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旧事》 第1章 第1章 别离 “阿宁,同悲印出现裂隙,这世道怕是要乱。” 亭中传来一道细语似水如潭,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宁静。 夜幕漆黑,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悬崖上,一袭青衣随风缭乱,狂风暴雪呼啸而来,唯余衣角翻飞。 青衣男子拥毳衣而立,他拢了拢披风,继而侧身,只见一个蓝衣男子自亭中走出,蓝色大氅在空中随风而动,暗金绣的柳纹若隐若现,半扎的长发垂落背后,在风中飘舞,飘洒,飘落到他身旁了。 他轻呵一口气,抬了抬眼,缓缓开口回道: “二十年内,同悲门必开” “这么快...待同悲门完全开启,魔尊就要觉醒了。”蓝衣男子眉头微锁, “当年,凌峰师祖耗尽半生修为封印同悲门,换得人间三百年安宁,如今不到百年,封印锁却无故断裂,现下各门派虽合力加强了封印,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青衣男子应道:“不错,当务之急,应尽快扩大长清生源,选备弟子,集众人之力,方可一战。” “的确,阿宁,我总有预感,魔族只怕蛰伏已久,为同悲门开启做准备,虽然明面上,魔族势力消灭殆尽,可我心中却莫名隐隐不安。” 说完,青衣男子轻叹一声,继而抬头望向前方,眼神黯然,道:“师兄放心,真到了那天,我也有应付之法。” “泠——”蓝衣男子腰间令牌急促闪烁,纪赋只觉得无奈。 他低头看着那人绣金暗蓝衣袍,内心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明明离得那么近,两人之间却如有一道天堑,过去的温情,经历,喜怒哀乐好似藕断丝连又好像被断的干干净净,他至今不明白,他们二人,怎么到了如今这种田地,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或许是他不甘,又或许是他自欺欺人,纪赋只觉视线模糊,周围寂静无声 “师兄,不必相送了...”他奋力挤出这几个字,那人没有回头,只是看着令牌上的文字若有所思: “阿宁,宗门有要事,我要回去了,这个,你先拿着。” 说着,宋延左手掌心柔光浮动,一枚白鹭玉佩凭空悬浮于掌心。 他抓起纪赋的左手,将玉佩摁进他的手心。 “水月洞天?师兄,实在不必...,这玉佩于你更有用。”水月洞天,不需灵力便可驱动,可瞬间转移到长清山下。 纪赋握住宋延将要收回的左手,那只手因常年执剑而附着一层层薄茧, “拿着。”宋延反握纪赋手腕,声音坚定不容拒绝。 “泠—泠—”青玉令急 宋延捏指,食指与中指上方凝聚出一团金光,一把青铜重剑在后背凝聚成形,剑气凌厉,他屈指,那把重剑便迅速飞来他面前,缓缓平行于地面 “你在若水乡好生修养,我先回宗门,保重。” 纪赋了拢了拢披风,他望着蓝衣男子乘剑而去,直至那点蓝光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师兄,保重。” “小二,一壶黄酒,一碟瓜子。” 纪赋踏入梨源客栈 “不知现下还有什么菜备着?” 小二欠着身子满脸堆笑,“客官对不住,若是往常整日都供应着,如今小店却是经营惨淡,夜间少有荤菜了。” 想是此地毗邻封印之地,无人敢来了 “后灶还有午时做的柿糕,您若是不嫌弃,小店权当给您做点心” “那便多谢了,再要几个素菜,放到我厢房门口即可。” “好勒,客官请上边儿歇着去,小的马上送来” 北风夹杂着白雪纷纷扬杨,窗外柿子树树形庞大,直窜客栈二楼,一颗颗红灯笼被白雪包裹,香甜细腻也被覆盖。 纪赋将窗子支起一半,披衣而坐,就着黄酒磕起瓜子。 一月前,看守同悲门的使者忽然不见踪影,各大门派极力寻找,却发现是封印不稳,他们已被卷入同悲门中。 封印于半月前才凸显裂缝,一些妖魔逃窜而出,碧海阁 战天府 空若寺闻虚谷长清山五大派合力补齐封印,只是这封印虽已加固,可妖魔冲破封印是早晚的事,师兄着急回去,也是为了此事吧...... 屋内火炉燃烧,窗外朔风凛冽,冷热交织最易令人人泛起困意,纪赋支手撑额,头一低,便沉沉睡去。 第2章 第2章 檐上雪 纪赋再醒来,耳边只传来雪块落下的声音。 他原本并不在意这窸窣细声,直到半眯的眼眸映入一个矮小褐色身影,他兀的直起身,向窗外望去——树干交错间,褐色身影若隐若现,他一手怀抱一堆柿子,一手又去摘头顶的那颗,怀中柿子上的白霜被他微弱的热息融化,露出红彤彤外皮。 “呵——” 这声笑,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落在他心上,那小小的人儿停了手中动作,向他看去,一袭青衣在雪芒的映衬下夺目耀眼,垂下的衣角飘出窗外,悠悠然如柳枝一般时不时地拂着。 小人儿的眼睛乌溜溜圆滚滚,他静静看着纪赋,随后半靠在树干上,他拿起一个柿子往衣服上擦了擦,正要张嘴,却是看了眼纪赋,继而看了看怀中红柿,那只小手往衣兜里翻了翻,突然间似发现什么一样认真抓出,他拿出一个硕大的胖滚滚的柿子,又是往衣服上擦了擦,随后喊道:“大哥哥!给你!” 他右手一用力,那柿子便咕隆隆向纪赋飞去了。 小人儿靠着粗大树干缓缓坐下,将柿子剥了皮,内里的果肉汁水甜香肆溢。 “小家伙,外边这么冷,你先进来吧。” 纪赋倚在窗沿,手中握着的柿子冒着丝缕白烟,小人儿惊奇道:“大哥哥你好厉害!” 他抱着柿子沿着树干走道窗沿,若无其事,纪赋却是被他胆大的举止惊了一惊,哎,哪像自己,小时候就不敢爬树,长大了轻功一如既往烂的不能再烂...... 正想着,那小人儿已翻身入内,纪赋手一抬他便被一团白雾包裹,没一会儿白雾散开,小人儿像换了个人一般,神清气爽,全身白净,衣服也恢复了原来的灰蓝色。 “坐吧。”纪赋唤着,面对一个陌生人,小人儿丝毫不怯,他将有些温热的柿子放在桌上。 “小家伙,你叫什么?”纪赋饶头兴致地问道,小人儿乖巧答道:“顾檐。” 他抓起纪赋的右手,在上面比划了一会儿,纪赋明了:“顾檐,真是个好名字。” “哼。”顾檐别过头吮着柿子不说话 纪赋沏了两杯茶,递给端坐一旁的顾檐 “尝尝。” 顾檐端起茶杯,茶沫点出“纪赋”二字 “大哥哥的名字真好听。”顾檐笑嘻嘻道,闭眼闻着细腻的茶香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茶水沸腾火炉燃烧和大雪落下的声音。 茶香悠悠溢出,顾檐只觉内心莫名的宁静,他抬头: “哥哥,这茶是....十里春明。” “不错,你认得?”纪赋闭眼细品,不管他答不答 “茶色颖翠碧透,犹如春日碧水,茶香淡逸,仿若春风十里。心中郁气皆散去九霄云外。能饮此茶,哥哥不是一般的修士。”顾檐淡淡道,纪赋单手支额笑眯眯看着他: “认得此茶,你更不简单。” 静默,长时间的静默。纪赋先开口 “饿不饿?这是柿饼,吃点吧。”他边说着边把碟子往顾檐那边移了移。 