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预售卖》 第1章 第 1 章 “不好意思,这里准备打烊了。” 听到店员略带着歉意的声音,余韵渊下意识向着咖啡厅的窗外望去,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街道有些冷,余韵渊吹着若有若无的寒风走了许久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停下沉缓的步伐,在朦胧的黑夜里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早上妈妈打来电话,说是突然生了重病,这意味着她得立即赚到一笔高昂的医药费。 可余韵渊的空余时间早排满了兼职,她一个还要上课赶作业的大学生到底要通过什么方式再去赚钱凑够这笔钱? 低头望着水泥路看了会儿,余韵渊终于被迫打起精神来。 她意识到再怎么苦闷去思考也没办法解决问题,这只会让自己在白白浪费时间的同时徒增苦恼。 想到这,她闷闷吐了口气,然后开始小声劝自己:“算了……先抽点睡觉时间出来,找几个夜班的兼职做着再说吧。” 刚打定主意,余韵渊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 救命…… 余韵渊环顾四周,空荡荡的。 竖起耳朵仔细听,静悄悄的。 她再次搜查周边,一无所获。 奇怪……是幻听吗? 余韵渊觉得自己是真的得赶紧回去休息一下了,可没走几步,那声音却再次钻进耳朵里—— 救命……救命啊! 别走……我在这! 呼救音里夹杂着呲呲的电流声。 余韵渊捂住被扎得有些痛的耳朵,终于察觉到声音是从远处一个垃圾桶里传来的。 几步走到垃圾桶旁,余韵渊注意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 嗯…… 看来真的得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了,竟然看到了会说话的垃圾桶在发光。 余韵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家的方向。 等一下! 那发光的东西见余韵渊扭头就走,急不可耐地跳出垃圾桶追上去,快速飞到了余韵渊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不是说人类听到呼救声都会心软的吗,怎么能这么狠心!】 余韵渊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小白点,有点嫌弃地皱起眉:“谁会对呼救的垃圾桶心软啊?” 【可教程手册里就是这么教的……!】 小白点的面前缓缓显现一个印满字的半透明弹窗,一个机械的声音开始播报上面的文字: 【吸引人类宿主的办法一,在垃圾桶里扮演受伤的动物虚弱呼救。提示,该方法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沉默了会儿,余韵渊还是没忍住感慨一句,“那你运气挺好,百分之一的失败率都能撞上。” 很快,机械的声音继续播报道: 【吸引人类宿主的办法二,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介绍积分奖励道具。提示,该方法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余韵渊摇摇头,继续感慨道:“你这教程过时了吧。突然冒出来个会发光的白纽扣,谁不知道是系统啊。” 小白点没反驳余韵渊的吐槽,而是老老实实照着教程内容开始自我介绍: 【尊敬的用户,您好!我是置换系统19441号,可以把所有感情置换成积分换取相应价值的道具。目前兑换排行前三的道具分别为读心水晶,恋爱手链,时间戒指。如果心动了的话,请立即和我绑定契约吧!】 “道具可以卖给别人吗?” 【不可以,换取的道具只能宿主本人使用哦。】 “那你说完了吗?我要回家睡觉了。” 【……等一下,这些道具全部都很管用的,真的不心动吗?】 余韵渊挑了一下眉,“如果你能给我一点表演费,我可以装一下。” 【……】 小白点被余韵渊的话打击到了,懊恼地又狠狠撞了一下弹窗,弹窗立即消失了。 见它沮丧到发出的光都微弱了几分,余韵渊没忍住安慰道:“成功的路上有挫折是很正常的事情。要不这样,你给我些钱当报酬,我帮你找合适的宿主?” 【您不能做我的宿主吗?】 “不能,你去找别人吧。” 小白点发出的光更微弱了。 余韵渊见状,连忙解释道:“我还要忙着去赚钱呢,可没空陪你玩什么系统游戏啊。” 小白点突然安静下来,弯弯绕绕在空中飞舞着,不知道在做什么。余韵渊见状,也无心理会这异常的行为,直接绕开小白点就要走。 【等一下!我查看过了,积分也可以在系统商店兑换钱……】 “好的我叫余韵渊现在实名同意绑定系统!!!” 余韵渊立即转身用光速一把揪住小白点,语速更是快到没边。 小白点还没反应过来,机械音便已经自动播报起来:【绑定成功,恭喜余韵渊成为置换系统19441号的宿主!】 见绑定成功,余韵渊立即松开系统,开门见山道:“好了,现在我们开始搞钱吧。” 小白点见余韵渊终于接受了自己,很高兴地开始介绍起了置换规则: 【宿主大人,很高兴为您服务!置换系统的积分遵从‘情感等价交换’的规矩,越是强烈的感情越是能置换成高额的积分,获取的积分能在积分商店兑换任意道具!温馨提示,置换后的感情会彻底消失,一经置换无法撤销操作。请在考虑清楚后再置换出不需要的感情!】 余韵渊思考了会儿,问:“你刚刚一直缠着我绑定,是不是说明我有什么很强烈的感情?” 【是的,我感觉到了您具有非常执着的强大情感!】 “那给我检测一下吧。” 余韵渊有点好奇了,她自认为是个随和的人,不知道究竟能在什么事情上表达出执着来。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机械音开始自动播报: 【检测到对金钱的渴望与执着,数值为999】 …… 这么一看。 好像也不是一个意外的结果。 【宿主大人,您要将这份感情置换成积分吗?】 余韵渊刚要答应,突然又想到刚才的温馨提示,一经置换无法撤销操作。 她思忖了许久,还是选择了拒绝,“不行,如果全部置换掉了,我还怎么继续赚钱啊……你再看看,我还有别的感情可以置换吗?” 万一把赚钱的渴望全部置换成积分了,这些积分又无法兑换出够付妈妈医药费的钱,那会让她变得很被动。 排除这一项感情再次检测,检测失败了。 这意味着,余韵渊没有其他的强烈感情能置换了。 【这下该怎么办啊,宿主大人……?】 余韵渊耸了耸肩,立即很是果断地一摊手:“还能怎么办。解除绑定吧,我要回家睡觉了。” 【不行不行不行!!!】 小白点开始疯狂而快速地闪烁着强烈的白光,看起来很是慌乱。 “白纽扣啊。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当做一件事的中途存在过多阻碍,那就说明这件事注定会失败。现在解除绑定,对我们两个都好。” 【可是您刚刚说了,成功的路上有挫折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我有说过这句话吗?”余韵渊歪着头,装出一副迷茫不解的样子来。 【说了,您刚刚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那你拿出证据给我看看——?” 【我、我……】 小白点没想到余韵渊会如此耍赖,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几丝呲呲的电音。 啪! 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余韵渊和小白点的僵持,一人一系统都下意识转过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你是聋子吗,要我说几遍才能记住,我讨厌你!!!” 远处,一个高挑的女孩扯着嗓子对面前的男人大声喊道,声音尖锐得有些吓人。 “没关系,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啪! 一个响亮的声音又一次拍在了男人的脸上。 “那我告诉你,我最厌恶这样没有分寸纠缠着我打扰我生活的家伙,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永远永远都不要!!!” 女孩说着,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花束,狠狠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迈着大步消失在了黑暗里。 昏暗的灯光断断续续照出男人朦胧的侧影,看起来很凄凉。 他呆呆站了许久,突然注意到余韵渊的视线,恶狠狠地朝着她大声骂道:“看什么看,滚——!!!” 余韵渊继续盯着男人看,一动也不动。 小白点被男人恐怖的表情吓得有些畏缩,小声提醒:【宿主大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不急。”余韵渊看了眼高处的摄像头,缓缓问,“白纽扣,你说他要是冲过来打了我一顿,能赔多少医药费?” 【宿主大人,不要为了这点钱让自己陷入危险呀!!!】 小白点急忙弹跳着拍打余韵渊的肩膀,想推她离开,但因为身形差距过大,只能不痛不痒地在衣袖处留下几个褶皱。 男人见自己放的狠话没吓跑余韵渊,气呼呼地一头扎进黑暗里,朝着女孩离开的方向疯狂奔去。 【好了宿主大人,我们快点回去吧……您刚刚不是说想早点回家休息睡觉吗?】 见暂时摆脱了危险,小白点再次催促余韵渊离开。 这条空荡的路太过昏暗,本就不够明亮的路灯还闪得断断续续,显得不怎么安全。 但余韵渊不理会小白点的善意提醒,大步朝着反方向走去。 【宿主大人,您是不是走错回家的方向了?】 “别吵,我去看看那花束里有没有藏什么值钱的东西。” 余韵渊很快走到了垃圾桶边上,捡起那束刚刚被女孩抛进垃圾桶的花开始搜查。 小白点被余韵渊的举动惊到,有些无力地问:【宿主大人,我们能不能体面一点,站着把钱赚了?】 “可是我也没跪着捡花啊?” 小白点被余韵渊的话噎住,但又无法反驳这句话,只能安静下来。 余韵渊仔细搜查了一番,发现这只是一束普普通通的花,里面什么都没有。刚要失望地把花扔进垃圾桶,小白点却突然喊道: 【等等!宿主大人,这花束上面好像有强烈的感情,请让我检测确定一下。】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机械音开始自动播报: 【检测到对爱情的渴望与执着,该感情因异化数值翻倍,最终数值为19,999】 小白点的光又一次变得强烈而快速,甚至没来得及询问余韵渊,便擅自喊道:【立即置换感情!】 【异化数值置换成功!当前宿主情感积分总数为:19,999】 小白点见置换完成,才恢复了正常的微弱光芒,激动地说道: 【好险——多亏了宿主大人才成功避开了一起危险事故。】 余韵渊被小白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异化数值翻倍是什么,危险事故又是什么?” 【人类正常的强烈感情上限值为1,000,一旦超过这个数值就会产生异化,异化感情会让人在不正常的强烈感情驱使下做出违背常理道德的事情,更不要说他的异化感情竟然有19,999了!】 余韵渊想到那个男人是在异化感情数值超标的情况下往女孩离开的位置跑去,不禁打了个寒战。 如果没有过来查看花束,顺利置换这段异化数值,还真说不准之后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看不出你还是有点用处的,我允许你留下来了。”见小白点就这么立了大功,余韵渊也决定闭口不再提解绑的事情。 【谢谢宿主大人,我会努力的!】 “好了,先跟我说说其他宿主都是怎么赚积分的?” 【报告宿主大人,有高达80%的宿主选择谈恋爱赚取积分!】 “嗯……看来这积分还挺难赚。” 【不难的,数据库显示这是最容易快速获取积分的方式。】 “我是说,谈恋爱对我来说很困难。” 余韵渊望着手里那束已染上脏乱尘泥的花束,目光有些暗淡,“爱情可不是鼓起勇气主动就能成功的存在。” 更何况,她现在连主动的底气都没有。 小白点很迷茫,但仍试图努力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宿主大人是担心自己能力不够吗?】 当然不是。 但余韵渊也没指望一个小小的系统能理解这些,只随口应付道,“因为我喜欢女孩子,但这在很多人眼里是不正常的。” “被打上‘不正常’标签的人会被远离嫌弃到连朋友都交不到,又更何况是奢求一场恋爱呢?” “所以哪怕非常想谈恋爱,也没有这个机会。” 虽然没说谎,但更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余韵渊一直在忙着到处兼职赚钱,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谈恋爱。 小白点急得在空中上蹿下跳了许久,才用数据库里搜出来的话安慰道: 【很抱歉,让您回想起了过去一些十分不愉快的经历……但这一切终会消逝,我相信您会迎来更美好的未来。】 这小系统还蛮好骗。 余韵渊的表演欲上来了,用力把手里的花束扔进垃圾桶,然后故作悲伤地大声喊道:“一直以来都没人能理解我,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 “难道喜欢女孩子的我就不配被爱吗,不配被接纳吗?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我也想去爱,去被爱。” “但即使被生活扰得疲惫不堪,我也依然在期待。” “如果现在有谁向我告白——” “我就和她在一起。” 当然,只是哄一下白纽扣的客套话罢了。 毕竟,这里哪有第二个人。 余韵渊即兴发挥完,刚想再来几句感人肺腑的话作为收尾,却听到凭空出现的,第二个人的声音,“这些是真心话吗……” ——? 余韵渊愣住了。 掉了不知多少个动作帧,她才一僵一僵地把头转向了声音响起的方向。 远处站了一个甜软的女孩,局促地揪着手,见余韵渊望过来,又怯生生低头问道, “那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第2章 第 2 章 四目相对着僵持了会儿,余韵渊才勉强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你……在那站了多久?” 女孩低下头,局促道:“虽、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很好……但我一定会尽力去理解接纳姐姐的一切——” ——已经看了这么多吗?! 余韵渊一言不发静站在原地,脸上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里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本来只是想趁着没人的时候淡淡忧郁一小下,怎么突然跳出来一个路人围观。 好!尴!!尬!!! 而且这个陌生女孩,为什么一上来就说要谈恋爱…… 若隐若现的路灯灯光虽昏暗,但也能让余韵渊朦胧望出面前的女孩很温软漂亮,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轻浮随便的类型,这让余韵渊更加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未来得及琢磨透目前是怎么个情况,余韵渊便望见女孩小心翼翼向着自己靠近,然后停在了一个距离近到过于亲密的地方。 “我们谈恋爱,可以吗……?” 女孩温柔的话语里似乎带着央求,混着一抹扑面而来的清香,这让余韵渊有些恍惚了。 刚要迷迷糊糊顺着氛围答应,小白点却急于余韵渊持续过久的一言不发,激动地大声提示道: 【宿主大人,快答应她吧!】 混着电流的声音猛然在余韵渊的耳朵里炸了一下,她立即清醒过来,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对! 大半夜莫名其妙跳出来一个很漂亮可爱的陌生女孩,在看完自己丢脸至极的触物伤情之后,还能兴致勃勃提出要谈恋爱…… 这完全就是骗子啊!? 余韵渊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又怕四周还埋伏着女孩的同伙,只好尽全力压住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用格外缓慢的语速问:“你、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呀,我有点耳背没听清楚……” “嗯……我说,我们可以谈恋爱吗?” “什么,你说谈什么?” “谈恋爱……” “不好意思,能再大声点吗?” “嗯……我刚才说……” 几个对话来回,女孩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这让余韵渊更加警惕,她觉得女孩肯定是心虚了! 装傻给余韵渊拖延了不少时间去仔细搜罗四周,她在确保回家那条路的方向有个**成的安全后,才立即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对了,你是说想和我谈恋爱吗?” “诶……对。” 女孩急促地点头,然后用满是期待的目光看向余韵渊。 余韵渊见她这么直勾勾望着自己不是很好跑,随口扯了个理由道:“那个,鞋带松了,先系一下鞋带吧。” 女孩迟疑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余韵渊见状,立即使出全身力气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过去,把女孩远远甩在身后。即使跑过那条昏暗无人的小路,跑到气喘吁吁,余韵渊也不敢停下来歇片刻。 没办法,她已经没有钱能被骗了! 跑了许久许久,直到回了家锁上房门,余韵渊才敢靠在墙上稍微喘口气休息。 好险,钱保住了…… 余韵渊按着不断起伏的胸口,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走那条路回家了! 一直以为只有企图不劳而获的贪心鬼才会被骗钱,可她从未想过这样的危险竟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宿主大人,您怎么能把我扔那里自顾自跑了呢?!】 小白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余韵渊看到小白点就来气,但已经累得没力气骂什么了,只能断断续续地低喊,“都怪你……我的钱,差点被骗了。” 【什么,那个女孩是骗子吗?】 余韵渊终于恢复了些体力,耐着性子开始解释道:“对啊,新闻上很多这种案例。如果我答应她,她就会立即带我去同伙那,然后敲诈我一大笔钱!” 【那拒绝就好,宿主大人为什么要跑?】 “如果我拒绝了,他的同伙就会立即从边上跳出来,然后敲诈我一大笔钱!” 余韵渊摇着头开始叹气,“你的数据库真的过时了,这么常见的骗局都没记载吗?” 小白点的光时亮时微,思考许久,才提示道: 【可是宿主大人,谋骗他人钱财这一行为实质上是人类受异化情感驱使后所为,但我没有在那个女孩身上看到任何异化数值和强烈的情感。】 漆黑里,一片安静。 小白点见余韵渊不说话,又开始继续狠狠补刀,【而且系统都是自带透视功能的,我并没有看到那条路有第三个人类在场。】 “……” 余韵渊沉默了许久,才难以置信地轻声问: “你是说,一个漂亮的陌生女孩在大半夜的偏僻小路上想和我谈恋爱,并且这不是为了骗我钱,而是因为对着在垃圾桶边上忧郁抒情的我一见钟情了?” 【虽然听起来好像概率低到很难在实战中打出来,但是确实如此。】 余韵渊怔怔倚靠墙,无力地问:“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大人也没问啊。】 “我已经对着垃圾桶说够久的话了,难道还要再当着她的面继续跟空气自言自语吗?” 【报告宿主大人,绑定成功后旁人是无法看到我的,我们之间的对话也不会被听到。】 …… 余韵渊仰着头,沉默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已经没必要开灯了。 白纽扣的存在已经刺眼到没边了。 余韵渊也曾奢侈地幻想过会不会在某一天,有一份真挚专情的爱莫名其妙地破门而入,然后固执地拥向一贫如洗的她。而每当幻想完,她又会很清醒地意识到白天不应该做梦。 但是她没想到这样的爱情竟真的出现了。 可她却把爱情当贼一样赶跑了。 …… 算了,现实一点。 一贫如洗的人谈什么恋爱啊? 先好好想想妈妈的医药费要怎么赚吧。 余韵渊强打起精神,很快洗漱睡下。 至于那个讨厌的马后炮破系统,则被她丢出了家门。 没有撒气的成分。 只是出租屋里太小了挤不下它。 真的。 ---- 第二天,清晨。 苦苦熬了一夜,余韵渊没睡着,也没能释怀。 每当紧闭着眼终于快要有了睡意的时候,余韵渊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陌生女孩的脸,怎么赶也赶不走。 即使再理智地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睡醒了还有一堆事情要忙碌,也依旧赶不走脑海里清晰的画面。 等闹钟响起时,她才终于感到若有若无的昏沉困意,决定再赖会儿床。 可没想到这破例的拖延竟让她睡过了头。 再一睁开眼看手机,只剩二十分钟就到兼职时间了! 余韵渊急匆匆洗漱整理好便快速冲下了楼,怎么从昨天开始就接二连三遇到这么多糟心事! 没跑几步,小白点便冒了出来,一边急急飞着想跟上狂奔的余韵渊,一边大声开始道歉: 【宿主大人,我知道错了!】 “等等等等我现在要赶着去兼职,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余韵渊除了快步狂奔顾不得管其他,可平时走了无数次的路在今日格外的遥远,她几乎使劲了全部力气也望不到终点。 终于在跑到彻底没力气,想妥协发消息说明有事要晚到会儿的时候,店长却主动拨了电话给余韵渊,“小渊啊,我看你一直没有回复,是不是没看到我发的消息?” 余韵渊被店长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急忙打开手机一看,这才发现昨天店长给她发了几十条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要回老家,得暂时闭店休息几日。 因为她一直没回消息,店长每隔段时间就要发几条消息提醒余韵渊这件事情。 但自从昨天早上接到妈妈的电话之后,余韵渊便愁眉苦脸在咖啡厅坐了一整天,之后又碰到了那一连串糟心事,这期间根本就没来得及碰手机…… 店长见余韵渊一直没说话,猜想她确实是没看到消息,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啊小渊,我本来想着昨天晚上打个电话提醒你的,但是一堆事情要忙就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 “没事没事,我早看完了消息,就是昨天我也忙所以忘记回复了。” “那就好,我还怕你今天白跑一趟呢……等我忙完了回来给你带点小礼物哈。” “嗯嗯,谢谢您特地打电话过来提醒我。” 两人又寒暄了阵,才道别挂断电话。 余韵渊紧闭上双眼叹了口气,有点疲惫地揉了揉脑袋,因为一路奋力的奔跑,她现在感觉头晕目眩。 小白点见余韵渊锁着眉,小心翼翼道歉:【宿主大人,很抱歉我给您添了麻烦……】 “是我自己没及时看消息,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我昨晚没及时说明情况,导致宿主大人错过了心心念念的爱情……】 “算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别提了。” 余韵渊知道昨晚的事情自己也有错,不过是一气之下迁怒了白纽扣,自知理亏想跳过这件事。 【那,宿主大人是原谅我了吗?】 “……算是吧。” 【宿主大人,您真好!】 小白点没想到自己遇到了如此宽容的宿主,感动地想给余韵渊一个贴贴,却被余韵渊一巴掌轻轻拍开,“行了行了。比起那个心心念念的爱情,我更关心要去哪里找新的临时兼职。” 【临时兼职?】 “对啊。总不能今天的兼职取消了,就不去赚钱了吧。” 小白点听完,不由得肃然起敬道:【宿主大人,您有这个毅力,不管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等到了那天再说吧。” 比起未来成不成功,余韵渊更关心现在要去哪里找份临时兼职赚钱。 四周突然起了风,把一张传单掀到余韵渊的脸上。 她揭开来一看,是艺术展览的宣传单。 第3章 第 3 章 宣传单上的配图高调奢华,图片旁还用漂亮的中英双语手写体简要写明,这附近将有一个艺术展览在下午两点半开始。 余韵渊立即来了兴致。 大型展览一般都需要很多临时打杂干活的人手,而这种一看就豪华的展览,工资肯定比普通展览高更多! 余韵渊急匆匆就往宣传单上标的地址赶了过去,很快,一座宏伟漂亮的白色欧式建筑出现在眼前。 