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偏宠小公主》 第1章 十年寒雪,一朝逢君 寒冬腊月,最偏僻的冷宫,早已被世人遗忘,断壁残垣覆着厚雪,枯槁的枝桠在寒风中呜咽,像极了这座宫殿里常年不散的哀戚,七公主白小柒蜷缩在破败的床榻上,身上裹着打了无数补丁的旧棉袍,依旧抵不住刺骨的寒意。 今日是她的十八岁生辰。 十年前,她还是父皇膝下娇憨的七公主,母妃淑妃温婉贤淑,宠冠后宫,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谋逆案,将母妃一族牵连其中,淑妃自缢明志,年仅八岁的白小柒被废去公主封号,打入冷宫,仅由两三个婆子照顾,一关就是十年。 十年光阴,足以让繁华落尽,让记忆蒙尘。她从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童,长成了沉鱼落雁的女子,冷宫的风霜磨去了她所有的天真烂漫,只留下一身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 “吱呀——” 沉重的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打破了冷宫这十年来的死寂,风雪裹挟着寒气涌入,白小柒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一群身着玄色劲装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色织金蟒纹袍,腰束玉带,墨发用金冠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宛如冰雪雕琢而成。 督公大人缓步走入冷宫,玄色的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破败的宫殿,最后落在床榻上的白小柒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小柒看到那个人腰间的令牌,殷桢,吓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在冷宫里,也听过这位督公大人的威名。传闻他年少入宫,凭借着过人的智谋和狠辣的手段,一路爬到了如今的位置,成立了皇城司,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忌惮他的威名。 “七公主?”殷桢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一丝感情。 白小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督公,找她有什么事。 “陛下有旨,”殷桢拿出一卷明黄的圣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废黜七公主白小柒冷宫之罚,即刻随本督前往圣宸宫。” 白小柒愣住了,回宫?她已经在冷宫里待了十年了,早已是个被遗忘的人,陛下怎么会突然想起她? “督公大人…”她的声音干涩沙哑,“陛下……为何要召我回宫?” 殷桢收起圣旨,凤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七公主不必多问,只需遵旨即可。”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今往后,你只”需听从本督调遣,你的生死荣辱,皆在本督一念之间。” “若我不从呢?”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殷桢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他的指尖冰冷,触得白小柒浑身一颤。 “不从?”殷桢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宫的滋味,公主还没尝够是吗?还是说,你想让淑妃娘娘的在天之灵,看着你曝尸荒野?” 提到母妃,白小柒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了咬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能让母妃蒙羞。 殷桢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行了,给你半个时辰,收拾东西。”说完,他转身走出冷宫,留下几个宫女和太监伺候。 白小柒看着眼前这些衣着光鲜的宫人,心里五味杂陈,她在冷宫里,连一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哪里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她唯一的念想,便是母妃留下的那枚暖白玉狐狸吊坠,一直被她贴身戴着,从未离身。 “我……遵旨。”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半个时辰后,白小柒换上了宫女送来的素色宫装,虽然简单,却干净整洁,她走出冷宫,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殷桢站在马车旁,玄色的衣袍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上车。”殷桢的声音依旧冰冷。 白小柒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垫,暖炉散发着阵阵暖意,与冷宫的苦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缩在角落,看着窗外飞逝的宫墙,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位督公大人,为何要将她从冷宫里接出来。但她知道,从走出冷宫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被牢牢地攥在了殷桢的手里。 马车行驶了许久,最终停在了督公府。 白小柒跟着殷桢走进府中,府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与冷宫的破败形成了天壤之别,可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从今往后,你就住在那里。”殷桢指着一处偏僻的院落,“没有本督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院落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督公大人,”白小柒忍不住问道,“陛下召我出冷宫,到底是为了什么?您说我的生死荣辱皆在您一念之间,难道我是……” “你很聪明。”殷桢打断她的话,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如今漠北来犯,边境告急,漠北可汗提出,要大燕送一位公主和亲,以保边境十年太平。” 白小柒的心猛地一沉。和亲?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平白无故被接出冷宫。 “可我早已不是公主。”她低声道。 “陛下已经恢复了你的公主身份。”殷桢淡淡道,“你是大燕最合适的人选,没有母族势力,没有根基,不会牵扯太多利益,北漠那边也不会有异议。” 白小柒沉默了。原来,她不过是大燕用来换取和平的一枚棋子,一枚被遗忘了十八年,如今又被重新拾起的棋子。 “而本督,”殷桢看着她,语气冰冷:“便是陛下钦点,负责看管七公主,确保你在和亲之前,不会出任何差错…你就当,自己是被本督囚禁的人质。” 人质…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白小柒最后的幻想。她抬起头,看着殷桢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一片荒芜。 十八年的冷宫,她以为是绝境,没想到走出冷宫,等待她的,却是另一个囚笼。而这一次,她的命运掌握在那个让全天下人都畏惧的督公大人殷桢手里… 殷桢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以为她会哭闹,会反抗,却没想到她如此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殷桢不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院落里只剩下白小柒一人。她走进房间,房间里布置得很精致,却透着一股陌生的寒意。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雪,轻轻抚摸着胸前的玉狐狸吊坠。 她不会知道,这场看似早已注定的和亲命运,会因为她与殷桢的相遇,而发生怎样的改变。她更不知道,那个冰冷刻薄、权倾朝野的督公大人,会在不知不觉中,走进她早已冰封的心底。 第2章 囚笼温情,暗生情愫 督公府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小柒被囚禁在那座偏僻的院落里,不得擅自外出。每日清晨,会有宫人来教她宫廷礼仪和漠北的习俗,她学得很认真,没有丝毫懈怠。她知道,反抗是无用的,唯有顺从,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殷桢很少来看她,偶尔会派人送来一些补品和衣物,都是些上好的东西,却让白小柒觉得更加疏离。她知道,这些不过是为了让她保持良好的状态,以便顺利完成和亲使命,就像在精心喂养一件即将被送出的物品。 这日,白小柒正在院子里练习漠北的礼仪,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她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床边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医,正在为她诊脉。殷桢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督公大人,公主殿下并无大碍,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体内寒气过重,才会晕倒。”老御医躬身道,“只需好好调理,便可痊愈。 “调理?”殷桢的声音冰冷,“本督给她送的补品,难道都喂了狗?” 站在一旁的仆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下:“督公大人饶命!奴每日都按吩咐给公主殿下准备补品,可公主殿下……可公主殿下总是吃不下。白小柒睁开眼,看着殷桢冰冷的面容,轻声道:“督公大人,不怪她们。是我自己没胃口。” “是,督公大人。”老御医躬身应道。 殷桢又看了白小柒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从那以后,殷桢来看她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有时是在她练习礼仪的时候,有时是在她用餐的时候,他总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感。 有一次,她在院子里看书,不小心被书页划破了手指,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她正要找纱布包扎,殷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瓶金疮药。 “过来。”殷桢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白小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殷桢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金疮药。他的指尖依旧冰冷,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白小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殷桢紧紧攥住。 白小柒不再动弹,任由他为自己包扎。她低着头,看着他俊美却冰冷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她知道,这种情愫是危险的,他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人质与囚主的关系,更隔着那早已注定的和亲命运。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在这座冰冷的囚笼里,殷桢是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暖意的人,哪怕那暖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涂抹完金疮药,殷桢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督公大人,”白小柒忍不住叫住他,“谢谢您。” 殷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不必谢。本督只是不想让你出任何差错。”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白小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小柒的身体渐渐好转,她与殷桢之间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殷桢依旧话少,依旧冰冷,却会在她练习礼仪累了的时候,让人送来一杯热茶;会在她看书看得入神的时候,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打扰她;会在她偶尔流露出思乡之情的时候,沉默地递给她一块荷花酥——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点心。 白小柒知道,殷桢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他做的这些事,或许只是为了让她更好地配合和亲,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可她还是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深夜,白小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在冷宫里的日子,想起了母妃,想起了殷桢。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和亲北狄,那是一个陌生而遥远的地方,等待她的,或许是更加孤独的生活,或许是不测的命运。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白小柒警惕地坐起身,只见一道玄色身影从窗外闪过,落在了庭院中。 是殷桢。 他怎么会来这里? 殷桢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银狐裘。他走到床榻边,将披风递给白小柒:“夜里凉,披上吧。” 白小柒愣住了,没有接过披风。 “你怎么了?”殷桢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 “督公大人。”白小柒的声音带着哽咽,“您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是人质?是我母妃的替身?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却已经红了眼眶。 殷桢沉默了片刻,将披风放在她的床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本督把你当成……白小柒。”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白小柒的心底。她抬起头,看着殷桢的眼睛。那双冰冷的凤眸里,似乎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认真。 殷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早已超出了人质与看守的关系。