摆,泄露了几分动态。 湖面上波光粼粼,游船划过的水痕慢慢漾开。顾雨辰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玉带桥:“那桥雕得挺细致,过去看看?”白锦繁抬眸瞥了一眼,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走进龙亭公园时,暮色已悄悄漫上来。沿着中轴线的石板路往里走,两侧松柏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游客的笑谈飘过来,又很快被风卷走。 白锦繁忽然在龙亭大殿前站定,仰头望着飞檐上的瑞兽,夕阳的光正从兽角滑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顾雨辰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龙亭这边的空气真好,不久后开封就要有菊花花会,到时候我们去铁塔公园看菊花,那边的彩菊很漂亮。”白锦繁接话,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袖,过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像怕惊扰了这殿宇间沉淀的时光。 晚风穿过回廊,带着草木的清气。顾雨辰没再说话,只陪着他静静站着,看远处湖面渐渐融进暮色,岸边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撒在地上的星子,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们,走过这一程沉默却安稳的路。 夜渐渐深了,路灯的光晕里开始浮起细小的飞虫,像一群跳动的金色尘埃。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两道光带,又迅速被黑暗收拢。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连时间都走得格外轻柔,只有墙上的钟摆,在寂静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提醒着夜色正浓。 这样的夜晚,适合把心事摊开晾在月光下,也适合什么都不想,就静静地听着风穿过巷口的声音,直到晨曦把第一缕微光,悄悄织进这无边的夜色里。 十月十八日这天开封举行的菊花花会。 暮秋的开封浸在菊香里,顾雨辰侧头时,正看见白锦繁站在龙亭公园的牌楼前。他穿件玄色短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进去?”顾雨辰问。 “好”白锦繁应了声,只朝里偏了偏头。 满园的菊花正疯长,墨紫的“墨麒麟”堆得比人高,粉白的“醉杨妃”沾着暮色,连墙缝里都钻出星星点点的野菊。顾雨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见他总落在几步外,便放慢脚步。 “这品种叫‘绿云’。”顾雨辰停在一丛翡翠色的菊花前,“据说当年供过御。” 白锦繁嗯了一声,视线扫过花瓣,没多停留。他指尖的烟快燃尽了,随手摁在路边的石臼里,动作利落得没一点多余。 前面戏班正开嗓,锣鼓敲得震天响。顾雨辰拉他往人群后站,刚要说话,却见他忽然转身,朝城墙根走去。 那里堆着些断砖,野菊从砖缝里挤出来,金黄的小花在风里抖。白锦繁蹲下去,指尖碰了碰花瓣,又很快收回,像怕碰坏了什么。 顾雨辰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他接了,没拧开,就那么捏在手里。 “听说这花,兵荒马乱时也开。”顾雨辰望着远处的灯火,“城破了,它还在。” 白锦繁终于多了句嘴很小的一声:“命硬。” “什么?”顾雨辰耳朵被声音啄了一下。 “没什么。”白锦繁淡淡回了句。 风卷着菊香过来,混着远处的戏文。顾雨辰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纸包,打开是两块桂花糕:“早上买的,还软。” 白锦繁接过:“谢谢!”,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没嚼,就那么含着。甜味慢慢漫开时,他有些被凉风吹的打颤朝顾雨辰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没说话,却像说了很多。 后来往回走,路过花摊,顾雨辰挑了枝最大的“墨麒麟”。白锦繁伸手接了,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 出牌楼时,月亮正挂在檐角。白锦繁忽然停下,把那枝菊花递回来,换了只手,轻轻碰了碰顾雨辰的手腕:“这只‘墨麒麟’很像你。” 都像“墨麒麟”藏在硬瓣下的柔蕊,把浓烈的在意藏得克制而深沉。 就一下,快得像错觉。 顾雨辰愣了愣,刚要开口,却见他已经转身往前走了。玄色短衫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手里那枝墨菊在风里晃,像句没说出口的话。 其实到这一章情感已经埋下伏笔了。 时间有很多地方都欠缺,还请大家见谅。 开封这边的菊花会的确开得很好看[撒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晚秋散步 第8章 低血糖 前几个月天气还热,那天返校当天上体育课白锦繁低血糖。 午后的阳光把操场烤得发烫,塑胶跑道蒸腾着热气,连风都带着股灼人的温度。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刚到,大部分同学都涌去树荫下喝水休息,只有白锦繁还站在篮球场边,指尖捏着矿泉水瓶,指节泛白。 他早上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杯牛奶,刚才的1000米测试又跑得急,此刻胃里像空了个大洞,搅得他一阵阵发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晃,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锦繁!这边!” 顾雨辰抱着个篮球冲他喊,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浑身都透着阳光晒透的热劲儿。他见白锦繁没动,便抱着球跑了过来,球衣后背已经洇出大片深色的汗渍。 “叫你好几声了,发什么呆呢?”顾雨辰伸手想拍他的肩,手伸到半空却顿住了——白锦繁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泛着青,连站着都有些打晃,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你怎么了?”顾雨辰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篮球,伸手扶住白锦繁的胳膊。入手的皮肤滚烫,却带着种细微的颤抖,像寒风里瑟缩的叶子。 白锦繁咬着下唇,试图稳住呼吸,可视线里的顾雨辰还是在晃,声音也飘得厉害:“没事……可能有点累。” 话音刚落,一阵更剧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顾雨辰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隔着被汗水浸透的球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顾雨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平时的跳脱劲儿全没了,只剩下紧绷的焦灼。他半蹲下来,让白锦繁靠在自己怀里,抬手试了试对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呼吸都屏住了半秒。 “低血糖?”顾雨辰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早上没吃饭吗?” 白锦繁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个模糊的音节。周围有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地围过来,议论声像嗡嗡的蜂群。 “大家让一下,麻烦了!”顾雨辰抬头时,语气依旧温和,只是眼神里的急切让人群不自觉地退开了个圈。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心里又急又气——气白锦繁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更气自己没早点发现。 “能走吗?”顾雨辰扶着他的肩膀,想让他站起来,可手刚一松,白锦繁的身体就又晃了晃,显然站不稳。 没什么好犹豫的。顾雨辰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把白锦繁打横抱了起来。少年的身体很轻,却软得让人心惊,顾雨辰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生怕一个不稳摔着他。 “别动,我送你去医务室。”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白锦繁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想挣扎,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被抱着穿过操场。阳光直直地晒在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往顾雨辰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对方汗湿的脖颈,闻到一股混合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顾雨辰的脚步很快,却稳得很。穿过教学楼走廊时,他刻意侧过身,用自己的背挡住从窗户照进来的强光。怀里的人似乎舒服了些,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睫毛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颤抖。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校医正在写东西,抬头看见顾雨辰抱着个人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怎么了这是?” “他好像低血糖,刚跑完1000米,可能脱力了。”顾雨辰把白锦繁放在病床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早上应该没怎么吃东西。” 校医很快拿来了葡萄糖口服液和几块水果糖,顾雨辰先拧开葡萄糖的瓶盖,又小心地扶起白锦繁的后颈,让他稍微仰起头。“来,先喝点这个,慢慢咽。”他把瓶口轻轻抵在白锦繁唇边,另一只手虚虚护着他的侧脸,生怕动作太急呛到对方。 白锦繁的嘴唇动了动,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点甜意像微弱的电流,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他能感觉到顾雨辰扶着自己后颈的手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领渗进来,暖得让人发怔。 喝了小半瓶葡萄糖,顾雨辰才停下来,又拿起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后把糖块放在自己手心里,再用指尖捏着递到白锦繁嘴边:“再吃颗糖,很快就有力气了。” 白锦繁微微张开嘴,含住糖块时不小心碰到了顾雨辰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他能尝到橘子味的甜,也能感觉到对方指尖残留的汗湿,那点微咸混着甜,在舌尖漫开很奇妙的味道。 顾雨辰收回手时,指尖还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他若无其事地把糖纸叠好放进兜里,视线落在白锦繁脸上——对方的脸色已经好看多了,嘴唇也有了点血色,只是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觉怎么样?”顾雨辰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很柔。 “好多了。”白锦繁的声音还有点哑,却清晰了不少,“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雨辰笑起来,眼角的阳光碎成金片,“不过说真的,下次可得好好吃饭,不然再在体育课上晕过去,我可不一定每次都在你旁边。” 白锦繁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露出的耳根悄悄泛了红。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医务室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把空气里的药味和阳光的味道搅在一起,意外地让人安心。 顾雨辰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发顶,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时,他感觉到白锦繁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躲开。 “好好歇会儿,我在这儿陪着。”顾雨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等会儿有力气了,我再送你回教室。” 白锦繁没应声,只是睫毛颤了颤。橘子糖在嘴里慢慢化着,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好像连带着顾雨辰身上的阳光味,也一起钻进了心里。 他想,或许这样被阳光照着,也不是坏事。 这章也就完结了,这章应该在前面的,但突然想到穿插在这里。[害羞] 拜拜~小沐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低血糖 第9章 家的温情 橄榄城的暮色漫进单元楼时,顾雨辰正窝在沙发里拆快递,身上那件灰蓝色的连帽卫衣松松垮垮罩到膝盖,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细瘦却结实的手腕。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地喊:“白锦繁?我妈寄的牛肉干到了,五香和麻辣的都有,赶紧来挑。”上次白锦繁来的时候顾雨辰就不把密码给了他。 白锦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刚出炉的椒盐烧饼。他换鞋时瞥见玄关鞋柜上摆着双新的棉拖,尺码看着正合脚,显然是特意备的。“刚路过巷口那家店,买了点烧饼。”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沙发上摊开的试卷,“你妈妈还管着你做题?” “哪能啊。”顾雨辰把最后一袋牛肉干塞进零食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是我自己琢磨着做两套,省得期末考砸了又得听她念叨。”他往旁边挪了挪,给白锦繁腾出半张沙发,“快坐,我刚烧了热水,泡点陈皮茶喝?” 白锦繁刚坐下,就见顾雨辰趿着毛绒拖鞋往厨房走,卫衣后摆扫过沙发扶手上的靠垫。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烧饼上,混着牛肉干的咸香,倒有了几分烟火气。 两人相处也快半年了,白锦繁也比刚认识外向了很多。 “你一个人住这儿,倒把日子过得挺像样。”白锦繁盯着落地窗外。 “那是,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吧。”顾雨辰端着两个玻璃杯出来,陈皮的清苦混着茶香漫开,“上周学会煮鸡蛋面,下次做给你尝尝。” 两人正说着话,门锁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顾雨辰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他瞪圆了眼:“谁啊?我没叫外卖啊。” 白锦繁也跟着站起身,就见门被推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拎着帆布包的男人,两人都戴着墨镜和口罩看到屋里的情景,都愣了愣。 “爸?妈?”顾雨辰的声音都发飘了,“你们怎么来了?” 女人摘下墨镜口罩,露出和顾雨辰如出一辙的眉眼,只是眼角的细纹里多了几分温和:“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看来是我们打扰了。”她的目光落在白锦繁身上,随即笑了,“这位是你的同学?” “嗯!他叫白锦繁,我们同桌。”顾雨辰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试卷拢到一起,卫衣袖子滑下来,遮住了半只手,“我请他来家里……一起做功课。” “阿姨好,叔叔好。”白锦繁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 “你好你好。”男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他把帆布包放在玄关,“我们顺路过来看看,带了点你妈做的瓜酱。” 顾母走进屋她的目光落在白锦繁身上,越看越觉得熟悉,那双眼睛的形状,安静时的神态,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总是沉默着弹琴的女孩。 是钟婉柔吗? 这个念头突然跳进顾母的心里。当年钟婉柔出国前,她隐约听人说过对方好像有个孩子,只是钟婉柔从没承认过,后来去了国外更是绝口不提,圈内渐渐没人再提这件事。可这孩子眉眼间那股安静的气质,还有偶尔抬眼时眼底那点像钢琴键般的清冷,太像了…… 白锦繁被她拉着坐下,手腕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却让他更紧张了。他能感觉到顾母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里的探究让他坐立难安,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顾爸目光扫过客厅——墙上贴着两张篮球赛的海报,书架上除了课本,还摆着几个拼好的机器人模型,角落里的垃圾桶里扔着空的牛奶盒,处处透着少年人的气息。她拿起茶几上一块烧饼闻了闻:“巷口张记的?你小时候总缠着要吃。” “嗯,白锦繁买的,说刚出炉的好吃。”顾雨辰挠挠头,脸颊有点发烫。 “锦繁,谢谢你照顾我们家雨辰。”女人转头看向白锦繁,笑意温和,“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我带了新鲜的排骨,正好炖个汤。” 白锦繁刚想拒绝,就被顾雨辰拽了拽胳膊。少年用口型说“留下”,眼里满是恳求。 “那就麻烦阿姨了。”白锦繁低声说。 男人打开帆布包,往外拿东西——一小罐瓜酱,一捆青菜,还有个用保鲜膜裹着的瓷碗。“你妈早上特意炒的瓜酱,说你爱吃拌面条。” 顾雨辰的眼睛亮了亮:“我就知道我妈最疼我。” 女人系上顾雨辰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笑着说:“别贫嘴,去把排骨洗了。”她转头对白锦繁说,“你坐着歇会儿,让他干活。” 白锦繁没动,走到厨房门口:“我帮着摘菜吧。” “不用不用,你跟他爸聊天就行。”女人把他往外推了推,“我们家雨辰笨手笨脚的,正好让他多干点活。” 客厅里,男人正看着书架上的模型:“这些都是你拼的?” “嗯,周末没事就拼会儿。”顾雨辰一边洗排骨一边搭话。 “挺好,比我那时候强。”男人笑了笑,转头对白锦繁说,“你们平时在学校,功课紧吗?” “还行,晚自习能写完作业。”白锦繁回答。 “锦繁,平时雨辰在学校没捣乱吧?”女人端着菜过来,笑着问。 “没有,他挺好的,上次数学测验还拿了班级第三呢。”白锦繁认真地说。 顾雨辰在旁边嘿嘿笑,被他妈拍了下后脑勺:“就这点出息。”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女人的叮嘱声,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烧饼的香气混着瓜酱的咸香漫在空气里。白锦繁看着顾雨辰被他妈指挥着切姜片,看着男人坐在沙发上翻看他的错题本,忽然觉得,这样的傍晚好像也不错。 顾雨辰偷偷往客厅瞥了眼,见白锦繁正和他爸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聊什么?这么开心。 看着手里的活干的差不多:“”“妈,我和锦繁上楼。” “好,你去吧!做好饭叫你们。” 顾雨辰走向客厅,打断两人的交谈:“爸,我带锦繁回楼上了,还有功课没做。” “行,你们去吧!”顾爸脸上带着笑。 白锦繁跟着他往楼上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二楼露台那架深色钢琴上,上次来的时候露台关着门,没注意还有架钢琴。 琴盖关着,琴凳上铺着块深色绒布,看着有些年头了。他想起顾雨辰偶尔提过家里有架旧钢琴,却从没细说过别的,就像班里没人知道顾雨辰的父亲是那位极少露面的影帝,更没人知道他母亲曾是国内小有名气的钢琴家。 白锦繁不关注娱乐圈,对娱乐圈的明星也一概不知,只觉得顾爸和顾妈在哪里见过。 视线扫过墙上的照片——最显眼的那张是张合影,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没有,顾雨辰的母亲穿着演出服坐在钢琴前,侧脸线条柔和,指尖落在琴键上的样子专注又温柔;旁边站着的男人穿着西装,眉眼深邃,正是顾晏城,只是照片里的他嘴角带着笑,少了银幕上的疏离感。 “看什么呢?”顾雨辰举着两盒牛奶出来,把其中一盒塞给白锦繁,自己拧开盒盖咕咚喝了大半,“那是我妈以前演出的照片,我爸特意去看的,顺便拍了张合影。”他往沙发上一坐,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说起来,我妈以前跟一个特别厉害的钢琴家合作过,叫钟婉柔,你听过吗?” 白锦繁捏着牛奶盒的手指猛地一紧,冰凉的盒身硌得掌心发麻。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好像听过。” 钟婉柔,这三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那位在卡内基音乐厅连开三场独奏会、被外媒称为“指尖流淌星光”的钢琴家,是他的母亲。可这层关系,除了远在海外的母亲和偶尔来照顾他的阿姨,再没人知道。 从他记事起,母亲就很少回国,电话里永远是嘈杂的背景音——有时是音乐厅的掌声,有时是机场的广播,偶尔安静下来,也只会问他“功课还好吗”“钱够不够用”,像在问候一个不太熟悉的远亲。 “我妈说钟婉柔是真正的天才。”顾雨辰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可惜后来突然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我妈总说,当年她们合作《秋日私语》的时候,钟婉柔弹的那段即兴改编,听得台下好多人掉眼泪。”他转头看向白锦繁,眼睛亮晶晶的,“说起来,你跟我妈说的那个‘钟婉柔的小侄子’有点像,尤其是安静坐着的时候,气质特别像——” “……”白锦繁沉默着。 这时顾母打破了沉默,喊着楼上的两人吃饭:“雨辰锦繁,下来吃饭了。” “好”顾雨辰回来了一嗓子。 “走吧!下楼吃饭,锦繁我跟你说我妈做饭很好吃,一会儿多吃点看你瘦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着楼。 顾母早就把碗筷摆好了,四个白瓷碗并排放在桌边,筷子都朝一个方向摆着。他抢先盛了碗汤,先给白锦繁递过去:“你试试,我妈放了玉米和胡萝卜。” 砂锅里的排骨炖得脱骨,筷子一戳就能分开,玉米段吸饱了汤汁,咬下去能溅出甜水。白锦繁吹了吹热气,喝了口汤,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他抬头时正对上顾雨辰他妈笑盈盈的目光。 “阿姨炖的汤真好喝。”他真心实意地说。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不少。”女人给顾雨辰夹了块带筋的排骨,“多吃点,看你瘦的可不少,卫衣穿得像偷穿大人的。” 顾雨辰嘴里塞着玉米,含糊不清地嘟囔:“这叫潮流。”被他爸瞪了眼,才乖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给白锦繁夹了块排骨,“他们家炖排骨都放料酒,一点腥味没有。” 男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顾雨辰他妈夹菜,这时忽然开口:“你们俩周末都不回家?” “橄榄城离学校远,周末就在宿舍看书。”白锦繁回答。 “那以后常来玩,”顾雨辰他妈立刻接话,“让雨辰给你**蛋面,他天天吹自己做得好。” 顾雨辰脸一红,埋头扒拉米饭:“妈你别乱说。” “怎么是乱说?上周视频还跟我炫耀,说炒鸡蛋学会颠锅了。”女人笑着说,又给白锦繁盛了勺瓜酱,“拌米饭吃,香得很。” 瓜酱里的肉末炒得金黄,混着瓜酱的咸香,拌在米饭里确实下饭。白锦繁吃了两口,见顾雨辰正偷偷看他,嘴角还沾着点酱汁,像只偷吃东西的猫。他没说话,只是递了张纸巾过去。 顾雨辰愣了下,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耳朵尖却红了。他爸假装没看见,端起汤碗喝了口,慢悠悠地说:“雨辰小时候不爱吃胡萝卜,我就跟他说吃了能长高,现在倒好,顿顿都得有胡萝卜。” “那是我懂事了。”顾雨辰反驳,又夹了块胡萝卜放进嘴里,故意嚼得很响。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透了,路灯的光透过纱窗,在桌布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砂锅里的汤还在冒热气,偶尔有排骨和玉米碰撞的轻响,混着碗筷的磕碰声,像首没谱的曲子。 白锦繁看着顾雨辰被他妈念叨“吃饭别吧唧嘴”,看着他爸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顾雨辰,忽然觉得这桌家常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 吃到最后,顾雨辰他妈又盛了碗汤,非要让白锦繁喝:“再喝点,暖和。” 白锦繁接过碗时,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他想起以前在高一自己独自在宿舍吃粥的夜晚,不过来到开高一切变得温暖。忽然明白顾雨辰为什么总说“还是家里好”。原来所谓的家,不只是一间屋子,是有人记得你爱吃的酱菜,是有人在你吃饭时唠叨,是汤锅里永远冒着的热气。 顾雨辰吃完第三碗米饭,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他妈拍了下他的后背:“少吃点,晚上积食。”手却又给他剥了个橘子。 橘子的酸甜味混着排骨的香气漫开来,白锦繁看着桌上快空了的砂锅,忽然觉得这个傍晚好像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把所有的陌生和拘谨,都炖进这锅暖汤里。 “妈,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雨霖应该到年底了。” “哦。”顾雨辰的失落都藏在脸上,像他妈说的的‘脸上憋不住事’。 “想哥哥?也快见到了。” “…妈,你和老爸明天还有行程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哦,好。”顾妈又补充到:“锦繁也不早了,今天在这住下明天下午才返校有时间收拾东西。” 顾雨辰没留拒绝的机会:“锦繁我的床也大够我们俩睡。” “是啊!锦繁在这睡吧!” 顾母也发话了,也不好拒绝。 “好。” 瓜酱是河南沾馒头的酱,我很喜欢吃 。[吃瓜] 下章继续,拜拜~小沐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家的温情 第10章 余温 客厅的电视早就暗了下去,顾父靠在沙发上打盹,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看完的报纸,呼吸匀净得像湖面的涟漪。顾母轻手轻脚地从卧室走出来,往他肩上搭了条薄毯,又转头看了眼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对两个少年说:“你们俩早点休息。” “妈你们去睡吧,我洗完碗就去睡。”顾雨辰正挽着袖子往厨房走,闻言回头冲她笑了笑,“你跟我爸明天还有行程,快去歇着。” 白锦繁已经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伸手去拿水槽边的洗洁精:“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顾雨辰想把他往外推,手却碰在白锦繁手腕上,两人指尖相触的地方像掠过一阵轻麻的电流,他猛地缩回手,耳根泛出点红,“……那、那你帮我递个抹布?”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瓷砖墙上,像幅会动的剪影画。水槽里堆着刚吃过饭的碗碟,骨碟里还沾着点酱菜的残渣,砂锅底部凝着层浅黄的油,散发着淡淡的肉香余温。顾雨辰拧开热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立刻填满了小小的厨房,他拿起钢丝球,刚要往盘子上抹洗洁精,就被白锦繁按住了手。 “先冲一遍,不然油粘在上面不好洗。”白锦繁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温吞的耐心,他伸手把盘子一个个放进水流里冲,指尖划过瓷盘边缘,动作比顾雨辰细致得多。 顾雨辰愣了下,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平时自己洗碗都是胡乱抹两把就完事,哪有这么多讲究。“哦……好。”他挠了挠头,拿起另一个碗开始冲。 热水在水槽里聚起小小的漩涡,泡沫从洗洁精瓶里被挤出来,在两人手心里慢慢化开,沾在瓷碗上,泛着细密的光。顾雨辰洗得急,水花溅起来,溅了白锦繁半边袖子,刚想道歉,就见白锦繁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的泡沫蹭到了鼻尖上,像只沾了雪的小兽。 “别动。”顾雨辰憋不住笑,伸手想去帮他擦掉,手指快碰到他脸颊时又顿住了,转而拿起旁边的餐巾纸,“脸上有泡沫。” 白锦繁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让他用餐巾纸轻轻擦过鼻尖。两人离得很近,顾雨辰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厨房潮湿的水汽,竟有种说不出的清爽。他忽然觉得这洗碗的功夫好像也没那么难熬,听着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倒像是种奇怪的享受。 “你平时在家也洗碗吗?”顾雨辰一边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一边没话找话。 “嗯。”白锦繁正用抹布擦砂锅内壁,动作仔细得像在擦拭什么珍宝,“洗碗要顺着纹路擦,不然油会积在缝隙里。”他说着,还真的用手指在砂锅内壁划了道弧线,“你看,这样就干净了。” 顾雨辰凑过去看,果然见刚才还沾着油星的地方变得光滑,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技能点得挺偏啊。” 白锦繁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总比某人洗个碗能把自己泼成落汤鸡强。” 两人开着玩笑,想想以前感情的堵墙渐渐被时间消磨。 顾雨辰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大半的裤脚,嘿嘿笑了两声,又拿起一个勺子开始擦。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一个擦得认真,一个洗得笨拙,却奇异地透着股协调的默契。窗外的夜更深了,偶尔有晚归的汽车驶过,灯光在窗玻璃上一闪而过,又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等把最后一个勺子放进沥水架,顾雨辰长舒了口气,往水槽里放了放水,看着泡沫顺着管道流走,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又有点莫名的满。他转头看白锦繁,对方正用干抹布擦着台面上的水渍,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 “那个……浴室热水应该够,你先洗还是我先洗?”顾雨辰挠了挠头,声音有点不自然。 “你先吧!”白锦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往阳台走,秋季的橄榄城被铺上金色,路上的灯光隐隐约约照着远方。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顾雨辰跑调的哼唱,调子忽高忽低,像只快活的小鸟。白锦繁站在阳台上,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拂过他发烫的耳尖。晾衣绳上还挂着顾雨辰的卫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想起在饭桌上,顾母对顾雨辰的唠叨,这大概才是家的感觉,那种说不清却溢出屏幕的温暖。 等顾雨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白锦繁正坐在书桌前翻着他的习题册。“喏,换洗衣物给你放床上了,我买小的,应该合身。”顾雨辰用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脖子上,“热水够热,你赶紧洗,不然等会儿凉了。” 白锦繁“嗯”了一声,拿起睡衣朝浴室走,经过顾雨辰身边时,被对方一把拉住了胳膊。“那个……洗发水在架子最上层,沐浴露是绿色瓶子的,别拿错了,我妈的那个闻着太香了,你可能不习惯。”顾雨辰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白锦繁点了点头,才松开手,转身往床上一扑,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太啰嗦了。 浴室的水声响起时,顾雨辰才从枕头里抬起头,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他侧耳听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他拿起旁边的模型摆弄了两下,又放下,拿起手机划了划,也没什么意思,最后干脆趴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吊灯是星星形状的,还是他小时候吵着要买的,现在看有点幼稚,却一直没换。他记得小时候怕黑,睡觉总要开着这盏灯,后来长大了,就换成了小夜灯,只有在客人来的时候才会把这盏大灯打开。他忽然想起刚才洗碗时白锦繁鼻尖沾着泡沫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浴室里的人听见。 等白锦繁洗完澡出来,顾雨辰已经钻进被窝了,只露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头发没擦干。”白锦繁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坐起来,我帮你擦。” 顾雨辰愣了下,乖乖坐起来,任由白锦繁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毛巾擦过头皮,带着点温热的力道,很舒服。他能闻到白锦繁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是淡淡的草木香,不像自己用的那个带着点甜,很好闻。“你刚才哼的歌,是上周学校晚会上唱的那首吗?”白锦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顾雨辰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嗯time machine,随便哼哼的,不好听吧?” “挺好听的。”白锦繁擦完最后一下,把毛巾扔到椅背上,“就是跑调跑得有点厉害。” “喂!”顾雨辰不满地瞪他,却没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白锦繁在他身边躺下,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顾雨辰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像层薄纱,把两人笼罩在里面。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顾雨辰的呼吸有点急,像还没平复下来,白锦繁的则很匀净,带着点让人安心的节奏。 “今天……谢谢你啊。”顾雨辰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帮我洗碗。” “不客气。”白锦繁的声音在黑暗里听着有点模糊,“其实我挺喜欢洗碗的,觉得很解压。” 顾雨辰忍不住笑了:“你这人真奇怪,还有人喜欢洗碗的。” “可能吧。”白锦繁顿了顿,侧过头看他,小夜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清晰的眉骨,顾雨辰加了句:“不过,跟你一起洗,好像更有意思点。” 顾雨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他没在说话,只是往白锦繁那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了一起,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传过来,驱散了夜里的微凉。他能感觉到白锦繁的呼吸落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雨辰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白锦繁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又转过头看身边的人,顾雨辰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他伸出手,想帮他把眉头抚平,指尖快碰到时又收了回来,只是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些。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透过纱窗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少年们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像首温柔的夜曲,在寂静的夜里慢慢流淌。 白锦繁闭上眼睛时,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他想,原来和别人一起洗碗,一起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是这样的感觉,像手里捧着颗刚剥好的糖,甜丝丝的,暖融融的,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拜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余温 第11章 月亮 晨光像被谁揉碎的玻璃碴子,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白锦繁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他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米白色的墙皮有些斑驳,角落里放着模型,与自己冷冷清清的房间截然不同。 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像铺了层碎金子。他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七点半——还好,离他平时起床的时间不算晚。 眼神又落在顾雨辰的后颈上。白锦繁是被那点温热弄的清醒,鼻尖先捕捉到的是陌生的气息——雪松混着淡淡古龙的味道,不是宿舍里惯有的皂角香,也不是家里晒过太阳的被褥味。 顾雨辰睁开了眼对上白锦繁那双桃花眼,睫毛很长透露着清冷。 “醒了?”顾雨辰问。 “嗯,不困了。” 两人踢踏着拖鞋来到洗漱间,冰凉的瓷砖让白锦繁打了个激灵。洗手台抽屉里放着支新牙刷,蓝白相间的柄,还裹着塑料包装。旁边摆着管薄荷牙膏,管口干干净净的,一看就很少用。 他拆开牙刷包装,刚要挤牙膏,就看见镜子里映出个人影。顾雨辰穿着件灰色的棉T,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个漱口杯,看见他时愣了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你先洗。” “一起吧,挤得下。”白锦繁往旁边挪了挪。 狭小的卫生间里顿时挤了两个半大的少年。白锦繁低头挤牙膏时,肩膀时不时碰到顾雨辰的胳膊,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水龙头哗哗地淌着水,他含着满嘴泡沫抬头,正好撞见顾雨辰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牙膏沾嘴角了。”顾雨辰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白锦繁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火烧过。他猛地低下头漱口,水流呛得他咳嗽起来,顾雨辰拍着他的背递过毛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慢点。” 等两人收拾好走出卫生间,顾妈妈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煎得金黄的鸡蛋,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还有两碟瓜酱,脆生生的看着就开胃。顾妈留了张纸条:雨辰你和锦繁起来后好好吃早饭,正长身体的时候,我和你爸赶行程,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顾雨辰的母亲就是那种不知道说好话,但对顾雨辰的关系照顾提现的淋漓尽致,顾雨辰的爸爸而是尊重孩子的爱好,鼓励孩子喜爱。 “阿姨做的煎蛋就很好吃!”白锦繁连忙说。是真的好吃,比他家楼下早餐摊的香多了。 顾雨辰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了一半给他,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白锦繁愣了下,默默把流心蛋黄拌进粥里,甜甜的混着米香,从舌尖到胃里。 下楼时,白锦繁看见顾雨辰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指节分明。小区的楼梯没刷漆,木头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阳光从平台的窗户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阿姨……很爱你。”白锦繁忍不住说。 顾雨辰脚步顿了顿:“是吗?”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微微扬了下。 “嗯。”白锦繁回答肯定,没有迟疑。 走到顾雨辰家门口,白锦繁接过自己的书包:“就到这儿吧,拜拜下午见。” “下午返校,几点的车?”顾雨辰问。 “两点。” “我一点半在楼下等你”顾雨辰说完,转身就要走,又突然回头,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这个。” 是一把水果糖,糖纸皱巴巴的,大概揣了很久。自从白锦繁低血糖后顾雨辰身上多多少少揣的有糖。白锦繁抓着那把颗糖,看着顾雨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突然觉得手里的糖果沉甸甸的,像拿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的运动鞋上,亮得晃眼。白锦繁打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顾雨辰发来的消息:“收拾完了吗?我快到你家楼下了。” 白锦繁看了眼时间,一点十分。他连忙回复:“收拾好了,我这就下去。” 白锦繁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走。 楼下,顾雨辰背着书包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校服领口的最上面的扣子没扣上,露出点锁骨。看见他跑过来,对方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上车。” 白锦繁回了声:“嗯” 顾雨辰打开出租车门:“师傅去开高西校。” 师傅回答:“好嘞,小伙子。” “开高的学生学习都很好,孩子在那学习压力大吗?” 顾雨辰开口:“还好,学校也有放松的时候。” …… “小伙子到了。” “好,谢谢师傅,钱付过去了。”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老槐树的清香,他看见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柏油路上紧紧挨着。 开高门口背着书包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趣事。白锦繁和顾雨辰找了个角落站着,没怎么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顾雨辰。”很大一声,不想也知道是张晓沨。 张晓沨和吴知隅并排一起走来。 “早上好。”吴知隅碰了碰张晓沨胳膊:“是下午好。” “呃…对,下午好。”张晓沨全身冒着那种傻气。 “锦繁,好久不见。”吴知隅朝白锦繁看去。 “好久不见。” 四人回到宿舍整理好床铺就到段长总结时间。 白锦繁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学校轮廓,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 晚自习的预备铃像根绷紧的弦,在教学楼里荡开时,白锦繁刚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桌肚。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晚到的学生脚步声亮了又暗,像串忽明忽灭的星星。 “白锦繁,借我块橡皮。”顾雨辰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笑意。他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转了个圈,笔尖在函数图像上点了点,“这道题我算了三遍都不对,怀疑是橡皮的问题。” 白锦繁从笔袋里摸出那块方方正正的橡皮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指腹,像触到块温热的鹅卵石。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翻开物理错题本,却在看到第一页那道被红笔圈住的附加题时,耳尖悄悄热了起来——那是顾雨辰昨天帮他标注的解题思路。后排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张晓沨压低的哀嚎:“知隅!你踩我脚了!” “抱歉。”吴知隅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刚主任从后门过去了,你那本漫画书藏好没?” “藏……藏桌肚里了!”张晓沨慌里慌张的动静差点带倒椅子,“完了完了,他是不是看见我在看漫画。” 白锦繁忍不住抬头瞥了眼,正看见吴知隅不动声色地把本漫画书往自己桌肚深处放去,后脑勺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慌乱翘起来一撮,像只受惊的小刺猬。 顾雨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俩从高一就这么折腾,上次张晓沨把情书塞错给教导主任,还是知隅帮他圆的谎,说那是给灾区小朋友的慰问信。” 白锦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顾雨辰想起上周张晓沨拿着道数学题来问他,结果讲着讲着就跑了”,最后是吴知隅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拖走的。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个像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一个像稳稳托着陀螺的底盘,莫名地合拍。 晚自习的课间前半段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流逝。白锦繁写着写着,突然觉得眼皮发沉,昨晚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又缠了上来,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悄悄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肩膀正在微微发抖。 “冷吗?”顾雨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担忧。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搭在白锦繁肩上,衣料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我看你手都凉了。” 白锦繁愣了下,刚想说不冷,就被对方按住了肩膀。“披着吧,”顾雨辰的眼神很认真,“你上周感冒还没好利索,别再着凉了。” 外套上的温度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像层柔软的暖毯。白锦繁低头看着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 张晓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扒着桌子边探头探脑:“欸?顾雨辰你怎么把外套给白锦繁了?是不是想趁机……” “闭嘴。”吴知隅没等他说完就把人按了回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转头看向白锦繁,目光温和,“要是不舒服就趴会儿,笔记我帮你记着,等上课叫你。” 白锦繁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熨帖了似的,那阵心悸竟慢慢平复了下去。他把下巴搁在叠好的练习册上,鼻尖萦绕着顾雨辰外套上淡淡的皂角香,窗外的风声、笔尖的沙沙声、后排张晓沨被吴知隅捂住嘴的嘟囔声,突然都变得很遥远,像隔着层棉花。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顾雨辰正拿着他的错题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吴知隅在收拾书包,张晓沨则趴在桌上哀嚎“我的胳膊肘麻了”。 “物理老师讲了道重点题型,我帮你记下来了。”顾雨辰说。 白锦繁看着本子上清晰的解题步骤,他刚想说谢谢,就被顾雨辰一把拽住了胳膊:“回宿舍睡觉。” “走走走回宿舍!”张晓沨精力十足,刚才的困倦一扫而空。 四个人往宿舍走,夜色像块深蓝色的绒布,把整个校园都裹了进去。张晓沨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人,吴知隅跟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张晓沨甩过来的外套,嘴里念叨着“晓沨,你走慢点。”。 白锦繁走在最后,顾雨辰的校服外套还披在他身上,长度刚好盖住他半只手。他看着前面三个打闹的身影,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纠缠在一起。 “在想什么?”顾雨辰不知什么时候慢下脚步,和他并肩走着。 白锦繁摇摇头,却在抬头时撞见对方眼里的月光,亮得像落了满地的星星。“没什么,”他轻声说,“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顾雨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是挺圆。”也很美,像白锦繁身上那种清冷犹如月光,只有在黑夜中看清楚他。 白锦繁以前从不在意这些,总觉得星星月亮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渐渐和前面张晓沨的嚷嚷声混在一起,白锦繁跟在后面,突然觉得这夜色好像没那么冷了。 校服外套上的皂角香和远处飘来的桂花香缠在一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外套盖住的手,左手虎口处的痣忽明忽暗。又抬头看了看前面三个说说笑笑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让自己的影子能更紧地挨着他们的。 宿舍楼下的路灯亮得很温暖,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觉得窒息的夜晚,好像也能变得这样热闹又安稳。 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跟着他们悄悄溜进宿舍楼时,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个浅浅的弧度——原来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是这么暖和的。 他感受到的爱太少了,多少次想让父母陪着可他说不出口,又不敢说。后半夜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时,白锦繁正蜷缩在被子里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熟悉的恐慌感,像无数只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 回到宿舍躺下,他又想起那个房间了。 墙纸是母亲选的米白色,她说“干净”,可白锦繁总觉得那颜色像医院走廊,冷得让人发慌。书桌上永远摆着两样东西:摊开的模拟试卷,和擦得锃亮的钢琴。 “这次模考又掉了五名,你到底在学校干什么?” 母亲的声音像冰锥,总在深夜钻进他耳朵。她从不敲门,推开门时手里多半捏着成绩单,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张着嘴的怪兽。 有次他实在熬不住,趴在琴谱上睡着了,琴弦硌得脸颊生疼。醒来时看见母亲站在床边:“我花了那么多时间陪你练琴。”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抬手把琴谱撕得粉碎,纸屑落在他脸上,像细小的雪。 那些晚上,他常常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小提琴的四根弦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像四道勒在脖子上的绳。 “你看看别人家孩子练的多好。”有天深夜,母亲突然坐在他床边,语气里带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用?” 白锦繁把脸埋进被子,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像要撞碎肋骨。那时候他总在想,是不是自己消失了,母亲就会满意了。他甚至算过从阳台跳下去需要几秒,想象着落地时的声响会不会惊动邻居。 白锦繁的睫毛颤了颤,有温热的东西顺着眼角滑进枕头。他从没听过像顾雨辰那样温暖的话,母亲只会说“你必须”“你应该”,像在训练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有时候不是你不够好,是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当成了你的路。 拜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月亮 第12章 共案灯 又是一节晚自习结束,风裹着桂花香,吹得宿舍楼下那排桂花树沙沙作响,细碎的花瓣像揉碎的月光,落在窗台上叠起薄薄一层,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气。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落,白锦繁就熟练地把英语作业本拢成一摞,指尖在微凉的纸页上轻轻划过——和顾雨辰当同桌兼舍友的半年里,他早摸清了对方的节奏:收拾东西永远要磨蹭三分钟,不是在找笔帽就是在捡橡皮,偶尔还会对着抽屉里的零食发呆。果不其然,转身时就撞进那位带着虎牙笑着的眼睛里。 “走了走了,再磨蹭宿管阿姨要拿着手电筒来逮人了。”顾雨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人已经晃到他身边,自然地接过沉甸甸的文件夹——里面装着两人的卷子和笔记,边角都被白锦繁按得整整齐齐。他另一只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两件校服外套,指尖捏着厚一点那件的衣领,往白锦繁怀里塞:“刚在教室暖气旁烘了两节课,还热乎着,你穿这件。你那体质,一吹风就打喷嚏,可别感冒了。” 白锦繁“嗯”了一声,接过外套往身上裹。浅色的校服带着顾雨辰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古龙花草的香味,是他熟悉的暖意。布料贴在胳膊上,像被人轻轻拍了拍后背,让他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们住的宿舍就在教学楼百米处,不远。 从教室到宿舍不过百来米的路,秋风卷着桂花瓣落在头发上,痒丝丝的。顾雨辰刻意走在靠近小道的外侧,胳膊肘轻轻蹭着白锦繁的胳膊,把他往路灯亮的地方带。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对分不开的剪影。顾雨辰嘴里不停念叨:“明天数学课要讲的压轴题,你昨晚是不是提前做了?我瞅见你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辅助线,密密麻麻的,一会儿回宿舍给我讲讲思路呗,我卡在第三步就走不动了,脑袋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转都转不动。” “好。”白锦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伸手拂掉顾雨辰肩上的一片桂花——花瓣黄灿灿的,还沾着点夜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你上次自己说的‘自己悟出来的记得牢,靠别人讲的转头就忘’,这话我可没忘,不能总依赖别人。” 顾雨辰哀嚎一声,却还是笑着把胳膊搭在白锦繁的肩上,力道放得很轻,怕压着他单薄的肩膀:“行吧行吧,听你的。不过我要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你可别嫌我笨。全年级第二脑子笨,搁谁谁不信。 白锦繁的脚步顿了顿,垂着眼帘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声音低了些:“我……还有英语卷子没改完。” 他其实是怕人多的地方,嘈杂的欢呼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都会让他心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耳朵。