她走进门厅,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各自忙碌着。 领头的一个主管正有条不絮分配任务指挥大家干活,瞥见在一旁闲站着的余韵渊后,她立即走过去礼貌地半鞠了个躬,用很是温和的语气轻声道: “很抱歉,这位女士。艺术展览将在下午两点半准时开始,现在还没到观光时间。” “我是想过来问问,您这里还招兼职吗?” 主管上下打量着有些瘦弱的余韵渊,迟疑了会儿,才缓缓问道:“只缺一个卸货搬运的岗位……东西很重,能坚持住吗?” “请问,工资多少?” 余韵渊才不管累不累呢,工资高不高才是重点。 “五百,注意要在十二点半前搬完全部货物。” 多、多少?! 余韵渊的眼睛立即泛起了光,拼命点头道:“能坚持住,我一定完成任务!!!” 见余韵渊如此有干劲,主管点头道:“跟我来。” 她很快带着余韵渊穿过大厅,通过员工通道,走出后门,来到了一辆货车前,让余韵渊先试着搬一下货。 货物不算太重,但箱子很大,要一直抬高手固定着搬起来,的确会有些费劲。 余韵渊不敢怠慢,使劲搬完几个纸箱后,立即转头看向主管,“请放心交给我吧,我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 主管见她搬得不算困难,也终于放下心来叮嘱道:“搬完来大厅找我结算,提早搬完就提前下班。” “好的,我明白了!” 余韵渊目送主管离开后,立即开始干活。 因为平日经常四处跑着踩点赶兼职,余韵渊的体力也慢慢被锻炼起来,这点搬运的工作并不算困难。 可她一听到可以提前下班,便拼了命地开始加速搬运。早点干完了还能多匀出些时间去找下一份兼职,多在这怠慢一秒钟就是少到手一分钱呐。 让金钱从手里流逝掉这种事情,她余韵渊做不到! 很快,余韵渊的卖力换来一阵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短暂休息缓缓,检测系统便播报起来: 【检测到疲惫乏力,情感数值为400】 余韵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疲惫了,咬着牙呼唤白纽扣出来置换情感。 【宿主大人,即使置换掉疲惫也无法让身体跟着恢复精力,还可能导致之后的疲惫值双倍增长……】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也别闲着,蹲边上给我及时置换。” 【可是……】 “赶紧的,耽误我赚钱了没你好果子吃!” 见余韵渊气势汹汹,小白点也只好照办,老老实实置换了全部疲惫的感情数值。 【宿主大人,明明置换积分能换钱,为什么您还要这么拼命做苦力赚辛苦钱?】 “怎么,你看起来是很靠谱吗?” 【……】 小白点没想到这回答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沮丧地沉默起来。 但成人的世界残酷而快节奏,再悲伤也只能趁空闲。 置换掉疲惫后,余韵渊的干活速度愈发快了起来,疲惫值因此也源源不断开始增加。 小白点的置换速度有些赶不上,更没了多余的时间去忧郁惆怅,一轮轮的快速置换让它险些系统超负荷加载。 就这样,余韵渊精神抖擞地迅速完成了任务。 在她去找主管结算工资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么瘦弱的女孩仅用一个小时就独自搬完了全部货物。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余韵渊究竟是用什么作弊手段这么快干完了活,却被主管严厉地呵斥起来: “人家一个临时兼职的小姑娘都能把工作完美完成,你们这些干了多少年的正式员工竟然还捅这么大的篓子,也好意思去议论,都不知道羞愧吗!” 主管怒斥了许久,才放这群人去继续干活。 余韵渊等人都走了,才小声问:“姐,请问大家是犯了什么事情?” “也不算什么大事……来,我扫你结算工资。” 余韵渊见她不愿意说,也知趣地没再追问。 本来还想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善后再多赚些钱,看来不是那种棘手到需要花钱解决的问题。 收完工资刚要好好道个别走人,余韵渊却盯着屏幕愣了神,半天才一脸困惑抬起了头看向主管,“姐,您多给了一百。” 主管打量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穿了套朴素至极的宽松运动服,又注意到她的鞋子竟也破旧得鞋面有些起线,只心软地轻叹了口气:“我刚刚太忙,估计报错了数,是六百。” “好,非常感谢您!” 余韵渊激动对着主管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从来只有报酬变少的情况,今天可真是遇上大好人了! “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是刚毕业没几年吗?” “不是的,我还在这附近读书呢。” “……你在星舟艺术学院读书?” “是的,我现在大三。” 主管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欣喜。 她激动地抓住余韵渊的手,急切地问:“小姑娘,你会画画吗?能不能帮忙画一幅画,让我们在评画环节展出?” “额……我画画不太好看。” 余韵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实在是很难简明扼要去解释,为什么自己在一个很知名的艺术学院读书,但是又不会画画。 “没关系,不用谦虚。只是……” “只是?” “只是现在预算不太够,只能给到你一千……” “请让我立刻作画!” 答应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顷刻,余韵渊便感到了不妥,立即找补般问,“在那之前,可以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总感觉作画的事情与刚才主管训斥大家工作不认真脱不开干系,还是先多了解一下谨慎行事更好。 主管开始说明事情的起因。 原来,此次展览的创办者不仅是个知名艺术家,还是多年前从星舟艺术学院毕业的学生。 她为了鼓励有绘画天赋的后浪,与学校共同合作策划了这次绘画展览,并亲自挑选了十幅同校后辈们的优秀画作出来,打算在展览最后以画作互动点评的环节收尾。 可昨晚,一个工作人员不小心把里面的一幅画作弄脏,因害怕被追责,就私自替了张新的,妄图以此瞒天过海。 更气愤的是,一群工作人员在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检查流程和巡逻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画作被换! 直到刚才主管不放心亲自检查了一遍,才发现端倪。 余韵渊没忍住好奇心,“是怎么发现的?” 主管摇头压着怒气,咬牙切齿道:“那家伙,去彩印了张世界名画,甚至是自己用剪刀手裁的尺寸……” ……? 还蛮聪明,知道要彩印。 明白具体情况后,余韵渊犯了难,这委托怎么看都是烫手山芋,没办法接。 先不说自己根本就不会画画…… 精心挑选出来准备当众展览的高水准高潜力画作,被莫名换成毫无美感可言的涂鸦,任谁都会气愤不堪吧? 况且对方还是个知名艺术家,若到时候被观众质疑审美及业务能力有问题,又或者是怀疑此次展览有什么黑幕,坏了展览的氛围和她艺术家的名声,这可真是百口莫辩…… 等她气恼地查明清楚整个过程追起责来,自己肯定会面临一大笔赔偿! 但是。 报酬可有一千呢! 送上门的巨款,她怎么能拒绝!!! 思忖许久,余韵渊终于想到了办法,“被弄脏的那幅画,可以给我看看吗?” 自己画一幅四不像的涂鸦肯定行不通,不如看看原本的画还有没有挽救的机会。 “原来的画作在昨晚就被扔掉了,下落不明。” “那……一般这种活动都会留创作者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吧?” 因为常年兼职,余韵渊认识不少同校的人,说不定可以想办法联系到创作者本人,去再要一幅画…… 主管无奈摇摇头,“因为挑选过程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参与,我们并不知道有关十位创作者的任何信息。” 一阵沉默。 主管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把手机递给余韵渊,“我之前拍过照留痕,那幅画长这样……” 余韵渊是第一次见这幅画,但还是接过手机盯着屏幕里的照片看了许久,企图想到其他挽救局面的方法。 可现在已经十点五十分了。 下午两点半就要开始展览。 学校里那么多学生,怎么可能在不知道名字和所有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仅凭一幅画就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找到创作者…… 艰难挣扎大半天,余韵渊才缓缓道:“要不,赶紧去道个歉……临时失误弄丢了画,总比当众搞砸展览要好吧?” ---- 余韵渊没敢停留太久。 她生怕再多待几秒会忍不住鬼迷心窍去想方设法赚那笔不该赚的一千块钱。 余韵渊在心里狠狠痛骂着那个犯事的混蛋员工,把烂摊子搞成这样,害的自己错过了整整一千! 她真的不甘心,那可是一千啊。 那可是一千啊!!! 可一千又能怎样,她是真的没招了。 【宿主大人,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情感!】 “带路,快点。” 小白点的提示很及时,她终于有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可做了。 东拐西绕转了许久,余韵渊被带领到了一个垃圾桶前。 【检测到对过往的忧郁和怀念,数值为999】 “为什么垃圾桶里会有对过往的怀念啊???” 余韵渊听着检测系统的播报,刚要坚定质疑小白点又出什么系统故障了,却一眼望见垃圾桶旁立了幅眼熟的画。 …… 这不是刚刚照片里的那幅画吗?! 余韵渊惊喜地把画捡了起来,仔细打量起来。 虽然一大块水渍把绚丽的色彩沾染得一团脏,但仍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幅很漂亮惊艳的画。 惊艳到即使被弄脏了如此大的面积范围,余韵渊一个不懂艺术的人也隐约感受到了画里勾勒出的强烈情绪。 可水渍的位置偏偏在画作最醒目的视觉中心点,要怎么修补掩盖住水渍的同时又不显得奇怪?余韵渊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拿不准主意,忍不住叹起了气, “看来根本就没办法修补好这幅画啊……” “我可以帮忙啊。” “真的吗!” 余韵渊惊喜地抬头望向小白点,小白点却急忙否认道: 【报告宿主大人,我刚才没有说话。】 “那是谁在说话……” 正迷茫着,那声音又从余韵渊身后缓缓飘来,“真的,请相信我。” 余韵渊疑惑地转过头。 可在望清楚身后人的刹那间, 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她怎么也没想到。 昨晚,无数次出现在脑海里的人。 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 第4章 第 4 章 余韵渊怔怔望着女孩,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明明昨晚两人才发生的过节,现在她竟然还愿意主动帮忙……?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可现在时间非常紧急,也很难立刻找到其他能够修补画的人。 就算找到了,她一个对绘画一窍不通的人,也没办法去分辨对方能否有足够的能力修补好画。 倒不如,让女孩试试看? 反正失败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若是真的成功了,反而还能再努力看看能不能争取到那笔报酬…… 想到这,余韵渊觉得自己应该为昨晚的无故逃跑道个歉。 毕竟求人办事,最重要的就是诚恳。 而且就算对方这么做是真的抱有什么小算盘,但客观来说也确实有在帮助自己。 于是,她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对不起,我昨晚以为你是骗钱的…… 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当时只是压力太大发个疯,并不是真的想跟陌生人谈恋爱…… 真抱歉,我有社交恐惧症,没办法和其他人单独相处才跑的…… 说来羞愧,其实我昨天晚上是在扮演一个话剧里边的角色…… …… 先别管诚恳不诚恳的了。 拿这些理由搪塞,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正常吧?! 见余韵渊一脸复杂地沉默了如此之久,小白点忍不住发出疑问: 【宿主大人,您是在思考怎么重新和她告白吗?】 “……?” 【宿主大人不要怕,我可以搜索告白数据库给您调出最常用的一百句浪漫告白语句。】 余韵渊微微抬起画掩住嘴,小声地吐槽道:“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用客气,能帮到宿主大人是我的荣幸!】 很快,一个机械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正在为您搜索:一百句百分百开启恋情的经典浪漫告白句…】 【搜索成功!】 【经典语句Top.1:和我在一起,不满意?】 “……” 余韵渊没有丝毫犹豫,猛然一抬手便把小白点狠狠拍开,机械声也随之中断。 这破系统,是真的该升级数据了。 本来气氛就已经够尴尬了,还来添乱! 余韵渊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女孩便突兀地、先一步支吾着开了口:“请相信我!我、我不是坏人……真的。只是刚好路过的时候,看到姐姐很困惑地一直拿着这幅画在看……因、因为我稍微懂一些绘画,所以才想着能不能帮上点忙。” 嗯? 怎么说的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余韵渊被女孩的话弄得很是疑惑,抬眼对上女孩眼睛的刹那间,突然发现她比昨晚更好看了。 也对,那条路夜晚的灯光太过昏暗,根本就看不清人…… 等等。 看不清人。 这家伙一直都没提昨晚的事情,现在也只是单纯问要不要帮忙修画…… 其实她昨晚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脸吧! 好险,还好没有贸然道歉…… 一番分析过后,余韵渊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急忙开始解释起来:“没有,我不是担心那些,只是怕太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他人,我也很开心。” 女孩浅浅笑了,弯下的双眸亮亮的。 余韵渊仿佛看到了女孩背后渐渐泛起万丈光芒,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她恭恭敬敬把画小心递向女孩,满脸诚恳,“请帮我看看,这幅画还有救吗?” 女孩只看了几眼,便确信说道:“这个不难处理,只是……” “只是?” “我没有带画画的工具,要回家里拿……” 余韵渊可不敢麻烦女孩到这个地步,“没关系的,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绘画馆,那里有画画的工具。走吧,我带你去。” 很快,二人到了绘画馆。 余韵渊在这家绘画馆做过兼职,店长见是余韵渊来了,很亲切地寒暄道:“呀,是小渊啊。我看你很久没来了,这阵子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最近课多,都没什么时间过来做兼职。”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好好注意身体,你也不要太拼……” “好,谢谢您的关心。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能不能借一下店里画画的工具?”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用不着跟我那么客气……”店长终于在这时候注意到余韵渊身后还站着个人,“这位是你朋友吗?” 余韵渊迟疑了会儿,才含糊嗯了一声。 店长突然来了兴趣,笑着问女孩:“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沐微池……轻微的微,池塘的池。” 没想到她的名字还挺好听。 余韵渊没说话,店长却把她的心声说了出来:“微池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嗯,谢谢……” 沐微池腼腆地笑了笑,看起来不太擅长应付夸奖。 “微池,你可要好好照顾一下我们小渊啊,这孩子平时总一个人埋头苦干的,饭也不知道按时吃……” “姐,谢谢您的帮忙!只是——” 余韵渊感觉让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听到这些有些窘迫,急忙尴尬地笑着打断道,“只是我等下还有急事,下次再陪您聊天吧。” “好,忙去吧。工具都在老地方。” 余韵渊点点头,赶紧拉着沐微池去了最里边的绘画室。 余韵渊按照之前兼职的经验,把绘画上色有可能需要的工具全部整理好,然后整齐摆放到了沐微池坐着的桌子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工具吗?” “这些就够了……谢谢。” 沐微池拿起画端详了会儿,很快动了笔。 绘画室只有她们两个,这让余韵渊感觉很不自在。 余韵渊挑了个远些的位置特地背对着沐微池坐,但没什么效果,她依旧局促难耐。 虽然沐微池没认出来昨晚的人是余韵渊,但余韵渊可是把沐微池的脸记得清楚到不能再清楚。 昨晚才刚发生那些丢脸的事,今天就和沐微池独处一室,这真的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还有…… 惋—— 不对! 真的应该有尴尬之外的其他情绪吗? 余韵渊劝自己冷静点,但似乎没什么用。 没办法,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和她告白诶。 嗯…… 那算告白吗? 不太正式。 所以,自己不可能答应她。 起码得正式地重新告白…… 不对! 那根本就不是正不正式的问题?! 余韵渊再次劝自己冷静点。 这次有用吗? 当然。 没用。 冷静,冷静点。 说的倒是简单。 可第一次被告白,哪有冷静的经验! 余韵渊更加坐立不安了,怕继续留这里会真的冷静不住,可一言不发的离开好像又躲避得太过刻意。 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小白点姗姗来迟地飘了过来,委屈巴巴地问: 【宿主大人!为什么刚刚要把我拍开?】 “……带着你的经典语录,滚远点。” 好了,现在是真的冷静了。 看来这破系统,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听到余韵渊要驱逐自己,小白点更委屈了,不禁大声发起抗议来: 【为什么让我滚远点?宿主大人不是说想谈恋爱吗!】 余韵渊懒得跟这小小的系统扯那么多,只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过来质问道:“那你去检测看看,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小白点反复检测了许多遍,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没能从沐微池身上检测出任何强烈的情感。 意料之中的结果。 余韵渊更加理直气壮地看着小白点,“你看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根本都不喜欢我,你还好意思让我去重新告白,简直添乱!” 【奇怪,明明她昨天还主动告白想和宿主大人在一起……怎么现在却一点强烈的感情都没有?】 小白点急得在原地乱飞转圈圈,声音里也多了不少代表疑问的电流音。 “人类的感情本来就很复杂,快去升级你那破系统。” 【宿主大人,我现在就去反馈查明具体原因,请您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顺便把系统升级了再回……” 余韵渊的话还没说完,小白点便已经消失不见。 啧,最关键的命令就选择性忽视吗…… 余韵渊默默在心里又骂了一句破系统,然后决定不跟这个笨纽扣一般见识。 不过她可不觉得是系统检测出了什么问题。 冷静一想也能立即意识到沐微池不可能喜欢自己。 毕竟,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以这种方式对别人一见钟情? 换做是她余韵渊,可不会莫名其妙喜欢上一个在深夜独自对着垃圾桶抑扬顿挫抒情的人。 她只会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垃圾桶里捡到怎么价值连城的稀世老古董了,以至于激动欣喜到忘乎所以的地步。 但仔细一想也太奇怪了,沐微池为什么要向一个第一次见的、脸都没看清楚的陌生人主动提出想在一起? …… 说到脸。 沐微池的脸真好看…… 余韵渊突然很想回头去细细欣赏一下。 等等,被发现了会尴尬成怎样? 就看一眼,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不冷静又如何呢…… 反正过了今天,还可能见面吗! 能巧合见个一次,两次,还能再来第三次不成? …… 余韵渊就这么轻松说服了自己的理智,以便自己心安理得地做出一个非常不理智的决策。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缓慢谨慎地转过头向着后边望去。 很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余韵渊本来是这么想的。 直到,她悄悄将视线落到沐微池身上的那一刻。 真奇怪啊。 为什么会和沐微池的视线紧紧对上呢。 明明——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第5章 第 5 章 说时迟那时快,余韵渊框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张嘴就是没话找话:“画得怎么样——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沐微池慌忙挪开视线,顿了许久才摇摇头:“没什么特别大的困难……现在已经画完了。” 这么快? 余韵渊立即大步走到了沐微池身后,见她真的停了笔,赶紧凑近去细细端详起了桌上的画。 大面积的水渍虽无法完全遮盖住,沐微池却巧妙地在上面添了一簇带有露珠的花束,配着些许未完全抹去的水渍,反而衬得花像是清晨刚采下的一般,自然得似乎水渍本就是画里的一部分点缀。 真没想到沐微池竟能把画修补得如此漂亮,甚至比原来的还要更加好看! 更不要说那束花雕琢的有多么栩栩如生,仿佛能浅透过纸页泛出一抹朦胧淡雅的清香。 余韵渊越看越惊喜,激动地对着沐微池就是一顿夸:“天哪……你简直给这幅画带来了新生,太厉害了!” “是、是吗……?” “是的!太感谢你的帮助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答谢……” 余韵渊一想到那一千块在向自己挥手,就发了狠忘了情,一股脑把毕生所学的全部褒义词都统统甩了出来,直到不重样地清空全部夸赞歌颂的库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沐微池紧抿着嘴,脸也通红通红的。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余韵渊刚关切地凑近了些,却被沐微池急忙伸出的双手挡住视线:“我、我没事!谢,谢谢姐姐关心我……” 余韵渊再次迟缓地察觉到自己都凑近到快贴沐微池身上了,吓得立即往后跳出了三米远。 就说怎么感觉闻到了花香,原来不是观画赏出的意境??? 余韵渊的脸瞬间红得滚烫,不住在心里大声数落起自己来,做人怎么这样能连吃带拿的! 见沐微池迟迟不说话,只一直低头沉闷盯着画看,余韵渊更窘迫了,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是的!我、我第一次被夸画画好看。所以,很紧张……” 余韵渊听完这番话,刚要暗自庆幸没闯什么祸,却被电子闹铃的声音吸引注意: “叮——现在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什么,已经这么晚了?! 余韵渊急切又抱歉地对沐微池小声解释:“真的很不好意思……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赶着去做,谢谢你今天帮我。” 