从第一次在冷宫里见到她,看到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他的心就已经乱了。他习惯了冰冷和算计,却唯独对她,狠不下心来。 他想要保护她,想要让她远离那些纷争和危险,可他身不由己。他是督公,是陛下的臣子。 第3章 偷梁换柱,暗护周全 白小柒每日依旧按部就班地学习漠北礼仪,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 她知道,离别和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日,殷桢罕见地在晌午时分便来了她的院落。他依旧是一身玄色蟒袍,只是脸色比往常更加阴沉,凤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白小柒正在窗前临摹漠北的文字,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督公大人。” 殷桢抬手免了她的礼,目光落在她笔下的字迹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迎亲使明日便要启程回漠北,你……准备好了吗?” 白小柒的心猛地一紧,指尖微微颤抖,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黑点。她低下头,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准备好了。” 十八年冷宫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只是一想到要去那个遥远陌生的漠北,想到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人,她的心就像被钝刀割着一般,隐隐作痛。 殷桢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的阴郁更甚。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些日子,看着她在院落里安静地读书、修剪兰花,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偶尔会流露出对自由的向往,他心里的那点犹豫,早已被越来越强烈的不忍取代。 七公主的生母淑妃,当年对他有再生之恩。那年他不过是个受尽欺凌的小太监,被人诬陷偷了贵人的首饰,是淑妃挺身而出,查清真相,还了他清白,甚至私下给了他银两,让他得以在宫中立足。淑妃一生温婉善良,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唯一的女儿,再沦为政治的牺牲品,去漠北受苦? “白小柒。”殷桢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信不信本督?” 白小柒一愣,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而透着一股决绝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信。” 不知为何,尽管殷桢是她的看守,尽管他手握她的生死荣辱,她却莫名地相信他。或许是因为他偶尔流露的关切,或许是因为他提到母妃时的怅然,又或许,只是因为在这座冰冷的督公府里,他是唯一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暖意的人。 殷桢看着她眼中毫不设防的信任,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明日启程的,不会是你。” 白小柒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督公大人,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督已经找好了替身。”殷桢语气坚定,“是本督派人在民间寻到的女子,容貌与你有七分相似,性子也沉稳,本督已经让她学了这些日子的礼仪,足以蒙混过关。明日,她会代替你,跟着北狄的迎亲队伍离开。” 白小柒彻底惊呆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她从未想过,殷桢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偷梁换柱,欺瞒陛下,欺瞒漠北,这若是被发现,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督公大人,这……这太冒险了!”反应过来后,白小柒连忙说道,“若是被发现,您会性命不保的!” 殷桢看着她担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冰冷的面容柔和了许多:“本督既然敢做,就有十足把握不被发现。那女子身世清白,无牵无挂,北狄远在千里之外,没人会去深究她的真实身份。至于陛下那边,本督自有说辞。”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从今往后,你不能再以白小柒的身份示人。对外,七公主已远嫁北狄,而你,会是本督府中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安心待在府里,不许外出,不许暴露身份。” 白小柒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殷桢为了保护她,只为了报答母妃的恩情,只为了……不忍让她去受苦。 “督公大人,”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您为何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不值得的。” 殷桢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他的指尖依旧冰冷,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他不想让淑妃的女儿重蹈覆辙,更不想看着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落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深深藏在了心底。 白小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酸酸的。她看着殷桢俊美而认真的侧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良久,白小柒才止住了眼泪。 “放心。”殷桢点了点头,“没人有那个胆子阻拦本督办事。” 说完转身离去,白小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从明日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她不用去漠北和亲,却也失去了自己的身份。 可她不后悔。 比起远嫁他乡的孤独与未知,她更愿意留在这座虽然冰冷,却有他在的督公府。哪怕只是做一个不起眼的侍女,哪怕永远不能再以七公主的身份示人,她也甘之如饴。 当晚,白小柒睡得格外安稳。或许是因为卸下了和亲的重担,或许是因为相信殷桢会安排好一切,她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清晨被宫人的敲门声吵醒。 “姑娘,督公大人让奴婢来伺候您梳洗。”门外传来仆人小芸轻柔的声音。 白小柒起身,任由仆人小芸为她梳洗打扮,给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绿色侍女衣裙,又用发簪将她的长发简单挽起,遮住了她脸上细微的特征。打扮完毕后,她看着铜镜里那个平凡无奇的女子,几乎认不出自己。“姑娘,督公大人在书房等您。”宫女说道。 白小柒点了点头,跟着宫女走出了院落。这是她第一次走出这座偏僻的小院,督公府果然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只是处处透着一股威严和压抑。 殷桢正坐在书桌后处理公务,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毛笔,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白小柒依言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却依旧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替身已经出发了。”殷桢开门见山:“七公主大可放心,放眼整个大燕王朝,还无人对本督办事指指点点的。” “多谢督公大人。”白小柒轻声道。 “府里的人都已经打点好了,没人会追问你的来历。”殷桢继续说道,“你就住在之前的院落里,依旧由那个仆人小芸伺候你。平日里可以在院子里活动,也可以看看书,打理打理你的兰花,但切记,不可走出督公府半步,不可与府外之人接触。” “我明白。”白小柒乖巧地应道。 殷桢看着她温顺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为了安排替身的事,他几乎没怎么休息,此刻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白小柒转身走出书房,脚步轻快了许多。阳光透过府中的枝叶洒下来,落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绿色衣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被囚禁在冷宫十八年的七公主白小柒,也不再是那个即将远嫁漠北的和亲公主,她只是督公府里最自由的“人质” 而书房里的殷桢,看着白小柒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处理公务。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清澈的眼眸,她哭泣的模样,她乖巧听话的样子。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暗无天日的囚禁,对她来说,到底是守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而他对她的感情,又该如何安放? 窗外的阳光正好,督公府的庭院里,一株株草木焕发出勃勃生机,就像白小柒新生的生命,也像殷桢心底那株悄然萌发的情愫。只是这份情愫,注定要在黑暗中生长,在压抑中蔓延。 第4章 夜闯危局,惊鸿救场 督公府的日子像一碗温吞的白水,淡得让人发慌。白小柒白日里对着庭院里的青砖黛瓦数遍纹路,夜里听着更鼓敲得单调,连风掠过檐角的声音都透着沉闷。 这般困在金丝笼里的日子挨了半月,她终是按捺不住,趁夜深人静,揣了把小巧的银簪,顺着墙角的爬藤悄摸翻出了府墙。 夜色如墨,街巷寂静无声,只有月光洒下淡淡的清辉。白小柒踩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正觉新鲜有趣,却在巷口转角处撞见一抹蜷缩的黑影。她心头一跳,借着月光细看,竟是个身着铠甲的少年将军,肩头洇出大片暗红,脸色惨白如纸,正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小鸠将军。 “你……”白小柒刚要开口,数道黑影便从暗处窜出,手中长刀泛着冷光,直扑小鸠将军而来。“杀!”冰冷的喝声划破夜空,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势劈下。小鸠将军强撑着起身格挡,怎奈伤势过重,几招之下便节节败退,手臂又添新伤。 白小柒吓得浑身发颤,却本能地捡起脚边的石块砸向刺客。这一举动顿时将刺客的注意力引到了她身上,一柄长刀调转方向,直逼她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小鸠将军猛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刀锋划中后背,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刺客步步紧逼,刀光剑影间,白小柒只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火把的光亮,“殷督公驾到——”的呼喊声穿透夜色。 只见沈督公身着玄色蟒纹袍,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后禁军手持火把,顷刻间将小巷围得水泄不通。 刺客见状心知不妙,想要突围,却被禁军死死拦住。沈督公目光如寒刃扫过现场,瞥见满身狼狈的白小柒和重伤的小鸠将军,眉头紧蹙,沉声道:“拿下所有刺客,一个不留!” 禁军蜂拥而上,刺客们虽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制服。 殷桢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刺客尸体,眸色沉沉:“刺杀朝廷命官,胆子不小。”他转头看向白小柒,指尖捏了捏她的手腕,“跟我回府,这趟浑水,你既闯了,就得说清楚。” 白小柒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侍卫搀扶着浑身是血的小鸠将军,忽然明白,这场深夜出逃,意外将她卷入一场阴谋。 督公府的夜灯重新亮起,将回廊照得明晃晃的,却驱不散白小柒心头的寒意。她被殷桢半拉半扶地拽回府中,散乱的发髻、沾了尘土与草屑的裙摆,无一不在昭示着这场深夜出逃的荒唐。 书房内,烛火跳跃,映得殷桢的侧脸棱角分明。他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如鹰隼般锁在白小柒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说吧,为何私逃出府?又为何会恰巧遇上小鸠将军遇刺?” 白小柒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她不敢隐瞒,低声道:“府里日子实在无聊,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没想过会遇上这些……至于将军,纯属偶然。” “偶然?”殷桢挑眉,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京城深夜,刺客环伺,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偏偏撞进这场谋杀里,你觉得这话,能让人信?” 她仰头望着他,眼眶微红:“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根本不认识那些刺客,也没想到会连累自己……”话未说完,委屈的泪水便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殷桢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微微一顿,心头那股怒意竟莫名淡了些。他转身回到座位上,沉声道:“暂且信你。但此事牵连甚广,在查明真相前,你不得再踏出督公府门半步!” 白小柒被小芸带去梳洗,殷桢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想起方才她落泪时的模样,心头竟有些异样的触动。这场突如其来的谋杀,似乎让他与这看似娇弱的七公主之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督公府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殷桢手中捏着一枚小巧的玉狐狸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背面深刻的“萧”字,眸色沉如寒潭。 这是从现场搜到的物件,玉质温润,雕工精巧,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萧”字让他骤然想起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的萧王,表面忠君爱国,暗中拉帮结派,意图很明显,架空皇帝的势力。 若明着调查,定会打草惊蛇。哪里也不好下手,殷桢沉吟半晌,脑海中突然闪过白小柒惊惶却又带着韧劲的模样——她不易引人怀疑;且她目睹遇刺现场,对刺客有模糊印象,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第5章 玉狐令牌,暗查蛛丝 次日清晨,白小柒刚梳洗完毕,就被小芸请去了书房。