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明君》 第241章 抉奥阐幽,顺水推舟 如果南北之争就是虚妄,江南的百姓就不会争相附和了。 这些报纸不过是查封的,还有措辞更隐晦的妖书流传于坊间。 从地方抚按的回奏,锦衣卫坊间的查探,乃至御史的风闻,几乎都在说,南方百姓是如何群情激奋,同仇敌忾。 无产的百姓有切肤之痛,满心期待能够停了南税北用的邪路,各省不管穷日子富日子,反正各过各的日子。 酒楼的食客高谈阔论,说自己缴纳的赋税如何如何养育北人,以后北人遇到自己,喊一声爹在情在理。 学堂的士子屡作惊人之作,言说不如沿用前宋故智,弃了无关紧要的荒芜地界,省得对南方敲骨吸髓。 只因为这般言论停在民间,没有切实的紧迫,朝廷大员们不以为意罢了。 但此时此刻搬上文华殿上来,自然要好好称量一番。 微风刮过,南方立刻便开始暗流涌动,如此轻巧,哪里是为人挑拨能说得过去的? 皇帝的态度也很明确。 今日,就要借着妖书案,把南北之争论个明白! 群臣思绪万千,殿内一时沉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看去。 申时行越众而出,神情坚毅,一副准备仗义执言的模样。 蔡汝贤与雒遵对视一眼,暗暗竖起大拇指。 南人果真都是英雄好汉,犯颜直谏的汪宗伊前赴,折衷调济的申甘草立刻后继! 如此气节风度,据理力争、不畏权威,又岂是何洛文、倪光荐那等搬弄是非的粗鄙北人,所能比拟的? 朱翊钧看着申时行今日这般担当,也颇为意外。 他对申时行好一番打量,而后才缓缓颔首。 申时行见得了皇帝允准,当即躬身下拜,坦然奏对:“大宗伯谏言,与陛下反问,无非纠缠于南北之争,到底是蕴生,还是催生。” “臣皆以为不然,南北之争乃是增生!” 说完这句,文华殿内神情各异。 汪宗伊口中的催生是什么意思? 就是南北之争是虚妄之事,大家其实本来一团和气,只是如今有人对朝廷不满,随便拿出点矛盾出来挑拨而已,一旦重新报禁,便可重归于好就好了。 皇帝显然不同意这个说法,一句反问,就是明确表态,南北之争是在本朝孕育而生,不以外人挑拨而变幻的固有争端 ,而且已经到了不得不着手处置的时候了。 至于申阁老所谓的增生,显然是有别的说法。 皇帝似乎来了兴致:“增生?是怎么个说法?” 不得不说,万历一朝生造词汇已经成了一时潮流,甚至说,新政在文化上的一大标志。 申时行再度一拜,端然肃穆道:“陛下,可知当年南北榜案?” 嘶。 南北榜案! 端得是好有魔力的四个字,墙角冰桶散发的冷气,几乎眨眼就被殿内群臣倒吸得一干二净。 饶是避身其外,不愿参与争论的张居正与王锡爵,也转头看了申时行一眼。 朱翊钧表情并无过多变化,只默默坐直了身子:“朕自然知道,当初修习《皇明祖训》之时,皇考曾说过此事。” “乃是洪武三十年丁丑科考,因所取宋琮等五十一进士,尽皆南人,无一北人。” “是时,举国嚣然,太祖怒所取之偏,卷起了一宗泼天大案……” 正经科举,北人却无一进士,那还了得? 立刻就是落第士子鸣冤告状,北方军民联名上疏,沿街哭喊,拦轿伸诉,朝中十数名监察御史争相上疏,伏乞皇帝彻查。 天下大哗,南北地域之争,瞬间甚嚣尘上。 最后惊得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太祖皇帝,亲自出面。 高皇帝不仅杀了好大一批的什么考官、侍读学士、状元,还一怒之下废黜了所有南人士子,最后更是亲自主持科考,尽取北人六十一名,此事才得以平息。 不过,这是官方说辞,虽然事实大差不差,但措辞就太过克制中性了。 实际上,此案的争论不可谓不大。 士林坊间流传了无算的个人笔记。 对此事的评述中,往往暗藏着对太祖处置方式的不满,以及引经据典与此喊冤,定性自然也要加一个字,叫“南北榜冤案”。 一方面是为朝廷打压南人而委屈——科举都是各凭本事,哪有考上还废黜的道理? 北人无一录取,不过是技不如人,说不得还是北人先天就差了一畴,怎么有脸抱怨的? 难道某一科所录进士尽皆超过三十岁,那二十多岁的士人就能藉此喊冤申诉么?没道理的事! 另一方面更是愤恨于太祖不教而诛。 非要说科场舞弊,证据又在哪里!? 不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才恬不知耻地给主考官按上一个谋逆的罪 名? 说到底还是为了所谓的调停之术! 太祖这种屠夫,平息北人无理之闹,竟然举起屠刀,杀戮考官,罢黜考生! 不是冤案是什么!? 甚至于正史之中,也会在秉笔直书的前提下,隐晦表达这层意思。 当然。 在注重南北大防的老朱家的口耳相传里,事情又是另一幅模样了。 要说南北学术水平有差距,老朱家也没话说——洪武二十七年甲戌科,取士百余,北人不过二十余,太祖皇帝也认下了不是。 但你这就过了三年,突然就一个北人都不能入榜,是否有些太过不合常理了!? 即便这时候,太祖皇帝还是保留了质疑。 出于对朝局平衡,以及掐灭舆论的考虑,太祖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和和稀泥。 当时,太祖得知此事后,立刻下诏,命朝臣与进士前三名一起复核试卷有无舞弊,并增补十名北人。 复核的考官多是南人,再加上本身由状元、榜眼、探花再审试卷、增补北人,可见太祖皇帝还留了几分情面,希望大家握手言和包饺子。 可惜的是,这份心意似乎没有传达到位。 在太祖皇帝明令要“增补十名北人”的情况下,这场复核持续了一个半月,最后得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论,不称旨! 负责复核的侍读张信回奏,所录南人试卷,无有任何问题! 反而一干北人试卷,文理不佳,禁忌之语频出,实在无一卷可增补! 彼时便有御史上奏弹劾,言主考官刘三吾授意复核官张信,故意挑拣北人最差的试卷交差,不予增补——“故以陋卷呈,三吾等实属之。” 但一番争论下来,考官、复核官等,死死咬着“符合程序”的说法。 若是不服,可以再次复核嘛。 后来的事天下人也就都知道的,太祖皇帝虽然快死了,但终究不是个理会流程的仁厚之君。 老人家大手一挥。 负责复核的侍读张信等人,处以凌迟极刑;参与复核的原状元陈安,处以车裂之刑;主考官刘三吾直接被按上了谋逆的罪名,以年迈免死,阖族流放。 从统摄九畴,规摹万世的皇帝的角度而言,杀得可是半点问题没有。 证据?三法司断案都不需要的东西,在政治大案上来要? 败者的哀鸣罢了,可笑至极。 当然,君臣双方在这事的盖棺 定论上,明里暗里也没少角力,数代下来,目前仍旧平分秋色——官史野史,并驾齐驱嘛。 皇帝简述了一番原委后,申时行的声音如期而至:“陛下博闻强识,确是如此。” 朱翊钧不置可否,静静等着下文。 “陛下、大宗伯,此案为南北之争否?” 汪宗伊闻言,面色不大好看,都称南北榜案了,不是南北之争还能是什么。 自己前脚说南北之争是无中生有,申时行立刻就举出此案,莫不是有意拉偏架? 数名南人也同时皱起眉头。 当然,也不乏心照不宣之辈。 譬如在严嵩之后与高拱联手默契排斥江西官吏的张居正,此刻便宛如一尊雕塑,老神在在的模样,只怕深谙其中三昧。 懂的自然懂,朱翊钧这种不懂的,只能含笑出声相询:“朕自然以此为南北之争,难道申卿以为不然?” 目光汇集,纷纷看向申时行。 申阁老挺直身。 在众所瞩目中,申阁老认真摇了摇头:“陛下明鉴,当初世人皆言,‘考官三吾私其乡’,然刘三吾虽为南人,却与陈安、尹昌隆等人既不同籍,又不邻居,甚至都非为一省,此等说法着实牵强附会。” “又有。” “所谓南榜,所取士子难道果真遍布南方诸省么?四川、湖广、南京,皆是只取得一名进士,又与北人出入几何!?” “而其江西取士十八,浙江取士十七,福建取士九,三省占去了九成名额!” “此南北之分耶?” “主考官刘三吾是湖广籍贯,如何能弃了乡人,做起了江浙福建霸榜的罪魁祸首!?” 这里的江浙,指的是江西、浙江,亦是如今公文标准简称。 申时行顿了顿,头颅越昂越高。 他身后的王锡爵与许国等人,对视一眼,眼色复杂。 众人都是南直隶出身,此刻不免心有戚戚。 南北榜案,也不知道哪个妖人起的好名字。 这些年以地域分界,四川、两广、湖广诸地,尤其是南直隶!贵为京都,可以说是好处半点没吃到,平白挨了无数骂名。 反观殿内三省官吏,面上颇为尴尬。 申时行也不理会同僚给自己使来的眼神,迎上皇帝的目光,斩钉截铁道:“陛下,此非南北之争,而是,学阀之争!” 殿内群臣一怔。 学阀?好个生造易 懂的造词。 不过个中含义…… 蔡汝贤与雒遵交换了一番眼神,茫然地摇了摇头。 反而是站在末尾的国子监祭酒赵志皋,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脖颈,口中念念有词。 何洛文等一干北人,皱眉低头,若有所思。 对此,皇帝摩挲着下巴,似乎颇为疑惑。 申时行躬身再拜:“陛下,臣修《大明会典》得以管中窥豹,容臣一一道明!” “刘三吾乃当世大儒,朝廷大制作皆出其手,其认文章如不能‘贯道’并‘适时用’,则均无用之作。” “所谓之‘道’,便是彼时的钦定官学,程朱理学!” “而彼时程朱的传承,便分了数派,其正统便落在浙江的金华学派,紧随其后则是江西的崇仁学派,连带着朱子故里福建……” 话说到这里,立刻有人按捺不住。 国子监祭酒赵志皋,只觉天气太热,满头大汗。 他甚至来不及出列,慌忙伸出脖子喊道:“申阁老谬矣!陕西的关学、山西的河东学派,亦是理宗正统!” 哪有不谈地域之争,转进到门户之争的道理! 申时行好歹还是苏松人,不想着同仇敌忾,整日为了微末官身口不择言,把他们浙江置于何地! 不过这话显然是仓促之下说出的,申时行都懒得理会。 倒是皇帝又摆弄了一番儒学宗师的见识。 朱翊钧呵呵一笑:“这事朕倒是略知一二,有元一朝,北地理宗迅速衰落。” “譬如关学,百年以来都好似无根浮萍,直到了本朝,或者说就是现下户部主事许孚远承集道统,才有振作之相。” “又如山西的河东学派,主理气一元,一度被理宗视为异端。” “再如河南的渑池学派,融朱学与太极学说,更类陆九渊之心学。” “总而言之,要论彼时的理学正统,自然还是以江浙为首。” 赵志皋顿时讷讷无言,只得悻悻退下。 如今的道学八大宗师之首,此刻就坐在皇位上,大宗师亲口做出的学派定调,着实没有争辩的余地。 况且这话有鼻子有眼,虽然户部主事不能列席朝会,但指名道姓,显然不是信口胡诌。 江浙两省的官吏脸色难看至极,只得扭头狠狠瞪了一眼申时行,聊以发泄。 这厮以邻为壑,当真忘本! 南北榜一案,本 就是太祖皇帝炮制的冤案,南人一齐喊冤便是了,结果这厮倒好,竟为了苏松一点可有可无的名声,在内部搞起分化来了! 对此,申时行自然是头也不回:“陛下宗师高瞻!正因如此,南北榜一案,与其说南北之争,不如说学阀之争!” “甚至于,太祖高皇帝早早便开始平衡学阀,及至洪武三十年,才一朝爆发!” “尤以浙江的金华学派为甚。” “宋濂因干涉谋逆流放,继任的弟子苏伯衡以贪腐论死,弟子胡翰,其间张孟兼、郑涛、谢肃,数名浙东大儒先后论死。” “即便如此,金华学派的方孝孺,那等连乡试都屡试不中之流,依旧一而再,再而三地举荐到了太祖跟前,洪武十五年‘礼遣还’还不够,至二十五年,连着四次户部再荐,太祖无一例外,悉以遣还!” 太祖数度遣返,有没有才华几乎不用多言——尤其刚开国的乡试都考不上,文华殿内这些做题家更是再清楚不过。 “洪武二十六年,太祖诏准,‘凡户部官,洪武二十六年奏准,不许用江、浙、苏松人’,便是因为彼时户部自成一体,征辟同宗同门、排斥外人,才受了言官弹劾。” 当然,这是乱命。 建文二年二月乙丑,新任皇帝立刻就拨乱反正了——江西、浙江、苏松人,仍得官户部。 四叔登场后,见壬午殉难死得差不多,也没有旧事重提。 “洪武二十七年,刘三吾奉命删改孟子,重新解释经典。” “洪武三十年二月,重释经典后第一科,刘三吾藉此拟定犯禁之语若干。” “三省尽知其禁语而他省多茫然,三省举重若轻,他省犯禁者无算,以至于事后复核增补,也因犯禁而不能起死回生。” “南北榜一案,多年争执,皆不认为刘三吾舞弊,臣以为无错,刘三吾其人不过坚持学说正统,秉公审卷而已!” 三省官吏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分明在说妖书案,一番争辩之下,莫名其妙戳出一桩旧案来。 申时行举例就举例,如何非要拿这等公案说事,不当人子! “申阁老这话岂不是无中生有!?” “申阁老怕是结党营私想疯了……” 众人蠢蠢欲动,一副要撸起袖子出面争个明白的模样。 王锡爵、许国、殷正茂等人,默契上前一步,站在申时行身后左右。 这时,户部右侍郎仓场总督范应期, 突然出列:“诸位,都是开国时候的事了,还是不要对号入座的好,说回此刻罢。”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范应期一副“优秀独立的浙江人不觉得冒犯”的模样。 众人这才想起,因为清丈争端,这厮与董家一齐,祖坟都被乡里乡亲给刨了,现在对乡梓恐怕只剩满腔的怨望! 浙江人中出了叛徒啊! “咳。” 一声轻咳,插入了这场还未起势的争执。 朱翊钧停下了摩挲下巴的手掌,重新按在了膝盖上。 他也不理会三省朝官的不满,身子前倾,定定看向申时行:“所以,申卿的意思是,南北之争虽然有,但却是次要矛盾,不过是用于掩盖主要矛盾的一层表象,朕若是纠缠于南北之争,反而本末倒置?” 申时行听得皇帝简短一句总结,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陛下,正是如此!” “如今南北之争再起,根子上还是赋役之争!” “江南几省百姓富庶,有心之人图谋抗拒清丈,便以籍贯扩大地域牵扯,模糊实情再以报纸催发,稀里糊涂就裹挟了半边天下,最终成就了南北之争这道表象。” “臣一番肺腑之言,恳请陛下明鉴!” 赋役之争! 言及此处,申时行的意思终于是表露无遗! 殿内群臣盯着申阁老的背影,神情各异。 汪宗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回了班次。 一干北人皱眉沉思,盘算着自家乡里抗税之事旋起旋落,并不严重,才纷纷释怀。 王锡爵、许国等凤阳、苏松官吏,神情中带着些许勉强,但到底还是颔首认可。 只有少许人面色苍白,不能自持。 第一轮的切磋琢磨,到底是以申时行的调和折中占据了上风——申阁老此举有背刺乡党的嫌疑,但却没人能说个不是。 皇帝搬出妖书案,借助报纸上那些逆天言论,激起了一干北人朝臣的不满。 在以申时行为首的乡党企图息事宁人的情况下,一干北人追根溯源,大肆杀戮的意图,几乎表露无遗。 汪宗伊是厚道人,虽然不以乡党自居,但仍旧挺身而出,企图将皇帝的追究范围,控制在几家报纸。 为此,大宗伯甚至不惜搬出皇帝开放报禁,这等错误政治决策,逼迫皇帝退上这么一步。 可惜这一招被皇帝轻轻挡了开来——皇帝 的本意是没错的,只是李春芳执行的步子太大了。 如此,申时行便只再退一步。 南北之争只是派生的次要矛盾,往往根植于主要矛盾中。 南北榜案,本质是学阀之争,此刻的南方妖书案,本质是清丈引起的赋税之争。 如此,以南北之争大兴刑狱就过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某些不满清丈的士绅大户,进行有限度的精准打击。 从王锡爵、殷正茂、汪宗伊等一干南人的反应而言,显然是认下了申阁老退的这一步。 至于谁在这个范围里,那就心照不宣了。 东阁大学士王锡爵上前一步:“陛下,申阁老此言在理。” “此类妖书,自然逃不过法网,明正典刑不过题中应有之意。” “但,正所谓师出有名,若是以妖书挑拨南北之言大兴刑狱,诏令到了地方再加以倍之,只怕多出抱怨之语的百姓士人亦要为之牵连,如此恰恰遂了贼人的意!” “不妨就以申阁老之言,只对几家报社加以审问,揪出其背后干涉大政的豪右即可。” 被挑拨的赤民必然无辜,出言抱怨的小地主无可厚非,撰写妖书的士人勉强原谅。 只有阻挠清丈的幕后豪右,必须重拳出击! 当然,实情是不是这样也不重要。 趁着此次大动干戈的机会,铲平豪右,将清丈的阻碍扫除才最为务实。 可惜的是。 这似乎并没有挠到皇帝的痒处。 皇帝闻言之后,在御座上思索了好半晌,仍旧未置可否。 随着皇帝断断续续的沉吟声,殿内群臣的心跳,也随之被攥紧。 申时行与王锡爵对视一眼,眼中掩饰不住的惶恐,不会因为这些报纸搬弄是非,皇帝真对南人起了成见吧!? 文华殿内氛围越来越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 朱翊钧终于开口,展颜盛赞道:“次要矛盾从来都根植于主要矛盾,想法很正,道理也很对,申卿显然是把道理学的矛盾论读通透了。” 文官从来不缺辩经的能力,就看奉什么为经典。 若是官学定了程朱,那金銮殿上就是死守三纲五常的地方;若是官学定为陆王,那文华殿内就是自有心证的场所;而八大宗师的道理学一出,那说德道理,便是朱紫大员必备的底蕴了。 申时行正值当打之年,研习经典更是其中佼佼者。 南北榜案,本质是士林学阀之争。 无论是史料里找到的蛛丝马迹,还是为了应付目前的局面仓促臆测,都比地域之争要来的深刻。 南境的佃户依旧无产,北地的豪右同样呼风唤雨。 这就是或横或竖的大区别。 引而伸之。 南北定都之争、严嵩之后内阁默契打压江西人,无不是政治资源之争。 孝庙停开中法、隆庆开海、万历盐政,乃至此时的清丈,本质上逃不出是赋税分配之争。 林林种种,根子确系不在地域差别上,只是以地缘矛盾的形式显化而已。 申时行剖析到这个份上,朱翊钧也忍不住出言盛赞。 然而颇有预兆的是。 皇帝虽然做出了肯定,但群臣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概因这般语句起手,转折定然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 “不过……” 朱翊钧若有所思,再度开口:“如今道理学日新月异,申卿还是有些落后了。” “去年夏天,袁洪愈做了一篇新文,指出了李贽的错漏,其中一条便是。” “条件充分的时候,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可以互相转化。” “南北矛盾固然是根植于利益分配,但在发展变化的过程中,恐怕有了反客为主的征兆。” 皇帝这样追着不放,真的有点吓人了! 蔡汝贤、赵志皋一干人等脸都青了。 饶是置身事外的山西王国光,也忍不住出言相劝:“陛下如此论述,恐有分裂国家之虞!” 很多事从皇帝口中说出来,意味是截然不同的。 朱翊钧闻言,转头看向王国光。 他轻轻摇了摇头,放缓语气道:“申卿的道理,可以解释南北之争的成因,若是用以作为施政的依据,着实不太够看。” 朱翊钧顿了顿:“申卿说南北榜案非是南北之争,而是学阀之争,朕挑不出毛病来。” “说点心照不宣的话,刘基、叶琛、章溢、以宋濂为首的浙东四先生,本就是公认的以地域结党,一度与淮西的李善长、徐达、汤和等人分庭抗礼,有这些文坛名流领衔,闹出南北榜案来着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之后的事又怎么讲?” “洪熙元年,设南北二榜,分地取士,南卷六成,北卷四成。” “宣德以后,再改南、北、中三卷;景泰初,悉数废止,旋 第242章 伺风开洋,作作有芒 万历八年,七月丙申。 司礼监奏请新制宝龙旗,即令工部仿武宗形制,拨匠助役。 调锦衣卫指挥金事骆思恭,为五军都督府大元帅近卫统领,掌亲兵六百。 今年可以说是隆万以来,矛盾集中爆发的一年。 北地几大重镇以五军都督府焕发新生,重新划分统辖之权,自总兵以下全都不得安生。 中原关东一带,饱受巡田衙门复核清丈的痛苦,民乱游行旋起旋灭,扁担打得不绝于耳。 西南诸省端得是各有千秋。 云南受东吁王朝外敌几度袭扰,疲于抵御,苦不堪言;四川的贪官几年下来被训得如丧考姚,海瑞离开后隐约故态复萌;贵州的土司整日奸淫妇女、阉割汉人,日子好不快哉,却被播州杨应龙告了密,引得巡抚温纯怒极下场。 江南则更是热闹,度田清户引发的民乱、徽州府先行取消人头税、莫名席卷而起的地域之争,似乎有闹不完的事端。 大明朝举国上下,当真如煮沸的汤水一般,翻滚不止。 不过。 即便天下大局纷争如此,却也不是没有安静的地方。 譬如说福建布政使司,从去年南郊祭天开始,至今也没出什么乱子。 盖因巡抚栗在庭,乃是京官下放,又从本省布政司参议,历经大小争斗无数,一步步重新爬上位的。 对上溜须拍马,对下行事酷烈,斗倒了无算的上官同僚,又以封疆大吏的身份经营数年,如今可谓实权在握,说一不二。 别说像浙江那等报社去信胁迫抚按官的事。 便是下官豪右赶赴巡抚衙门会议稍晚了片刻,立刻就是三五大汉架在腋下,抽去坐席,站立旁听。 这厮偏偏又是个不在乎名节的恶吏,官瘾熏心,满脑子想着迎合新政重返中枢,整日以考成法压榨同僚,作秀政绩。 福建官场上下被迫上了发条,连鱼肉乡里都收敛了三分,显得死气沉沉。 又得益于隆庆六年就开始试点的先发优势,福建的清丈循序渐进,已然按部就班完成福建清丈田粮事竣,部覆谓宜刊定成书,并造入黄册,使奸豪者不得变乱。 加之此前频繁侵扰的倭寇海贼,也在俞大献升迁五军都督府前的数年清剿,及福建更进一步地开放海禁,重整市舶司后,肉眼可见地消停了不少。 斗争不够激烈,官场士林气氛冷清。 不过也正因如此,反倒让省内小商小民,在几 重大山之下稍微得了一口喘息之机,活泼了不少。 尤其几座港口。 隆庆年间开放的月港自不必说,二里的海岸密布七座码头,洋市中124种进出口商品,成为了漳州百姓最爱闲逛的去处。 汉唐兴起的福州港,虽因国初海禁衰败了不少,但万历初年再开后,迅速重现辉煌。 作为福建市舶司之坐落,近海贸易之停驻,外藩朝贡之必经,泉州港官督民办,营造了数座妈祖大型庙宇,每日都有慕名而来朝拜的小民小商。 唯独泉州普江县的安平港差了半畴。 本就是作为泉州港衰落后的补充,依托走私才兴起的港口,朝廷开放海禁之后重新收编整饰了一番,说是要与永乐年间一般,仍作为远洋航行的港口。 但自郑公以后,国朝早就停罢了远洋,港口没有船只出航,自然鲜见人烟。 也就特定的时候才有热闹可看。 譬如此前,龙江造船厂复刻的永乐宝船第二,在太仓的刘家港下海集结,环天津、登州、淮安试航后,于上月抵达福建安平港之时。 黑压压的宝船,连带着百余艘随行的遮洋船、载货的福船、护航的战船,首尾相接, 先后驶入港口,整齐划一泊驻。 惹得海商小民争相围观,热闹非凡。 既然是伺风开洋,这出热闹自然也是有进有出。 也即是今时今日迎来了第二遭热闹一一万事俱备,万历宝船终于要迎风启航! 