顿了顿,她又补充强调了句,“这幅画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沐微池犹豫了会儿,祈求般小声问:“我、我先想和姐姐一起吃顿午饭……姐姐饿不饿?” “下次吧,这件事真的很紧急。” 余韵渊不敢在赚钱的事情上拖拉分毫,毕竟机会是不等人的,在没完成正事前,她不可以有任何松懈。 见沐微池一脸失望,余韵渊更愧疚了,昨天把人家当成骗子疯狂躲,今天又在享受了别人的帮助后急速跑路…… 她急忙拿过桌上的画就想走,若是再停留多一会儿,今晚也别想睡着觉了! 刚转过身,却又被沐微池叫住,“姐姐,等一下。” 余韵渊僵在原地,莫名有些心虚,“怎么了?” “这样拿画,路上纸会皱的。” 沐微池找店长要了个画筒,很快帮余韵渊装好了画。 “姐姐,路上小心。” 沐微池的声音温柔过了头,以至于余韵渊久久无法让这句话顺着风扫出耳朵。 不,只是在愧疚没及时回馈他人的帮助而已。 并不是在意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没来由的关照! 余韵渊决定拿到钱就赶紧去请沐微池吃顿晚饭,或许这样就能把有关她的一切全部彻底挪出自己的脑海? 等到了目的地,余韵渊赶紧强打起精神来,努力抛开全部杂念。 现在是十二点十五分,离展览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可门口早围了不少等待入场的人。她不敢引起太大的动静,便回想了下刚刚搬货的位置,悄悄摸索到后门隐蔽的员工通道进去了。 没走几步,余韵渊便听到了尖锐的训斥声。 “为什么这么紧急的事情现在才记起来说,我是特地雇你们过来毁掉我的吗?” 加快脚步靠近大厅后,余韵渊终于瞥清楚了说话的人,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孩—— 竟然是何诺! 何诺在临近毕业那年,发在社交平台的一幅蓝色的荷花风景水彩画莫名走红,吸粉无数的同时也让她成了行业知名的大艺术家。 可毕业后的何诺就跟失踪了一般低调,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也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哪怕是开设展览也从不现身,所以成名至今,公开出来的信息和照片都寥寥无几。 余韵渊曾兼职过艺术馆解说员,当时最印象深刻和喜欢的就是何诺,因为何诺的资料几乎只有几行字,特别好背诵。 没想到如此神秘孤僻的艺术家不仅是和自己同校的学姐,还是这次展览的创办者。 “小姐,这次工作上的失误并非所有人的责任,把大家全部开除是不是太严苛了些……” 余韵渊再次注意到站在何诺旁边的主管,正弯腰小声替众人求情。 “严苛?你知道我准备这次展览耗费了多少精力吗!我要是真严苛,也不至于让他们把我的展览弄砸!” 何诺气得抬高了音调,恼怒间,她望见了躲远处围观的余韵渊。 “展览还没开始,怎么让外人混进来了?”何诺狠狠瞪着主管,气得声音都开始发颤,“把外边那群门卫也全部开了,全部!” 余韵渊被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不是、那个,我是过来做兼职的,所以走了员工通道……” 何诺嗤笑一声,“我就说怎么把展览搞得一团糟……原来尽招些来历不明的临时工。” “现在走吧,你也被开除了!” 余韵渊茫然望着愤怒的何诺,一脸问号。 不是,我也要吗??? “小姐,我这就让她走,别气坏身子了……” 主管细声哄了何诺几句,才赶紧走到余韵渊身旁,急切地小声问:“小姑娘,你怎么还折回来……是落什么东西了?” 余韵渊摇摇头,小声问:“怎么她这么生气,是发生什么了?” 主管沉默了会儿,才叹着气把声音压得更低:“没事就赶紧走吧,留着也是白白挨骂。” 何诺眼尖,很快望见了余韵渊手里的画筒,立即又刻薄地阴阳道:“呵,这次又打算复印哪张世界名画糊弄我?” ……难怪那么生气啊。 看来主管还没来得及道歉解释就被何诺发现一切了。 余韵渊顿时不疑惑何诺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她开始疑惑何诺怎么脾气这么好呢,出了天大的岔子也只是嘴上骂几句而已。 见何诺如此宽容,余韵渊胆子也大了,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把画筒递给她,诚挚道:“请看看这个,我真的不是过来添乱的。” 何诺狐疑地蹙眉盯着余韵渊看了许久,冷声道:“打开。” 余韵渊不敢乱来,怕自己胡乱操作会弄毁画,左思右想了许久才老实巴交答道:“……我不会开这个。” 气氛立即在这一刻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呆呆望着余韵渊,佩服她贴脸冒犯的勇气。 主管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打圆场:“小姐!她年纪小不懂事,我这就带她走……” 何诺没理会这番话。 她冷着脸抽走余韵渊手里的画筒,迅速打开把里边的画拿了出来。 在展开画的一瞬间,何诺的脸色更阴沉了。 这顿时让余韵渊紧张起来,虽然她觉得这幅画被沐微池修补得好看极了,但毕竟自己是一个不懂绘画的业余人……万一修改过后的画在何诺看来已经被画蛇添足得毫无美感可言了,那要怎么办? “这幅画……被你改了?” 何诺冷冷盯着画看了许久,话语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余韵渊揣测不出何诺问这话的意图,小心翼翼解释道,“因为原来的画弄脏了,我才……” “你胆子很大啊。” 何诺直勾勾盯着画打断了余韵渊的解释,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主管见状,急忙大声喊道:“都去休息室等通知,立刻马上!” 众人早受不了长时间的迁怒与呵斥,纷纷用最快的速度离了场。 余韵渊刚想跟着人群离开,却被主管叫住。 “小姑娘,你真的不该回来……我家小姐一旦情绪激动,就要拽着人骂个不停,谁拦着都没用。” “是要……骂我吗?” 主管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很明显,小姐是看了你拿过来的画才莫名激动的……” 余韵渊努了努嘴,想问问自己那一千还能不能拿到手,但又觉得现在提钱的事情太不合时宜。 “实在抱歉,让你牵扯进来……不过等小姐发泄完,我会给你三千的精神损失费……” 多少?! 余韵渊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对着主管诚恳一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来到何诺面前低下头,决定何诺一开骂就扑通一声跪下来求饶。 三千,三千! 就是挨骂个三天三夜那也没关系—— 让谩骂来的更猛烈些吧!!! 可等了很久,没有任何动静。 余韵渊终于忍不住疑惑抬头一看,却发现何诺的眼眶湿润了。 第6章 第 6 章 这、这又是哪一出? 余韵渊以为是自己睡眠不足出了什么幻觉,可下一秒,她便真实到不能再真实地看到何诺的眼泪一滴又一滴争先恐后地拼命流淌着往下落。 “用色竟然如此大胆。” 何诺垂下泪眼,低声哽咽起来:“比之前的,更好看了……” “这幅画回来了……” “没有这幅画,那这个展览根本就没有意义……” “我还以为准备了一整年的展览要被毁掉了……” 见何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主管急忙接过她手里的画,又不知从哪掏了包抽纸出来,体贴地递向何诺。 何诺抽了几张纸,继续大哭了起来。 余韵渊愣住了。 本以为何诺是有骂人之前有痛哭一场的喜好,原来根本就没生气? 可、可这展览是保住了…… 那我的三千块钱呢? 一想到大笔巨款瞬间凭空消失,余韵渊立即感觉鼻子酸酸的,忍不住也伸手从主管那抽了张纸,悲伤抹起了脸上无形的泪。 主管不明所以,但还是向余韵渊投去欣赏的目光,“看不出来小姑娘你共情能力蛮强的。” “别说了,再说我真要哭了……” 余韵渊只恨小白点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跑去偷摸鱼,不然至少也能置换点悲伤挽回一小点的损失。 何诺过了很久才止住哭泣。 擦干眼泪后,她一言不发拿过画自顾自离开了,仿佛刚才崩溃大哭的是另一个人。 主管不好意思地对着余韵渊笑了笑,“实在抱歉,我家小姐偶尔压力太大,就会脾气不好……” “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精心筹划了那么久的展览在临近开始的时候遇到这么多破事,情绪再稳定的人也会崩溃的。 余韵渊望着何诺离去的方向,猜测何诺应该是不放心其他人办事,亲自去装裱画了。 不管怎么说,展览的大难题解决了。 这让余韵渊松了口气,“现在画找回来,待会的展览终于能顺利举行了。” 主管听余韵渊这么一说,才想起什么般补充道:“展览在明晚九点结束,互动点评环节作为压轴活动自然也是定在了明天晚上。” 余韵渊愣住了。 静了有一会儿功夫,才难以置信地问,“所以,今天根本就用不上那幅画?” “是的,本次展览主要还是展示小姐这些年的作品,点评环节其实也只是起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 余韵渊突然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好险。 还好她一无所有,被做局了也没任何损失。 余韵渊突然又想到什么,忍不住好奇地问:“可她刚刚说要是没那幅画,展览就被毁掉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像这种大型展览的每一个活动环节都会设定好几套备选计划防止类似的意外发生,不存在因为小小的一环差错就毁掉整个展览的情况。只是小姐她……” 主管说着说着,莫名叹了口气。 思索了许久,她才继续解释道:“只是小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那幅画。我想也许是因为太喜欢那幅画了,所以情绪也比平日激动了不少。” 一听那是何诺最喜欢的画,余韵渊的脑子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琢磨着能不能多要点报酬。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主管便拿了三张入场券递给余韵渊,“小姑娘,这两天若是有空,可以和同学一起来这里逛逛。” 余韵渊接过入场券,眼睛都亮了几分。 距离开展还有足足两个小时,门外就能围那么多人,可见展览的人气和热度有多高。 把这三张入场券卖出去应该能赚到很多钱! “可以选择在下午四点过来,会提供下午茶和晚餐。” 余韵渊的眼睛更亮了,“我可以走员工通道进来吗?” 主管沉默了一会儿,又递了两张券过来。 “谢谢姐姐,您真的太好了!” 余韵渊急忙接过券,惊喜地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还有找画的报酬,我扫给你。” 主管见余韵渊一脸惊喜捧着入场券看了又看的模样,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悯。真不知道小姑娘平时过得什么日子,就连得到几张入场券都能惊喜成这样…… 这次,主管转了六千过去。 余韵渊被屏幕里的巨款吓得睁大眼睛,“姐,不是说好了一千的报酬……这,这也太多了!” “不,小姑娘,你的贡献足以得到这笔报酬。虽然那幅画还不至于重要到弄砸整个展览,但毕竟是小姐最喜欢的画。况且,你也帮了我大忙……” 主管把视线挪向何诺离去的方向,淡淡笑了笑,“我搞不懂什么艺术,只觉得每幅画除了颜色都没什么区别,才自作主张想着让你帮忙画一张代替……还好,你否决了我这个错误至极的请求。” 见这番话说得诚挚,余韵渊也诚恳地再次道谢,“不管怎么说,我也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给我这么多报酬,我现在因为妈妈生病了很缺钱……您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不仅勤工俭学,还这么孝顺——来,我再给你转一千。” “不用!六千已经很多了……” 余韵渊推脱了很久才顺利道别离开。 她把那六千全部转给了妈妈,可很快,妈妈拨了电话过来。 “咳、咳咳咳!”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咳嗽,然后才传来虚弱轻缓的声音,“小渊啊,这六千是哪来的……你可千万别走什么歪路赚钱!” “怎么会,这都是我正规辛苦各种兼职赚到的钱……”余韵渊顿了顿,又急忙问,“妈,去医院看过了吗,是生了什么病?” 昨天,妈妈只一个劲说自己身体非常不舒服,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但又不说具体是生了什么病,这让余韵渊很担心。 “咳、咳……没什么,我现在不舒服得厉害,没力气去医院。小渊啊,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这周末也回来看看吧。” “没事的,先好好休息几天再去医院也行。实在病得严重我就请个保姆照顾您,刚好也有人陪您一起去医院看看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不,请保姆得花多少钱啊……咳咳……你也回家看看吧,我这身子都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妈,您别总是操心钱的事情,不管要花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凑齐的,身体最重要。” 一阵沉默。 余韵渊心一紧,“妈,您还好吗?” 电话那头在静了许久后,猛地炸开了一阵谩骂,“你这孩子怎么只知道败家!我们家是很有钱吗,啊?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还去医院,还请保姆!你是要气死我……咳咳……!” 余韵渊还想说些什么,电话却被利落挂断。 她看着手机屏幕,皱着眉开始发呆。 为什么妈妈一直在强调去医院贵,家里负担不起…… 也许,妈妈已经去医院看过,但是因为医药费太贵不肯治疗? 看来这六千远远不够……得更努力去想办法赚钱了。 【宿主大人!】 小白点突然从天而降,猛得在余韵渊头上用力一弹后停在了余韵渊面前,力度重得她立即吃痛抱住了头。 “你……”刚想训斥几句小白点,余韵渊却突然注意到它可见度低得几乎快消散在空中,“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透明?” 【这个……可能因为,白天太阳比较刺眼——宿主大人,先听我说,我找到原因了!】 小白点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它给出的理由还算合理,余韵渊没计较,“说吧,什么原因?” 【因为置换系统只能检测出强烈的感情,所以低于400数值的情感是无法检测出来的!】 “所以,现在根本就不能确定她是否对我有好感?” 【是的!不过我认为她既然主动和宿主大人告白,肯定是有一点好感的。】 “别认为认为了,你推测东西又不准。” 余韵渊一摊手,满脸的不信任。 【可是宿主大人,我的推测精准度可是有整整50%呢!】 “……那不就是纯瞎蒙吗。” 被戳破真相的小白点无力地小声替自己辩解几句,但一看余韵渊脸上的无语不降反增,终于是彻底老实了。 不过余韵渊倒希望沐微池对自己没有任何好感,她现在要忙着四处赚钱凑妈妈的医药费,再加上大三的课程越来越繁多,实在是抽不出精力来应付感情上的事情…… 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沐微池为什么要告白。 算了,那不重要。 好好请沐微池吃顿晚饭作为感谢,也就彻底两…… 清? 余韵渊恍然想到,自己忘记要沐微池的联系方式了。 她们的关系真是奇怪。 莫名其妙地突然开始,然后戛然而止。 余韵渊没时间让自己空闲地想东想西。 她趁着下午的时间去四处寻找商机售卖展览入场券,没想到竟然赚了有六七千。 早知道能卖出这么多钱,就不另外收那笔报酬了。 余韵渊特地留了张入场券给自己,想着明天得去主动帮忙干点杂活,不然这钱拿的太不心安。 她本想晚上再去做点小时工,但整个人异常昏沉疲惫,只好破例回去休息。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 直到第二天。 “好……痛!!!” 【宿主大人,都说了强行置换掉疲惫值是很伤身体的,更不要说您还一口气置换掉了快两万的疲惫值!】 “不行,我还得去展览干活……” 余韵渊挣扎着想起床,但全身上下都弥漫遍强烈刺痛,骨头像是散架般不听使唤,让她动弹不得。 【您还是先好好躺着休息会儿吧……】 余韵渊突然看向小白点。 【……宿主大人,这个置换不了!】 “啧,没用的破系统……” 余韵渊突然又想到什么,“诶对了,我现在有多少积分了?” 【报告宿主大人,现在大概有三万积分。】 “快打开道具商店给我看看,这些积分能换多少钱?” 【这个……嗯……宿主大人,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安静躺下来休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我对宿主大人是一片忠心呐——】 小白点散发出的白光立即变得有些刺眼,不用看就知道是心虚。 余韵渊静静看着它表演,“那一片忠心的你倒是把商店给我打开啊?” 小白点见隐瞒不下去了,只好用微弱的声音小声解释: 【报告宿主大人,要用六万的积分值购买‘兑换权益’过后才能开启商店权限。】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因为提前说了的话,宿主大人就不和我绑定契约了。】 余韵渊再也忍不住了,用想刀人的目光狠狠瞪着小白点,咬牙切齿地低喊:“你这个破系统……!” 【对了宿主大人,请不要忘记这一则临时温馨小提示:绑定契约成功后的24小时内若宿主后悔,可以无责立即取消绑定,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啦。】 …… 余韵渊静静闭上了眼睛。 该死,又被做局了! 不过没关系。 从哪里跌倒了,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不一会儿,局势就逆转了。 第7章 第 7 章 【宿主大人,我错了。】 “嗯,错哪了。” 【我哪里都错了……】 “瞎说,对我一片忠心的扣子怎么会出错呢。” 【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宿主大人!!!】 小白点看着面无表情静默细读了《置换系统契约绑定说明书》有好几个小时的余韵渊,简直惊恐到了极点。 “没办法,我现在可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也只能看点书陶冶一下情操咯。” 余韵渊顿了顿,“对了,我也给你一个温馨小提示:虽然24小时过后再反悔想解绑契约得等个一年半,但这上面好像似乎大概或许有清晰记载无责退换系统的详细步骤?” 【误会,刚才都是误会啊!】 “嗯,然后呢。” 见余韵渊不为所动地默默翻到下一页,小白点急得团团转,都快把数据库里边所有的内容来回翻遍,也没看到任何能在此刻帮到自己的相关记载。 情急之下,小白点打开道具背包,拿出了里面仅存着的道具【疗愈发卡】,小心翼翼地点了使用。 余韵渊很快感觉到头上多了个东西,“这是什么?” 【宿主大人,这是可以让您恢复体力的道具。】 余韵渊渐渐感觉身上的疼痛感缓和了许多,虽然还隐隐约约传来刺痛,但在承受范围内。她尝试着站起身来缓缓活动筋骨,确定没什么副作用后,才淡淡道,“有办法不知道早点用吗,浪费我这么多赚钱的时间。” 见发卡真的发挥了作用,小白点急忙央求道:【宿主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行吧,下不为例。” 【那、那您不要再继续看了,我害怕。】 “嗯,刚好我已经看完了。” 【啊,那没事了。】 小白点的光立即黯淡下来,比起没事更像是没了。 余韵渊怕再不松口要把这个版本落后的破旧系统玩死机了,“把署名窗口打开,我给你起个名字。” 说明书里面有详细记载提示,宿主只要给系统起了名字,就代表宿主已经认可和指定了该系统,无法再进行任何退换操作。 小白点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修改姓名成功!置换系统19441号当前命名为:‘一片忠心的白色纽扣’。】 它沉默了会儿,想抗议,但又不敢。 “好了,从今天起,我就叫你扣子。” 【是……】 算了,宿主大人看起来还挺满意这个奇怪的名字。 “扣子,你现在得牢牢记住一件事。” 【记住什么?】 “我真的很讨厌一些自以为是的小伎俩。” 【那是什么意思?】 余韵渊恨铁不成钢地抬高音量,“意思就是下不为例!” 白纽扣吓得连连点头:【遵、遵命!】 “那就点到为止吧,我要准备出门了。” 余韵渊很快换了身衣服出发前往展览。 等到了展览附近,余韵渊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是个避开了验票高峰期的好时候。 走到验票处,余韵渊望见一个穿着精致的女生正蹙眉和负责验票的工作人员小声争论着什么。 “很抱歉,这位女士。您的票是昨天的,无法进入今日的展览。” “可我昨天真的没来过展览,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实在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余韵渊不知道票还分两场,急忙拿出自己的票来,“请帮我看看,这是今天的票吗?” 工作人员仔细查看过后,点点头,“是的。” 女生见状,立即看向余韵渊:“请问,可以把这张票卖给我吗?” “抱歉,不太方便。” “请问,你考虑售卖这一张票吗……我已经期待这场展览很久了,所以不管多少钱都没问题,再贵的价钱我也会买的!” “很抱歉,这不是钱的问题。” 正僵持着,工作人员突然认出了余韵渊,“是你啊,过来兼职的小姑娘。你直接走员工通道就好了,不用特地拿票进去。” 余韵渊见自己能免费进去,很慷慨地决定把票送给女生。女生很意外地连连道谢,要了余韵渊的联系方式后,急匆匆进了场。 工作人员则塞了个工作证给余韵渊,让她凭工作证从后门的员工通道进去。 余韵渊突然注意到这个工作人员和昨天站岗的不是一个,“我们好像昨天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过来兼职的?” 工作人员突然笑了,“小姑娘,别谦虚啦,这里谁还不知道你昨天的事迹啊。” “一个人鼓起勇气站出来,独自承受了小姐一整夜的无边谩骂。坚毅又善良的壮举最终还是感动了怒火中烧的小姐,以至于她决定不再开除所有人,只辞退了弄毁画作的凶手……” “要不是你,我们昨天可是要全部失业了,小姐生起气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管怎么说,祝你今天玩的开心啊。” …… 余韵渊的脚步都迈开大老远了,脑子还没回过神来。 毕竟。 这传的也太离谱了吧?! 你们上一份工作是干营销的吗!? 不知不觉走到了员工通道,今天的员工通道外边还特地安排了两个保安站岗。他们远远一看到余韵渊,脸上就不由自主挂上了同步的神秘微笑。 余韵渊大气都不敢出,急忙把工作证递过去给他们,然后快速逃离进了门。 但几声嘀咕还是小声从背后飘了过来,飞速往余韵渊耳朵里钻。 “她就是昨天那个……” “对对,就是她……” “真太厉害了……” “年少有为……” 余韵渊听得耳朵通红,脸也瞬间滚烫滚烫的。 【宿主大人,您是不是出名了!】 “闭嘴,别再咒我了!” 余韵渊可不想以这种莫名其妙的离谱方式被那么多人认识,只好加快脚步,想着进了大厅就没事了。 可进了大厅,情况反倒是愈演愈烈。 因为是人流量巨大的大型展览,大厅每隔几米就会站了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虽各自奔波忙碌着工作,却总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瞬间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议论夸赞亦或是感慨几句,然后又迅速而默契地各自散开继续工作。 而他们的议论对象和目光所在,总能精准地锁定飞速逃窜移动着的余韵渊。 正当余韵渊为这前所未有的优待苦恼不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她,“小渊?” 转头一看,是同班的叶惜简。 “还真是你啊……又来做兼职?” “算是吧。” “那你真赚到了。”叶惜简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办这次展览的何诺是何氏集团的大小姐,出手肯定阔绰。” 