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 第1章 纸条 陆誉铭坐车来到陆氏集团地下停车场时,通往电梯的路上有一滩不知从哪儿来的脏水,他忙着去乘电梯,没看清脚下,于是啪叽一声正正好踩在那水里。 “操。” 男人低头暗骂着,身后的助理王照跑来他身边问怎么了。 “这滩水把我裤子弄湿了,回头问一下物业经理,今天谁做的这里的清洁,把他开了。”说完,陆誉铭头也不回地按电梯去了。25楼有个重要的会议马上开始,他要快点赶上去。 王照看他如此焦急的样子,连裤子也不换一下,就知道今天的会议有点重要。趁上司开会的时间,他得找到今天做这个区域的清洁工。 陆誉铭来到25楼时低头看了一眼表,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两分钟,懒得再等,推门进入会议室。里面坐着的是一群西装革履且平均年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陆誉铭二十八的年纪在其中显得尤其青涩。 “来得这么晚,是忘记开会的时间了吗?”一个接近四十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看着陆誉铭,眼神中的不善已经快穿透眼镜框。 “不好意思,好像还有一分钟。”陆誉铭浅笑着坐下,交叉着双腿摆出一副不羁的姿势。 今天这个会议他本来就没想参加,奈何他哥陆天杰非要让他来一趟。 会议按着流程进行着,陆董事长因为病情早已在三个月前就将陆氏集团交给陆誉铭和陆天杰打理,虽然陆誉铭和陆天杰名誉上都是副总裁,但陆老爷子更喜欢大儿子陆天杰是人尽皆知的,不过好在陆誉铭对于总裁的位置压根提不起什么兴趣,所以在其他家族里斗得你死我活的戏码在陆家根本看不见。 今天这场会议主要进行公司高层的人事变动,陆誉铭一如既往懒散地靠在椅子里。他对会议没任何兴趣,唯一耿耿于怀的是湿哒哒的裤子,他很讨厌这股黏腻湿润的感觉,迟迟没见王照汇报工作,心里犹如火烧。 会议结束后陆天杰把陆誉铭留下来说道了一顿,陆老爷子很久没见陆誉铭了,想看一看他,可陆誉铭不耐烦地推辞说他上个月回去看过了。 “你有没有一点孝心,爸的病都这么重了。”陆天杰气不过打了他一拳,把人打得踉踉跄跄,这下陆誉铭更不愿意回去,直接拍拍屁股走出会议室,连陆天杰的脸都不愿再看一眼。 他和陆家人之间的感情这么淡薄,全是因为他是陆海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把他当做威胁陆海的武器,带着他在外流浪过一段时间,以此和陆海达成交易,后来交易达成他被人带回去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他的母亲狠心把他抛下,拿着钱远走高飞了。因为那一次的经历,他把家庭关系看得无比淡漠,慢慢成长为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 王照知道他这个秉性,只要陆誉铭做得不太过,他都不会去规劝。但显然今天地上水没拖干的事儿让陆誉铭很生气,下了会议男人就让王照把清洁工带到他的办公室来,跪在地上向他道歉,否则这件事儿就没完。 “陆总,我已经通知物业经理让他把今天做车库清洁的那人开除了,跪着道歉的事儿我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 “老子不是大人,快点让那个清洁工到我办公室来,不然你也给老子滚。” 王照没办法又出去给物业经理打了个电话,物业经理说等会儿亲自把那人带来道歉,陆誉铭听后这才满意地去换裤子。 没过多久,物业经理就带着一个瘦小的男人上了26楼。男人头埋得低低的,有些驼背,双腿之中的一条似乎有些瘸,让他走得不太稳妥,他举手投足之间的胆怯似乎是极度不自信造成的。不过他穿在身上的工作服洗得很干净,露出同样洗得很干净的脖子。 “等会儿进去你给我好好道歉。”物业经理一脸火大地看着肖灵,本来他今天可以好好吃个午餐的,但却因为这事儿连他也要跟来一起受陆誉铭的责骂。 肖灵很抱歉地点点头,他的双腿有些发抖,因为知道犯了大错,离被开除不远了。 物业经理带着肖灵走进陆誉铭的办公室,王照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陆誉铭坐在里面脸色更臭。 “陆总,他就是今天负责车库清洁的肖灵。” 物业经理边说边把肖灵推上前,他可不想沾染上是非。 肖灵颤颤巍巍地向前迈了几步,没敢抬头,声音有些哆嗦:“陆总,对不起,今天是我没来得及做车库的清洁。” “没事儿,下次注意就行。” 王照和物业经理瞪大眼睛,互相确认一番,又认真地打量陆誉铭一遍,依旧没收回张大的嘴巴。 陆誉铭笑着走到肖灵身边,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接着又对物业经理客客气气地说:“今天叫你来也不是为批评你,只是说这些小事还是应当多多注意,不然客户到公司来该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物业经理如释重负般连连点头,谄着媚跟在陆誉铭身后走出办公室。刚刚还异常严肃的办公室里只剩肖灵一个人在原地像根冰棍似地杵着。 他把手伸进工作服的兜里,从里面摸出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不过还是足够让他看懂意思。 【今晚七点,我在办公室等你,如果你不来,明天也不要来了】 可怜的肖灵,当王照和物业经理都以为陆誉铭已经放过他的时候,他却收到这样一个警告。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工作了,毕竟很多地方已经不要瘸腿的工人。他欠下的债比扑克牌后面的花纹还繁多,虽然一大半是高利贷老板胁迫他让他还的,可他不还,那些无赖又会再找上门来把他家破烂的木门踹得更烂,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修门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肖灵把那张纸条揣进兜里。他的家里没有等他回家的人,那间破败的小屋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温馨的地方。 第2章 关灯按摩 陆誉铭酒足饭饱后根本忘记还有个瘸子清洁工在办公室等他这回事儿,他搂着最近喜欢上的小情人坐在车上打情骂俏时突然闭了一下眼。 “怎么了哥?” “那栋楼的灯把我眼睛闪到了。” “还不快把窗帘升起来。” “等等——回公司。” “怎么要回公司啊哥?” “哪来这么多废话啊,滚下去。” 刚刚还喜笑颜开的小情人被抛在半路,只得愤恨地看着陆誉铭扬长而去。 王照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懵逼,因为他记得陆誉铭的事务都处理完了。 汽车很快开回陆氏大楼,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陆誉铭脑海里浮现出今天那个清洁工的影子,又矮又老,没有一点儿气质,唯一可取的是那人露出来的那截雪白的脖颈,竟比他见过的许多女人的脖颈还嫩白。 上到26楼,他的办公室黑灯瞎火的,大力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男人一脚踢翻了门边的花盆。 人呢?竟然跑了? 一拳捶向门边的开关,刺眼的灯管瞬间亮起来。要说刚刚算是生气,那面前的一幕更是气得他说不出话。 那清洁工蜷缩在他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上睡着了。 肖灵在大力的推搡中醒来,看见面前的陆誉铭如看见阎罗一般,从沙发上摔下来。 “我让你等我,你却在我的沙发上睡着了?” “不是的,陆总,我本来想说关掉灯等你,但等了很久你都没来,我就睡着了。” “关灯等我?你关灯想干嘛?” 陆誉铭上下打量肖灵一番,面前的人还是低着头,除了头发茂密的头顶,他还是没能看清他的长相。 “我关灯是为了省电。” 陆誉铭哭笑不得,他搞不懂面前这个清洁工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一个打工的竟然会想着帮老板节省电费。 “别他妈在我面前装,说正事,你今天把我裤腿弄湿了,怎么办?” 说完陆誉铭扯着裤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换过了,没了那粘腻的感觉,火气也不知道该怎么撒。 “陆总你脱下来我帮你洗了吧。” 肖灵又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陆誉铭实在忍受不了他低头,像个被冤死的老鬼,于是将男人的脑袋抬了起来。 “你知道我这条裤子有……” 说到一半陆誉铭一下子失去了语言,面前的脸完全不像是一个清洁工的脸,干净得像个假人。 那对黑黑的瞳仁又大又亮,散发出淡淡的温柔,依他情场老手的经验来看,拥有这种目光的人总是会被人骗得很惨,可肖灵脸上薄薄的嘴唇却又展示出他不轻易屈服投降的一面,他想面前的人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没有向人倾诉的习惯。 “你今年多少岁?”这一刻,他突然拿不准肖灵的年纪。 “38。” “来陆氏集团多久了?” “年初才来的,有半年了。” “还想在这里继续做下去吗?” 听到这里,肖灵抬头望了陆誉铭一眼,他搞不懂面前的人话语中的意思,他只知道他还想在这里做下去,于是狠狠点了点头。 “明晚九点到松南公馆来。” “松南公馆在哪里?” “你打个车给司机说就行了。” 可我已经没钱打车了。肖灵把这句话吞回去,咬了咬唇点头说好。看陆誉铭没有继续刁难他的意思,便悄悄从办公室里退出去。 但还没走几步,就感觉身后有一阵风呼啸而来,他被一个高大的臂膀揽进怀里,头顶的人正在打电话,语气十分急促。 “老子今晚不要你陪。” 肖灵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陆誉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他就听到那阎罗在头顶发出恶魔般的声音。 “因为今晚有更好的人陪了。” 陆誉铭挂断电话把肖灵拽进怀里,虽然男人整天都与垃圾桶打交道,但身上没有垃圾的腐臭味,反倒传出若有似无的香味儿。 “陆总……” “你不是很喜欢关灯吗?等会儿让你关个够。” 陆誉铭说完就把肖灵提进办公室,比他矮整整一个头的人因为害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他把人推进他办公室的休息间,此刻整层楼的人都已经走完了,正适合他办事。 肖灵被陆誉铭重重摔在床上,也逐渐清醒过来陆誉铭想要做什么,他抖得厉害,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看肖灵抖若筛糠的样子陆誉铭觉得有趣,面前的人干净得可笑,像是一个处男,这让他更忍不住想尝尝味道了。 把男人的衣服扯开,那人的肌肤果然如他的脖子一样雪白,关节处散发出的粉嫩像是从未与衣服摩擦。 “陆总!你……你要干什么?” 陆誉铭不说话,只轻轻捏住肖灵的下巴,观察肖灵的脸色,苍白中泛着害羞的血色。他喜欢看这些表情,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干什么?你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肖灵变得惊慌起来,一把推开正准备脱他裤子的陆誉铭,一瘸一拐地抓着衣服往外跑。 陆誉铭从地上站起来,吃惊于肖灵竟然敢推他的同时,长腿一迈不出三秒就把人给追上。 “敢跑?他妈的不想要钱了?” 听到“钱”这个字肖灵瞬间停住脚步,不倒翁似地晃了晃,刚想回头和陆誉铭说话,但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男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现在跑出去,明天就不要来上班了,你在外面欠的债我看你也不用还了。” 肖灵浑身冰凉,脸却火辣辣的痛。陆誉铭打他那一巴掌好疼,不过现在他更关心陆誉铭是怎么知道他欠债的。 “你怎么知道我欠了债?” 陆誉铭笑了笑,“随便查一查就知道,欠得还不少吧?” 肖灵低着头没说话,他知道像陆誉铭这种有钱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的家庭背景调查清楚。为了还钱,他必须忍着脸上的疼痛,向陆誉铭道歉。 “陆总,我错了,我们回去继续吧。” 男人说完老脸一红,他自己都感到不耻,陆誉铭也露出鄙夷的神色。 “继续?老子的心情都被你搞坏了,滚蛋。” “陆总,我求求你,不要开除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男人跪在地上祈求着陆誉铭。 陆誉铭不屑地看了眼肖灵,地上的人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他也不想善心泛滥,虚伪地把人从地上给扶了起来。(只是按摩) “等一下,自己主动点。” “好。” 肖灵咬着牙答应,跟在陆誉铭后面进到办公室。 “他妈的你到底会不会?” 陆誉铭一吼肖灵立马跪下来,不熟练地服务起来。陆誉铭看男人那没吃饭的秀气样子就来气,一脚把人给踢开了。 “他妈的没吃饭是吧,我看对付你这种人还是不能太温柔。” 肖灵只感觉刚才还在地上,下一秒就被提溜去沙发上。 陆誉铭毫不怜惜地将人按在身下,力气之大在肖灵的手臂留下斑斑指印。男人的凶狠令肖灵胆寒,本就有些瘸的腿更加摇晃。 “他妈的你是不是站不稳?说话!” “是……” “真他妈费劲。” 话说完男人就换了个姿势,他自己倒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一看肖灵脸蛋全红了。 “自己动。” “是。” 肖灵今天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陆誉铭,才知道这个被公司员工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陆总原来长得并不如传说中的恐怖,反倒比普通人俊朗许多,甚至有些电视上的明星也比不上,尤其那双眼睛像是能够看透他的身世,不知会在何时停下嘲讽他。 被男人一瞪,他极速收回目光,那一双带着冰霜的眼睛像是医院里的扫描仪,令他隐藏不了任何东西。 肖灵往前移了移身体,尽量更专业一点。可痛得难以忍受,想结束但又怕面前的人又发怒,于是心一横咽下所有痛苦。 陆誉铭仰躺在沙发上,舒服地叹口气,张开双臂看着面前左右为难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的肖灵。 “又要我来教?” 男人目前还算有耐心,因为他看得出来肖灵从来没做过这事儿,十分缺乏这方面知识。 “你到底行不行啊?” 被陆誉铭问得直接僵住,肖灵不擅长说假话,只好如实相告。 “我确实不行……” 陆誉铭哈哈大笑起来,那人的自尊就像掉在地上的肥皂泡泡,让人看见就想踩一脚。 “真可怜,那现在有感觉吗?” 肖灵摇摇脑袋,这是他的真实回答,但显然这个回答戳中陆誉铭的气管。 “**,没感觉,我让你看看有没有感觉。” 第3章 陆公子大变脸 经过多番尝试,都没听见自己想听的,陆公子也开始有了执念,每一下都问一句“有感觉没有?”,但见肖灵一直摇头,逐渐丧失了信心。 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凑近的时候,肖灵下意识去躲,但却被握住了下巴,接着一个火热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那一瞬间,心里起了波澜。他有了些感觉,但又觉得没那么强烈,相反他的泪水更加冲动,争先恐后从眼眶里冒出来。 本来他会把今晚当作一场噩梦,可陆誉铭却吻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他没有接触过别人的嘴唇,也不知道被别人亲吻,心跳竟会如此之快。 “哟,被我这么帅的人吻就有感觉,是吗?”陆誉铭嘲讽着说到,看着肖灵流泪,就像凭空得到金子一样痛快。 肖灵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个吻里面,又感觉身体逐渐升温,暖流从下而上的贯通,接着他的脸变得绯红。 陆誉铭没兴趣去关注肖灵这些表情变化,转眼套上了衣服。看着躺在办公桌上还不能起身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跟一个跛脚的清洁工过不去。 “给老子把这里打扫干净,弄不干净,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肖灵浑身都快散架,难受地从桌上撑起来,看着即将走出办公室的陆誉铭,提高了点音量,“陆总,我明早再来打扫可以吗?我想回去换件衣服。” “换屁衣服,今晚就在这里睡,正好明天早起打扫公司。” 说罢,陆誉铭头也不回地走了。肖灵看了眼身后关着门的卧室,那里面有洗澡间还有柔软的床,样样都比他那破旧的小屋好。 第二天陆誉铭神清气爽地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昨夜的狼藉全被收拾干净了。这一点让他很满意,于是一整天下来也没想到找肖灵的麻烦。 可一入夜,看着办公室的真皮沙发,男人又回味起昨晚的滋味。 虽然跛脚清洁工不会讨好他,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但却很听他的话,知道顺着他的意思来。他喜欢完全拿捏别人的感觉,于是破天荒地走到物业处询问起来。 “肖灵呢?下班了吗?” 物业经理李坤正要下班的样子,但看见陆誉铭来了不得不换张笑脸开始阿谀奉承。 “没有陆总,他去换衣服了,换完衣服就下班了。” “我办公室还有一处清洁没做干净,叫他换完衣服再上来打扫一下。” “好的陆总,这些小事您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了,不用大费周章来一趟。” “没关系我正好想活动活动,顺便看看你们办公环境如何,可不可以改善一些。” 物业经理感动不已,目送陆誉铭离开后,就跑进换衣间催促肖灵,让他快些上26楼打扫。 肖灵刚洗完澡,每次做完清洁他都会在公司用凉水洗个澡,因为这样可以节省家里的水费。但当听到陆誉铭叫他去26楼的时候,脸色变得比瓷砖还白。 “哎呀,你别啰嗦了,等会儿陆总要发火了。” 李坤赶鸭子上架似地将肖灵推上电梯,差点把手夹了。 