可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份胆怯说出口,只能找个借口搪塞。 顾雨辰立马会意,没再追问,反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那我打完给你带瓶冰可乐?橘子味的,上次你喝了半瓶,剩下的我帮你冰在小卖部的冰箱里了,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不过就算被人拿了也没关系,我再给你买一瓶,冰镇的,喝着爽!” 白锦繁的耳尖悄悄发烫,原来他随口提的一句“橘子味的可乐比原味好喝”,顾雨辰都记着。他抬起头,刚好看到顾雨辰笑着的脸,虎牙露在外面,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嗯,谢谢。”他小声说。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想起相处点点滴滴,心里暖暖的。 顾雨辰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指着路边的银杏树,“你看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了,等周末咱们来捡几片,夹在书里当书签,肯定好看。” 白锦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银杏树的叶子像一把把小扇子,一半绿一半黄,在秋风里轻轻摇晃。他点了点头:“好。” 回到宿舍,顾雨辰先把窗户开了条缝——秋风裹着桂花香钻进来,驱散了教室里带来的闷热,还带着点夜晚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他又把两人的书包放在靠墙的柜子上,书包上挂着的钥匙扣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是个小橘猫,那是少年在鼓楼赠送另外一位少年的礼物。 靠窗的书桌是他们的“学习角”,也是宿舍里最温馨的角落。左边堆着白锦繁的英语资料,从语法书到真题卷,码得整整齐齐,书脊上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定语从句”“完形填空”;右边是顾雨辰的数学练习册,封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涂鸦,有时候是个咧嘴笑的笑脸,有时候是方方正正的图形,是有画画的天赋。中间放着一盏护眼灯,暖黄色的光刚好能罩住两张摊开的卷子,灯杆上还缠着一圈细细的红绳。 “我去接热水,你先把卷子摊开。”顾雨辰说着,拎起桌角的两个搪瓷杯往水房跑。杯子是学校统一发的,白色的杯身上印着“励志笃学”四个蓝色的字,顾雨辰的杯子上用马克笔画了个小太阳,边缘涂得歪歪扭扭;白锦繁的则贴了片干桂花,是上次在楼下捡的,压平了贴在杯壁上,现在还能看到淡淡的黄色。 白锦繁坐在书桌前,把顾雨辰的数学卷子铺好,又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放在顾雨辰的笔旁边。他记得顾雨辰做题时喜欢含着糖,说甜味能让人沉下心,尤其是遇到难题的时候,嘴里甜丝丝的,脑子就转得快了。抽屉里的糖是他周末去超市买的,特意挑了橘子味——上次顾雨辰吃了一颗,说“这味道像夏天的风,清清爽爽的”,其实都是上次白锦繁低血糖种下的种子。 没一会儿,顾雨辰就端着两杯热水回来了,杯壁上凝着水珠,他脚步放得很轻,怕水洒出来烫到脚。“晾一会儿再喝,刚接的水太烫,能烫掉一层皮。”他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推到白锦繁面前,又凑到书桌前,一眼就看到了那颗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的小朋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你懂我,知道我做题得靠糖‘续命’。对了,我妈今天寄了饼干,苏打味的,你上次说食堂的饼干太甜,齁得慌,这个不甜,我特意让我妈买的,刚寄来的,还脆着呢。” 说着,顾雨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子,袋子上还贴着邮局的标签。他拆开袋子,里面是一整包苏打饼干,散发着淡淡的小麦香气。他捏起一块,递到白锦繁嘴边:“尝尝,我妈说这个是手工做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白锦繁张嘴接住,饼干的咸香在嘴里散开,带着点阳光的味道。他看着顾雨辰忙碌的样子——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眼睛,却还是笑得一脸灿烂——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以前他一个人住宿舍时,夜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冷清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觉得刺耳,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可现在有了顾雨辰,有了他的念叨声、笑声,连秋夜都变得热闹起来,像被裹进了一床温暖的被子里。 顾雨辰坐在白锦繁旁边的椅子上,摊开数学卷子,咬着笔杆开始琢磨压轴题。台灯的暖光落在纸上,映得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顾雨辰的影子比白锦繁的高个半头,胳膊肘偶尔会碰到一起,带着温热的触感。白锦繁低头翻着英语书,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顾雨辰:他皱着眉头,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有时候会用笔尖戳戳自己的脑袋,有时候会小声嘀咕“不对不对,这里错了”,像个认真的小朋友在搭积木,一点一点地摸索。 “啊!”突然,顾雨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是不是可以做个对称点?然后连接起来,用三角形中位线定理?这样就能求出那条边的长度了!” 白锦繁抬头,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眼卷子,轻轻点头:“嗯,再结合全等三角形的判定定理,就能算出最终的答案了。你再往下推推,步骤很简单。” 顾雨辰立马动笔演算,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速度很快,嘴角还带着藏不住的笑。算完最后一步,他把卷子推到白锦繁面前,像个求表扬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看,对不对?我就说我能想出来吧!没给你丢脸吧?” “对的,步骤很清晰。”白锦繁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伸手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对勾,“脑子一直都很聪明。” 顾雨辰的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嘿嘿地笑:“还是你提醒得好。对了,明天早读你领读英语的时候,能不能慢一点?上次你读得太快,我都跟不上,只能在下面瞎哼哼,嘴型都对不上。” “好。”白锦繁答应得很干脆。其实他也怕领读,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喉咙就发紧,声音会忍不住发抖。可每次看到顾雨辰坐在下面,仰着头看着他,跟着他的节奏轻轻点头,嘴里小声跟着读,他就忽然不那么害怕了——好像有顾雨辰在,就有了底气。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学习,偶尔会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题目,或者是学校里的小事。 “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太咸了,我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全给张晓沨了。”顾雨辰一边算题,一边嘀咕。 “下次可以吃土豆丝,今天的土豆丝味道刚刚好。”白锦繁说。“对哦,你最爱吃土豆丝!明天中午我帮你打,抢前排,让阿姨多给你盛点土豆丝。” “嗯,谢谢。” 白锦繁还是改不了说‘谢谢’的习惯,还是过的小心翼翼。 “操场边的银杏树黄了好几片叶子,下午我看到有同学在捡,说要做书签。”白锦繁看着窗外说。 “咱们周末也去捡,捡最黄的那种,夹在厚重的书里,肯定好看。”顾雨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好。” 窗外的桂花香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混着台灯的暖光,像一床柔软的被子,裹着整个宿舍。偶尔有秋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吹动桌上的卷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却一点也不觉得吵,反而让这份安静更显温馨。 夜里十一点,宿舍的熄灯铃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像在催促着所有人赶紧休息。顾雨辰麻利地把卷子收拾好,放进书包里,又把台灯关了。宿舍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像一层薄薄的霜。两人摸黑爬上床——两张床都是铁架上铺,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了半米,爬上去的时候床板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在小声说话。 白锦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最近期中考试要到了,压力很大,他又开始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怕吵到顾雨辰。黑暗里,能听到顾雨辰的呼吸声,很均匀,带着一点轻微的鼾声,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却没有让他觉得烦躁,反而让他觉得安心——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 “白锦繁?”忽然,顾雨辰的声音响了起来,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夜晚的安静。 白锦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醒着:“嗯,我没睡。” “是不是又失眠了?”顾雨辰的声音带着一点犹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心,“昨天夜里我听见你翻身,翻了好多次,动静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是不是考试压力太大了?” 白锦繁沉默了。他不想让顾雨辰担心,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面对顾雨辰直白的关心,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也热了起来。“嗯,有点。”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黑暗里,他能感觉到顾雨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想太多,”顾雨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不管考成什么样,你都是最好的。你英语那么好,上次月考全班第一,数学也进步了很多,比我强多了。要是实在睡不着,就跟我说话,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儿——我小时候特别调皮,爬树掏鸟窝,结果从树上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我还不敢告诉爸妈,就自己用泥巴糊上,结果发炎了,膝盖肿得像个馒头,最后还是我哥发现的,把我骂了一顿,又带我去医院包扎,那时候我还哭了,觉得特别委屈。” 顾雨辰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笑意,把小时候的糗事一件一件讲出来:比如把爷爷的老花镜藏在花盆里,结果自己忘了,最后爷爷找不到眼镜,差点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比如偷偷喝爸爸的茶,喝了一口就吐了,苦的脸拧成一团;还晕乎乎地把酱油当成了可乐,差点喝下去;比如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进了奶奶邻居家的菜地里,把人家邻居的白菜踩坏了好几颗。 白锦繁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心里的烦躁像被风吹散的云,慢慢消失了。他能想象出顾雨辰小时候的样子: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小背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个精力旺盛的小太阳,浑身都散发着光。 “……后来我就再也不敢爬树了,”顾雨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一点困意,像在说梦话,“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白锦繁,你要是睡不着,以后就叫我,我陪你聊天,聊到你睡着为止。不管是半夜两点,还是三点,我都醒着陪你。” “好。”白锦繁的眼眶有点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从来没人会注意到他夜里的翻身,会愿意陪他聊到天亮,会把他的小情绪当成最重要的事。他攥紧了被子,小声说:“雨辰,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朋友啊。”顾雨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真诚,“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早读呢,你还要领读英语呢。” 那天夜里,白锦繁很快就睡着了。他做了个很甜的梦,梦见自己和顾雨辰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苏打饼干,身边放着橘子味的可乐,风里全是桂花香。顾雨辰笑着说“你看,月亮像不像食堂卖的豆沙包”,他也跟着笑,笑得很开心,连嘴角都带着甜意。 第二天早上,白锦繁是被顾雨辰的闹钟吵醒的。闹钟是长方形,铃声是鸟儿在大树上的“叽叽”声,很特别,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醒目。他睁开眼,看到顾雨辰正蹲在书桌前,把他的英语书和笔记本整理好,旁边放着一杯晾好的温水——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第13章 桂香晨光 “醒了?快起来洗漱。”顾雨辰抬头时撞见他的目光,笑着把温水递过来,“食堂早餐七点准时开餐,去晚了豆沙包就没了——我定了六点五十的闹钟,咱们洗漱完刚好赶上第一波。” 白锦繁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像暖流顺着血管漫到心口。他看着顾雨辰校服上沾着的桂花——大概是刚才开窗通风时飘进来的,细碎的花瓣粘在衣角,像撒了把小金粉。“你也没睡多久。”他小声说,想起昨夜顾雨辰陪他聊天到后半夜,声音都带着困意。 “我睡眠好,沾枕头就着。”顾雨辰满不在乎地摆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人的洗漱用品——牙杯是一样的蓝色,牙刷一个是薄荷味,一个是橘子味,是顾雨辰特意选的,说“这样就不会拿混了”。“快抓紧,食堂阿姨打饭手快,去晚了人该多了,连热粥都得排队等。” 两人踩着晨光往食堂走,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已经有早起的同学在跑步,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格外有朝气。顾雨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白锦繁跟不上——白锦繁走路慢,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短队,窗口飘出包子的香气和胡辣汤的热气。顾雨辰拉着白锦繁站到卖包子的队伍后面,从口袋里掏出饭卡:“你先去占座,我来排队,要两个豆沙包、一碗小米粥,再加一个茶叶蛋,对吧?” 白锦繁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桂花树就在眼前,风吹过,花瓣落在窗台上,他伸手去接,一片小小的桂花落在掌心,带着淡淡的香气。没一会儿,顾雨辰就端着餐盘走过来,把温热的豆沙包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起一个肉包啃了起来。 “快吃,豆沙包要趁热吃,凉了就噎得慌。”顾雨辰一边嚼着肉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又把茶叶蛋剥好壳,放在白锦繁的盘子里,“你上次说鸡蛋煮老了不好吃,我特意让阿姨给挑了个刚煮好的,一会儿张晓沨他们就来了。” “嗯。”白锦繁咬了口豆沙包,甜糯的豆沙在嘴里化开,不齁不腻,是他熟悉的味道。他看着顾雨辰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顾雨辰总是这样,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连他随口提都记在心里。 早读课上,白锦繁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英语书,指尖微微发白。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让他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忽然看到最后一排的顾雨辰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白锦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声音虽然轻,却很清晰。每读一句,他都会看向顾雨辰,而顾雨辰总是跟着他的节奏轻轻点头,嘴里小声跟着读,像个认真的小跟班。有了顾雨辰的鼓励,白锦繁渐渐不那么紧张了,声音也越来越稳,甚至比上次大了一点。 早读结束后,白锦繁刚走下讲台,顾雨辰就凑了过来,一脸得意:“怎么样?我就说你能行吧!刚才你领读的时候,声音比上次好听多了,连英语老师都在点头呢!” “嗯。”白锦繁的耳尖悄悄发烫,低头整理着英语书,“谢谢你。” “不用谢。”顾雨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递给他,“给你,奖励你的。刚才你领读的时候,我就在下面想,等结束了就给你一颗糖。”甜丝丝的,也怕你低血糖。 白锦繁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带着点清凉的薄荷味。他看着顾雨辰的笑脸,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持续有快半年了。 上午的数学课上,老师果然讲了那道压轴题。当老师提问谁会做时,顾雨辰第一个举起了手,站起来把自己的解法讲了一遍,思路清晰,步骤完整。老师表扬了他,还让他把解题过程写在黑板上。顾雨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一笔一划地写着,时不时回头看向白锦繁,像在炫耀自己的成果。 白锦繁坐在下面,看着黑板上顾雨辰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想起昨夜顾雨辰趴在书桌上,皱着眉头琢磨题目,嘴里还不停嘀咕“我一定要做出来”,那样子又认真又可爱。 想起天热的下午的篮球赛如期举行。白锦繁改完英语卷子后,犹豫了很久,还是拿着外套去了操场。他和吴知隅站在角落,看着顾雨辰和张晓沨在球场上奔跑,汗水浸湿了他的校服,头发贴在额头上,却依然笑得很开心。顾雨辰的球技很好,运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当他投进一个球,都会朝着白锦繁的方向挥手,像个邀功的孩子。 比赛结束时,他们班赢了。顾雨辰抱着篮球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却依然笑得一脸灿烂。他递给白锦繁一瓶橘子味的可乐,冰凉的瓶身在手里冒着冷气:“刚去小卖部买的,冰的,快喝。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超帅?” 白锦繁接过可乐,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橘子的甜味,很清爽。“嗯,很帅。”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那当然!”顾雨辰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下次还有比赛,你一定要来,我提前帮你占个前排的位置,让你看清楚我所有的帅动作。” “好。”白锦繁点头,这次没有犹豫。他忽然觉得,人多的地方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有顾雨辰在身边,就足够安心。 两人的举动映衬在张晓沨和吴知隅眼里,不再有隔阂堵着他们的相处。 晚自习后,两人回到宿舍,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学习。顾雨辰刷着数学题,白锦繁看着英语资料,偶尔会互相递一块饼干,或者说几句话。窗外的月亮很圆,像顾雨辰说的那样,像个豆沙包。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飘进宿舍,裹着台灯的暖光,温馨又安静。 “白锦繁,”顾雨辰忽然开口,放下手里的笔,看向窗外,“你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特别圆?比昨天还圆。” 白锦繁抬头,看向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像一块白玉,周围还有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嗯,很圆。” “等周末,咱们去操场看月亮吧。”顾雨辰的眼睛里带着期待,“食堂早餐周末是七点半开餐,咱们可以晚起一会儿,吃完早餐去捡银杏叶——操场边的银杏叶应该黄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们挑最黄的那种,夹在你的英语书里当书签。我还可以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比如我第一次放风筝,结果风筝线断了,飞到了邻居家的屋顶上,我爬上去拿,差点摔下来,最后还是我爸把我救下来的,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胆大包天’。” 白锦繁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从未感受过的亲情。他想象着顾雨辰小时候的样子: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小背心,踮着脚往屋顶上爬,脸上还沾着灰,肯定又滑稽又可爱。“后来呢?风筝拿下来了吗?” “拿下来了,但是我哥拿下来的,风筝的翅膀被刮破了。”顾雨辰挠了挠头,笑着露出那颗带有感染力的虎牙说,“我妈用布给我补了补,还绣了个小太阳在上面,后来我又去放了,飞得可高了,比我哥的风筝还高!”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台灯的暖光落在他们身上,映得纸上的字迹格外清晰。宿舍里有饼干的香气,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彼此的笑声。白锦繁忽然觉得,也许那些抑郁的日子并不可怕——因为有顾雨辰这样的光,照进了他的世界,陪着他一起,走过这个微凉的秋天,走向更远的未来。 周末很快就到了。早上七点半,顾雨辰准时叫醒白锦繁,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周末的食堂人不多,豆沙包还有很多,顾雨辰给白锦繁拿了两个,自己则拿了一碗豆浆和一个菜包。吃完早餐,他们去了操场,银杏叶果然黄了大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顾雨辰拉着白锦繁的手腕,在银杏树下捡叶子。他挑了一片最大最黄的,递给白锦繁:“你看这片,像不像一把小扇子?夹在书里肯定好看。” 白锦繁接过叶子,放在手心,叶子的边缘很光滑,带着阳光的味道。他抬头,看到顾雨辰蹲在地上,认真地挑选着叶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依然笑得一脸灿烂。 “顾雨辰,”白锦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顾雨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谢什么?谢我陪你捡叶子?” “不是…”白锦繁摇摇头,眼睛里带着清冷,却笑着说。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陪我度过失眠。 顾雨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是朋友” 朋友就是要互相陪着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风又吹来了,银杏叶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金色的雨。白锦繁看着顾雨辰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是他这辈子最温暖的秋天。而他知道,这样的温暖,会一直陪着他,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那天晚上,他们把捡来的银杏叶夹在书里,还在叶子上写了彼此的名字。台灯下,顾雨辰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很认真;白锦繁的字迹工整清秀,像他的人一样。两人坐在书桌前,一起看着英语电影,一起吃着苏打饼干,一起聊着未来发生的事情。 窗外的月亮依旧很圆,像可夜明珠。风里的桂花香还在飘,宿舍里的灯光依旧温暖。白锦繁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的顾雨辰,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简单——有一个懂你的朋友,有一盏温暖的灯,有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就足够了。 拜拜~[害羞]剧情是有点无聊了,后面会尽力写的有趣些,让大家有个看点。后面的话就直接到期末,要过年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桂香晨光 第14章 变质的母爱 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震动时,白锦繁正蹲在小区花坛边,看顾雨辰用树枝逗一只小橘流浪猫。猫尾巴尖儿在寒风里扫了扫,像他此刻突然发僵的指尖,连带着心里也漫开一层凉。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母亲”两个字跳得刺眼。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才按亮那条刚发来的消息:“锦繁我到开封了,现在在橄榄城。” 十二月份的风裹着湿冷,往衣领里钻。白锦繁缩了缩脖子,指尖在输入框里敲得很慢:“妈这几天不忙吗?怎么有空回来看我?”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或许是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空闲”,怕下一秒就会收到“临时有活动要先走”的回复。 消息回得很快,母亲的语气隔着屏幕都透着公式化的利落:“没太多活动,前几天在英国参加完最后一场就回国了,你爸还在剧组忙没时间回来。” “哦!那我一会儿就回去。”白锦繁飞快地回了句,把手机塞回口袋时,指腹蹭到了口袋内侧藏着的药盒。那是医生开的抑郁药物,浅白色的盒子边角已经被揣得发皱,里面还剩大半盒——他最近没怎么吃,每次吞下药片后,胃里就像塞了团带刺的棉花,吃不下饭,头疼得像要炸开,连呼吸都带着说不出的沉滞。 刚站起身,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母亲的消息:“最近按时吃药没?在外面别乱吃东西。” “吃了,嗯。”他盯着屏幕上的“嗯”字,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那句“吃药难受”说出口。以前说过一次,母亲皱着眉训了他半小时,说“医生开的药哪能随便停”“你就是太娇气才总不舒服”,末了又塞给他一堆的维生素,说“多补补就好了”。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把话咽回去,像把那些难受的感觉一起咽进肚子里,慢慢消化。 “我煲了汤,回来吃饭。”