天不见亮,码头上已经聚起了黑压压一片的围观百姓。 人头攒动,翘首观望。 海潮裹挟的咸腥气息拍岸而来。 黑暗中,缆绳摩擦木桩的哎嘎声、舱工呼喊方位的号子声、锚链砸入水面的闷响不绝于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红日缓缓从海面升起。 浮光跃金,数里之宽的港口,被悄然点亮。 一艘硕大无朋,船身绣着云龙纹的巨型宝船,宛如一座小山掀开覆盖的帷幕一般,缓缓出现在天光之下。 瞬间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仰头看去。 身长十九丈的庞然巨物横亘在港口中,五桅七帆高耸入云,船首虎头浮雕怒目圆睁, 泛着冷光的炮管环绕船身,张牙舞爪。 一艘艘渺小的福船、战船、遮阳船点在四周,更是将其衬托得如同船中大父。 金碧之色 勉强越过蔽日的楼船,与阴影上下参半,一同覆在码头上无数仰望的凡人身躯之上。 随着天光照拂,宝船现身,整个港口似乎瞬间便活了过来。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小商小民无不是神情振奋,手舞足蹈, 大就是好!大就是强!大就是人前显圣! 与此同时。 置身事内的码头官署中,正在进行最后的公文交接。 「测有,宝船长十九丈,阔三丈二尺,深一丈五尺,分二十三舱,前竖大桅长七丈四尺,围六尺六寸,后竖———」 「核准,稻米八百袋,饮水四百桶,药材若干,豆芽一舱——— 核算校对之声不绝。 无误后,才会在福建市舶司的公文上盖下印章。 当然,这是小更们的活,累死累活。 真正的大员不沾尘埃,早已躲进了楼上的阁楼中,稍事休憩,坐等宝船启航。 孙隆隐约听着楼下的动静,由衷感慨道:「还要多谢栗部堂多方调济,才得以补足此次远航的物资。」 太仓库固然为此次远航拨了银两。 但短时间内想采购大量物资,可不是开开价这么简单的事。 「为国家效力是为官的本份,远洋航行乃是公事,哪有谢不谢的说法。」 栗在庭与之相对茶案而坐,正右手执壶,沿茶杯逆行转圈,闻言头也不抬,含笑应答孙隆警了一眼对桌之人的表情,莫名有些局促。 这位栗巡抚,离京多年,不知如何,竟养出了跟当年严嵩一般无二的习惯,与人每每笑脸相迎,宛如一只笑面虎! 尤其笑得眯眼,着实渗人! 「孙大档此行绝岛,预计何时返航?」 栗在庭停下了「关公巡城」的动作,一边倒茶,一边出言关切。 孙隆下意识屁股离座,以示下位:「栗部堂,按照既定的航线,往返至少需一年。」 栗在庭轻轻摆了摆手,虚按住了半起身的孙隆:「是从占城途经旧港宣慰司,还是经由吕宋?」 孙隆勉强扯看嘴角,道了一声失礼。 他坐回了针毡,双手去接杯盏:「陛下明令我等,泊驻马六甲,联络汉人。」 说到这里,孙隆似乎想起什么,又解释了一句:「四夷馆这两年重释了海外各地的名称,满刺加现下叫做马六甲。」 栗在庭没有太多表情,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表 示自己本就知道。 皇帝既然明令要停驻马六甲,显然是想将旧港宣慰司重新捡起来。 朝中奴儿干司都保不住,竟然已经打起重拾海外飞地的主意了,当真是当真不愧是陛下啊! 如此胸怀,广纳四海苍穹,除了太祖成祖外,谁能比肩!? 反观此时的孙隆,离马屁融入身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孙大提完一句皇帝后,竟然连一句称赞也无,便匆匆继续往下解释。 「所以去时走台湾海峡,经占城,暂驻马六甲,而后由苏门答刺南下,过爪哇泗水, 泊帝汶,也即是遮里问,最终抵达绝岛,约莫百二十日。」 「将刘世延一族,以及百七十余名死囚流放后,靖海伯还要就地勘探,营造港口,至少要花费两月。」 「返程则只经万丹,而后便沿途补给,由东沙群岛径直回返,约莫百日。」 考古得来的航线,虽然与外藩进贡的海图有所对照,几无大漏,但难保会出什么意外就像当郑和首次出海,途径麻喏八歇国时,便无可奈何地与该国东西二王交战一番。 此外还有各处的海贼需要招谕。 重新聚集旧港宣慰司的汉人, 买卖当地货品,倾销茶叶、丝绢、香油等等事宜—— 正因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时间也只能估摸一个「至少」。 无论如何,这段远离本土,漂泊无依的时日,不会低于一年。 不过事情虽然听起来艰苦,孙隆的神情却格外的兴奋。 哪怕是太监也想博个名留青史! 这可是郑和旧事! 饰朦幢耀组练日,驰逐于惊涛巨浪之上,遂使炎洲涨海袭冠带者三十余国,虽班超傅介子不足奇也! 况俨然须眉者而敦肯以脂韦自甘乎一一泼天的功业就在眼前,谁又愿意甘心一辈子做那种圆滑软弱、微不足道之人呢? 三擒贼魁,威震海外,这一趟来回,他孙隆也能与郑公交相辉映了! 屋内二人正说着话。 屋外踢踢踏踏传来一阵声响。 栗在庭与孙隆齐齐朝外看去。 房门没有关,一道穿甲戴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栗部堂,孙正使。」 赫然是靖海伯朱时泰,一手按着佩剑,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孙隆连忙起身回礼。 栗在庭屁股离座,含笑示意。 「靖海伯。」 朱时泰自移爵之后,当家多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轻挑。 此刻汇报正事,可谓肃然郑重:「孙正使,宝船及百艘陪船,我部尽数巡检过了。」 「随行的吏员、兵卒、通译、观星、外藩雇工、舵手——-悉数到齐。」 「诚意伯一族,死刑犯若干,业已关押妥当。」 按理来说勋贵的品阶肯定更高。 不过下西洋这种事,得看差遣。 既然有明旨,「遣中官孙隆等救,往谕西洋诸国,并赐诸国王金织、文绮、彩绢各有差」,那么朱时泰就得向太监汇报工作。 孙隆会意点头。 人数点齐了,他与朱时泰也该登船了。 他转过身,朝栗在庭拱手道:「叨扰栗部堂多日,咱家也该动身了。」 港口的文书核对还未结束,不过正使也不是没事干的,也得提前登船整饰一番。 说人话就是该上船喊喊口号,动员一下了。 栗在庭也站起身来,歉然道:「市舶司还有些手尾,本官只能失礼注目相送了。」 说罢,他又朝京城遥遥一拜,恳切祝愿道:「人皇庇佑,诸位一帆风顺。」 孙隆、朱时泰对视一眼,齐齐往北方一拜。 「必不负人皇委任之重!」 双方官场点头之交,自然不需要什么依依惜别。 两位正副使作别之后,干脆转身,走了出去。 栗在庭含笑目送。 朱时泰落后一步,警了一眼屋内的福建巡抚,犹豫片刻,顺手带上了房门。 踩踏楼梯的声响渐渐消失,屋内重归宁静。 栗在庭这才收敛笑意,显得有些疲惫。 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茶盏刚刚湖好,纹丝未动。 他摇头叹了口气,伸出双掌各抓一杯,仰头窗图灌入了肚中。 七年。 将福建局势修剪到如今这个地步,用了整整七年! 较之初临福建之时,说一句大功告成也不过! 彼时,清丈令下,府县虚应故事,「令民自供报,未尝履亩丈之」。 如今,豪右的憎诗,成了清丈结局最好的脚注。 量尽山田与水田,只留沧海与青天,如今那有闲洲渚,寄语沙鸥莫浪眠。 彼时,巡海之权一团乱麻,巡抚衙门意图调整,将分身乏术的漳南道巡海之权,移交巡海道。 钦差整饰兵备兼管分巡漳南道按察司金事,竟然悍然抗命,聚啸士卒日「漳南道安得不问兵事哉!?」 如今,在俞大献的弹压之下,福建凡沿海寨、游、营选用官兵,稽察粮饷,修造船器等务,俱申详巡海道,听其专理一一俞大献的晋江旧部,自然对剿倭上心,为巡抚衙门如臂指挥。 彼时,市舶司更是空有名头。 上有省府侵权,镇守太监屡次向州府申诉「宜遵照敕书,申明职掌」,三司巡院仍旧无动于衷。 下有各港口包括督饷馆、海防馆书役、吏役在内的「衙党」势力,相互勾结,反客为主,甚至形成了专权局面一一「上以尝官,下以蚀商。报货则匿其半,量船则匿其一,甚官坏而吏仍肥,饷亏而书悉饱。」 甚至连片板下海,市舶司都做不了主! 如今— 栗在庭伸了个懒腰,缓缓走到窗前。 万历宝船此次出航,意味着最后一块拼图,也大功告成了! 他这个福建巡抚,也该往上挪挪窝了! 「四叔——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栗在庭一个激灵。 回头来才发现是自家侄子站在身后! 栗在庭突然受了惊,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泄愤呵斥道:「什么四叔!当初你被咬了卵子送进宫里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内外有别,互称职务!」(64章) 栗稳缩了缩脖子,心中一苦。 自己好岁也是血浓于水的侄子,不就是跟哥哥们龙阳之好玩大了,不能传宗接代而已,如何措辞这般恶毒? 也难怪福建上下都传四叔的八卦,这幅对上挂着笑脸,对下喜怒无常的模样,着实不讨喜! 他只得收敛心神,勉强行礼:「下官福建市舶司副提举,有事呈报部堂。」 栗在庭骂过一句,气也顺了几分。 他轻轻嗯了一声:「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套,说罢,什么事?」 栗稳一噎,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一时间拜也不是,起身也不是。 他站在原地欲哭无泪,干脆省了称谓:「此次远洋的船只,市舶司业已查验事毕。」 栗在庭闻言,没什么反应。 这就是海关登完记了,随时可以起锚的意思。 不过这不算事,栗稳要说的显然不是这个。 果然,栗稳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四叔,含糊道:「此外,还有二十 余艘遮洋船、小型福船,想趁着这个机会,一齐出海。」 栗在庭听得不明不白,眉头再度皱起。 他神情不悦,冷声道:「说清楚,谁的船?出海去哪儿?绝岛?什么叫趁这个机会? 」 栗稳见四叔面色不佳,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飞快地和盘托出:「是大长公主、武清侯、英国公、平江伯这一帮子人的船!」 「不是去绝岛,是去日本!」 「说是在浙江那边,吃了定安伯的闭门羹,便求到咱们这里来了,希望跟在孙隆后面,正好也不会引人注目。」 大长公主的船? 栗在庭思索了好一会,才恍然反应了过来。 眼下近海贸易逐渐放宽,远洋的船引才刚踏出第一步。 大长公主这群人,一方面向皇帝求情企图合法化,另一方面,恐怕还是打着先赚钱再补手续的想法! 这群皇亲国戚,果真是蛀虫! 想到这里,栗在庭又看向自家侄子,上下打量。 不知不觉便偏看头,眯起了眼睛。 栗稳被打量得毛骨悚然。 他艰难扯了扯嘴角:「四叔——」 话未开口,便被打断了。 栗在庭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等到临行了,才跑来跟我说,市舶司已经批文了罢?」 