终于走到陆誉铭办公室门口,肖灵战战兢兢地推开门,结果发现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地板拖得很干净,垃圾桶是新换的。 “陆总,还有哪里需要打扫?” 陆誉铭抬头看了眼肖灵,穿着一件泛黄白T的清洁工,朴素得像一块豆腐,连手臂上的肉也是白白的。尽管如此普通,但就是令人忍不住咬一口。 “不需要了,跟我去个地方。” 陆誉铭说着走到肖灵跟前,但跛脚的清洁工却有意躲他。他一把拽住肖灵的手臂,力道里没有一丝怜惜的意味,警告道:“等会儿进电梯如果遇见人,别给我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 可怜的清洁工被霸道的陆公子牵制着,只得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公司的人虽然走得差不多了,但免不了会碰见几个加班的同事。他们向陆誉铭问好,看见肖灵后一脸迷惑。 “小哥你是哪个部门的啊?” “我是物业部,做清洁的。”肖灵回答得很小声,头也不曾抬起来过。 陆誉铭见他这样子正合自己的意,于是大手一伸,抚摸起肖灵的肩膀。这次的抚摸带有一丝挑逗的意味,但在电梯里的同事看来却是对肖灵的肯定。 “前些天他犯了点错差点被物业经理开除,当时我正好路过寻思着人家干这一行也不容易,就让物业经理别开除他了。最近让他来做我办公室的清洁,结果人家做得挺不错的。” 陆誉铭笑着向众人讲述着,肖灵听完冷汗直下。这和他的遭遇完全相反,但他却什么也不敢说。 其余人在一楼走完后,电梯依旧往下,看样子是要去到负二楼的车库。 面对肖灵一个人时,陆誉铭不再装模作样,完全没了他刚刚描述中那般豁达慷慨,其心眼之小、变脸之快,让肖灵胆寒。 “今后你只要敢戳穿我,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誉铭说完这句话后发动了汽车,肖灵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车身很矮,位置坐着也不舒服。 “他妈的没听见是不是?” “听见了。” “听见了就给老子回答,以后老子的每句话你必须回答。” “是。” 陆誉铭嫌恶地看了肖灵一眼,目光瞥见男人胸口的时候更不耐烦,但还是侧过身给人把安全带系上了。 肖灵以为陆誉铭靠近是要打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一下,颤抖的手臂触碰到男人滚烫的脸颊,吓得更是心跳快暂停,结果发现陆誉铭并没有打他,而是牵了根带子把他绑在椅子上。 “傻逼,那是安全带,不系安全带坐我的车,你小命难保。” “谢谢陆总。” 当肖灵领略完陆誉铭狂野的飙车技术在陆誉铭别墅外的草坪上呕吐时,他还是在心里感谢了一下三十分钟前给他系安全带的陆誉铭。 这好像是那人今晚做的唯一一件善事。 第4章 无意撞见 陆誉铭的别墅叫肖灵看呆了,他这才知道有钱人家放轮胎的仓库都比他家还大。 陆誉铭看肖灵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想笑,他顺手打开所有灯,炫耀般摆在肖灵面前让他好好看个够。 别墅的装潢确实令人眼花缭乱,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最闪的要属客厅上面的一盏大吊灯,仿佛安了十个月亮。 肖灵伸手摸上有浮雕的圆柱,是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程度,甚至电视剧里的还比不上陆誉铭家豪华。 “看够没有?” 陆誉铭不耐烦起来,他把肖灵带回来是要做正事的,而不是让瘸子把自己家当博物馆那样参观。 “对不起陆总。” 肖灵回过神来,看陆誉铭正在亮闪闪的楼梯上等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走到半路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倒回门口。 “你干嘛?”陆誉铭不解,接着就看见肖灵关掉了客厅的所有灯。 原来瘸子在给他省电呢。 看着耀眼的吊灯被关掉后肖灵满意地笑了,一瘸一拐走向陆誉铭的时候,那人眼中透出的鄙夷的目光让他又一次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深刻的认识。 “穷酸样。” 肖灵低着头不说话,穷酸、抠搜这类词他听得很多,已经习惯了,可内心还是会触动,不免又自卑起来。 “陆总,今天也要做那个事吗?” “做哪个事?我教你说,那叫做——爱。” 陆誉铭拽起肖灵的手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跟得上,把人直接带到卧室。男人还没来得及站稳,陆誉铭就把他推到床上。 培训肖灵的道路还有很长,陆誉铭只有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导。 肖灵在陆誉铭的指令下像个机器人似地操纵着,最后陆誉铭释放,他被迫又品尝一嘴苦意。 这时陆誉铭的手机响起来,男人走到窗边接起电话,焦急地乱抓头发,倒回来把肖灵从床上提起来,走到隔壁的房间,把人给推了进去。 “给我呆在这里不准发出声音。” “我可以回家吗?陆总。” “回个屁,老子别墅在山上,你现在没有车只能走回去。这张床垫是法国进口的,你在这里睡一晚有什么不满足的?” 肖灵还想说什么,但陆誉铭嫌他啰嗦,把门锁上就走了。听见陆誉铭急匆匆远去的脚步,肖灵心慌意乱的,没有瞌睡只有担忧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个娇媚的男声,陆誉铭对那个声音说出的每句话都很温柔。 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令人脸红的声音,肖灵把头盖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睡觉,但越逃避那个声音就越清晰。 他不想再呆在这里,于是走到阳台上找出路。他攀在栏杆边看了看,这里是二楼,下面是草坪,腿隐隐作痛,让他跌倒在地。 “啊!什么人?” 肖灵被吓得慌了神,偏头望去,只见两个纠缠的身体,显然到了难分难舍的地步。 陆誉铭怒不可遏地瞪着肖灵,而他身下的男人早已失去了血色。 “对不起!”知道自己大祸临头,肖灵赶忙钻进屋子里靠着墙坐下来。他的手还在颤抖,刚刚陆誉铭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杀了一样。 没过多久,肖灵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陆誉铭打开门拽住他的头发,把他如一袋化肥似地拖到走廊上。 不一会儿,房间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男人,说话的腔调温婉柔和,像电视剧里的人一样。 “誉铭,他是谁啊?” “你自己说。”突然,陆誉铭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肖灵看了他一眼,虽然语气很温柔但眼神中全是威胁,很显然是在警告他好好说话。 “我是陆氏集团的清洁工,陆总他觉得我打扫得很干净,所以雇我到他家里面做清洁,刚刚我什么也没看到。” “打扫卫生的住这么好的客房?” “我……”肖灵想解释一番,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向陆誉铭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睡到这间屋来的,你难道忘记你自己的房间了吗?”陆誉铭把肖灵从地上搀扶起来,表面上看是帮助男人起身,可只有肖灵能感受到陆誉铭捏他手臂的力道有多大。 “对不起陆总,我记错了。” “那就快点回去,今天的事——” “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誉铭,你对这些笨手笨脚的佣人好有耐心。” “哦,是吗,我对你更有耐心呢。” 身后传来二人打情骂俏的声音,肖灵提着不中用的腿慢慢下着楼梯,心里酸得发胀,想着要是自己没欠那么多债该有多好,那样他就不会沦落到被陆誉铭肆意践踏的地步。 “你的房间在厨房右边。” 看着肖灵落魄的背影,男人心中有些不快。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肖灵的错,可在左言面前又必须把错全部推那人。 “誉铭,今晚他不会再来打搅我们了吧。” “不会了。” 左言挽着陆誉铭的手往回走,却没发现身旁的人眼神飘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肖灵走到厨房旁越想越觉得委屈,连陆誉铭指定给他的房间门也没推开就毅然地朝大门走去。 虽然陆誉铭说这里没有车可以坐,但他还有一条半的腿,可以走回去。再昂贵、再舒适的进口床垫也不如他屋子里的木板睡得让人踏实。 男人走的时候又将客厅的灯全关了,正在和左言耳鬓厮磨的陆誉铭有一瞬间清醒,仿佛听见一声关门的声音,可左言拽着他的头不准他分心,他只好回到与男人的缠绵中。 走到半路肖灵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别墅里,他那个破旧的手机被陆誉铭发现估计会被当做垃圾扔掉。可尽管很破旧,他也用了好几年了,因为实在没有闲钱购买新手机。 要回去拿吗?他拿不准主意。 不一会儿,一道刺眼的车灯晃过他的眼睛,一辆和陆誉铭的车豪华程度不相上下的车停在他面前。 “嗨,你是要下山吗?”车上那人露出温柔的笑容。 “是的。”肖灵感到很惊喜,他想要下山,可是自己的手机还在陆誉铭家里,因此有些迟疑。 “那上车吧。” “谢谢你。” 肖灵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坐进车里,陆誉铭应该正和那个漂亮的男人度过难忘的夜晚,一定没兴趣去他呆过的屋子,他的手机也一定不会被发现,那么他就可以再抽一个时间去陆誉铭家里把手机拿回来。 第5章 打个巴掌给块糖 “你怎么深更半夜一个人在这里啊?” 肖灵回过神来才发现开车的是个有点帅气的男人,不自觉低下头。 每当看见那些面容姣好,身体也没有缺陷的人,就会产生自卑感,连说话也觉得不平等。 “因为我在别人家打扫完卫生,现在才回家。” “打扫卫生?陆誉铭的别墅?” “你……你怎么知道?” 帅哥笑起来,一副所有人都知道的表情,“这附近只有陆誉铭这一栋别墅,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认识他?” “说不上认识吧,只是业务上有往来。” “原来是这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身上也没有多少钱……” “不用了,我正好顺路。” “谢谢谢谢!”肖灵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面前的男人,嘴里的谢谢说出来都显得无比单薄。 “对了,你从陆誉铭家出来的时候有看见一个皮肤很白、个子很高的男人吗?” 肖灵回忆起左言的外表,脱口而出:“是叫什么言的吗?” 突然,男人一脚刹车踩死,汽车向前猛地栽去,抖得两人都露出难受的表情。 “你说真的?左言真在陆誉铭那儿!妈的,他竟然敢骗我!” 肖灵还来不及反应,男人快速打个方向盘往回开去,他直觉不好,脑中浮现陆誉铭那副凶残的表情。 “现在是要回去吗?” “对。” 又被帅哥载回别墅外面,肖灵颤抖得不敢近前,可帅哥把他押在前面,一起来到大门前。 门铃被按响了,但没人来开门。 肖灵想着陆誉铭和左言应该正沐浴在爱河之中,不会理外界的事。看着帅哥愤怒的脸庞,决定还是不给他火上浇油了。 约摸过了五分钟,肖灵才听见有一阵拖鞋的踢踏声,接着陆誉铭有些沙哑的嗓子在门内响起来。 “**肖灵,你怎么到外面去了?” 一声锁响,男人打开大门,看见肖灵一副见着鬼的模样,就想修理他。 “陆誉铭你他妈又把左言骗过来了!” 帅哥一下推开肖灵冲到陆誉铭跟前,给人来上一拳。陆誉铭显然没料到,被打得晕晕乎乎的,坐在地上。 “孟连溪,你自己没本事留住左言,就别怪人来找我。” 陆誉铭站起来后,狠狠瞪了肖灵一眼,其实孟连溪打他这一拳倒还没让他多放在心上,让他放在心上的是肖灵居然跑到别墅外面去了,还和孟连溪在一起。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该死的清洁工把人给引到这里来的。 孟连溪趁陆誉铭走神的刹那,冲进别墅里,他对于陆誉铭别墅的内部构造并不熟悉,但起码知道主人的卧室不会在一楼,于是径直向二楼跑去。 “左言你给我出来!” “连溪?你怎么来了?” 左言的脸色无比难看,看见孟连溪灰土的脸色就知道又撞上他的枪口。 他五分钟前才洗完澡,身上的痕迹因为热水的滋润变得更加明显,为不让孟连溪注意,系紧了浴袍。 “你他妈不是跟我说回家了吗?呵,这他妈难道是你的家?”孟连溪气得发抖,拽住左言的下巴左右扭动,查看他脖子上到底有多少吻痕。 “你听我解释。” “回家再给我慢慢解释。” 陆誉铭赶过来想拽住左言,但被孟连溪手臂一挡,吃痛地缩回来。 “别他妈碰我的人,陆誉铭。” 孟连溪头也不回地带着左言走出别墅,丝毫关心透露消息给他的肖灵。 望着孟连溪和左言渐渐走远,肖灵寒意陡升,他没察觉到陆誉铭怒气冲冲地向他走来,也没看见那人已经握好拳头的手。 “你他妈故意把孟连溪给我引来的吧?” 男人先给了肖灵肚子一拳,叫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着,可他还嫌不解气又把人拽起来,捏住他的下巴,眼里的怒火灼烧着肖灵的肌肤。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想要报复我吗?” 肖灵疯狂摇头,极力辩解道:“不是,我没有,我是在半路上碰到他的。” “穷人就是这样,总是一肚子坏水。你以为把左言赶走,我就会上你吗?老子看见你就作呕,既然你想滚,那就滚吧!” 说到这里,陆誉铭不留情面地把肖灵推出别墅,男人没站稳摔倒在地上,身后的大门被陆誉铭用力地关上。 坐地上的人心里说不出的委屈,第一个念头就是辞职,可当他摸上自己那条瘸掉的腿时,又被现实打败了。 辞职了又去找什么工作呢?哪个地方会要他这种残疾人呢? 忍一忍吧。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了两步后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没拿出来,于是又一瘸一拐地倒回去贴在门上敲门,并恳求陆誉铭让他进去把手机拿回来。 男人在房间内听到肖灵的话,走到二楼去找手机,在地上找到一个十分老旧的触屏手机,是很早的款式,边框宽得有一根拇指粗,他像看古董似地研究起来。 “他妈的,烂玩意。”看了一会儿,发觉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 肖灵心灰意冷地离开大门,没过多久就听见二楼阳台传来陆誉铭的声音,只见那人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往天上一抛。 “捡你的手机去吧。” 男人艰难地跑到草坪边,把手机捡起来,检查手机还能用后不禁露出笑容,心里觉得刚刚受的所有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男人拿到手机后那欣慰的笑容让陆誉铭有些疑惑,一个破手机至于吗? 看着肖灵无言地走远,陆誉铭心里头不是滋味儿。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下山的路人烟稀少,路灯也没有一个,他不知道跛脚男人这样走回去得走多久。 其实肖灵走过的夜路并不少,但在夜晚走山路并不经常。他走着走着开始害怕,夜晚比白天冷得多,且山里安静得可怕,黑漆漆的树林里不知道会窜出什么东西来。 突然,裤兜传来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肖灵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接通后,没注意到来电是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站在原地别动,老子送你回家。” 陆誉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虽然很凶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暖心。 肖灵站在原地抱着双臂发抖,心里一直琢磨着陆誉铭。 那人一次次打他巴掌又给颗糖的行为,让他觉得既害怕又温暖。因为其余人从来都是打完他就走,只有陆誉铭还尚存良知给他颗糖。 他在童年时期没得到过多少甜蜜的糖果,如今这带着血的糖果都令他甘之如饴。 “听见没有?你他妈又忘记要回我话了?” “听见了,我在原地等你。” 听见肖灵的声音后陆誉铭有些安心,飞快拿上车钥匙走出别墅。 他也不知道深更半夜怎么突然善心大发,可是肖灵那一瘸一拐的背影确实令他的心一直揪着。 他总觉肖灵那双黑乎乎透着纯洁的眼眸在哪里见过,虽然男人的外在布满他讨厌的因素,也正是因为那双眼眸让他对肖灵讨厌不起来。 尽管不讨厌,却想狠狠欺负,对他恶言相向,让他永远听自己的话。 就像现在,叫肖灵等在那里他就等着,如果他开车经过肖灵,却不载他,又是一个更好的欺负方法。 想到这里陆誉铭有些兴奋,踩下油门的脚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第6章 去巷北村找肖灵 深夜的山林很寂静,肖灵站在原地等待陆誉铭,除了自己的心跳隐隐约约还听见了汽车轮胎划过地面的声响。 没过多久陆誉铭的车就如一场山洪,睁着无比亮烁的双眼,猛虎下山般冲来。 男人看见等候在路边的肖灵,想起自己刚才的歪心思,抬起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摇摆了一阵。 肖灵朝灯光看去,闪亮的车灯射得他睁不开眼。他举起手臂挡住双眼,雪白的手臂被车灯照得更白,像一根被削了皮的山药。 “上车。” 最终,陆誉铭还是把脚踩在刹车上。 肖灵上车后,先系了安全带。陆誉铭看着有些滑稽,就像是在教学生做算术题,上午教他1 1=2,下午就会了2 2=4。 汽车快速行驶在山道上,肖灵困得很,倒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陆誉铭也懒得再折腾他,等开到市区里,一下把车停在了路边。 “醒一醒。”陆誉铭一边说话一边点了根烟,肖灵醒过来有些恍惚,安全带还没取就打开车门。 陆誉铭看见赶忙把他手拽住,嗓子又像开了喇叭,“安全带还没取,你下去干嘛!