余韵渊虽不太了解何氏集团,但也知道其在星舟市的地位,网上常能看到有人调侃,说生在何家的孩子命好到哪怕拼尽全力躺平摆烂个几千年,都无法败光家产的百分之一。 她突然后悔自己硬要过来打白工,本以为何诺是那种有虚名无实钱的可怜儿,才不想多要钱占人家便宜。若早知道何诺有钱,那昨天的报酬应该双倍要的。 几万对富家小姐来说都是小钱,但对她来说可是妈妈的救命钱! “我先去搜刮素材了,你加油好好干。” 叶惜简突然瞟到远处有什么动静,急匆匆地离开了。 余韵渊觉得没必要再停留,刚想离开,白纽扣却提醒道:【宿主大人,我感觉到了非常非常强烈的负面情感,随时都可能会异化,必须要及时处理才行!】 偏偏在这种时候? 余韵渊怕放任不管会导致展览在快收尾的时候出什么大问题,急忙让白纽扣带路。 这里比想象中要大很多,白纽扣飞过了许多条长长的走廊也没停下,可前进的路越越来越昏暗,空荡的走廊幽幽回响着余韵渊的脚步声,听得白纽扣犹豫起来:【宿主大人,这里阴森森的,看起来很危险,我们要不还是别去了……】 “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快点带路!” 白纽扣不敢再停下,毕竟宿主大人更危险一点。 绕了许久,她们走到了一个黑暗中透露着诡异的走廊,这里不仅没亮起一盏灯,两边的墙上还贴满了装裱精致的画框。走廊太过昏暗,余韵渊只能透过白纽扣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能看清一点前进的路。可到了尽头一看,这条走廊竟没出口,只有一面厚重的墙。 见绕了大老远走了条死路,气得余韵渊瞪向白纽扣,“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宿主大人,请听我解释!我……我刚才确实感觉到了强烈的负面情感……】 “那现在呢?” 【现在……好像没有了。】 余韵渊狠狠把白纽扣弹开,无奈地摇摇头,“唉,怎么偏偏就摊上个这么没用的破系统。” 这一弹误打误撞把白纽扣弹进了黑暗中的一个门框上,它仔细一看,急忙喊道:【宿主大人,就是这,里面藏着很多负面情绪!】 余韵渊仔细一看,因为走廊太黑,四周的墙面上又挂满了画,让她一时间忽略了一边的墙上竟然还藏着个房间门。 她伸手想打开门,但房门却被锁上了。 刚想问问白纽扣有没有打开门的方法,背后却传来一声呵斥: “你在干什么?” 第8章 第 8 章 余韵渊回头一看,是主管。 主管见是余韵渊,脸色立即缓和下来,“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站着呢,是不小心迷路了吗?” “我……我今天有点感冒,想在杂物间看看有没有口罩。” 余韵渊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里不是杂物间,也不能随便进。” “那这间房间是休息室吗?” “我带你去休息室,那里有口罩。” 主管摇摇头,没做任何解释,只默默带余韵渊去了员工休息室。很快,两人来到宽敞的休息室,主管找了个座位给余韵渊坐,又给她拿了口罩、矿泉水、杂志等许多东西,叮嘱她不要再乱跑后,才离开去忙工作。 余韵渊猜想那间房间里确实存在问题,不然主管也不会如此紧张。 她对八卦不感兴趣,常年兼职的经验告诉她,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招惹上麻烦。 可那房间里藏着的危险或许会弄毁展览,这让余韵渊有些在意。 白纽扣突然跳到了桌子上:【宿主大人,我回来了!】 “你又停路上干什么去了?” 【我刚刚想试着看看能不能在门外置换负面感情,但是失败了。】 “你确定负面情感还在那个房间里面,对吧?” 【是的,虽然没有刚才检测到的那么强烈,但里面的确存在很多负面情感。】 这让余韵渊稍微放下心来。房间门是锁着的,又禁止入内,就算里面关着的负面情绪数值异化了,应该也翻不起什么太大的动静来…… 她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五。 主管昨天说四点会有下午茶,等迟一点吃点东西再走也不迟。 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余韵渊都忘记了吃饭。 她打开刚刚主管给的杂志想消磨一下时间,这才发现是展览的地图,因为配图精致和纸页厚实,让余韵渊还以为是本薄薄的杂志。 余韵渊看完了地图才知道展览竟然有整整六楼,每一层都有设立不同的活动区域,还准备了许多大型的娱乐设备,就连歌厅舞厅都有好几块区域,这阵势大得就算叶惜简不告诉她何诺是富家大小姐,她也能自己用眼睛看出来。 余韵渊死死捏着地图,满脸的后悔,昨天怎么能把入场券卖得那么便宜—— 甚至还免费送了张出去,这跟把钱丢别人兜里有什么区别? 简直亏大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余韵渊只能化悲伤为食欲,一到四点就急急冲向六楼去吃下午茶。 到了六楼,扑面一阵甜甜的香气,琳琅满目都是余韵渊没见过的糕点甜品,左顾右盼看下来一个比一个漂亮精致,看的她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这对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就像是来到了天堂!有些选择困难,想着先简略挑了几个慕斯蛋糕尝尝味道,却色香味俱全。 余韵渊随便挑了几个不同颜色的奶油小蛋糕本想先尝尝味道,可几口下去,她感觉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味蕾第一次过上年了。 难道是饿太久出了什么错觉,食物不应该都一个味吗? 余韵渊不信邪,又去随便拿了些炒饭意面披萨和零零散散的肉蔬水果,一口比一口惊为天人,这下味蕾过的是大年不是小年了。 正沉浸在美食世界中无法自拔之际,白纽扣却轻轻撞了一下余韵渊的肩膀:【宿主大人,我又感觉到强烈的负面情感了!】 余韵渊一边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扫视周边,此时的六楼人很少,工作人员也只有依稀两三个,大家的脸色和举止看起来也都正常,不像带着什么负面情感。 见没异常,她又低头开始继续吃,急得白纽扣又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宿主大人,这次是真的有!】 “别吵……等我吃完。” 余韵渊含糊说完,加快了速度。 白纽扣眼巴巴看着余韵渊吃完最后一口,刚想带路,却迎来当头一棒:“我能再来一盘吗?” 【宿主大人!!!】 余韵渊被白纽扣连哄带求的磨了半天,终于还是被烦得受不了,只得不情愿地起了身。 【宿主大人,就是这里!】 白纽扣很快停到了一个小角落,可那里空无一人。 【奇怪,明明刚才还在的……】 话还没说完,它便再一次被弹开,“对啊,怎么这么奇怪呢,追了两次都没见到任何人。” 【宿主大人,请相信我这一次,我真的检测到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检测到两次都找不到人?” 【可能、可能是检测功能有一些延迟……?】 “你确定不是检测出错了,只是延迟?” 【对,请相信我!】 “那你就自己去找,找明白源头了再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别耽误我吃饭。” 余韵渊没再理会白纽扣的哀嚎,转过身再次一头扎进了美食的海洋之中。 没了白纽扣在边上吵闹,余韵渊感觉食物变得更加好吃了。 正专心致志吃着,桌子对面突然放下了一个盘子,“小渊啊,你这是饿了多少天,跟没吃过饭一样。” 是叶惜简。 “这次展览可是会有很多同校的小学妹过来,我们这些做学姐的多少也要注意一些形象知道吗?” 面对叶惜简的关心,余韵渊静静点了点头表示收到,可行动上却没见任何收敛。 “真是的,有这么好吃吗……” 叶惜简皱着眉吐槽了句,然后拿起叉子从小蛋糕上抹了一小点奶油下来,优雅送到嘴边。 很快,不顾形象的人变成了两个。 余韵渊已经差不多饱腹,但还是去把没尝过的新奇食物都挨个夹了点想尝尝味道。等她再拿着堆成小山的盘子回来时,叶惜简的盘子已经干净得不见一点食物的踪影。 恢复理智的叶惜简震惊盯着眼前一干二净的盘子,恨恨地低声道:“难怪六楼人少,实在是太有失形象了。” “没关系,这里没有认识我们的人。” “你怎么知道?” “有的话会和你一样端着盘子就走过来说教的。” “……” 余韵渊怕叶惜简骂自己,急忙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去找素材吗,结果怎么样?” 叶惜简是新闻社社长,平日很热衷于四处搜罗各种新闻八卦,这次逛展览肯定也是来找新闻素材的。 她一听余韵渊问起来,叹着气就开始倒苦水,“唉,别提了。我刚才看到有些小动静走过去一看,是有人想刁难工作人员没成功,一个破防就吵起来了。最后两人一起跑去没人的地方小声对骂了一个小时!你说这么普通的小事能当素材吗,就是想断章取义也做不出新闻来!” 余韵渊嚼嚼嚼了许久,才挤出时间问:“你怎么知道两人对骂了一个小时?” “当然是偷偷在旁边计时啦,总不可能我心算吧。” ……? 其实就算不断章取义,整件事情的离谱程度也像是编的。 余韵渊暗自在心里吐槽了句,然后继续嚼嚼嚼。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根据我的小道消息,还能再争取搞点素材!” 余韵渊又嚼嚼嚼了很久,才含糊不清地问:“怎么说?” 叶惜简神秘一笑,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有一个业内权威的专家会在晚上八点的评画环节过来展览,那专家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差劲,平日里最爱倚老卖老地四处指手画脚、哗众取宠,还在很久之前就莫名对何诺有极大的敌意,时不时会在公开采访的时候贬低几句何诺…… 余韵渊终于好奇地停下来嚼嚼嚼,“那个专家等晚上才过来展览,画也没赏到饭也没吃上,不是亏大了吗?” “笨啊,人家哪是冲着展览来的!” 余韵渊终于意识到什么。 竟然有人想过来砸场子,晚上应该能好好收集一大波负面情绪……不过扣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等那专家都砸完场子了还躲在其他地方偷偷摸鱼吧? 但她决定相信一回扣子,说不定这破系统真能敬业工作一回? 绝对不是她难得吃顿好的挪不动步了。 绝对不是。 一阵广播突然响起,提示接下来是电影时间。等广播声音停止,四周的灯也立即暗了下来。 几场电影下来,时间流逝得迅速,很快到了晚上七点。 叶惜简见快到时间,急匆匆拉着余韵渊赶去一楼赏画厅。 余韵渊觉得没必要提前这么早,可叶惜简不管那么多,坚持说得早点去占前排的位置,不然最后边什么都看不见。而早去的后果就是两个人静静坐赏画厅被一群布置摆画的工作人员围观。 眼见余韵渊被所有目光指指点点了快半个小时,叶惜简终于意识到不对,“他们怎么好像都认识你?” “这里空调太冷了,我出去站会。” 余韵渊笑了笑不敢回答,只随便挑了个理由撤离。 在外边躲了半个多小时,余韵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去找工作人员要个外套披在身上装装样子就回去。 可刚和一个落单的工作人员对视上,便是一阵惊呼:“你,你是昨天的……” 余韵渊急忙打断,“停!空调有点冷,我想要个外套。” 她可不敢再听下去,谁知道现在又传到哪个版本了! “外套在休息室一个贴了‘制服’标签的柜子里,我带你……”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余韵渊可不敢久留,照着之前看地图的记忆找到休息室,从柜子里搜了一个工作人员的制服外套出来披上。她突然瞟见柜子里面还有口罩,急忙也拿了个出来严实戴上。 刚准备赶回去,余韵渊突然听到远处的窃窃私语: “确保万无一失了吧……” 第9章 第 9 章 余韵渊站了会儿,确定不是幻听后,她蹑手蹑脚靠近了声音,发现是两个带了帽子,看起来很可疑的工作人员在小声嘀咕: “你最好确定清楚,不要跟昨天一样出意外!” “当然,等她一发病我就全部拍下来。” “本来昨天能拍的,硬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混蛋搞砸了。” “可不是吗,我费好大劲才把那幅画丢掉的!” “昨天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毁画的锅扔给别人,这次若是再出岔子,我可保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准备入场吧。” …… 两人很快离开了。 余韵渊愣在原地,终于明白了一切是怎么回事。 何诺从不抛头露面接受采访是在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但现在有人企图曝光何诺失控的举止! 余韵渊急匆匆赶去赏画厅,但因为穿了制服戴了口罩,很快被叫去赏画厅的后台干杂活。她想着后台也许会比观众席更方便处理台上的事情,也没做什么解释,只偷偷藏在队伍里一起去了后台。 去到地方,余韵渊才发现工作人员早已乱作一团,每个人都看起来非常焦急。 余韵渊顿觉不妙,“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办,突然冒出来个专家在台上肆意批判小姐……主管也不知道在哪,我们的工作又保不住了!” 大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谁都知道不干预会有十分糟糕的后果,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中止这混乱的一切。 余韵渊虽也没有把握解决麻烦,但她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决定先在暗中观察明白情况再走一步看一步,“别慌,先带我去看看。” 终于有个女孩认出来余韵渊是昨天那个站出来拯救了大家的神秘人物,赶忙带她去侧幕台。 侧幕台可以看清台上台下的全部动静,但又隐蔽得不会被察觉,是个观察局面的好位置。 余韵渊很快看到台上站了何诺和一个中年女人,女人正指着一幅画无边谩骂,每一句话都在若有若无地贬低何诺的眼光和审美。 何诺一言不发地淡漠看着面前这个尖酸刻薄的专家,看似冷静,但放在身后的手早已颤抖着握拳。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余韵渊正思索着该怎么办,却耳尖听到台下接二连三的小声嘀咕: “不是说何诺评画吗,这个人是谁?” “她在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话都讲不清楚……” 这让余韵渊灵光一闪,急忙催促一旁的女孩:“快去叫他们把音乐打开,越大声越好!” 很快,一阵典雅音乐响起,把专家的声音严实盖了下去。 见暂时救了场,余韵渊急忙跑去后台聚满了人的中心位置问:“你们谁会主持?” 一阵嘈杂过后,有人答道:“小姐一开始就执意要独自评画,没安排能够主持的人。” “那、那有没有会解说的?” 余韵渊猜想这么大的展览肯定会安排解说员,果然,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很快答道:“我……我会解说。” 余韵渊怕她怯场,又问:“还有其他会解说的吗?” “还有很多解说的姐姐们,不过她们都在楼上……” “不行,去喊她们就来不及了……” 余韵渊急得想自己直接上,但她很快冷静地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她上去之后又出什么差错,那就真的没人再能解围了! 虽然这个女孩看起来就镇不住场子,但也没其他选择…… 余韵渊很快做出决定,让女孩拿着话筒上去当一下主持人。 女孩怕自己闯祸,吓得连连摇头:“不行!我、我从来没有当过主持人……要不还是等我去楼上,喊其他姐姐过来……” “没关系,你就照我说的念,再把话筒递给何诺小姐就好。” 余韵渊迅速现编了几句简单易记的主持开场白,女孩很快便把这一串话背了下来。 在余韵渊的连声安慰下,女孩终于壮着胆子上了场,一阵流畅的开场白很快让台下嘈杂的议论声安静下来。 可刚要把话筒递给何诺的那一刻,专家却一把抢过话筒,挑着眉大声道:“在何诺点评画之前,先让我说几句吧。我可是艺术领域的专家和前辈,能在今天免费为后辈点评画作,可是何诺你的荣幸。” 这次,专家随便一指,竟挑中了何诺最喜欢的那幅画。 “在我看来,这张画和小孩子的涂鸦没什么区别,整个画面脏乱差,毫无美感可言!” “竟还在画作上沾染如此大面积的水渍,真不敢想这么不珍惜画的创作者又会在以后做出多么亵渎艺术的滥行!” “拿着这样的画作出来敷衍观众,还称这批画是在你看来最有潜力的学生作品,真的没什么黑幕吗?” “还是说,何诺你本身就是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的画盲?” 台下又立即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眼看着何诺的脸色越来越差,余韵渊心一紧,只恨扣子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不能赶紧闪现出来置换情绪。 慌乱间,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只好往台上冲去,在这之前还不忘赶紧吩咐:“快,快把背景音乐和话筒声音全部关了!” 当余韵渊跑到何诺身旁的刹那间,麦克风和乐曲的声音戛然而止。 当然,她并不是想到了更好的计谋才跑上台的。 毕竟,局势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 但她余韵渊兼职多年,什么乱场面没见过。见得多了,也自然而然就总结出来一个道理: 别人使乱子,不就是想占点便宜吗? 那只要我足够窝囊足够没用,他就休想占到分毫便宜。 想到这,余韵渊抬起头来诚挚地看向专家,“很抱歉,这幅画并非评画环节的作品,是我刚才布置的过程中不小心摆错画了。” 一时间,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专家愣愣看着突然冒出来顶罪的余韵渊,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你摆错画了?” “是的,我摆错画了。”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余韵渊立即对着专家来了个九十度标准鞠躬,用尽全部力气大声喊道:“对不起我是临时工!” 简短几个字悠悠回荡在大厅,硬控全场。 何诺第一个回过神来,面带愠色:“谁让你……” 方才主持的女孩也很快反应过来,拼尽全力演出主持该有的仪态大声喊道:“很抱歉,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和大意,评画环节现在暂停!” 何诺正生气被打断了发话,却被女孩急急地拉下了台。 就这样,台上只剩下专家和余韵渊两人。 干得漂亮…… 这下何诺不会被有心之人拍黑料了! 余韵渊终于舒了口气,接下来要做的就简单多了,好好低下头挨完骂就能顺利结束这场争纷。 专家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全被余韵渊打乱,愤怒地开始拿她撒气。 “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去上学就出来打工了,是因为考不上学校吗——也是,连摆画都干不好的蠢货哪有智商考上大学!” “对不起。” “一个年轻人连摆画这点小事都能出错,难怪也只能当个四处奔波的临时工呢!” “对不起。” “平时赚的那点钱能养活自己吗,像你这样笨手笨脚的东西出来打什么工啊,闯祸赔的钱比赚的还要多吧!” “对不起。” “要不要我赏你个饭碗出去沿街乞讨得了,说不定比当临时工赚的更多!至少不会闯祸,也不用赔钱!!!” “对不起。” 专家每说一句,余韵渊就低一次头道一次歉。 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在一句句重复的“对不起”下反而显得毫无杀伤力可言。 余韵渊正忖思猜测着这专家究竟还要骂多久才会口干舌燥愤然离场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全身一阵蚀骨的刺痛,这让她腿猛得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突然,一个机械音开始自动播报: 【警告,警告!疗愈发卡已过期。】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正当余韵渊痛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机械音又播报道: 【提示,提示!新人宿主有为期一个月的‘续期’福利,是否同意使用一千积分续期一日?】 余韵渊痛了许久才终于有力气从嘴里轻飘飘挤出一个“是”,很快,全身的刺痛消失了。 恢复体力后,余韵渊才意识到专家还没停止骂自己。 这次要不要改磕头道歉,反正跪都跪了…… 正想着,却听到专家尖锐狠毒地道:“真不知道是怎么个糟糕的家庭才能生出来你这样耻辱的混账!” 余韵渊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她无所谓自己被怎么羞辱谩骂,可她无法接受妈妈被其他人攻击。 这次,余韵渊没再道歉。 她抬起头直直望着专家,一字一句问:“你觉得一个低学历的临时工就不配有家庭,不配有父母是吗?” 专家没料到余韵渊会突然反抗,震惊地安忘记了还嘴。 “请回答我,你觉得所有读不了重点大学的人和临时工都晦气耻辱到应该做孤儿是吗?” 余韵渊望着专家,虽跪在地方,气势却不卑不亢。 余韵渊没理会对方的沉默,继续用平静的声音反问:“如果你觉得临时工摆错了一幅画,就是犯了一个即使死掉都无法谢罪的错误,那么在这里攻击他人学历、工资和家庭的你又算得上有多礼貌?” 专家终于回过神来,用很是尖锐的叫声愤然骂道:“我话都还没说完,谁让你插嘴了,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啧,真是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专家的施法。 余韵渊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一个身影突然从背后走出来,猛一抬手便利落拍掉了专家手上的话筒。 咚! 话筒被甩到红木地板上,然后快速滚落下了台。 “来,说说看。” 那冰冷刻薄的声音直直刺向专家,薄漠地无端让人发怵,“你,又有多少教养呢?” 余韵渊抬头看清这人后,心一下子冰冷到了极点。 何诺?! 第10章 第 10 章 何诺冷笑着,一上来就是火力全开:“前辈……真可怜啊。已经过气到想评画都没能力办展的地步,只能过来我这里抢夺点存在感。”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呢,前辈到底是在荒野抱着个破碗讨过几年馊饭,以至于见人就想把自己的传家宝赏出去炫耀?” “只是前辈家里都这么困难了,还要过来捧场买我的展览票,真不怕就此破产吗?” 余韵渊本还想赶紧爬起来挽救局面,可何诺的嘴跟抹了蜜一样一句比一句硝烟四起,听得她直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跪在地上。 “前辈说那个临时工笨手笨脚的不配去打工,可我看你说话这么难听,也没见有把自己嘴缝起来。” “我真的奉劝前辈一句,既然是在污水沟里长大,就不要出来见光了。” “这下该怎么办呢,所有人都知道前辈是个脑子还没有普通人指甲盖一半大的单细胞了。” “身为单细胞的前辈却还有脸面去攻击别人的父母,其实是从小当惯孤儿羡慕坏了人家竟然有爸爸妈妈了吧?” “实在羡慕也没必要这么胡搅蛮缠,我可以勉为其难让前辈认我做妈妈,如何?” …… 余韵渊突然有点庆幸昨天何诺没生气,那三千的精神损失费看起来也太不好赚了。 但是姐。 算我求你了,姐。 别骂了,我害怕…… 你这么个骂法,谁来了能救得了场!!! 专家被骂得半天缓不过来,自知光靠吵架不是对手后,急忙又虚张声势地大声喊道:“你,你敢这么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那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这次出场的是叶惜简。 她不知何时偷摸着上了台,对专家竖起一个友好手势就秒速跟起了团:“大胆专家,竟敢公然在我们星舟艺术学院的场子上闹事,该当何罪!” 余韵渊默默把眼睛闭上了。 算我求你们…… 但求也没用,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不等专家反应丝毫,叶惜简便迅速转头对着台下大声喊道:“姐妹们快看啊,这老东西当着我们一群星舟艺术学院学生的面,骂我们学姐是没素质的低学历!” “都逼得大三的学姐下跪了,有没有天理啦!” “她还说我们这种低学历,以后就只配坐大街上讨饭哇!” 