她望着端坐主位的殷桢,想起昨夜的盘问,心头难免有些发怵,却见他起身,递来一套玄色劲装和一柄短剑。 “从今日起,你伪装成本督的贴身女卫,随我去皇城司协助调查。”殷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芸带白小柒去换衣,没一会,白小柒已换上玄色劲装立在庭院中。长发高束,面覆黑巾,腰间悬着殷桢给的短剑,虽身姿仍带着几分娇怯,却强撑着挺直脊背,努力模仿侍卫的沉稳模样。 殷桢身着常服,墨色衣料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身旁跟着心腹小陆侍卫——一身干练劲装,眼神锐利,是跟着殷桢多年的得力干将。“皇城司乃查案核心之地,规矩森严,进去后不许乱看、不许乱问,一切听我与小陆安排。”殷桢目光扫过白小柒,语气严肃,“你的身份是我的贴身护卫,代号‘魅’,绝不可暴露公主身份。” 三人乘车抵达皇城司门外,朱红大门巍峨肃穆,门口侍卫个个神情肃穆,腰间佩刀寒光凛冽。殷桢亮出督公令牌,侍卫们立刻躬身放行,目光掠过白小柒时虽有几分诧异,却不敢多问——督公行事向来莫测,没人敢质疑他的安排。 白小柒颔首,指尖攥紧了短剑剑柄,心头既紧张又好奇。皇城司是朝中专门查办要案的机构,素来神秘,她虽身为公主,也从未踏足过此地。 进入皇城司,廊道两侧挂满了卷宗,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各司其职的官吏低头忙碌,偶尔抬眼看向殷桢一行,眼神中满是敬畏。小陆侍卫熟门熟路地引着路,低声向殷桢禀报:“督公,查到萧家暗卫近期在城郊有一处隐秘据点,且拉帮结派贪污官银的证据,疑似被藏在萧王府的暗格里。” 殷桢点头,将那枚“萧”字玉狐令牌递给小陆:“拿去比对卷宗,看看是否有过往案件与这令牌有关联。”没一会,小陆侍卫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卷卷宗:“督公,查到了!十年前有一桩重大官银失窃案,牵连到淑妃母族下水…现场也留下过一枚相似的玉狐令牌,只是当时线索中断,未能追查到底。 殷桢接过卷宗,快速翻阅,眸色愈发幽深。十年前的案子,恰是萧家势力崛起之时,小鸠将军匆匆回京就遭遇刺杀,似乎很急切杀人灭口了。 白小柒站在一旁,看着殷桢专注查案的模样,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往日里只觉得他冷漠威严,此刻却见他心思缜密、行事果决,竟让人莫名心安。 “小陆,带人暗中监视萧王府,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切勿打草惊蛇。”殷桢收起卷宗,吩咐道,“魅,随本督回府,晚上去萧王府汇合。” 熬到了夜晚,夜色如墨,将萧王府府的飞檐翘角染得愈发幽深。殷桢带着白小柒,借着树影掩护,悄然落在府墙之内。二人皆着夜行衣,脚步轻得如同落叶,避开巡逻的侍卫,朝着府中书房的方向潜行。 “暗格大概率在书房书架之后,”殷桢压低声音,指尖在白小柒掌心轻轻一点,“你跟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声。” 白小柒心头一紧,掌心的触感却莫名让她安定了几分。她攥紧腰间短剑,目光紧紧盯着殷桢的背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书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几缕银辉。殷桢点燃随身携带的微型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满架的书籍。他按着陆侍卫此前探明的机关,轻轻转动书架角落的一本《周礼》,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处黑漆漆的暗格。 突然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从门外、梁上、屏风后蜂拥而出,刀剑寒光直逼二人而来。为首之人眼神阴鸷,手中长刀劈向殷桢,“督公大人深夜闯府,就不怕有来无回?” 殷桢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练,瞬间逼退两名刺客。“萧家果然早有防备。”他面色冷峻,一边格挡一边对身旁的白小柒道,“魅!躲到书架后,不许出来!” 白小柒依言缩在书架后,心脏怦怦直跳。她看着殷桢剑光与刀锋碰撞,火花四溅,空气中很快弥漫开血腥味。可刺客人数太多,他渐渐落入下风,不慎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夜行衣。 萧王笑哈哈的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负伤倒下的殷桢,嘲笑道:“这不是威风凛凛的殷桢吗?怎么落得这个下场啊哈哈哈——” 就在这危急时刻,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喝声:“奉督公令,拿下叛贼!”竟是留守在外的小陆侍卫及时驰援! 萧王慌了,震惊看着站起来的殷桢,瘫坐在地,小陆侍卫带人拿下了萧王押回皇城司。 殷桢转头看向白小柒,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魅,东西拿到了?” 白小柒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锦盒。殷桢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封密信,字迹潦草,写着“鸠将军已启程回京,必揭发萧王府派人军中卧底消息,安排回京路上蹲点刺杀”,落款处没有姓名,只画了一只与玉狐令牌相似的图案。 趁着夜色,悄然撤离定国公府,回到督公府时,天已微亮。白小柒坐在书房里惊魂未定,指尖还残留着锦盒的微凉触感,她看着殷桢沉着布局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场阴谋远比想象中复杂,而她与他,似乎也在这场步步惊心的调查中,靠得越来越近。 第6章 金殿劾奸,论功当赏 督公府书房的晨光里,血腥味与墨香交织。小鸠将军身着素色常服,肩头的绷带仍渗着暗红,他扶着桌沿坐下,将一卷染血的绢帛递到殷桢面前,声音沙哑却坚定:“这是我在军中查到的证据,萧王暗中安插卧底,篡改军械账目私吞军饷,意图待本将回京杀人灭口,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殷桢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虽被血渍浸染,却依旧清晰可辨——卧底的姓名、任职营队、与萧王的密信往来,与此前从萧王府暗格搜到的账本、锦盒密信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足以定案。”殷桢指尖划过绢帛上的血痕,眸色冷冽,“萧王狼子野心,勾结卧底祸乱朝纲,此次定要他付出代价。” 小陆侍卫站在一旁,补充道:“殷大人,皇城司已查清,真正主导私吞军饷、策划刺杀的,正是萧王本人。” 殷桢颔首,将所有证据整理妥当,沉声吩咐:“备好奏疏,今日早朝,本督要在金殿之上,弹劾萧王!” 辰时三刻,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一身玄色蟒袍、步履沉稳的殷桢身上。 “殷爱卿今日神色凝重,莫非有要事启奏?” 殷桢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弹劾!萧王暗中拉帮结派,勾结卧底,安插卧底于军中,篡改军械账目私吞军饷,更甚者,派遣刺客刺杀小鸠将军,意图杀人灭口,祸乱朝纲!” 话音落下,金銮殿内一片哗然。萧王站在勋贵之列,脸色骤变,厉声反驳:“殷桢!你血口喷人!本王忠心耿耿,何来谋逆之举?” “是否血口喷人,证据为证!”殷桢抬手,小陆侍卫即刻上前,将染血绢帛、账本、密信等证据一一呈上。 内侍将证据呈给皇帝,龙颜瞬间震怒。“萧王!你还有何话可说?”皇帝将密信狠狠掷在地上,“小鸠将军忠心护国,你竟因他察觉你的阴谋便痛下杀手,简直罪无可赦!” 萧王面色惨白,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却早已无人信服。百官见状,纷纷上奏弹劾萧王罪行。 殷桢继续道:“陛下,小鸠将军虽遭刺杀,却仍心系家国,冒死搜集证据,其忠勇可嘉。萧王罪证确凿,恳请陛下严惩,以正国法!” 皇帝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将萧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彻查其党羽!”随后,他看向阶下的小鸠将军,语气缓和了几分,“小鸠将军护国有功,遭此暗算却不辱使命,朕封你为护国大将军,节制三军,享一品俸禄,掌控总兵权!” 小鸠将军躬身谢恩,目光掠过殷桢,眼中满是感激。而白小柒隐在朝臣身后的屏风旁,看着金殿之上意气风发、为正义发声的殷桢,看着沉冤得雪、荣升将军的小鸠,心头百感交集。 殷桢一旁看着小鸠将军,开口:“皇城司办案,看到鸠将军这样物归原主也值了。”随后目光看向屏风后的那个姑娘:“走吧,随本督回府!”上前抱起白小柒光明正大走出了大殿。 第7章 风波平息,情愫暗生 风波平息后的督公府,终于褪去了连日的肃杀。晚风拂过庭院里的海棠树,落英缤纷,月光如水般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 白小柒卸了女卫的装扮,换回一身素雅的襦裙,长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娇柔。她跟着殷桢走在回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狐狸吊坠,轻声道:“没想到萧王藏得这么深,若不是你,恐怕没人能扳倒他。” 殷桢侧头看她,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肌肤,带着微凉的暖意。“不是本督一人之功,”他声音放轻,少了往日的冷厉,多了几分温和,“你冒险配合调查,小鸠将军舍命搜集证据,缺一不可。” 白小柒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这些日子与他并肩查案,看惯了他运筹帷幄的模样,也见过他暗中护着自己的细节,那份原本只存于敬畏的心思,早已悄悄变了味道。 “那日在定国公府,谢谢你。”她低声道,想起当时刀剑相向的凶险,若不是他及时救场,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公主,本督自然要护你周全。”殷桢的语气平淡,可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早已习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却偏偏被这个偶尔莽撞、却始终纯粹的姑娘牵动心绪。从深夜出逃的惊惶,到查案时的倔强,她的一举一动,都悄悄刻进了他心里。 两人正说着,小陆侍卫来报,说是护国大将军府派人送来了谢礼。殷桢让人将礼盒呈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柄精致的银质短剑,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还有一盒上好的荷花酥——正是白小柒上次无意中提过喜欢的点心。 “小鸠将军倒是有心。”殷桢拿起那柄短剑,递给白小柒,“这剑轻便锋利,适合你防身。” 白小柒接过短剑,指尖划过冰凉的剑鞘,心头有些复杂。小鸠将军的心意,她并非不懂,可此刻她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身旁的殷桢身上。 “替我多谢小鸠将军。”她轻声道,却见殷桢忽然抬手,握住了她持剑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往后,不必再涉险。”殷桢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深邃如夜,“朝堂凶险,有本督在,绝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 白小柒的心跳骤然加快,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漫天星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喉间的暖意堵住,只能轻轻点头。 “这个令牌交给你,替身估摸到和亲地方了,不影响你在大燕王朝的一举一动,他们见令牌如见本督一样,不会议论你什么。”白小柒手上多了个“殷”字令牌。 庭院里的海棠花还在飘落,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点心的甜意,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夜色里悄悄生长。 而远方的将军府中,小鸠将军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却很快化为释然。他知道,有些缘分,终究是恰到好处的错过,而他能做的,便是守护着她的平安。 这场风波过后,朝堂恢复了平静,可白小柒与殷桢之间的情愫,却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渐渐明朗。 过了几日,皇家围场,旌旗猎猎,马蹄声碎。秋高气爽,正是围猎的好时节,皇帝兴致颇高,带着一众皇子公主、文武大臣前来。白小柒换上骑射装,英姿飒爽,坐在马背上,难掩兴奋。殷桢一身劲装,身姿挺拔,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不远处,小鸠将军也勒马而立,目光同样追随着白小柒的身影,只是多了几分克制。 围猎开始,众人四散开来。白小柒骑着马,追逐着一只梅花鹿,渐渐远离了大部队来到了树林。她正全神贯注,没留意到前方树丛,几道黑影悄然潜伏。那是萧王余党,不甘心失败,竟想在此处对与殷桢、小鸠将军都有牵扯的白小柒下手,以图报复。 突然,数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白小柒。“小心!”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疾驰而至。殷桢一把将白小柒拉离马背,护在怀中,挥剑格挡箭矢;小鸠将军则策马赶到,长枪横扫,逼退了草丛中跃出的刺客。 “七公主!”小鸠将军担忧地喊了一声。“白小柒”殷桢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白小柒被殷桢护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和急促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抬头,撞进他满是紧张与后怕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颤。而另一边,小鸠将军持着长枪,与刺客缠斗,目光不时望向她,满是关切。 一时间,围场边缘,刀剑相向,危机四伏。殷桢将白小柒安置在一棵大树后,叮嘱道:“待在这,别出来!”说完,便提剑加入战局,与小鸠将军一同对付刺客。 两人配合默契,殷桢剑招凌厉,专攻要害;小鸠将军枪法沉稳,护住侧翼。可刺客人数不少,且悍不畏死,一时竟难以脱身。白小柒躲在树后,看着殷桢与小鸠将军浴血奋战的身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殷桢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也看到小鸠将军为了掩护殷桢,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击。 刺客头目狞笑着逼近白小柒:“七公主,只要你跟我们走,督公和将军的命,暂时还能保一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是皇城司的禁军赶来了。刺客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纷纷四散逃窜。 危机解除,殷桢和小鸠将军几乎同时冲到白小柒身边。殷桢不顾自己手臂的伤口,先检查她是否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鸠将军也关切地问:“七公主,你没事吧?” 白小柒看着眼前两个为了她奋不顾身的男人,殷桢的冷峻下是深藏的紧张与呵护,小鸠将军的沉稳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殷桢染血的衣袖和那双写满后怕的眼睛上。 