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陆誉铭这一顿吵把肖灵吵了个清醒,他不好意思地把车门带了回来,说:“我住巷北村那边。” 说出地址的时候,肖灵把手攥紧了。他住的地方是众所周知的城中村,穷人的聚集地。那里的街道全是破旧的房屋,地上也满是发臭的垃圾。 陆誉铭皱起了眉毛,显然对于肖灵住巷北村产生了极不好的印象,“你住那儿?和老鼠、蟑螂、臭水沟住一块?” “我家里没有老鼠、蟑螂……”被人污蔑让肖灵的脸红起来,他很无奈,谁叫他没有选择贫富的权利。虽然他很穷,可他把他的小家打扫得很干净,他不想听别人侮辱它。 不知道陆誉铭还想不想送他回去,男人主动选择下车去,“如果你……” “滚下去。”陆誉铭冷着一张脸,他实在不能忍受和自己上过床的人会在那么肮脏的地方生活,“你最好明天去给我做个身体检查,我可不想被住那里的人传染上什么疾病。” 陆誉铭的一番话割断了肖灵心头的那根弦,从头到尾他都是被陆誉铭强迫的。他三十多年来没有碰过男人,甚至连女人都没碰过,可现在却被陆誉铭嫌弃有病。他住的地方就算脏大不了染上跳蚤,可陆誉铭和那么多人鬼混,该担心的反倒应该是他。 “我没有病!”虽然心里气极,但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男人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陆誉铭第一次见肖灵对他发火,就连车门也被那人大力地关上。娇生惯养的公子气不过,区区一个清洁工也敢对他大呼小叫,他刚刚说的话一点儿错也没有,住在巷北村的人,就是肮脏、自私、丑陋的。 “走吧!走了明天就别来上班!” 陆誉铭气呼呼地开走,看着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背影,一拳捶在座椅上。 第二天陆誉铭去到公司的时候,无数的会议和今早左言跟他道歉的甜言蜜语把他昨晚和肖灵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冲散了。 等他回到办公室,看见那个空空的垃圾桶时才想起肖灵来。他立马给物业经理打了个电话让叫肖灵上楼来做清洁,结果却被告知今天肖灵没来上班。 “哎,我看他瘸着个腿确实有些难处,他是请假还是辞职了?”陆誉铭把语气放得柔和。 “肖灵他辞职了,陆总。” 妈的竟然真敢辞职。陆誉铭心里头憋着一股火气,但在物业经理面前还是得装作平静的样子。 挂断电话,男人狠狠踹了一脚办公桌,心里浮现起肖灵昨晚远去的那个背影。他想不通一个住城中村,背着巨额债款的人哪里来的傲气。 他这辈子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那些城中村,那里面有他最晦暗的童年记忆。可这一次,为了把肖灵抓回来,非得他亲自走一遭。 穿过高峰来到巷北村时,糟糕的环境和陆誉铭预想得差不多,他不知道肖灵住在哪里,于是盲目地开车寻起来,不下车走路是因为不愿自己的皮鞋在这肮脏的泥地上踩上一秒。 忽然,隔了三栋楼房的距离,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出现在大树旁,陆誉铭赶忙踩油门追上去,发现正是肖灵。 刚想摇下车窗叫住他,却发现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和肖灵交谈起来,等两人交谈的时候,陆誉铭气定神闲地掏出根烟点上。 “肖灵,你这是要出去吗?”“是啊,你呢?吃完饭了吗?”“正准备回去弄呢,现在出去干嘛啊?我记得你不是在哪里做清洁来着吗?”“被开除了,准备去找一份新工作。”“哎,你也是不容易。”“穷人活着哪有容易的道理。” 肖灵和男人对完话就走了,没注意到身后是陆誉铭的车。陆誉铭呢,也不着急,就慢慢地跟在肖灵身后,因为他不想在这里下脚。 跟在肖灵身后十多分钟,终于走到宽阔干净的马路上时,陆誉铭急不可耐地把车停下,跑上前抓住男人。 “肖灵!” 肖灵的身体猛烈地抖动一下,回过头看见陆誉铭时,脸色变得苍白。 “你要干嘛?” “谁说你被开除了?你要找什么新工作?”陆誉铭有些生气,无法抑制地掐住男人的双臂。 “不是你今天叫人开除我的吗?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无知?” 肖灵有些愤怒,今早接到经理电话时那人告诉他他被开除了,其实昨天从陆誉铭车上下来时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过今天接到消息时还是难过了好一阵。 陆氏集团的这份工作是住在他隔壁的张大哥找关系把他弄进去的,包三餐还双休,他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工作,于是每天勤勤恳恳地上班,就是害怕失去这份工作。 可是陆誉铭,所谓的陆氏集团的接班人,竟然连他一个小小的清洁工都容不下,在狠狠羞辱他一番之后又把他开除了。 “我没有叫人开除你!是谁说的把你开除了。”陆誉铭激动起来,他做过的事他会承认,可他没让人开除肖灵,就不能让肖灵误会他。 看着陆誉铭一脸认真的模样,肖灵回忆起今早和经理的那番对话,确实没有说是陆誉铭的指示,只是他先入为主地以为是陆誉铭让他走。 看面前的男人不说话,陆誉铭拉着他就往车里走,肖灵反应过来后使劲挣脱着。 “放开我。” “你到底还想不想干?” 这句话倒也问到点子上了,没人能和安稳的工作和钱过不去,尤其是肖灵这种住在贫民窟的残疾人。 肖灵知道自己误会了陆誉铭于是有些为难地点点头,不知道男人还会不会让自己回去,于是小声道:“想。” “他妈的想就继续回来给老子做清洁,你这么一瘸一拐地还找得到什么工作?” “陆总,你为什么非要我给你做清洁?” “因为你干净。” “可你昨天才嫌我脏……” “妈的,老子说错了行吧?没完没了还。”看肖灵坐到车里,陆誉铭也不准备再装,今天来这么一趟可不仅仅是为了把肖灵抓回去给他做清洁。 “你想不想早点还完债?” 肖灵侧头望了望陆誉铭,有些怯懦,但诚恳地说了句“想”。 “那你给我包养怎么样?” “包养?” “就是我给你钱,你按我的要求做事。” 肖灵心想现在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但一听见有钱就心一横答应了。 “好。” 心软的男人因为陆誉铭来巷北村找他的这一举动又把自己卖了出去。他已经把尊严出卖给陆誉铭了,只要可以换来钱,什么事儿他都做。 第7章 邻居的孩子生病了 物业经理显然没想到自己自作主张让滚蛋的人第二天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甚至还被调去26楼,专做陆誉铭办公室的清洁。 在电梯里遇见陆誉铭时,李坤惶恐地连头也不敢抬。陆誉铭没责怪他,只是让他平时多照顾些肖灵,少给他派点工作,毕竟肖灵有些残疾在身上。 陆誉铭赶着去参加会议因此没和他多啰嗦,在会议室门口遇见陆天杰男人也不再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主动提出这周末回去看看陆老爷子。 陆天杰很惊讶,露出鄙夷的神情,“你还有良心回去看爸?” “咱们不都有良心吗?”陆誉铭说完不再和陆天杰掰扯,直接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围坐的一圈高层把陆誉铭带有敌意地瞧着,他也没认怂,朝众人自信一笑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漫长的会议下来,陆誉铭有些乏力,回到办公室叫王照泡杯咖啡端进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肖灵正准备去陆誉铭办公室做清洁,王照见他要进去,就把咖啡端给他,自己跑厕所去了。 肖灵端着那杯滚烫的咖啡小心翼翼走向办公室,咖啡奶香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他从没喝过这种泥土颜色的饮料,也不知道它尝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进到办公室,陆誉铭还在熟睡,男人轻轻走到办公桌前,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突然,陆誉铭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肖灵吓了一跳,陆誉铭也醒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继续做各自手上的事。 接完电话男人露出开心的笑容,也没想起喝咖啡,从椅子里起来后,走到肖灵身边,嘱咐道:“做干净一点。” “是。” “对了,给你一张卡,密码6个0,拿去做个身体检查。” 看着陆誉铭递过来的金光闪闪的卡,肖灵不知所措,“你还是觉得我有病吗?” “他妈的烦死了,我看你太瘦叫你去检查一下行了吧?别他妈跟我做着做着晕过去了。” 陆誉铭的这番话听得肖灵脸红,他收下那张卡,带着属于一个三十八岁处男的娇羞,轻声说道:“不会……不会晕的。” “真的吗?”踢腿准备出门的男人又返回来,戏谑地笑笑,从肖灵身后把人抱住,手直接探进肖灵的衣服里。 “被我这么一摸,你身体就热了?还说不会被我弄晕?” “我是做清洁做热的,不是被陆总你摸热的。”肖灵耳朵红红的,更显可爱,陆誉铭想再捉弄他几下,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就把他松开了。 “准许你做累了去我床上躺一下。” “谢谢陆总。” 陆誉铭走之前还不忘提醒肖灵一句让他去做检查,肖灵也不知道陆誉铭哪来的执念。他本来对这件事没怎么上心,做完清洁后忘得一干二净,就回了家。 * 巷北村的治安就和它的环境一样糟糕,大量流浪汉、小混混在这里扎堆,肖灵每天都会趁着太阳还没落山时快些回家,天一黑就不再出去。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碰上隔壁的张平,也就是介绍工作给他的张大哥。看见张平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端着个保温桶,神色匆匆的,肖灵把人拦下问他上哪儿去。 “去医院给蕾蕾送饭。” “什么?蕾蕾住院了?” 张蕾是张平的孩子,张平的妻子嫌张平太穷生下孩子过了两年就撇下父女俩走了。 肖灵看着张蕾长大,和父女俩的关系一直很好,对于张蕾住院的事也想帮上一点忙。 张平脸色不好,也没心情和人交谈,但看肖灵关心的样子,还是向肖灵吐露了。 “蕾蕾前几天吃饭没胃口,整天没什么力气,昨天开始发烧一直退不了烧,夜里我就把她送去医院,结果医生说她得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这病来得突然,我已经请了一周的假,现在也是挤一点时间回来做饭。” 听见白血病男人脑袋就嗡嗡的,他知道张平家庭也困难,蕾蕾这一病,张平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张大哥,你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后面我做饭给你们送到医院去,你就呆在医院陪蕾蕾吧。” “谢谢你了肖灵,这太麻烦了,我知道你的情况也不算太好。” “没事的,我现在每天回来挺早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饭难吃。” “怎么会呢,说实话肖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咱们不是一直互相帮助吗?张大哥,你快去医院吧,蕾蕾还等着你呢。” 张平惦记还有个女儿在医院,和肖灵告别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望着张平远去的背影,肖灵想起他的母亲也是这样咬牙为他坚强地撑起一片天。 第二天肖灵去上班的时候脑子一直想的是晚上给张平父女炒点什么菜带去,陆誉铭问了几遍做检查没有,他压根没听见。 “肖灵!” 陆誉铭有些生气,被做清洁的男人无视了几次,他不知道肖灵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什么。 “陆……陆总,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去体检没有,耳朵聋啦?” “没有,我忘记了。” 陆誉铭起身走到肖灵面前,把人手中的拖把夺过去,扔地上,“我说的话不好记是吧?” 肖灵知道陆誉铭在生气,可他确确实实忘记了,于是道歉道:“陆总,我真的忘记了,明天我去体检好吗?明天我一定记得。” “明天?可我今晚就想你来陪我,怎么办?”拽住肖灵前胸的布料,陆誉铭把人拉到自己的怀里。 “今晚……”面对陆誉铭突然凑近的脸,肖灵有些慌乱,可又突然想起这几晚要给张平父女做饭送饭的事,尽管陆誉铭冷冽的目光就在他头顶上方,还是坚决地说:“今晚不行。” 陆誉铭瞪大眼睛看着肖灵,眼前人第一次拒绝他,他感到不可思议,“你他妈拒绝我?你不会忘记我在包养你吧?” “陆总,我晚上真的有事,或者时间可以晚一点吗?” “你有什么事?” “去医院给朋友送饭。” “你还有朋友?” 见肖灵垂下头不说话,陆誉铭估计自己又戳中了人哪一痛处,语气有些缓和,但又拉不下脸来说软话:“去吧,十点之前到松南公馆来。” “好。”肖灵说完就从地上捡起的拖把,又开始一边拖地一边思考晚上做什么饭带到医院去。 看肖灵又开始发起呆,陆誉铭怒火又跟着起来了,但不想再跟男人生气,于是拿起一包烟气呼呼地走到办公室外面去抽。 王照看见陆誉铭出来以为有什么事要吩咐,结果陆誉铭挥挥手让他不用站起来,等陆誉铭走远,才看见那人夹在手指之间的香烟。 * 快到下班时间肖灵提前溜出公司去菜市场买了些菜,赶在七点之前把饭做完然后在七点半的时候给张平父女把饭送去了。 等到了医院肖灵才知道张蕾的情况目前有多危急,张平被医生叫去说事,他留在病房陪张蕾。 小小的人儿因为抽了几管血脸色不是很好,躺在床上输着液,炒的菜她吃不下,肖灵问她话,也没有力气回答。 没过一会儿,张平回来了,吃完了肖灵带来的饭。肖灵本来想问问张蕾的情况,但是当着孩子的面不忍心,于是就没问。 肖灵和张平沉默地看着新闻,当新闻播报现在时间是九点的时候,肖灵才惊醒,想起他要去陆誉铭那儿。 “张大哥,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吧。” 看张平似乎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肖灵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和张蕾道了声再见,有些困倦的孩子还是睁开眼睛和他说了句拜拜。 肖灵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呆,不然伤感的情绪会影响到张蕾。 出了病房,张平缓了缓情绪,对肖灵说:“刚刚医生把我叫去就是说蕾蕾的病情,情况不乐观,必须要开始化疗了。药物的费用昂贵,我的工作是绝不能丢的,但是蕾蕾这边也要人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张平憋着泪蹲地上小声啜泣。 “肖灵,我把我家的钥匙给你,你有空的时候就进去看看有哪些东西用不上但又可以卖钱的,你帮我卖了吧,蕾蕾的病实在不能耽误。”张平说完递给肖灵一把钥匙。 肖灵不知道为什么疾病总是喜欢降临在穷人身上,让那些本来就已经活得艰难的人,彻底失去生活的希望。 “张大哥,实话告诉你吧,上个月我买彩票中了十万,你要多少我先借给你。” 男人摸到兜里陆誉铭给他的那张卡,有了一个想法。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见张蕾在床上那副虚弱的模样,心就跟被针扎一样痛。他想起几年前他母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那时的他也很无助,没有钱只有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离世。张蕾还那么小,她肯定还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可是你从不买彩票的啊。” “上个月突发奇想去买了一张,哪知道就中了,我的运气还算好吧。” “你自己也很需要这笔钱,你借给我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上的。” “没事儿,有没有那笔钱我也一样过,但蕾蕾不接受化疗,会成为遗憾的。” 张平眼眶有些湿润,紧紧抱住肖灵,口中说出的只有谢谢。 被张平送到医院外肖灵叫人先回去,看着张平的背影他希望这笔钱可以给父女俩带来希望,哪怕陆誉铭那边的痛苦要他来承受。 第8章 酒精过敏 肖灵到陆誉铭所说的松南公馆时,已经是十点半。他在宛若迷宫的住宅群里迷了路,这些四四方方的道路按理来说比他住的城中村要好找,但他似乎永远也无法具备坦然穿行其间的能力。 “陆总,我找不到四栋在哪儿。” 肖灵给陆誉铭打了个电话,以为会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但男人今晚的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给他耐心地指起路来。 “对,到喷泉那儿就左转,你会看见一条被路灯照亮的小路,然后……” 肖灵看见了喷泉,可陆誉铭的话说到一半,他还是不知道方向在哪儿,“然后什么?” “然后你就会看见我。” 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温柔起来,肖灵猛地一抬头,只见陆誉铭笑得灿烂地站在小路的尽头,他看得失了神,第一次觉得男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其实陆誉铭今晚喝了些酒,不然也不会好心地走出别墅给肖灵指路。喝醉酒后的他看什么都恍恍惚惚,但唯独肖灵那双黑黑的、清澈干净的眸子,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见肖灵迟迟没走近,男人有些生气,三两步走过去后直接把人拽进怀里拖进别墅里。 他把人扔在沙发上,先是粗野地脱着自己的衣服,接着肖灵的T恤也被他扯得张牙舞爪。等把肖灵剥得干干净净后,把人压在身下重重地吻了上去。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可以迟到呢?” 肖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他竟然觉得陆誉铭在向他撒娇,一时震惊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你又在发呆,怎么?