温语打破了紧张的氛围,顾檐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却没有细究,只是悬着的那颗心缓缓放下了。 “哥哥不吃?” “不了,你吃吧,窗外景色怡人,我要赏景。" 顾檐看着窗外萧条枯枝,默默咬一口柿糕,他吃得很快,动作比在树干上斯文了很多。 “哈一一,天寒地冻的,倒叫人越发困倦了。小家伙,我先睡会儿,一个时辰后你喊我起来。” 不等顾檐回答,纪赋倒头裁在铺了厚皮草的摇椅上。 顾檐看着纪赋侧卧的背影,察觉气息逐渐均匀后放下手中柿糕。 他举着茶杯,凝眸不语。 窗外,触目的是白茫茫雪地里一抹红,枝头细雪抖落几分,梅花的清俏便格外亮眼了。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暗淡无光,热腾的茶水滚着白雾,雪花簌簌飘进窗沿,浸入纪赋的眉头。 “唉。” 身旁传来不容忽视的响动,顾檐道"哥哥可睡饱了?" “现在几时啊?” “刚看过漏刻,已时刚过。”顾檐道 “也是时候了,走。”他迅速起身,抄起靠门后的一把油纸伞。 "去哪儿?"顾檐疑惑,纪赋打开门 “再不走,不等你了。” 顾檐急忙跟上,哪料纪赋竟一把将他抱起,他不敢动,只是趴在纪赋身上,有些难为情。纪赋却是满心欢喜向外走出。 纪赋撑伞抱着顾檐在雪地里行走,日光下的脚印泛着金光,在顾檐也不知道的地方留下深深烙印。 第3章 第3章 帘中影 雪已停了。 大街上,小贩的吆喝一声高过一声,孩童追逐嬉戏,马车碾过冰辙匆忙而去。 “去哪儿?”顾檐一身黑色金边圆领袍,扯着纪赋的衣角道 “到了。” 抬头便是见“月楼”二字,月楼,是若水最好的酒楼,地段好不说,光是后灶的手艺就足以令人垂涎,若水乡本不是个繁华的地方,全仗着富商王连对故里的托举才有得如今这般景象,若水乡民无一不对他敬仰有加。 纪赋点完菜,牵着顾檐径直上楼 一眼望去,每个位子用落地花鸟屏风隔开,轻纱慢帐作门帘。虽有交谈声,却不嘈杂。 纪赋看着一切貌似正常,可在他上楼的一刻,分明有股视线向他投来 小二端来一锅鱼汤,一盘冬笋肉片,一罐香菇烧鸡,一碗大葱肥肠,一碟翡翠白玉。 纪赋舀了一小碗鱼汤端给顾檐 “很是鲜美,哥哥,你也吃。”小手给他夹了一箸鱼肉看他吃起来才动筷。 两人动作轻快,没一会儿菜就只剩一半 纪赋端着茶杯来到窗前,北风吹得面如刀割,冷风灌入袖口,像叫人到了冰窟。 他只得关上窗,放弃一睹街景的心思。 “不必了..”一道清冷的声音透着屏风传来,“只要几个清淡小菜。” 纪赋透过屏风望去,只见一个身影轻摆折扇。面容在娟纱的遮掩下模糊,只看身形是个与他年纪一般的年轻男子,那人衣裳虽简单,周身气质却是雍容华贵,叫人看迷了眼,对面端坐的汉子对他毕恭毕敬。 不多久,他们用起饭来。纪赋看他的姿态,不像寻常人家出来的儿郎。 突然,一道视线如锋利的刀刃般再次向纪赋袭来,同时那人停下动作,望向这边。 “阁下可看够了?”纪赋无言,那人对面的汉子说完忽的瞪过来,言语中夹杂着威胁:“看什么看?!” “谢安。”那人开口制止,而后对纪赋道:“这位兄台对不住,我这随从是个粗人,多有惊扰,失礼了。” “无碍。” “都说月楼的鱼汤乃是一绝,这金箔丸却也是别有风味,还未动筷,就当给阁下赔罪了。”不容纪赋拒绝,那人的随从已走到帘外 “惊扰。”他掀帘,弯腰将菜置于桌上,纪赋余光瞥过他腰中玉佩,夹起一颗丸子,上面有字:明日西时,城郊碧水山庄。还请阁下一叙 “你们认识吗?“烛光跳动,顾檐坐在榻上双手托腮。 “认识,不过今日是首次会面。”一旁的纪赋翻阅着书本。 “我看你还是小心为好,他们会不会害你?" “放心,不会的。” “榻上寒冷,你睡床上吧。” “那你呢?" “我让伙计多拿了一床被褥” “睡吧。” “嗯” 翌日响午,碧水山庄。 “参见皇上。”纪赋行礼,正欲跪下,意料中的被一只手扶住,那人手纂得死紧,好一会儿松开: “仙人不必多礼,请坐。"江诸端起茶杯,却是不语 “不知皇上拿出乾清玉佩,可是想好了要什么东西。权势,地位您生来就有。” "若朕想要长清门归顺朝廷呢?”纪赋笑道“皇上说笑了,修士不得插手朝廷纷争,皇上,您知道的。" “随口一说,仙人切莫介怀。”他朝纪赋一笑,继而合扇放下茶盏, “朕,确有所求。” “陛下所求,赋当竭力成全。” “唉,说来话长。”他起身踱步,纪赋只得站起来, “三年前,朕刚刚将前朝余孽连根拔起,西夷归顺,也是难得的丰年,百姓收成颇益。朕在那年办了中秋宴。” “确实,那场宴会很盛大。” “不料,宴中突然出现一伙刺客,朕的妹妹清河公主为保护朕,身中奇毒,不治而亡。她走之前...说,她还有个孩子。” “皇上,是想找这个人。” “人,吾已找到,我想让先生收他为徒。"他行至窗口,他看着纪赋 “朕知道皇室不得修仙,为的是天下安定。”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朕答应你,此刻起,此生绝不见他一面。 “皇上,此事是否还有旁人知晓?”纪赋知道这皇帝一向金口玉言。 “除朕的心腹之外,无一人知晓。” “好,我答应你。” “不过,请皇上与我立契。若来日他借我宗门仙力插手分外之事,我绝不姑息。” “可。”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一道黑影自梁上跃下,他身负两把弯刀,头发高束成马尾,右眼戴着一只白云纹银制面具,赤红长巾蒙住半张脸围住颈部向后背垂下。 “我这也是第一次见他,长清掌门看重的师弟,确实不一样。”他道,喝了一口茶轻摇折扇 “我看是你看他不一样吧。”黑影抱臂站立着,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渚起身,向他走去,“唰——”黑影瞬间拉开距离,闭眼倚门 “你生气了?”江渚笑道,他合起折扇,缓缓向黑影走去,那黑影不语,只是低着头把半张脸埋进领子里。 良久,他感觉脸上红巾被人拨下,一只凉玉般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他握住江渚手腕,没一会儿便松开,挤出一句: “别看。” 红巾之下,是一张眉目疏朗的脸,只是脸颊唇边针缝一样的疤痕打破了原本的和谐,两颊的十字刀疤更是触目惊心。 “你待我如何,我都晓得,一分一毫,我都明了。” 江渚与他额头相抵,温声软语,他搂着他的脖子,他抓住他的手腕,折扇不明就里散落在地。 “这样就可以了?” 他问,眼中是挑起的**未被满足的克制。 “这样,就可以了。” 他答,依旧是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却被唇上那点盈光出卖得一败涂地。 薄薄的夕阳斜照入窗,洒在二人身上 “陛下,您该回去了。” 江渚回头,只见他垂首半跪在地,双手捧着那把折扇。 第4章 第4章 桃李根 天已渐渐暗了,月升日落。 “哥哥,你回来了。” 顾檐起身下榻 “嗯。”纪赋解开斗篷系绳,见他赤脚小跑到身旁,不由无奈, “你不怕冷,冻坏了可怎么办?”顾檐摇摇头 他将斗篷披在顾檐身上,随后又是榻上一坐。 