叶惜简还不忘趁着说话的间隙换只手继续对着专家比友好手势,“姐妹们,她都骑我们头上贴脸骂过来了,这能忍吗!” 余韵渊默默把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她发现刚刚闭早了。 不是我说。 你们这个闹法,怎么可能会有人会买账啊?! 就算这是何诺跟星舟艺术学院合作创办的展览,观众大都是星舟艺术学院的学生,但方法未免太咄咄逼人! 星舟艺术学院可是声名远扬的贵族艺术学校,里面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怎么可能跟着不体面地一起胡搅蛮缠…… 可余韵渊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完这些话,便发现台下的人群渐渐沸腾了。 是的,沸腾了。 叶惜简抑扬顿挫的一句句呐喊里饱含太多委屈悲郁,所有观众的情绪被点燃那是理所当然。 眼见台下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余韵渊终于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 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跟叶惜简一样,能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游刃有余地操控全场! 余韵渊赶忙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何诺就往后台跑。 离开了赏画厅,四周终于静了下来。 何诺却在这时突然清醒过来,“我的展览……没了……” 如果真的只是没了那么简单就好了。 感觉不管从刚才的闹剧里随机截取多少个不同切片出来发到网上,都会变成引爆全网的魔幻梗。 余韵渊刚想安慰何诺几句,可何诺却一脸乌云地沉默着转身走掉了。 余韵渊猜她是想独自静静,没追上去。 比起安慰何诺,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何诺刚才发作的全程,得想办法抓到她们…… 突然,白纽扣闪现出来弹落到了余韵渊肩上。 【报告宿主大人,我刚刚找到了两个想偷拍东西的工作人员,并且把她们的异化数值全部置换掉了!】 “真的假的,她们在哪?” 【置换完异化数值后就没了动机作恶,所以她们很快离开展览走掉啦。】 “她们有去赏画厅吗?” 【报告宿主大人,我是在她们去赏画厅路上置换完毕的,她们还没来得及进去。】 竟然这么顺利就解决了难题? 余韵渊信不过白纽扣,直到白纽扣打开系统页面作证,她见积分真的变成了五万,才半信半疑点点头,“可以,再接再厉。” 白纽扣注意到余韵渊的衣服变了,【宿主大人,您怎么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先别管那些了,跟我走。” 余韵渊见偷拍的事情解决,立即朝着何诺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何诺刚才已经因为喜欢的画作被恶意批判失控过一次了,现在也许又会因为展览被破坏再次失控……得先稳定好她的情绪,再去找主管去商讨之后应对舆论的计策。 可好不容易追到何诺遥远的身影,却在走到一个昏暗走廊的时候跟丢了。 余韵渊先是疑心何诺怎么走着走着就没了踪影,又突然注意到这条走廊莫名其妙有些眼熟。 昏暗无灯,两边墙壁挂满画框,尽头看起来没有路…… 这不是刚才那个有上锁房间的地方吗? 余韵渊很快照着记忆找到了房间。 她试探着拉下门把手,之前还上了锁的门竟然被打开了。 房间里面黑压压一片,甚至比走廊要更加昏暗。 白纽扣感到一阵阴森,小心翼翼问:【宿主大人,我们要不还是走吧……】 “扣子,你看看能不能检测出什么?” 【这里的确存在有很多强烈的负面情感,但是……】 白纽扣还没想好怎么劝她离开,便被揪住一同带了进去。 踏进去没几步,身后的门便吱呀一声关上,吓了白纽扣一跳,【宿主大人,这里会不会……闹鬼?】 “你一个系统怕什么鬼啊,我都没怕哪。” 余韵渊利用白纽扣的微光打量着房间,四周挂满了白色的长方形东西,还没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是什么,便传来吱呀一声怪响,吓得白纽扣连连尖叫起来。 余韵渊被它强烈的电流音刺得耳朵痛,想都不想便猛然伸手弹开了这个噪音源。 白纽扣尖叫着反复在滚了几轮圈后,意外撞到了灯开关,房间立即亮了。 余韵渊终于看清楚四周密密麻麻挂满的都是画了一半的草稿画纸,有些甚至只抹了一两笔颜色,便被贴在了墙上。 “你怎么在这里?” 余韵渊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何诺。 何诺蜷缩着身子蹲坐在角落,头微微靠在一把木椅子上,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她碰到了椅子发出的声音。 “我不小心路过……” “你是说你在不小心左右绕了一堆方向之后,又不小心走到没灯的走廊尽头,最后不小心发现旁边有一个房间并且打开了门进来?”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每天都这么粗心大意。” “你还不如说是过来看我笑话的,至少显得更可信。” “那真没有,我刚刚已经看……” 余韵渊见何诺瞪过来一道很是凌厉的目光,急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一定很需要安慰。” “你很会安慰人?” 当然不会啊。 但是直接说不会的话,肯定是会被轰出去的。 可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一句字正腔圆的“滚”。 诶。 原来不回答也会被轰出去吗? 何诺见余韵渊半天站着不动,自顾自把头埋进了膝盖,只闷闷补充了句:“把灯关了。” 余韵渊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走,还没检测何诺身上有没有负面情感呢。 这时,机械音突然开始自动播报: 【检测到未知的负面情绪,数值为999】 【检测到未知的负面情绪,数值为999】 【检测到未知的负面情绪,数值为999】 …… 一阵又一阵的机械音夹带着刺耳的电流声不断重复播报,余韵渊急忙捂住耳朵,“扣子,你这检测系统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白纽扣急忙关掉检测提示,【报告宿主大人,不是检测系统出错了,是这墙上贴的每幅画上都有强烈的负面情绪……】 余韵渊难以置信地看向墙面,画纸重重叠叠在墙上盖了不知几层,根本无法估算出究竟贴有多少张。她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仅仅是随便画了几笔的草稿上都能全部附带上强烈的负面情感,那何诺身上的负面情感说不定已经变为异化数值了…… “扣子,赶紧看看何诺身上有没有异化数值。” 【很抱歉宿主大人,这里的负面情感实在是太多了,暂时没办法指定检测范围……】 余韵渊立即吩咐白纽扣先去把墙面上的全部情感置换,然后赶紧转动脑子想想办法。 既然扣子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那只能靠自己了,得想办法搭几句话确定何诺现在的心情和想法才行。 不过,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在拖延时间的同时跟何诺搭上话……何诺看上去很内向不是爱说话的人,但不搭话就没法确定她现在的状态…… 何诺久久没听到动静,不禁烦闷催促道:“怎么还不走?” “抱歉,我还有些事情想说。” “我不想听。” “可是——这件事情很重要,真的。” 余韵渊还没想好对策,只能故作玄虚地卖几句关子。 何诺沉默了很久,才放缓语气,“什么事?” 余韵渊没想到她松口的这么快,急忙疯狂转动起脑子来。 能让何诺感兴趣的……能拖延时间的…… 余韵渊不敢让何诺等太久,只能试探着说道:“我其实是跟着两个鬼鬼祟祟想偷拍的工作人员走到这里来的……后面我看她们好像要干什么坏事,就赶她们走了。” 何诺一言不发,甚至头也没抬起来,这让余韵渊压力很大。 她不知道何诺是什么表情,对这件事是否感兴趣,但又一时间想不到其他话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试探道:“我还无意中听到昨天我找回来的那幅画,就是她们谋划着弄脏丢掉的,因为没得逞就想偷拍……” “够了!” 何诺突然抬起头来,怒视着余韵渊大声斥责道:“一个劲在这里反复揣测着他人的心怀鬼胎,但你又有多光明磊落!” 第11章 第 11 章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指责,余韵渊有点摸不着头脑,“等一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别以为装傻就可以蒙混过关,我是不会被这种低劣的小计俩谋骗到的!”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想耍花招谋骗你。” 见余韵渊还不承认,何诺更生气了,“有什么好狡辩的,你明明也是姐姐派来监视我的人对吧?” 嗯? 余韵渊不明白何诺是怎么联想到这个地步的,她企图理清何诺的脑回路,但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见她不说话,何诺更加笃信自己的想法。 何诺沮丧地站起身来,小声呢喃道:“也许大家说得对,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没办法走这条路……” 何诺突然伸手去抓落墙上的画,用力撕开。 墙上的纸页被陆续撕扯下来化为碎屑,可何诺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不停地销毁着过往的心血。 余韵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本想制止,却又犹豫何诺这么做也许有自己的道理? 但白纽扣先一步急了:【宿主大人,快阻止她!现在这些碎片全都分化为附带有价值999积分的负面情感了!!】 余韵渊恍然大悟:还是有钱人懂得钱生钱啊! 【宿主大人请别再发愣了,这样下去我会累死的!!!】 “我先打个免责声明,无法确保能百分百阻止她啊。” 【宿主大人,请不要在关键时刻开玩笑——】 听着白纽扣的悲鸣,余韵渊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原来关键时刻不靠谱的感觉这么快乐。 她决定以后也要多跟白纽扣摆摆烂,好好礼尚往来一番。 不过余韵渊确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制止何诺,何诺现在怀疑她是其他人派过来的眼线,这种时候极力自证清白只会适得其反让对方更起疑心…… 得换个思路……找共同点表面自己的立场跟何诺一致…… 共同点…… 对了! 余韵渊终于想到办法,大声喊道:“学姐,我也是星舟艺术学院的学生。” 何诺撕扯画纸的手突然定住了。 余韵渊意识到自己蒙对了方法,急忙继续道:“刚才上台救场的人是我的同学,我们都是星舟艺术学院大三的学生。我来这里做兼职也是因为展览刚好在学校附近,并不是收了他人的好处才有意靠近。” “……” “我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昨天帮忙找画只是因为主管给的报酬很高,所以我现在才想着尽可能多一点帮助你,我很需要钱。” “……你,很喜欢钱?” 何诺说话了,代表着态度有所缓和。 但余韵渊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取得了信任。 就像客人在店里买东西一样。 当客人发出“你的商品真的货有所值吗”这样的疑问时,并不代表着这单生意要做成了。 而是客人其实还有很多顾虑和犹豫,但她仍打算再给你一个证明价值的机会。 何诺还有顾虑…… 会是什么呢…… 何诺是何家大小姐,但一直隐瞒身份,何诺的姐姐还会派人监视她,误会自己是眼线后何诺生气到撕画…… 余韵渊开始努力地揣测事情缘由。 墙上所有未完成的画作都带有强烈的负面情绪,也许这就是何诺一直在坚持画画的原因——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但何诺应该和家里人关系很糟糕,唯一会关注她的姐姐看起来也不太支持她画画,或许这次展览是她想跟家里协商继续画画的最后办法。 而那些过来破坏展览的人,大概率是何诺家里人派来的。 现在何诺唯一能继续画画的希望消逝,自己还可疑地闯进这么难找又禁止入内的小地方打扰她,被猜疑和迁怒都情有可原。 余韵渊梳理清思路后,立即做出了滴水不漏的回答:“对,因为家里穷,再加上妈妈生病了,我现在很缺钱。不过再爱钱也应该取之有道,学姐是在学校里受众人敬佩的前辈和校友,我就算有机会也不可能因为一时的缺钱就贪财到做出不道德的监视行为。” “……” “我知道人心难测的道理,自然也理解学姐的反诈意识。不过学姐肯定有的是办法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只希望等学姐在确信我的真诚之后,能把我的报酬开得更高一点。” 何诺还没说话,白纽扣却再次急了眼:【宿主大人,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只想着钱!】 “诶呀你懂什么,有钱不赚是傻子……她又不缺这点三瓜俩枣!” 【把话说这么直接反而会显得更可疑吧?!】 “那我不多要点钱她就信任我了吗!” 【但是——】 “干你的活去,别瞎凑热闹。” 正拌着嘴,何诺却突然转过身来,冷冷看向余韵渊,“你很奇怪。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佯装出一副钱财不重要的样子来,但一个比一个庸俗贪财。” “学姐还年轻,还没来得及见到这世界上倾洒阳光的一面。” “……阳光?” 何诺似笑非笑地望着地上的碎纸屑,“阳光,不会再眷顾我了。” 看来何诺已经打消顾虑,确信自己的确不是眼线了。 余韵渊小声道:“学姐,不用为了一场展览难过,我相信下一场展览会更加圆满的。” “不,这不是一场展览那么简单……” 见何诺欲言又止的样子,余韵渊急忙自觉道:“学姐有什么想说的都不用顾虑,给点封口费我就能当一辈子哑巴。” “……” 何诺心情复杂看了余韵渊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你好像觉得钱能解决这世界上的所有问题,但我想告诉你事实并非如此。” 何诺开始解释这一切。 “我的家里很富裕,可钱买不来我想要的一切,所有人都一直在极力反对我绘画的爱好。” “哪怕我现在靠着绘画赚到了几百万的零花钱,他们也执意称画画是不体面的卑贱职业,不愿意让我继续做画家。” 啊? 几百万……零花钱? 刚才一定是幻听了对吧? “我和家里人吵了好多年,终于换来和姐姐的一次协商。这次展览成功,我就可以继续当画家;不成功,我就再也不能作画了。” “他们为了刁难我,甚至只给我一百万预算来办展览。” 嗯? 刁难……一百万预算? 这次也一定是幻听了对吧? “我战胜重重困难,还是顺利用那笔少得可怜的经费办成了展览,这就是我热爱画画的决心。” “但姐姐竟要在我先天的躁郁症上做文章,她偷偷我身边安插眼线,想逼我发病后拍下视频,企图买通舆论让我这辈子也做不成画家!” “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那群人会为了小小的两百万就甘愿做出如此无下限的恶行,明明也不是多大的报酬!” 哈? 小小的……两百万? 何家到底是多有钱啊,两百万说的跟两分钱一样轻松! 余韵渊终于明白为什么何诺一再怀疑自己了,这两百万报价一出来她可得犹豫个好几天才能忍痛拒绝。 不齿赚黑心钱是一回事,可拒绝天价报酬是另一回事。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展览已经彻底被搞砸了。” “明天开始我就会变成全网黑,直到我宣布彻底停笔再也不作画为止,一切才会停歇。” “我深深热爱着的绘画,终究无法再继续陪伴我走向未来,我当然也不会再看到所谓的阳光,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只能孤独地被锁在漫漫黑夜之中。” 看着何诺黯然无光的眼眸,余韵渊突然感到一阵酸涩,但这阵共情没能持续悲伤太久。 “我以后再也不能拿起笔了……我只能不甘心地屈辱放下这辈子最大的兴趣爱好,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 多少? 你说,多少?? 亿万,家产??? 不是,你到底在委屈些什么?! 余韵渊默默伸手半捂住脸,她竟然在上一秒同情了一个痛失所爱的亿万富姐,这世界上最值得同情的人其实只有穷到揭不开锅的自己吧?! “现在,你还觉得有钱是件好事吗?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所有的钱换来一点爱。” 你以为没钱的人就能得到很多很多爱吗?! 余韵渊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太可怜了,真的。” 当然,她说的是自己。 【宿主大人,我终于置换完……宿主大人,您怎么快哭了!?】 “别吵,我在思考。” 白纽扣突然发现何诺跟余韵渊身上的忧郁悲伤开始疯狂增长,吓得它急忙把这些负面情感全部置换掉。 不及时点的话,说不定等下会看到两个人一起哭着疯狂撕画,然后又冒出来满屋负面情感等着它疯狂置换的可怕景象! 何诺突然感觉到身上的悲伤和愤懑全部消失了,这让她有些意外地轻声感慨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跟你说完这些事情之后感觉心里好受了很多。” “那就好。不管怎么说,祝你之后的一切顺利。” …… 余韵渊很快离开了那里。 不敢多待,怕何诺又要贴脸诉苦有钱人的悲痛了。 她没去讨要报酬,照何诺的说法,舆论是控制不住了。既然是件没能办成的事情,她也不想再去问回报。 离开展览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余韵渊走了很远,才回头去看身后那座宏伟高大的建筑。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给自己立了一个小目标,“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在深夜站到高楼的落地窗前,欣赏着夜景拍照发动态。” 文案就写: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想要很多很多爱。 白纽扣好奇地问:【宿主大人要什么时候才有钱呢?】 “嗯……下辈子吧。” 【宿主大人,您也太悲观了吧……】 “没办法,我欠了很多很多钱嘛。” 【宿主大人怎么会欠别人钱呢?】 “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余韵渊突然感到困倦,她打了个哈欠,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 第二天早上。 余韵渊早起赶着去开班会,却意外在校门口撞见了沐微池。 沐微池望见余韵渊,没来由地冒出一句:“姐姐之前说有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展览做兼职吗?” “对……你怎么在这里?” 沐微池没回答,只继续轻声问:“姐姐很缺钱吗?” 余韵渊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正弄得疑问,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孩迅速拉走沐微池,“别愣着了微池,我们上课快迟到啦!”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余韵渊有些意外。 沐微池竟然和自己同校? 可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是大一的新生吗…… 余韵渊还没处理明白这些突然钻进脑子里的信息,一只手就突然搭上她的肩膀,“小渊啊,真的不愧是你,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打响名声了~” 她回头一看,是一脸兴奋的叶惜简。 “小渊,等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里边有我一点功劳啊!我呢要的不多,有什么热点素材别忘记分享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大清早就这么神叨叨的……” “哎呦,我拜托你活得像现代人一点吧——” 叶惜简无奈地拿出手机递到了余韵渊面前。 热搜第一条热度高得吓人。 内容为: 【对不起我是临时工】 第12章 第 12 章 余韵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以这种方式火了。 原来临时工犯错会严重到人人喊打吗? 还是说昨天帮何诺导致她家里人看不惯自己,就顺手一起黑了? 余韵渊好不容易做足够挨骂的心理准备点开热搜,可没想到舆论竟清一色在痛骂专家的趾高气扬,共情临时工的不容易。 余韵渊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重新默读了一遍点赞前排的评论: 【星舟市的牛马真的很不容易,看哭了】 【这专家以为地球是她开的吗,管上天了都要】 【大城市牛马竟连犯错的权利都没有…】 【牛马help牛马,今天坐视不管,明天被逼下跪的就是我们!】 …… 余韵渊一连翻了几十个评论,竟然没有一个骂自己的。 再往下一翻才知道,原来是很多人把专家骂人的过程录了视频发出来。 她很快看到在一条视频里,自己突然在一声道歉过后扑通跪下,脸色糟糕得像是被骂到欲哭无泪。由于跪下来的样子看起来太过可怜,所以大家都一致认为不是漏剪了一段专家逼着自己下跪的内容,就是专家骂太难听导致自己崩溃到无力跪下了。 全身上下都是骨折一样的痛,脸色能不难看吗。 只能说,道具过期得很及时? 不过,热搜第一为什么不是黑何诺的,难道在第二条?毕竟专家骂人的视频都有那么多不同角度的拍摄,何诺骂人的全过程估计也被很多人拍下来了。 余韵渊立即退回去看其他热搜,发现第二条热搜词条是: 【前辈真可怜啊】 点进去一看,昨天竟有人偷偷拍下来何诺骂人的画面。 余韵渊还在开班会不方便开外放,但视频贴心配了字幕,她翻了一下进度,的确全程都被完整录下来了。 真糟糕……这种情况要怎么洗白? 不发任何声明任事态发酵肯定不可取,但找不到合情合理的解释也只会让舆论更失控。 余韵渊突然想到叶惜简昨天揭竿子带节奏的结算画面。等开完班会之后得好好去请教一下这位大师,看看还有没有救。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翻评论看看大家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点开评论区那一刹,余韵渊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夺目的金光,莫名其妙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谁懂那几句话出来的天籁程度】 【已循环播放简直就是妈妈级别w】 【没抢到票,请问去现场会送链子吗?】 【妈妈妈妈!我才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 【求妈妈再多骂几句就当是喂狗了】 【凭什么这混蛋能独得妈妈垂青啊啊】 【我也想挨骂 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妈妈骂的好甜!请别再奖励那个可恶前辈】 【快记笔记当上妈妈前辈就可以被奖励!!!】 …… 余韵渊默默关闭了听取妈声一片的评论区。 当代网友的情感压抑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们敢说,我都不敢看…… …… ……算了,至少不是在黑何诺。 但这才第二个热搜,还得确定一下后面有没有黑何诺的词条。 余韵渊缓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继续看接下来的热搜。 把全部热搜都看过一遍后,余韵渊才发现竟然没有一条舆论有在攻击何诺骂人的事情,目前的舆论最多只是让何诺痛失真名,平添了一堆类似‘妈妈’这样的奇妙称呼…… 看起来不像是买通的舆论,也不像是要逼何诺回去继承家业,像是什么新型催婚手段。 