栗稳脸色一变,下意识支支吾吾反驳:「没,没有栗在庭闻言,一动不动,就这样静静看看。 两人之间一时没了言语,气氛也逐渐降温。 密密麻麻的冷汗,沾湿了栗提举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 栗稳终于握不住,整个人从骨头到发肤猛地垮了下来,哭丧道:「大长公主这些年送不少东西,本身远洋海禁年内就要放开,些许小事,无甚风险,我便应了下来。」 「又怕四叔早先知晓,恐怕不会同意—」 神情懊悔,语气讨饶。 栗在庭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默默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为何而叹。 他神情惆帐地摇了摇头:「他们首次出航日本,如何带了这么多船?」 栗稳连忙答话:「听说带了不少的人,日本如今正值战乱,需要私兵自保。」 「此外,还有夹带了百余名风水堪舆、寻龙点穴的道土先生,乱七八糟的仪轨也颇占地方。」 栗在庭一证。 风水堪舆?这是去做 生意,还是去盗墓的? 栗稳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解释道:「好像是武清候入宫见太后娘娘时,听来的秘闻「当初郑和下西洋有一层目的,便是为寻建文皇帝的踪迹。」 「七次追索,终于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说是—」 栗稳骤然停住,四下张望了一番。 见此地建筑老旧,只得谨慎将声音压到最低,鬼鬼崇崇道:「说是,建文帝当初裹挟南京国库,在旧部护佑之下逃到了招庆寺出家避难。」 「而后又学着鉴真东渡,流窜到了日本,凭借国库的民脂民膏,逍遥半生,最后才在日本北部沿岸圆寂!」 「因为避世出家的缘故,建文帝一生也未留子嗣,只在最后打造了一处墓穴,将所有宝藏都给自己陪了葬。」 「据我从随船的平江伯世子陈胤兆那里打听的消息说,佐渡岛一带,很可能藏着建文宝藏。」 「财富足有上千万两!堪比一座银山!」 栗稳说完,情不自禁耸着鼻子,双手空悬,认真比划了一番。 「噗.」 随之而来的,是四叔的无情嘲弄。 「哈哈哈,建文宝藏!」 「好个建文宝藏!」 栗在庭捂着肚子,站立不稳一般,按住侄子的肩膀,开怀大笑。 栗稳尴尬得不知所措,有些不自信地问道:「四叔这反应,莫不是陈胤兆逛我?」 这好岁是用海禁文书拿捏了数日姿态,灌了几夜的酒,才从平江伯世子身上逼问出来的秘闻,竟然被这般嘲弄! 简直是奇耻大辱! 栗在庭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草木乱颤:「宫廷秘闻,自然做不得假,就是这个名头太过幼稚,一时没忍住发了笑。」 但凡心智正常的官吏,都不至于当回事。 偏偏大长公主、武清侯、平江伯这些人,真就为了所谓的「建文宝藏」,组了几十条船,想一探究竟。 当真是愚不可及。 哦对,他这个侄子也算在其中。 为什么每朝每代都是江河日下? 就是因为贵族世家中,这种蠢货繁殖得越来越多,侵吞财富,占据中枢。 建文宝藏。 也亏得皇帝对症下药,能屈尊想出这种东西来引导海贸。 栗在庭费了十足的功夫,好不容易才不再发笑。 面对神情尴尬的侄子,他一反常态地摆了摆手: 「就这样罢,让他们出海。」 栗稳闻言,颇有些疑惑于四叔如何一听宝藏就变了脸。 莫非,也想趁机分一杯囊? 他正欲开口追问。 栗在庭已经不耐烦赶人了:「趁着你还是市舶司副提举,还不赶紧去把事办了?」 「待本官稍后就要给按察司去文,办你贪污受贿之罪,届时你官财两空,遣送回京, 好列还剩下勋贵老爷们的人情。」 这可不是气话。 这侄子蠢成这个样子,自己一旦从福建离任,只怕立刻要被吃干抹净。 栗稳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一只靴子,强而有力印在了屁股上! 瞬间天旋地转,野狗啃食。 栗稳揉着屁股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瘫坐在屋外一一赫然是被四叔端了出来! 「咦,栗提举,也是有事来寻部堂?如何瘫坐屋外?」 栗稳按揉的动作一顿。 右手默默从屁股处上移,不着边际地揉了两下腰背,顺着一个哈欠的功夫,便转为懒腰,站起身来。 「无事,方才受了部堂点拨,整理一番感悟,张御史自便。」 说着,他气定神闲地转过身,与来人擦肩而过,走下楼梯后,才开始念念有词,祈祷四叔是气话云云。 巡按金都御史张位看了一眼这太监的背影,只觉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敲响了并未关上的房门。 笃。 笃笃。 栗在庭抬起头,见得是巡按御史,连忙上前相迎,笑逐颜开:「张兄也来见证万历宝船出海?」 话是这样问,实则心中颇有些疑惑。 巡抚衙门在福州,距离泉州晋江县可有些距离,要来应该早有计划,与自己结伴同行才对,哪里会现在才眼巴巴跑来。 张位摇了摇头,开门见山:「还有十九日,便是陛下的万寿圣节,佛郎机、干丝蜡、 吕宋,前来朝贡,此前巡抚衙门发了宪牌,准他们陆路走运河入京。」 「如今还得劳烦部堂盖印,将这道宪牌追回来。」 皇帝的诞辰是八月十七,此时正是使臣进贡的末班车。 佛郎机、干丝蜡、吕宋,也就是葡萄牙、西班牙、菲律宾,只不过张位一时半会还不太习惯四夷馆新改的称呼。 栗在庭接过张位递过来的文书,有 第243章 此消彼长,起起伏伏 雒于仁所书名曰《财气色娱箴》,是临时起意,准备给南京国子监学报增刊的文章。 所谓财,就是皇帝的贪婪之罪。 有多贪婪呢? 竞彼锣镣,锱铢必尽,公帑称盈,私家悬罄——新政一昧敛财,盐政、宗产、赋税也就罢了,竟连细碎铜钱也下令收集回炉,如此国库虽满,百姓家中却空无一物。 周武王曾散 “你说谁是蛔虫?”于奇说话同时一甩手将一个篮球大的火球向张鸣脑袋丢去,吓的他一猫腰直接钻桌子底下。而火球落空砸在地面,砰然爆散,地面却丝毫未损。地面材质的坚固程度可见一斑。 法决已经在系统的作用下深深的印刻在了刘宁脑海中,刘宁想忘记都做不到,不过理解还是需要自己去理解的。 从负责人到普通的顾客,只要想买药,就必须要出示有关证件能证明是他本人才行。 方言离开餐厅,回到公寓,收拾好行礼,如果下个赛季不在里斯本竞技了,这幢公寓也交给白含烟处置了,毕竟这是她三叔白九买给她的。 还没等白衣鬼有下一步动作,孙旭再次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了白衣鬼的头发,略一发力,狠狠地将白衣鬼给拽摔在了地上。 “大家都来认认,看看这是谁班里学生的家长。”年级主任捧着大白的手机说道,几个班主任凑了过来纷纷表示不是他们班里的学生。 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刘宁完全无惧于他们,真的要找起麻烦来,到时候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话虽如此说,可挡不住自己的好奇,陆不凡伸手去抓,想要看看自己又抓了一个什么。果然出来的部落是空空。 就这样,在经过一番激战之后,那一座炮台上面,所有的敌军驻留人员,全部被消灭,不过,绕陆林虎将军感到非常欣慰的是,对方所使用的那三架反坦克榴弹炮,却仍然安然无恙,最起码看上去是这个样子。 众精怪听孙旭这么说,见这少年竟然如此英勇无敌,信奉实力决定地位的他们哪里还敢说话? 如今已经隐隐占据这个位置的李家,身为家主的李志平怎么可能甘心? 秦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终究还是只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吴月忍着泪水,“他们非要娘亲把卖掉来福轩的银子交出来,又说娘亲早就不是他们吴家的人,要把娘亲沉塘。”说到这里,吴月已经忍不住哭腔。 但就在阿蒙 让梅迪奇差点平地摔的同时,阿蒙头顶也凭空出现了一道闪电劈下,阿蒙本可以避开这道闪电,可祂的脚下在此刻也踉跄了一下,直接被闪电劈得祂头发坚起,灰头土脸。 这种恨不得天下大乱的异类要是分散到各省机要,上面又有陆晨这个大夏有史以来权势最重的异类撑腰,可想而知将会引出多大的乱子。 既然麻都已经做出来了,那么部落里的兽皮绳也基本进入了生涯的尾期,后面肯定会有麻来逐步取代他们。 苏柳叶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山贼虽然一直围着张娘,却根本不敢上前。 最后成果也十分斐然,太阳西落时,捞上来了的鱼已经有三四百斤了,十几个孩子来回跑了几趟才搬回部落。 当时圈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大甜甜人脉通天,连好来坞的电影都能演,但实际上深扒一下就能发现,大甜甜演的好来坞电影,全部都是传奇影业制作出品的。 第244章 广客蛇影,殷师牛斗 万历八年,八月。 庚子(初三),韩宜妃孕,上亲祀夜明于夕月坛。 户部侍郎范应期请移驾南巡。 下廷议,无果。 癸卯(初六),以三年考满上,改云南新化直隶州知州孙继皋、四川参议顾宪成,除为翰林院修撰,兼中书舍人,值南京行在;以三年考满中上,升广东肇庆府同知余孟麟,为惠州府知府。 奥菲利亚点头称是,但每种只拿一点点量也都不少了,不好偷,不对,不好拿。 所以,为了绝对安全,李俊秀向任思念申请了保护,他相信以任思念的社团能力,保护他和许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郭经理哈哈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把信封放进包里,两人就此告别。 河岸村的村民到现在还有人不知道这是哪个村庄的怎么这么多人,而且还有这么多的怪兽,因为昨晚天黑,一起庆祝的时候也没有看清扔的人是谁。直到姚然等人上了科多兽,滑车等物众人才明白,原来是姚氏族人。 终于,在感知到那里没有多出来什么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到陈南面料行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和几个朋友在一楼谈事情,李力作陪。 他看了眼牌,又向桌面上扫了一眼,扔了一万,继续跟了下去,牌桌上加上他,只剩下了三人。 “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就将这里彻底毁了,什么海底监狱,完全就是那些人收刮钱财的地方。”林宇心中冷哼,闭上了眼睛。 唉,不愧是魔都,浑身散发着动人心魄的魔力,引无数年轻人尽折腰。 许愿扬着一张风尘仆仆的笑脸,把手里拎的东西,一起向蓝映尘展示出来。 他一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直说的一干弟子瞠目结舌。但是隐隐的,所有弟子都已经猜到了。 自己的钱不过是数字而已。国家之争,岁人不是你死我活,但是也绝不缺乏刀光剑影。