榻几上小炉剩些温水,纪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右手一覆,一个白瓷纹花的圆罐凭空出现在案几上。 他道:“来,替我泡茶。” 顾檐闻言起身,提了壶开门下楼了。 纪赋遥遥看着窗外,那人影步子沉稳又轻快,没一会儿便来到几簇红梅丛中,他将壶身靠近,用壶盖轻轻一拨,雪便纷纷落进壶里。 茶香悠悠热飘出窗外,纪赋微抿一口。淡淡道,此茶不错。顾檐捧着杯,只道,这茶虽好,却是性寒,不能多饮。 “你如今多大了?”纪赋开口, “十二。” “你,可曾想过以后?” “天床地被,四海为家。” “有没有想过修仙?” “修仙?” “不错,长清门我勉强能说上几句话,不如.....” 纪赋垂眸,喝了一口茶继而道 “你入我仙门,随我修仙吧。” “!”顾檐愣了一瞬,眸光闪动,而后迅速下榻,高举茶杯恭恭敬敬双膝跪地,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纪赋接过茶杯放置案边,径直上前将身着单衣的顾檐扶起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我不管你从前如何,就算你是魔族,既入了我长清门下,便是我长清弟子。” “嗯。”顾檐微微一笑,眼里似有漫天星光,盈盈洒洒。 “手拿来,为师帮你测测灵根。" 纪赋捏指汇聚光芒往顾檐眉心一点,他的右手上便浮现出三团红色火焰 “还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师尊,我是什么灵根。” “五行相生相克,你和师兄一样是火灵根” “师尊你呢?" “我是水灵根” “那师尊岂不是受我所克?” “不会,为师是双灵根,一则是水,还有嘛..”他摸摸顾檐的脑袋 “日后告诉你。” 纪赋继续给他讲修仙界,讲长清门,直至夜深.. 次日清晨,顾檐早早醒来。 东风一拂,梨花落了满地,白雪的花瓣纷纷扬扬漫天落下,清婉雅然。 “这位郎君只是感染了风寒,小郎君不必忧心,多休养几日便好了。 老郎中捋了捋胡子,看着顾檐心想:啧啧啧,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如此懂事,瞧他这样子便是个没了娘的,可怜有这么个病殃殃的爹啊,开了几味药便提着药箱走了。 纪赋半睡半醒中写了书信放于灵力幻化的梨花上,继而那花旋转漂浮起来,由窗外向天飞去。 梨花飘啊飘,飘到了长清门,飘到了临安阁,落在窗沿,幻化成一张信纸。 屋内榻上男子抬手,信纸便向他手中飞去。“怎么?“对面男子懒懒道 “阿宁要回来了,三日后启程。”蓝衣男子轻声道,那书信又变成梨花,枯萎了。 “?这么快,二师兄染了风寒,怎么也不多休息几日?” 蓝衣男子闻言却是一愣,而后静默不语 饭点,缥纱轩。 “莫大哥,阿照现在是无忧仙尊的徒弟了,掌门看起来也很中意你,你说哪位仙尊會收我為徒?“ 叶问铃右手托腮,左手玩着耳后垂至胸前的细长辩子。 “先吃饭吧。” 莫溪遥从食盒中拿饭菜:“我看你和阿清都要拜在灵泽仙尊门下” “为何?” “我也只是猜测"他坐下 “灵泽仙尊喜动,常常下山游玩,他常年独自住在半星閣,若有徒弟陪伴,想必他也不会那么寂寞了” “原来是这样。"少女 “对了,阿清呢?怎么不出来吃饭?“莫溪遥问道 “啊,他....还在睡觉... “什么...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他下榻,向里屋走去,先是轻敲低喊 “叩叩——萧清皑!"屋内十分安静,莫溪遥眉毛一挑,正欲破门而入 “吱呀-—”木門轻轻开了,莫溪遥站在门口,望着空无一人却无风自开的门扉,不由心生疑惑。 突然,一个青面獠牙满脸长毛的鬼怪出现在门口,它转动着大眼珠子直直盯着莫溪遥,莫溪遥后退一步,迅速抄起石架上的长剑,獠牙鬼怪提起长刀,两人瞬间开打起来,叶问铃悠闲地坐山观虎斗,两人来回出招,气势上不分上下,莫溪遥心想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在几个回合后,便收了剑气。 对面鬼怪见他不再动作,也收起大刀,他往头上一扯,青面獠牙的面具被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眉骨清秀的脸庞。 少年顽皮地轻笑,琥珀色的眼眸神采奕奕,“莫大哥,你怎的认出我来?” “身型。” “啊?就凭这个?”萧清皑微诧 “嗯哼。” “阿清,你俩再切磋下去,饭菜都要凉了。” 叶问铃又从食盒中取出一双碗筷,三人盘坐在榻上吃饭,而后又是午后小憩。 春雨的暖阳驱走了隆冬的严寒,流水潺潺,声声不息。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好日子,顾檐来到了长清门,纪赋又有了两个徒弟。 那夜,星光满天。 “哎~“里屋内,萧清皑在床上打滚嚎叫 外屋的顾檐看了看,却没有说什麼,继续捧书夜读。 萧清皑坐不住,立刻从床上蹦到他的跟前,眼神里流露出期待 “师兄,你是不是有话问我?"顾檐闻言,皱着的眉頭即刻平缓,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是聒噪,叫我无法静心看书。" “我..”萧清皑红了脸,顾檐合上书,静静看向他 “不过你有什麼烦心事,可说与我听。” 萧清皑心里一暖,往顾檐身旁一坐,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儿想我爹娘了。” 顾檐沉思,继而抬头望向天空,道“人生无常,没有谁会一直陪着我们。” “连师尊也不能么?” “不能。”纪赋听着顾檐说的话,心中一股莫名的失落油然而生,手中的食盒似有千万斤重, “师尊,你怎么不进去?”铃儿拉了拉雪白的衣袖,纪赋只是笑笑。 "大师兄,阿清,你们在吗?“萧清皑朝门口喊道 顾檐先是看到女孩儿欢快地晃着双长辩进门,而后一抹白色衣角飘然入内。 “师尊!“萧清皑瞪大了眼睛,他急忙跑过去一把抱住纪赋 “师尊,你怎么来啦?”纪赋只觉腿部被一个重重的团子压住,见萧清皑小脸蹭着他的衣裳,哭笑不得。 问铃抱臂撤撇嘴“二师兄,师尊都快被你压得走不动道了,还不放开!” "哼!你好意思说我,你忘了上次是谁把我的玉佩压碎了?" “你说什么?!明明是是你自己压碎的还赖我?” “呵,要不是你推我,我的玉佩能碎?" 萧清皑抱臂问铃半手撑腰,萧清皑破口大喊,两人一来一回吵个没完没了了 顾檐走到纪赋旁边,不待他反应,沉重的食盒就已置于案桌上,顾檐又从榻边柜子里翻出两条厚皮子,铺好后放下一半支起的窗子。 “师尊,你们过来坐吧”他下榻给茶壶添入沸腾的热茶,回来已见纪赋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红莹似火,香甜芬芳,是柿饼。 “嗯?柿饼!师尊,你怎么知道我们爱吃!" 萧清皑惊喜欢叫,一旁的玲儿虽早已知道却也是眼冒星星,两人巴巴地趴在榻边, 顾檐拿起几块,装到小蝶中端给纪赋,淡淡道:“师尊,您先用。” 