一旁坐着的叶惜简突然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轻声道:“小渊啊,快看这个!” 是一条浏览量高达十万的新闻,光看标题就噱头满满:【震惊!权威富豪专家逼迫贫苦临时工下跪,这一切的背后……】 余韵渊没忍住小声吐槽了句:“这种震惊类的新闻到底是谁在写?” 叶惜简却立即邀起了功,“这条是我写的,厉害吧!” 余韵渊终于醒悟过来:“这网上的节奏也是你带的?” “那倒没有,我最多也就指挥下手里的几千个账号在各大平台上同步发送了二十多条不同的话题和短视频,也没有厉害到能在网络上兴风作浪啦。” 余韵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人从哪弄的来几千个账号?” “因为我很喜欢到处吃瓜,就特地开了个传媒娱乐类的公司来玩玩咯。本来想着毕业后就关了,结果没想到盈利赚了好多钱耶。” “嗯,恭喜你。然后呢?” 由于余韵渊昨天已经被贴脸炫过一遍亿万家产,所以此时格外的波澜不惊。 “然后嘛,我就想着……” 叶惜简还没说完,班会就迎来了尾声。 辅导员宣布班会结束后,扶了扶眼镜框,“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可以先回去了。余韵渊同学,请跟我一起去趟办公室。” 叶惜简急忙提醒道:“小渊啊,忙完了马上和我说,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没讲呢。” 到了办公室,辅导员递过来一张申请表,开门见山道:“余韵渊同学,今天的热搜我已经看过了。没想到我作为辅导员如此失职,带了大家三年竟然没发现班上有如此需要帮助的孩子……这是贫困生申请表,赶紧填一下吧。” “老师,还是把机会让给更需要帮助的人吧。” 余韵渊没接过那张表。 她其实早在大一就知道学校有贫困生补助,但一想到自己能够靠着双手赚到足够生活的钱,也没贫困到连饭都吃不起,就觉得没必要占用机会申请。 “这个你放心,我们学校不会有经济情况更贫苦的学生存在了。” “……” “就算有呢,也会一起给你们申请的,我们学校不差那点钱。” 在辅导员的几番劝告过后,余韵渊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申请表。 填写的过程中,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三年前。 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交大学学费,当初选了理科,并且高考成绩很理想的余韵渊放弃了优秀的重本学校,转头就填报了离家非常非常遥远的星舟艺术学院。 星舟艺术学院身为艺术界顶尖的女子贵族学校,本来学费高昂的吓人,却在那年新开了个名叫“市场营销与艺术调研”的纯理论专业,并且宣布非艺术生选这个专业可以免除四年的学费。 除了学费全免,余韵渊还考虑到了生活的问题。星舟市是个繁荣的一线大城市,肯定不愁找兼职和赚钱。 一晃三年过去。 这期间,很多知情后的人都在替余韵渊惋惜。 惋惜她放弃了优秀的大学和前景更好的理科。 惋惜她对艺术不感兴趣却偏偏读了艺术学院。 惋惜她挑了个没前景到毕业就会失业的专业。 可余韵渊只是笑笑,不回应这些声音。 她知道,自己做了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正确到哪怕过去好多好多年,她都会忍不住夸赞自己明智的选择。 在这里,大家都很有钱,不会觉得财迷的她是庸俗物质不对的;在这里,大家都很友好,会不停想办法关照贫困独立的她。 就像现在这样。 填完表格后,辅导员检查了一遍确定格式无误后,又叮嘱道:“余韵渊同学,确定银行卡号和手机号没写错吧?等表格审核通过后会直接打到账户上,谨慎起见还是再多检查一遍比较好。” “老师,我刚才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好。虽然申请后的贫困资金也只有二十万不算多,但应该也够你维持基本的生活。” “十万?” 余韵渊睁大了眼睛。 辅导员以为她嫌少,急忙又轻声安慰道:“如果这十万还不够花就和我说,我可以去和学校申请救济活动,让全校的同学都给你捐一点款……” “不用!我只是觉得太多了,一般贫困生补助应该只有几千……” “这其实是往昔校友们赞助后,学校自发开设的贫困生补助项目。本来一开始一学年只赞助个一万元,但学校里一直出现过贫困生……过了很多年就叠到现在的十万了。” 余韵渊突然开始后悔,早知道全校就自己穷,前两年就不端着了! 算了算了…… 劳动赚来的钱最光荣。 哄了自己好半天,余韵渊才终于能昂着头走出办公室。 离开没多久,余韵渊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小渊啊,现在有时间过来咖啡馆做兼职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开店就堆满了客人,我们都快忙不过来啦!” “好,我马上来。” 余韵渊赶紧往校外的咖啡馆赶去,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多得在门外排起了长队,都快把街道的路堵死。 而这些人个个打扮精致,也不像是过来喝咖啡的。 余韵渊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小心翼翼问:“那个,我有事着急进去,可以让一让吗?” 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不满地撇撇嘴,“我们都是有事才来的,凭什么让你插队呢!” “大家都这么急着喝咖啡吗……” “别装了,你不也是过来蹭热度的吗?” “什么热度?” 见余韵渊真的不知情,女人便好心劝道:“小妹妹,你若想买咖啡还是换家店吧。这可是今天热搜第一的临时工常来打工的地方,在热搜降下去之前会一直人满为患的。” 啊,这么快就被扒出来了? 人群中突然来冒出个声音:“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好眼熟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所有目光都移到了余韵渊身上: “她就是那个临时工!” “今天没戴口罩差点认不出来了……” “小妹妹,方便和我拍个vlog吗?” 密密麻麻的手机瞬时齐刷刷举了过来,余韵渊哪见过这等场面,大惊失色地转过身撒腿就开始跑。而身后的人群则纷纷追了上去,就这样一起在美丽的城市即时进行了一场马拉松般自由而热烈的漫步。 与此同时,叶惜简正坐在街头吃早餐。 她见迟迟没等到消息,忍不住抱着手机埋怨起来:“小渊怎么去个办公室要这么久……” 突然一道人影飞速闪过,吸引了叶惜简的注意力。 奇怪,刚才跑过去的那个人有点像小渊啊? 还没来得及去确认,她的视线里就紧接着冒出来一大批人,跟潮水般猛然涌上街道,飞速疾驰而去。 叶惜简震惊的同时还不忘眼疾手快拿出手机框框一顿拍。 很快,又一条新闻上了热门: 【星舟市City walk:朝阳下的奔跑,生生不息的浪潮!】 其实这个词条不太准确。 因为再汹涌的海浪也会迎来退潮,但追逐流量热度的脚步是永远止不住的。 所以直到跑得快断气,余韵渊也没能甩掉身后的一大批人,她甚至能听到有人在背后一边喘气跑一边大声直播,“无奖竞猜,无奖竞猜!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追上这位身手敏捷的临时工吗!” 坏了,还有高手。 再这样跑下去可不是办法! 余韵渊急忙凭借熟路的优势往狭窄多歧路的小巷子里钻去,东拐西绕游奔了许久,终于趁着四下无人的片刻躲进了一个黑暗狭小的角落里,那里有一排很大的垃圾桶可以藏身。 她小心翼翼地迅速猫下腰蹲在垃圾桶侧方,然后赶紧伸出双手半捂住脸,生怕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位置。 还好大家不熟悉路又追急了眼,只顾着往前追,都没注意到那个黑暗的角落其实有一条隐蔽的小路,更没注意到那排垃圾桶。 等疯狂的脚步声走远后,余韵渊仍不敢大意,紧紧贴靠在墙上警惕了许久,直到确保四周真的彻底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她蹑手蹑脚地站起来侧着身子钻出角落,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余韵渊急忙伸手用力扶住墙,但还是抵不住小路打滑,刚快要摔成去,却被一只手扶住胳膊。余韵渊借着搀扶的力转了个身,可在双手撑住墙的同时一头栽进了那好心人的怀里。 小巷子里静悄悄的,以至于余韵渊清晰听到了自己因长时间奔跑而怦怦直响的心跳声。 她想道声谢,但又怕抬起头来会和一个发亮的摄像头对视。 但总不能因为尴尬就一直倒人家怀里吧? 余韵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做了番心理准备才抬起了头。 视线对上的人,是沐微池。 诶。 怎么又是你? 第13章 第 13 章 真奇怪啊。 为什么每次撞上沐微池的时候,气氛都尴尬紧张得不像样,不会就连昨天窝囊跪着挨骂的时候她也在场吧。 余韵渊正沉默猜测着,沐微池突然小声问:“姐姐是在兼职领跑吗?” ……? 虽然的确是有身兼数职地努力赚钱,但也没必要把人想的如此神通广大。 余韵渊轻咳一声,“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姐姐早上说很缺钱……”沐微池的脸上满是担忧,“而且我昨天看到,姐姐兼职的时候挨了骂,还被逼着下跪……” 不是,就随便一想而已。 怎么她昨天还真的在场?! 余韵渊默默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以此维持仅剩到已经微乎其微的最后一小点体面,“哎,工作嘛,都这样……现在的钱可不好赚啊。” “我有钱、姐姐需要多少钱我都给得起……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再做那些工作了?” 沐微池低着头,微弱的声音里莫名带了些许祈求。 但‘些许’祈求实在太少,迟钝的余韵渊没听出来。 她只一味琢磨着那句:需要多少钱都给得起。 多少钱都给得起?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沐微池却在报酬自定的特高薪情况下迟迟招不到人,以至于缺人到要随机在路上逮着人招聘。怎么听都很奇怪啊,一定是工作内容已经困难到让人都无法继续拜金下去的炼狱难度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个赚医药费的好机会,先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胜任再做决定吧。 余韵渊立即问:“你需要雇佣什么职务的人?” “不、不用帮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帮到姐姐……” 余韵渊顿时一脸不解,“为什么要帮我?” 沐微池的脸突然红了,支吾半天才断续答道:“我。我……因为、姐姐看起来很辛苦、所,所以……!” 诶。 难怪老师说缺钱的话可以帮忙跟学校申请救济活动,原来真的会有热心的富裕校友捐款……还以为只是安慰人的空话呢。 但平白无故收取他人的钱财可不是余韵渊的作风。 “虽然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没有缺钱到不劳而获的地步,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救济。” “对不起……” 见被拒绝,沐微池把头埋得更低了。 “为什么要道歉?” “我好像给姐姐带来困扰了。” 沐微池嗫嚅着,看起来快哭了。 而这仅仅是因为她没能帮到自认为需要帮助的人。 余韵渊突然感到一阵失落。 原来之前的告白并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善意。 沐微池或许跟学校里的大部分同学一样是个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富家女孩,因为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喜欢同性的女孩,在无意听到自己那番话后觉得新奇又可怜,所以决定‘善良’地和女孩子在一起。 可恶…… 差点被没有分寸的直女玩弄于鼓掌之间! 还好她生性多疑,没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但即使不喜欢这样的好意,也不能因此就失信于人。 余韵渊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沐微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沐微池意外又忐忑地抬起了头,“嗯……嗯?” “我之前说了晚上要请你吃饭的,但是走得太急忘记要你的电话号码。还好我们在一个学校,不然我可要违约了。” 沐微池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生怕余韵渊会反悔。 加完好友,余韵渊突然问,“或者,今天晚上我就请你吃饭?” 咖啡馆都已经被堵成那样了,估计其他常兼职的店也会陆续被扒出来……她可不想再被追赶第二次。 既然没办法去继续兼职了,倒不如好好利用一下空闲的时间。 沐微池犹豫了很久很久,摇摇头,“我、我今天晚上还有事……很抱歉。” “那就改天吧。我刚好也想起来还有事要先走了,下次见。” 余韵渊突然想起来还有正事,很快跟沐微池告了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当清楚沐微池不喜欢自己之后,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她突然觉得很轻松。 她渴求一切真挚而热烈的感情,但世间的全部美好都有代价。 现在的她,暂时还负担不起。 所以,她莫名感到非常庆幸。 庆幸还没到重担压身的那天。 ---- 到了展览附近,余韵渊发现这里竟格外冷清。 按照过往的经验,大型展览在结束后得花好几天功夫才能撤完展,何诺或许还在这里。 余韵渊拿开手机看了一下热搜,还是之前浏览到的那些词条,热度虽一直在持续上升,但始终没见到舆论有打算黑何诺的端倪。 她急忙往展览后门的员工通道走去,看看能不能再想办法争取一下报酬。 后门是开着的,但立了个“请勿入内”的警示牌。 余韵渊刚想翻过牌子,便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很抱歉,展览已经结束……” 是昨天主持的女孩。 她看清是看清是余韵渊后,一脸惊讶地大声喊道:“你是——昨天的恩人!” “不用给我这样的称呼,听起来太夸张了……” “怎么会夸张呢恩人!昨天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我们又要全部失业了……” 女孩一顿,“不对不对,连着两天力挽狂澜给我们保住工作了,叫恩人根本就没办法体现出我的感激——” “停,先打住!我过来找你家小姐有点事,她在这里吗?” “在的在的,请跟我来!” 女孩兴高采烈地开始带路。走了没多久,她又开口道:“我今天把热搜全看了,可是网友竟然说你是牛马临时工,他们根本不懂!在我看来应该叫……” 余韵渊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忙又打断道:“其实真的没什么,我也只是想着工作尽职尽责一点……真的不值得被这么夸。” 可这番说辞下来,女孩满脸的感激不仅没有散去丝毫,还更添了几分崇拜。 就这样,余韵渊打断了不知道多少次女孩叽叽喳喳的夸赞,终于被领到了一个紧闭的门前。 女孩轻轻敲了几下门,“小姐,有客人找您。” “……是谁?” 余韵渊急忙抢答道:“何诺学姐,是我。” “……进来。” 余韵渊赶紧让女孩去忙自己的事。 太好了。 苦苦死撑一路终于顺利保住耳朵,没让女孩说出那个新称呼。 余韵渊等缓过神后,打开了门。 何诺正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我看了今天的热搜,和学姐昨天说的不太一样……” “所以觉得我在骗你?” “不,我只是在想也许能在事态恶化前帮上点忙。” “原来是打算来我这赚点钱。” “是的。” 何诺终于抬起头来,“那你的期望可要落空了。即使他们不买通舆论,也有的是更极端的办法逼我回家。现在大局已定,我再不甘心也只能愿赌服输停笔不再作画。就算是网络上的事情,也早已经联系好律师和公关团队,用不上你。” “既然愿赌服输的话,为什么还要联系团队处理网络上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那些栽赃陷害我的混账们……他们既然横了心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和我对着干,那我自然也有办法让他们把那笔钱加倍吐出来。” 何诺顿了顿,“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昨天的帮助。你可以在这里坐会儿再去领报酬,我敬业的主管现在还在忙。” “如果是忙着清场工作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是忙着调查昨天企图破坏展览的混账们究竟收了多少钱。我不是说了,要变本加厉让他们全部吐出来吗?” 何诺气势汹汹得仿佛是变了个人,明明昨天晚上还因为展览被搞砸而沮丧悲痛。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崩溃没办法继续画画,以至于化悲伤为愤怒了。 余韵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说错一句自己也要跟着退钱。 砰! 门突然被一脚踢开,昨日那个专家趾高气扬地大步走进来,恶狠狠地指着何诺怒骂道:“你这个没教养的小崽子,竟然敢花钱买舆论引导网络上的人骂我,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何诺冷冷一挑眉,“怎么,你也收了我家的钱?” 专家没回答,只自顾自地继续喊道:“我可是你姑姑的孩子的姐姐的表妹的……的……的……的……” 她张嘴就流畅背起了亲戚关系称呼大全,口若悬河说了许久也不见停,可能背了还不止一遍。 就在余韵渊都快被绕晕之后,专家终于舍得总结:“敢对亲戚长辈这么不知检点地放肆,你的父母会替我狠狠教训你的!” 虽然但是…… 这也算亲戚吗? 感觉自己一个何诺校友的身份都比你这个亲戚更亲戚诶。 若是实在想赶着上趟攀亲道故,不如去努力读点书? 余韵渊当然没敢把心里这些话说出来,看戏最忌讳的就是惹火上身。 专家的精彩发言换来了一片死寂。 她见无人理会,恼羞成怒地抬高了音量,“你这个没教养的混账,知不知道长辈训话就要老老实实地逐字逐句听——”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涌进来一群戴墨镜的高大保镖,一把将专家推开。 很快,保镖们让开中间的道路,一个穿着典雅长裙的女人款款走来,停在了何诺面前。 她淡淡望着何诺,声音很冰冷:“道歉。” 专家见状,赶紧费力挤过保镖,猖狂地对着何诺大笑起来:“听到没有何诺,道歉!和我道歉!!就连亲生姐姐都看不惯你这副肮脏透顶的恶心嘴脸!!!” 余韵渊一看这混乱的局势就知道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 她刚要挺身而出,女人却蹙眉看向专家,再次开了口: “我是让你,跟何诺道歉。” 第14章 第 14 章 专家的眼睛立即瞪得铜铃大,颤巍巍地挤出来一个谄媚的笑:“小姐,是我听错了吗,怎么突然……” “不,你没有听错。所以,不要让我把话说第二遍。” 专家愣愣站了好久,才难以置信地大声质问道:“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女人优雅一挥手,身后一个保镖立即端正走上来,手里捧着的手机很快传来一阵清晰的谩骂: “还是说,何诺你本身就是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的画盲?” “真不知道是怎么个糟糕的家庭才能生出来你这样耻辱的混账!” …… 简单播了几句后,保镖按了暂停键。 女人看向专家,冷冷道:“谁给你的胆子羞辱何家人?” “我、不是,小姐,我冤枉……” 专家终于注意到一旁的余韵渊,急忙指着她大声喊道:“我骂的是那个临时工,她做错了事情该骂啊!我这是为她好……” “那正好,也跟她道个歉。” “这、怎么可以让我跟一个临时工——” 女人没了耐心,“三。” “小姐,我可以解释,这一切不是事实……” “二。” 专家知道一切没了余地,只能快步走到何诺面前,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谄笑着道歉:“何诺小姐啊,实在抱歉,太对不起了。昨天都是误会……误会,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 她又舔着脸细声巴结了许久,才一边对女人挤着笑,一边偷偷用小碎步往门口挪,“既然我道完了歉,那也不打扰您姐妹叙旧……” “让你走了吗。” 何诺刚一发话,几个保镖就立即迅速站出来堵住了门。 专家急忙又细声细语地压着嗓子挤眉弄眼地笑道:“何诺小姐啊,请问还有什么事?” 何诺指尖对向余韵渊轻敲了敲桌子,“你还没跟她道歉。” “这、这怎么行……我好歹也是个出名的大画家,让我去跟一个卑贱的临时工道歉……再说了,我也没骂错她!要不是他工作上犯了大错,我至于那么动怒气自己身子吗?” “为什么出名的大画家不能跟‘临时工’道歉?” “这、这当然不行呐,传出去,多丢面子……” “那我就不计前嫌,顾及一下出名大画家前辈的面子。” 专家刚扬起嘴要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却被何诺的下一句话狠狠重击了一番。 “我有很多办法让前辈再也做不成出名的画家。只要前辈的地位能和所谓的‘临时工’平起平坐,自然也不会因为跟‘临时工’道歉这种事情坏了名声。听起来如何?” 专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赶紧对着余韵渊阴阳怪气地敷衍喊了几句:“对不起,听到没有,对不起!这事情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这个临时工哇……” 在道歉完之后,又狠狠瞪了余韵渊一眼。 余韵渊倒不计较这些事情。 因为没有钱能拿,专家道歉的态度好不好都没什么区别。 虽然很计较妈妈被说的事情,但毕竟这么多人都已经帮自己骂回去,也算是扯平了。 可何诺却不这么想,她在注意到专家的小动作后,立即不依不饶地继续逼迫道:“昨天人家可是给你下跪了,今天的道歉得跪回去。” 专家气得抬高了音量大声反驳道:“我都已经跟她说过好几遍对不起了,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 女人立即冷冷驳道,“怎么,你对何诺的安排有意见?” “我、我……” 专家咬着牙,只得忍着一肚子的委屈直直硬跪下,低着头大声喊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何诺开始鸡蛋里挑骨头,“道歉的态度真够差的,重说一遍。” 专家气得全身发抖,但又无法反驳,刚要照做,却听到那临时工在替自己求情:“算了算了,她都已经跪下来道歉了,就这样吧。” “……可以,就这样吧。” 专家突然鼻子有点酸涩,没想到自己那么鄙夷嫌弃痛骂过的卑贱临时工,竟然宽宏大量又不计前嫌,愿意在自己被百般刁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但抬头一看,发现余韵渊手里的手机正直直对过来,摄像头还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专家再次瞪大了眼睛,“你,你在干什么?!” “记录我的美好生活啊。” “你、你该不会要……” “对,我一定会那么做的。” 专家再也受不了了,她终于痛苦崩溃悔恨到悲伤难抑,颤巍巍起了身,踉踉跄跄扑到门口,然后连滚带爬地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余韵渊愣住了,这专家跑什么? 按照预设不应该是死要面子地疯狂央求自己删掉视频,然后成功勒索到一笔巨额封口费吗? 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看来还得努力深造这方面的学问啊。 但余韵渊没来得及深思,又被卷入了新的争纷。 那女人见专家走了,立即把矛头指向了何诺,“你就不能安分点吗,一天到晚只知道给家里人惹事!” “呵,我惹事?” 