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中牵挂的、担忧的,是眼前这个总是看似冷漠,却一次次在危急关头将她护在身后的督公大人。 小鸠将军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化为释然的微笑:“没事就好,有殷督公在,公主定然会平安无事。”他朝着殷桢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将空间留给了殷桢和白小柒。 夕阳下,围场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殷桢和白小柒相对而立。殷桢看着她,眼神温柔了许多:“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白小柒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殷桢,谢谢你。” 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气息,也吹动了两人心中那根名为“喜欢”的弦。白小柒知道,经过这场围猎惊变,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而她与殷桢之间的故事,也将翻开新的一页。 第8章 围场陈情,绝境逢生 围场的暮色带着寒意,白小柒刚随殷桢回到营帐,就被几名身着禁军服饰的人拦下。“七公主,陛下有请,随我等移步主营帐。”为首之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被押往主营帐的路上,她手心沁出冷汗。太子与她虽同父异母,却素来疏远,当年她被打入冷宫,他从未有过一句维护。如今认出她未去和亲,又知晓了殷桢偷梁换柱的事,必然是捅到了皇帝面前。 主营帐内,烛火通明。皇帝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太子白无尘侍立一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白小柒被推到帐中,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陛下。”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抬头,迎上皇帝探究的目光。 “你果然是白小柒!”皇帝拍案而起,怒声质问,“殷桢竟敢欺君罔上,偷梁换柱让你留在京城,你可知罪?” 太子适时开口:“父皇息怒,儿臣也是今日围猎时才认出七妹。当年和亲的旨意已下,她却私藏京城,殷桢此举分明是藐视皇权,而七妹知情不报,同样罪不可赦! 白小柒看着眼前这对父子,积压了十年的委屈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叩首,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父皇!儿臣何罪之有?”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十年前,儿臣不过是个懵懂孩童,只因母妃含冤而死,母族受牵连,便被打入冷宫,受尽磋磨!寒冬腊月无暖衣,三餐难继食粗粮,父皇可知,儿臣多少次险些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冷宫里?” “和亲旨意下来时,儿臣本以为是解脱,哪怕远嫁他乡,也好过在冷宫苟活。可殷桢大人不忍,帮儿臣换了身份,让我得以重见天日。”她哽咽着,字字泣血,“儿臣并非有意违抗皇命,只是十年冷宫,早已耗尽了儿臣对皇权的敬畏,只余求生的本能!父皇若要降罪,便降罪于我,与殷桢大人无关!” 帐内一片死寂,皇帝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想起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儿,眼神复杂难辨。太子却道:“父皇,她巧言令色!藐视皇命便是大罪,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皇帝闭了闭眼,终是沉声道:“将她拉下去,暂押帐外,待围猎结束后,再行发落!” 两名禁军上前,架起白小柒就往外走。她心如死灰,以为自己终究难逃一劫。可刚走到帐门口,一道熟悉的冷厉嗓音突然传来:“陛下,臣有话要说。” 殷桢身着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走进帐中,身姿挺拔如松。他无视禁军的阻拦,径直走到白小柒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对着皇帝躬身行礼:“陛下,七公主所言句句属实,偷梁换柱之事,是本督所作所为,怎么了?” 他抬眸,目光锐利而坚定:“当年公主蒙冤入狱,本就委屈。和亲之地凶险万分,臣不忍让淑妃之女再遭迫害,才斗胆行此下策。若陛下要罚,敢对本督怎么样?嗯?” 皇帝看着突然出现的殷桢,忌惮他的势力,又看了看他身后泪痕未干的白小柒,脸色愈发难看:“殷桢,朕的家事你也要插手?”殷桢哈哈大笑:“陛下怕是忘了,七公主,是你抵给我的人质啊!她的一切不是本督说了算?本督选她的那一刻,便不再是陛下的孩子了!” 帐内气氛剑拔弩张,皇帝看着眼前的局面,又看了看殷桢护着白小柒的模样,终是长叹一声:“罢了。”他目光落在白小柒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暂且搁置…” 白小柒怔怔地看着殷桢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又是他,如天神般降临,将她从绝境中拉出。 第9章 沉冤得雪,恩宠加身 回京后的日子,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皇帝将围场之事暂且搁置,却暗中派遣心腹之人,彻查十年前淑妃“构陷忠良”一案。当年的卷宗被一一翻出,人证物证逐一核实,真相终于水落石出——所谓的“构陷”,竟是李贵妃为夺后位,联合外戚捏造的冤案,淑妃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手中的查案密报,脸色沉了又沉。他想起淑妃当年温婉贤淑的模样,想起白小柒在围场帐中泣血陈情的画面,心中满是愧疚。十年冷宫,不仅磋磨了一个无辜的女儿,更让一位贤妃含冤而终,这都是他当年偏听偏信犯下的错。 三日后,一道圣旨传遍京城,震惊朝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淑妃苏氏,温婉贤德,忠君爱国,十年前遭人构陷,含冤而终,朕心甚愧。今沉冤得雪,特追封苏氏为淑皇贵妃,迁陵入皇陵,享后世香火供奉。其女白小柒,蒙冤入冷宫十载,坚韧不屈,今恢复七公主身份,赐居芙蓉居,享公主应有的一切礼遇,钦此——” 旨意下达之日,芙蓉居张灯结彩,昔日冷清的院落瞬间热闹起来。白小柒身着崭新的公主朝服,站在庭院中,看着匾额上“芙蓉居”三个鎏金大字,眼眶微微泛红。十年沉冤终于得雪,她不再是那个苟活于冷宫的弃女,而是堂堂正正的七公主。 而太子白无尘,在得知真相后,整日心神不宁。他想起当年自己对妹妹的漠视,想起围场中对她的步步紧逼,心中满是悔恨。深夜,他独自来到淑皇贵妃的新陵前,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对着墓碑郑重起誓:“淑皇贵妃娘娘,孩儿不孝,当年未能护住七妹。从今往后,儿臣定当无条件护着小柒,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眼中是化不开的愧疚与决心。 芙蓉居内,白小柒正看着宫女们布置房间,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殷桢身着常服,缓步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冷峻,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恭喜公主,沉冤得雪。”殷桢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真心的祝贺。 白小柒看着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殷桢,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远嫁他乡,或是死在围场的帐中了。” 这些日子,他的守护与偏袒,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偷梁换柱让她留在京城,到查案时的悉心照料,再到围场的舍身相护,他早已成为她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殷桢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庭院中盛开的芙蓉花上,轻声道:“这是你应得的。往后有陛下的恩宠,有太子的照拂,没人再能欺负你了。” “那你呢?”白小柒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才觉得有些唐突,脸颊微微发烫。 殷桢转头看她,眸色深邃,似有星光闪烁:“我会常来看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白小柒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芙蓉居里的花香,伴着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在京城的暖阳中,静静流淌。 芙蓉居的日子,是白小柒从未敢奢望的安稳。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案上摆着新鲜的瓜果点心,宫女们悉心照料,将她的起居打理得妥帖周到。她渐渐褪去了冷宫留下的怯懦,眉眼间多了几分公主该有的温婉从容,闲时便在庭院中赏花看书,或是跟着宫女学些女红,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悄然传开的流言打破。 督公殷桢探望七公主的频率,实在太过惹眼。有时是清晨,他会带来刚出炉的酥点,说是顺路;有时是傍晚,他会送来新制的宫灯,说是听闻芙蓉居的夜灯不够亮;甚至有时,他会避开众人,独自留在庭院中与她闲谈片刻,话题从朝堂琐事到市井趣闻,无话不谈。 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开,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有人说七公主刚恢复身份就攀附权倾朝野的督公,不知廉耻;有人说殷桢对七公主情根深种,不惜违背宫规频繁探望;更有甚者,将当年偷梁换柱之事与如今的往来联系起来,揣测两人早有私情。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白小柒耳中。她虽心中坦荡,却也难免在意,有时殷桢再来,她便会找借口避而不见。 这日,殷桢又带着一盒上好的雨前龙井前来,却被宫女告知公主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他眸色微动,心中已然明白缘由,却并未强求,只吩咐宫女将茶叶留下,悉心叮嘱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可他刚走不久,太子白无尘就闻讯而来。他径直走进庭院,见白小柒正坐在廊下发呆,眉头微蹙:“七妹,是不是那些流言让你烦心了?” 白小柒抬头看他,轻轻点头:“皇兄,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给督公大人带来麻烦。” “你不必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太子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坚定,“我既已发誓护你,便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谁敢再乱嚼舌根,我定不饶她!” 他说到做到。次日,便有两名在御花园中私下议论七公主与督公的宫女,被太子下令重罚,打入浣衣局。此事一出,宫中的流言顿时收敛了许多。 可流言虽歇,人心难平。太后听闻此事,特意召白小柒入宫问话,言语间旁敲侧击,试探她与殷桢的关系。幸而太子及时赶到,一番周旋,才替她解了围。 “小柒,有我在,没人能拿流言逼你。”太子看着她,眼中满是维护,“殷桢大人对你的心意,或许并不像流言所说那般不堪,但宫廷险恶,你终究是公主,需得顾及名声。” 白小柒心中感激,却也有些无奈。她与殷桢之间,是超越君臣、关乎守护与信赖的情谊,只是这份情谊,在复杂的宫廷中,终究难逃他人的恶意揣测。 而殷桢,似乎并未将流言放在心上。几日后,他依旧如常前来,手中还拿着一支刚折下的红枫,叶片鲜红似火。“听闻你喜欢枫叶,今日路过御花园,便替你折了一支。” 白小柒看着他递来的红枫,又看了看他坦然的眼神,心中的顾虑忽然消散了。她接过红枫,轻声道:“殷桢,宫中流言……” “流言止于智者。”殷桢打断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做之事,无需向他人解释。只要你无碍,便够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白小柒看着他,心头暖意涌动。她知道,有太子的维护,有他的坦荡,再多的流言蜚语,也无法撼动这份纯粹的情谊。只是她未曾察觉,在这份情谊之下,早已悄然滋生出更深厚的情愫,而宫廷中的风波,也并未因流言的收敛而平息,反而在暗处,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第10章 剑舞惊鸿,艳压夜宴 除夕夜的宫廷夜宴,灯火璀璨,丝竹悦耳。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后宫嫔妃齐聚一堂,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白小柒身着一袭水绿色宫装,端坐于公主席间,眉眼温婉,却难掩一丝局促——这是她恢复身份后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面对满殿的目光,仍有些不适应。 李皇后端坐于太后身侧,目光频频落在白小柒身上,眼底藏着几分阴鸷。当年构陷淑皇贵妃的事,虽未被彻底揭发,但她始终忌惮白小柒这个“隐患”,如今见她深得陛下恩宠,又与殷桢走得亲近,心中更是嫉恨。 酒过三巡,李皇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七公主刚回宫不久,想必藏着不少才艺。听闻当年淑皇贵妃的惊鸿舞冠绝后宫,不知公主是否习得一二?今日佳节,不如为陛下和诸位大人献舞一曲,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惊鸿舞难度极高,讲究身段轻盈、舞姿曼妙,且白小柒在冷宫十年,哪有机会习舞?李皇后分明是故意刁难,想让她当众出丑。 更过分的是,李皇后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笑道:“听说督公大人时常探望七公主,想来对公主的才艺也颇为了解。若是公主怯场,督公大人不妨为公主鼓鼓劲?” 这话明着是说鼓劲儿,实则是暗指两人关系暧昧,想让七公主难堪。 白小柒握着酒杯的指尖泛白,心头又气又慌。她从未学过惊鸿舞,李皇后这是要逼她到绝境。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嗓音响起。殷桢起身,他缓步走到殿中,将剑掷到白小柒面前,剑鞘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惊鸿舞配剑,更显风骨。”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小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公主不必怯场,放手去跳便是,有我在。” 白小柒抬头望着他,他的眼神坚定而信任,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是啊,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冷宫弃女。十年冷宫的磋磨,让她学会了坚韧;这些日子的守护,让她有了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拾起长剑,走到殿中央。