小小年纪却是十分懂事,身上除了小脸,没有半点孩童的稚气。 “明日,你们该开始接触长清门了,今夜早些歇息,莫要贪玩。”三人奇奇点头。 “师...师尊.....” 门外传来清脆稚嫩的声音,纪赋用灵识探去,只看见问铃裹着被褥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了?“他把问铃抱起来,轻声柔语问道,不料这近乎安慰的话语竟惹得问铃埋头低声抽泣起来“师尊,我害怕.....爹娘不在身,呜——我一个人!” “不怕,师尊陪着你”他给问铃擦去眼泪, “你看看,哭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被子盖好,着凉了可难受,今夜便先暂且在我这里睡一觉吧。" “嗯。”问铃两眼汪汪,听闻却是抓紧被褥闭眼准备入睡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掌门师兄的大徒弟来过一次——只是远远地见他找清儿和问铃说过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无意间听掌门师兄说过 “溪遥修炼刻苦,心性上佳,天赋上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看他的意思,不出意外,溪遥就是长清门下一代掌门。 第5章 第五章 梨花恨 纪赋脑海中的画面还未散去,便已行至临安阁,步入,梨花纷飞。 阁中栽着一树古朴的梨花,正值花期,飞花漫漫,那参天的树叶覆盖大半个临安阁。 “阿宁。”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纪赋循声望去,透过窗口,只见宋延一袭蓝衣端坐于方榻之上。 “愣着做什么,进来坐。”那人与他隔着漫漫梨花对望,纪赋别过头,手足无措,那眼神十分炽热,他却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宋延沏了一杯茶,茶杯上方冒着热气,连带着那双眼也模糊了, “师兄。” 纪赋低喊一声,施施然进门,他端起茶杯来,漫无目的的看着——榻上白瓷插着几株梨花,好不风雅。 “你教的徒弟很是刻苦。”宋延先开口,纪赋回道:“哪及溪遥这孩子,仅用三月,便已结金丹。” “他们三个已然结丹了。可你对外只说他们才入筑基,包括我。” 宋延放下茶盏,望向窗外的梨花,没一会儿听那道声音传来: “师兄,我......” 那声音意料中的紧张,好似枯岸挣扎的鱼 宋延苦笑道:“我并非问罪,虽不知你是何意,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考量,只是...” 他思索道 “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自己。” “说起溪遥,阿宁,你觉得秦相照此人,如何?” “我只知此人是个外门弟子,后来刻苦修炼,拜入了三师弟门下,现已是筑基,溪遥数次来半星阁找铃儿他们,都有秦相照作伴。师兄这么问,是觉得他接近溪遥,别有目的?” “不错,我是觉得此人颖悟绝伦,若能好好教化,来日未必不能走上正途。” “溪遥这个性子,需得再多磨砺,方担得起“掌门”二字。”宋延道 “可秦相照似乎目的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师兄,只怕到时受伤的只有溪遥” 纪赋面露担忧 “只有溪遥么......希望...我没有看错人...” 梨花漫漫,飞潭似雪。 “自你传书回来,我们便三月未见了。” 宋延只见青衣人身形一顿,垂眸不语,良久才道 “师兄......选备弟子,颇费精力,我......不想打搅你。” “是么?”宋延举着茶杯,凝眸不语。显然,宋延一点儿也不信。 “阿宁,我们从前不是这样的。” 沉默,良久的沉默。 “你如今对我,没有半点儿真话。” 不!不是这样的! “还是说......”宋延缓缓开口 “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是因为...... “又不说话?罢了......”宋延闭眼抿了口茶,纪赋话到嘴边只有咽回,他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也幸好没有踏出那步。 “手拿来。”一股力量将纪赋左手往前摁去,三根手指搭在腕上 “师兄,我没事。”他抽出左手,别过脸。 “好吧,那你记得去三师弟那瞧瞧,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多谢师兄。” 青衣人影离去,只留下半杯茶水。宋延转动茶杯,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明明有意却不承认,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肯面对自己的心呢?阿宁。 第6章 第六章 一世约 凉风习习,日光照射下来,树木随风摇曳,树影斑驳。 半星阁内,顾檐挥剑,剑气凌厉刺中落下的叶片,萧清皑提刀挥舞,一股凌厉之气划破长空,一旁的叶问铃轻摇玉手,左腕上的两颗银铃随之而动,“叮铃铃——”一朵莲花便以银铃为蕊绽放开来。 三个月过去,三人已是脱胎换骨一般,顾檐是火水灵根修的是剑法 ,萧清皑是金灵根武器为刀,叶问铃为水灵根,武器正是银铃。三人不过三月就已是筑基期,这其中虽有纪赋不吝砸天材地宝的缘故,却也是因为三人天赋过人,又勤加修习。 日影斜照,半星阁披上一层金光。这半星阁虽叫阁,实际上就是好看一点的住所,没有层层高楼,只是冠了这个名而已。 “师兄,休息一会儿吧。”叶问铃收起银铃,向另外两人道。不待回应,一只千纸鹤从天际飞来,停在叶问铃面前,她单手接住,纸鹤化成一张纸,上面写着——现下闲暇,可来相见。 “莫大哥现下有空,叫我们去寻他,师兄,我们一起去吧。”叶问铃笑着朝两人道, 萧清皑笑了笑,“当然去,我倒想知道莫大哥的功法到了何种境界。” 顾檐点点头,收剑入鞘。他与莫溪遥见过几面,并不反感。 长清山上有一处悬崖,崖上立着一座挂着白色幔帐的木亭,此崖可一览长清风光。 此刻,三人已到达崖边。亭内坐着一高一低两个一身黄衣弟子服饰的人,高的那个正是莫溪遥。 “莫大哥!”叶问铃眨眼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铃儿,你们来了。”莫溪遥站起身来,走出亭子去迎三人,最里头那人也站起来。 “铃儿,以后唤我溪遥就好。” “是是是,溪遥哥哥~”一旁的萧清皑故作少女音道 “你再这样,我找师尊告状去。”叶问铃嘟嘴道 “阿清,别闹了。” “你别欺负师妹。” 溪遥和顾檐齐声道 “好好好,我不闹,也不欺负她,不过......” “溪遥师兄,我们不若切磋一番,如何?”萧清皑轻笑道 “那就奉陪了,看剑!”