何诺猛地一拍桌子,然后直直站了起来,“你才是过来挑事的吧。” 女人的目光立即锐利起来,她摆了摆手,很快,所有的保镖都自觉地离开了。 最后一个出去的保镖还格外细致贴心地紧锁上了门。贴心地把想跟着大家一起溜走的余韵渊锁在了里边。 女人很快开门见山道:“既然现在无关紧要的人都已经离开,我就简明说几句。” “等一下,门锁了我出不起。” 何诺冷冷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别浪费我时间。” “等等,我还没走……” 女人则阴沉着脸反问:“你整日只知道无所事事地涂鸦作画,却没时间听我说重要的事情?” …… 余韵渊把手贴在门上反复确定,明明还是实心的没错啊。 可为什么她们突然就听不到自己说话了? 不管怎么说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是等会儿她们吵起来…… 砰! 一个茶杯突然被用力砸上了墙,碎片在余韵渊的脚边铺了一地。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何诺的脸阴沉得吓人。 “你说我画画是无所事事地浪费时间?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清醒点,何诺。你不能把时间全部浪费在一时的爱好上,这样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被动危险。” 何诺被这句话刺激得浑身发颤,生气地大声喊道:“为什么坚持画画会让我的处境变得危险……我究竟是画了什么才让自己的处境危险起来,以至于展览上能遇到那么多阻碍?!” 何诺越说越来气,又猛然拿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女人砸去,“你说啊,你好好回答我!” 杯子掉落在了地上,女人看着地板上的碎片没说话。见她迟迟不说话,何诺更生气了,抬高了音量质问道: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很喜欢讲大道理训诫人吗?” “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不就是想骗我回去继承公司吗?!” “你们只把我当成是管理家业的工具,却还要假惺惺装作对我很好,还自以为我会被这些表象迷惑!” 何诺每说一句话,就要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出去一个。这些杯子都没能砸中女人,只有女人身后的余韵渊在疯狂躲避。 终于,桌上最后一个杯子精准砸向了女人。 可她很快抓稳扑过来的杯子,然后又朝着何诺扔去,“之前的礼仪课都白上了吗,竟然敢朝着姐姐丢东西!” 杯子迅速从何诺身旁擦过,用力撞在了墙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这快准狠的反击更加惹怒了何诺,何诺咬着牙,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人:“你……你敢打我……” “我哪有打你,是你自己先在那里乱扔东西!” 何诺可不管那些,一股脑拿起桌上的东西就朝着女人疯狂砸去,女人也不再惯着她,拿起茶几上的东西反过来朝何诺扔去,整个房间立即跟放烟花一样砰砰砰砰砰…… 但神奇的是,她们在一边对骂一边物理对轰的情况下竟都没伤到对方分毫。 只有余韵渊上蹿下跳地继续疯狂躲避,然后在心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悲鸣呐喊:为什么你们大户人家的礼仪课还教这个?! 终于在一片狼藉之后,三个人都累了。 何诺喘着气,还不忘继续闷声谩骂:“我不会原谅你们的……竟然安插一堆眼线过来……偷拍我发病……” 见新一轮的争执又要出现,余韵渊赶紧扫了眼桌面,确定所有能砸的东西都已经砸完了,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难怪那群保镖走了还不忘锁门,是怕两人砸完了要出去换场地继续砸吗…… 可女人没再争吵,只无奈地解释道:“什么眼线……我只是偷偷请了一些值得信任的佣人过来照顾你,你从来不跟家里人报备说话,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那……那你们还花大价钱请人过来弄毁我的展览……” “我只是让刚才那个家伙好好照顾一下你的初次展览……谁知道她竟然那么对你……” 何诺愣住了。 静了许久,才继续追问:“你们真的没想过弄砸我展览?” “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误会……本来我定那个赌注是因为父母觉得你吃点苦头,就会安稳回家了。” “……那不就是有的意思吗?!” 女人摇了摇头,解释道: “何诺,你是何家最小的孩子,即使再怎么谨慎隐瞒,也一定会有人知道这个身份。” “家业大就意味着树敌多,我们是为了保护你才一直反对你绘画的……就像这次展览一样,很多对家都派了人过来,想诋毁攻击你,以此报复何家。” “但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这个世界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又怎么应付得了那些充满利益的攻击?” “直到今天的热搜……我全部看完之后才明白,时代已经悄然变了。可我不仅没发现,还仍旧固执坚持着早已过时的错误观念。” “所以我今天来到这,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喜欢绘画,就继续坚持下去吧。等以后哪天累了,不要忘记回家。” “因为我终于意识到……曾经那个稚嫩懵懂的孩子早已经长大成人,能够独自迎着风暴前行了。” 何诺低下了头。 缓了许久,才闷闷道:“……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们了。”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也该翻篇了。” “嗯。” …… 画面很温情,让余韵渊一时间有点恍惚,难不成自己是被茶杯砸晕后眼睛自动换台了? 明明刚才这两个人还在哐哐哐的物理对砸? “既然解释清楚,那我也要回去接着忙公司的事情了。何诺,记得照顾好自己。” 女人的话音刚落,门就立即开了,一排保镖整理列在门口恭候着女人。 余韵渊刚想赶紧溜出去,却被一个保镖伸手拦住:“请让我们的小姐先离开。” 这时候倒是有眼见力了……刚才怎么不知道把自己也一起拎出去呢! 余韵渊无语地退到一边,却听到何诺叫住了女人,“姐姐,先结算完报酬再走,你刚刚肯定吓坏她了。” 女人听出其中的言外之意,立即让一个保镖递了张卡上来,轻声道:“谢谢你昨天帮助何诺,请拿好这份谢礼。” 余韵渊拿过金光闪闪的卡仔细端详起来,上面的图案精致又华丽,她反复确定自己没见过这类卡后,不禁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她疑惑抬头一看,才发现刚才那一大群人竟已经全部从视线里消失了。 何诺则走过来解答道:“这是何家旗下全部私人医院通用的vip会员终身免费卡,可以免费看任何病,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余韵渊感觉听起来太贵重,“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何诺一脸奇怪地反问:“你不是说妈妈生病了吗?” 原来昨天说的那些话何诺都记得啊…… 余韵渊急忙不停地道谢一番,收好了这张卡。 “没想到家里人竟然同意我继续画画了,真意外啊。” 何诺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心情好了很多。 余韵渊忍不住问:“那之前搞砸展览的人,还告吗?” “当然,是对家派来的人那不是更该告了。” 看来何诺已经找到第二个兴趣爱好了。 可喜可贺啊。 “不过话说起来,我忙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看热搜。姐姐到底是看到什么了,才突然改了观念……” 余韵渊斟酌了许久,才避重就轻地委婉道:“有人把你昨天骂人的全程录下来,可能她看你这么能反击,才放下心来……” “那刚好,对家肯定也买了不少流量黑我,干脆全部一起告了。” “等、等一下!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没有人黑你……反正热搜上只是一些无聊的事情,不值得浪费时间去看的。” “你这话说的也太假了。” 余韵渊极力的劝阻只引得何诺更起疑心。 一直以来都低调得跟隐居了般的大艺术家在第一次举办展览的时候就露面公开责骂前辈,即使没有营销号带节奏抹黑,肯定也会有不少人觉得塌房粉转黑责骂的。 一个骂的都没有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肯定只是安慰人的话。 想到这,何诺立即拿起了手机。 第15章 第 15 章 余韵渊想再好言劝阻也来不及了,何诺越睁越大的眼睛已经把热搜上挂着的全部词条尽收眼底。 这是何诺第一次知道,原来汉字还能这么组合拼凑。 …… …… ……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静止。 不知道流逝过多少光阴岁月,何诺才终于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生气地大声喊道:“为什么要那么叫我……我明明才二十多岁!” 紧接着,她把头转向了余韵渊,“我看起来,很老吗?” 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致命到答与不答都看起来没什么生机与活路。 余韵渊当然是选择走为上策:“很抱歉学姐,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养的狗准备上外太空了,实在着急就先走一步。”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离开的路上,余韵渊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主管。 见到余韵渊,主管急忙问:“小姐还好吗,我听说小姐的家人突然来了!” “她姐姐刚才来过,现在已经走了……虽然一开始有点小争执,但何诺学姐的家里人已经同意她继续绘画的事情了。” 主管睁大眼睛,一脸震惊。 缓了许久回过神后,她又立刻松了口气,“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我想你又帮了我一些忙。” “不,这次真的帮不上一点……” 只是单方面在被两个人疯狂砸而已。 不过这听起来太狼狈了,她不想说。 主管感激地笑道:“小姑娘,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昨天晚上也是,我光顾着提防那些企图破坏展览的可疑人员,竟然大意地忽略了小姐的情况,差点就此酿成大错……” “这没什么,何诺学姐也是第一次办展览,我想只是有经验的工作人员招聘太少的缘故,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 “小姑娘,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我家小姐性格多疑,再加上喜怒无常的……像你这样有能力又脾气好的员工可不多得啊。” “姐,您这话可不要当着学姐的面说啊。” ……别等下唯一一个能干事的也被开了。 主管淡然笑了笑,突然问:“小姑娘,你之前说现在大三了对吧?” “是的,怎么啦?” “如果以后有困难或是需要工作的话,就联系我吧。” 主管递出来一张名片,余韵渊很快接了过去。 见余韵渊视若珍宝捧着名片反复看的样子,主管又笑着叹了口气:“不过我想,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肯定不管在多大的舞台都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余韵渊急忙否认道:“姐,您可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厉害!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而已……” 主管点点头,“不说这些题外话了。我给你结算一下报酬吧,很感谢你昨天站出来帮助小姐。” “不用不用,学姐刚才已经给过我了。” “那,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吗?” 余韵渊觉得报酬已经拿得够多了,刚要婉拒,却突然想到一样让自己格外念念不忘的东西。 回到家后,余韵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躺角落的白纽扣拍醒。这个破扣子大清早就一直叫苦连天的,说昨天置换了太多太多情感,累得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宿主大人,我才休息半天呢——】 “半天还不够吗,你这系统怎么比我还娇气……要不给你也买个疗愈发卡带着?” 【不行,道具只有宿主本人可以使用……】 白纽扣忍不住抗议起来:【宿主大人,怎么休息一下下在您看来跟犯法了一样!】 “还不是因为你今天不跟我出门,害的错过了置换一大批积分的好机会!” 余韵渊又回想起那一大批人追赶自己和在办公室疯狂躲避攻击的场景,这些错过的积分得有好几万了吧…… 白纽扣自知理亏地开始转移话题:【宿主大人,您看起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是的,我终于能带妈妈去看病了!” 余韵渊激动地掏出来那张金光闪闪的卡给白纽扣展示,“快看,是可以免费去医院看病的vip会员卡!没想到就连上天都在眷顾我的妈妈,这么快就让我赚够了医药费!” 【原来宿主大人之前那么拼命工作是为了给妈妈赚医药费啊。】 “是的,我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我还以为宿主大人是天生的贪财性格。】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怎么会,我是在夸赞宿主大人拼搏进取努力赚钱的优秀品行!】 白纽扣立即又转移话题道,【既然宿主大人现在赚够医药费了,那是不是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赚钱了?】 “怎么可能!我不是说过还欠了一大笔钱吗?所以……” 余韵渊很快又掏出了一个笔记本来,“我特地去跟展览的厨师要到了好多食谱——展览的下午茶那么好吃,做些甜点饮品去摆小摊,肯定又能赚一笔!” 【宿主大人,您都不打算让自己休息几天吗……反正这么久了也没人上门讨债,就算来了,我也可以帮您置换掉那些异化数值啊。】 余韵渊没好气地弹开白纽扣,“照你这种想法,我得拖欠人家一辈子钱不还了!” 白纽扣不由得靠在墙上忧郁起来,找个这么工作狂的宿主大人,它以后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 不行不行,一定还有办法让宿主大人好好停下来休息。 白纽扣急忙又飘到了余韵渊面前:【报告宿主大人,现在您的积分已经积攒有七万,足够开启商店功能了!】 “那快开启商店让我看看里面都卖些什么。” 【遵命!】 开启商店后,余韵渊面前立即弹出来一个半透明的小弹窗页面,散着浅蓝色的荧光浮在空中。 她很快翻找到积分兑换钱的那一栏方块,如果把仅剩的一万积分全部兑换完可以换取到一千块,也就是说汇率是10:1。 余韵渊盯着页面看了许久,又若有所思地把目光转向白纽扣。 如果一个人的强烈情感有999积分约等于1000,那么置换后可以兑换一百元,听起来也太少了。 而且也没说这钱是税前税后,是现金还是打进银行卡,以及高额积分兑换又是否有其他附加条件,解释权也不在自己这一方,感觉兑换钱既不值当又风险高,完全没办法靠这个赚钱。 不过破扣子也不算一无是处。 上班总是会遇到很多情绪极端恶意找茬的人,直接置换掉那些负面情感能在兼职的时候轻松很多。 只能说,中规中矩吧。 但扣子昨天才置换区区四万积分就累成这样,也太虚弱了…… 白纽扣被看得不自在,小心翼翼地问:【宿主大人,您看起来好像有很多疑问?】 “对,我在想你是否能通过一些途径补充体力?” 【报告宿主大人,我以‘积分电池’为食物,一般情况下一个星期只需要食用一块就能维持日常所需体力,‘积分电池’在商店里只要用1积分就可以兑换!】 “那也就是说如果宿主没能在一个星期内兑换到七万零一的积分,你就会饿死咯?” 【温馨提示宿主大人,‘积分电池’不需要解锁‘兑换权益’就可以直接购买。】 “那早说啊,能不能撤销‘兑换权益’把那六万积分给我退回来?” 【宿主大人,您想干什么?】 “当然是换七万块‘积分电池’然后一天喂你一块啊……” 余韵渊一脸认真地严肃道:“这样你就可以一天工作168小时了。” 【请不要一本正经地开这种恐怖的玩笑!】 “我说真的这很划算啊,一个月仅需三块钱就可……” 【不可以!!】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啦,这实在是有违‘系统劳动权益法’!!!】 “……哦。好吧。” 【请您不要露出那么失望的表情来?!】 白纽扣气不过,小发雷霆地在余韵渊头上软软弹了几下,以此作为抗议。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仅好日子到头了,一天还要变成168个小时了? 还好,宿主大人穷穷的当不了老板。 不然一定会被吊在路灯上的!!! 突然,叶惜简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就急不可耐地问:“小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下午两点。怎么了,你手机没电看不了时间吗?” “余!韵!渊!你简直混蛋!!不是说好了忙完过来找我吗,你最好是不小心遇上天灾**丧生在了办公室,不然我和你没完!!!” “不是说忙完再找你,所以我忙着去赚钱了。” “要是等你忙完赚钱,那我得等到下辈子了!” “其实我觉得赚够钱这事没你想象中这么快。” “好了叽叽歪歪的,我定位发你现在就过来!” 嘀—— 电话立即被叶惜简挂断,没给余韵渊任何拒绝的余地。 余韵渊没办法,把食谱和那张卡小心放进最底层的抽屉,让白纽扣继续待家里好好休息,自己则在整理一番后很快出了门。 叶惜简独自坐在学校的新闻社团室里无聊地反复擦抹着相机设备,好不容易等到了余韵渊,急忙冲上去揪住她开始叨叨:“小渊啊,真不是我说你,知不知道机会不等人!这么磨磨唧唧的跟个木头一样,大好的钱程迟早要给你亲手糟蹋完!” “唉哟我知道错了,别念叨这些……” 余韵渊无奈地半捂住了耳朵,“说吧说吧,喊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不等人还险些要被我亲手糟蹋完的急事机会前程?” 第16章 第 16 章 “当然是善良又好心的我决定帮你赚钱咯。” 余韵渊的眼睛立即亮了,“钱!哪里有钱!” “先听我说——” 叶惜简一脸神秘地开始卖关子,“知不知道,现在有关你的热搜还在不停上热度,甚至都有人扒出来你在其他地方兼职的侧脸了!” 余韵渊不太相信自己能被认出来,“怎么可能啊,我当时带着口罩诶。” “你这个笨木头,真当套上口罩整个脸就是马赛克了?我当时不也一眼就看出是你,才特地上台给你解围的!” “……对哦。” “对我们做文章的人来说呢,扒出来这点伪装不算什么,我也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他们肯定就会想方设法再努力扒你的正脸、名字、学校、家庭、生平事迹……” 余韵渊终于悟到了点东西,抢答道:“我知道了,所以得赶紧趁现在把他们全部以侵犯**权的理由告了,然后赚一大笔名誉费!” “……你就非得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辛苦钱吗。” “那还能怎么赚钱?” “那我问你,如果有个高薪又格外轻松的工作你没及时答应,这钱是不是就给别人抢去把这份钱赚走了?” “是的。” “那他们现在为什么扒拉这些东西,还不是为了蹭你流量吗!你直接一个反客为主先一步开账户自己爆出来,那流量不全都紧紧握在你手上了——然后你就会成为星舟艺术学院第一个坐拥千万粉丝的超级大网红,直播带货,日入百亿,走上人生巅峰……” “然后到你公司主动签下霸王合同,在赚的盆满钵满之后因右脚踏入公司门严重违约被开除,从此欠下万亿巨债,跌入至暗低谷……” “你怎么能把我想的那么坏——拜托,我们同窗三年诶?!” “不好意思,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言归正传,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能赚钱的好思路,你答应呢,我就顺手帮你一把;若你实在不乐意呢,我也不强求。” 叶惜简气哼哼地撇撇嘴,“但我还是要说明一下,人家可不差这点碎银俩的,才没必要用那样卑鄙的方式骗你钱呢。” “我的确不太想以这种方式赚钱,不过主动开个账号控制舆论,以避免那些蹭流量的家伙乱扒**倒也是个好主意。” “天哪,我没听错吧?” 叶惜简很意外这个回应, “你不是最爱钱了吗,怎么还要拒绝这么大好的赚钱机会?” “我也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不喜欢……” 余韵渊抿了抿嘴,“可能,我天生就是辛苦赚钱的命?” 不知道为什么叶惜简一提到当网红赚钱的事情,她就满脑子都是早上被一大群人狂追的可怕回忆,如果每天都要这么逃跑的话未免也太恐怖了…… “好吧好吧,我不理解但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叶惜简很快让余韵渊想一个统一的ID昵称,然后指挥她在全平台都开通账号,余韵渊很快全部开好了账号,昵称统一都叫:星舟勤奋临时工。 “……你怎么能起这么难听的名字,真当开号是为了找工作吗?” “哪里难听了,明明这么简洁!” 余韵渊的理科思维让她自认为起了个浪漫到不行的昵称,因此理直气壮地反驳了叶惜简。 叶惜简的的眉头都快皱得能打结,但还是咬着牙附和道:“算了,你喜欢就好……会有人懂的。” 但很显然,叶惜简不懂,也不想懂。 余韵渊之前做过短视频剪辑类的兼职,对运营账号稍微有一点经验,“接下来是不是我需要拍一个应对舆论的视频?” “本来按照原计划是这样,但你既然不想赚钱呢,那我们就换方案二。” “方案二是什么?” “既然你把握不住这么大的流量,那还是让我替你担着吧。唉,谁让我这么善良呢——” “……代言费麻烦先结一下。” “废话少说,给我听从安排!” 叶惜简让余韵渊坐边上候着,自己则单独出镜开了直播。 “下午好,欢迎来到‘叶叶兮’的直播间!今天也是有话和大家说的美好一天~” 叶惜简简单跟进来的观众们寒暄一阵后,把备用手机递给镜头外的余韵渊,“你先简单看看弹幕评论。” 余韵渊接过手机一看,是个已经进入叶惜简直播间的账号,才刚开播没几分钟,直播间已经围了很多人,弹屏也刷得飞快: 【叶叶今天又要爆什么惊天大瓜,期待~】 【盲猜和热搜临时工有关系】 【小板凳已坐好叶叶别卖关子啦】 【刚才在和谁说话???】 【对呀兮兮边上怎么有人】 …… 叶惜简看了眼评论,很快笑着解释道:“今天我可是费好大劲才终于请到一位‘小助播’哦,大家可不要把她吓跑了。” 评论立即刷得更快了,纷纷在猜测这位助播的身份。 “不过今天在爆料之前呢,叶叶想先和大家闲聊一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今天的热搜,满屏都是那位神秘临时工跟何诺学姐哪。”叶惜简顿了顿,突然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来,“可明明我也有在场跟何诺学姐一起教训那个专家,竟然没有人帮叶叶上热搜,你们这群粉丝实在是太失职啦!” 一时间,弹屏的速度刷得更加迅速,余韵渊都有点看不过来: 【等等,妈妈是叶叶的学姐?!】 【emm妈妈的学妹要怎么称呼】 【为什么叶叶每次都能精准见证经典梗的诞生】 【兮兮兮兮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啊啊啊】 【盲猜小助播其实是热搜临时工】 【叶叶别为难粉丝 昨天可是领大家冲锋骂了快俩小时】 【光顾着骂和路转粉哪还记得拍混乱现场】 【是的,电量不支持帮叶叶上热搜】 【叶叶骂太狠我发出去的视频全部违规了哈哈哈】 …… 不得不说叶惜简真的很会抓舆论,简单几句话就留住了这么多目的不同的观众们,还让直播间的气氛活跃得不像话。 “哼,既然你们如此的狠心,不肯顺手帮我上热搜——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蹭热度啦。” 