和我在一起不舒服吗?” “不是。” “那就是舒服咯。” 陆誉铭按住肖灵的肩膀,不准他乱动。肖灵感觉一切都与往常不一样,男人温柔得像变了一个人,而他自己也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来让我更舒服。” “可是我不会,陆总。” “不会我教你咯。” 端起桌上的葡萄酒,喂肖灵喝下一大口。男人没喝过红酒,露出难看的脸色。 “你没喝过红酒?” “没有。” “再喝一点,就知道有多美了。” 被陆誉铭又灌下几口,肖灵只觉得浑身都烫起来。手被陆誉铭压住,只能被动接受酸涩的液体。 在陆誉铭一番教导下,肖灵感觉身体变成了一只小船,轻轻漂在水面上。抬头便是璀璨的水晶灯,像满天的繁星。 递来他嘴边的酒瓶也不再拒绝,轻轻一张口,顺滑的液体就流进喉咙。 男人一脸迷离地看着陆誉铭,仿佛真的醉酒一般。而陆誉铭此时开始清醒,看着曾经什么都不懂得肖灵被他调教着说着骚话就喜不自禁。他吻上肖灵的嘴唇,舌头在肖灵的嘴里乱窜,显然肖灵无法适应舌吻这样的深度,有些缺氧,双手攀附上他的后背。 陆誉铭有些开心,因为肖灵像是开窍了,开始给予他回应。他把人抱到身上,深深地吻着肖灵,那人也不再逃避,也伸出舌头与他纠缠。 如此这般,没多久,身上的人却慢慢倒了下去。 “妈的,肖灵,老子看你天生就是做0的命。前三十年的处男生涯就是为了等我吧,今晚得爽翻了吧。” 陆誉铭自言自语说完这句话,再去看肖灵时,却发现那人脸蛋通红,竟然闭上眼睡着了。 “操!你他妈居然给老子睡着了,妈的,老子倒还成了你的玩具,操!” 陆誉铭乱骂一通后发现肖灵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也不再做什么挣扎,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在怀里,往卧室走去。 把肖灵放在床上,男人伸展了一下,寻思着去浴室冲个澡,却听见躺在床上的人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他把脑袋埋在肖灵耳边细细听着。 “陆总,我真的喝不了酒。” “知道了笨蛋。” 陆誉铭恶狠狠地说到,突然想起刚刚肖灵那些骚话和表现或许是醉酒后才有的反应,而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失落。 第9章 钱被抢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的男人正好翻了个身,肖灵倒吸一口凉气,成功把还在梦中的人吵醒了。 陆誉铭没睡醒的时候脸比往常还臭,皱着眉瞪着肖灵,但没开口说话。 肖灵回忆起昨晚和陆誉铭缠绵的全过程,有些尴尬。他不记得昨晚是怎么晕过去的,也记不得是怎么到的床上。看着陆誉铭的臭脸,开始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想什么呢?”陆誉铭开口后的声音有一丝沙哑,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嗓。 “陆总,我该起床了,等会儿还要上班呢。”肖灵想慢慢地挪下床,但陆誉铭一下子把他抓住,眼里凶光毕露。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思考一下,今天你应该去做的事。” 看着陆誉铭不像开玩笑的表情,男人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把昨天的事通通过了一遍大脑后,终于知道陆誉铭是什么意思。 “我马上就去体检。” “去吧,今天不用上班了,我会让王照跟你领导说一声的。” “可以吗?” “他妈的老子说话难道还作不了数吗?” 肖灵心头暗自高兴了一会儿,把自己收拾好之后就离开了别墅。 去医院体检完后肖灵回了趟家,拿出很久没背过的小包,去银行给张平取一万块钱。 他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以至于有些抓不住这么多钱。谨慎地把钱放在小包的夹层里,挎在胸前护着。 正因为肖灵这个不自然的举动,街边一群正在地上打牌的小混混把他盯上了。 为首的是一个黄毛,眼睛一直盯着肖灵护在胸前的包,见肖灵走远后便一把扔掉纸牌,和他的两个兄弟悄然尾随在肖灵身后。 终于等肖灵走到一条人少偏僻的路上,黄毛迅速跑到肖灵身边,大力拽过肖灵胸前的包然后调头和他的兄弟们跑走了。 肖灵只觉得有个东西剧烈冲撞了他一下,然后他的包就被抢走了。 “我的包!” 男人急得大呼,可一瘸一拐地根本跑不快,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混混消失不见。 一万块钱,是他从没有拥有过的数目,短暂地在他手上存在几十分钟后,终究还是觉得他配不上,无情地飞走了。 男人沮丧地站在原地,实在不敢告诉陆誉铭这件事。一是他本来就是瞒着陆誉铭取钱的,二是他还把钱搞丢了。他真地太笨了,什么事都做不好,脑袋不够聪明,腿也有毛病,他不明白自己活在世上还能干成什么事情。 手机还在裤兜里,毫不关照肖灵的情绪,吵闹地叫起来。男人被吓了一跳,见不是陆誉铭,松了口气。 “肖灵吗?我是张平啊,我知道这事儿有点难办,可医院这边催着让缴两万块钱。我现在全部家当加在一起才一万,你能再借我一万吗?蕾蕾病好之后我一定还给你。” “张大哥……”肖灵没给张平说一万块钱被抢的事,他知道这时候如何告诉张平,那人一定不会再找自己要钱,那么蕾蕾的病情也会被耽误。他实在不忍心看那么小的孩子被病痛折磨,于是咬了咬牙,收起悲伤的情绪,“我正准备去取钱呢,你等着我。” “不用去取,你直接到医院来吧,医院可以直接刷卡。” 这下肖灵的心情更难受了,他仿佛与这个世界脱轨,活在陈旧的木匣子里。那一万块钱的丢失让他更加觉得自己蠢笨,连可以在医院刷卡的事儿也不知道。 去到医院后,蹲在地上搓着双手的张平一看见他就赶忙迎了上来,也就一天没见,男人苍老许多。 “张大哥,走吧,我把卡带来了。”肖灵换了个轻松的语气。他也很意外,来到医院后他的心情变得平静许多,尤其一想到能帮到父女俩就更宽慰,像是在圆他过去的某种遗憾。 “肖灵,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别说这些了张大哥,先去缴费吧。” 肖灵拒绝了张平一而再地道谢,他无法承受张平的感谢,因为他也不是那些钱的主人,陆誉铭才是真正的主人。 陪张平交完费肖灵又去病房看了张蕾,孩子的脸色相较于前几天有些好转,但仍旧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张平又是对肖灵一阵感谢,肖灵越听越惶恐,于是说家里还有事,告别了张平父女。 才出医院不久,就接到陆誉铭的电话。男人无比害怕,害怕钱的事情露馅,但事实就是当一个人害怕什么时,就会来什么。 “肖灵,你体个检要用两万?” 陆誉铭的语气不能说完全漫不经心,至少有一丝不敢相信在其中,连电费都给他节省的肖灵短短三小时就花掉一万,总归有些不对劲。 “陆总……我……我把你的卡弄丢了。” “弄丢了?你他妈又在干什么?” “我……我只记得坐了一辆公交车,下车的时候再摸兜里,卡就不见了。” “呵呵肖灵,你又在编什么谎话,你他妈舍得坐车吗?在公交车上卡被摸走了,你觉得我会信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说说坐的几路公交车,我马上叫人去查。” 肖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陆誉铭戳穿谎言后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你不说实话,我就报警了。” “别!是我自己……”握着手机像被罚站的小孩,肖灵不敢撒谎,“我朋友需要一笔钱救命,我就自作主张取了两万出来给他。” “可你是前后取出来的,怎么没一起取呢?” “因为他突然觉得有点少,还想让我再借他一点。” “哦?先在银行取的钱,再去医院刷的卡,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一次性取出两万块钱呢?难道你在取完钱的路上遭遇到了什么意外事故吗?比如,被人抢了。” 陆誉铭的一番推理让肖灵如同见了鬼,他被那人拿捏得死死的,根本再想不出什么谎话去骗他。 “让我猜猜,那群人肯定看你紧紧护着个包,然后再看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抢了你之后,你也没能追上去,因为你只有一条好腿,是这样的吧?” “是……” 令肖灵意想不到的是当他承认之后,陆誉铭竟然在电话那头笑起来,那人的笑声听起来漫不经心,根本没把那两万块钱放在心上。 “一万算你昨晚伺候我的费用,另外一万你想多久再来伺候我呢?” 没想到一晚就能得到一万,不愿意跟钱过不去的男人诚恳道:“陆总你决定就好。” 没被追究过错,肖灵已经感到很庆幸,哪里还敢对陆誉铭提要求。从今往后陆誉铭要他做什么,他就只能做什么,毕竟他没有什么给的,除了听话。 “明天周六,到我山上的别墅来,穿你破一点的衣服,要做很多清洁。” “是,陆总。” 肖灵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虽然有些泛黄但已经算是新的了。他还有更破旧的衣服,一般在家里才穿,但如今陆誉铭都这样说了,也不用纠结明天穿什么了。 星期六来得很快,肖灵早上去医院拿了体检报告。体检报告里说他有些贫血,有胆结石,其余一切正常。男人没把这两个病当回事,于是回家放了体检报告,就往陆誉铭的别墅赶。 上山的路依旧是那一条,与深夜的山路不同,白日路上的车多了很多,它们似乎都有同一个目的地,与肖灵一样。 肖灵从车上下来时旁边一辆车正准备驶入别墅大门,驾驶室的车窗降下来,物业经理李坤一脸震惊地瞧着他。 “肖灵?你怎么在这里?” “我……” “是我叫他来给别墅做清洁的。” 陆誉铭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手里夹着根香烟,笑着同李坤和肖灵打招呼。 “我知道肖灵的家境不好,于是让他周末的时候来给我的别墅做做清洁。” “陆总,你可真是大善人啊。”李坤趁机拍起马屁又把准备好的礼物送上。陆誉铭笑着让他快进去,说里面已经到了一大堆人了。 李坤走远后,陆誉铭也懒得再装,他知道肖灵现在缺钱,便更加肆无忌惮地蹂躏他:“去二楼等我,过去的时候见到公司的人,别给我乱说话。” 肖灵还想多问一句为什么,下一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从身后的一辆跑车上下来。陆誉铭热切地走上前,脸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他回头多看了几眼,终于记起来,那个人是上次和陆誉铭在二楼纠缠的左言。 第10章 摔下楼梯 进别墅后,肖灵才发现草坪上站着喝酒、交谈的都是公司的人,有些人他觉得面熟,但大部分的人还是不认识。 男人照陆誉铭的叮嘱悄无声息地进入别墅,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誉铭这边也和左言来到草坪上,公司的人见到左言觉得甚是面熟。尤其是财务处主任,因为常年追电视剧的缘故,所以一眼就认出来左言是新上映的一部古装剧的男二,追着和他合影。 陆誉铭看大家其乐融融,先暂时撇下左言走进别墅里,看见肖灵正准备上楼,跑过去叫住了他。 “去二楼我的卧室把我的手机拿出来,顺便上去的时候帮我把那幅画扶正一下,你看着是不是也有点歪?” 顺着陆誉铭手指的方向肖灵看了眼楼梯,靠墙的那一侧确实挂了一幅画,他点点头说好,顺着楼梯走上去。 左言和财务处主任合完照走进来找陆誉铭,看见陆誉铭脸色有些不好,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我不能鸡蛋过敏,忘记跟调酒师说了,这杯酒里好像放了鸡蛋清。”陆誉铭端着手里的鸡尾酒示意给左言看,杯中的液体已经喝去一半。 “那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了,二楼有我的过敏药,刚刚我叫佣人上去拿手机,但是忘记让他拿药了,你可以帮我拿下我的药吗?” “你倒还会使唤人,行吧,看在你过敏的份上,我去给你拿。” 左言慢慢走到楼梯那儿,正好肖灵拿到手机正准备下楼。两人见到对方不免想起那晚尴尬的回忆,皆是一愣。 不过左言好歹也是混娱乐圈的,见过大风大浪,肖灵在他看来不过是陆誉铭家少言寡语的清洁工,于是没放在心上,坦然地迈上楼梯。 肖灵也谨慎地下楼,他们都紧靠着右侧,都不想与对方有身体接触。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到大厅,众人都将脖子伸得老长。 只见肖灵从楼梯上如保龄球般滚落下来,身上破旧的衣服加上脑袋边一大滩鲜血,让人看得胆战心惊,没人敢靠近。 陆誉铭反应最快,第一时间跑到男人身边把人扶起来。肖灵的脸白得吓人,只有黑黑的眼珠还能转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看着肖灵满脸是血的样子陆誉铭有些发怵,急忙叫人喊救护车。 左言站在楼梯上不知所措,刚刚他和肖灵一点身体接触都没有,不明白那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掉下去。 “怎么办?等救护车估计来不及,我开车把他送去医院吧。” 说着陆誉铭立马把肖灵抱在怀里,男人眉目一皱,第一次感觉怀里的人是这么轻。 “陆总,我去吧,我去。这里有这么多客人,你作为主人不便离场。”李坤跟着陆誉铭走出别墅,谄媚地想要做些什么。 最后,陆誉铭觉得李坤说得有道理,他别墅里还有这么多客人,把人晾在这儿也不好。于是将肖灵放在李坤的后座上后,又关心地再看了男人一眼,却发现车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李坤,肖灵的医药费我掏了,你告诉医生一定要把他治好。” “行,陆总。” 李坤发动汽车在陆誉铭视线中消失,他身后宾客的心情也被这一出意外事故弄得不再高昂。 “让大家受惊了,刚才那人是公司的清洁工,我看他家境不好于是让他周末来帮我做清洁,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我刚刚已经告诉李坤了,不论如何都要治好他,我出钱。” 说完这一番话,客人的表情有些缓和,也纷纷夸赞起陆公子的为人。陆誉铭不好意思接受这种赞扬,连连抱歉。 等看见客人的情绪恢复如常,又进别墅找左言,发现左言沉默地伫立在刚刚肖灵倒地的地方。 “左言?”见左言神情恍惚,陆誉铭开始安慰起他,“别愧疚了,肖灵他腿脚不好,或许你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他,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碰到他,真地没有!我和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怎么可能碰到他!” 左言想不通,看着陆誉铭质疑他的眼神,有些恼怒也有些委屈。男人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相信他,并再也不提肖灵的事儿。 * 肖灵在别墅里短暂地昏过去后,又在车上醒来了。李坤把他送进医院后,急诊的医生迅速为他进行了清创处理。 经过诊断身体没什么大碍,只不过需要休养一个星期。一切做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他头顶还有两袋药需要输。 肖灵躺在病床上眯着眼休息,明显感觉脸有种被人打肿的疼痛,甚至不光是脸,全身都痛。 他静静回想起摔下楼的经过——和左言在楼道上相遇,然后他就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他已经不记得是他自己踩空还是左言碰到了他,那些细枝末节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陆誉铭都会站在左言那边。 “肖灵,我去你家帮你拿换洗衣服来吧,看你的样子估计是要住院的。” 李坤态度的转变令肖灵自己都意想不到,他不敢麻烦李坤,于是坚持说自己没事,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你可不要逞强,陆总已经说了医药费他出。” “没有,我现在感觉不是很痛了。” “行吧,输完液我把你送回家。” “谢谢经理。” 肖灵和李坤没啥多余的话题聊,于是呆了一会儿李坤就出去抽烟了。 肖灵呆着无聊,于是就打量起病房,他这才发现这里就是张蕾住的医院。他想着输完液去看看张蕾,没给李坤说。 去到张蕾病房的时候,父女两人都不在,肖灵问了一下隔壁床的病人,说张平带着张蕾做化疗去了。 想来探望结果扑了个空,准备回去麻烦李坤把自己送回家,结果刚走到半路就有个电话打进来。 “肖灵你他妈哪儿去了?!” 陆誉铭发怒时洪亮的声音和安静的走廊很是矛盾,肖灵被吼得有些懵,坐在凳子上和陆誉铭慢慢解释起来。 “我去看望朋友了,她也在这间医院。” “他妈的李坤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你了,老子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陆总……你是在关心我吗?” 电话那头陆誉铭的语气听起来不算冷静,电话这头肖灵的脑袋被纱布缠得密不透风也不太清醒。当他问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快回去找李坤,让他把你送到松南公馆。” “陆总,我还是回家吧。” “怎么?想我亲自去接你?” “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乖乖听话。” 陆誉铭的语气变得带有威胁性,肖灵不敢再反抗男人的意愿,乖乖地去拜托李坤把他送到松南公馆。 “看不出来啊,你住这么好的地方?”临近松南公馆的时候,李坤打趣到。 “不是,我不住这里,只是在这里下车方便我走回家。” “是吗?”李坤表示短暂的怀疑之后也没再深究,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他整个人疲惫不堪,也根本不愿意再管肖灵,“那你回家慢着点。” “好。”肖灵一瘸一拐地下了车,看着李坤的车开远,走向松南公馆的大门。 可今天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大门的保安不再给他开门了。 