丝竹声再次响起,白小柒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惊鸿舞的招式,而是在冷宫时,为了自保偷偷练习的粗浅剑术,以及这些日子殷桢偶尔提及的剑法要义。 她睁开眼,身形骤然旋转,水绿色的宫装裙摆如芙蓉绽放。长剑在她手中翻飞,时而轻盈如蝶,时而凌厉如锋。她的舞姿没有传统惊鸿舞的柔美,却多了几分独特的英气与韧劲,剑影与舞姿交织,既有女子的温婉,又有侠客的洒脱。 殿内众人都看呆了,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心思,渐渐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李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皇帝则捋着胡须,眼中闪过赞赏之意。 太子白无尘坐在席间,紧握着的手缓缓松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早已做好准备,若是小柒出丑,他便出面解围,却没想到她竟能跳出如此独特的剑舞,狠狠打了李皇后的脸。 一曲舞毕,白小柒收剑而立,气息微喘,却目光明亮。殿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皇帝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惊鸿剑舞!不愧是淑皇贵妃的女儿,有风骨!” 李皇后脸色铁青,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公主果然天赋异禀,是臣妾多虑了。” 白小柒对着皇帝躬身行礼,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殷桢。他站在人群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中满是赞赏与温柔。 这场夜宴,白小柒不仅没出丑,反而艳压全场。可她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殷桢的那句鼓励,那把长剑,以及他始终如一的守护。而李皇后的刁难,也让她明白,宫廷之路,依旧充满荆棘,她与殷桢、与太子之间的故事,还将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继续上演。 第11章 毒计暗藏,联手破局 夜宴上的难堪,如一根毒刺扎在李皇后心头。回到凤仪宫,她摔碎了桌上的玉盏,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一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贱种,也敢骑到我头上!还有宦官殷桢,处处护着她,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身旁的心腹嬷嬷连忙上前劝慰:“娘娘息怒,七公主如今有陛下恩宠、太子维护,又有督公撑腰,硬来怕是不妥。不如……咱们来个借刀杀人,让她万劫不复。” 李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有什么好主意?” “娘娘忘了,当年构陷淑皇贵妃时,咱们留了后手。”嬷嬷附耳低语,“宫中尚有几位当年参与此事的旧部,如今都在太医院任职。咱们只需略施小计,让七公主‘意外’染病,再让旧部在汤药中动手脚,到时……既除了她,还能嫁祸给督公或太子,岂不是一箭双雕?” 李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好,就这么办!务必做得干净利落,别留下把柄。” 几日后,芙蓉居果然传出七公主染病的消息。白小柒不知为何,突然畏寒发热,浑身无力,御医诊治后说是风寒入体,开了汤药让她按时服用。 可服药几日,她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有时甚至会陷入昏迷。宫女们急得团团转,连忙派人去禀报太子和督公。 太子白无尘闻讯,第一时间赶到芙蓉居,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白小柒,心疼又愤怒:“怎么会病得这么重?传我命令,让太医院院判亲自前来诊治!” 可院判刚到不久,就被李皇后派来的人以“后宫之事,皇后娘娘已有安排”为由拦下,送来的汤药也换了新的方子。 太子深知李皇后心怀不轨,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而殷桢得到消息时,正在处理朝堂要务。他心中一紧,当即放下手中的卷宗,快马加鞭赶回宫中。 走进芙蓉居,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白小柒,眉头紧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 “汤药呢?”殷桢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宫女连忙将刚送来的汤药呈上。殷桢接过,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汤药的颜色,眸色骤然变深:“这药有问题!” 太子闻言,脸色瞬间铁青:“果然是李皇后搞的鬼!”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殷桢沉声道,“太子殿下,烦你稳住李皇后,拖延时间,我即刻派人去查太医院的底细,找出动手脚的人。 太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默契:“好!你放心去查,小柒这里有我守着,绝不让她再受伤害。” 殷桢立刻吩咐心腹小陆侍卫,暗中调查太医院中与李皇后有关联的人。而太子则故意在宫中散布消息,说七公主病情好转,迷惑李皇后,同时派人监视太医院的一举一动。 两人分工明确,默契配合。很快,小陆侍卫就查到,给白小柒诊治的御医,正是当年参与构陷淑皇贵妃的旧部,而他送来的汤药中,被加了慢性毒草,虽不致命,却能让人日渐衰弱,最终昏迷不醒。 拿到证据后,殷桢即刻带着人赶往太医院,将那名御医擒获。而太子则带着人直奔凤仪宫,当面与李皇后对质。 凤仪宫内,李皇后还想狡辩,可当看到被押上来的御医和确凿的证据时,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无话可说。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李皇后禁足凤仪宫,无召不得外出,参与此事的旧部也被一一处置。 芙蓉居中,白小柒服下殷桢找来的解毒汤药,渐渐苏醒过来。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殷桢和太子,心中满是感激。 这场危机,因李皇后的怀恨在心而起,却让殷桢与太子放下了此前的微妙竞争,为了守护她,联手破局。只是宫廷斗争从未停止,而她与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也在这场风波中,变得愈发复杂。 第12章 情愫渐明,暗潮又起 芙蓉居的花香伴着药香渐渐散去,白小柒痊愈后,眉眼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清透。她坐在庭院的秋千上,轻轻晃动着,阳光洒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殷桢提着食盒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静好画面。他脚步放轻,走到秋千旁停下,声音不自觉放柔:“刚炖好的银耳羹,放了些冰糖,适合你现在吃。” 白小柒抬头,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关切,心头一暖,顺势停下秋千:“督公大人又费心了。”她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这些日子的并肩应对危机,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看书时默默送来一盏暖灯,会在她提及冷宫旧事时,用最平淡的语气安慰她“都过去了”;而她,会在他处理公务晚归时,让宫女留一盏灯,会在他受伤时,笨拙地为他包扎,会在他沉默时,轻声分享些市井趣闻逗他开心。 试探在无声中蔓延。一次闲谈,白小柒随口问起:“督公大人,你这般权倾朝野,为何始终未成家?” 殷桢执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她,眸色深邃:“朝堂凶险,尔虞我诈,不想连累他人。”他顿了顿,反问,“那公主呢?痊愈之后,陛下或许会为你指婚。” 白小柒垂下眼帘,指尖摩挲着杯沿,轻声道:“我只想找一个……能护我周全,懂我心意的人。” 话音落下,庭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人心中都清楚彼此的言外之意,却都默契地没有点破,只让这份情愫在心底悄悄滋长。 不远处的回廊下,太子白无尘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兑现了承诺,处处维护白小柒,可看着她与殷桢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他终究是怅然若失。他知道,自己迟到了太久,十年的亏欠,不是一时的弥补就能挽回的。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悄然离开,只愿她能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可这份平静的试探,很快被新的宫廷暗流打破。 李皇后倒台后,宫中势力重新洗牌,几位藩王暗中派人联系白小柒,或是送来奇珍异宝,或是许以优厚条件,想拉拢这位深得陛下恩宠、又有督公和太子撑腰的七公主。 送来的信函和礼物堆在芙蓉居的偏殿,让白小柒犯了难。她深知藩王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卷入夺嫡之争,可若是直接拒绝,又恐得罪人,给自己招来祸患。 殷桢得知后,第一时间赶来,看着满殿的礼物,眸色沉了沉:“这些人是想把你当棋子。” “我知道。”白小柒皱着眉,“可我该如何应对?” “交给我。”殷桢语气坚定,“你只需闭门谢客,不问政事。剩下的,我来处理。” 太子也很快得知消息,派人送来书信,叮嘱她切勿轻易表态,一切有他周旋。 一边是事事为她兜底、默契渐深的殷桢,一边是竭力弥补、全力维护的太子,还有虎视眈眈的藩王势力。白小柒站在芙蓉居的庭院中,望着漫天晚霞,忽然觉得,这场看似平静的宫廷生活,早已暗藏汹涌,而她,终究还是被卷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 一边是事事为她兜底、默契渐深的殷桢,一边是竭力弥补、全力维护的太子,还有虎视眈眈的藩王势力。白小柒站在芙蓉居的庭院中,望着漫天晚霞,忽然觉得,这场看似平静的宫廷生活,早已暗藏汹涌,而她,终究还是被卷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 藩王们的拉拢被殷桢不动声色地挡回,不满的情绪很快化作暗藏的杀机。他们深知白小柒是殷桢与太子的软肋,索性设下圈套,目标直指太子白无尘——既想借此打击太子势力,又能逼白小柒与殷桢入局。 这日,太子收到一封匿名密信,言称掌握了当年淑皇贵妃冤案的更多隐情,约他在城郊废弃的古寺相见。太子一心想为白小柒彻底扫清隐患,未及多想便带了少量侍卫前往,却不知早已踏入了藩王设下的埋伏。 古寺内,等待他的不是所谓的“隐情”,而是数名蒙面杀手。刀剑相向间,太子的侍卫很快死伤殆尽,他虽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肩头中了一刀,被刺客围困在大殿之内,形势危急。 消息传回宫中,白小柒得知太子为了她身陷险境,瞬间慌了神,泪水夺眶而出:“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我的事,皇兄也不会遭此横祸!” 殷桢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一紧,伸手按住她的肩,语气坚定:“别哭,有我在,我定会救回白无尘。” 他即刻调动皇城司禁军,带着白小柒一同赶往城郊古寺。马车疾驰,白小柒攥着殷桢的衣袖,指尖泛白,满心都是担忧。殷桢感受到她的颤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给了她一丝安定:“相信本督,我们一定能平安带回太子。” 古寺外,厮杀声震天。殷桢让人将白小柒安置在安全地带,自己提剑冲入寺中。剑光凌厉,他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杀到大殿。此时太子已浑身是伤,靠在柱子上勉强支撑,看到殷桢赶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殷桢挥剑逼退围攻太子的刺客,沉声道:“太子殿下稍等,我来救你!” 可刺客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殷桢一时竟难以脱身。殿外的白小柒听得里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再也按捺不住,抓起侍卫腰间的短剑,趁着混乱悄悄绕到殿后,从窗户翻了进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刺客逼到角落的太子,以及被数人围攻、手臂已添新伤的殷桢。情急之下,她握紧短剑,朝着一名刺客的后心刺去。刺客不备,被刺中要害,倒在地上。 “七妹!谁让你进来的?”殷桢又惊又怒,生怕她受伤。 白小柒却不管不顾,挡在太子身前,虽身形单薄,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能让皇兄有事,也不能让你有事!” 就在这时,一名刺客趁殷桢分神之际,举刀朝着他的后背劈来。白小柒瞳孔骤缩,按耐不住身体颤抖,突然心里涌起源源不断的感觉,拔剑刺向那个刺客,却不慎被反补了一剑。 短剑的刀刃划破了白小柒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她靠在殷桢怀里,忍着剧痛,仰头看着他满是焦急与后怕的眼睛,轻声道:“殷桢……我没事……” “不要!”殷桢目眦欲裂,转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长剑反手刺穿了刺客的胸膛。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没有尊称,只有纯粹的依赖与牵挂。 殷桢抱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血液沾湿自己的衣襟,心头的恐慌与愤怒交织,却又有一股强烈的情感破土而出——他不能失去她。 此时,皇城司的援军终于赶到,将剩余的刺客悉数擒获。白无尘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随即因伤势过重晕了过去。 古寺的硝烟渐渐散去,殷桢小心翼翼地抱着受伤的白小柒,一步步走出大殿。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两人身上,肩头的血迹虽触目惊心,却也让两颗心彻底紧紧贴在了一起。这场生死考验,不仅让他们看清了彼此的心意,更让这份感情,在血与火的淬炼中,终成定局。 第13章 皇城司里,娇影学武 皇城司的议事厅向来肃穆,今日却被一抹水绿色的身影打破了沉寂。白小柒提着裙摆,绕过肃立的侍卫,径直走到正低头处理卷宗的殷桢面前,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殷桢,我来求你一件事。” 殷桢抬眸,见她额角带着薄汗,发丝微乱,显然是急匆匆赶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不自觉放柔:“何事?” “教我武艺。”白小柒挺了挺脊背,肩头的疤痕还隐隐作痛,“上次古寺遇险,我只能拖累你和皇兄。往后我想自己护自己,也想在你需要时,能帮上一点忙。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殷桢望着她,想起她扑过来为自己挡刀的模样,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那是禁军侍卫们从未见过的、柔和到极致的笑容。 “老大居然笑了?”有侍卫悄悄嘀咕,满眼惊奇。 