叶惜简说着,看向余韵渊,“来,说句话给他们听听。” “说什么?” 余韵渊没等到叶惜简的回答,却发现评论区再一次被引爆,大家都察觉到她的声音很像热搜上的临时工,开始疯狂讨论起来。大家激烈讨论半天也得不出能服众的结论了来,只得纷纷开始哀嚎着求叶惜简别再卖关子。 “哼哼,那叶叶就勉为其难,不计前嫌地介绍一下神秘的小助播是什么来头好了——但记得要先和叶叶说谢谢!” 叶惜简看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明白预热已经足够,立即步入了正题,“好了,现在是粉丝福利时间,大家有想什么问的都可以在评论区发出来。至于‘临时工’本人愿不愿意回答问题,就看你们的诚意足不足咯。” 一听直播间里的神秘嘉宾竟然是热搜上的临时工,评论区立即炸开了锅。 见气氛到位,叶惜简立即把目光转向了余韵渊,“我想这位亲爱的小助播也有很多想和大家说的话——对吧~?” 余韵渊终于明白了这个所谓的计划二。 如果自己在不想把握流量的情况下主动出来发视频澄清,即使说的再滴水不漏也一定会有不好的声音站出来努力挑刺,也更容易出现有些人照着视频继续深扒**的极端情况…… 但现在,叶惜简借着八卦吃瓜的名义,让自己主动出来挑一些合适的问题顺势回答澄清。 大家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就不会再关注热搜,流量也全部转到了叶惜简那边,临时工这件事没了热度也自然不会再被深扒**。 简直就是双赢的计划。 看不出来叶惜简这么聪明,还以为只知道四处玩呢。 余韵渊立即开始在评论区翻找适合做回应的问题。 她很快选中一个评论:【临时工怎么看待自己上热搜的事情?】 “嗯……感觉很尴尬,竟然是在大型展览上工作失误后被注意到。” 叶惜简赶紧帮忙重复了一遍评论问题,然后提醒道:“看来我们的小助播第一次直播不熟练,记得回答问题前要先读一遍评论。小心等下大家又要广而告之你犯了什么新错误?” “没事,到时候出镜上热搜的是你。” “喂!” 评论区顿时笑声一片,直呼一堆看热闹的假粉里终于偷偷混进来一个帮叶叶上热搜的真爱粉。 余韵渊突然发现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弹屏也翻得越来越快,急忙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评论区: “为什么被骂了不反击?因为工作赚的就是这点窝囊钱,反击了工资就没了。” “为什么不找体面点的工作干?不知道啊,都快下班了才知道还要跪着挨骂的。” “赚钱有那么难吗还要下跪?不下跪的工作也有很多,但是有觉悟下跪才能有机会赚到更多。” “那赚到更多了吗?暂时没有,但跪着磕头的机会倒是变多了,也算是未来可期吧。” “火了之后考虑过当主播吗?抱歉不喜欢也不考虑,我怕大家关注我是为了看我直播下跪。” “为什么不喜欢被关注还过来蹭叶叶热度?是她求着我来的,但是没给助播费。” 余韵渊突然感觉头上顶着强烈要刀人的视线,赶紧改了口,“不好意思刚才一时嘴快说错了话,感谢叶叶给我一个不出面也能澄清的大好机会,我会感恩一辈子的。” 随着观众的越来越多,评论区也渐渐开始各种走偏: 【当妈妈的保镖能天天挨骂吗】 【临时工和正式工谈恋爱会被开除吗】 【疑似被生活虐爽了还忘记说句谢谢】 【等会都跪成了艾慕还没赚到钱怎么办】 【本牛马泪目……天天都在背锅挨骂啊】 【直接填补新时代没有奴才的空缺遗憾】 …… 叶惜简见状,立即总结道:“好了粉丝福利时间结束,请大家敬请期待叶叶的下次直播~” 一关直播,叶惜简便阴沉着脸大声喊道:“小渊,你怎么能说那种话,实在是澄清得太太太太糟糕了,糟糕透顶,没救了的程度——早知道我给你写个台词照着念,实在是太没眼看!” “就因为我说了你没给助播费?” “尤其是这句最糟糕!!!” “可是我看气氛挺好的……究竟是糟糕在哪里了?” 第17章 第 17 章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你这个笨木头是不是又忘记澄清的目的是什么了?!” 叶惜简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余韵渊,“说那么多有梗的话甚至比我这个热场还会活跃气氛,想吊热搜上不下来了是吧,啊???” “可我没在热场啊……?” 见余韵渊这么没自知之明,叶惜简又懊恼地叹了口气,“本来想着你随便应付几句让他们感觉无聊,热度自然就散了……但没想到你比想象中的更加适合吃这碗饭。” “哪里适合了……你都不知道我早上想去做咖啡馆兼职的时候,被一群人逮着疯狂追,真的很恐怖啊!” “哪个咖啡馆?” “学校外有一条早餐店很多的街,再旁边一点临着的那条路。” “竟然是你?!” 叶惜简意识到什么,立即拿起手机翻开早上写的那条新闻视频,竟然已经挤到了热搜榜第四。 原因也很简单,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一看就是网红主播的人群竟如此反差地奋力逐跑着,视觉冲击拉满了不说,还让看热闹的网友们纷纷好奇地探讨起来他们究竟在追什么。 而其中的网红们一看有自己镜头的视频竟然上了热搜榜四,立即争先恐后地奔过来转发点赞留言,新闻的热度自然居高不下。 “小渊啊,你好好再考虑一下……这热度真的全都是钱啊,你哪怕是赚个几年就退网,肯定也财富自由到不能再自由了!” 叶惜简的手都忍不住发颤起来,怎么有人能把流量玩转得跟喝水一样简单,自己那几百万粉丝可是辛辛苦苦凑了好多年才攒下来的! 余韵渊可不会被这些话给怂恿到,自己前几天才因为一时的贪财领回家一个破系统呢,“不要,我对这个行业不感兴趣也不了解,人是不可能赚到自己认知外的大笔财富的。” “那我能再多蹭点流量吗……我们同窗三年的友谊足够你点头的对吧?” “如果你能让他们不再乱扒我**的话?” “放心交吧,我还有计划三可以应对现在的舆论!” “你到底制定了多少个计划啊……” “这是机密,不外传哦~” 叶惜简很快开始给余韵渊颁布任务,让她晚上在全平台发个视频,内容大概就是承认自己是热搜上的临时工,因为不喜欢被打扰的生活希望大家不要再深扒有关自己的任何**。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剩下的交给我。” “真的没问题吗?” “照做就是了,到时候赚到钱会分给你的。但是……”叶惜简顿了顿,又继续苦苦劝道:“但是我说真的小渊啊,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考虑走这条路吗,我真的觉得你很有潜力在这个行业发光发热做大做强!” 余韵渊懒得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叶惜简立即又喊了起来,“到底是为什么啊小渊,你不是最爱财如命了吗!现在钱都掉脚边上了你怎么也不知道低头捡?!你昨天可是为了赚点兼职费都敬业地下跪了诶——” “怎么,你真的打算让我当下跪主播天天直播磕头啊?” “也不是不行,现在还没这一类的主播起号。” “……真的不考虑,别问了。” “那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拜托?一个天天两眼一睁就是去四处兼职赚钱的人,现在和我说钱一点都不重要所以不肯低头捡钱,跟闹鬼了一样!” 余韵渊叹了口气。 不肯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在过去有着一段太不想提起的回忆,但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起这些让自己沉重了很多年的事情。 可叶惜简偏偏是不知道真相就要一直死揪着不放的人,越是不说就越是会好奇地四处深挖。 所以,她得给个回应。 一个合情合理的回应。 思索一番后,余韵渊才开口解释道:“我又不是恨透了自己,我这么年轻,才二十来岁,就让余生的赚钱方式单一又枯燥无味……我觉得赚钱就应该是试尽了一切不同的领域后,选一个最喜欢的发展才对。我希望我的未来能有无限的可能性,而不是贪图一时的来钱快,就一辈子把自己锁进小小的直播间。” 其实这番说辞,说对也对,说错也错。 因为余韵渊反而更希望自己的未来只有成功这一种可能性。 她无论如何也要走到那个未来,不见到就绝对不会罢休。 所以只有失败了一辈子的未来,才会存在无限可能性。 但成功毕竟是种奢望嘛,所以这说辞也不算在骗人。 叶惜简很快对这番真挚的说辞深信不疑,并投来了敬畏的目光,“太感人肺腑了,太震撼人心了!就算跪着赚钱也要全国巡游的跪,不在同一个地方和领域跪——其实小渊你早已经被生活虐成M了吧! ……??? 算了,跟你们城里人说不清楚。 余韵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立即趁机大步逃离这个充满代沟的地方。 是妈妈打了电话过来。 “小渊啊,我今天看了热搜……那个临时工看起来好像你啊,我一定是看错了吧?” 余韵渊不想让妈妈太担心自己,立即否认道:“是看错了,那个人不是我。” “那就好,真是差点急死我了。我看了热搜之后就一直担心,只怕你在外面被欺负了……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城市,唉……” “妈,我没事的,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马上要降温了,小心别着凉……还有,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妈,病怎么样了,有去医院看吗?” “还没有,我这几天工作忙,又要上夜班……唉,去医院太贵了。” “没事,我赚到钱了,过几天请假回去陪您一起去医院挂号。” 余韵渊之前不想回去是因为路途太过遥远,而飞机费又太贵,下了飞机之后还要转好几趟车经过各种长途跋涉才能到家。她怕自己赚不够妈妈的医药费,才不舍得浪费这笔往返的路费。但现在既然有了那张费用全免的vip卡,她可以先回家陪妈妈去做个全身体检,如果有大问题,就带妈妈过来星舟市住院看病。 可妈妈却急切地反对起来:“不行!怎么能请假呢,你要好好念书……要是请假回来了,回头课程落下跟不上怎么办?” “没事的,我那几天都没课。再说了,您的身体最重要。” “……”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小渊啊,我最近找你李阿姨问过了,这附近有一个特别灵的土大夫,吃几副药就见效了……我本来也没多大事,自己去找他看看就是了,还得是吃点土方子才放心啊。” “但是我怕您的病太严重……要不我还是先回来,陪您去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看看?” “不用了,你回来一趟多麻烦!好好把心思拿去读书,听话。” “好吧……如果有什么不适赶紧和我说。” 那头没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余韵渊感觉有点奇怪。 前几天妈妈打电话还病恹恹的,一直在说病的严重,甚至还强调咳出了好多血……怎么现在突然又说没多大事?她想到刚才妈妈提到了李阿姨,急忙去给李阿姨发消息,询问妈妈的情况。 李阿姨和妈妈年纪差不多,因为住在对门是邻居,性格也开朗随和,余韵渊经常会在寄东西回去给妈妈的时候顺便送些给她,希望她能在平时帮忙多照顾一下妈妈。 李阿姨很快回复了一串语音:“小渊啊,你这孩子孝顺我能理解,不过也要多注意学业。你的妈妈生病不怎么严重,我们俩前几天还一起散步聊天过呢!只不过她老操心你的事情,怕你不好好读书,我想前几天的病也是思虑太重造成的。” 余韵渊还是不放心地继续打字,【真的不严重吗】 “放心吧小渊,我多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和你的妈妈又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真出什么事了我不得比你还着急!好好念书,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余韵渊虽还有很多顾虑和担忧,但见李阿姨都这么说了,也只当自己是想太多。 她很快又打字让李阿姨也多注意身体,关切了许久才放下手机。 其实仔细想来妈妈也不是第一次说话做事前后矛盾,也许真的是自己忙着兼职太过劳累,所以一时有些疑神疑鬼。 余韵渊突然想起来之前高考成绩出来后准备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妈妈执意说家里没有钱,不让她继续读书。 但现在,妈妈却开始焦虑操心自己有没有好好读书,毕业后会不会找不到工作。 余韵渊不想去评价妈妈这些举动的对错。 家里太穷,妈妈也有很多无奈吧。 不过没关系,等自己努力赚够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余韵渊突然嗅到一阵烧焦的苦涩气味,这让她开始警惕,该不会是附近着火了吧? 她急忙顺着气味飘来的地方跑去,很快发现一间虚掩着门的课室冒出了滚滚黑烟。 她用力一推开门,便立即扑面而来一阵熏人的黑烟,翻涌的烟雾深处不断回荡着电器刺耳的嗡嗡声,还隐约能看到里边站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不停地咳嗽。 第18章 第 18 章 余韵渊不知道这么大的动静是否有导致漏电,不敢轻举妄动。 她摸了一下口袋,掏出一小包用一半的纸巾,想起来干燥的塑料和纸巾都是绝缘体,这才钻进黑雾里去迅速搜寻墙壁上的总电源开关。 很快,她找到了总电源,立即隔着塑料包装把总开关用力关掉。 眼睛被烟雾熏得开始刺痛,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半眯起眼在浑浊的烟雾里模糊去找窗户的位置。 等稍微确定窗户的位置后,她立即屏住呼吸往浓烟里边冲了过去,一口气将窗户全部都打开到最大。 烟雾渐渐散去,余韵渊也终于松了口气。 “姐、姐姐……” 看来被烟呛得脑子都有点缺氧,竟然幻听到了沐微池的声音。 余韵渊又趴在窗台上换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后,才转过头去。 ……? 怎么回事。 竟然还真是她! 余韵渊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人并没有因此就变成另一张脸。这让她忍不住生气起来,“沐微池,这就是你说的晚上有急事?” “我、我……” 沐微池顿时慌乱起来,没想到自作主张拒绝一起吃饭的约定过来烘焙室会让姐姐生气…… 还是说她找借口推脱的事情被发现了? 可是、可是如果今天晚上就赴约的话,就没办法…… “你所谓的急事,就是过来炸学校?” “……诶?” “就算是有再多的委屈也不能放火烧学校呀,这样做是不对的!而且你怎么烧着烧着,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做一些小蛋糕!” “小蛋糕?” 余韵渊终于注意到这里是烘焙室而非教室。 “我今天刚加入社团,她们让我先来烘焙室请教一下社长……” “那你怎么自己擅自操作起来了?” 沐微池小心拿起桌上的一个破旧的笔记本递给余韵渊看。 第一页写着大大的几个字:烘焙第一步打开烤箱开最大火。 “我想着应该是社长临时有事,把菜谱留给我让我先自己去操作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把按钮扭到底,烤箱突然就生气地炸开了……” 也许烤箱不是因为生气才炸开的。 余韵渊没忍心说出这番残酷的事实。 “真的很对不起,我又不小心添麻烦了……姐姐有没有因为我受伤?我会好好赔偿医药费的。” 余韵渊觉得这番话有点莫名其妙,沐微池在边上站了这么久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就连半点刮碰都没有吗,怎么还要明知故问,难不成她是什么高度近视眼? 近视了还不戴眼镜单独操作电器,难怪会出问题啊。 见沐微池一脸真挚,余韵渊还是回答了这个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问题,“我没事。你还是先等社团其他熟悉烘焙的人来了再操作吧,不要再单独尝试了,这样很危险,要是受伤就不好了。” 沐微池终于松了口气,姐姐看起来没有生气推脱的事情。 她很快又问:“姐姐会烘焙吗?” “会一点……怎么了?” “姐姐可以教我做小蛋糕吗?” “……烘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还是让社团的其他人慢慢教你吧。” “没关系,我可以给姐姐教我烘焙的课时费用。” “……” 余韵渊看了一眼旁边烧坏的烤箱,不敢答应。 见一直不到回应,沐微池又央求道:“我真的很需要……真的。即使之后我太笨了学不会,也不会因此就责怪姐姐或者拖欠费用的。” “我只是觉得你加入的社团里一定有很多精通烘焙的同学,好好找她们请教一下就足够学会烘焙小蛋糕这些基础内容了,没有必要去特地花钱学习。” “我不敢去随便麻烦大家、怕被嫌弃太笨……但是我觉得姐姐看起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才……” 余韵渊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才认识我几天啊就说这种话,要是之后被我骗钱又背刺的可没地方哭哦。” 沐微池的脸立即涨得通红,但还是支吾着小声道:“就是被姐姐骗了……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 “姐姐看起来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就算姐姐骗我、肯定也是有苦衷的……” “……” 余韵渊不自觉收住了笑。 迟钝的她终于意识到了沐微池并不是视力有问题,因为近视眼不会导致每句说出口的话都有意无意往“心甘情愿给别人钱”这个话题上靠。 难道…… 沐微池只是单纯的人傻钱多?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得不同意了。 她不赚的话,这钱就要便宜给其他人了! 余韵渊立即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从明天开始教你。” 但很快,她又立了个免责声明,“不过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教会你,毕竟我从来没有教过别人。” 沐微池很意外这次没被拒绝,激动地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了、我……我明天一整天都没有课,姐姐什么时候方便?” “我明天上午有课,下午如果没别的安排就陪你来烘焙室。” “好、谢谢姐姐!” 沐微池浅浅地笑了,眼睛亮亮的。 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就这么喜欢烘焙吗。 不过也能理解,自己赚够钱了一定也会这么高兴的。 余韵渊刚要把手里那本笔记本放桌上,却突然觉得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 突然,同社团的一个女生冲了进来,一见报废的烤箱,立即激动地大声喊道:“社长……是不是社长来了!” 沐微池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她道歉:“很抱歉,是我操作不当造成的……我会照价赔偿的。” 女生一听,立即懊恼下来,“也就是说,社长没来过这里?” “我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很抱歉。” 余韵渊突然反应过来这字迹很像是纪浅写的,立即看向门口站着的女生,“请问,这个社团叫什么名字?” “我们这里是西点社团……有什么问题吗?” 余韵渊又追问,“你们社长是不是叫纪浅?” “对,是的……你认识我们社长?” “认识啊,我和她是同班同学。” 余韵渊皱眉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突然意识到出那么大事故也不能怪沐微池。 毕竟照着这教程烘焙下去的话,整个学校都该被炸平了。 纪浅虽然在烘焙上没有一点天赋可言,却大学三年都苦苦坚守在西点社团的烘焙室里,持续创新着各种各样的黑暗料理。 也许是这刻苦钻研的精神感动了上天,让她在前不久破天荒当上了西点社团的社长。余韵渊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叶惜简揪着这消息在自己耳边说了快上千遍,一个劲吐槽西点社团一定是准备解散了才会这么想不开,她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而这本笔记本则是纪浅从大一新加入西点社团那天起就抱着不离手的宝贝,天天尽在里边写些惊世骇俗的甜品创新烘焙法。 余韵渊曾有幸受邀观看过几页这神奇食谱里的内容。 感觉不是在烘焙,是在进行什么神秘的献祭仪式。 不过话说回来。 纪浅竟然舍得把自己宝贝食谱随便丢烘焙室,这很奇怪。 余韵渊又立即想到早上的班会纪浅也请了假,更奇怪了。 余韵渊再一回过神来,刚才还在门口站着的女生此刻竟闪现到了自己面前,二话没说就扑通一声下了跪。 “拜托了学姐,快救救我们西点社团……我不想社团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解散啊——拜托了,求你了学姐!!!” 余韵渊吓得赶紧伸手去扶她,“不是,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学姐,你先答应帮我这个忙,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哦。那你跪着吧。” 余韵渊又不傻,一般来说只有事情严重到一定程度才会让学校决策考虑解散社团,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道德绑架就平白无故去接这种烫手山芋。 最重要的是,你都没钱呢! “……” 女生麻利地起了身,开始解释一切的起因经过。 原来,再过一个月就是学校迎新庆典活动了。 按照往常的流程,学校会让大部分社团参与进迎新庆典活动,学校活跃了气氛的同时也方便了社团宣传招新。 而本次西点社团则负责晚宴舞会的甜点饮品部分。 社长不知道为何格外重视这次的活动,甚至还在社团群里频繁发通知称她要赶在活动前创新出人人都拍手叫绝的全新甜品来……怎么劝也无法制止! 女生说着说着,开始崩溃地哀嚎起来:“我都不敢想象社长发明出来的惊天新品,让全校食物中毒之后……” “胆小鬼,我就敢想。” “学姐,不要开玩笑了!” “你们到时候看好她,把她摆的甜品都换了不就行了。” “本来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今天学校就有人陆续食物中毒了?” “学姐,请你严肃一点……这事关我们西点社团的存亡!” “所以到底怎么了?” “昨天开始社长就跟失踪了一样没了任何音讯,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 “那不是挺好的吗,说不定她已经良心发现决定放过全校新生了。” “不不不,我们都严重怀疑社长要暗地里偷偷憋个大的……” “那你们就先下手为强,提前跟学校申请解散西点社团。” “学姐,我真的没空跟你闹了……” “你们都敢让她当社长了,这点后果有什么。” “那、那是有原因的!这次学校会在庆典上新开设一个叫‘人气社团碰’的比拼活动,让大一新生们现场投票,我觉得社长是为了让我们西点社团的排名不要太靠后才会一反常态……” “那确实是个妙计啊,把全部新生都毒晕就没人在乎投票了。” 女生快被余韵渊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气个半死,但毕竟求人办事,也只能拿出诚恳的态度央求道:“学姐啊,既然你和社长同班,能不能……”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你们社长那脾气——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余韵渊说着,摆了摆手上的笔记本,“我最多呢,也只能帮忙把这个物归原主,至于其他的,你另寻高人吧。” 沐微池在一旁静静听了许久,终于小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请问,那个社团比拼活动跟社长的反常举动有什么关系?” “因为学校会奖励排名前三名社团的所有社团成员每人四万元现金……我猜测啊,社长就是经常炸毁烘焙室里的各种设备,觉得愧对我们,所以想借机弥补一下大家。” 余韵渊本准备趁她们对话的空档偷偷溜走的,可却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停下了脚步,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