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组倒是还各种查,但也的确什么有用的都没查出来,为此高长河大发雷霆,召集调查组开会,把一干人狠狠骂了一堆,严令他们必须查出个结果来。 “你们是谁,来自哪里,来艾卡西亚做什么?”防御工事上的士兵大喊。 她只是想知道,大理寺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旭都离开了,江铭却现在还没有消息呢?却没有想到找到江旭后,直接就看到她两位皇姑母大打出手。 看到那束虽然属性 不明但可以肯定是魔法能量组成的光束,李易的大脑立即就联想起了之前交给某某的任务。 “不知两位对这一路的旅程满意吗?”布拉德利克同学也没有吝啬自己的笑容,在某某明显已经沦陷的情况下他还不断地加强自己笑容的电力。 他大步而出,看见那门口围着百来口人拖家带口。五十名不愿背井离乡的汉子手中拿着官刀还有棍子想来是从衙门之处捡来的。 就在那一道道血色流火轰射而来的刹那,姜易背后,一白一黑两道光华弹射而出,那巨大的神魔之翼豁然展开。 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索性演戏演到底,当下笃定,杨乐凡夸张地摔倒在地,地板都震得晃荡,把在场的所有人吓呆了。 无尽的藤蔓爆射而来,宛如洪流般呼啸着,要将李天的身体都给轰成碎渣。 第245章 泽被万民,南巡嚣平 万历八年,大明朝遭遇到严峻挑战,新政迈不开步子,治理整顿尚未结束,“刚克”还是“柔克”,争论不休。 南方士绅受“柔克”的错误判断,阻挠清丈,挑起南北之争,影响极其严重。 皇帝加快新政步伐的要求受挫,对缓慢的进度失去了耐心。 为了遏制南方士绅“柔克”的倾向,继续对天下施加影响,皇帝决 绝美的眸子中绽放出一抹冰蓝,天空中有雪花飘落,冷风呼号,划在周一的脸上,如同刀子一般,是真正的像是刀子一样,并不是形容。 眼看着长剑越来越近,张浪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想要后退躲开血将军的攻击,偏偏身后没有了退路,他已经退到了火团的边缘,身体撞击在了火团上,没有火焰的炽热感,但张浪却一点也不轻松,因为血将军的攻击已经到了。 看到这一幕,孙膑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毫不迟疑的下达命令。 “在不好对付,也要杀死它,不然咱们就没办法离开这里,好在四周的亡灵不敢进入火团的包围圈,咱们两个联手,应该可以很轻松的弄死它。”张浪率先走向火团包围圈,来到近前才看清楚,巨大骷髅的名称。 云崎真安和南天需要不说话,反正圣主在他们的眼中就像是猎物一般,又有什么好关心的呢? 直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先后离世,木叶村失去了忍界中的权威,几个忍村之间挑起了第一次忍界大战,而失去了两个最强战力的木叶村,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固守住了火之国的领土,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然后他的食指弯了下去,指关节的动作和手筋的颤动都预示着他要扣下扳机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顾格桑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真不知道该说自己的人生是充实还是活该就是忙碌命。 不说就不说呗,反正她也没指望这种高傲恶劣的家伙,会主动承认自己。 阿水伸手轻轻拍她背心,道:“柳千秋恶贼配不上你这如花似玉的姑娘。”上官柔道:“不如……你带我走?”望着阿水,眼中满是哀怜之色。 不过这里的规模比先前要大的多了,根本就不是先前进口的那样狭窄。现在的宽度,林天估摸着也得有四五米宽,高度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林天挂上去之后,林天全身乏力,仿佛是大病一场的那种感觉,自己丝毫提不起一丝的力量。一下就从两块石头之上滚落下来,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陷入无限的黑 暗之中。 而此时,郑重等五人终于放下心来,纷纷收回法宝,而郑重也自收回玄水灵盾,神念也放开了锁定的天玄灭仙剑。 柳千秋这些年自视武功大进,眼前之人他个个不惧,殷笑笑已无力,聂桃武功低微,唯有阿水可与他一战,但多年前阿水就不是他之敌。 那扭曲的脸部张开血盆的大口,锋利的獠牙还渗着丝丝的鲜血,长长地黑色指甲硬生生的生长在那僵硬的双手上。 一只只巨鹰被雷弧直接穿过体表灵光打在肉身之上,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哀鸣,纷纷从半空中栽落下来,随后被四柄飞剑斩为数截,残尸血雨散落当空。 “神君不用客气,本君的话根本就没有证据。”天玄神君不以为然地说。 第四卷结卷感言 时间比较晚了,随便写写吧。 关于这一卷。 这一卷拉的时间太长了,中途差不多两个月都没更新,以至于脑子有些断档。 不仅影响了节奏,连后文的剧情推进都受了一些影响。 所以这一卷的结尾我个人不是很满意,跟第二卷湖广宗室有些相似,为了迅速推进剧情,出宫南巡而结卷。 目的性太过明显,在剧情设计上不够水到渠成,不像一三卷一样瓜熟蒂落。 说起来,我前两天从头到尾自己看了一遍这本书。 我个人感觉有两个剧情点是最好看的,一个是男主弱小的时候,身处困局,纵横捭阖;另一个就是国家弱小的时候,扶危济世。 正因如此,第二卷因为长时间脱离男主,所以代入感要差了一筹,第四卷因为男主长居深宫,代理人下场,以及受限于消息传递的时限,矛盾对抗的激烈程度又差了一筹。 南巡这件事,其实就是剧情目的和写作目的,在卷末的时候达成了统一,呼之欲出。 无论从剧情冲突上,还是写作难度上,下一卷都要好很多,所以这一卷缺状态,我也没有太过纠结,直接结卷开始下一卷。 另外要说的一点是,剧情的发展,不是完全受作者控制的。 显著的一点就是,清丈这件事。 清丈最开始的大纲,本来是准备万历七年到万历九年,两年多的时间结束。 历史上从万历六年开始的福建试点,万历八年九月试点结束,推行全国,最后到万历十年末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时间算下来其实,全国清丈,也就两年多时间。 但真的开始翻阅资料,才发现这个时间不太够,很多地方的清丈,根本就是应付了事,数据严重失真。 最典型的就是文中孙丕扬这种手段,清丈外包——“缘令民自供报,未尝履亩丈之” 还有湖广,跟河南的吴巡抚一样,犯了严重的刚克错误——“奉行太过,悉求增以为功” 缩弓取盈、虚增地亩,将山坡、湖荡、屋基,乃至坟墓,全都算成了田亩。 统一大小亩,也在清丈后期有名无实。 书中为竟全功,必然要排除这些错漏,所花费的时间,自然会比历史上更多。 这些都是初步查阅资料,拟定大纲时想不到的。 最近几章写的舆论反柔克,就是这样水到渠成引出来的。 因为作者发 现,在那样的舆论背景下,士绅不可能不用上这样的武器。 为了抗拒新政,反动派会主动与各种次一级的矛盾合流,比如说无法回避的地域矛盾(当然,也可能是其他),进而演化成更为声势浩大的矛盾。 所以越写到后面,各种矛盾就越发盘根错节。 这也是下一卷作者在参考太祖和成祖皇帝南巡时,最强烈的感受。 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都是随感了。 跳跃到下一个话题,更新。 嗯,这个好像没啥好说的,作者早就拉胯了。 六月更了11万字,不知道这个月会不会能多点。 好了,下一个话题。月票。 嗯,这个也没啥说的,更新太拉了,什么时候站起来再说吧。 下一个话题,抽奖。 嗯,这次没有,这两个月都没稿费,下次再说吧,嘿嘿。 哦对,提一嘴文献。 最近重刷的时候频繁看到一些文献勘误,但是作者核对了一下,好像都不太对。 很多读者的查阅史料,很可能就止步于史料原本。 但其实史料原本是需要勘误的。 一个比较明显的例子,就是《明史》,这本书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编的很差。 比如《明史纪事本末》卷二十三《平山东盗》:“成祖永乐十八年三月,山东蒲台县妖妇唐赛儿作乱……往来益都、诸城、安州、莒州、即墨、寿光诸州县,煽诱愚民。 这里的三月,在实录里是二月。 也比如之前南北榜案,正文这一句“因所取进士宋琮等五十一人”。 《明史·选举志二》上记为五十二人,《明通鉴》、《罪惟录》、《明清进士题名碑录索引》、《明太祖实录》上皆记为五十一人。 还有150章本章说的勘误。 文人描绘,大小动辄“长六十丈,阔二十丈”,射程动辄“五十里之内,发无不中”,威力动辄“十里之内草木人畜无复有生全者”。 而郑和宝船44丈完全不能信,根据《东西洋考》、《龙江船厂志》可以信任的数据测算,郑和宝船应该在22丈,也就是70米,这一研究成果跟《郑和宝船尺度新考》相似,但都没有决定性大案,所以文中没提及。 与之相似的还有郑和宝船资料烧毁一案,都说是刘大夏干的,但是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这个说法最开始来自于严从简著《殊域周 咨录》一书,再之后顾起元所著的《客座贅语》则自称“因随手所书,原无伦次”,所以不可靠。 最开始的说法,具体的信源没找到,甚至大概率来自于藏匿刘大夏藏匿永乐征安南档案。所以文中只说遗失了,具体怎么丢的,是谁干的,已经说不清楚了。 当然,也有很多正儿八经指出作者错误的。 一个比如当时俞大猷幕僚李杜,和另一个同名同姓的进士搞错的,这个因为不干涉剧情,所以就没敢,只在本章说做了说明。 再一个比如224章万历宝船的长度,其实就是按照有史可考的册封船数据等比放大1.3。 当时作者也犯了文人爱夸大的毛病,直接借用了郑和宝船的夸大“九杆十二帆”,最后有读者提到,作者就改掉了。 额,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有勘误直接在评论区指出来挺棒的,作者看到会核对修改的。 想想还有什么。 好像没了吧。 哦对,最后一句。 很多读者因为更新跑路了,这肯定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不过也有很多读者坚持追读,又担心太监。 这里作者还是得说一句,比起赚稿费,这本书更多属于是我自己喜欢。 虽然更新慢了些,但无论如何都是会写完的。 第246章 谐辞隐言,本体不雅 在每一次改朝换代,或者在换代不改朝的过程中,礼、制都会作出某种程度上的修正。 士林儒生习惯于把社会政治生活中的各种现实问题,统统归之于礼制的缺乏和不健全。 但实际上,礼制并不是万能的,其关键同时也在于礼制体系内外运作的人际关系的状况——这里的人际关系,包含了文化制度模式与社会关系在内。 “不教就不教呗,最多明天不给你做水果宴了,烤兔也没有了。”岚汀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只要吃第一次就绝对会想吃第二次,这个筹码很有分量。 那名蛮族眼睛暴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是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僵硬的脖子想要转过头看,却是被秦汉的左臂用力压制,既无法出声,也无法转动。 “如此迫不及待的逼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齐楚不想与他附庸风雅。 王有财知道,经过这一幕,自己皇协军中队长的位置,算是坐踏实了。 护士们有不敢看的,见李华佗手中尖刀在往猪脖子下面找位置入口了,惊叫一声,急忙闭了眼睛。 要知道,在“红之屋”旅馆那回,卫若兰可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的。要不是自己及时醒转过来,替卫若兰运气,卫若兰恐怕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直到此刻秦汉心中才稍稍放下,如今就算那西拉发现不对,返回头到这里,怕是也会被分散精力。那样的话,他们也许已经回到了精灵部落。 关城上张辽连忙指挥那一段没有挂上湿牛皮的守军向关后和两边撤开。果然如张辽所料,曹军投石车之后的进攻,主要都是打在那段没有挂上湿牛皮防守的地方。 牵招本事是有一点,但袁绍网在官渡大败,兵卒士气处于谷底,兵无战心如何能抵御马,听得李老的喝问,却是迟迟不敢作出回应。 若风眼眸望去,却是清丽如仙的绝代佳人,云青芽遥遥相望,对自己喊着。 “这只马蹄上面的蹄铁可是脱落了,从而导致马蹄掌磨损过重?”突兀地,黄炎问了一声。 吴江凯深吸了一口气。屏气凝神地看着沈桐把录音带放进录音机。就当沈桐按下“播放”的按钮时。有人“嗒嗒”地敲门。 “你没听说过的,不等于别人就做不到。”这涉及到机密,飘无踪当然不会傻得说将出来。 “罗斯柴尔德先生。还有必要在演下去吗。”向华天微眯的眼神突然睁开。低沉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欣怡唐突了,不知道红袖姐姐 这里有客人。”欣怡忙歉然施礼道。 童画没有抬头,脚下便直接朝着战长空踹了过去。而战长空的大手落空之后,趁势下落,按在了她的肩头。 丁庆祥从常委会议室出来,径直让司机把车开到郊外的别墅。紧跟着,副县长向杰以及“三虎”也悄悄往此地聚拢,又一次在光天化日下进行诡异密谋。 “哎,边走边说!”王泽一把拉起王天的手臂,拽着便朝树林外走去。 周围顿时一阵混乱,跳舞的,喝酒的全都吓懵了,随即便是本能的乱跑。 刚才还节节败退的禁卫军,见此情景,全力发动了反功。他们奋力厮杀,刘易的军队遭受到了重创,再加上这般亡命的厮杀,顿时溃不成军。 那个高个子大汉率先意识到了问题,猛的一把搂住了手持火箭筒、准备开火的矮个子男子,将他硬生生的拽出了老远的距离。 第247章 僧是愚氓,妖为鬼蜮 没有辩解,没有推诿,没有掩饰,只有宣告——厌恶北人,那咋了? 礼部大堂中,一时无声。 坐在主位上的何洛文,缓缓放下卷宗。 茶盏渐渐凉去,一片片茶叶蜷曲着沉入杯底。 无原则无底线永远站在自身地域这边,说出这种话的人,与不曾开化的禽兽何异? 然而,方良曙并不是一个心智处于抑 至于漏洞那可真太多比如现位置如果普通人被围攻可能想要往外逃会门边而窗口哪怕寝室中间、床底下都正常唯独现姿势呵呵摆拍呢? 现在,三份功法都已经完成,杨天明当即把三份功法,下发下去,要求整个山寨上下,进行修炼。 神凰依依不禁眉头一皱,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不屑以多欺少来杀柳天刀。 “那你就看着买吧。”沐歌本就不挑食,既然肉不让吃,自然是吃什么都无所谓。 大家都是修道者,整天忙着修道提升自己的修为,谁会没事研究怎么修桥去? 呜呜……太委屈了,妈妈简直太偏心了呀,只给爸爸吃,不给她吃,她是亲生的吗?是亲生的吗? 其实,就像是韩超说的,只要他向她告白,不管他用什么方式,她都会很喜欢的,别说他还这么用心了。 “可能是因为薛太特别了。”一把只压一百,却能轻轻松松的赢上好几十倍。 总之,余悦宝宝觉得她哪里都比他们好就是了,那这些都不能被发现?这个要怎么办? 而队伍都尉步卫又陷于营内,一些兵丁急于冲进营内,一些兵丁急着从营内冲出,而另一些兵丁撒腿就跑,步卫所部乱的一塌糊涂。 “我就是我——早就告诉你了,我是段郎,你一直不相信的段郎……”岳灵珊默默地听着段郎有句无句地述说自己的故事。 而事实上,叶风与风灭之间的对立,已经不是单个矛盾点之间的对立的,也就是不完全是离歌的原因。 其实贝茵美一开始觉得自己今天下手还是不够狠,威慑效果也不知道怎么样。看到在场人一脸的惊惧与愕然,她这才满意地耸了耸肩,轻蔑地笑了声转身扬长而去。 这次又强行战斗还施展权利,这直接违背彼岸花屡次千叮咛万嘱咐,所以云鹰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不理想。 音乐的声音再一次变化,幽婉转向激昂,就仿佛终于越过了山谷,一路朝着山顶飞驰而去。 这一下越众而出的吼叫,将园林中,所有 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战龙爆发破军绝技发动雷霆打击,这超越正常实力以外的能力,自然远远超出云鹰预估,人们就看见战龙就像一支箭般刺过去,他轻而易举的洞穿狂沙,烧红剑刃就像无坚不摧钻子,从半空云鹰的身体穿了过去。 我正想的出神,突然被二叔碰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王队长和丁队长、龚所长他们谈完了,已经做好了工作部署安排。 那个被塞满广告和账单的格子有些奇怪。谢凤鸣的死到现在也没几天的功夫,广告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账单?而且塞的那么满,一定是有好一阵子没有处理过了。 随着慢慢接触,温碧儿愈发觉得自己看不透那个來自落寞家族的少年。 “喂,你往哪儿走呢!”苏墨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董苏玲的声音。 然后,就见一个米桶一般的锦衣胖子,心宽体胖宽容笑脸的,慢悠悠走出了浓烟。 第248章 风景天慳,金丹根宗 按照礼部拟定的南巡路线,圣驾从北京到南京,会驻跸静海、沧州、德州、济南、徐州、淮安、扬州等几个大城,每地停留长则七八日,短则三四日。 沿途若是有要紧的衙门、王府、庙宇祭坛等,皇帝也会稍作停留,驾临巡视一二,譬如天津的粮储大仓,沧州的户部分司。 按理来说,兖州府也在此列,盐政衙门,鲁王府, 他给自己算了一下帐,外面已经欠了接近三四万块钱的账,关利息就不少,这业创的还真是表里表外两张皮。 他转过身去,干脆地离开,腾腾腾,靴甲摩擦碎石的细微响声此刻无比的清晰。 而狼宏翔也是躺在这些修士之中,残破不堪的身体让人看不出他的半点摸样,巨大的伤口缓缓蠕动,显得触目惊心,只是狼宏翔比起那些修士来说要好很多,在雪傅月的攻击下并没有到濒临死亡的地步,依旧能够动弹。 而其余的人,都是一些年轻一辈的强者,强的有六星,弱的只是五星,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神灵城之中的顶尖天才,为首的正是姜碑。 阿发坐在车厢里,顺便掌着背篓,背篓里一切可都是他这一周维持生命必不可少的东西。知识和吃饱饭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无嗔最后道:“应对幻像还有可能过关,但是应对天雷劫这些妖物在修炼之时是很难做得到的。因此他们必须找到一种能够克制幻像和天雷劫的圣物相助才行。而佛祖的舍利子便是最佳之物。 而经此一战,他也真正的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自此以后,对强大实力的渴望便变得异常强烈起来。 那员年轻战将从来就没有见过身为主帅竟然逃跑的,他“哈哈~!”大笑,用手中的红色长刀挡住另外一位偏将的铜锤,左手直接就把长矛扔向了逃跑的夏震。 “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元帅,北边说了只要是元帅过去,就会给您一个王爵,让您想吃多少人肉就吃多少人肉,绝对不会有人对您有非议。”厨子带着兴奋的说到。 如若明看到亚东在这时像是一名青涩的少男,想到自己的行为,立刻娇羞的拐过脸去,骂道:“不理你了。”她一把钻入水里面。 当然跟随在皇上与皇太后车队后面的汽车全部停放到停车场之后,李鸿章与一帮大臣向这里走来。 凌阳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双拳狠狠击打在雪地上,双臂间一道火焰烧穿了地面上的积雪。惊人的火势蔓延至灌木丛中,迅速将那丛灌木烧成飞灰。灌木后却一片空荡,早已消失 了娴卿的踪影。 李鸿章与地龙在李府吃完午饭之后,地龙就与李鸿章分手了,返回自己的大内统领府去了。 两人说着永州事,又说到姜家诸人,细细碎碎说了好大一会儿话,才收拾安歇下。 “谢谢你风纪。”凌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谢谢”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之所以要回陈真的住处,也就是夏阳买下的那所房子,主要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搬出来了,来来往往多有不便。而且和精武门相比,夏阳的房子胜在庭院够大,也足够安静,可以让教的人和学的人都更加专心致志。 李丹若被姜彦明一句话说笑起来,姜彦明跟着笑道:“这回大伯父也算得了彩头,一个枢密副使,还有大哥一个进士出身,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眼睛红,这也好,正合了大伯父心愿。”李丹若听连连苦笑摇头。 第249章 败绩失据,尘缘散聚 苍斓等于婉言拒绝了那些对她动了心思的修士,表达了自己不会与人结成道侣的意愿。 大殿的空气变得沉闷起来,即使有故作豪放的笑声,也如昙‘花’一现,戛然而止。 李栋在那里来回跺着步,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大大的赌字,眼前一亮。 这水羽鹰一族是一个飞禽种族,这飞行的天赋那是在所有飞禽类当中那都是排的上前十的。这水羽鹰的飞行能力不容置疑。如果拥有了这么一只灵兽作辅助,那就是一般的星域期的人都追不上。 “老五,你太让朕失望了,朕给过你多次机会,你竟不知悔改。