不待萧清皑反应,莫溪遥挥剑而来,剑未出鞘便有一股剑气袭来,两人缠斗在一起,不过片刻,结果已出,赢的是溪遥 ,剑架在脖子上,萧清皑瑟瑟发抖,三月前还是平手,如今竟然拉开差距,莫溪遥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了。 “好了,累一天了,都过来用些点心吧,阿照的手艺很不错的。”莫溪遥收起剑来 三人往里走去,落座后叶问铃看着秦相照问到:“许久未见,不知阿照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他只淡淡一笑,右眼角的一颗痣随之往上抬了抬。 “这些都是我做的药膳,可助你们功力增进。” 秦相照眯着眼笑道, “这鸡汤不错,加了当归黄芪却是鲜美无比。”萧清皑道,他边说边吃着,喝了一碗又一碗。 “二师兄,你慢点,没人和你抢。”叶问铃笑道,顾檐也低头喝着,“这鸡汤虽加了药材,味道却没有受其影响,不知是如何做成的?” 众人看向秦相照,他只道:“小伎俩罢了,不值一提你们若是喜欢我以后做了唤人给你们送去。” 微风起,幔帐动。叶问铃率先走到亭外。 “溪遥师兄,此地风光甚好,不然以后我们都约在此见面。”叶问铃轻声道,她看着莫溪遥,眼中满是期待。 “你们觉得呢?”溪遥看他们都齐齐点头,便道:“好,以后有要事便在此处商议。” 后来的后来,他们回想起一去不复返的日子,只余一声叹息。 第7章 第七章 心魔引 乌云密布的天空落下几缕残存的日光,此时的长清山阴沉且幽暗,泛光的结界内一片祥和,一团黑影却在此刻冲破结界,直往半星阁冲去。 半星阁内,纪赋盘坐于方榻之上,三个徒弟正修习着,闭眼入梦, “心魔这一关还是得你们自己过,执念太深易生心魔,若被心魔附体,将会陷入无穷无尽之深渊中。修心为上切记切记。” 那团黑影赤红闪烁,一进门便被纪赋施法捆住狠狠摔在地上,黑影如婴孩般咿咿呀呀囔个不停。纪赋正欲一掌击灭黑影,不料它发了疯一般四处逃窜,一眨眼间竟是直接钻进叶问铃体内, “噗——” 鲜血擦着唇边飞溅而出,叶问铃只觉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开来。 此时,心海内,碧水蓝天随着心魔的侵入瞬息万变,乌云滚滚,雷声轰隆,几道闪电降落心海完全陷入乌云漩涡之中。而在这漩涡中心,缓缓走出一个人影,蓝色锦衣,眉目疏朗。 “小丫头,好久不见。”他温和笑道,叶问铃愣住,跳动的心久久不能平复。直到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欲抚摸少女的发顶, “去死吧。”叶问铃一剑贯穿他的心口,那男子化作黑雾散去,她抵着扶桑树:“你不是他。”尽管那张脸一模一样,她喃喃自语,望着黑雾消散的方向若有所思。 心海恢复如初,天边云卷云舒,风微微吹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水浪一波荡过一波。 叶问铃睁眼,抬头便见纪赋在一旁,他欣慰道:“铃儿,你顺利解决了心魔。有此意志,将来必成大器。” “谢师尊夸赞。”她行礼 叶问铃笑了笑,顾檐那边却是不利,他的嘴角有鲜血慢慢渗出,纪赋过去查探,呼吸沉重整个人气息都乱了,心海内只蒙蒙一层薄雾,顾檐呼吸一滞,而后整个人倒在纪赋怀里。 萧清皑睁开双眼便急匆匆去看顾檐,只见纪赋正在十指紧扣给顾檐灌输灵力。然而怀中的人儿始终不安,他满头大汗,双眼紧闭,一旦睁开双眼,那便是一个魔头的出世了。纪赋心想:为何一直给灵力不起作用?难道心魔已经侵蚀心脉,于是他又把脉,没有迹象,他扒开顾檐的衣服查看心口处,同样没有迹象。 这样的话,只能说明顾檐心海出事了,只能...... “禀报掌门,灵泽仙尊带着......”不待他话闭,一青衣仙者抱着一玄衣孩童翩然入内,“师兄。”他唤道,正在提笔处理宗门事务的宋延见他来的意外,一眼落在了他怀中那个孩子身上。纪赋道:“师兄,檐儿不慎心魔入体,我要入他心海一探究竟,还劳师兄替我坐镇。” 话不多说,一句“来吧。”纪赋灵识一跃进入一片疾风骤雨,雷电交加之地。四周雷声隐隐,闪电时不时劈下,整个心海被乌云所掩埋,而他的徒儿顾檐此时正蜷缩在乌云中心,纪赋向他走去,他唤道:“阿檐。” 这道声音仿佛从天而降的一缕阳光,那倒地的人儿动了动,周围的风雨雷暴停止了。他眨了眨眼,起身。看得来人是纪赋后面露欣喜之色,他大喊道:“师尊! 他猛的朝纪赋地方向狂奔起来,一把抱住纪赋的腰身“乖孩子,你受苦了。”顾檐闻言,却是落下两行泪来。“师尊,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讨得她的欢心,我什么都做了,她就是不肯喜欢我。” “这不是你的错。”纪赋如是道,“错的是人”轻柔的话语安抚着顾檐。 “师尊,屋里好黑,我看不见。” “不怕,为师给你点灯。”说着,他拿出一颗夜明珠,明珠散发着彩色光芒向四面八方散去。 “师尊,屋里好冷,我好冷。” “不怕,为师有三昧真火。”说着,他抬手一翻一股火焰自掌中燃起 “师尊,师尊。我好痛,好痛。”这一下,纪赋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慌了神,于是只能将顾檐拥入怀中。“不疼不疼,为师在。” “师尊,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他眼角噙着泪,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化作珍珠掉落下来。 “为师会在的。”纪赋抬手替他拂去眼角的泪,顾檐闻言一愣随即道“真的吗?” “我从不作假。”纪赋此刻对顾檐满眼的心疼,原本以为他从前的日子只是不好过了些,没想到尽是这般痛苦,想来他母亲待他并不好。 “阿檐,你别怕,从此以后长清山就是你的家。”顾檐点点头,纪赋朝他伸手又说道:“来吧,阿清和铃儿都在等着我们。” “嗯。”他搭上那只手,温暖自掌心传来好似一缕春风。 霎时间,顾檐心海内一片祥和,飞鸟掠过天际,紫霞祥云。绿岸无垠,杏花漫天。 “大师兄,你醒啦!”叶问铃率先开口,言语间满含关切。萧清皑担忧道:“大师兄你可把我们急坏了,你心魔扰心师尊联合掌门才将你救出来。” 顾檐看了看,掌门宋延就在纪赋身旁“多谢掌门,谢师尊。” 宋延饶有趣味地开口道:“你倒不用谢我,是阿宁冒险入你心海。我倒是惊讶你竟不排斥他入你心海,这可太令人好奇了。” “师兄!”纪赋喊住他,宋延一边提笔批阅一边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几句话难道还能剥了你爱徒的皮?” “这玩笑并不好笑,弟子担待不起,还请掌门莫要打趣弟子了。”顾檐起身,揩了揩嘴角的血,而后身体向后倒去“大师兄!”两人同时喊道,纪赋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顾檐。