殷桢刚要开口应允,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殷夫人好!” 是胆子最大的侍卫阿武,他挠着头,笑得一脸憨厚。话音落下,议事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殷夫人好”响彻云霄,侍卫们个个眼神暧昧,看着两人起哄。 白小柒脸颊瞬间爆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殷桢眸色微动,没有呵斥,反而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清朗:“都肃静。” 侍卫们立刻噤声,却仍忍不住偷偷打量,眼底满是八卦。 “不怕!”白小柒用力点头,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愈发坚定。 几日后,殷桢便向皇帝递了奏疏,言明七公主有志习武自保,恳请陛下恩准她入皇城司历练一年,既能跟着学习武艺,也能熟悉朝堂暗务,以备不时之需。 皇帝想起白小柒数次身陷险境,又念及她身世可怜、性子坚韧,再加上对殷桢的信任,沉吟片刻便准了奏。 旨意下达那日,白小柒换上了量身定做的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褪去了公主的娇柔,多了几分英气。她跟着殷桢走进皇城司,身后跟着一众看热闹的侍卫,阿武更是凑到前面,笑着道:“殷夫人放心,往后在皇城司,有我们护着你!” 殷桢瞪了他一眼,阿武立刻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朝白小柒挤了挤眼睛。 白小柒忍着笑,对着众人拱手:“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自此,皇城司多了一道别样的风景。每日清晨,总能看到殷桢亲自指导白小柒练剑,他耐心纠正她的姿势,指尖偶尔触到她的手腕,引来一阵暧昧的起哄;白日里,白小柒跟着小陆侍卫熟悉皇城司的事务,看卷宗、学追踪,虽偶有笨拙,却学得格外认真;傍晚时分,两人会并肩走在皇城司的回廊下,低声说着话,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禁军侍卫们渐渐习惯了这位“殷夫人”的存在,也越发敬佩她的坚韧与认真。而白小柒在皇城司的日子,不仅学得一身武艺,更在与殷桢的朝夕相处中,让这份历经风雨的感情,愈发深厚绵长。 一年历练期满,皇城司的玄色劲装,早已将白小柒打磨得愈发英气飒爽。她不再是需要依附他人保护的公主,挥剑时身姿利落,查案时心思缜密,连皇城司最挑剔的老侍卫,都忍不住夸赞一句“殷夫人文武双全”。 今天的皇城司格外的热闹,侍卫们自发张罗起婚礼,将肃穆的皇城司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灯笼挂满回廊,红绸缠绕梁柱,连平日里冰冷的兵器架上,都系上了小小的红绸花。 白小柒没有穿繁复的公主嫁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绣着暗纹的大红劲装,头戴银冠,腰间悬着殷桢送她的短剑,英气逼人。殷桢则一身玄色蟒袍,胸前别着一朵红花,冷峻的眉眼间满是温柔。 婚礼没有宫廷的繁文缛节,却格外热闹。阿武带头起哄,领着一众侍卫齐声喊道:“恭祝老大与殷夫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殷桢牵着白小柒的手,站在皇城司的庭院中,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听着此起彼伏的祝福,低头对她轻声道:“往后,皇城司便是你的家,我也是。” 白小柒仰头望着他,眼中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嗯,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漫天红绸,身前是忠心耿耿的侍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没有深宫的尔虞我诈,没有世俗的流言蜚语,只有历经风雨后的相守,和往后余生的不离不弃。 皇城司的钟声响起,回荡在京城的上空,像是在为这对新人,奏响最圆满的祝福。而那些曾经的坎坷与磨难,都化作了此刻眼底的温柔,藏进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里,婚礼虽然不算声势浩大,殷桢在白小柒耳边轻语:“日后有条件,本督补偿你一个天下最盛大的婚礼。” 第14章 避嫌请居,督公揽身 历练期满归宫,芙蓉居的暖香还未焐热衣衫,宫中便传遍了太子白无尘甄选太子妃的消息。白小柒捏着刚递来的花茶盏,指尖微微发凉——她与太子虽只剩兄妹情分,可这一年来太子事事维护,如今他要立妃,她若仍与从前般亲近,难免引来“公主妒意”“干预储君婚事”的流言,于他于己都不妥。 自那日起,白小柒便刻意避嫌。太子寻她去御花园赏新开的牡丹,她推说身子不适;太子差人送来江南新贡的绫罗,她让宫女原封不动退回;甚至在宫道上偶遇,她也只是匆匆行礼,便侧身避让,不肯多言。 太子白无尘却蒙在鼓里,只当她历练归来性子变得沉静,反倒愈发想弥补这些年的亏欠。他亲自登门芙蓉居,提着她从前爱吃的桃花酥,笑着道:“小柒,这是你最爱的口味,我特意让人从宫外买来的。” 白小柒站在廊下,隔着几步距离,语气疏离:“多谢皇兄记挂,只是臣妹近日胃口不佳,心领了。”她刻意加重了“臣妹”二字,目光坦荡却带着距离。 太子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虽觉异样,却未深思,只道:“那你好生歇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送走太子,白小柒长舒一口气,愈发坚定了搬离皇宫的念头。次日一早,她换上素雅宫装,径直前往圣宸宫求见皇帝。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白小柒躬身行礼,语气恳切:“父皇,儿臣历练已毕,感念父皇恩宠,却也知晓宫中规矩。如今皇兄甄选太子妃,儿臣留在宫中多有不便,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迁往宫外公主府居住,也好清净度日。 皇帝放下朱笔,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却也有几分犹豫:“你的顾虑朕明白,只是公主府尚在修建,怕是还要些时日才能完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侍卫通报:“督公殷桢求见。” 殷桢身着玄色常服,步履沉稳地走进殿中,目光先是落在白小柒略带局促的脸上,随即转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臣听闻公主欲迁居,特来进言。” 他不等皇帝发问,便继续道:“公主府工期尚需三月,此时迁居宫外多有不便。臣的督公府中有一处‘芙蓉苑’,雅致清净,且守卫严密,足以护公主周全。不如让公主先暂住督公府,待公主府竣工再行搬迁。” “不可!”白小柒急忙开口,脸颊微红,“督公府乃男子府邸,臣妹暂住,于礼不合,恐引非议。” 殷桢转头看她,眸色深邃,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是暂住,何来不合?再者,有我在,谁敢妄议?” 皇帝看着两人间的默契与牵挂,哈哈大笑:“殷桢所言极是!便依你所言,小柒,你就先住去督公府,有殷桢照拂,朕也放心。” 旨意已定,白小柒纵有顾虑,也只能领旨。走出圣宸宫,她望着身旁的殷桢,嗔道:“你又擅自替我做决定。” 殷桢停下脚步,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落叶,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难道你想在宫中继续避嫌,或是去住尚未完工的空宅?”他顿了顿,声音放柔,“有我在,无需避任何人,也无需怕任何流言。” 白小柒心头一暖,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当日午后,殷桢便亲自领着她前往督公府。芙蓉苑内,芙蓉花开得正盛,与她从前的居所同名,显然是他特意安排。侍卫们见了她,纷纷笑着行礼,一声声“殷夫人”喊得响亮,让她脸颊发烫,却也坦然受了。 督公府的日子,温馨而惬意。他处理公务时,她便在一旁看书练剑;他闲暇时,两人便在庭院中赏花闲谈。白小柒知道,这短暂的暂住,不过是他们相守一生的序幕,而那些曾经的避嫌与试探,都已在这份坚定不移的情意中,化为过往云烟。 第15章 夜郊疯缠,欲念灼心 夜色浓稠如墨,静姝院的窗棂被月光镀上一层冷银。白小柒睡得正沉,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再次睁眼时,她已被塞进一辆疾驰的马车,身旁坐着的人,正是一身夜行衣、眉眼沉得吓人的太子白无尘。 “皇兄?你放开我!”白小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马车最终停在城郊的断崖边,崖下是奔腾的江水,风声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白无尘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拖下车,眼神偏执得近乎疯狂,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和。 “为什么?”他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为什么要躲着我?我送你的东西你不收,约你见面你推脱,甚至在宫道上遇见,你都要绕着走——白小柒,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讨厌我?” 白小柒被他眼中的疯劲吓到,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把拽回怀里,紧紧箍住腰肢,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颈间:“说话!” “皇兄,你冷静点!”白小柒用力推他,脸颊涨得通红,“你在选太子妃,我与你过分亲近,会引来流言蜚语,对你、对太子妃都不公平!” “公平?”白无尘嗤笑一声,指尖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我从来不在乎什么公平!我只在乎你!你眼里为什么只有殷桢?凭什么他就能住进你心里,我就只能做你的皇兄?” 他俯身逼近,鼻尖蹭过她的耳廓,语气又疯又撩:“你可知,从你出冷宫那天起,我就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抢走你。你练剑时出汗的模样,你笑起来弯着的眼角,甚至你闹别扭时撅着的嘴——我都想据为己有。” 白小柒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的气息带着酒意与滚烫的欲念,缠绕着她,让她无从挣脱。 “皇兄,我们是兄妹!你不能这样!”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却被他更紧地搂进怀里。 “兄妹?”白无尘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偏执的疯狂,“不过是同父异母的虚名!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太子之位,不是什么无上荣宠,只有你——白小柒!” 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战栗。“我嫉妒殷桢,嫉妒他能护着你,嫉妒他能让你笑,嫉妒你看他时,眼里有光,而看我时,只有疏离的敬重。” 白无尘低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呼吸交织,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小柒,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可以废了选妃大典,我可以对抗整个朝堂,我可以把所有敢觊觎你的人都除掉!只要你眼里只有我,只要你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偏执与疯癫像一张网,将白小柒牢牢困住。她看着他眼底燃烧的疯狂占有欲,感受着他滚烫的怀抱与掠夺般的气息,只觉得一阵窒息。她想喊,想逃,却被他死死禁锢着,动弹不得。 “为什么是他?”白无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的祈求,又瞬间被疯劲取代,“我哪里比不上殷桢?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我唯一的妻,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 崖风呼啸,卷着江水的腥气,也卷着他疯狂的告白与占有欲。白小柒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控的兄长,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茫然。她从未想过,那份看似温和的兄长情谊下,竟藏着如此灼人的、近乎毁灭的疯批执念。 白小柒的泪水滚烫地砸在白无尘手背上,那温度像针一样刺醒了他片刻的疯魔。他箍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松动,眼底的猩红褪去几分,却仍凝着化不开的偏执。 “你哭什么?”他抬手,指尖粗暴地拭去她的泪痕,动作却带着一丝不自知的颤抖,“是我吓到你了?还是……你真的那么爱殷桢,连让我靠近都不愿意?” 白小柒趁机挣脱他的怀抱,踉跄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皇兄,你醒醒!我和你之间,从来都只是兄妹之情。我喜欢殷桢,想和他共度一生,这是我从未变过的心意。” “兄妹之情?”白无尘自嘲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断崖边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疯狂,“你以为我想要的是兄妹之情吗?白小柒,我从第一眼看到你走出冷宫,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却睁着一双倔强的眼睛时,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白无尘猛地伸手,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之前更甚,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我知道我这样很疯,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你要嫁给殷桢,要成为别人的妻,要从此与我渐行渐远,我就恨不得毁了一切,把你锁在我身边,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 他俯身,唇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与掠夺的意味:“你试试好不好?试试留在我身边,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我会让你知道,我比殷桢更爱你,更能护你周全。 白小柒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可能!皇兄,你这不是爱,是占有!我不会接受的!” “占有又如何?”白无尘眼底的疯劲再次翻涌,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只要能留住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什么伦理纲常,不在乎什么江山社稷!我只要你——白小柒,只属于我一个人!”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冷厉嗓音:“白无尘,放开她!” 