男人失落地转过身,不知何时面前停了一辆车。被纱布遮挡的眼睛只看得见黄色的车灯,却没看见驾驶室正在下降的车窗。 “上车。” “陆总!晚上好!”保安向陆誉铭道了声好,再看肖灵时没了刚刚的轻蔑。 “叫你们保安队的人注意一点,以后看见他就给我放行,我家的清洁做不干净,到时候别让我赖在你们头上。” 保安连连点头,看向肖灵的目光更是变得尊敬无比。 陆誉铭看了肖灵一眼,见人还不上车,开始不耐烦起来,“快点啊,上车了。” 肖灵这才反应过来车里同他说话的是陆誉铭,颤巍巍地走到副驾驶那边,惶恐地坐进车里。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摔得这么严重吗?” 或许是因为肖灵头上缠的纱布太过夸张,陆誉铭不禁皱起眉头。 “还好,不是很严重。”虽然比不上粉身碎骨那种痛,但只要轻轻一扭身就会痛得龇牙,可男人不愿意说出来,他不想让陆誉铭觉得他在卖惨,在乞求他的垂怜。 陆誉铭发动了汽车,玩味一笑,“那意思是,今晚还可以做喽?” “不行!”被陆誉铭的这句话吓得汗毛竖起,如果不是车的速度起来了,肖灵想他绝对会跳车。 “哼,我就猜你在装,全身很痛对吧?活该你自己不小心。” 肖灵没有说话,他身上的疼痛一直持续着,陆誉铭的话就像一个加压机,在他原本的痛楚上继续施压,让他更加难受。 “怎么不说话了?” “陆总说得没错,我现在真的好痛,全身都痛。”说着说着声音颤抖起来,男人的情绪在陆誉铭停好车之后全面崩溃。 他不敢走进陆誉铭的别墅,不想再拥有一些痛苦的回忆,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陆总,你让我回家吧,我求求你了。” 见肖灵欲哭的迹象越来越明显,陆誉铭有些慌了神,“你他……”妈的两个字刚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再咄咄逼人,开始安慰起男人,“你不准回家,我今晚不会碰你,你给我安心养一个星期的伤。” “真的吗?” “我的话不算数?” “算数。” 见人安下心来,陆誉铭推开车门走到肖灵那边,给人打开车门。 肖灵刚迈出腿就栽进陆誉铭怀里,仿佛早有预料似的,头顶的人没有暴怒也没有嘲讽,只是很温柔地说了一句“就知道你要摔”。 还没来得及留恋这种温柔,肖灵就感觉自己被陆誉铭抱起来,摇摇晃晃的,并不比走着舒坦。但今晚凉风习习,陆誉铭身上好闻的木头的味道窜入他的鼻尖,他贪婪地沉醉在那人怀里。 今天摔下楼梯后,第一个来检查他身体状况,后续关心他的都是陆誉铭,要是那人的温柔能一直存在,就好了,他想。 第11章 张平的噩耗 一进门,陆誉铭就直接把肖灵抱到自己床上。他累了一天想早点睡觉于是先脱掉衣服去冲澡。 肖灵坐在床上后觉得有些不妥,因为他的衣服很脏还有血迹,于是挣扎着站起来,再不肯坐下。 没多久陆誉铭下半身裹了条浴巾出来,看着肖灵呆呆地站在门口,疑惑道:“又怎么了?” “我衣服太脏了,不能坐在陆总你的床上。” “那你就脱下来,去洗个澡。”陆誉铭慢慢靠近肖灵,双手握住面前人细细的腰,又开始逗他,“或者我帮你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洗,陆总你可以给我件干净衣服吗?” 陆誉铭松开肖灵,走到衣柜面前翻翻找找,找出一件白色T恤,拿在肖灵面前比了比,还是大了一点,但他只有这件衣服适合睡觉穿,于是就让肖灵将就着穿。 肖灵认为陆誉铭和颜悦色给他找衣服就算是恩赐了,哪里敢再有多余的要求,向男人道了谢就拿着衣服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后陆誉铭已经睡着了,肖灵不敢把步子迈重了,轻轻地关掉灯,再慢慢走到床边。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陆公子竟然还给他留了一侧的位置,不过最大的原因是这张床太大,陆誉铭呈“大”字展开也占不满这张床。 肖灵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只能平躺,因为脸上的伤还很痛,受不得一点轻压。他今晚的心情并不平静,不光是因为白天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儿,还因为陆誉铭今晚的温柔。被人温柔对待时他总是有些惶恐,认为自己的身份地位配不上。 陆誉铭睡得很熟,没觉察到肖灵已经睡在身边。他们俩这样安安静静睡觉的夜晚不多,但偶尔这样一次,令两人都很轻松。 * 第二天早上,陆誉铭破天荒先起,先是嫌弃了一番肖灵纱布缠脸的模样,后又关心起他痛不痛。 肖灵嘴皮子不够利索,说得很慢,但陆公子唯一一次没表现出不耐烦。 接过陆誉铭递给他的水,吞下一把药后,男人露出微笑:“比昨天稍微好一些了。” “那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别出去乱窜,要是看不清路摔了,又得躺上几天。” 陆誉铭给予肖灵嘱咐后就穿上衣服出门了,肖灵注意到今天陆誉铭穿得格外正式,像是要参加特别重要的会议一样,甚至出门前还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根根飘香。 男人不理解陆誉铭这样做的用意,也不敢去揣测。在陆誉铭走之后整个人轻松下来,但依旧不知道做什么。打开电视,上面正播放古装剧,而男主角正是左言。 “应该给张大哥打个电话,说我不能去送饭了。” 自言自语地说完,肖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电视里左言那张脸而想转移注意力,总之拿出手机给张平打了个电话过去,没过多久那边就接通了。 “张大哥,我这几天不能来给你和蕾蕾送饭了,因为昨天感冒了。” “哎,你肯定是为我和蕾蕾累垮的。白天做清洁,晚上还要来我给我们送饭,真的太辛苦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真的。你现在在家休息吗?我等会儿回去看看你。” 想起自己还在陆誉铭家,肖灵有点慌乱,不自然地撒了个谎,“张大哥,我现在不在家,在我同事家住着的,他家离医院近,方便我去输液。” “严重到要输液了吗?在哪家医院,我去看望你。” “不用了张大哥,我输几天液就好了,你安心陪蕾蕾吧。对了,蕾蕾的病怎么样了?” “在化疗了,现在胃口稍微好一点了,今天还去花园里逛了几圈呢。” 听到张蕾的病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肖灵就开心得很,连身上的疼痛也缓解了几分。一想到张蕾圆乎乎的脸庞重现了血色,他甚至想立马跑到医院去捏捏。 “张大哥,你还是陪在蕾蕾身边吧,我的病没什么大不了,过几天好点了就去医院看你俩。”说到这里,肖灵又想起一件事,张蕾如果在化疗的话,那么张平肯定十分需要用钱。他有些犹豫,尤其现在正在陆誉铭的别墅里,不知道这样的举动算不算背叛。 “行,你好生养病,有什么事儿就说一声,蕾蕾在叫我了,我就先挂了。” “张大哥!”男人还是把张平叫住了,他想通了。他和陆誉铭之间是一场交易,陆誉铭出钱,他出卖尊严,他拿陆誉铭的钱天经地义,不用背负什么道德枷锁。“你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一定告诉我,我会想办法。” “谢谢你,肖灵,和你做这么十几年邻居,很幸运。” “大家互相帮助,一起渡过难关。” 挂断电话后肖灵倒在沙发上,电视里依旧在演左言的那部电视剧,他没了看电视的兴致,把电视关掉后就起身去小区里溜达。 * 傍晚陆誉铭回家的时候,肖灵正在沙发上熟睡睡觉,甚至在陆誉铭的关门声后连身也没翻。 陆公子今天回去和陆老爷子纠缠了一阵,这让他觉得异常累,不过这一趟还算有收获,一切都在向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肖灵?”陆誉铭轻轻叫了肖灵一声,但人没醒。蜷缩成一团的人让陆誉铭感到莫名的安心,就好像一只只会向他撒娇的猫咪一样。 贴着纱布的人有着一张很干净,一看就很善良的脸,陆誉铭很想被肖灵黑黑的瞳孔注视着,于是推了推男人的手臂。 这下男人终于醒来,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陆誉铭,吓了一跳,从沙发里唰的一下坐起来。 “陆总,你回来了?” “回来了。” 与陆誉铭这样平静的对话让肖灵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话题,于是问出一个所有人类都该考虑的问题。 “我们晚上吃什么?” 陆誉铭觉得有点好笑,他此时心情还算好,于是征求起肖灵的意见来,“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蛋炒饭。”肖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前几天回家的时候闻着别人家传来的炒饭味,把他香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如今胃里空空,再美的肉,也抵不上一碗蛋炒饭带给他的满足。 “行,去炒吧,给我也炒一碗。”陆誉铭解开衬衫,边说边往楼上走去,“我去洗个澡,洗完澡再来吃。” 肖灵站在楼下呆呆地看着陆誉铭上楼的背影,刚刚和男人的对话总感觉怪怪的,就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人,彼此很了解对方的习惯,喜欢各做各的事,但最后总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很奇怪。 陆誉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蛋炒饭还没出锅,他被香味一路吸引到肖灵的身后,看着面前的人挥动着锅铲的姿态,有些意外,“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做饭。” “不能算很会做饭,我感觉只是能吃罢了。”肖灵的厨艺还算不错,不过他知道在陆誉铭面前不能太自夸。 “是吗?不好吃的话,就惩罚你哦。”陆誉铭转身出了厨房,像个评委似地坐在饭桌边留意着肖灵的一举一动。 肖灵背脊发麻,把蛋炒饭端给陆誉铭品尝,他很期待陆誉铭的反馈,于是忍着肚子饿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 “好吃吗?”见陆誉铭尝了一口后久久不说话,肖灵有些着急。 男人没急着评价,嘴里还在品尝蛋炒饭的味道。肖灵从他脸上看不出是好吃还是难吃,于是迟迟不敢坐下。 “陆总——” “他妈的难吃死了。” 紧接着话而来的,是陆誉铭手里的勺子,直直砸中肖灵的脑袋,把本就有伤的人砸得晕晕乎乎。 “你以后别再他妈给我做饭了,穷人做的饭都是一个味儿,难吃!” 就连发完一通火气的陆誉铭也不知道肖灵的蛋炒饭到底哽到了他哪根气管,反正他讨厌那个味道,按理来说饭并不难吃,但却勾起他很不开心的回忆。 “怎么会呢?” 肖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也顾不上脑袋在疼。他心里很难受,以为陆誉铭对他温柔一会儿,就会对他温柔一辈子,哪知道人没那么容易改变,脾气不好的人总是会暴怒。 陆誉铭并没有去安慰肖灵,看见那碗蛋炒饭依旧很生气,知道男人没有做错任何事,但他无法说出道歉。 “跟我出去吃。”陆誉铭站起身对肖灵说,这冷冰冰的一句话是他道歉的最大限度。 “不,我不会浪费粮食。” 面前的人很执着,眼里仿佛氤氲起泪水,坐在饭桌上吃起他自己的那碗蛋炒饭。因为那是许多人吃不上的美味,所以每一口都吃得虔诚。 “很好,你最好把我那碗也吃了。” 陆誉铭其实也意识到了,肖灵有时候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倘若他再强制驯服,结果总是适得其反,惹得自己生气。 不想再让两人的沉默延长,陆誉铭立刻叫了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酒。 吃完两碗蛋炒饭后肖灵撑得几乎无法坐下,洗完碗后就出去散了散步,都快散到十二点了,肚子才稍微好受了些。 可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见陆誉铭回来,再怎么说男人还是他的老板。虽然原则性的问题不能认输,可他总是损害了陆誉铭的面子,想着那人可能会带给他的伤害,就有些不安。 “两碗饭都吃完了?” 身后响起的声音把肖灵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是脸蛋有些泛红的陆誉铭。 “怎么不说话?还跟我生气呢?” “没有。” 肖灵有些意外,陆誉铭喝了酒仿佛就成了另一个人,变得友善、好沟通,这倒还显得他十分小气、爱计较了。 “过来,扶一下我。”男人朝肖灵抬起一只手臂,他现在根本没醉,只是想肖灵离他更近一点,缓和二人的关系。 “好。” 扶住陆誉铭的胳膊之后,肖灵的脑袋几乎靠在陆誉铭的胸上,那人怀里的香味混杂,他觉得不太好闻。 “好闻吗?你靠的这边是喷乌木的小王,左边是喷古龙的小张,让我闻闻你,” 说到这里陆誉铭把鼻子贴上肖灵的脖子,深深嗅了一口,是清爽的香皂味儿,可他偏偏不想承认事实,非要打击男人的自尊,“嗯,你是一股葱花味儿,哈哈哈哈。” 肖灵僵在原地,他不知道陆誉铭这番话究竟想表达什么,可他知道他的脸很烫,很想逃离这里。他的自尊就像人行道上最常见的那种树掉的果子,被人践踏之后还要被骂“看着糟心”。 他突然没有力气进行下去了。 “陆总——” 陆誉铭还在笑,等着肖灵把话说完,结果那人的手机响起来之后就直接忽略他,肆无忌惮地接了起来。 “肖叔叔,我是蕾蕾……有一大群警察来我的病房,他们告诉我爸爸,爸爸……有点事要离开一会儿,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听见张蕾有气无力的声音,肖灵的心揪紧了,他不知道张平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与警察有关,不会是什么好事。 “叔叔也不知道,但蕾蕾你别急,叔叔马上就去你那儿,好吗?” “肖灵,你他妈在跟谁聊天呢?没看见——” “陆誉铭,你别吵了!” 嫌陆誉铭吵,朝男人吼了过去,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一场苦不堪言的交易,于是看也不看陆誉铭一眼,背对着陆誉铭往小区外走。 “行,你要走,走了就别回来,我看你的债怎么还。” 陆誉铭被气得酒醒了一半,这是肖灵第一次对他大吼。他总以为那人会逆来顺受,却没想到那人身上是长着逆鳞的。 肖灵没心情理会陆誉铭的话,握着电话一边走一边安慰着张蕾,祈祷着不要有什么坏事发生,可老天却总是狠心地往溺水者的腿上缠上水草。 当肖灵到达医院后,他被一位穿着整齐制服的警察带到离病房较远的楼道处小声告知——张蕾的父亲张平,因为今晚去工地上偷设备零件倒卖,不幸从脚手架上跌落,死了。 第12章 他需要钱 肖灵和警察一起回到病房的时候,张蕾还在看电视,她或许有预感,但因为年纪太小,没有能力分辨真伪。 “蕾蕾,警察叔叔说爸爸是去沿海城市打工给你挣医药费了,不用担心。”肖灵强忍着泪水给张蕾解释,不敢让重病里的孩子察觉到异常。 “为什么爸爸不跟我告个别再走呢?” 张蕾的这句话让肖灵的心理防线再次决堤。人生中太多的生离死别是当事人无法预知的,唯有事后回忆起来,才会清楚如果当时道一句告别,是多么庆幸。 “你爸爸他正在努力挣钱呢,他说只要一有空就一定给你打电话,你现在要好好化疗,知道吗?” “那肖叔叔你会陪着我吗?” “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他回来。” 肖灵走过去将张蕾轻轻搂在怀里,他人生中的遗憾曾让他伤心欲绝,因此总是会在其他孩子身上寻找慰藉。 安抚张蕾睡下之后,肖灵又同警察来到走廊上。 “警察同志,谢谢你愿意帮我瞒着孩子,她现在身体很不好,这个消息我想暂时先不告诉她。” “行,等她的病好点再慢慢让她接受吧。对了,那她现在的生活由你负责了?你是她的叔叔吗?” “不是,我只是他们父女俩的邻居,住一块十多年了,平常互相帮助,就像亲人一样。张蕾以后的生活我可以负担。” “可我看她的医药费不少,你一个人负担得起吗?” 一想到钱的事,肖灵的脑海里不免浮现起陆誉铭那张永远布满不耐烦的脸,他咬了咬牙,小声说出口的话语里却充满了坚定:“可以。” “行,那就辛苦你,孩子的妈妈听你说很早以前就撇下他俩远走高飞了,但如果你能联系上孩子的其他亲戚也算是给你减轻负担。对了,还有张平的遗体,一直放在殡仪馆也不是办法,还是早日入土为安。” “张大哥以前帮过我很多忙,我母亲生病的时候还是他背着去医院的,这个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忘的,张大哥的遗体我过两天就去处理。” “行,那就辛苦你了。” 和警察告别之后肖灵整个人累得散了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消除这种累。他突然很想大哭一场,哭张平,哭死去的母亲,哭他自己。 站在走廊外很久,男人才慢慢走进病房。走进病房,见张蕾昏昏欲睡的样子,也不去打扰她。他心事重重,屁股坐下来,心也是悬着的。哪怕有天价医药费勒住他的脖子,他也不能抛下张蕾。 “叔叔,我好困啊。”张蕾的眼睛慢慢闭上,肖灵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困了,但走近之后才发现,张蕾浑身烫得可怕。 “怎么会这么烫?蕾蕾?!”肖灵吓得立马跑去叫来护士和值班医生,看着两人围着张蕾检查,心一直怦怦直跳。 “孩子情况不好,像是某种药物过敏了,先给她把这个药停了。” 肖灵听不懂医生和护士间的对话,他只知道躺在病床上的蕾蕾很可怜,于是追问道:“医生,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吗?” “根据孩子身体发热发红的情况来看,可能是对这种新药过敏的原因。但这个药不好替换,如果真的对这种新药过敏,只能换另外一种药。” “那就给她换吧,医生。” 医生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另外一种药是这种药价格的十倍,先等她情况好点之后再给她检查一下,如果是真的过敏,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怎么选择? 没有任何选择,他必须救张蕾,不管是一倍还是十倍,甚至是百倍,对于他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他身上掏不出万分之一的钱来。他需要钱,像吸毒的人需要毒品一样,需要大量的钱。