如今悔之晚矣……”枫之凌说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虽未曾疼宠过,但也不忍。 他很清楚,秦阳的武功是后天大圆满,不过他一个先天初期的修仙者,对一个后天大圆满的武者,他认为是绰绰有余。 李栋用袖子擦擦眼泪“走!跟爷去宰了那些杂碎!”说完他身子一晃。李栋的体能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也耗费殆尽了。 看着林胜丝毫无损,段昕这才是大大的舒了口气,看见林胜直盯盯的看着她,顿时一张俏脸又是变得通红。 轰隆!一声巨响,那‘线头猪’在抛飞了近十里后终于重重的砸到了地面上,一时间,这整个地面都颤抖了一下,而在那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只是你有这身子,一路奔波,我怕你受不了。”林巧风说。“难道你想让我留在这里,继续忍受那些长老吗”天巧派一共有三位长老。因为雪儿的孩子迟迟不肯降生,就被他们所认为是妖孽转世,经常受他们的白眼。 “不介意,相信夏姐你的姐妹看到你也一样激动的。”之后她又聊起了她跟她姐妹以前的往事给她听。 终于,泪水像无止尽的洪水一般,冲破了“残神篇”这座堤坝,肆意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你终于醒啦,每天睡的跟猪一样。”在外人面前,他也不给她面子。 九灭阶虽然仅仅针对躯体,并不牵涉灵魂,但若是躯体崩溃,灵魂岂能独立存在? 过了好半晌,百里俞昕才有力气眨着眼睛看着她,那双,那双酷似诗语的眼睛就在他的眼前,近在咫尺,那么深情的看着他。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很温暖。 方成踱步走到庭院内的一个躺椅旁,一把躺了上去……在躺椅左方,还有着一个棕色桦木制作而成的木桌。 李漠然从外面锻炼完身体回来,看着还没下楼 的叶晓媚,准备上楼,顺便也给自己的洗个澡。 世界这么大,真是什么鸟都有,陆老头点点头,叹息一声,不管这是什么原因,总归是好的。 方成没有动手,反而是宁静盘坐,守护在暗翼思辰的身旁,等待着榜单争夺战的结束。 按照目前的距离,如果槌形舟继续开炮,势必误伤到自己的方舟。 契丹军中等级极严。为了尽可能保障皇帝的安全,普通士兵是不能随意进入各地的行营。一旦不慎进入,御林侍卫便可按照谋反之罪格杀勿论。 就这样,两周的时间,霍雷将主炮区接连打扫了整整五遍,让本来就人迹罕至的主炮区几乎到处都是亮晶晶,光灿灿的。 相比起李哀川几万美金的出场费,两人的差距不言而喻,红蝎和黑蝎都是英格鲁东部地下野球的名人,在整个地下野球的声誉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她拿出咫尺镜联系了朱玉环,先说了下阿福醉倒的情况,然后请求留宿。朱玉环只考虑了片刻便即答允,好像对她在孟雄飞这里极是放心,又叮嘱了几句后便断掉联系。 能封堵的道路全都封堵住,另外能够追回的兵力悉数追回固防,最主要的是趁着这里成为敌人警戒、观察重点区域的同时。刘逸飞又再次悄悄的将自己的侦查部队释放了出去。 “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你不愿意去回忆,但我们分开这么久,你这段时间是如何度过的,你,又是怎么成为圣殿骑士团团长的呢?”霍雷放缓口气,轻轻问道。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李哀川紧张但又故作轻松的走入大厅之中,瞬间就感到一阵头大。 观战的人着急无比,待战者却没有底气,在岳余庆叫战后一段时间后,都没人上台来同他对战。 “我们能怎么办,这些都是狼骑兵,没有马,我们追也追不上,再说这么多马场,狼族要进攻哪几个,我们又能救几个?”邵逸龙无奈道。 第250章 众生畏果,菩萨畏因 “还有不要叫我莫老大,王掌门叫我老大,我受不起。”莫君天又将一个空杯子盛好茶水递到王旭跟前。 恐怕白耀日后的成就,还不止是邪神殿的大患这么简单,现在不杀,说不定邪神殿日后真有可能毁在他的手上,而至尊圣王感觉他还真是像极了当初的柳云飞,逆境突破,越战越勇,仿佛没有限制一般不断的提升上去。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静默了片刻,上前,将萧氏扶了起来。 但凡是法制社会,对于未成年人的保护都是非常严密的,警察局肯定会受理。 唐夜心中默念一声,他与碧落并无仇怨,空月大陆上他的仇家已经不少,他不想再生是非,如果实在无法避免,他不介意再多个鬼仇家。 唐夜震散那一缕战意,摇了摇头,当即盘坐在地上,开始感悟着这一战的收获,他的道仍旧需要完善,或许等他战败诸天万道,那是才是真正的拳皇之道。 莫君天露出会意的神色:“怪不得。不过你以前知道教官和王掌门的关系吗?”意思就是问柳若雪是不是因为王旭的师父是罗修才跟在王旭后边的。 拿了手机,一边给袁芳打电话问平安,一边跑厨房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云月瑶一直在旁听,也心知此事急不得,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几万年的沉淀,上界的局势定然不容乐观。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推开了,没有闻到理拉德的气息,应该是被伊芙限制了。 话说出口才觉得问得好白痴,穿着白大褂来酒店还能干什么,忽想起酒店房间里躺着头破血流的保镖,更觉得自己白痴到极点。 “我一直都叫她汐儿的,我只是在你之后一点点就认识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一点点的。”清风说着,看向洛汐,完全不在乎飞羽那警告的目光。 其实周楚的英语早就是专业水平了,但是这个必须要一个中间人,而且周楚也说了,索罗斯身边的人最好也回避。索罗斯虽然有疑问,但是没有坚持。 第二条路:明知敌有诈偏向敌方行,深入敌营,搞到情报,扭转乾坤,直接超神。 “老大,出什么事了”此时还没有走的李云见李浩很匆忙的走了出来,连忙问道。 此刻眼中打转的泪水已经无法让木惜梅看清十三阿哥脸上到底是何种表情,抢在眼泪掉落前,木惜梅转身疾步离开,不愿意让自己的眼泪在十三阿哥的面前滑落。 劫匪想要从他手中将包再夺回来,可是任血染 红了包,他就是不放手,劫匪恼羞成怒,下手又是两刀,男子顿时血流如注,却仍然捉住包不放。 可惜某某终究还是没能多得瑟两句话,剩下的更加尖酸刻薄毒辣的句子全都因为兰斯的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被封杀回了某某的嘴里,再没有忍心开口。 李凝划掌成爪,抓住他的手腕一拽一推。这一拽一推之中暗含太极图的意味。那一拽是顺手将道士的真气化去,那一推正是李凝将全身真气凝聚的一推之力。 一口血喷在了地毯上,仿佛在浅灰色的雪地里开出了深红色的花朵。 无机身影微闪,一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原地,出了沙坑,何湘心中直叫不好,急切开口道,“速走。”身影一闪,搂住黄舞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出现了宫殿大门前。 他虽然是二流宗门宗主,实力和当日绝情崖强者一个境界,可是,绝情崖乃是一流宗门,战甲比他的战甲要强大的多,防御力堪称变态。 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强压下心中火气,正想解释,那厢,司景遇已经挂断电话。 尽管阳欧子之前已经得到了数件宝物,可那些宝物在这魔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古丹阳一抬手,他身上的九人就向一旁走去,而万之山的人也是如此。 说话间,他阴鹫的眼神中,燃烧着炙狂怒火,足以摧毁整个世界。 “你杀我?你那点修为就想杀我?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黑雾里的毒蛇王冷笑道。 尽管结果如此,可陆生依旧不死心地再次疯狂攻击,好似真如他所言那样,要与鬼十三不死不休。 “你才17岁,这个不着急。”慕皎点开青黛的信息栏中的娱乐技能,发现她这些技能相比于第一次见面时,都提高了不少。 “不行,我马术不行,上次才被黑龙摔了一跤,你忘了。”秦染笑笑道。 夏明珠抓着洋娃娃,已经很脏却还是紧紧的抱在怀里,整个屋子也被夏明珠弄的杂乱不堪,捧着东西便摔。 这样亲呢的近距离接触让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很排斥,但已经答应背了,着实不好扔掉。 铁棍很重很重,无论是从刚刚猴子敲出那一棍或是此刻将棍子杵在测试室的地面上,计凡都能确定这件事。 这个岛上的人民世代供奉着一颗树,这颗树被他们称为神树,每过两百年树上就会结出三颗恶魔果实,吃了以后就会获得各种各样的能力。 第251章 腹热心煎,樛葛缠牵 华谦从资料上面一看,然后对着律昊天道。这的确是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之前,律昊天倒是还没有看到下面去,就被白忆雪来给搅合了。此时,听到华谦说起,才一把夺过来看到。 与此同时,他还得知在太后的号召下,江湖上竟组成了一个“伐侯大联盟”,打算要在朱无视登基之前杀入京城,将其推翻。让他无奈失笑的同时,也极不看好他们的行动。 “谢谢你,晨曦。”他又救了我,每次出现危险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我身边。 鲲鹏巢穴之中所有人的修为都被限制在化灵境界,因此战斗的等级被限制,而一旦去往外界就将迎来最为可怕的战斗。 点开论坛,唐宣爆苏煜阳抄袭的帖子就在第一页,苏煜阳复制了帖子地址,开始写帖子。 王凯笑着说道,同时坐在软绵绵的草地上,这里的草都比外边的要高,要大,铺满地面,好像是铺了一层被子一样。 “这件衣服是谁的?”报喜拿起一下翠绿色的衣服,它是一件棉衣,但是里面的棉花上却有一些白色的粉末。报喜拿到鼻子下闻了一下,它有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地龙当人知道这几位的心意,想在这空闲时间去京城的八大胡同去玩玩,因为今天他们都喝的伶仃大醉了已经无法出门了。 “不要,不要这样。”我再也没有办法装淡然,用力的推打他,可能是他没有非要强行我,见我太过激烈,他顺势就放开了我。 陈寅先是检查了一下时空之戒,里面除了武器装备和一些材料之外,最值钱的就是凯特琳在他这次出征前,交给他的一袋子紫晶币,按照紫晶币兑换金币1:100000的比例,这一袋子紫晶币价值1000万金币。 毕竟,两军相距甚远,廖山河发起总攻的时机,只能以蜀军营内起火为号。 