他把脉完道:“无碍,许是累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兄,阿檐还需要我照料,我先回去了。”纪赋轻声道,宋延点点头。他端坐在案边,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看着玄衣孩童在纪赋怀里“昏睡”,他丢下毛笔,墨色瞬间染黑了宣纸,他心道:这个顾檐,小小年纪装睡这种事情也能做的如此熟练。 第8章 第八章 若水情 时光一晃,六年过去了。 通往长清山的石阶在岁岁年年中长出新的青苔。 空无一人的石阶上,凭空出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女子一身黄衫手系银铃,男子一身如火圆领袍身负重刀,两人约摸十七八岁。分别提着一个食盒,女子面露仓促之色: “走快点,千万别被五长老发现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呐。” 他道,朝叶问铃丢出一枚戒指 “咱们把食盒装进苍穹戒,任他怎么搜查都查不出来。”话毕,叶问铃蹙着眉自顾自道 “好吧。” 良顷,两人行至山顶。果不其然,一个白长胡子的老人手持戒尺在山门口徘徊。他时不时捋捋胡子,继而向山外石阶处看去。萧清皑躲在石门后,小声说道:“大白胡子在这守着呢!就等我们回来。” “五长老一定发现我们了,阿清,要不我们还是主动出去,说不定还能少挨几下戒尺......”叶问铃轻声道,萧清皑却是频频摇头,“我还怕他不成......” “嗖——”两人吓得胆战心惊,只见一把木戒尺朝他们疾驰而来,直挺挺竖在石门上戳出一个窟窿,完了。 “出来吧,再藏可就没意思了。”五长老伸手,那把戒尺便飞回他手里。 “五长老,我们错了。”叶问铃垂首,手中银铃轻响 “你们还知道错?这都第几次了?你们私自下山,别以为老夫好忽悠。”五长老怒火中烧,一把戒尺一分为二,悬浮在空中 “你们各五十下。自己数着!” “啪——”戒尺落下,粉嫩的手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打到最后已经感觉不道疼痛,而是阵阵麻痹了。叶问铃捂着红肿的左手梨花带雨,她看向萧清皑。他亦是咬紧虎牙疼痛难耐。 “我已传信给你们师尊,如有下回,严惩不贷!”大白胡子丢下这句话便负手持戒尺离开了 叶问铃关切道:“阿清,你没事吧?”萧清皑颤抖着左手,嘴里却还是逞着能“我...没事,大白胡子的戒尺也不过如此。” 五长老为长清五大长老之一,专管戒律清规。因胡子雪白细长,长清弟子背后给他取了个“大白胡子”的代名。五长老为人严于律己,对众弟子一视同仁,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谁也别想在他那讨到什么便宜。这点叶问铃这些年早就体会过了。一把戒尺让长清众弟子大气不敢喘,六十一枚**钉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叶问铃心想,还从未见过哪个弟子受过六十一枚**钉呢。 “唉,走吧,师尊应该还在半星阁等着我们呢。”萧清皑皱着眉头道 “嗯。” 半星阁内,树荫下,一身玄衣的顾檐正在练剑,一招一式轻盈如燕又具杀伤力。 树旁有一人躺在竹制的摇椅上,手持稻杆编的扇子悠悠然上下扇动。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冒着冷气的葡萄和一盘剥好的荔枝。 “师尊,我们回来了。”两人讪讪道,推开木门,那摇椅上的人站起身来,“又被五长老发现了?” 两人只得“嗯。”一声,双双垂首。叶问铃拿出苍穹戒,玉手拂过两个食盒便整整齐齐出现在桌上。纪赋摇了摇椅子,没有看食盒。“叫你们别下山偏要下,五长老的戒尺这几年还没有挨够吗?” 两人把头垂得更低了,他们也没想到每次下山回来都能碰见五长老,避又避不开。听得纪赋这番话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师尊,你不要生气,我们错了。”叶问铃道,纪赋摆摆手道:“我并非生你们的气,只是五长老来信陈词非常叫人恼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出两个泼皮来。你们下次注意些,别再被抓个现行了。” “我就知道师尊舍不得罚我们。”叶问铃笑着拿起扇子在一旁给纪赋扇扇,萧清皑急忙上前给纪赋捏肩,纪赋看了一眼食盒,问道:“带什么好东西上山来了?” 萧清皑抢着回答道:“师尊,是荷叶烧鸡!”说着,他打开盖子,一股荷叶的清香扩散开来,碧绿的荷叶包裹着油光锃亮的黄鸡。萧清皑扯下一只腿递给纪赋,又扯下一只给叶问铃,接着他喊来了顾檐“大师兄,先别练剑了来吃点东西吧。” 顾檐停下缓缓向三人走去,“还有一盒,给溪遥留的?”纪赋问道 “是啊师尊,你们吃着。我这就送过去。”叶问铃笑嘻嘻道 纪赋看叶问铃远去的背影,心里猜了个七八分,这丫头呀,莫不是喜欢上人家溪遥了。 “铃儿,让你们破费了。”悬崖上,莫溪遥接过食盒,笑道 “溪遥哥哥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么久的交情不必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话。”叶问铃走到秋千旁笑道“这荷叶鸡可好吃了,溪遥哥哥也拿去给阿照尝尝。” “好,我一定叫他一起。” “怎么?师妹还有别的事情吗?”莫溪遥看着没有离去打算的叶问铃道 “没什么,就想问问师兄你...有喜欢的人吗?”她双手撑着秋千木板,双脚一前一后晃荡着,抬头笑道,笑时如冬日暖阳。 水一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八章 若水情 第9章 第九章 旧故地 莫溪遥一愣,随即笑道:“没有。” “师兄千万别误会,我只是看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才这么问的。”叶问铃从秋千上起身,解释道 “和我很像?小师妹要是想找人,不如等此次下山历练沿途寻找?” “下山历练?真的吗?!”叶问铃睁大双眼,满目欢喜 “不错,掌门说此次下山我与你们一同前去。” “溪遥哥哥,你是听掌门说的嘛?”叶问铃有些狐疑 “自然是。”莫溪遥打趣道:“掌门才同我说,相信待会儿灵泽仙尊就会收到消息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叶问铃御剑自崖边离去,莫溪遥笑着和她告别,眼看黄衫女子远远离去,他提着食盒回到住处。 “你还在,那正好,倒不必再跑一趟了。”他对着绿衣男子背影道,紧接着打开了食盒 “荷叶鸡,铃儿送来的。尝尝。” “好。”秦相照回应他,眼角的痣抬了起来。 “确实不错,肉质不像长清有的,莫不是是他们跑下山买来的。” “难怪。也是啊,这么有风味的美食只有山下有。只是不知他们有没有被五长老发现。”