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前路,目前唯一的出路是刚才被他一顿吼,叫嚣着让他别去求他的陆誉铭。 * 将手机握在手里很久,突然床上的张蕾又难受地翻了一个身,肖灵终于下定决定给陆誉铭打电话。 “肖灵?”陆誉铭的声音轻松又自在,“怎么?走多远了?走得还顺畅吗?” “陆总,我错了。”面对陆誉铭的挖苦,肖灵不太在意,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可以为张蕾付医药费的人,陆誉铭要他怎么道歉都没关系。 “错了?错哪儿了?” “错在我是个穷人,却一直摆不正自己的地位。错在我受了陆总天大的恩赐,却不懂得感恩。错在我明明……” “打住,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既然你想让我原谅你,那后天来松南公馆找我。” 男人有些意外,他以为陆誉铭很大可能性不会原谅他,甚至会开除他,但那人又突然变得大度起来。 他实在太看不懂。 “陆总,谢谢你。” “诶,肖灵,我问你个事儿,刚刚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明明那么享受,怎么一听我抱过其他人就突然翻脸了呢?” 想起肖灵刚刚的举动,当时他就觉得那人红起来的脸蛋不对劲,本想趁机验证一下,谁能想到肖灵竟然敢吼他,甚至吼了之后就跑了。他当时觉得很生气,可事后回想起来又有趣得很。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声音传来,陆誉铭因为劳累而泛红的眼眸添上笑意,语气里有丝挑逗的意味:“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吃醋了吧?” “没有!”肖灵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可等他站起来后又觉得这个回答不妥,找补道:“我不敢喜欢陆总,我配不上陆总,怒力一辈子也配不上……” “呵,还算有自知之明,希望你今后跟我说话也知道分寸。” 陆誉铭有些气恼地挂断电话,肖灵那个不假思索的“不”让他耿耿于怀,区区一个清洁工三番五次和他对着干,他原来还以为肖灵很好拿捏,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儿。折磨肖灵的方法还有很多,他一定要把那人驯服得再不敢反抗。 * 第二天午饭之后医生把肖灵叫了出去,告诉肖灵确实是药物导致的过敏,并告诉他张蕾现在只有用另外一种贵价药才行。肖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想起昨晚和陆誉铭的那通电话,也许上天也希望张蕾活下去,才会让脾气极坏的陆誉铭回心转意。 病房里,张蕾看着柜子上张平常用的那个不锈钢杯子发呆,肖灵知道她肯定是想张平了,她现在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可眼下他必须残忍地抛下张蕾。 “蕾蕾,叔叔明天要去上班了,你可以自己呆一天吗?” 张蕾点点头,表现出不同于一般小孩子的成熟,面对大人的离开很早就学会了淡然。 “叔叔会尽快回来的,你如果有急事就让护士阿姨给叔叔打电话,好不好?”肖灵递给张蕾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当然他已经意识到应该给张蕾买个手机了。 “好,叔叔你安心去上班吧,我最近感觉好多了。” 听张蕾这么说,肖灵一看,确实如此。张蕾那张小脸气色相较于平时好多了,这几天给她打的饭也能吃下很多了。 “那输完液,咱们去花园走一走,好吗?” “好。” 陪张蕾逛完花园,肖灵去了换药室,把脸上的纱布换下来。虽然还有些青紫,但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吓人。他的脸不算好看,如果还是被纱布遮盖的恐怖模样,陆誉铭看见不知道又会怎么叫他滚,他知道自己必须注意每个方面,不能让陆誉铭讨厌。 所以当一天后来到松南公馆时,男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T恤,浑身还散发着柠檬味儿的香皂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没有预料内的脚步声,陆誉铭的声音出现在他头顶的露台上。 “密码0051,自己上来。” 上到二楼,陆誉铭正在楼梯口靠着等他。几天不见,肖灵残破的脸还是令陆誉铭发笑,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竖着抱起肖灵往卧室走去。 肖灵没想到陆誉铭这么急切,他双脚还没落地,就吻上来。更让他吃惊的是,陆誉铭直接扛着他到了露台上。露台的大理石很滑,当他的脚触到地上,冷得瑟缩了一下。 “陆总,这里会被看见吧?”肖灵左顾右盼,声音有些颤抖,“我们要不要进去?” 陆誉铭笑了笑,并不理会,“前面那么大棵树挡着的,你慌什么?” 怀里的人羞愤得红了脸,一面想讨好他一面又担心着被外人看见,这样的小心翼翼让陆誉铭觉得很可爱。接着,他又轻轻在肖灵雪白的脖子上啄,刺激得人躲闪。 肖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起变化,在陆誉铭的手中火热起来,就连脚下的大理石也被他踩得有了温度。 “还要乱动?” “不,不是……” 陆誉铭虽然一面折磨,但仍然记得身下人的脚病,于是一只手揽过人的腰。在他臂弯里单薄的身体就像他面前那棵树的叶子,估计一颗高速坠落的冰雹都会将其击穿一个洞。 肖灵双手攀附着栏杆,手上全是汗。 “那边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哪里?”男人吓得一滑,被身后人稳稳接住。 陆誉铭故意欺骗肖灵,得逞后满足的一笑。 “还疼吗?” 肖灵起先没反应过来陆誉铭问的是什么,等到陆誉铭的手摸上他的额头,才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在关心他从楼梯上滚下来受的伤。 “不疼了。” 情到浓处,一声尖叫宛如飞镖一般扎进耳朵,肖灵吓得蜷缩起后背,陆誉铭在他身后怒吼。 肖灵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已经顾不上抓住栏杆。只见站在隔壁露台上的左言,一脸戏谑,就像那晚他撞破他和陆誉铭一样。 对于左言的出现,陆誉铭毫不吃惊,但也故作耐心地给肖灵解释道:“言言说他对那晚的事儿耿耿于怀,一定要用相同的方法吓一吓你。” 肖灵的脸一瞬间由红润变得惨白,疲软的身子在陆誉铭的怀里往下坠。心里难受不已,想让陆誉铭挡住自己的身体,可那人却用力地把他推开,随之而来是比大理石还冰冷的话语。 “乖乖在家给我做清洁,把隔壁房间的床单给我洗干净。” 肖灵跌坐在地上,快呼吸不过来,眼看陆誉铭快走出卧室,慌张起来。 “陆总!” “怎么了?” “白天的价格和晚上的一样吗?” 听懂肖灵的话后,陆誉铭的脸瞬间变臭。他尖锐的眼神扫过坐在露台上的人,明明已经是一副残破的身体,却让他感觉还有无数力量蕴藏在那副瘦弱的骨架中。 “在桌上,自己拿去刷,不过我看得见你的消费,别以为可以瞒着我。” 听见陆誉铭和左言出门的声音,肖灵才敢双腿蹒跚着走进卧室。陆誉铭带给他的痛苦逐渐凝结成冰,束缚着他本就不灵便的双腿走得更加迟缓。 第13章 大胆的决定 晚上陆誉铭回家的时候,是王照把他扶进的别墅。彼时肖灵已经打扫完别墅的清洁去医院照看张蕾了,所以醉酒的男人叫了好多声,也无人回应。 “死哪儿去了?”陆誉铭不耐烦地解开衬衫,他走路有些摇晃,王照一直扶着他,但他嫌人碍事,让他快滚。 “陆总,你一个人行吗?” “快滚!”他没耐心和王照多说,等听见王照关门出去后,才开始没规矩地大吼大叫,一副醉鬼的模样。 “肖灵!在哪里?出来,老子有话跟你说。” 扶着墙一扇一扇把门推开,却连一个影子也没有看见。又走到让肖灵洗床单的那间房,床上已经换上了洁净的新床单,铺得一丝褶皱也没有。他脑袋天旋地转的,倒在床上掏出手机。 “你人呢?” “陆总,我回家了。” “回来。” “现在吗?” “对。” 说完就把手机扔在一边,顺带把裤子也解开,他今晚喝了很多酒,身上热得很,急需冲个冷水澡降降温。 肖灵急急忙忙地从医院赶回松南公馆,他又对张蕾撒了谎,说他要去KTV做清洁。 到了别墅门口,心上上下下,面对亮着灯的楼梯,迟迟不敢上楼。 陆誉铭叫他回来做什么? “肖灵。” 陆誉铭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肖灵被吓了个激灵。男人的身形晃晃悠悠,想踩着最后一级台阶上来,但却像马戏团里即将登台表演却喝醉酒的狗熊,动作迟缓,被台阶绊了个踉跄。 “小心!” 来不及多想,肖灵一把拽住陆誉铭丝绸睡衣的领口,那睡衣滑得像水流,他不得不再伸出一只手去拽,把醉醺醺的陆誉铭拽到他跟前。可他显然承受不了陆誉铭的体重,他那只有些残疾的腿,率先软掉,接着另一只腿被陆誉铭绊住,他仿佛抱着一个巨大的榴莲,既想接住又害怕尖刺。 最终,还是整个人倒在地上,连同陆誉铭压在他身上,不过他松了口气,好在陆誉铭没有从楼梯上滚下去。 陆誉铭的脑袋搭在肖灵的胸口上,显然搞不清状况,甚至还不知道肖灵救了他。他撑起身子,神情疑惑地看着身下的人:“你干嘛?” 肖灵全身都被撞得很痛,听完陆誉铭的话,有些生气,说:“陆总你差点摔下楼梯,我把你拽上来。” “哦,谢谢你。” 这是肖灵第一次从陆誉铭嘴里听见谢谢,他有些惊讶,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也不再生陆誉铭的气,把他扶进卧室。 陆誉铭喝醉酒后很温顺,像只听话的大狗,攀着肖灵的腰,不肯让肖灵走。肖灵有些尴尬,被陆誉铭抱着半跪在床上。 “想要。” “陆总……陆总!”肖灵急得像踩了火棍,他挣脱不开陆誉铭的手,明明刚刚还无力的人,在这件事儿上又有了使不完的劲儿。 “接吻,肖灵,跟我接吻。” “唔……” 嘴唇被陆誉铭堵住,肖灵惊觉陆誉铭又喝了酒,他的舌头被陆誉铭缠得死死的,双手渐渐失去反抗的力气。稀里糊涂被陆誉铭压在身下,又重复起白天的痛苦。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陆誉铭看着身下眼神迷离、轻轻喘息着的人,有种很想把他欺负哭的冲动。 肖灵有些害羞,不敢直视陆誉铭的眼睛,眼神漂移间但还是诚实地说:“没有。” 说罢,男人慢慢吻上自己的眼睛,又用手指摩挲着他的眼角,说:“看着我,记住,今晚我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胆怯地抬起头望着陆誉铭,明明男人的眼眸更加好看,像清幽森林中舞动着一群萤火虫。醉酒的陆誉铭令肖灵的心扑通跳个不停,他知道他已经三十八岁,在他没有过性行为的人生体验中,陆誉铭亲手将他的**挖掘出来。除了身边的这个人,无人能令他一会儿慌乱,一会儿恼怒,一会儿伤心,一会儿欣喜。他贫瘠的情感经历叫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可他是第一次遇见,就像生活在海岛的居民第一次遇见七彩的极光。 “今天下午的事,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陆誉铭把头埋在肖灵的颈窝,深深嗅着肖灵身上清淡的气息,似乎那是一种极佳的醒酒利器。 “以后可以不要再那样了吗?我胆子很小。”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陆誉铭用头轻轻蹭了蹭肖灵的颈窝,把人抱在怀里。 “嗯,我没怪你。”感受到陆誉铭的汗珠滑落到他的肌肤上,肖灵尝试着不再将手别扭地放在一旁,而是抱住陆誉铭的后背。 “这是什么?” 陆誉铭的后背上有一个伤疤,小小一道,起伏的弧度就像被水泡软的树根,捏着很好玩。 “小时候留下的疤。”男人不愿意多说这个疤,继而把话题转到肖灵身上,“你的腿怎么折的?” “被人打的。” “谁这么狠?” 肖灵不愿意再说,情绪明显低落了一些,陆誉铭掰过他的脸,嘴唇覆了上去。 “唔……唔……” 悲伤的记忆一旦被揭开,就像夏天的蝉鸣一样,必须要在肖灵的心上叫嚣两声才肯离去。 “把你这条腿抬上来。”陆誉铭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为什么?” “叫你抬就抬……我这样做,是不是就会好起来。” “好不了。”肖灵脸颊泛红,眼中掉出颗颗水珠,“连我都嫌弃这条腿。” “你的废腿不是刚刚还在楼梯那儿救了我吗?” 肖灵满眼含泪地抬起头望着陆誉铭,情不自禁吻在陆誉铭的嘴唇上,也因为他这次主动的行为,陆誉铭兴奋得紧握他的双手。 “陆总……” “嗯?不行吗?”陆誉铭的语气温软得似一条大狗,虽然肖灵家从没喂过狗,但他见过那种喜欢舔人的大狗把人逗得咯咯发笑。 “行……” 被陆誉铭搂在怀里,彼此的汗液交融,肖灵第一次希望男人在他睡着后再放开他。 “肖灵,以后别再去公司上班了。” “不行的陆总……” “专心在家照顾我,好不好?” “可是……” “我养着你,你还担心什么?那张卡的钱你随便用,不要再拒绝我了。我好累,让我抱着睡一会儿。” 眼见男人倒在他的怀里,肖灵没再说话,不过心里却泛起嘀咕。 他不明白陆誉铭留他在身边的原因,不敢去揣测陆誉铭对他有好感,毕竟他长相并不出众,他只能理解为他的身体很适合陆誉铭,因为是男人,所以清理起来方便,事后也不用负责。这样想着,他不免伤心起来,总觉得自己对陆誉铭金钱方面的依赖太深了些。 思考了一会儿,他又不再去想。如今张蕾的医药费有了着落,他轻易离不开陆誉铭,但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是张蕾出院之后他该怎么照顾她。他身后是需要他随叫随到的金主,医院那边是一个需要时常照顾的孩子,被这样两难的问题纠缠着,内心诞生出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把张蕾悄悄接到陆誉铭的别墅里住着。 第14章 陆公子的诡计 陆誉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急着上厕所,转身的时候,“吧唧”一声从被窝里传来,回过头看见满脸通红的肖灵,清醒一会儿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怎么睡这屋来了?” “昨晚陆总你上楼梯时差点摔倒,只有这间屋子亮着灯,我以为你睡这间屋,所以把你扶到这里来了。” “咱们昨晚做了?” “嗯。”肖灵幅度很小地点点头,不敢直视陆誉铭的眼睛。 陆誉铭若有所思,刚想叫人把卡拿去刷,但又想起昨天下午和左言离开的时候已经把卡给了肖灵。他摇摇脑袋长吐一口气,然后径直走进浴室冲澡去了。 等到洗完澡出来,却没在床上看见肖灵的人,走到楼下,一股煎鸡蛋的味道窜入鼻腔,宿醉后饥饿的肚子开始叫嚣起来。 “煎鸡蛋?这什么,牛排?” “我看见冰箱里只有这些,陆总你不喜欢吗?” “没有,你弄吧。” 肖灵做饭,陆誉铭就像才上幼儿园的小孩一样,乖乖坐在桌旁等男人把早饭端他面前。事实上,他肚子饿的时候脾气是最好的。 “今天的早饭,陆总觉得还行吗?”肖灵隔了老远,惶恐地问到。 陆誉铭今天没有过多的挑剔:“还行,你不吃?” “陆总你吃完了我再吃。” 没空管卑微的男人,陆誉铭吃完早饭,就马不停蹄地走出别墅,王照早已等在外面载他去公司。 车里,陆誉铭靠在椅背上细细回味着和肖灵昨晚的缠绵。他总是会在醉酒之后把肖灵当作那个虽然伤害他极深,但却令他恋恋不忘的人。一觉醒来,又觉得肖灵不像,因此也没了夜里那么亲热的语气。他心里盘算着肖灵只是一个在他饥渴时供他发泄的老男人,因为听话且不爱惹事令他喜欢,告诫自己不要太上心。 “陆总,你前些天叫我办的事已经妥了,今天就看那些人的表现了。”王照的话打断了陆誉铭的思绪,他回过神来,专心听王照汇报工作。 “行,今天就看陆天杰怎么翻盘了。”陆誉铭胜券在握的表情倒映在车窗上,但同时眉头却微微紧蹙,又想起了肖灵。 “王照,以后载左言别往松南公馆载了。”他想起肖灵那副胆怯的模样,心里生出一些烦恼,再让左言和肖灵见面,或许那人又会任性地离开,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车开进陆氏集团大楼停车场,陆誉铭直接上到二十六楼。会议室里面,陆誉铭才发现高层一个个都面色铁青,就连准备主持会议的陆天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不敢表露已经胜利的喜悦,平静地落座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行,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吧。会议的主题是陆派娱乐公司总经理的任命,陆董事长的意思是从我和陆誉铭两人中选择一人成为新公司的总经理,但他本人想把这个决定交给董事会的董事们,也就是说让在座的各位进行匿名投票。” 满座董事没一个哗然,早已知晓这事儿。陆誉铭为了掩饰内心对陆天杰的讥笑,低头看了眼时间,估计一个小时之内就会结束会议。 显然站着的人还不知道事情的发展马上要脱离他的计划。他前几天忙前忙后地跑回去陪陆老爷子聊天谈心,就是为争取到和陆天杰公平竞争的机会。他是陆家的私生子,一直以来不受待见,公司的很多事务总是要经过陆天杰的同意才能执行,他不服气,想着一定要把这个娱乐公司收入囊中。争取到陆老爷子松口后,但那老头依旧对他不放心,把皮球踢到了董事会。 他知道陆天杰和董事会的关系虽然不好,彼此牵制着,但在利益面前,他们出奇的一致,都不肯放手。于是最近一段时间他表面与董事会拉近关系,但实则却是投那群老头们所好,买通他们的下属邀请他们出入高档酒店、会所,施以好处,将他们在工作中窃取的好处套出来,让王照收集好证据,事后威胁。早就知道那是一群胆小怕事、唯利是图的人,在足以让他们身陷囹圄的证据前,就算再讨厌他陆誉铭也不得不笑着提前恭喜他成为陆派娱乐的总经理。 至于那些向往上爬的人,他大费周章地三天两头邀请他们到山上的别墅举办宴会,让他们沉醉在金钱营造出来的宫殿中,并允诺他成为总经理后就提拔他们。在这样的诱惑面前,那些人心甘情愿为他办事。将矛盾放在内部,让他们去争个头破血流,他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投票的过程很快,陆誉铭一点儿也不担心,反倒看陆天杰胸有成竹的样子,比投票更有趣。 “陆天杰五票,陆誉铭十票。” 结果公布后,陆天杰失态地扶了下眼镜,看着台下陆誉铭一脸平静的表情,似乎懂了什么,冷漠道:“那么在此就恭喜陆誉铭成为陆派娱乐公司的总经理,陆氏集团的副总裁的职位将会在你上任的时候卸除。” “等一下,这项会议讨论的是陆派娱乐公司的总经理任命,可没讨论陆氏集团的事,大哥不要擅作主张。”陆誉铭站起来,直视陆天杰。