殷桢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一身玄色劲装,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他看到被白无尘禁锢在怀里、满脸泪痕的白小柒,眼底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白无尘浑身一僵,转头看向策马而来的殷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疯魔与不甘取代。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白小柒搂得更紧,像是在宣告主权:“殷桢,你来晚了!小柒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殷桢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长剑泛着冷冽的寒光:“太子殿下,你逾越了。” “逾越?”白无尘笑起来,笑得疯狂而绝望,“从我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早已逾越了所有界限!今日要么她跟我走,要么……我们三人一起死在这里!” 他的手猛地按在白小柒腰间的短剑上,将剑拔出来,抵在她的颈间,剑尖微微用力,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皇兄!”白小柒惊呼出声。 殷桢脚步一顿,眸色骤沉,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白无尘,你敢伤她分毫,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颈间的剑尖带着刺骨的凉意,白小柒看着白无尘眼底化不开的疯魔,心头猛地一沉。她知道,此刻硬抗只会激怒他,唯有假意顺从,才有一线生机。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与妥协:“皇兄,我……我答应你。” 白无尘猛地顿住,剑尖微微颤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回去。”白小柒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算计,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委屈,“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才会依赖殷桢。其实我心里,一直都记着皇兄对我的好。选太子妃的事,我也很不安,我怕以后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亲近你了。” 她刻意放软语气,抬眼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怯懦:“只要皇兄不伤害我,不逼我做不愿做的事,我愿意留在你身边,做你想让我做的人。” 这番话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白无尘心中的狂躁。他猛地扔掉短剑,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小柒,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他的怀抱滚烫而偏执,白小柒强忍着心头的不适,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假意安抚。 白无尘带着她连夜返回东宫,却没有将她安置在客房,而是带进了一间布置得极为奢华的内殿。殿门关上的瞬间,沉重的落锁声响起,白小柒心头一紧,转头看向白无尘。 “皇兄,这是……” “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打扰我们。”白无尘转身,眼底的温柔再次被偏执取代,他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白小柒脸色煞白:“皇兄,你要囚禁我?” “不是囚禁,是保护。”白无尘笑了笑,笑容却带着疯狂的占有欲,“外面太危险,有殷桢,还有那些觊觎你的人。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最安全的,才能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他挥了挥手,几名黑衣侍卫立刻上前,守住殿门。“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你也不能出。” 白小柒看着紧闭的殿门,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侍卫,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慌。她知道,自己还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接下来的日子,白小柒成了东宫最尊贵的“囚徒”。白无尘对她极尽宠溺,锦衣玉食,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送到殿中,可殿门却日夜紧锁,她的活动范围被死死限制在这间内殿里。 他每日都会来陪她,有时会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的事;有时会强迫她与自己一同用膳,眼神一刻不离地黏在她身上;甚至会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看书、发呆,嘴角挂着满足而偏执的笑容。 白小柒尝试过哀求,尝试过辩解,甚至尝试过逃跑,可都被白无尘轻易识破。每次逃跑失败,他都会变得更加疯狂,看管也会更加严密。 “小柒,别再想着逃了。”一次逃跑被抓回后,白无尘捏着她的下巴,眼底满是受伤与疯劲,“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殷桢找不到你,也救不了你,你只能是我的。”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又低又哑:“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很好。若是再敢逃跑,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比如,去对付殷桢。” 这句话戳中了白小柒的软肋。她看着白无尘眼底的威胁,知道他说到做到。为了殷桢的安全,也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她只能暂时收敛心思,假意顺从,暗中寻找逃脱的机会。 夜色渐深,白小柒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自由的月光,心中默念着殷桢的名字。她相信,殷桢一定会找到她,一定会救她出去。而这间看似奢华的囚笼,终究困不住她向往自由与真爱的心。 第16章 红妆泣盼,再续情缘 金銮殿的奏疏,如惊雷炸响在皇宫上空。白无尘一身朝服,跪在丹陛之下,语气坚定得近乎偏执:“父皇,儿臣恳请立七妹白小柒为太子妃!此生非她不娶,望父皇恩准!” 满朝哗然,却无人敢置喙——太子近日权势渐盛,再加上他眼底那股不容拒绝的疯劲,谁也不愿触其锋芒。皇帝看着他,又想起城郊断崖边的闹剧,终究是叹了口气,准了这桩惊世骇俗的婚事。 婚礼办得极尽盛大,红绸铺满宫道,礼乐响彻京城。白小柒身着繁复的太子妃嫁衣,凤冠霞帔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胭脂水粉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眼底的惶恐与期盼,却藏不住半分。 她被宫女搀扶着,一步步走向礼堂。路过观礼的群臣时,她瞥见了站在角落的小鸠将军。他身着朝服,身姿挺拔,眼神落在她身上,满是惋惜与无奈,却终究只是默默站着,什么也做不了——他是臣子,更是受了殷桢与白小柒恩情的人,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步入这场无爱的婚姻。 三拜之礼,一步一沉重。 “一拜天地——” 白小柒垂着眼,心头默念:殷桢,你在哪里?你说过会护我一生,你不能食言。 “二拜高堂——”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凤冠上的珠翠晃动,映着她泛红的眼眶。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在最后一刻出现,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她从绝境中拉出来。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落下,白无尘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白小柒下意识躲闪,目光却死死盯着礼堂门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玄色身影。 直到礼成,礼乐声再次响起,宣告婚礼圆满,殷桢也没有出现。 白小柒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被送入东宫的内殿,宫女们褪去她沉重的凤冠,留下满室红烛,便躬身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满地红绸,显得格外讽刺。白小柒穿着大红婚服,缩在床角,浑身颤抖。她怕,怕白无尘会推门进来,怕他那偏执的占有欲,会将她彻底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让她心跳骤停。她死死盯着那扇门,指尖抠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殷桢,你真的不来了吗?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吱呀”一声,殿门被缓缓推开。 烛火摇曳,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动,身形挺拔如松。 是他吗? 白小柒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泪水却瞬间汹涌而出。那道身影,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是她绝境中唯一的期盼。可光影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敢确定——这漫长的等待后,推门而来的,究竟是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红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映得白小柒眼底的水光愈发晶莹。她攥着绣帕狠狠擦去泪痕,抬眼望向门口那道逆着光的身影——玄色衣袍勾勒出挺拔轮廓,腰间长剑泛着冷冽微光,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 “殷桢……”她哽咽着唤出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所有的隐忍与惶恐都化作决堤的泪水。她不顾婚服繁复,踉跄着起身,一头扑进那熟悉的怀抱,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放声大哭:“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委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婚礼上我怕得要死,一遍遍看门口,就盼着你出现。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要让我等这么久,让我受这么多怕…… 殷桢原本还想逗逗她,看她红着眼圈、带着哭腔依赖自己的模样,可感受到怀中人颤抖的肩头,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所有的玩笑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 一旁的小陆侍卫见状,背过身去忍俊不禁——向来运筹帷幄、冷厉果决的督公大人,也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殷桢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轻轻拍着白小柒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等她哭声渐缓,他才低头,在她耳边用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开口:“求我。” 白小柒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说什么?” “求我。”殷桢重复道,眼底藏着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求我,我就带你走,从今往后,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知道她骄傲,却也想让她知道,无论何时,只要她回头,他都会在;只要她开口,他便会为她倾尽所有。 白小柒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带着满心的依赖,仰头望着他:“我求你,殷桢哥哥~带我走嘛…” 殷桢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俯身,双臂穿过白小柒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她抱起。大红婚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泪痕未干的脸颊带着楚楚可怜的艳色,让他心头一紧。 “抱紧我。”他低声叮嘱。 白小柒立刻顺从地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殷桢大步流星地走出内殿,东宫侍卫见状想要阻拦,却被紧随其后的小陆侍卫带人拦下。“督公行事,谁敢阻拦?”小陆侍卫语气冷厉,手中长剑出鞘,瞬间控制住局面。 一路畅通无阻,殷桢抱着白小柒坐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小陆侍卫策马护在一旁,车队朝着督公府疾驰而去。 回到督公府的静姝院,殷桢轻轻将白小柒放在榻上。刚要起身吩咐小芸备些温水,手腕却被她死死攥住。 “别……别走……”白小柒仰头看着他,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绯红,呼吸也变得灼热急促,眼神迷离得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殷桢蹙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怎么了?” “热……好热……”白小柒浑身发软,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双臂紧紧缠上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难耐的娇喘,“宴会上的酒……一定有问题……” 她终于反应过来,婚礼上白无尘劝她喝的那杯合卺酒,恐怕被动了手脚。此刻浑身燥热难耐,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 殷桢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滚烫的肌肤,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缠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能猜到是白无尘的手段,无非是想借此束缚她。 “松开些,我去叫御医。”他试图掰开她的手。 “不要!”白小柒却抱得更紧,整个人几乎瘫在他身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御医,就要你……殷桢,别离开我……”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衣襟,带着滚烫的温度,眼神迷离又勾人。