他盈盈一笑 “阿遥,我最近不得空过来了,此次你下山历练,记得当心些,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被骗了。” “嗯,你放心。”莫溪遥从袖中拿出一个方形雕花木盒“这是掌门给的聚灵丹,我看对你修习颇有益处,不如收下吧。” “这......多谢。”秦相照收过 “你我之间,何来谢字?” 秦相照笑了笑 莫溪遥莞尔一笑,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出声来。 半星阁内,纪赋正和徒弟们商量历练的事宜。此次下山历练正是要去六年前与顾檐初相逢之地——若水乡,听闻若水乡近年来多有邪魔作祟,乡民们风声鹤唳,夜不出门。只得托那若水乡最具声望的富商王连向长清求援。 “此番我与你们一道去,阿檐你传信给溪遥牵头负责魔族根源追溯,阿清铃儿你们负责收集情报。七日后下山。”纪赋负手而立。 “是!”三人齐声抱拳道,纪赋走到顾檐面前,温声道:“阿檐,你随我来,有些事情我需得交代与你。” 顾檐垂首应了声 “是,师尊。” 两人进了里屋,门一关上纪赋便出声道:“阿檐,坐。”他坐在榻上,悠悠端起一杯茶来。 顾檐随后也上了榻,继而听纪赋道:“先喝茶。”于是他端过茶杯,细细品味,入口即是熟悉的清香甘甜——十里春明。 “上次去若水乡还是六年前,那时的你还是个孩子,我看你孤苦无依便带你进了长清门。” “不错,没有师尊,就没有如今的顾檐。”顾檐言辞恳切,心理却琢磨不透纪赋究竟在要说什么。 “我不是要挟恩图报,只是想告诉你过往的事情都已是云烟,若被过去的执念困住易生心魔,这一点,你六年前就应该很清楚啊......”纪赋微微皱眉 “况且...”纪赋细呷一口茶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所做之事?”顾檐一顿,身躯僵硬起来, “事过无痕,你留下的漏洞我已替你清理干净,再有下次,你自行去五长老处领罚吧。” 他跪在地上,“徒儿愧对师尊,求师傅原谅。”他施法正要自断经脉,纪赋抬袖打断了他的动作,下榻将人扶起来道:“以后莫要再同他们来往了。” “是,徒儿谨遵师嘱。”两人又谈论了一些下山历练事宜天便渐渐暗了。 纪赋出了门,顾檐看着白衣人逐渐离开视线。他上榻,举起茶杯凝眸不语。自己这个师尊还真是心思细腻,这都能发现。师尊的性子向来是温和又不失威严,有时候自己都有些害怕了。害怕有一日被他发现他干涉朝廷纷争。到时候可不是挨一顿板子能解决的,而是被挑断手筋脚筋,成为废人被扫地出门。没想到真被发现了只是轻飘飘一句“以后莫要再同他们来往了” 长清门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存在,纪赋在他心中也是个特别的存在,这六年来,纪赋对他们三人谆谆教诲,从不懈怠。他内心早已把纪赋当做亲人。师尊不让他涉入纷争,自是有他一番道理。 “你跟他们说,所谋之事我已无法帮上忙,从此一刀两断,分道扬镳吧。”顾檐抱臂立在窗前,房梁上的人闻言一顿,似是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他无法接受。不过片刻,他就反应过来恭恭敬敬对顾檐行了一礼,一句“是。”后便逐渐隐去身影。 七日后,长清山门。 纪赋和莫溪遥一行人早早齐聚,“此去多加小心,水月洞天带了吗?”宋延道 纪赋道:“嗯,带着呢。 ” “去吧,此番历练旨在磨练他们的心性,如遇难处,立刻传书予我。” 宋延目送着五人远去,坚硬的石块铺成石阶,长长的石阶周围郁郁葱葱。四人由纪赋牵头从中穿行,渐渐不见了。 第10章 第十章 魔窟影 山脚下,一个仆役装扮的人守着两辆马车。他远远便瞧见白衣一行人自石阶而下,为首的是个较为年长的男子,他一左一右为一身黑衣和剔透蓝衣的俊俏少年,后方是一个棕发琥珀眼眸少年,一个黄衫少女,少女眉目如画,黑眸如春日寒潭。 “是灵泽仙尊吗?我家老爷吩咐我在此等候诸位,还请上坐吧。”他拱了拱手,搬来板凳,掀开了帘子 “有劳了。”纪赋道,顾檐和萧清皑在他之后也上了车,莫溪遥与叶问铃共乘一辆。一行人在马蹄哒哒声里朝若水乡去了。 黄昏时刻,日影倾斜。王宅外,他们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候在门外,五人正纷纷下车入宅。“诸位仙君莅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快请进。” “想必诸位还未曾用膳吧,我已着人备下晚膳,请随我来。”富商王连道,传闻他富甲一方,财力颇厚,为人却是十分的心善。这么多年他早在若水乡积累了声望,美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如同传闻一般待人接物十分妥帖。 “多谢王员外。”莫溪遥开口道,一行人吃饱喝足后那王连便说起魔族肆虐若水乡民一事,“哎,此事说来话长。”王连蹙眉叹气,“那些魔物不知为何,不去其他地方,偏盯着若水不放。一开始,只是一些家禽牲畜无故失踪,可后来,乡民接连不断的遭受魔物攻击,甚至直接失踪不见踪影。” “原来如此,魔物是否在夜间出没?”纪赋摸着下巴道,王连激动道:“正是。现在乡民们夜间都是足不出户啊。” “既如此,铃儿,由你作饵,引魔物上钩。阿檐和溪遥随我正面攻击,阿清你断后,明日子时行动。”纪赋刚说完,那王连便对叶问铃说道:“姑娘,这魔物异常凶残,最爱攻击啃食人的面部,姑娘霞姿月韵?可要万分小心呐。” 叶问铃拂去额头的冷汗,讪讪道:“多谢员外好意,我一定加倍小心的。” 第二日,夜间。 街道上,灯光俱灭,月光明晃晃亮人。叶问铃一身黄衣拎着掺水的酒瓶跌跌撞撞地走着。纪赋顾檐和莫溪遥躲在前头藏匿,萧清皑在后头盯着。没一会儿众人便见一团黑烟在叶问铃身后弥漫。只一瞬的功夫,叶问铃便消失不见。纪赋惊慌喊道:“不好!”他急忙向前闪去,哪里还见叶问铃的身影? “师尊,现在怎么办?”萧清皑忙奔过来,顾檐抱臂道:“魔族凶残,只怕师妹凶多吉少。” “魔族来去无踪,唯有往生镜能照出其踪迹。”莫溪遥道:“可惜下山时我落在阿念那处了。” “你们先回去,我去会一会这魔族。”纪赋高声道,声音不容质疑。顾檐犹豫道:“师尊......不然,我和您一起去吧。”纪赋闻言,只是摸了摸顾檐的头,“傻孩子,区区一个魔族,为师自有法子对付。放心,不会有事的。” 顾檐别过头,低咳一声。 纪赋指尖汇聚金光,往眼眸处一拂。那魔物留下的痕迹看的清清楚楚,他幻化成一只鸟儿随着印记来到一处石窟。他抓来一个巡逻路过的魔族,威胁道“你们今日抓了一个黄衣少女是不是?”“仙君饶命!仙君饶命啊!今天...今天我们的同伴确实带回一个貌美的黄衣女子。”那魔族颤巍巍道,心下害怕极了 “她在哪儿?!”纪赋厉声喝道,魔族指了指一处红木建筑处“她在栖云护法房里,就是那儿”说完,那魔物便被纪赋一张打昏了 纪赋向红木房屋处飞去,透过窗口幔帐,只见叶问铃正在榻上捧卷夜读。“铃儿,铃儿。”确认房内只有她一个人后,他轻声喊道 “咦?