母亲的消息接踵而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嗯。”白锦繁再一次回复了单音节,抬头时正好对上雨辰看过来的眼神。顾雨辰手里的树枝还停在半空,小橘猫已经顺着花坛溜远了,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落的枯树叶在地上打旋。 “雨辰我回去喽,拜拜。”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怕惊扰了这冷天里难得的暖意。 “拜拜。”顾雨辰挥了挥手,看着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两人在白锦繁家那栋楼下告了别,顾雨辰转身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白锦繁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缩成一小团,走得很慢,像被风拖着脚步。 街上的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连说话都带着白花花的哈气。天空被阴云压得很低,看不到尽头,风卷着碎雨丝吹过来,打在脸上凉得发疼。路边的梧桐树早就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偶尔有几片迟落的枯叶被风吹得往下坠,打着旋儿落在积了点水的路面上,很快就被路过的自行车碾得变了形。 白锦繁走到单元楼门口时,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昏昏暗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家门口放着一个眼熟的保温桶——是母亲每次来都会带的那个,米白色的桶身印着小小的碎花,还是他小时候跟着母亲去超市挑的。 他掏出钥匙开门,门刚推开一条缝,就闻到了汤的香味。是玉米排骨汤,熬得很浓,带着淡淡的甜。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剪裁合体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看什么文件。 “回来了?”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没拉严的羽绒服拉链上,“怎么不把拉链拉好?这么大人了,不知道天冷要保暖?” 白锦繁低头拉上拉链,“嗯”了一声,换了鞋往客厅走。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母亲已经盛好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先喝汤,熬了两个小时,你最近总说胃不舒服,多喝点这个养胃。” 汤碗是温热的,握在手里能驱散些许寒意。白锦繁低头喝了一口,玉米的甜混着排骨的鲜在嘴里散开,可心里的那股凉却没散。他记得小时候,母亲也经常给他煲汤,那时候母亲还没这么忙,会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边搅边说“锦繁再等会儿,汤马上就好”。可后来,母亲的活动越来越多,家里的厨房渐渐落了灰,汤也变成了保温桶里带来的、不知在哪个酒店后厨熬好的成品。 “最近学习怎么样?上次说的那个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母亲放下平板电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严肃。 “还好,竞赛资料在看了。”白锦繁小口喝着汤,不敢抬头看母亲的眼睛。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要么是“别总想着玩,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要么是“你爸在剧组那么辛苦我又要东跑西跑去弹琴,你得争点气”,再或者是“好好练琴…弹的好,和人家多学学”。 果然,母亲接着说:“最近好好练琴,你们商叔叔家位儿子弹琴弹的很好,你俩小时候见过面,有空你俩聊聊。” “嗯。”白锦繁的声音低了下去,汤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是没有努力,只是每次母亲提起这些,他都觉得像有块石头压在心上,喘不过气。那些“为你好”的话,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母亲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低落,又说起了别的:“这几天好好去练琴,别让我再去提醒你了。” “妈,我最近胃不太舒服,可能没时间练……”白锦繁小声反驳,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 “胃不舒服就更要练琴,转移注意力,别总想着难受。”母亲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当年怀着你的时候,还在国外陪你爸演戏哪有那么多娇气的毛病?你就是太闲了,才总觉得不舒服。” 白锦繁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想说“我不是娇气”,想说“吃药真的很难受”,想说“我只是想让你问问我过得开不开心”,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沉默。他知道,就算说了,母亲也不会懂,只会觉得他在找借口。 母亲看了看表,站起身:“我一会儿还要去见个朋友,汤在保温桶里,你记得喝完,碗放在厨房就行。药别忘了吃,我给你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了,好好吃饭别乱吃东西。” “嗯。”白锦繁低着头,听见母亲换鞋的声音,听见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最后只剩下客厅里昏黄的灯光,和保温桶里渐渐冷却的汤。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汤碗已经凉了。窗外的风还在吹,呜呜的声音像在哭。他走到窗边,看着母亲的车驶出小区大门,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顾雨辰发来的消息:“猫又回来了,要不要下来一起喂?” 白锦繁看着消息,愣了愣,然后慢慢回复:“不了,我在家喝汤。” 他走到玄关,看着柜子上那盒新的未拆包装的药。他拿起药盒,又放了回去,像放下了一份沉重的期待。 其实他知道,母亲不是不爱他。母亲会记得他胃不好,会给他煲汤。可这份爱,总带着太多的“应该”和“必须”,像裹着棉花的冰,看着温暖,碰着却冷得刺骨。关心变成了唠叨,教育变成了压力,他像站在寒风里的孩子,想靠近母亲,却又怕被那股冷意冻伤。 窗外的阴云更浓了,似乎要下雪。白锦繁走到厨房,把凉了的汤倒进锅里,开了小火慢慢热。汤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氤氲了整个厨房,可他心里的那股凉,却怎么也暖不热。 他想起刚才在楼下,顾雨辰说那只小橘猫好像是被主人遗弃的,每天都在花坛边等。他忽然觉得,自己和那只猫有点像,都在等一份不带压力的温暖,可等来的,却总是裹着寒意的关心。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白锦繁看着锅里的汤,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母亲有母亲的难处,忙着工作,忙着给他更好的未来,只是彼此都忘了,怎样才能好好地靠近。就像这十二月份的橄榄城,明明有汤的暖,却还是被冷风裹着,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凉飕飕的。 白锦繁第一次清晰记住母亲钟婉柔的味道,是在四岁那年的夏天。 那时他们还没搬去英国,去外婆家住着,院角有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每到六月,细碎的白色槐花都能落满半个院子。那天午后,他趁钟婉柔和外婆在厨房择菜,偷偷搬了小板凳,踩着凳脚去够槐树枝上挂着的风筝——那是前几天父亲从外地回来带的,蓝底白纹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没干的颜料。 凳子晃了晃,他整个人摔在槐树下的草地上,膝盖磕出一块红印,风筝线缠在树枝上,蝴蝶翅膀被风吹得簌簌响。他没哭,只是坐在地上盯着膝盖发呆,直到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钟婉柔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青菜。 “怎么不喊妈妈?”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白锦繁仰头看她,看见她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鬓边别着一朵刚摘的栀子花,白色的花瓣衬得她眉眼格外温柔。那天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雏菊,蹲下时裙摆落在草地上,沾了几片槐花瓣。 钟婉柔没先扶他,而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膝盖,指尖带着刚洗过菜的凉意:“疼不疼?下次要够东西,得先叫妈妈来帮你,知道吗?”她说话时,嘴里有淡淡的薄荷味,是早上喝的薄荷茶的味道。白锦繁点点头,伸手抓住她的衣角,把脸埋进她的裙摆里——那布料软软的,带着阳光和栀子花混合的香味,比槐花香还要好闻。 外婆也从厨房出来:“锦繁这是摔着了,以后慢点有事喊妈妈外婆都行。”外婆总是带着慈祥的样子,话语中都是温柔。 后来钟婉柔搬来藤椅,坐在槐树下给他吹膝盖。外婆从屋里拿来消毒水,给他处理伤口。母亲的头发很长,垂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洗发水的栀子花味。她一边用嘴轻轻吹着他的膝盖,一边哼起了童谣,是很老的调子,歌词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旋律慢悠悠的,像槐树下的风。吹完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橘子味的甜瞬间漫开,把膝盖上的那点疼都冲散了。 “以后不许爬高了,”她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轻轻的,“妈妈去给你煮绿豆汤,等会儿喝完汤,我们一起把风筝取下来好不好?” 那天的绿豆汤熬得很糯,钟婉柔在里面放了冰糖,盛在印着小鸭子的白瓷碗里。他坐在小凳子上喝,钟婉柔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择菜,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在她的连衣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槐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也不拂去,只是笑着看他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汤渍。 那时候钟婉柔还不是后来那个总穿着精致礼服、在台上弹琴闪闪发光“钟前辈”,她是会在槐树下给他唱童谣的妈妈,是会把水果糖藏在口袋里的妈妈,是会因为他摔了一跤就放下手里的活,蹲在地上陪他很久的妈妈。 白锦繁五岁那年,钟婉柔开始教他弹钢琴。家里的钢琴是父亲买的,放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琴盖打开时,能映出窗外的老槐树。每天傍晚,钟婉柔都会坐在钢琴凳上,把他抱在腿上,手把手教他识谱。她的手指很长,落在琴键上时,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轻的,却很有力量。 “哆——来——咪——”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温热的气息。白锦繁的小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跟着她的节奏按下去,琴键发出清脆的声音,和窗外槐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很好听。有时候他坐不住,想跑去院子里追蝴蝶,钟婉柔也不生气,只是把他抱下来,笑着说:“弹完这一首,我们就去摘槐花,好不好?” 他们摘槐花时,钟婉柔会搬来梯子,自己爬上去,让白锦繁站在下面接。她的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朵浅蓝色的云。她摘下的槐花,有的用来做槐花糕,有的用来炒鸡蛋。槐花糕蒸好时,整个屋子都飘着甜香,钟婉柔会先拿起一块,吹凉了再喂给他吃,自己却很少吃,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有一次,白锦繁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喊着“妈妈”。他感觉有人一直坐在他床边,用湿毛巾敷他的额头,还给他唱那首熟悉的童谣。他睁开眼,看见钟婉柔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她见他醒了,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锦繁,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他摇摇头,伸手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却很有力。那天她没去上钢琴课——那时候她还在琴行当老师,每天都要去上课。她守在他床边,给他喂药,给他熬小米粥,还给他讲童话故事。他躺在枕头上,看着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金粉。那时候他觉得,妈妈的眼睛里有星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那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雪覆盖,像披了一件白色的棉袄。钟婉柔带着他在院子里堆雪人,她滚雪球,他负责给雪人插鼻子——用的是一根胡萝卜,还是他从厨房里偷偷拿出来的。雪人堆好时,钟婉柔从屋里拿出围巾和帽子,给雪人戴上,又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套在雪人的手上。 “这样雪人就不冷了,”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白锦繁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赶紧把自己的小手套塞给她:“妈妈戴我的,我的手套暖和。”钟婉柔蹲下来,把他的手套又塞回他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哈气:“妈妈不冷,锦繁的手小,不能冻着。” 那天晚上,钟婉柔给他煮了红薯粥,还烤了红薯。红薯烤得软软的,甜甜的,他吃了两个,肚子撑得圆圆的。钟婉柔坐在旁边,给他剥橘子,还给他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她说她小时候住在这样的院子里,也有一棵老槐树,她妈妈也会给她唱童谣,也会带她堆雪人。 白锦繁趴在她的腿上,听着她的故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慢慢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在院子里堆雪人,钟婉柔站在他身边,笑着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暖暖的,一点都不冷。 后来,他们搬去了市中心的高楼,外婆去世过后老城区的平房被拆了,那棵老槐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钟婉柔的工作越来越忙,经常要去外地演出,有时候还会去国外。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穿着精致的衣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要么是在打电话,要么是在看文件。 白锦繁渐渐长大,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缠着她要她唱童谣,要她陪他摘槐花。他学会了自己弹钢琴,学会了自己吃药,学会了在她问起学习情况时,只说“还好”。他再也没闻到过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取而代之的是香水味和淡淡的疲惫。他也再也没见过她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择菜,没见过她爬梯子摘槐花,没见过她眼睛里的星星。 但他总能在某个瞬间,想起小时候的那些日子。比如闻到槐花香的时候,比如听到钢琴声的时候,比如吃到槐花糕的时候。他会想起钟婉柔蹲在槐树下,给他吹膝盖的样子;想起她坐在钢琴凳上,手把手教他弹琴的样子;想起她在雪地里,给他哈气暖手的样子。 那些记忆像老照片一样,被他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每次想起,他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像小时候喝的绿豆汤,像槐树下的阳光,像妈妈曾经唱过的童谣。他知道,后来的妈妈不是不爱他,只是她的爱,被太多的事情裹住了,像被雪覆盖的槐树枝,看不见原来的样子,却依然在那里,只是需要他慢慢去发现。 像现在,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那年的冬天,妈妈带着他堆雪人,给雪人戴围巾和帽子,还给他哈气暖手。他站起身,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弹出了那首熟悉的童谣。琴声响起时,他仿佛又闻到了淡淡的栀子花香,仿佛又看到了槐树下那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妈妈,正笑着向他伸出手:“锦繁,过来,妈妈陪你弹钢琴。” 可现在这些就跟白日梦一样,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拜拜~[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变质的母爱 第15章 少年心怀热烈 期末的铃声终于收束了一学期的喧嚣,日历悄然翻向岁末,新年的气息已在寒风中隐隐浮动。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变得温柔了些,不再是前些日子那般裹挟着凛冽寒气,而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年味,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角摊开的复习资料。学生们早已按捺不住归心,三五成群地收拾着行李,书本、衣物被麻利地塞进背包,脚步声、说笑声响成一片,少年人独有的热烈气息,像一团暖火,稳稳压过了窗外的寒意。十七岁的少年心怀热烈,满怀希望。 白锦繁倚在走廊栏杆上,望着远处居民区渐次亮起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光在暮色里晕开,勾勒出最抚人心的人间烟火。 “锦繁,我先回家收拾下东西。”顾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考完试的轻松。 “好,一会儿见,拜拜。”白锦繁回头笑了笑,挥手道别。 不多时,两人便一同回到了橄榄城的家,刚走进楼道,就听到自家门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推开门,果然看到张晓沨和吴知隅正坐在顾雨辰家的沙发上坐着。 “哟,两位终于回来了!”张晓沨抬头,晃了晃手里的门票,“我和知隅已经把明天的票买好了,早上九点在清明上河园端门集合,怎么样?” 吴知隅也笑着附和:“听说清明上河图的海盗船特别刺激,节目挺多还有NPC互动,夜景拍照也超好看。” 白锦繁和顾雨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顾雨辰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走到沙发边坐下:“没问题,正好考完试放松一下。” 白锦繁也点头:“好啊。” 当晚,四人又聊了许久,从明天要带的东西,到想玩的项目,再到晚上要吃的小吃,话题源源不断。直到快十一点,张晓沨和吴知隅才起身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顾雨辰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递给锦繁一杯:“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白锦繁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暖的“嗯。”又看着窗外的夜色:“你说明天的巡游表演会是什么样的?” “应该会很热闹,”顾雨辰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穿着古装的演员,还有舞龙舞狮,张晓沨说他上次去的时候,还看到了打铁花,小时候我哥带我去都没有这些。” 第二天一早,四人准时在小区门口集合。打车到清明上河园端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红色的拱门上方挂着花灯,两侧的灯笼随风摇曳,门口的工作人员穿着喜庆的唐装,热情地迎接每一位游客。 刚走进园区,就听到一阵欢快的音乐声。不远处就是游玩的地方,巡游队伍下午三四点才开始表演——穿着华丽汉服的宫女提着宫灯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舞龙的队伍,金色的龙身随着锣鼓声上下翻飞,引得周围的游客纷纷拍照叫好。 “哇,好热闹!”张晓沨拉着吴知隅就往游乐场跑,“快,我们去前面看!” 白锦繁和顾雨辰也跟了过去,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站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白锦繁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冷白的皮肤被寒风吹的有些泛红。顾雨辰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白锦繁似乎察觉到了,转头看向他:“在拍什么?” 顾雨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明明天气凉的让手指发颤,说话间还冒着寒气。 顾雨辰笑了笑,伸手牵住他的手:“走吧,先去玩海盗船?” 海盗船在广场中间位置,红色的船身在暖阳下格外显眼。四人排了大概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们。张晓沨和吴知隅坐在最后排,这样开始的时可以到达最高处。白锦繁和顾雨辰坐在中间,不会太高。随着机器启动,海盗船慢慢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传来时,白锦繁忍不住抓紧了顾雨辰的手。 顾雨辰感受到他的紧张,也抓紧他的左手没说什么,虎口处的痣映衬着暖意,冰凉的触感很快缓和了下来。 白锦繁埋着头,抬头又正好对上顾雨辰的目光。少年的眼里满是温柔,像春日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从海盗船上下来时,张晓沨还在兴奋地喊着“太刺激了”,吴知隅则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看你刚才叫得比谁都大声。”两人总是日常打趣。 白锦繁和顾雨辰跟在后面,肩膀紧紧牵在一起。顾雨辰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下午再去玩旋转木马。” 四人找了清明上河园里的小吃街,点了当地的特色小吃——灌汤包、炒凉粉、杏仁茶。咬了一口灌汤包,汤汁浓郁,鲜香可口。吴知隅给张晓沨夹了一个:“慢点吃,别烫到。”顾雨辰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调侃:“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我和锦繁还在这儿。” 张晓沨回怼:“我和阿隅纯兄弟情,你别想歪。” “我都没说什么,想歪什么?嗯?” “…懒得和你争。”都是瞎说,黏在一起怎么了?就是兄弟情深。 吃过午饭,四人又去玩了旋转木马。旋转木马装饰得格外精致,白色的栏杆上缠绕着粉色的纱幔,顶部挂着水晶灯,随着木马的转动,水晶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锦繁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顾雨辰则选了旁边的一匹黑色木马。 音乐响起,木马慢慢转动起来。白锦繁抬头,看着顶部的水晶灯,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童话世界。顾雨辰一直在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拿出手机,对着白锦繁的方向,拍下了这美好的一幕,顾雨辰是个很爱记录的人,去什么地方都会拍下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四人玩了所有项目,直到傍晚,才恋恋不舍地往园区中心的广场走去——晚上的灯展即将开始。 天色渐渐暗下来,园区里的灯一盏盏亮起。红色的灯笼、金色的龙灯、粉色的荷花灯……各种各样的灯组成了一条长长的灯廊,璀璨夺目。广场中央的大型灯组更是壮观,上面雕刻着清明上河图的经典场景,人物、船只、房屋栩栩如生,在灯光的映衬下,仿佛穿越回了古代的汴京。 “哇,好漂亮!”张晓沨忍不住感叹,拉着吴知隅的手,沿着灯廊慢慢走。 张晓沨紧紧牵着他的手,生怕他走丢:“喜欢吗?” “喜欢,”吴知隅点头,转头看向张晓沨,“好久没这么玩过了。” 张晓沨笑了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阿隅时间长着以后回去更多地方,长大我想去威海看看。” “长大一起去,我陪你。”没长大时总是向往远方,随风去,随风来。 不远处,顾雨辰和白锦锦正在拍照,看到两人的交流,忍不住感慨关系真好。 想哪天把这道隔阂涂抹干净,但又害怕涂抹的什么都没了,从头开始都是难得。 顾雨辰拉着他往张晓沨和吴知隅的方向走:“走,我们也去拍照。” 四人在灯展前拍了很多照片,有单人的,有双人的,还有四人的合影。顾雨辰的手机里,存满了锦繁的笑脸——有在旋转木马上的,有在灯廊下的,还有在吃小吃时的。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的美好时光。 清明上河园的夜景就像进入了古代的仙境中,游玩的地方会有烟雾喷出,如临其境很梦幻,又像进入动漫中的鬼市当中,古建筑在彩灯的增添下美如画。小吃街那边还有音乐节,有时会有打铁花,铁水飞溅四周,点点火红的光变成星星,星星汇聚成了烟火。寒冷的天气聚在一起融化了那片冷淡的气氛,渐渐的变成了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闭园时间。四人恋恋不舍地往门口走,张晓沨忍不住感叹:“今天真的太开心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来。” 吴知隅点头:“好啊,下次可以等烟花节的时候来,据说那时候的烟花特别好看。” 白锦繁和顾雨辰走在后面,看着前方张晓沨和吴知隅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璀璨的灯火,心里满是幸福。 夜色渐浓,园区门口的灯笼依旧明亮。四人打车离开时,白锦繁靠在顾雨辰肩上睡着了,顾雨辰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嘴角一直挂着微笑。期末过后的新年,因为这场相聚,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温暖而有意义。而他知道,未来的每一个新年,都会像今天这样,充满阳光和希望。 临近过年与亲朋好友聚在清明上河园一起看烟花,有的孩子被烟火声吓到躲在父母的怀里哭,父母捂住孩子的耳朵,嘴里说着:“不怕。”脸上却笑着那是很温馨的画面。 白锦繁看着天空绽放的烟火他也想拥有这样的温馨,但他不能,连提出的勇气都没有,偶尔在钟婉柔面前会赌气,而钟婉柔用各种的话题回避、岔开。看的出白锦繁的情绪,却只想逃避,白锦繁不知何时和母亲变成了这样,就觉得与母亲的关系越走越远,隔了一面墙,想拆了这面墙,可墙的水泥砖头久久不能被推倒。时间久了早已没有那种的坚持。以前的现实变成幻想,心里委屈的情绪说不出的话早已就变成了一种病态。 这一天的相处是他在这里受到温暖的一小部分,他也希望自己在渐渐的好起来,不被坏情绪和突如其来的想哭而影响,药物的副作用不在那某难渡过。孤独也想有陪伴,但总有表达不出的想法,想疏远的东西太多心里所考虑的事分不出对错渐渐变成焦虑。 [眼镜]拜拜,小沐头们,小时候清明上河园放烟花妈妈抱着我看烟花真的很美,长大后渐渐烦恼事就多了,但没关系,慢慢来嘛!随着年龄的增长面临的事都很多,不要内耗,每天都是好的,加油面对。[星星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少年心怀热烈 第16章 除夕暖宴 窗外的炮竹声零星响起,红底金字的春联在顾雨辰家的防盗门上格外显眼,是三天前他踩着凳子贴的,边角被寒风卷得微微翘起。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手机屏幕亮着,母亲温柔又带着歉意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落在空旷的房间里。 “雨辰啊!你在家自己包点饺子什么的,对了锦繁家里不是没人吗!你把锦繁叫到咱家吃个年夜饭,看个春晚,好歹有个人能陪你。” 顾雨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那是母亲去年特意换的绒布材质,冬天摸着手不凉。他抬头望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下午四点,往常这时候厨房该飘着炖肉的香味,父亲会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母亲则在旁边剥蒜,偶尔还会跟他唠两句学校的事。 “妈,我哥啥时候回来?”他轻声问,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雨霖应该快了,你和哥哥打个视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母亲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无奈,“我和你爸啊,今年也没法跟你一起跨年了,你和朋友在家聊聊天,大过年的热闹点。春联也贴好了吧!” “贴好了。”顾雨辰喉结滚了滚,一股涩意从心底往上涌,堵在嗓子眼里发紧。他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委屈咽回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嗯嗯,没事的妈,你和老爸也忙,我在家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担心。” “好,大了就是不一样。”母亲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欣慰,“一会儿给你发个红包,买点自己喜欢的,拜拜。” “拜拜,妈。” 电话挂断的瞬间,客厅里的寂静突然变得清晰。顾雨辰盯着手机屏幕上母亲的头像看了几秒,那是去年全家去海边拍的,母亲笑眼弯弯,靠在父亲身边。他攥了攥手机,起身走向厨房——母亲说的对,包点饺子,至少让这个除夕显得不那么冷清。 厨房的瓷砖凉丝丝的,顾雨辰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母亲提前准备好的食材:肥瘦相间的肉馅、洗干净的白菜、擀好的饺子皮,甚至连姜末和葱花都分盒装好了。他拿出肉馅倒进大碗里,刚要加调料,突然想起白锦繁——上次一起吃饭,白锦繁说过不爱吃太咸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白锦繁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一会儿来我家,我们一起包个饺子跨个年。” 消息发出去,顾雨辰就站在冰箱前等。窗外的炮竹声渐渐密了些,远处楼里传来孩子的笑声,他数着秒,直到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简洁的“好”字,心里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顾雨辰忙着调馅、摆盘子,把案板擦得干干净净。饺子馅里加了点白菜碎,又淋了勺香油,搅的时候香味慢慢散开来,飘满了整个厨房。他正低头揉着一小块面团,准备试试自己擀皮,门铃突然“叮咚”响了。 “来了。”顾雨辰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刚拉开门,一股寒气就裹着熟悉的身影涌进来。 白锦繁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拉得低低的,围着条蓝色围巾,鼻尖被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耳根也泛着淡淡的粉色。他手里还提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草莓,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快点进来,屋里有暖气。”顾雨辰伸手揽过他的肩,把人往屋里带。白锦繁弯腰换上顾雨辰提前备好的棉拖鞋,暖空气裹上来,他才摘下帽子和围巾,顺手把羽绒服脱了挂在衣架上。里面是件灰色高领针织毛衣,衬得他脖颈线条格外清晰,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路上买的草莓,看挺新鲜的。”白锦繁把纸袋递过去,声音还有点发飘,显然是冻着了。 顾雨辰接过来,往茶几上一放:“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热水。” 刚转身要去厨房,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晓沨发来的消息。顾雨辰点开一看,字里行间满是活力:“我和阿隅一会儿去你家,我爸妈看家里就你自己,让我带点吃的送过去。” 顾雨辰笑了笑,回复道:“好,你们路上慢点,我和锦繁准备包饺子。” 那边秒回:“什么馅儿?” “肉馅,加了点白菜。” “行,我和阿隅坐公交车去,六路坐完还有几路直达橄榄城,一会儿就到。” 放下手机,顾雨辰端着热水走到白锦繁身边,看着他正盯着茶几上的草莓发呆,伸手推了推杯子:“喝点水暖暖身子。对了,张晓沨和知隅也过来,一会儿人多热闹。” 白锦繁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舒服地叹了口气:“挺好的,本来还担心就我们俩,会有点冷清。” 两人说着话,就开始一起包饺子。顾雨辰负责擀皮,白锦繁负责包,刚开始还不太熟练,包出来的饺子有的露着馅,有的歪歪扭扭。顾雨辰看着案板上“奇形怪状”的饺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饺子下锅估计得散架。” 白锦繁蒙蒙的看了他一眼,又拿起一张皮,放了点馅,慢慢捏着边:“第一次包,不错了。”说着,还把自己包的饺子往顾雨辰那边推了推,像在炫耀。 就在两人闹着的时候,顾雨辰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哥哥顾雨霖发来的视频通话。他赶紧接起来,屏幕里立刻出现顾雨霖的脸,背景是高铁站的候车厅,人来人往的。 “雨辰,我刚到高铁站,大概半小时后到你家楼下,给你带了点特产。”顾雨霖的声音很爽朗,还朝镜头挥了挥手里的袋子。 顾雨辰眼睛亮了亮:“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和朋友在包饺子,张晓沨和知隅也过来。” “行啊,人多热闹。”顾雨霖笑了笑,“对了,爸妈给你发红包没?没发的话哥给你补一个。” “发了,妈刚发的。”顾雨辰说着。 “雨辰,旁边那位是锦繁吗?早听你提起过,长的真好看。” “嗯。”顾雨辰揽过白锦繁的肩“打个招呼。” “你好…”白锦繁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好,锦繁。”手机里的顾雨霖笑盈盈。 又跟哥哥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白锦繁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也跟着笑:“这下好了,你哥也回来了,除夕算是齐了。” 顾雨辰点点头,心里的空落落被填得满满当当。他低头继续擀皮,手腕转得飞快,面皮在他手里变成圆圆的一片,递到白锦繁面前:“快包,一会儿晓沨他们到了,咱们就下锅煮饺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炮竹声越来越响,春晚的音乐从电视里传出来,热闹的歌声裹着饺子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顾雨辰看着身边忙碌的白锦繁,想着马上要到的哥哥和张晓沨他们,突然觉得,这个没有父母在身边的除夕,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张晓沨和吴知隅。张晓沨提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他妈妈做的酱牛肉和炸耦合,吴知隅手里拿着一挂鞭炮,脸上笑盈盈的。 “我们来啦!”张晓沨一进门就嚷嚷,“闻着香味了,饺子包好了没?” 顾雨辰笑着迎上去:“刚包完,正准备煮呢。知隅,你怎么还带了鞭炮?” 吴知隅挠了挠头:“晓沨说除夕得放鞭炮才热闹,就顺路买了一挂。”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厨房走,刚把饺子下进锅里,顾雨辰的手机又响了,是父亲发来的视频通话。这次母亲也在旁边,背景是酒店的房间,墙上贴着个小小的“福”字。 “雨辰,家里热闹不?”父亲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顾雨辰把手机对着客厅,让他们看看满屋子的人:“热闹着呢,哥回来了,锦繁、张晓沨和知隅也在,饺子刚下锅。” 母亲看着屏幕里的场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好,热闹就好。你们吃好喝好,别惦记我们,我们这边也准备吃年夜饭了。” 挂了电话,饺子也煮好了。顾雨辰把饺子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张晓沨打开保温桶,把酱牛肉和炸耦合摆出来,吴知隅则去开了瓶可乐。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偶尔聊两句小时候的趣事。 张晓沨咬了口饺子,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我跟你们说,小时候我和阿隅在农村,暑假的时候跟着我外婆去玉米地,虽然热,但特别舒服。那时候外婆还会给我们买雪糕!” 吴知隅点点头。 大家都笑起来,顾雨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窗外的炮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拿起手机,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发给父母,配了句话:“我们都在,年夜饭吃得很开心,你们放心。” 很快,母亲回复了个笑脸,还有一句“新年快乐”。 顾雨辰放下手机,端起杯子,对着大家说:“来,干杯!祝我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笑声和祝福声混在一起,裹着饺子的香味,飘向窗外的夜空。这个除夕,没有父母在身边,却因为有了朋友和哥哥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顾雨辰看着身边的人,突然明白,除夕的意义从来不是一定要和谁在一起,而是身边有牵挂的人,有热闹的烟火气,就足够了。 [求你了]拜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除夕暖宴 第17章 初雪落年 除夕夜的最后一声爆竹在凌晨两点的夜空炸开时,顾雨辰正弯腰把最后一只沾着火锅红油的骨碟放进洗碗机。厨房的暖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与客厅里透过来的电视光交叠在一起——那里还留着张晓沨窝在沙发里打盹的身影,遥控器从他松开的指尖滑到地毯上,屏幕里正重播着春晚的小品,笑声早没了温度,只剩画面在无声地闪。 “别洗了,明早再弄也成。”顾雨辰端着两杯温好的牛奶走进来,杯沿凝着薄薄一层水汽。他把其中一杯递到白锦繁手边,目光扫过白锦繁沾了水珠的袖口,伸手替他把松开的袖口往上挽了挽,“水凉,别冻着手。” 白锦繁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顺着神经往心里漫。他侧头看白锦繁,对方正低头擦着流理台上的水渍,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暖黄的灯光落在发梢,泛着柔软的光泽。“张晓沨还没醒?”他轻声问,目光越过厨房门往客厅望。 “醒了两次,又睡过去了。”视线朝张晓沨过去,忍不住笑。“早该累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吴知隅刚才去客房了,说要把明天的事给办办,让咱们别等他。” 白锦繁“嗯”了一声,仰头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他放下杯子,伸手去拿洗碗机里刚洗好的碗,却被顾雨辰拦住了。“说了明早弄。”顾雨辰把他的手往回拉,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掌心的薄茧,顿了顿才继续说,“你跟我来,有东西给你看。”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生怕吵醒张晓沨。路过客房时,能听见里面传来吴知隅哼歌的声音,调子是年前刚流行的民谣,断断续续的敲着键盘,格外温馨。顾雨辰推开主卧的门,转身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木盒子,递到白锦繁面前。 “这是什么?”白锦繁接过盒子,触手温润,是老松木的质感,盒子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我妈找出来的,说是我小时候攒的压岁钱盒子。”顾雨辰坐在床边,看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没多少钱,就是有几张老照片,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我想着你可能想看看。” 白锦繁打开盒子,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初三那年的冬天,张晓沨三人在学校操场的雪地里拍的。张晓沨举着雪球要往吴知隅身上砸,吴知隅笑着躲,而他自己则站在一旁,笑容里满是少年人的清澈。照片下面压着一张贺卡,上面写了一句话:“等开春了,带你去看我家后山的桃花。”字迹还带着点青涩,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窗外的爆竹声已经停了,世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交织。 与此同时,客房里的吴知隅刚把最后一点事整理好。他转身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晚上吃火锅时拍的——张晓沨举着筷子要抢他碗里的肉,脸上沾了点芝麻酱,顾雨辰和白锦繁坐在对面,正低头说着什么,笑容温柔。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张晓沨的脸,小声说:“傻子。” “谁是傻子啊?”门口忽然传来张晓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吴知隅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看过去,只见张晓沨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 “你怎么醒了?”吴知隅把手机收起来,假装整理枕头,“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早上呢。” “渴了,起来找水喝。”张晓沨走进来,坐在他旁边,顺手拿起床上的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你怎么还没睡?在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没看什么。”吴知隅别过脸,耳尖有点发烫,“就是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吃饺子啊,今天顾雨辰锦繁包的饺子还没吃完。” 准确来说是昨天。 刚睡醒的他这个人冒着傻气,张晓沨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侧脸,“你是不是在想我啊?” 吴知隅的心跳瞬间加快,他推开张晓沨的脸,假装生气:“谁想你了,少往脸上贴金,你和霖哥喝酒和醉了?”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张晓沨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没有,没醉…我想你行了吧。”吴知隅没有推开他,任由张晓沨抱着。他能闻到张晓沨身上淡淡的酒味,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很熟悉,也很安心。他靠在张晓沨的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样的除夕夜,真好。 夜越来越深,主卧里的顾雨辰和白锦繁已经躺下了。顾雨辰把胳膊伸过去,另一只手轻轻揽着他的腰“有点冷。”顾雨辰低声说道。这个动作有些犯规但白锦繁没有拒绝反感,白锦繁靠在床边,很快就有了困意。 晚安。 新年快乐。 客房里的张晓沨和吴知隅也躺下了。张晓沨把被子往吴知隅那边拉了拉,确保他不会着凉。吴知隅侧躺着,背对着张晓沨,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后颈上,暖暖的。 张晓沨听到了,他伸手,轻轻握住吴知隅的手,指尖传来对方的温度。“你的手好凉。” 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窗外的夜空是深黑色的,偶尔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像是在守护着这一室的温暖。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没亮透,顾雨辰就醒了。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揽着白锦繁的姿势,目光落在对方的睡颜上。白锦繁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顾雨辰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白锦繁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顾雨辰的脸,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早啊。” “早。”顾雨辰低头,在看他“有没有做什么好梦?” “嗯。”白锦繁伸了个懒腰顾雨辰看了看窗外,天已经亮了一些,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好像要下雪了。” “下雪?”白锦繁坐起身,凑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果然,天空中飘着细密的雪花,像撒了一把碎盐,慢悠悠地从天上落下来。“真的下雪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惊喜。 两人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雪花。雪花越下越大,从细密的雪粒变成了鹅毛大雪,很快就把外面的世界染成了白色。小区里的花坛,树枝上积满了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石狮子,也被雪覆盖,变成了两个白色的玩偶;就连路边的路灯,也像是被裹上了一层白色的纱,散发出柔和的光。 “张晓沨和吴知隅肯定还没醒,咱们要不要去叫醒他们?”顾雨辰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 “好啊,”白锦繁点点头,“让他们也看看这雪景。”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客房门口,顾雨辰敲了敲门:“张晓沨,知隅,醒一醒,下雪了。” 里面没有动静,顾雨辰又敲了敲:“快起来看雪了,很大的雪。”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张晓沨的声音:“下雪了?真的假的?”接着就是一阵窸窣声,然后门被打开了。张晓沨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眼睛里带着点困意,但看到外面的雪景时,瞬间清醒了:“哇,真的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吴知隅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他看到外面的雪景,眼睛也亮了起来:“好美啊。” “走,咱们去阳台看看。”张晓沨拉着吴知隅的手,就往阳台跑。顾雨辰和白锦繁笑着跟在后面。 四人收拾好就下了楼,这会儿顾雨霖应该还在房间忙功课,他是计算机系的平时就有好多知识要记。 小区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张晓沨兴奋地在雪地里跑着,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吴知隅跟在他后面,偶尔会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扔向张晓沨。 “喂,你居然偷袭我!”张晓沨笑着躲开,也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扔向吴知隅。两人在雪地里打闹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顾雨辰和白锦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脸上满是笑容。顾雨辰忽然想起什么,对白锦繁说:“咱们堆个雪人吧。” “好啊。”白锦繁点点头,然后和顾雨辰一起开始堆雪人。顾雨辰负责滚雪人的身子,白锦繁负责滚雪人的头。张晓沨和吴知隅看到了,也过来帮忙。 四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堆好了一个雪人。张晓沨从屋里找出一根胡萝卜,插在雪人的脸上当鼻子;吴知隅找来了两颗黑色的纽扣,当雪人的眼睛;白锦繁找来了一条红色的围巾,绕在雪人的脖子上;顾雨辰则找来了一顶旧帽子,戴在雪人的头上。 “大功告成!”张晓沨拍了拍手,看着雪人,满意地笑了,“咱们跟雪人合张影吧。” “好啊。”吴知隅点点头,然后四人站在雪人旁边,顾雨辰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照片里,四人都笑得很开心,雪人站在中间,戴着红色的围巾和旧帽子,看起来也很可爱。 “好了,回去吃点饺子,天冷容易感冒。”顾雨辰看了看时间,对大家说。 “好,走吧。”张晓沨点点头,然后和吴知隅一起去换衣服。顾雨辰和白锦繁也回到屋里,换了衣服,然后四人一起出门了。 路上的雪很厚,车子开得很慢。窗外的雪景很美,路边的树木都被雪覆盖,像一个个白色的珊瑚;远处的房子也被雪覆盖,像一个个白色的蘑菇。四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偶尔聊聊天,气氛很温馨。 四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喝着热奶茶。张晓沨忽然提议:“咱们晚上一起煮火锅吧,下雪天吃火锅最舒服了。” “好啊,我同意。”吴知隅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也没意见。”白锦繁看向顾雨辰,征求他的意见。 “我也同意。”顾雨辰点点头,“那咱们下午就去超市买食材。” “好耶!”张晓沨兴奋地跳了起来。 下午,四人一起去了超市。超市里很热闹,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他们买了很多食材,有羊肉卷、牛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等等,还买了一些饮料和零食。 回到家后,四人分工合作,张晓沨和吴知隅负责洗菜、切菜,顾雨辰和白锦繁负责准备火锅汤底和调料。很快,一切都准备就绪。 这个时候晓沨以满十八,可以喝酒。 未成年的宝子不要沾酒对身体不好。[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初雪落年 第18章 彼此的暖炉 火锅汤底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顾雨辰朝顾雨霖发信息。 “哥,我们买了火锅,忙完下来吃。” 顾雨霖几乎是秒回。 “我这就下来。” 五人围坐在火锅旁,开始吃火锅。羊肉卷放进锅里,烫熟后蘸上调料,味道鲜美;蔬菜煮在锅里,吸收了汤底的香味,也很好吃。四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偶尔喝一口饮料,气氛很热闹。 “下雪天吃火锅,真的太舒服了。”张晓沨满足地说,嘴里还嚼着食物。 “是啊,”吴知隅点点头。 顾雨霖也应和道:“天冷吃火锅身上都暖和了不少。” 顾雨辰和白锦繁相视一笑,没有说话,但眼里都满是温柔。 吃完火锅后,五人一起收拾了餐桌。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雪景,聊起了未来的计划。张晓沨说他想和吴知隅一起去旅行,去看看威海那边;吴知隅说他想努力工作,攒钱买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雪还在下,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屋里的暖气很足,五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笑着,心里都暖暖的。顾雨辰、张晓沨和顾雨霖三人一起打纸牌,白锦繁和吴知隅则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电视剧。 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 这个大年初一,因为这场雪,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温暖和难忘。他们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一起经历更多的美好,一起度过更多的新年,一起看更多场落雪,一起把日子过成热气腾腾的模样。 纸牌在茶几上摔出清脆的声响时,张晓沨正把最后一张王牌拍在顾雨霖面前,得意地晃着腿:“承让承让,愿赌服输,明天早饭你包了啊霖哥。” 顾雨霖无奈地笑,指尖敲了敲张晓沨凑过来的脑袋:“就你会钻空子,刚才那把明明是你偷换了牌。” 顾雨辰在一旁帮腔,胳膊肘撞了撞张晓沨的手臂:“就是,我都看见了,你把红桃A藏袖口了。” 沙发那边传来白锦繁轻轻的笑声,他正靠在沙发上和吴知隅一起看一部老电影。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雪地里拥吻,暖黄的光落在他发顶。吴知隅伸手替他拢了拢滑落的毛毯,声音压得很低:“冷不冷?暖气好像有点弱了。”白锦繁摇摇头,往毛毯里缩了缩:“不冷,这样正好。”他的目光掠过茶几旁打闹的三人,落在窗外——雪花还在簌簌往下落,路灯的光晕里像撒了一把碎钻,楼下的车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连平日里扎眼的广告牌都被裹上了白绒,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落雪声和屋里的热闹。 顾雨辰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阳台走:“对了,我下午买了烟花还有张晓沨买的,本来以为雪太大放不了,现在好像停了点。”张晓沨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拽着吴知隅的胳膊就往外冲:“走走走!放烟花去!我好几年没玩过了!”顾雨辰也拍了拍白锦繁的肩,顺手拿起门口挂着的围巾,仔细地绕在他脖子上,连耳尖都给捂得严严实实:“外面风大,把帽子也戴上。” 五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楼下走,雪没到脚踝,每一步都陷进去又拔出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张晓沨兴奋地跑在前面,回头朝他们喊:“快一点!我已经看见空地了!”张晓沨在后面叮嘱:“别跑太快,小心摔着。”话音刚落,张晓沨就脚下一滑,踉跄着扑进雪地里,却笑得更欢了,干脆在雪地上打了个滚,仰起头朝他们喊:“你们快来!雪好软!” 顾雨辰把烟花放在空地上,顾雨霖帮他点燃引线,火星“嘶嘶”地冒出来,几人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下一秒,绚烂的光窜上夜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开,红的、黄的、绿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白锦繁下意识地看向顾雨辰,眼里映着烟花的光,像盛着星星。顾雨辰也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发梢的雪花。 张晓沨举着一支仙女棒,在雪地里转圈,火星溅落在雪上,瞬间就灭了,却在他身后留下一串亮晶晶的痕迹。“阿隅!你看我!”他朝吴知隅喊,手里的仙女棒划出一道弧线。吴知隅笑着点头,拿出手机,对着他按下了快门。顾雨霖也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他们在雪地里蹦跳,顾雨辰和白锦繁并肩站着看烟花,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烟花放完后,几人坐在雪地上歇了会儿。张晓沨靠在吴知隅身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真好看啊,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揉吴知隅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春天来了,我们可以去公园野餐;夏天去海边游泳;秋天去爬山看枫叶。”