殷桢浑身一僵,看着她这般不设防的模样,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点点崩塌。 小陆侍卫早已识趣地退到院外,关上了房门。 殷桢无奈地坐下,任由她缠在自己身上,抬手轻轻为她扇着风,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好,不走,陪你。” 白小柒像是得到了安抚,蹭了蹭他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眼神却依旧迷离。她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丝清凉,嘴里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殷桢……殷桢……” 殷桢低头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听着她软糯的呢喃,心头涌起阵阵涟漪。他知道此刻她神志不清,却还是忍不住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乖,忍一忍,药效会过去的。” 可白小柒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只想靠近他,汲取更多的清凉与安心。她微微仰头,鼻尖擦过他的下颌,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殷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无奈渐渐被深沉的情愫取代。他轻轻按住她不安分的肩膀,声音沙哑:“别闹……” 殷桢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滚烫的肌肤,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缠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能猜到是白无尘的手段,无非是想借此束缚她。 药效灼烧着四肢百骸,白小柒浑身滚烫,意识在清醒与迷离间拉扯。见殷桢只一味纵容安抚,却始终守着分寸,那点残存的倔强与赌意突然冒了出来——他总这般克制,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真的掀不起半分波澜? 心头一横,她借着一股热意,猛地发力,竟将高大的殷桢扑倒在榻上。大红婚服的裙摆散开,如盛放的烈焰,衬得她肌肤胜雪,眼底泛着水光,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娇蛮。 不等殷桢反应,她俯身,循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对着他的唇、他的下颌、他的脖颈,便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啃。柔软的唇瓣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像只迷途的小猫,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慰藉。 “白小柒……”殷桢低喝一声,手按在她的肩头,试图将她推开。可她却像粘在了他身上,双臂死死环着他的脖颈,啃咬的动作愈发大胆,甚至用牙齿轻轻磨了磨他的喉结。 那一下轻磨,像是火星落在了干柴上。 殷桢浑身一僵,眼底最后一丝隐忍轰然崩塌。他原本还想等她药效褪去,想守着最后的底线,可她这般不设防的缠黏、这般直白的勾引,早已让他溃不成军。 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如洪水般汹涌而出,他反手扣住她的腰,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吻瞬间覆上她的唇,不再是之前的克制与温柔,而是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隐忍的渴望,辗转厮磨,攻城略地。 白小柒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一愣,随即便沉溺在他滚烫的吻中,所有的燥热与不安都被这汹涌的情意抚平。她主动回应着他,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殷桢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泛红的耳畔,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你自己惹的火,可要负责到底。” 白小柒仰头喘息,眼底的迷离化作清晰的媚色,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软糯又勾人:“早就想负责了……” 月光透过窗棂,将榻上的身影拉得缠绵。大红的婚服与玄色的衣袍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药效与情动交织的暧昧气息,隐忍许久的爱意终于彻底爆发,在静姝院的夜色里,谱写出最炽热的篇章。 第17章 情定晨光,权压荒唐 夜色褪去,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姝院。殷桢俯身,为睡过去的白小柒掖好锦被,看着她蜷缩在榻上、眉宇间还带着倦意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宠溺,无奈低笑:“真是不自量力,招惹了人,自己倒先累得昏睡过去。” 他没有离开,让人将案几搬到榻边,摊开皇城司的卷宗,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守着她。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伴着她平稳的呼吸,构成了清晨最静好的画面。他偶尔抬眸,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指尖会不自觉地拂过她的发梢,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临近午时,白小柒才缓缓睁开眼。浑身的酸痛让她下意识蹙眉,昨夜的炽热与缠绵瞬间涌上心头,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转头,便看到殷桢坐在榻边,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神情专注地看着卷宗。 “你醒了?”殷桢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放下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身子还有不适吗?” 白小柒摇摇头,眼神躲闪,想起昨夜的放纵,喉间泛起一丝羞赧。可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敞开的衣襟,看到他脖颈下线条流畅的肌理,以及毫无宦官痕迹的胸膛时,她猛地愣住,瞳孔骤缩:“你……” 殷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隐瞒,伸手将衣襟拢好,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我从未是真宦官。当年入宫,不过是为了查清先父冤案,借皇城司之力立足罢了。” 这个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白小柒耳边,她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缓过神,心中的震惊渐渐化为释然——难怪他对自己有着这般炽热的情意,难怪他能给她毫无保留的守护。 “那……”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还有小陆知晓。”殷桢打断她,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往后,我会护你一世,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白小柒用力点头,眼眶泛红,所有的疑虑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小陆侍卫的声音:“督公,太子殿下带着东宫侍卫在府外叫嚣,说要接七公主回去。” 殷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倒来得快。” 他转头看向白小柒,语气温柔依旧:“你好好歇息,我让人送些清淡的膳食来,外面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小陆侍卫摆摆手:“处理干净,别让他污了督公府的门庭。” “是!”小陆侍卫领命而去,心中早已想好对策——太子这是自寻死路。 不过半个时辰,皇城司便以“太子言行失当,大婚之事涉嫌宫闱乱纪”为由,封锁了所有相关消息。京城中原本沸沸扬扬的太子妃婚事,瞬间销声匿迹,官员百姓谁敢多嘴,便会被皇城司以“造谣惑众”论处。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手中的密报,头疼地揉着眉心。殷桢这一手,明着是平息风波,实则是在彰显权势,打他的脸。可他偏偏动不了殷桢——皇城司牢牢握在他手中,朝堂半数势力依附于他,更别提他背后还牵扯着先朝旧部与兵权。 “罢了。”皇帝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传朕旨意,太子白无尘行事荒唐,禁足东宫半年闭门思过。七公主白小柒……便留在督公府,择日完婚。 他终究是妥协了。殷桢权势滔天,又对白小柒护得紧,与其硬碰硬两败俱伤,不如顺水推舟,成全这桩历经波折的情意。 督公府的芙蓉苑内,白小柒喝着温热的汤羹,听着殷桢轻描淡写地说起外面的事,心头一片安定。她知道,有他在,所有的荒唐与危险,都会被一一摆平。 阳光正好,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秘辛揭晓,情意笃定,那些过往的风雨与险境,都成了彼此相守的见证。往后余生,有他护佑,有他相伴,便是最圆满的归宿。 第18章 卷宗藏秘,身世揭晓 静姝院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案上的卷宗上。白小柒闲来无事,翻看着殷桢留在府中的旧档,一本标注“萧王”的卷宗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面寥寥数笔记载着萧王因“谋逆”入狱,关押于大理寺天牢,却未提及具体罪证。 更让她心头一动的是,卷宗末尾提了一句“涉案信物不明,疑与奇珍相关”。她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的玉狐狸吊坠,这是母亲淑皇贵妃留下的唯一遗物,多年来她始终不解其深意,难道这吊坠竟与萧王的案子有关? 一念及此,她起身拿起殷桢留给她的皇城司令牌,决意去大理寺一探究竟。凭借令牌,她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回廊,最终抵达天牢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萧王身着囚服,虽面容憔悴,却依旧难掩贵气。见白小柒身着劲装、手持令牌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七公主?” 白小柒示意狱卒打开牢门,迈步走了进去,开门见山:“萧王,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可知晓玉狐狸吊坠?” 萧王一怔,随即眼底闪过精光,笑道:“没想到淑皇贵妃的遗物,竟还在你手中。” “你果然知道!”白小柒心头一喜,“这吊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萧王却话锋一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想知道答案,也不难。但我有一个条件——放我出狱。” 白小柒蹙眉:“你是戴罪之身,我怎能擅自放你?” “我是否真的谋逆,公主心里难道没数?”萧王挑眉,“当年之事另有隐情,而玉狐狸吊坠,不仅关乎淑皇贵妃的冤屈,还牵扯着一桩更大的秘密。你放我出去,我便将一切和盘托出,绝不食言。” 白小柒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又想起母亲的冤案与吊坠的谜团,咬牙应允:“好,我答应你。三日之内,我必让你出狱。” 离开大理寺,白小柒马不停蹄直奔皇城司。主事堂内,殷桢正与属下商议公务,见她急匆匆闯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风尘,不由蹙眉:“怎么跑来了?出什么事了?” 白小柒直奔主题,将卷宗之事、萧王的话一一告知,最后攥着他的衣袖,语气急切:“殷桢,萧王知道玉狐狸吊坠的秘密,你就放他出狱吧!” 殷桢闻言,眸色沉了沉。萧王入狱之事牵扯甚广,绝非轻易能释放。但看着白小柒眼底的期盼与执着,他心头的顾虑终究敌不过她的意愿。 皇城司主事堂内,殷桢看着白小柒急切的模样,指尖摩挲着案上的朱笔,眸色深沉。萧王一案牵连甚广,贸然赦免本是大忌,可他终究抵不过她眼底的期盼。 “罢了。”殷桢提笔蘸墨,笔尖在宣纸上落下遒劲字迹,“我先拟旨赦你出狱,任职国师,朝堂那边我自会周旋。” 白小柒闻言,瞬间笑靥如花,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就知道你最疼我!” 殷桢拟好旨意,盖上皇城司与自己的私印,即刻命人送往大理寺。他行事向来先斩后奏,待皇帝知晓时,萧王已出了天牢,身着新制的国师朝服,站在了督公府外。 白小柒早已按捺不住,蹦蹦跳跳地迎上去:“萧王,现在可以说了吧?玉狐狸吊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萧王看着她颈间的吊坠,眼神复杂:“这并非普通饰物,而是羽族人的传世信物。” “羽族?”白小柒愣住。 “羽族是上古传承的族群,族人皆精通绝世舞蹈与精妙武艺,身姿轻盈如羽,战力却不容小觑。”萧王缓缓道,“淑皇贵妃便是羽族遗脉,而你,是羽族最后一个传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吊坠上:“只是你的羽族之力被人以秘术封印,这才导致你早年体弱,即便后来习武,也难以发挥真正实力。这玉狐狸吊坠,既是身份象征,也是解除封印的关键。 白小柒心头巨震,下意识握紧吊坠:“那如何才能解除封印?” “需得羽族秘术配合外力引导,而小鸠将军的先祖,正是当年守护羽族的忠勇之家,家中藏有解封心法。”萧王直言,“找他相助,方能解开你的封印。” 白小柒不再多问,谢过萧王后,立刻策马直奔小鸠将军府。小鸠将军听闻前因后果,毫不犹豫便应允下来,取出家传心法,亲自为她护法。 将军府的密室中,白小柒按照心法口诀运转内力,颈间的玉狐狸吊坠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贴合在她心口。小鸠将军在旁以真气引导,随着口诀递进,白小柒只觉体内一股沉睡多年的力量猛然苏醒,如江河奔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原本略显生涩的武艺招式,此刻变得流畅自如,甚至隐隐带着羽族独有的轻盈与凌厉。密室中气流激荡,衣袂翻飞间,她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一剑挥出,竟带着破空之声。 半个时辰后,白光散去,白小柒收势而立,眼中光芒熠熠。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四肢百骸都透着舒畅,从前练剑时的滞涩感彻底消失,实力已然大增。 “多谢将军!”白小柒拱手道谢,语气难掩激动。 小鸠将军含笑回礼:“公主本就是羽族传人,如今解封,实乃天意。往后这世间,再无人能轻易欺辱你了。 白小柒抚摸着颈间的玉狐狸吊坠,心中满是感慨。母亲的冤案、羽族的秘辛、封印的解除,一切都在悄然推进。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公主,而是真正拥有了守护自己、守护所爱之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