你是...师尊?!”叶问铃惊讶道,白皙的面颊旁有两道泪痕,她笑道: “师尊,我没事,只是还有些事要办,您先回去,两日后我一定准时回去。” “魔窟如此危险,我怎放心你一个人在此?”纪赋忧心忡忡道,叶问铃笑道:“师尊,我真的没事,他们的老大我认得,具体事宜等我回去了和您细说。” “好吧。我给你设下护身结界,这样魔族进不了你的身。”纪赋妥协了,手在空中比划着在叶问铃身上设下一个印记。 “多谢师尊。” 纪赋飞出魔窟,回到王宅内。顾檐溪遥和萧清皑三人都未曾歇息,在大堂内等着。萧清皑看见纪赋回来赶忙问道:“师尊,师妹呢?” “她现在并无大碍,两日后她会回来,如若回不来,为师自会毁了那魔窟。”纪赋扶了扶额头,似是累了。“师尊,天色已晚,不如先歇息吧。”顾檐开口道 “嗯。”纪赋闭眼应声“你们也都回去吧。” 他现在担心的是铃儿怎么会和魔族有牵扯。“仙尊,可是担心铃儿和魔族的关系?” 莫溪遥上前道:“下山前,铃儿曾说我像他的一位故人,她想找到那位故人,想必就是那魔族了。” “什么...这可麻烦了。”纪赋更加郁闷了 “仙尊不是说两日后她会回来,不如到时候问个清楚?”莫溪遥笑道,纪赋点点头“谢谢你了,溪遥。” 第11章 第十一章 夜流萤 夜晚漆黑的魔窟内,一只漆黑的乌鸦衔着一卷信封朝红木建筑处飞去。 “明日你便要回去?”一道深沉的男声传来,声音暗含的不舍渐渐分明。良倾,那声音又清润释然起来,道“那样也好。” 接过信封的,是一个眉眼深邃,似有繁星的男子,他微抿的薄唇自然而然散发出冷峻之气,一双黑曜石眼睛如眼前的少女一般静若寒潭,而比之少女又多了几分凛冽。一袭黑发如瀑垂至腰间。那白皙高挺的轮廓细看竟是与莫溪遥有三分相似。 “栖云,你真的...不和我走?”叶问铃蹙眉犹豫不决,“为魔族做事,难得善终啊。”她微微侧脸叹气 “我……就不走了,你那师尊师兄还在等你。”栖云轻声开口,“对了,你走之前,我有个东西给你看。”说着,他递给叶问铃一个白色黄纹袋子:“打开看看,你应该会喜欢。” 叶问铃接过泛着荧光的袋子,右手抽开蝴蝶结拉绳——一股异香扑面而来,淡淡的清香淡雅宜人,接着,一只只尾巴闪烁着黄绿光芒的萤火虫从袋中攀爬而出,向周遭飞去。流萤明灭,灿若繁星。 “哇!栖云你从哪儿弄来的,真的好美。”叶问铃张开手一只发光的蝴蝶落在她的食指上 ,随后向别处飞去,叶问铃忙追过去。 “啧啧啧,右护法用情至深,整个无界洞的同族都知道了。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要不要本护法要替你们做媒啊?”一个紫色长发黑紫眼眸的男子勾了勾嘴角,看着叶问铃追逐着蝴蝶说道,他手指一样长的黑色指甲摇了摇酒杯,杯中液体鲜红刺目。 “墨言,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插手了?”栖云厉声警告,声音暗含着对眼前人的不满。 “我不管你与那小姑娘是怎样的情意绵绵,耽误了尊主的大事别说你,我连她都不会轻易放过。”墨言声音狠厉,周身散发的魔气越发沉重起来,他左手一抬,便要将叶问铃捆到两人身前来 “住手!”栖云怒火中烧,喝道。 “铃铃铃——”一阵银铃声浅,叶问铃周身布满了结界,将魔气抵挡在外。 “看看吧!长清的人都能随意进出无界洞,这都觉察不到,要你何用!。”墨言看完结界又向栖云看去,他实在是视长清为仇人。 “既如此,他们进来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栖云抱臂侧目,墨言咬咬牙,栖云心中又怕他一怒之下迁怒叶问铃,于是缓声开口 “你复活尊上的心情我明白,可眼下我们不具备这个条件,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话毕,墨言紧咬的嘴角才松了松。他甩了袍子拂袖而去。 “铃儿,我这么说,你不会怪我吧?”他低头,叶问铃只是道 “栖云哥哥的难处,我都懂。”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了。”栖云叹气,俊美的脸庞浮现出几缕无奈。 “栖云哥哥......”叶问铃皱眉,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这是可以在魔族面前隐身的玉佩,你明早走的时候带上它。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 栖云给他一枚通身云纹的墨玉,而后转身准备离开,却瞥见叶问铃眼角噙着泪。 ”栖云哥哥,保重。” 第二日清晨,叶问铃披着满身雾气回来了。 师尊见着完好无损的徒弟,先是几句温语聊表宽慰之心,而后便问起了与那魔族的关系。 叶问铃下跪道:“弟子……弟子钦慕他已久。” 纪赋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他们竟是这种关系 “师尊,从前他不是这样的。”叶问铃近乎乞求般道 “仙魔殊途。”纪赋淡淡道,叶问铃眼神坚定: “可我不信。” “可你想想,被其他门派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怎样?”纪赋继而说道:“只怕到时候你是饵,他是待上钩的鱼。” “此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向外界隐瞒你们的关系。劝也劝过,利弊也与和你说清,至于选择,你自己决定。希望你不要后悔” 叶问铃叩首,“是,徒儿明白了。” 没一会儿,莫溪遥顾檐一行人赶来大堂。 “铃儿,你没事吧?”莫溪遥率先开口,身后顾檐萧清皑齐齐看向她 “师妹身体可有大碍?” “我没事,溪遥哥哥,师兄。” “喂!你可把我们吓坏了,你知不知道师尊有多担心你?”萧清皑晃了晃她的肩膀,叶问铃只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铃儿!!”三人齐声高呼,纪赋也立刻站起身来查看被萧清皑扶住腰身的叶问铃。 他一眼看出所以然来,目光停在了那块通身云纹的墨玉上。心想这铃儿倾心之人还真是 “无碍,铃儿只是待在那魔窟太久,沾染了些魔气,你们用净化决替她洗净罢。” “我来吧。”莫溪遥并拢食指与中指,往额前一聚,一缕金光形成一个圆圈落在平躺的叶问铃身上。 此时,无界洞内。 “禀告右护法,叶问铃已经完好无损地回了王宅。只是她沾染上了我们的气息,身体承受不住晕厥过去了,她的同行者已为她做了净化。”一名通信的魔族道,他单膝跪在地上紧绷着脸。 “知道了,继续跟着,有叶问铃的任何动向,立马传书与我。”栖云端坐在书案上,垂眸批阅着案上奏章。 “是。小的明白。”他起身缓缓退下。 原谅我...实在码不出来(T_T)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十一章 夜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