吴知隅接话:“等我攒够了钱,买了房子,我们就一起住进去,把客厅装成我们喜欢的样子,再买一个大一点的沙发,冬天的时候还能像今天这样,围在一起聊天。” 白锦繁轻声说:“我想在阳台种点花,春天的时候开花,整个屋子都会很香。”顾雨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温柔:“好啊,我帮你种,我们再买一个秋千椅,你可以坐在上面看书。”张晓沨立刻凑过来:“那我要在书房放一个游戏机,我们可以一起玩。”吴知隅笑着点头:“没问题,书房留给你当游戏室。” 几人就这么坐在雪地里,聊着未来的房子,聊着春天的花,聊着夏天的海,聊着秋天的枫叶,好像那些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心里装着满满的温暖和期待。 回到楼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张晓沨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我有点困了。”吴知隅扶着他往卧室走:“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吃早饭呢。”顾雨辰和白锦繁也各自回了房间。顾雨辰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起刚才在雪地里,白锦繁看着他的眼神,眼里映着烟花的光,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二天早上,顾雨霖果然早起做了早饭。顾雨辰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闻到香味立刻精神了:“哇!好香啊!哥,你做了什么?”顾雨霖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煮了粥,还煎了鸡蛋,蒸了包子。”吴知隅张晓沨和白锦繁也陆续起床,五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 吃完早饭,张晓沨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几人一致同意,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公园里的雪还没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树枝上挂着厚厚的积雪,像一个个棉花糖。张晓沨兴奋地跑在前面,一会儿堆个雪人,一会儿打个雪仗,吴知隅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帮他拍掉身上的雪。顾雨辰和白锦繁并肩走在后面,聊着天,偶尔停下来拍照。吴知隅在他们身边,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很踏实。 走到公园深处,有一个小湖,湖面结了冰,上面覆盖着一层雪。张晓沨想去冰上走走,吴知隅拉住他:“别去,危险。”张晓沨只好作罢,蹲在湖边,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画。顾雨辰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你画的是什么?”张晓沨笑着说:“画我们五个人啊,你看,这个是你,这个是霖哥,这个是吴知隅,这个是白锦繁,这个是我。”顾雨辰看了看,忍不住笑了:“画得还挺像的。” 几人在公园里玩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找了一家餐馆吃午饭。下午,他们又一起去了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准备晚上在家做饭吃。回到家后,张晓沨和吴知隅负责洗菜,顾雨霖负责切菜,顾雨辰负责炒菜,白锦繁则在一旁打下手。厨房里热闹非凡,洗菜声、切菜声、炒菜声混合在一起,像一首欢快的乐曲。 晚饭做好后,五人围坐在餐桌旁,看着一桌子的菜,都忍不住流口水。张晓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顾雨辰,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比餐馆里的还好吃!”顾雨辰笑着说:“还是听你第一次夸我,好吃你就多吃点。”吴知隅也夹了一口菜,点点头说:“确实好吃,以后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顾雨辰笑着点头,这对吗? 吃完饭,几人又一起坐在客厅里聊天。张晓沨说他明天想去看电影,吴知隅同意了,顾雨辰和白锦繁也表示愿意一起去。顾雨霖看着他们,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简单而温暖,充满了欢声笑语。 雪还在下,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屋里的暖气很足,五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笑着,心里都暖暖的。 拜拜[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彼此的暖炉 第19章 雨夜突至 大年初三的下午,天空像被人用墨汁泼过,黑压压地压下来。顾雨辰拎着一袋橘子,站在白锦繁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他嘟囔了一句,刚想给白锦繁发消息,手机就“叮”地响了一下。 白锦繁:你在楼下吗?我看到你了。 顾雨辰:刚到,你怎么这么快? 白锦繁:窗户没关,正好看到你。 顾雨辰:……行,那我上来了。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灯光惨白。他把橘子往臂弯里抱了抱,心跳莫名有点快。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只觉得这两天白锦繁有点不对劲。 昨天一起去公园时,白锦繁突然停下脚步,说头晕,靠在树下休息了好一会儿。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没睡好,顾雨辰也没多想。可今天早上他给白锦繁发消息,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只说“没事”。 电梯到了。门一开,走廊里一股潮冷的风扑面而来。顾雨辰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白锦繁站在门后,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刚被风吹过。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口被洗得发白。 “你怎么了?”顾雨辰下意识问。 “没事。”白锦繁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有点哑,“进来吧,外面风大。”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顾雨辰把橘子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刚要伸手去开灯,窗外一道白光划过,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屋子像被震了一下。 白锦繁的肩膀猛地一抖,手像被什么抽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着墙才站稳。 “锦繁?”顾雨辰愣住了。 又一声雷炸响。白锦繁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像喘不上气。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指节发白。他努力想把呼吸压下去,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 “你……你先坐。”顾雨辰反应过来,赶紧去扶他。 白锦繁的膝盖一软,几乎是跌坐在地上。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顾雨辰这才意识到,他在哭,白锦繁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那是突如其来的情绪,看似是压抑了很久。 “我……我没事。”白锦繁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你先回去吧。” “你这叫没事?”顾雨辰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别逞强,先跟我一起呼吸。” 他把手放在白锦繁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按照他以前在急救课上学的节奏,数着拍子:“吸气——四拍,停两拍,呼气六拍。跟着我。” 白锦繁的肩膀抖得厉害,手指紧紧抓着裤缝,指节都泛白了。他努力跟着顾雨辰的节奏,吸吸停停,像在和自己的身体打仗。 “很好,再来一次。”顾雨辰继续数拍,声音低低的,像在哄一个吓坏了的小孩。 又一声雷响,比刚才更近。白锦繁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膝盖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对不起……”他突然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也不想让你知道我有这种病。” 顾雨辰愣住了。他第一次看见白锦繁这样——狼狈、脆弱、毫无防备。他一直以为白锦繁是那种什么都能扛过去的人,冷静、克制,甚至有点不近人情。可现在,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蜷在角落里发抖。 “没事。”顾雨辰脱口而出,他自己都被这两个字吓了一跳,“你不用藏,这不是你的错。” 白锦繁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像被风吹翻的湖。他看着顾雨辰,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顾雨辰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白锦繁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这是不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知道,现在他不能走。 “我去倒杯水。”他说,“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去厨房,手抖得厉害,水倒在杯沿外,溅了一地。他拿了纸巾擦干净,又在药箱里翻了翻,看到一盒没拆封的创可贴,和几盒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氟西汀。 “要吃药吗?”他回到客厅,蹲下问。 白锦繁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不用…嗯。” “那先喝水。”顾雨辰把杯子递给他。 白锦繁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他想把杯子放回去,却像失去了对自己手指的控制。顾雨辰赶紧扶住杯子,辅助他把药咽下去。 “你不用藏,这不是你的错。”顾雨辰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对他,也像是在对自己,“你不用假装你很好。” 白锦繁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他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整个人虚弱得厉害。顾雨辰把他扶到沙发上,给他盖上毯子。 “你等我一下。”顾雨辰说,“我去煮点粥。” 他进了厨房,打开米罐,里面只有半碗米。他把米淘了,加了水,开小火慢慢煮。厨房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米香,像是在这个风雨交加的下午,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白锦繁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没完没了的雨。顾雨辰时不时探头看一眼,确认白锦繁没有再发作。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尽量让这个空间变得温暖一点。 粥煮好了。他端着一碗出来,白锦繁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喝点粥。”顾雨辰把碗递过去,“小心烫。” 白锦繁接过碗,手抖得还是厉害。顾雨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他身边,接过碗,一勺一勺喂他。 “你怎么来了?”白锦繁突然问,声音很轻。 “路过。”顾雨辰随口编了个理由,随即又觉得不对,“不是,我……我担心你。” 白锦繁低下头,像是在看粥,又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粥。 顾雨辰突然觉得,这个下午长得像一整年。他看着窗外的雨,想起很多片段:雪地里的烟花、火锅桌上腾起的热气、白锦繁在公园里靠树休息的背影……他把这些片段拼在一起,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他轻声问。 白锦繁点点头。顾雨辰把他扶到卧室,给他盖上被子。白锦繁躺下后,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我在客厅。”顾雨辰说,“有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白锦繁突然叫住他:“雨辰。” “嗯?” “对不起。”白锦繁说,“我……我没有告诉你。” 顾雨辰点头:“不是你的错,现在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假装那么开心。”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他不知道该给谁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看到的一切。他只知道,白锦繁在哭,在发抖,在努力呼吸,而他,站在旁边,像一个笨拙的救生员。 窗外的雨终于小了一点。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他对自己说:等他醒了,再问。现在,先让他睡一会儿。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下午,会成为他们之间一个秘密的起点。一个关于“看见”和“被看见”的秘密。 这是他藏了很久的秘密,还是被发现了,焦虑害怕,责怪这些都没有,是他自己想的太多。 雨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中间。白锦繁的胸口一阵一阵发紧,指尖冰凉,止不住地发抖。 他努力想吸气,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空气怎么也够不着肺里。他的脑子里闪过母亲的影子——曾经那么温柔,会在他练琴前替他暖手,害怕他小时候磕着碰着。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 “再来一遍,”母亲的声音陡然严厉,“你要懂事,不要辜负我。” “不要哭,哭是懦弱的。” “别人都能,为什么你不行?” 这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越想越重。他开始害怕犯错,害怕停下,甚至害怕自己的呼吸。他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只要一步踏错,就会摔下去。 “你不用藏,这不是你的错。”顾雨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像一束光,把他从无边的黑暗里拉了出来。 他终于吸进了一口完整的气,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 白锦繁就像只从网上解救下来的一只蝴蝶,想迎着光飞,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逃离这种压抑的环境。从此这只落网的蝴蝶拥有了自由,也拥有了爱。 白锦繁在睁眼已经是晚上六点,他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看见顾雨辰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他感到惊讶,但很快拉回了思绪:“这么长时间你还没走?”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回去,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雨辰语气中流露着担心和关心。 “有点。”白锦繁的情绪忽高忽低,仿佛刚才哭泣狼狈的那个人不是他。 “你先在沙发上坐着,我去做点东西,我看你冰箱里还有牛排,煎牛排吃?” “好。” 顾雨辰在厨房的平底锅上煎着牛排,滋滋的冒油声,传遍整个厨房。 “好了,过来吃吧!” 白锦繁绕过沙发走到餐桌前,外面下雨的缘故导致房间暗暗的就算开了灯,还是显得暗。 “小心烫。”顾雨辰坐在白景繁旁边的椅子上。 白锦繁吹了吹叉子上的牛排回了声“好吃。” “好吃就行,你长得太瘦了,就应该多吃点。” 顾雨辰回避着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他不会纠结白锦繁有精神上的病症,他想尽力让白锦繁渐渐的好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忽高忽低的情绪,一直把所有的情绪憋在心里,隐藏起来把它包裹得很严实。 希望各位读者宝宝天天开心,不要内耗,有烦恼一定要说出来,和自己的好闺蜜多出去转一转,多聊一聊。[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雨夜突至 第20章 雨落时分 白锦繁小口嚼着牛排,酥软的肉质裹着黑胡椒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可他却没太尝出味道。余光里,顾雨辰正低头切自己那份,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却照不亮窗外沉沉的暮色,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其实……”白锦繁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顾雨辰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灯光落在白锦繁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垂着眸,像是在跟盘子里的牛排说话:“她问我年初五要不要回英国吃饭,说他们朋友会来,让我穿得体面些,别给她丢人。”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雨声还在持续。顾雨辰放下刀叉,往白锦繁的杯子里添了些温水:“你不想回去?” “我怕。”白锦繁的指尖攥紧了餐布,指节泛出淡淡的白,“我怕我又像上次一样,她说着说着,我就控制不住想躲。她总说我没用,说我这点事都扛不住,可我真的……”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喉结滚动着,没再说下去。 顾雨辰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今天在电梯里的心跳——那时他只觉得不安,却没料到白锦繁心里压着这么重的东西。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锦繁的手背,那片皮肤还是凉的:“不想回就不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是我妈。”白锦繁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我从小就听她的话,她让我学钢琴,我就每天练到手指发麻;她让我考重点高中,我就熬了无数个夜……我总想着,只要我做得好,她就会对我笑一笑,就会像小时候那样,给我煮一碗糖水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可我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样。她永远有新的要求,永远觉得我不够好。上次我回去,她看到我柜子上有件没洗的衣服,就说我邋遢,说我这样的人,以后没人会喜欢。” 顾雨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白锦繁总是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想起他每次出门前都会反复检查衣服的褶皱,想起他刚才在客厅里,明明自己还在难受,却下意识地道歉——原来这些看似“克制”的习惯背后,藏着这么多委屈。 “她错了。”顾雨辰的声音很沉,却很坚定,“你很好,真的。不用靠别人的认可来证明自己。” 白锦繁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温水。杯子里的水面晃了晃,映出他泛红的眼眶。顾雨辰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切好的牛排推了过去:“多吃点,不然一会儿又该头晕了。” 晚餐过后,顾雨辰收拾碗筷,白锦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雨势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乌云快要散开了。顾雨辰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白锦繁正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小孩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短款牛仔裤,手里抱着几朵向日葵,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笑。 “这是你小时候?”顾雨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白锦繁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六岁的时候,我妈带我去乡下外婆家拍的。那时候她还没那么……”他顿了顿,找了个词,“严厉。她会陪我捉蝴蝶,会给我编花环,晚上还会讲故事给我听。” “后来呢?” “后来外婆去世了,她就变了。”白锦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总说,以后没人爱我们了,只能靠自己。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好像我要是走歪一步,我们俩就会掉进深渊里。” 顾雨辰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有些伤口太深,不是一句“别难过”就能抚平的。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了白锦繁的肩膀。白锦繁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雨辰。”白锦繁的声音贴着顾雨辰的毛衣,闷闷的,“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怪物。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却还要在别人面前装得很开心;明明想找人抱抱,却又怕别人觉得我麻烦。” “你不是怪物。”顾雨辰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只是太久没被人好好疼过了。以后有我呢,不用再装了。” 白锦繁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顾雨辰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透过衬衫渗了进来,一点点晕开。他没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白锦繁在他怀里安静地哭。窗外的雨终于停了,风也小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锦繁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顾雨辰抽了张纸巾,轻轻帮他擦了擦眼泪:“好些了吗?” 白锦繁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雨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要不要看会儿电影?我手机里下了几部喜剧片,很搞笑的。” 白锦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顾雨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调亮了屏幕,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喜剧片。电影开始后,屏幕上的笑声渐渐填满了客厅,白锦繁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偶尔会跟着笑一下,只是那笑容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顾雨辰坐在他身边,没怎么看电影,只是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白锦繁的侧脸。灯光下,白锦繁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只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想起下午白锦繁蜷缩在地上发抖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心里就一阵发酸。 电影放到一半,白锦繁的头慢慢靠在了顾雨辰的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顾雨辰低头一看,原来他睡着了。他轻轻把手机的声音调小,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白锦繁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暖黄色的光。顾雨辰看着怀里熟睡的白锦繁,心里忽然变得很安稳。他想起今天下午来的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上楼,现在却庆幸自己来了。 他不知道白锦繁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这样的时刻。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会再让白锦繁一个人扛着了。他会陪着他,陪着他慢慢好起来,陪着他找回小时候在油菜花田里的笑容。 夜深了,客厅里只剩下电影的声音和白锦繁平稳的呼吸声。顾雨辰轻轻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他想,或许有些秘密不需要说破,有些陪伴也不需要刻意。就像今天这场雨,虽然来得突然,却也让两颗心靠得更近了。 第二天早上,白锦繁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顾雨辰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个空了的牛奶盒。 白锦繁的心里忽然暖暖的。他轻轻起身,生怕吵醒顾雨辰。他走到厨房,看到水槽里洗干净的碗筷,看到冰箱里放着的新鲜水果,还有灶台上温着的粥——那是顾雨辰早上起来煮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照得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窗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昨天的雨像是从来没有下过一样。白锦繁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知道,以后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陪着他,陪着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陪着他一起等雨过天晴。 顾雨辰醒来的时候,看到白锦繁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他走过去,拍了拍白锦繁的肩膀:“醒了?粥还温着,要不要吃点?” 白锦繁转过身,看着顾雨辰,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好。” 粥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白锦繁忽然想起昨天下午顾雨辰说的话——“你不用藏,这不是你的错。” 他抬起头,看着顾雨辰,认真地说:“雨辰,谢谢你。” 顾雨辰笑了笑,给白锦繁的碗里添了些粥:“跟我说什么谢谢。”白锦繁的心里一暖,眼眶又有些泛红。