咳,我又不会剑气,怎么吓走妖魔?我就是弄出点动静也就最多能是引怪。戚枫一抬头。才发现独孤剑圣全身气劲绕体,像个防护罩似的,蜘蛛网什么的根本沾不着他。反而吹得边上的网子乱飘尽往自己身上招呼。 戚枫决定回头就找找自己船上的菜地在哪,到时候让彩依稍微看顾一下,战斗力保障就应该不成问题了。 李高个也没想到,对方能轻而易举的就挡住了自己的拳头,当先愣了一下,随后准备收回拳头,蓄势发动第二次攻击。 玉京山的安宁来之不易,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玉京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未免太过自私。 怎奈那时齐天大势已成,被识破之后,不但不逃,反而拿出他刚刚在琅琊福地剿灭天庭四仙的影像,并展露八转修为和疑似亚仙尊的战力,胁迫武庸带领南联参与宿命大战,同时给出武魂杀招作为报酬。 红后一语惊醒梦中人,戚枫他带着艾达王她们如临大敌似的,仔细一想却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连出点主意的余地都没有,这队伍里谁也没有太空海战经验……除非把戚枫刚看的两部太空海盗片算进去。 “咦,这个来自仙界的后辈修士,居然发出的剑气跟我的毁灭剑气有些类似,甚至可以说,蕴含着我独特剑道的几缕气息。”铁剑道人注意到了林锋这边的情况,相当惊讶的道。 二十四颗破障丹,换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药方,同样是破障丹的单方,效果差不多,所用的药材价值却比原来的降低了不知多少倍,这张丹方的价值,几乎无法估量。 也正是如此,她还没嫁过去就被婆家人看轻,要不是她事事让婆婆挑不出错,又说服李光远做生意让李家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她的日子可想而知。 “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甚至超越了刚才吴天所造成的声响。 死语者的两个基本能力,一个是给死人打电话,另一个就是能在尸体附近看到灵魂,按照那孩子出现的地方挖掘绝对没错,不过当时天黑,再加上怨气太重,林陌也无法推测准确的埋尸位置。 说到这儿,又想起前世妻子的太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惧,有种不敢接着往下问的感觉。 方原摸了摸鼻子,绝望地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师弟们,随后扭过脸,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听到这话,苏尘放心了,玄盾为人谨慎,他所说的尚可,也就意味着了解得很熟络。 时光如梭,数千年一晃而过,很多东西又加上去了,比如发展经济等等。 对待这种谜语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压根不理他,就像你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牌,那就跳过一回合,走不出三步他自然会打下一张牌。 姜锦今天晚上有一场泡茶手艺的表演,她在做最后的准备,她换上了一套暗红的紧身旗袍,蒙上了面纱,带着一套茶具和茶叶,入场。 “我对不起我身上的泥土。”赫荣一说完,又惹来大家一阵哄笑。 原来是帆的功劳,他可是很难请的,一直在法国,每天跟他那些宝贝设计图在一起,很少回国的,想要见他,简直是难上加难的事。 第252章 黄河上天,人头落地 十月十一,徐州,云龙山。 山分九节,蜿蜒起伏,昂首向东北,曳尾于西南,状似神龙,因而得名云龙。 所谓仙灵共鸣,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云龙山引来了真龙驻跸,就盘踞在云龙山上的兴化寺。 当然,这是当地百姓的说法。 毕竟行在(天子巡行驻地)对外宣称,是皇帝仁德,既不愿进城扰民,也不想盘 对此,万古大巫长只是呵呵一笑,两人也就离开了万宝之地这边。 张昭望着陆绩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如今的他,也已经是投降派,成了和刘修有接触的人。 一阵光芒闪动,神界壮观的景象出现在艾斯德斯面前,漂浮在空中的奥林匹斯山,阿萨神域中巨大的世界树,还有环绕在四周的圣域、海界和冥界,无一不散发着神圣与威严。 若是两人能自我调整走出阴影,那自然能迈向更高的层面,若是不行,就说明器量本来如此,平平凡凡做个普通人也并不丢人。 而且这个期间还不能脱离‘战斗状态’,她又不是抖让别人狠揍好几天,这么愉悦的事她还做不出来。 可就在朱艳婷话语刚停,忽然那足有两万里的黑雾,距离的翻滚了起来。下一瞬,只见以徐不凡为中心,这黑雾,便从前后左右,四个放心分开。 然而司马弘耀最后还加上了一条,那就是若是在路途之中,但凡有阻挡者,就算是百药宗弟子,那也是杀无赦。当然天魔宗所发生的事情,这早就传开了。司马云听闻,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徐不凡。 虽然这里山势陡峭,勉强可以抵挡一些风寒,可是,时间长了,也能把人给冻僵。 穆看的是一阵头大,正想上前劝两句,却听一个声音突然在教皇宫内响起。 卜卦神龟对自己引出来的傲凌天这种表现,也有些受用——他脸上明显可见的得意足以说明这点。 “你们能这样想,老英雄在九泉之下,也会觉得欣慰了!”这个讲述者抹了抹眼角,就好像那里有眼泪似的。 周围的大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矮不同的,也长着一些扭曲面孔的树木;在这些树木之间,原本的沥青路、路灯都消失了,地上满是泥泞。 这几个月张晨一直在思考如何建设回归空间,在这个世界张晨也摸到了一些门路。 之后,阿撒托斯如他所说的,在能量转换器里反复回忆和思考那一幕发生的事情,但他却依旧无法得出结论:在实验最后的过程 所发生的事情,是他的诅咒起到了作用?还是莎比娜本身的疯狂起到更大的作用? 王伦立即明白了甄乾的意思,一万异族放在一座岛屿上,和放在十座岛屿上的效果完全不同。 少贰东尚联军内部出现的一些不和谐声音,也让源氏看到了其中的危机,在思量了很久之后,这才勉强同意不会阻挠甄乾的计划,并会在甄乾真正控制肥前国之后,利用家族的影响,为甄乾争取倭国朝廷的承认。 “哼!你这丫头是怎么说话的,老夫只是开口说话了,至于如此紧张吗?”六级变异腐化鳄冰寒刺骨的说道。 他慢慢的走到了黄斌的遗体前面,站在棚子外面淋雨,看着前面蹲在地上的沈慧和白楠给黄斌清理着身子。 这四个绑在铁柱子上的人,正是欧阳轩和他的三个兄弟,此刻都被死死绑住,口中塞满物品,无法说话。 第253章 浊则善淤,激则善回 有的东西想上天,有的东西要落地,但无论怎么说,都还没有到由他去的时候。 换个说法,叫悬而未决。 就像皇帝突如其来对徐州水次仓的视察,不知何所起,不知何所终,只能翘首张望云龙山,盼着皇帝赶紧起驾,继续南巡。 但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往往令人倍感煎熬。 盘桓不去的皇帝,甚至已经影响 李俊秀贴在她的耳边说完后,许愿的脸不自觉的红了一下,把头扭了过去。 叶酒酒却了解风莫将,倘若他们当真做了错误的决定,他不可能就真的任他们错下去的。 许凤芝对洛孤鸿的感情,早就在这十多年的时光里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仇恨。 如果星辰器灵发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十分的鄙视,放着大好的周天星辰诀不去专研,而来重新弄这些东西。 才见面被四美骂成变态,许云天猜到这事情肯定和幽月有关系,幽月肯定是在她们面前说坏话了。 风陌雪只是突然觉得,在这里,她看到了律旭阳,真的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她要怎么说呢? 凌峰拿起酒瓶,又满上了,喝了三杯才停下来,北辰看着凌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沐颜的死只是场意外。 “你就随了的愿吧,跟着他,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一男子猥琐的说道。 我听见他的声音,在那一刻,我的眼泪就马上落下,捏着他的被子,不停的点头,泣不成声,不知道要说什么。 “凌兄弟,赏不赏脸你也得回个话吧?”电话那头周占元的声音又传来了。 你们或许不知道,青赦环与赤旋链不同,既没有隐符咒,也没有金刚盾,更不能让我随意穿越结界。但这两个青赦环,却封存了帝国前任所有左护法关于天山星象图的所有记忆。 阳子还想问我什么,邢涵在后面拉了他下,冲他摇摇头,阳子也没再问。 顿时,原本以为拍卖结束正在喝茶唠嗑的宾客们,马上又坐直了身子,两眼发光的盯着台上的作品,手中的号牌已经蠢蠢欲动。 这一觉睡得好香甜,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要不是毛桃儿过来捏他鼻子,他还没醒呢。 “那就好,想必你对刘刚的背景也有所了解,他的父亲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对你暴打刘刚的行为很是不满,已经找到了学校。”黑阎罗直接说道。 回去的路上,陈子珏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圆玉,一眼看去, 上面纹路清晰,算不上出色,却也很是喜人。 藤原煜让钟博去隔壁安排杂事,他推过餐车,然后扶起简喻,耐心的给她洗净了手,又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 在他的抚摸下,三丫居然没有感受到扶正错位骨头的痛苦,并且在毛日天给她接好断骨,用木板固定好了,她都没有感觉有多疼痛。 预料之中,安云馨的手再次落了下来,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瞬间就划伤了简喻的脸颊。 “好了,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我也不会阻拦你,多接触一些丧尸王总是好的,你就会更了解这个地方。 楚青衣对她来说亦亲亦友,是她亲眼看着一点点走上神坛的少年。 但即便如此,被这样的长鞭抽上一下,身上仍旧会出现一道血印子。 他默默思考着,感觉到从鼻腔里流出来了什么,滴到了手背上,一片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