但这次,他没有哭,而是对着顾雨辰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很真实,像雨后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亮了他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从这个早上开始,他的生活就要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独自躲在黑暗里的小孩,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可以安心诉说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正好,寒冷的冬天带着点春天的气息。白锦繁看着顾雨辰的侧脸,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他想,或许那些过去的伤痛,那些压抑的情绪,都会在这样的时光里,慢慢被治愈。而他,也会在顾雨辰的陪伴下,一点点找回自己,一点点变得勇敢。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不仅带来了阴霾,也带来了光。而这束光,将会一直陪着他,走过以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拜拜[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雨落时分 第21章 宋林听雨(一) 林雨薇视角 初二的风,好像格外偏爱教学楼的走廊。我是林雨薇,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女生,却在那年,被一个叫宋曦年的女孩,硬生生撞进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她的班级在三楼,我在一楼。每晚十点多晚自习下课,我总爱透过玻璃窗外,像个秘密窥探者。一楼的灯光很亮,总能清晰地看见她——宋曦年,一个性格很好的女孩。我们的目光偶尔会在空中相撞,她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迅速移开,而我,心脏却会莫名漏跳一拍。她真有意思,像本等着人去翻阅的书,每一页都藏着不同的风景。 初二寒假的家长会,成了我们交集的契机。在人群的空隙里,她找我拍了张合照。照片里的我笑得没心没肺,而她,戴着一条褐色和白色格子的围巾,恬静得像幅画。看着她和同学开心地讨论照片,我也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起来。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张照片,会成为我青春纪念册里最温柔的一页。 初三下学期的学业像座大山,体训更是把人榨得身心俱疲。每天晚自习下课,身体都是沉甸甸的。可总有一个身影,会在教室门口等着我。宋曦年手里窜着几颗千纸鹤形状的糖果,面上十分腼腆,声音细若蚊蚋:“给你。” 之后的每个晚上,她经常出现,变戏法似的给我塞各种吃的。她不太爱说话,可能是太腼腆了,但那份笨拙的关心,却让我觉得她可爱极了。 学校的分班考是常事。那次我在她班考试,她在我们班。她中途回班放书,和我在走廊不期而遇。她依旧很内向,只说了句简单的“你好。”可那两个字,却在我心里荡起了小小的涟漪。 一模后的学校旅游,是我们关系的转折点。那天爬泰山,累得人快散架。在服务区的卫生间门口,我们加上了微信。以前我给她写过联系方式,可母亲管得严,周末根本拿不到手机,一直没机会通过好友申请。这下好了,她开始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那些当面说不出口的话,都变成了一行行文字,从屏幕那头传到我这里。看着那些细腻的文字,我隐约感受到,她对我的感情,似乎超出了朋友的界限。我知道她可能从同学那里听说了我是弯的,但我对她,真的只是纯粹的朋友情谊,没有多余的想法。 5月22日,二模后的那个晚自习,雨下得特别大。我和朋友都没带伞,正犯愁时,宋曦年撑着伞走了过来,让我和她一起走。路上,雨水没过了鞋跟,风把伞吹得东倒西歪。我和她一起举着手机护着伞,她突然开口:“明天天很冷,多穿点外套。” 我愣了一下,回了句“好”。到了寝室楼,虽说是一个寝室楼,但寝室门不一样。她先到了自己的寝室门,却没有进去,反而把我送到了我的寝室门口,叮嘱我“慢点”,然后才转身回去。回到寝室,我和室友感慨:“遇见她,真幸运。不然今晚就得披着外套跑回来了。” 毕业的脚步越来越近,离别的伤感也渐渐弥漫。前几天,宋曦年给我塞了一封信。信里,她写了从对我心动,到认识我、知道我的名字,再到慢慢和我熟悉起来的整个过程。她递信给我的时候,眼神很坚定,我能感觉到她的勇敢。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正面回复她。她的喜欢很纯粹,没有给我带来困扰,反而在我压力大的时候,用千纸鹤糖和零食给我带来了很多温暖。我知道,在她那里,这或许还是一场小心翼翼的暗恋,但在我这里,这份感情早已清晰如白昼,只是,那光,照不进我心里对她的定义。 青春就像一场盛大的电影,宋曦年是我这场电影里最特别的配角。她的出现,像曦光穿透微雨,在我记忆的胶片上,留下了一段名为“宋曦年”的独家记忆。 毕业的喧嚣褪去后,我们像两条短暂交汇后便奔向不同海域的溪流。我没问过她最终奔赴了哪所校园,只知道自己如愿踏入了市内最好的高中的校门。联系成了奢侈品,只剩通讯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岁月里静静躺着。 国庆假期来临,她突然发来消息问我能否出门走走。可堆积如山的作业早已将假期填得满满当当,我只能遗憾婉拒。没想到那年中秋与国庆恰好相连,在一个万籁俱寂的凌晨,她的消息突兀地亮起——“中秋快乐”。 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我指尖微动,回了两个叠加的笑脸:“[笑脸][笑脸]同乐同乐!” 简单的回复背后,是跨越时空的默契,也是青春散场后,仍未熄灭的一丝余温。 双女cp以第一人称讲述[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宋林听雨(一) 第22章 宋林听雨(二) 九月的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掠过开高的走廊,林雨薇把高马尾又往上束了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刚结束一场物理竞赛的模拟考,草稿纸上的公式还带着演算时的温度,可口袋里那本偷偷塞进去的诗集,却比所有理科题都更让她心跳失序。 她和宋曦年的初中,是这座城市里极出名的一所。林雨薇在重点班,永远是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课间要么扎在题,有一次宋曦年抱着一摞卷子从数学办公室门口经过,发梢沾了点阳光,像揉碎的金箔。 宋曦年在三楼,下课就看小说但也不影响她的成绩好,也会在图书馆角落看一下物心理学的女孩。林雨薇曾在学校的艺术节布展时远远看过她,她蹲在地上调整一幅水彩画的角度,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林雨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物理练习册,直到指节泛白才回过神。 她们的交集少得可怜。一次期中考试后的表彰大会,林雨薇作为年级第一上台领奖,余光瞥见台下第三排的宋曦年正低头翻着一本封面写着心理学修养,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林雨薇攥着奖杯的手心突然出汗,她甚至不敢确定,宋曦年有没有在那冗长的颁奖名单里听到过自己的名字。 初中毕业那天,林雨薇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捡到一本速写本。扉页没有名字,里面却画满了校园的角落:落满银杏叶的操场、爬满爬山虎的旧墙、还有……一次演讲会上,她穿着校服爽爽朗朗演讲的样子,画得不算专业,笔触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林雨薇把速写本悄悄放回了宋曦年班级的窗台上,就像她们之间所有的试探,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开高的理科班永远充斥着公式与竞争的味道。林雨薇成了“高岭之花”的代名词,男生们的黄谣像阴沟里的藤蔓,试图缠绕住她的优秀。她对此嗤之以鼻,只是在深夜刷题时,偶尔会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偷偷关注的、分享百合小说片段的匿名账号——她知道那是宋曦年。 宋曦年去了河大附中,据说在那里优秀学生代表混得风生水起。宋曦年从初中同学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她的生活:她在校刊上发表的散文带着细腻的钝感,她在艺术节上展出的装置艺术被评为最具“少年感”,她甚至在一次全市的辩论赛上,以“性别刻板印象是否该被打破”为题,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像一把温柔却锋利的刀。 林雨薇把这些信息默默存进心里,像收集散落的星辰。她开始在物理题的间隙写一些不成调的诗,关于风、关于光影、关于一个模糊的侧影。她不敢写名字,怕那点隐秘的心事,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惊碎所有平静。 一次模拟考后,开高和河大附中联合举办了一场学科交流活动。林雨薇作为学生代表坐在台下,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逡巡。直到宋曦年拿着一份关于“心理学导论”的报告走上讲台,林雨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宋曦年的声音很稳,透过话筒传遍礼堂:“……刻板印象从不是我们选择人生的枷锁,就像居里夫人不会因为是女性,就放弃对镭的探索……”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林雨薇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扫视。 林雨薇却觉得,那几秒的对视,像有电流窜过心脏。散场时,她鼓足勇气想上前,却看到宋曦年被几个文学社的同学围住,笑靥如花。林雨薇攥紧了口袋里那张写着自己物理竞赛获奖消息的通知单,最终还是转身,把那份冲动连同通知单一起,塞进了书包最深的夹层。 林雨薇的弟弟林彦庭又在父母面前告了状,说姐姐“又在房间里看没用的闲书”。母亲的斥责声从客厅传来:“雨薇,你一个女孩子,心思要放在正路上,别学那些奇奇怪怪的……” 林雨薇把那本新买的诗集压在物理习题集下,指尖抚过扉页上的诗句:“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她想起宋曦年,想起她在报告里说的“自由从不被定义”,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开始写一封信,一封不知道该寄往何处的信。她写开高的香樟,写解不出的数学题,写男生们的恶意揣测,也写自己藏在优秀外壳下的疲惫。她写河大附中的梧桐是不是也和初中一样,写她想象中宋曦年看小说时的专注神情,写自己每次在人群中寻找她时的慌乱心跳。 信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只剩下一句:“我好像,在平行的时光里,不知不觉间喜欢你很久了。” 中考后的那个夏天,林雨薇在初中校门口的文具店偶遇了宋曦年。她正在挑一本水彩颜料,阳光透过玻璃门洒在她身上,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叠。林雨薇的心脏疯狂跳动,手里的那封信几乎要被捏皱。 “林雨薇?”宋曦年先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温和的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雨薇的声音有些发紧,手心全是汗。 她们聊了几句,从各自的高中聊到最近看的书。宋曦年说她在写一个关于两个女孩的故事,“她们在不同的学校,却总在彼此的世界里留下影子”。林雨薇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宋曦年,对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待。 告别时,宋曦年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个,也许你会想看。” 林雨薇接过信封,触感很熟悉,像她写了无数遍却没寄出的那封。她看着宋曦年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才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画,画的是开高的香樟走廊,一个女孩抱着书,站在光斑里,侧脸的线条被描绘得无比清晰。画的背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风知道所有秘密,我也是。” 林雨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幅画,也攥着自己那封未拆的信。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远处 bakery 的甜香,她抬起头,仿佛看到宋曦年的身影,在风的另一端,对她温柔地笑。 少女的暗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回避克制的靠近,也是在某个瞬间,终于等到的、跨越了平行时光的回应。而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或许早已在风里,完成了最深情的告白。 拜拜~小沐头[星星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宋林听雨(二) 第23章 辰繁寄暖 撞见白锦繁抑郁症发作,顾雨辰便总刻意回避着。他不愿让白锦繁沾染半分纷扰,只想让对方安安稳稳的,不必为自己忧心。 从白锦繁家告辞时,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牵挂:“好好照顾自己,明天我再来看你。”心里想着没说出口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拜拜。”白锦繁的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嗯,拜拜。” 门合上的瞬间,两人都静了片刻。白锦繁转身走回房间,月光恰好落在床头柜上,照亮了那只搪瓷小猫挂架。小猫圆睁着眼,尾巴微微翘起,还是去年鼓楼夜市上,顾雨辰笑着递给他的——那是他们定下友谊的信物,也是他寡淡世界里,一抹鲜活的印记。 白锦繁指尖轻轻拂过小猫冰凉的轮廓,心底泛起几分纠结。他从未设想过这样的情谊,却在顾雨辰身边,实实在在尝到了“安全感”的滋味——那是一种不必时刻紧绷神经,不必防备突如其来恶意的松弛,陌生却诱人。 房间角落的钢琴泛着温润的光,他走过去,指尖轻触琴键,一声低哑的音缓缓溢出。琴谱上,《自由》两个字格外醒目。这是他亲手谱写的曲子,名字是对挣脱束缚的期许,旋律里却裹着化不开的伤感,像一只被囚的鸟,在渴望天空的同时,又困于现实的枷锁,满是不甘与愤懑。 他坐定在琴凳上,指尖落下,《自由》的旋律便在房间里流淌开来。音符时而低回,时而急促,顾雨辰那句“好好照顾自己”反复在耳畔回响,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他不想和顾雨辰分开,却又不知如何言说这份隐秘的情愫,只能任由那股难受感在胸腔里蔓延。 他忽然懂了,是顾雨辰带来的安全感太过珍贵,让早已习惯孤独的他,生出了贪恋。可这感觉又让他不安,他向来抗拒与人亲近,唯独对顾雨辰,却有着本能的靠近欲。 在白锦繁眼里,顾雨辰是自带暖意的——温柔体贴,情商颇高,与班里每个人都相处得和睦融洽。高中同学本就热情,他却总习惯退缩,唯有顾雨辰,会恰到好处地递来善意,不唐突,不勉强。唯有郑良是个例外,那个张扬的体育生总三番五次找他麻烦,可比起初中时的遭遇,这点困扰早已不算什么。 记忆里的阴霾骤然袭来。初中的卫生间狭小逼仄,几个男生围着他,言语刻薄如刀:“白锦繁你不就长了一张好看的皮囊吗?我女神给你告白你还不接受,真把自己当回事?你爸妈怎么从不给你开家长会?哦,你该不会是孤儿吧!” 话音未落,一人猛地揪住他的校服领子,另一人拽住他的手臂,冷白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痕。“干什么,别动我!”他挣扎着嘶吼,却显得格外无力。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被猛地推开,谢盛源的声音带着怒气传来:“你们再动他,我就叫主任来!” 那群人听到“主任”二字,不耐烦地“嘁”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走了。谢盛源快步上前扶起他,语气急切:“你没事吧,锦繁?” “没事。”白锦繁拢了拢皱掉的衣领,“谢盛源,你怎么在这?” “刚让我爸把我转到这儿,咱俩一个班。”谢盛源皱眉,“这种事你怎么不跟叔叔说?” “不用,没事。”他低声应着,不愿再多提。 谢盛源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世交,往来甚密。谢盛源性子跳脱,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谢父向来宠他,却也为他的调皮操碎了心——小学时,谢盛源曾把同学胳膊打断,缘由却始终不肯说,最后还是谢家赔了钱道歉,才平息了事端。 想起谢盛源当初转学的执着,白锦繁心里泛起暖意。那时谢盛源拉着谢父的胳膊,语气坚定:“爸,我要去锦繁的学校上学。” 谢父一脸无奈:“在这儿待得好好的,别胡闹。” “我保证不惹事,你就把我转过去吧!”谢盛源软磨硬泡。 “行了行了,别惹事就好。”谢父终究拗不过他。 后来谢父每次想起这事,都忍不住嘀咕,自家这儿子怕是没安好心。可白锦繁知道,谢盛源只是想陪着他,像小时候那样,做他的后盾。 琴音渐渐停了,白锦繁望着琴键上自己的倒影,心底的纠结仍在。顾雨辰的温柔,谢盛源的守护,像两道光,照进他曾灰暗的世界。只是面对顾雨辰那份超乎友谊的在意,他依旧茫然——这份感觉或许“不对”,却让他不愿挣脱。 第24章 撞上门的暖意 谢盛源在英国的留学生活已经过了大半,时差和忙碌的课业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国内的联系拉得越来越远。他和白锦繁的微信对话框,自跨年那天他发出“新年快乐!”后,就一直静悄悄的,没有新的消息弹出。他不是没试过再找话题,比如拍英国街头的红双层巴士、分享实验室里的趣事,可白锦繁永远是简短的“嗯”“挺好的”“注意安全”,次数多了,连他这个话痨都难免有些束手无策,最后只能任由对话框沉在列表深处。 直到这天下午,谢盛源攥着刚取的行李,站在上海浦东机场的出口,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字,发送给那个许久未深聊的联系人:“锦繁,我回国了,下飞机就去找你,把你家地址发我。” 彼时白锦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暖黄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书页上,映得字迹格外清晰。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宁静,他拿起一看,是谢盛源的消息。没有多余的思考,他直接点开对话框,输入自家住址发送过去,连一句“什么时候到”都没问。 谢盛源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地址,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他太了解白锦繁了,这人打小就性子冷,不擅长主动表达,不管是关心还是想念,都藏在最直白的行动里。他们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从幼儿园到初中都黏在一起,起初谢盛源总觉得白锦繁像块捂不热的冰,心思难猜,可随着相处日久才发现,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小时候被初年级欺负了不吭声,就连从小带他的外婆去世也没哭,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在电话里提了一句“没事”。但深夜里自己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偷偷哭泣。 谢盛源打车直奔白锦繁家所在的小区,拖着行李箱上楼时,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里面是他在英国街头的手作店里挑的橘猫造型马克杯,知道白锦繁喜欢安静的小动物,想着他应该会喜欢。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紧接着是谢盛源活力十足的声音:“锦繁,是我!快开门!” 白锦繁合上书,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是谢盛源后,才拧开了门锁。门刚开一条缝,谢盛源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想念:“锦繁,我可太想你了!在英国连个能跟我唠嗑的人都没有!” 白锦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波澜,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进来吧。开封这几天降温,你就穿个薄外套,不怕冻着?” 谢盛源松开他,挠了挠头,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在英国时的轻便夹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嗨,走得急忘了换。你家真暖和。”说着就拖着行李箱往屋里走,眼睛好奇地扫过客厅,“你家装修还是老样子啊,就多了盆绿植。” 不等白锦繁应声,他就絮絮叨叨地打开了话匣子,从包里掏出那个橘猫杯子递过去:“锦繁,给你带的礼物,你看这橘猫,跟楼下宠物店那只一模一样,特可爱!”见白锦繁接过杯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又接着说,“对了,英国那边的人颜值是真高,尤其是我们系的那个女生,金发碧眼的,跟电影明星似的!” “还有啊,开封现在有啥好玩的?我这次回来就待一周,可得好好逛逛,上次说的那个公园在哪?” 说了半天,他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锦繁,我饿了。飞机上的餐食太难吃了,一路都没怎么吃。”末了又凑近一步,带着点讨好的语气问,“对了,我能不能在你这借住几天?我还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过几天我就得回英国了,正好跟你多待待。” 白锦繁早已习惯了他这副话痨又直白的模样,转身往厨房走:“冰箱里有面条,给你**蛋面吃?” “好啊好啊!”谢盛源立刻跟了上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白锦繁打开冰箱拿鸡蛋和面条,语气里满是期待,“锦繁你做的东西都好吃,比英国的餐厅强一百倍!上次你做的番茄炒蛋,我到现在都惦记着。” 白锦繁没接话,只是熟练地接水、开火,把锅放在燃气灶上。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泛起细小的气泡。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明显。 白锦繁皱了皱眉,他最近没买东西,疑惑地朝客厅喊:“谢盛源,帮忙开下门。” “收到!”谢盛源应得干脆,快步跑向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顾雨辰,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应该是刚从外面过来,身上还带着点室外的凉意。听到屋里传来陌生的男声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直到门打开,看到谢盛源那张陌生的脸,诧异更甚。 谢盛源看着眼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的男生,也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问道:“你是?找锦繁的?” 顾雨辰还没应声,白锦繁就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人,语气平淡地开口:“雨辰,你来了。” “嗯。”顾雨辰应了一声,目光掠过谢盛源,落在白锦繁身上,“你昨天有点感冒了,给你带了点感冒药。”说着举起手里的纸袋。 “锦繁,你感冒了?怎么不跟我说!”谢盛源立刻转头看向白锦繁,一脸担忧,随即又凑过来,盯着顾雨辰好奇地问,“锦繁,这是谁啊?高中同学?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还是第一次见除了我之外能来你家的朋友,关系不一般啊?” 白锦繁接过顾雨辰递来的纸袋,简单解释道:“同班同学,也是朋友。顾雨辰,这是谢盛源,我发小,刚从英国回来。” 顾雨辰朝谢盛源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你好。” “你好你好!”谢盛源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既然是锦繁的朋友,快进来坐!” 顾雨辰点点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白锦繁把感冒药放在茶几上,忽然想起锅里的水应该开了,连忙叮嘱道:“你们先聊着,我锅里的面快煮好了,别煮糊了。”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厨房,厨房里很快传来面条入锅的“哗啦”声。客厅里只剩下谢盛源和顾雨辰两个人,一时有些安静。 谢盛源是个耐不住寂寞的,率先打破沉默,在顾雨辰旁边的沙发坐下,笑着问:“你跟锦繁一个班啊?他在学校里是不是也不爱说话?我跟你说,他打小就这样,看着冷,其实人特好,上次我……” 顾雨辰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白锦繁忙碌的身影。他认识白锦繁也有半年,第一次知道,白锦繁还有这样一个关系亲近的发小。 厨房内,白锦繁将打好的鸡蛋倒入锅中,金黄的蛋液很快凝固成块。他侧耳听着客厅里谢盛源絮絮叨叨的声音,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许久没有这样热闹的场景了,或许,这个发小的突然归来,也不算坏事。 等他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出去时,就看到谢盛源正拿着他放在柜子上的橘猫杯子,跟顾雨辰滔滔不绝地讲着在英国挑杯子的趣事,顾雨辰虽然话少,但也没有不耐烦。 先吃面吧。”白锦繁把碗放在茶几上,一碗推给谢盛源,另一碗则放在了顾雨辰面前,“刚煮好的,趁热吃。” 谢盛源立刻拿起筷子,尝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好吃!还是锦繁你做的味道最香!” 顾雨辰看着碗里飘着葱花的面条,香气扑鼻,抬头看向白锦繁,低声说了句:“,谢谢。” 白锦繁摇摇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眼前一闹一静的两个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屋里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许久未有的鲜活画面。 第25章 鼓楼暖冬 “今晚带我去转转?”谢盛源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静,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你想去哪?”白锦繁抬眸,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纵容。 “嗯…鼓楼,我要逛夜市。”谢盛源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饭桌上,顾雨辰望着白锦繁的侧脸,思绪不自觉飘回初遇时的鼓楼。那时暑气正盛,两人穿着浅蓝色的单薄校服,在熙攘的人群里穿梭。他们买了甘梅味的红薯条,在鼓楼周边转了许久,顾雨辰还买了一对卡通毛毡挂饰,那时的他们,带着青涩的陌生感,却又有着莫名的契合。 白锦繁闻言,只是淡淡应了句:“去呗!”便再无多余的话。 顾雨辰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尴尬,正局促间,白锦繁却忽然朝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你要去吗?” “嗯,好啊。”顾雨辰心头微动,想着让白锦繁多出去走走也好,外面的热闹或许能让他暂时抛开那些不开心的过往。 傍晚六点,鼓楼的夜市如期开市。古楼的灯换上了红灯笼的样式,整条街红通通一片,烟火气十足,将冬夜的冷意都驱散了几分。 三人准备出门。顾雨辰看着白锦繁,忍不住叮嘱:“锦繁,穿厚点,外面天冷。” 白锦繁点点头,一旁的谢盛源也开口:“锦繁你还感冒着,把围巾戴上。”说着,他将自己衣架上的围巾取下来,不由分说地环在了白锦繁的脖子上。 白锦繁抓着散开的围巾,有些不自在:“我自己带就行。” “哦,好。”谢盛源悻悻地收回手,他这位发小,向来最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三人换上羽绒服,收拾妥当后,乘出租车往鼓楼广场而去。抵达时,城楼上还有烧烤摊的烟火和表演的喧闹,热闹的气氛将冬夜的寒意彻底藏了起来。 刚下出租车,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数都数不清。谢盛源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毕竟在英国,夜晚总是冷清又安静。 “锦繁,我去买串糖葫芦。”谢盛源说着,便朝摊位走去。 顾雨辰和白锦繁跟在他身后。顾雨辰侧头问白锦繁:“感觉冷吗?” “不冷。”白锦繁摇摇头。 顾雨辰轻笑一声,眉眼弯弯:“那我也去买一串。” 片刻后,两人拿着两串裹着晶莹糖浆的草莓糖葫芦回来,谢盛源还特意找老板要了张糯米纸。 顾雨辰将手中的草莓递到白锦繁嘴边,声音带着笑意:“尝尝。” “怎么样,好吃吗?” “嗯,挺甜的。”白锦繁的声音里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顾雨辰咬下第二颗草莓,点点头:“嗯,味道是挺甜的。”说着,又将第三颗递到白锦繁嘴边。 这一幕落在谢盛源眼里,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顾雨辰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啊?没事。”谢盛源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草莓糖葫芦,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我和锦繁认识这么多年,我掰下来的面包他都不肯吃,现在却和别人同吃一串糖葫芦,眼都不眨一下……他们俩的关系,该不会是……算了,想这些干嘛。 压下心头的疑惑,谢盛源解决了手中的冰糖葫芦,又提议去买杯喝的。 “锦繁,我去茉莉奶白买杯开心果茉莉椰,我馋好久了。” 到了店里,店员问:“需要点什么?” “一杯开心果茉莉椰,七分糖,去冰。” “好的,请您稍等。” 谢盛源转头问两人:“你们喝什么?” “我不用了。”白锦繁很少碰这些饮品,家里管得严。 “我也不用。”顾雨辰面带微笑地拒绝。 “哦,好。那一会儿我们吃什么?” 两人同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谢盛源想了想,提议:“吃火锅怎么样?” “都可以。”顾雨辰回答,白锦繁也点了点头。 火锅店的暖气很足,一进门,身上的寒气便被慢慢驱散,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谢盛源熟稔地开口:“锦繁你还是那几样,我知道。顾雨辰,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都可以。” “那能吃辣吗?我准备点麻辣汤底。” “可以。”顾雨辰答应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锦繁还在生病,还是点鸳鸯锅吧。” 白锦繁坐在凳子上,眼神有些放空,他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许久才回过神来。 “喝点梨糖水润润嗓子。”顾雨辰将一杯温热的梨糖水推到他面前。 “嗯。”白锦繁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菜上齐后,谢盛源忽然对顾雨辰说:“顾雨辰,咱俩加个好友吧。” “好。”顾雨辰笑着拿出手机。 “好了,加上了。”谢盛源操作完毕,语气轻快。 几人围着火锅,吃得热热闹闹,谢盛源的嘴就没停过。 “顾雨辰,锦繁在学校怎么样?” “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就害怕锦繁像初中那样遇见……” 话没说完,白锦繁便朝他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吃你的牛肉丸,别说话。” 谢盛源悻悻地闭了嘴。顾雨辰却对他没说完的话起了好奇心,打算吃完饭问问白锦繁。 一顿火锅吃得尽兴,三人又在夜市逛了几圈,这才回家休息。 小剧场: 谢盛源看见两人同吃一个糖葫芦后。 谢:我是意外,你俩是真爱。 (so:这么嫌弃我?锦繁没爱了) 谢问白:锦繁你很嫌弃我吗? 白:?没有,怎么了? 谢:你和他吃一个东西,我掰你面包你都不要。 (so:心在流泪) 白:我不喜欢和别人吃一个东西。 谢:顾雨辰他不是人吗? 顾:(so:why?) 白:那不一样。 谢: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鼓楼暖冬 第26章 过去的旧疤 白锦繁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建筑设计图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闻言只是淡淡瞥了谢盛源一眼:“客房在二楼左手边,自己收拾。” 谢盛源丝毫没被这冷淡的态度打击到,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闷得慌吗?你看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聊天解闷一把手……” 白锦繁没再理他,转身上了楼。他知道谢盛源性子就这样,热闹得像只开屏的孔雀,这几天怕是别想清静了。 傍晚,白锦繁洗完澡,换上那套他常穿的灰色棉质睡衣,水汽还未完全从发梢褪去,带着沐浴露清冽的香气。他走到卧室书桌前坐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消息栏里顾雨辰的那条消息就那么突兀地闯入了视线—— “锦繁今天谢盛源说你初中到底什么事?” 字迹清晰,却又在他看到的下一秒,变成了“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 白锦繁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指尖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他和顾雨辰认识也有半年,彼此的性格早已摸得透彻。顾雨辰总是这样,关心都藏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初中……那是他人生里一段被浓雾笼罩的时光。 他还记得那些推搡、那些污言秽语、那些被堵在放学路上的恐惧。他曾试图反抗,却只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他把自己缩在壳里,成绩一落千丈,性格也变得愈发沉默寡言。那段日子,像是在他心上刻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疤,即便后来结痂,也依旧敏感,一碰就疼。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深埋在了记忆的角落,可谢盛源无心的提及,还是让顾雨辰察觉到了端倪。而顾雨辰的撤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那个他以为早已麻木的地方。 原来,有人一直这么在意他的情绪。 白锦繁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打出了一行字:“没什么大事,就是……被霸凌了一阵子。”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有些放空。他不知道顾雨辰会是什么反应,是震惊,是愤怒,还是……和他一样的无奈?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雨辰的回复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句:“抱歉我不该问这些。” 白锦繁看着这行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回复:“没什么可抱歉的,都过了。” 发送之后,他却又有些后悔。“都过了”这三个字,说得太轻易,也太苍白。那道伤疤,真的过去了吗?他自己都不信。那些午夜梦回时的心悸,那些在人群中下意识的躲闪,都是那道疤留下的印记。 果然,顾雨辰的消息很快又来:“都过了?都过去了?” 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带着强烈情绪的问号。 白锦繁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顾雨辰是懂他的,懂他那看似云淡风轻下的狼狈。 “那道恐惧的伤疤太深,让我变得抑郁了很久。”他终于还是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发送的瞬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裸地展现在了最信任的人面前。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锦繁以为顾雨辰不会再回复了。 直到快十点时,屏幕再次亮起,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足以驱散他心头阴霾的温度: “你早点睡,晚安。” 白锦繁看着这几个字,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他回了句“晚安”,然后放下手机,关掉了台灯。 卧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谢盛源在隔壁房间还在打着游戏,传来隐约的叫嚷声,这喧嚣本该让他烦躁,可此刻,他却觉得莫名的平静。 原来,有些伤口,不是靠自己硬扛着就能真正愈合的。当有人愿意小心翼翼地靠近,愿意看见他的脆弱,那些曾经以为无法跨越的沟壑,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逾越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晚安,顾雨辰。 也……晚安,过去的白锦繁。 第27章 桂香旧梦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像一层薄纱般覆在白锦繁的被褥上。半梦半醒间,隔壁房间持续许久的游戏音效终于偃旗息鼓,随之而来的是谢盛源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拖鞋擦过木地板的细碎声响,从二楼延伸到一楼厨房,再到冰箱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最后归于沉寂。他翻了个身,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睡前那款冷杉味沐浴露的清冽香气,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顾雨辰那句带着温度的“晚安”,连呼吸都比往日平稳了些。 这是三年来,他难得没有被过往的噩梦缠上的夜晚。 天刚蒙蒙亮时,白锦繁准时睁开了眼。生物钟比闹钟还要精准,是这三年里躯体化症状给他刻下的烙印。他撑着床头坐起身,刚一动,熟悉的眩晕感便顺着脊椎往上窜,太阳穴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钝痛绵绵不绝。他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捏紧被角的力气都要攒上几秒才能凝聚。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从外婆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天起,头痛、手抖、失眠就成了他形影不离的“伙伴”。起初只是偶尔发作,后来渐渐成了常态,尤其在清晨时分,躯体的抗议总会格外强烈。他看过医生,开了药,却治标不治本——那些藏在心底的空洞,从来不是药物能填补的。 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凉的落地窗玻璃,猛地拉开了窗帘。晨雾正贴着玻璃缓缓流动,像极了外婆院子里清晨升起的炊烟,朦胧得让人恍惚。楼下花园里的草木都沾着露水,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几株早开的桂树在雾里露出模糊的轮廓,枝桠间似乎还藏着细碎的金黄。 白锦繁的目光定格在桂树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习惯性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顾雨辰的消息赫然在列,发送时间是清晨六点十分,距离现在不过五分钟。 “我买了豆浆,一会儿去找你。” 没有多余的寒暄,简单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白锦繁发抖的指尖微微顿了顿。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缓缓敲出一个字:“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唯有眼神还算清明。冷水的刺激让头痛稍稍缓解,可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却顺着水汽冒了出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锦繁,跑慢点,别摔了!” 外婆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院子那头传过来。年幼的他穿着小小的棉布鞋,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围着院子里的桂树疯跑。金黄色的桂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撒了一把碎星星。他停下来,仰着小脸用力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喊:“外婆院子里好香啊!” 那时他刚学会说话没多久,吐字还不太利索,“香”字说得含糊不清,却让外婆笑得眼角皱成了花。外婆拄着拐杖走过来,弯腰替他拂去肩上的花瓣,粗糙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那是桂花,等它再长长,外婆给你做桂花汤圆。” “好~”他拽着外婆的衣角晃了晃,声音拖得长长的,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外婆做桂花汤圆的手艺是街坊邻里都夸的。每年桂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她总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铺块干净的粗布,小心翼翼地把落在布上的桂花拢起来,带回家晒干、加糖腌制成桂花糖。做汤圆那天,整个院子都会飘着甜香——糯米粉加水揉成雪白的面团,揪成小小的剂子,擀成薄皮,包进细腻的豆沙馅,再捏出圆润的形状。下锅煮熟后,捞出来放进碗里,淋上一大勺桂花糖,撒上几片新鲜的桂花,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 白锦繁至今记得那种味道。汤圆软软糯糯的,咬开一个小口,滚烫的豆沙馅就会流出来,甜而不腻,混着淡淡的桂花香,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每次他都能吃满满一大碗,外婆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手里拿着帕子,时不时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糖渍,嘴里念叨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后来他长大了些,开始帮外婆摘桂花。两人搬着小板凳坐在桂树下,外婆教他分辨哪些花瓣是新鲜的,哪些该留着,哪些要扔掉。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桂花的香气漫在空气里,连时光都变得慢悠悠的。那时他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外婆会永远在院子里等他,桂花会每年都开得这样盛。 直到初三那年秋天,桂花开得正旺的时候,外婆突然病倒了。他放学冲进医院,只看到外婆躺在病床上,脸色和床单一样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弥留之际,外婆攥着他的手,指尖冰凉,断断续续地说:“明年……桂花再开……给你做……汤圆……” 那句话成了外婆留给她的最后遗言。 外婆走后,院子里的桂树没人打理,渐渐有些枯萎。他搬去和父母住,再也没吃过那样的桂花汤圆。市面上卖的那些,要么太甜,要么没有桂花的清香,怎么吃都不是记忆里的味道。再后来,头痛和手抖开始缠上他,他才明白,外婆的离开不仅带走了桂花汤圆的甜,更带走了他世界里的光。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打断了白锦繁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走到玄关打开门。顾雨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手里提着两个豆浆袋,还有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晨雾还没完全散去,他的发梢沾了点湿气,看见白锦繁时,眼睛弯了弯开口道:“刚出锅的豆浆,还是热的。” 说着,他把豆浆递过来,又举起那个油纸包:“路过早点铺,看见有卖桂花糕的,想着你可能喜欢,就买了一块。” 白锦繁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隐约能闻到里面透出来的桂花香,和记忆里外婆院子里的味道渐渐重合。 “怎么了?不舒服吗?”顾雨辰察觉到他脸色苍白,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声问,“是不是头痛又犯了?” 白锦繁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就是……有点饿了。”他侧身让顾雨辰进来,关上门的瞬间,刚好看见谢盛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楼梯上下来,嘴里还打着哈欠:“谁啊大清早的……哟,顾雨辰来了?还带早饭了?有我那份吗?” 顾雨辰无奈地笑了笑,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给你。” 谢盛源接过包子,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对了锦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被我打游戏吵到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不是,”白锦繁打断他,拆开那个油纸包,里面的桂花糕泛着淡淡的黄色,上面撒着细碎的桂花,只是想起了点以前的事。 他拿起一小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桂花香带着甜味漫开来。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眶一热,那些被压抑的情绪突然有了出口。他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的湿润,却没发现顾雨辰正悄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谢盛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白锦繁却没太听清。他只觉得手里的豆浆很暖,桂花糕很甜,身边的人很温柔,那些纠缠了他三年的头痛和手抖,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白锦繁的脸上。 或许,有些味道从来不会消失。它会藏在记忆里,藏在某个清晨的桂花香里,藏在有人递来的豆浆和桂花糕里,等着在某个温暖的瞬间,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就像此刻。 第28章 冬瓜排骨汤 谢盛源住有一个星期就飞回英国那边,白锦繁家客厅的阳光都显得比往常稀薄些。顾雨辰蜷在沙发里翻书,指尖划过书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趿着拖鞋在屋里来回走动的声响,连冰箱门被频繁打开又关上的轻响,此刻想起来都成了空荡的注脚。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起了势,顺着老旧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呼呼”地打着旋儿,卷起地毯边缘的一缕绒毛。顾雨辰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寒假作业上,忽然就笑了——不用想也知道,张晓沨的作业本此刻多半还是崭新的。这家伙总有本事把“赶作业”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极限挑战,每次都要拖到开学前几天才急得跳脚。 念头刚落,手机“叮咚”一声震了震。屏幕亮起,张晓沨的消息恰好弹出来:“顾雨辰我一会儿和阿隅去你家,你作业写完没?” 顾雨辰指尖飞快地敲出回复,末尾毫不犹豫地缀上那个熊猫挑眉撇嘴的不屑表情包:“你说呢!这次让知隅盯着你写完,想偷懒?我不给你这个机会。” 对面几乎是秒回,一个双手抱膝缩成一团的委屈表情包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活脱脱就是张晓沨本人耍赖时的模样。顾雨辰对着屏幕失笑,刚想再敲点什么,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那我和阿隅买点东西回去,中午你想吃什么?”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窗外的风还在呼啸,暖意似乎格外珍贵,最终只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冬瓜排骨汤?”张晓沨的消息紧跟着过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热情。 顾雨辰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道:“可以,天冷喝点热的也暖身子。” 结束和张晓沨的聊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和白锦繁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栏上方片刻,才慢慢敲下文字:“锦繁一会儿张晓沨他们要来,我们准备做冬瓜排骨汤来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顾雨辰把手机放在腿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风好像更紧了些,窗玻璃被吹得微微发颤,远处的树梢在风中剧烈摇晃,连天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他数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三分钟显得有些漫长。 就在他快要起身去关窗时,手机终于震动了。白锦繁的回复简洁又温和:“嗯,我一会儿去找你。” 顾雨辰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松了口气。他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往回推了推,风势顿时小了不少。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想起白锦繁做汤时总会仔细撇去浮沫的模样,想起张晓沨和吴知隅待会儿进门时多半会热热闹闹的场景,那股因谢盛源离开而弥漫在空气里的冷清,似乎正被即将到来的烟火气悄悄驱散。 他转身走进厨房,先打开橱柜拿出砂锅,又找出洗菜的盆放在水槽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灶台上,在瓷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顾雨辰蹲下身,指尖划过冰凉的瓷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白锦繁来了。 风还在窗外吹着,但屋里的光,好像已经暖了起来。 两人做准备工作…… 白锦繁刚把姜片切成均匀的薄片,门外就传来了张晓沨咋咋呼呼的喊声:“顾雨辰!开门!拎着东西呢腾不开手!” 话音未落,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顾雨辰快步过去开门,就见张晓沨正弯腰捡冬瓜,羽绒服帽子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嘴里还嘟囔着:“阿隅你就不能搭把手?这冬瓜沉死了。” 站在他身后的吴知隅手里拎着排骨和调料,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是你非要抢着拎冬瓜,说显力气大。” 张晓沨一进门就把冬瓜往厨房台面上一放,顺势瘫进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可算到了,外面风快把我吹傻了。” 他往四周扫了圈,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沙发扶手,“说真的,这屋也太静了,我进门都差点不敢大声说话。” 顾雨辰正帮吴知隅把排骨放进水槽,闻言回头笑了笑:“平时也这么静,可能就是少了点动静罢了。” 白锦繁在一旁接话,手里的葱已经择得干干净净:“先处理食材吧,汤炖久点才香。” 他自然地岔开了话头,没人再提那股冷清的源头。 张晓沨本想再赖会儿,被顾雨辰丢过来一个抱枕砸中:“别躺了,过来剥蒜。今天必须把数学卷子写完,不然汤都不让你多喝。” 他哀嚎一声,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挪到厨房,对着一瓣蒜皱起了眉,半天没剥掉皮。吴知隅看不过去,伸手接过,指尖一捻就把蒜皮撕了下来,看得张晓沨直咋舌:“阿隅你这手也太巧了吧?我怎么都剥不开。” 砂锅里的水慢慢烧开,白锦繁把焯好水的排骨捞进去,加了姜片和葱段,大火煮沸后转成小火慢炖。顾雨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白锦繁专注的侧脸——他做什么事都透着股沉稳劲儿,连炖个汤都要精准把控火候,浮沫撇得干干净净。 张晓沨在旁边没个正形,一会儿问“要不要加八角”,一会儿又说“我记得上次喝的汤里有玉米”,被吴知隅一句“冬瓜排骨汤加玉米会串味”堵了回去,才悻悻地闭了嘴。 屋里渐渐被淡淡的肉香填满,张晓沨的抱怨声、刀具碰到菜板的轻响、砂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交织在一起,把先前弥漫的冷清一点点挤了出去。顾雨辰伸手摸了摸砂锅外壁,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忽然觉得窗外的风声也没那么刺耳了。 “汤差不多了,把冬瓜放进去吧。” 白锦繁的声音拉回了顾雨辰的思绪。张晓沨立刻凑过来:“我来我来!这次肯定不会掉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装冬瓜的盆,眼神紧紧盯着砂锅口,生怕重蹈上次把食材撒一地的覆辙。吴知隅在旁边虚扶了一把,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悄悄弯了弯。 二十分钟后,冬瓜排骨汤终于炖好了。白锦繁往锅里撒了把盐,氤氲的热气带着鲜美的香气瞬间涌了上来。张晓沨早就端着碗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我先尝一口!就一口!” 顾雨辰拍开他的手:“先盛出来晾着,写完两张卷子再吃。” 这话换来了张晓沨夸张的哀嚎。 四人搬了凳子围在茶几旁,张晓沨摊开数学卷子,脸立刻垮了下来:“这函数题怎么比冬瓜还难啃?” 他戳着卷子上的抛物线,偷瞄了眼旁边奋笔疾书的吴知隅,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顾雨辰:“雨辰,最后一道大题借我瞅瞅思路?就瞅一眼,保证不抄。” 顾雨辰头也不抬地把他的手拍开:“自己想,不会的问知隅。” 张晓沨没办法,只好咬着笔杆苦思冥想,没过五分钟就开始东张西望。见白锦繁在整理厨房,他立刻溜过去:“锦繁,你数学好,给我讲道题呗?” 白锦繁拿起他的卷子,刚指出辅助线的画法,就听见顾雨辰的声音:“张晓沨,别想转移注意力,赶紧回来写。” 他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地跑回座位,嘴里还碎碎念:“也太严格了……” 好不容易熬到两张卷子写完,张晓沨几乎是扑到餐桌旁的。他舀了一大勺冬瓜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太鲜了!锦繁你做的汤真好喝!” 顾雨辰喝着汤,忽然想起什么:“开学要体育测试,这周得抽时间练跑步。” 吴知隅点头:“下午风小了可以去操场。” 张晓沨嘴里塞满排骨,含混不清地喊:“我不去!跑步比写数学题还累!” 顾雨辰挑眉:“不去也行,下次作业自己写,没人帮你盯。” 他立刻改口:“去!必须去!跑步多简单啊,我最擅长了!” 这话逗得三人都笑了起来,笑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在暖融融的屋里轻轻回荡。 白锦繁盛了碗汤递给顾雨辰,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轻声说:“明天可以多买些菜,炖个火锅。” 张晓沨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我要吃肥牛卷!” 顾雨辰笑着点头,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汤和热热闹闹的伙伴,忽然觉得,那些短暂的冷清,在这样的烟火气里,早已经悄悄散了。 空气中都充斥着热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