陆天杰或许觉得自己言语有失,于是说改日找陆董事长商量后再讨论此事。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待所有董事离场,会议室只剩下陆氏兄弟两人时,陆天杰慢慢走到陆誉铭面前说到。他这个人一般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喜怒,但面对今天这场“意外”,显然有些堂皇。 “大哥,这是父亲的意思,董事们的投票,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说服他们。”说完陆誉铭笑了笑,从容地走出会议室。 今天这场战,他赢得彻底。 * 回到办公室后陆誉铭心神爽朗,虽然今后娱乐公司也会在集团大楼里,但一想到不用在陆天杰手下做事就高兴得忘乎所以,当晚就找了一堆狐朋狗友出来喝酒,当然还有他最近玩得热络的左言。 另一边,肖灵去医院看望张蕾,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买了一盒看着很新鲜的草莓。他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草莓,虽然是在别人买的生日蛋糕上吃到的,但他觉得很甜,一直记着那个味道。 张蕾的精神状态很好,医生告诉肖灵女孩儿再治疗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但出院后还需要服药并且定时到医院来检查、化疗,总的化疗时间算下来在两到三年左右。 虽然铤而走险,但男人已经做好把张蕾接到陆誉铭别墅住着的想法,倘若还住在原来的城中村,他跑来跑去,不仅照顾不好张蕾,恐怕还会惹怒陆誉铭,到时候他的经济来源断掉,张蕾的治疗也会耽误。 他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十分危险的路,可没有办法,就像害怕雨天陷入泥泞,也只得一步一个脚印小心地走下去。 “蕾蕾,咱们下周出院之后,你就跟叔叔到叔叔做清洁的主人家去住好吗?” “叔叔你把我接过去,主人家不会生气吗?” “主人家早出晚归,白天一般不在家,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就呆在房间里,好不好?” 张蕾这孩子很聪明,知道肖灵也是寄人篱下,于是点点头,懂事地说:“好,我一定悄悄的。” 看着面前懂事的孩子,肖灵的心一阵刺痛,埋在心底的回忆又开始凶狠地攻击着他。他不能抛弃张蕾,他希望张蕾在他的关爱下快乐地长大。 男人走过去抱住张蕾,轻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眼里掉下两滴泪。 夜晚,肖灵没有回松南公馆,陪着张蕾看了一会儿电视,直到十二点也不见陆誉铭打电话来,他就知道今晚那人不会再需要他,于是就在医院的陪护床上睡下了。 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肖灵睡得正熟,身旁的手机却响起来。他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开,迷迷糊糊地接通了。 “肖灵,你在哪儿呢?” 一听是陆誉铭的声音,男人一个抖擞,瞌睡瞬间醒了,小心地拿着手机走到病房外。 “陆总,我今天回家了。” “回家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肖灵听着陆誉铭有些责怪的语气,害怕起来,好言道:“陆总你这么晚叫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儿,喝了酒想吃点东西,既然你不在就算了吧。” “陆总如果你很想吃的话,我这就赶过去给你做。”肖灵侧头看了眼张蕾,小孩睡得很熟,他有充足的时间去一趟松南公馆。 “算了,突然不饿了。” 肖灵还想再说两句,结果陆誉铭直接给他挂了。拿着手机走回病房,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他又猛地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饿着肚皮会很难受吧。”肖灵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走去路边打车。 他此时的心情并不沉重,只要一想到陆誉铭喝醉了酒,就觉得那人并不恐怖,能够让他接近……甚至给予他想要的温柔。 第15章 我喜欢上他了吗 坐在出租车里思考给陆誉铭做什么菜时,肖灵才回想起冰箱里已经没有食物了,他连忙让司机载他去了一家夜晚还营业的面馆,给陆誉铭打包了一份牛肉面。 别墅里又黑又静,节约用电的男人打着手电摸黑走,好不容易走到餐桌旁,刚把面放下,就听见“啪”的一声,没被他打开的水晶吊灯被别人打开了。 “谁啊?” 陆誉铭的脸不能算作和善,他才睡下没多久,就被防盗系统吵醒了,冰冷的机器告诉他有人进屋了。等看见是肖灵之后,眉毛不自觉皱起来,他记得没有叫那人这个点来。 肖灵把牛肉面推到餐桌边缘:“陆总你不是说你饿了吗,我给你买了一碗牛肉面。” 牛肉面还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亮汪汪的油花,胡椒的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窜。陆誉铭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知道自己很想吃那碗面,可话到嘴边却直直地拐了个弯,“你这么殷勤地伺候我,是不是觉得拿我这么多钱不好意思了?” “我……”没想到陆誉铭会这样质疑他,肖灵一直注视着陆誉铭的眼眸慢慢垂了下去,“我只是觉得陆总你可能很饿,所以才……” “行了,别他妈跟我装。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肖灵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陆誉铭,在他的印象里陆誉铭喝醉了酒不会这样凶。来的路上他以为他的这碗面会让男人感到暖心,可那人却揣测他是为了钱。他一句话也没多说,沉默地走出别墅,关上门时,刚刚出租车司机的话令他难过起来。 “这么晚了还出来给人买面,是谁的福气这么好呀?” 肖灵当时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幻想了一下陆誉铭望眼欲穿的样子,结果没幻想出来。现在回忆起来,他幻想不出来也对,因为陆誉铭根本就不稀罕他那一碗面。 别墅里陆誉铭看着肖灵微驼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再看桌上那碗面时,顿时觉得难以下咽。他把面扔进垃圾桶,就上楼继续睡觉去了。 * 这晚之后,将近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陆誉铭没再联系肖灵,因为他正忙着签左言的事。起初左言半推半就,最后在他的死缠烂打下终于和他签了合同。 虽然时间只有三年,但他想着以左言现在的热度,三年已经能给陆派娱乐带来很多收益了。合同签订之后,他和左言不仅仅再是床伴,更是合作伙伴。虽说今后和左言走得近不会被娱乐媒体乱写,但他也着实担心起来往后与左言幽会的事情。 目前只有肖灵亲眼目睹过他和左言真实在一起过,倘若那天不是肖灵自己好奇探出脑袋,恐怕他也不会暴露。一想到这里,男人又开始心烦。 这几天他没回松南公馆,每当想打电话给肖灵的时候,总是气恼地收回手,质问自己找那个瘸子干嘛,然后再试着找点其他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想让跛脚的清洁工消失在自己的脑海里,可那人朦胧的影子就好像倒啤酒时怎么也消不掉的泡沫,浮动着。 医院这边医生在张蕾即将出院的前一天又给她做了个检查,并嘱咐肖灵一系列注意事项,让他时刻关注孩子的身体状况。肖灵听得很认真,还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张蕾知道自己就快出院后,高兴得一直找肖灵聊天,聊最近看的电视,聊在医院认识的叔叔阿姨,独独没有聊到张平。肖灵不知道她是有直觉还是怎样,但他也没提起张平,时常转移张蕾的注意,答应她回去就带她去附近的公园玩。 出院的那天是星期三,自从上次牛肉面那件事过后,肖灵就再没有接到陆誉铭的电话。他觉得陆誉铭厌烦他,可能不想他再去别墅,在陆誉铭没开口之前他不敢回去。这也就让他开始犯难,是不是先把张蕾带回家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王照却给他打了个电话来。 “肖灵,陆总叫你回趟松南公馆,他说那儿很久没做过清洁,有点脏了。” 一切都是那么凑巧,在他要做出抉择的时候,陆誉铭又向他提出了要求。 “好,陆总他现在在哪儿?” “在公司的,估计很晚才回去,你还来得及做。” 在得知陆誉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情况下,肖灵毅然决然地把张蕾抱上了去松南公馆的车。 小孩儿进到别墅后的反应与肖灵当时如出一辙,她很好奇这家的主人有多有钱,于是问起肖灵。 “我也不知道他多有钱,反正就是很有钱。”肖灵环顾一圈,把张蕾带到一楼角落的一个房间。 以前他曾经问过陆誉铭他的房间在哪里,陆誉铭当时让他去睡一楼的保姆房,后来又觉得下楼找他太麻烦,就让他睡了二楼。 “蕾蕾,你以后就睡这间房,房间里有厕所,要是洗澡的话,给我说一声,一定要在主人家回来之前洗,好吗?” “好,我听到主人家回来的脚步声就躲进房间里。” “不能出来,你会不会难受呢?”小女孩懂事的行为反倒让肖灵有些难受。 “这间屋子比我家干净、敞亮,我觉得很不错。” 肖灵这才放下心来,让张蕾在房间里玩,自己去做清洁。张蕾想去帮他,他告诉她一定要好好休息,并说过几天给她买些玩具回来。 做完清洁肖灵给张蕾弄了些清淡的饭,教她用热水器洗澡,张蕾学得很快,肖灵给她搓衣服的功夫就自己把头发吹干了。 “蕾蕾,想去外面透透气吗?” “你是说花园吗?” “不是,是屋顶的天台。” 肖灵不敢把张蕾带到外面的花园玩,那个地方太显眼,陆誉铭一进门就能看见。他带着张蕾上到天台,孩子欣赏风景的同时,他始终注意着楼下的动向。 “叔叔,那边有滑滑梯,改天可以带我去玩吗?” 滑滑梯那边是一个公园,上面有几个孩子正追逐着玩耍。看着张蕾向往的目光,肖灵暗想着一定要带孩子去玩玩。 “没问题,改天一定带你去玩。” 他俩就在天台上说说笑笑,突然一辆熟悉的黑色出现在别墅外。 “蕾蕾,主人家回来了,咱们快点下去吧。” 张蕾跑得比肖灵还快,一溜烟似地跑回房间,进门前还对男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下一秒陆誉铭从大门进来,看见肖灵后目光一滞,没说话。肖灵已经一周没见过陆誉铭,见西装革履的人不苟言笑的样子,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躲我干嘛?上次骂了你,又开始记仇了?一周都没过来。” 本来不想说话,可看见肖灵视他如瘟疫的样子,陆誉铭就来气,快速解开领带,重重扔在沙发上。 “没有,我是……” “少他妈在这里找借口。” 肖灵的解释在陆誉铭脑子就像空气,约等于无,他的目光始终粘在那人干净、雪白的脖子、手臂上,那些裸露的肌肤像是涂满了致命的毒药,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再看肖灵那副怯懦的样子,打心底想狠狠地欺负他,欺负得他没有还手之力,欺负得他连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走过去狠狠瞪了肖灵一眼,心里埋怨着那人这几天不给他打电话,接着又把人扯进怀里,手不安分地伸进肖灵单薄的衣服里,索取这段时间没有满足的**。 肖灵紧张得蜷缩在陆誉铭怀里,一直注意着张蕾房间的方向,十分害怕孩子在屋里听见什么。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抵抗得了,只得尽力安慰陆誉铭。 “陆总,我们去二楼吧。” 这是陆誉铭第一次听见肖灵在这事儿上对他提要求,觉得稀奇,贴在那人耳边,故意逗他,“为什么要去二楼?就在客厅做不行吗?” “不行!”害怕说得越多事态越失控,男人主动搂住陆誉铭的脖子,小声地说:“因为我想去露台上。” “呵,对露台恋恋不忘了是吗?我问你,你这几天没回来,干什么去了?” “没……没干什么。” “行,不说是吧,等会儿你就知道开口了。”说罢,陆誉铭把肖灵抱起来,隔着贴身的布料瘦弱的人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 露台上,肖灵的那条瘸腿因为无力晃荡的样子令陆誉铭感到新奇又好玩。 “这几天有没有背着我去跟别的男人鬼混?” 见肖灵一声不吭,一些无端的话题便出现在陆誉铭的脑海,他想要一边羞辱肖灵一边品尝他。他知道肖灵不会和其他男人搭话,那些人都看不起肖灵,只有他,愿意对一个跛脚的清洁工如此好。 肖灵慌乱道:“没有!” “没有?怎么现在叫都不会叫了?你很不舒服吗?” 肖灵咬着牙还是不肯叫出声,他憋着也难受得很,但害怕张蕾会听见什么,就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羞辱肖灵的心情逐渐高涨,远处的另一幢别墅里亮起灯光,吓得跛脚男人颤抖。 “上次的牛肉面我吃了,连汤都喝完了。” “真的吗?”肖灵欣喜起来,刚侧过头,就被陆誉铭封住双唇。他感觉到心里有一股暖流涌动,混合着一些酸楚填满胸腔。 “你呢?这几天不见我,想我的玩意儿吗?” “不想……” “不想?”捏住肖灵的下巴,见那人吃痛的表情,又卸了力。 “不是想你的那个东西……”肖灵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水色,他大半个人仰在栏杆外,但却被抱得很紧很紧,一点也不担心掉下去。 “那你想什么?” “想……被你抱着。” 陆誉铭有些惊讶,眸子一沉,不知该说什么好。肖灵天真的表情让他怀疑起那人或许才十五六岁,拥有着第一次谈恋爱时那样的惊慌与欣喜,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说,偷偷地把感情藏在心里,不愿意让他知晓。 他想知道一个答案,但又装作漫不经心,问道:“肖灵,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不知道。” 肖灵定住神注视着陆誉铭,看见那人深沉的眼神,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和陆誉铭的缘分从何开始,那个大多数时候霸道凶狠不讲理,小部分时候温柔贴心的人,令他三十八年来一直平稳的心跳如坐过山车,七上八下。他的身体,也在那人的手里产生反应,并逐渐敏感得只要一靠近那人就会开始滚烫。 喜欢吗?他不知道。以他的身份说来太可笑了。陆誉铭看不上他,嫌弃他,可他却很想靠近那人,仿佛在过一种新的人生。他时常想一个问题,假如他十分顺从陆誉铭,是不是可以换来那人对他再温柔一些? 陆誉铭见肖灵走神,假装去吻他。那人的眼睛在他靠近时紧紧地闭上,仿佛在期待,在憧憬。 像是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男人的声音高昂起来:“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你就是喜欢上我了。” 此时,他俩的鼻尖挨得很近,但奇怪的是,肖灵的心跳没怎么加剧,反倒是陆誉铭的心跳像军鼓一样“咚咚咚”震个不停。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肖灵心中暗想。看着眼前陆誉铭近在咫尺的嘴唇,情不自禁地轻轻贴上去。 从始至终他只是想有一个人记挂着他,可以好好对待他,仅此而已。 第16章 打手心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肖灵惊讶地发现自己睡在陆誉铭的床上,而那人已经离开。当换好衣服之后,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昨晚陆誉铭为他清洗了身体。 下楼来径直去到张蕾的房间,虽说昨晚他和陆誉铭的声音不大,但总会担心孩子听到些什么。 初来乍到的孩子破天荒没有择床,还在熟睡,红彤彤的脸蛋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娇嫩。 四周安静,孩子熟睡,一阵汽车的声音从别墅外传来,张蕾被吵醒了,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叔叔”。肖灵不知道是谁来了,叮嘱张蕾别出来,他去外面看看。 “肖灵,这是陆总让买回来的菜,他说冰箱里面空了,你一个人力气小搬不动。”王照指挥着身后的搬运工。肖灵朝他身后看去,竟然有七八个大箱子。 “这里面什么都有,蔬菜、水果、肉、海鲜……够吃很久了。” “辛苦你了。”几大箱子菜令肖灵发愁,这房子里就他和陆誉铭吃得稍微多一些,张蕾的食量更少,不知道这几大箱菜吃到何年何月去。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陆总他今晚应该会回来吃饭。” “好的,辛苦你了。” 目送王照离开,肖灵把张蕾叫出来,给她洗了几个草莓和蓝莓吃。吃完之后,小孩缠着肖灵让他带自己去玩滑滑梯。 遵守诺言带孩子去玩滑滑梯,肖灵坐在一旁看着张蕾玩。今天天气不错,但是因为是工作日,所以并没有多少和张蕾同龄的小孩在外面。 “小心一点哦。”他嘱咐着爬上滑滑梯的小女孩。 “肖灵?” 突如其来从背后传来的声音震惊了肖灵,连张蕾也被吓到了,她从滑滑梯上摔下来,脸上碰了一层灰也不管不顾地向前跑。 “爸爸!” 那个声音太像张平了,连肖灵也被吓了一跳,可当他仔细一看眼前站着的人,和张平长得根本不像,但他又觉得那人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蕾蕾,这个哥哥他不是爸爸,你看清楚。”肖灵蹲下来抱住张蕾,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灰尘。孩子哭了一脸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的帅哥。 “肖哥,你不记得我了?”帅哥惊讶地冲肖灵说到。 肖灵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他来,终于在脑海里对上了号。 “好像有点熟悉,你在海月会所工作过吗?” 帅哥欣慰地笑着点点头。 “你是白俊文?” 海月会所是肖灵五年前工作的地方,在那里工作的几年他经常被人欺负,白俊文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帮他解围的人,后来他被开除后就与他失去了联系。如今在这里遇见,说不出的开心 “没错,是我!”白俊文也很高兴,拉着肖灵的手有说不完的话。张蕾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失落地走到一边去了。 心里惦记着想念爸爸的孩子,肖灵走过去安慰:“蕾蕾,这个哥哥是叔叔好久不见的朋友,你也来认识认识,好吗?” 张蕾点点头,婆娑着泪眼走到白俊文身边。白俊文蹲下来抱了抱她,朝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你的孩子?” “不是。” 在张蕾面前解释起来不方便,便把她支去玩滑滑梯,和白俊文坐在远处肖灵才将真相一一告知。 “这孩子太可怜了,那你现在呢?在做什么?能够负担起这个孩子的生活吗?” “我现在在别人家里当佣人,蕾蕾也跟着我住在主人家里。” “那还行,负担会小一点。” “你呢?最近在干嘛?” “我说肖哥,你是不是不看电视啊,我如今都混到电视银幕上去了,你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我不怎么看电视,但还是要恭喜你啊。” 白俊文在肖灵的印象里一直很帅,那人曾经是海月会所里最受欢迎的“王子”。在他深情温柔的桃花眼下砸下重金买酒的人不少,提出要包养他的富婆也多得排到街上。但他一个也没选择,总是孤孤单单一人,面对同行的嫉妒和诋毁,毫不在意。 这种性格让肖灵很欣赏,没去听那些谣言,总是在那些人背后说闲话的时候,帮男人说两句公道话。有一次白俊文路过的时候听见了,感谢了他,顺势和他成为了朋友。 所以现在那人告诉他当了演员,他一点也不惊讶,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受万众瞩目的。 “我就住这附近,今天出来散散步,以后可以常见面。” “行。” “那存个电话吧,手机丢了之后也没了你的电话号码。”白俊文言语间有些失落,把手机递给了肖灵。 肖灵笑了笑,把号码存进了白俊文的手机里。 “今天见到你真开心,改天我们再约出来见。这个点我要去公司了,最近换了个新娱乐公司,有很多事要忙呢。” “好,改天见。” 白俊文的身影慢慢远去,肖灵微笑着来到张蕾身边。滑滑梯上的孩子也望着远去的身影,问肖灵:“叔叔的朋友长得好好看。” “我也觉得。”肖灵心底浮起一丝暖意,他没想到还能遇见白俊文,攥着手机的手越发捏得紧了。 * 没玩多久,张蕾肚子饿了,肖灵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回家给她做饭。吃完饭,女孩儿又去到花园里玩,因为白天陆誉铭不太可能回来,所以肖灵也没放在心上,就让孩子自己玩去了,他则在屋内洗碗。 “哪儿来的小孩?” 陆誉铭把车停在车库走进花园的时候,张蕾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脚玩肖灵给她买的积木。玩得过于认真,所以当男人走近她的时候吓得摔了个踉跄。 陆誉铭一只手把孩子稳稳接住,质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玩?” 年轻的脑袋瓜就是转得快,知道自己碰上肖灵口中的主人家了。她见肖灵还没出来,于是撒了个谎。 “我住附近,出来玩的时候遇到屋子里的叔叔,他说可以在这里玩。” “哦?你不怕那个叔叔是坏人?” “我看他不像。” 陆誉铭哈哈大笑起来,没驱赶张蕾,和她聊起了天。没一会儿肖灵闻声出来,见陆誉铭和张蕾说说笑笑立马脸色大变。 “陆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男人朝张蕾递了个眼色,孩子接收后冲他点点头。 “回来拿个东西,这小孩是你叫来家里玩的?”陆誉铭边说边靠近肖灵,一只手做出要搂腰的姿势,被男人飞快地躲开了。 “陆总,这里有孩子。”肖灵小声对陆誉铭说到,接着又换了正常的音量,“她说她想来花园里看看花儿,我就让她进来玩了。” 撒谎的时候不敢直视陆誉铭的双眼,于是一直乱瞟着花园里的花儿,还好现在的花园里还有几株鲜艳的月季,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圆过去。 “那你们继续玩吧,我拿个东西就走。”陆誉铭没有过多追问,直接进了屋。 主人进屋后,一大一小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肖灵跑到张蕾身边,小声嘱咐道:“他就是这幢别墅的主人,在他走之前,咱们还是要假装,知道吗?” “知道。” 看张蕾古灵精怪的样子肖灵也放下心来,走进别墅里,拿好东西的男人轻快地下楼。 “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吃吧。”从肖灵身前走过,男人又停下脚步,再一次提到了张蕾,“外面的小孩……” “怎么了?” “如果她玩够了记得把她送回家。” “好的。” 肖灵回答完,陆誉铭并没有走,站在原地,故意将脸靠近肖灵。 “刚刚叫我在外面注意孩子,现在可没有孩子了。” 肖灵心里大乱,迅速垫脚蜻蜓点水般亲在陆誉铭脸上。可陆誉铭却嫌不够,搂住肖灵就是一顿狂吻。肖灵拍打着陆誉铭的肩膀,把人推开。 “陆总,不要再捉弄我了。” 男人没再逗肖灵,和张蕾告了别就走了。肖灵也跟着出来,看着陆誉铭逐渐离去的背影,彻底松了口气。 “叔叔,这个主人家看起来不凶啊?”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凶呢?”肖灵不解。 “因为我昨晚听见楼上‘啪啪啪’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呢,那个叔叔是在打人手心吗?” 肖灵的脸瞬间变得像鲜猪血那样红,单纯的孩子竟然将他和陆誉铭做那事发出的声音当做了打手心的声音,尴尬得不知如何解释,竟结巴起来。 “因……因为那是主人叔叔的孩子作业做错了,被他打手心呢。” “这样啊,那他可不太聪明,被打了很久呢。” “这……” 男人脸红得像上了油彩,幸好张蕾现在才八岁,还可以骗骗她,要是孩子再大一点,恐怕想瞒都瞒不住了。 “咦?叔叔你没听到吗?” “听听……听到了……” 肖灵想说他当然听到了,更巧的是他还是那个声音的始作俑者。 “哦,他真可怜。诶?叔叔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肖灵没注意到自己全身变红,他只知道自己身体很烫,仿佛在孩子面前被扒光了衣服,“蕾蕾,咱们不说这件事行吗?” “行。对了,那个叔叔刚刚走的时候说今晚不回来吃饭,我是不是可以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没错。” 张蕾高兴得在花园里小跑起来,肖灵的心情还坐着热气球,扶着花园里摇晃的秋千坐下来,想要平复一下心情,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露台。 肖灵,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想起昨晚陆誉铭问他的这句话,心里竟然有了一个逐渐清晰的答案。 第17章 送药给左言 陆誉铭说着今晚不回来,结果却是一整晚都没回来。肖灵熬到两点见人还没回来,于是溜到一楼看了张蕾一眼。孩子睡得很熟,今天一天的运动让她疲惫不堪。 口渴不已,倒完水突然又有些饿,看见冰箱里那盒水灵灵的草莓,肖灵洗了两个刚准备放进嘴里,结果踢踢踏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陆誉铭回来了。他现在已经能够根据脚步声来分辨是不是陆誉铭。 果不其然,灯亮起来之后,又是一脸醉意的陆誉铭。 男人摇摇晃晃走到肖灵身边,看他手里拿着草莓,便调皮地把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嘴巴张开,示意肖灵喂他。 刚抬手准备把草莓塞进陆誉铭嘴里,就被陆誉铭的声音打断。 “不要手喂,要嘴喂。” 男人楞在原地,不懂陆誉铭的意思。 “真笨。” 脾气稍缓的人夺过肖灵手中的草莓,把不太甜的根部含在嘴里,把甜甜的尖尖对着肖灵的嘴,给人送去。 “甜吗?” “甜。” 肖灵有些害羞,陆誉铭的脸依旧离他很近,灼热的气息在两人鼻尖流动。 “陆总,你很喜欢草莓吗?” “不喜欢。” 知道又被耍了,肖灵也不在意,他知道陆誉铭此刻心情好,不去惹那人,就不会被凶。 “走,跟我上楼。” 陆誉铭揽住肖灵的腰,让他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像个挂件一样上楼梯。 “今天那孩子你把她送回自己家了吧?” “送了。” 肖灵垂下眼眸,每到说谎就一定会低头。 “那就行。”走到卧室门口,陆誉铭又停下来,叹了口气,“肖灵,你对这些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有耐心,这么温柔……这么好呢?” 说完黯然垂下头,靠着墙壁,回忆起他小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些待遇。 “可能我一直都喜欢小孩子吧。” 肖灵抬头看着陆誉铭,尽管那人比他高大、健壮,但心理上却像个小孩,就比如此刻。 陆誉铭或许碰到什么麻烦事,回到家想要有人安慰。这样想着,男人大着胆子伸手摸上陆誉铭的脑袋,眼前的人有些惊讶但还是接受了他这一行为。 “困了。” 陆誉铭舒适地伸展开,眼睛快闭了起来。肖灵把人慢慢扶进卧室,替他盖好被子关了灯。 在即将走出房门之前,却听见床上的人轻声叫了一句“哥哥”。 惊讶程度不亚于让他中五百万,男人轻轻挪动脚步,生怕醉酒的人醒来。 他知道陆誉铭的哥哥只有陆天杰,在深更半夜无意识的情况下竟然叫了“哥哥”,难道陆誉铭对陆天杰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吗? 心里压上一块重石,一整晚都被两兄弟的关系烦恼着,难以入睡。 他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确实窥探到了陆誉铭许多**,也了解到陆誉铭的私生活有多混乱,可他没想到陆誉铭对陆天杰有这样的感情。 那人温情的一面,只留给比他年长的陆天杰,而他或许是被陆誉铭当成了慈爱的哥哥。越想脑子越痛,他明白这个疑问在他心里扎了根,应该很久都不会被拔除。 * 陆誉铭不记得自己昨晚说了什么,所以当他洗完澡去到楼下,看见肖灵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便开始好奇。 “怎么这副表情?” “哦……没什么。” 知道不能再以这副表情面对陆誉铭,肖灵急急忙忙把做好的早饭端上桌。 “你吃了吗?” “还没有。” “那坐下吃。” “陆总你吃完了我再吃吧。” 陆誉铭撅起嘴角,不满道:“让你坐下就坐下,以后都跟我一起吃饭。” “可我是佣人。” “谁说你是佣人,你是……” 说到这里男人顿住,肖灵是他的什么人呢?抬头看了一眼那人,老实本分的样子依旧无趣,唯独黑乎乎的眼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看得痴了,外面传来汽车声才回过神。 “我吃饱了,去公司了。” 肖灵呆呆站在原地看陆誉铭走远,那人永远都没说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呆在陆家,可每一次陆誉铭给予他的优待又让他产生幻觉。 “仆人、佣人……” 肖灵自言自语完有些失落地坐下,刚坐下没多久胃的右上方就像刀绞一般,过去的经验让他判断应该是胆结石犯了。 张蕾偷偷摸摸从房间探出一个小脑袋,看肖灵痛得趴在桌上,走过去围着他团团转,但却无能为力。 “叔叔你怎么了?要不要打120去医院?”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原来犯胆结石都是硬撑熬过来的,他觉得这病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叫张蕾不用过多担心。 张蕾也很懂事,将肖灵扶到沙发上休息,自己去把桌上的碗筷收到水槽里,清洗起来。 “叔叔,你好好休息吧,今天的活儿我来帮你做了。” “医生让你静养,你千万别逞能,叔叔知道你很能干懂事,等你病好了,再帮我做,好吗?” 想起再过几天就是张蕾复查加化疗的日子,他希望医生对他说一个好结果。 * 一直躺到下午,肖灵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快到晚上的时候,陆誉铭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回来吃饭。 早就习以为常,被挂断电话后肖灵心情没多大波动,中规中矩地给张蕾做好晚饭,自己也吃了一点。 晚饭后吃了点消炎药,肖灵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不知睡到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喂,你好。” “你好?才睡醒吗?不知道我是谁?” “陆总。” 肖灵笑了笑,哪里需要看备注,只要一听声音就能知道是陆誉铭。 “有什么事吗?” “现在去给我买点药来,我哮喘有点犯了。” “哮喘?很严重吗?” 迅速翻身起床,右边胆囊的位置还是隐隐作痛。 “废话,不严重会这么晚叫你给我买药吗,快点买来。” 电话那头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行,我现在就去买。” 肖灵去到张蕾房间,见人还没睡,嘱咐几句,就出了门。 陆誉铭给了他一个新地址,是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他怕耽误,于是小跑着按门牌号找去。 “陆总,药我给你买来了。” 肖灵把药递给陆誉铭的时候,站在门内的人并没有让他进屋。 男人只是简短地谢他一句,就让他回家了。 “陆总,如果很严重的话还是去医院吧,刚刚药房的人给我拿药的时候告诉我……”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男人的不耐烦比以往更甚,想让人快点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誉铭的身后走出一个男人,面容绯红,捂着嘴咳嗽着,看向陆誉铭的眼神柔弱不堪,可看见陆誉铭身后的肖灵时却眉头紧锁。 肖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犯病的不是陆誉铭,而是左言。 “誉铭,药呢?” 左言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人生了几分怜惜之心。 陆誉铭把药递给左言,左言接过后探出身看了肖灵一眼,感激道:“是你给我买来的吧?这么晚,辛苦你了。” 原来大半夜叫他出门就是给左言送药,心里的苦楚像洪水一般泄开,但又不能发脾气,只得忍受。而胆囊仿佛也嫌他好欺负,偏偏挑这个时候疼痛起来。 “不……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你要谢就谢陆总吧,是他无时无刻关心着你。” 陆誉铭转过身注视着身后弯着腰的人。刚刚他确实撒了谎,告诉肖灵是他犯哮喘,明明电话里听起来那么关心,一到这里就烟消云散了。 肖灵是喜欢着他的吧,以为他生病,所以才那么关心,陆誉铭想。虽然他脑子里这样想,但却一点也不怜悯门外的人,只想关上门和左言共度良宵。 “行了,你回去吧。” 搂着左言的腰走进房间,陆誉铭再不多看肖灵一眼,他今天来找左言就是为了摆脱掉肖灵一直在他脑海里绕的事实。 他不想一直想着肖灵,不想因为肖灵的一举一动而去关注那人,他想成为肖灵关注的对象,成为可以主宰肖灵喜怒哀乐的人。 为他买来药的人十分知趣地离开,可这并没有令男人心里有多舒坦。走进屋内后,他有些埋怨左言。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怎么?他又不是没见过我,你怕什么?” “他看见我们之间这么多事儿,你就不怕给抖落出去?” “不是还有你吗?” “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行了,快吃药吧。” 左言虽然人美,但矫情不已,喝个药也像演戏一般叫苦。想到刚刚弯腰垂头的男人,陆誉铭心情不太好,准备等人吃完药就回家。 “誉铭,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左言也看出陆誉铭心情不好,自从那个清洁工走后,男人的脸上就没浮现过笑容。 “没错,今天没心情做了。” 陆誉铭早就等着走,听左言这么一说,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出了门。 出门后回的并不是松南公馆,而是市中心的酒吧,他现在特想喝成一滩烂泥,然后像浆糊一样的脑子就可以谁也不想。 第18章 误会肖灵结过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誉铭身体不算轻松,觉得氛围不对劲儿,好像家里少了点什么。 肖灵去哪儿了? 拿出手机给那人拨过去,却没有接通。跑到肖灵房间去看,本就没多少东西的房间更是像从没住过人的样子。 “他妈的又跟我耍脾气,行吧,懒得管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男人还是给肖灵打了五个电话过去,全都没接。 从没受过这种冷落的陆公子气得直接把手机从二楼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烂掉了,又气得叫王照买来一个新的。 医院里。 张蕾守在肖灵的床边打起瞌睡,孩子毕竟还太小,一晚没睡觉,到了早上也没人跟她说说话,难免感到无聊。 肖灵紧闭着双眼,也熟睡着。他从没觉得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没人来打扰他。 昨晚他回到别墅时胆结石痛得厉害,怎么倒下的都忘记了。张蕾吓得在他身边哭,他又痛又要安慰孩子,于是拿出手机让孩子拨通了120。 等救护车来的时间,躺在冰冷的瓷砖上,他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陆誉铭那副绝情的模样,不过一旦想到那人的脸,身体就不怎么疼了。 去到医院后医生说因为他胆囊发炎才导致的剧痛,给他开了点药就让他去输液了。问他要不要把结石取出来时,他难以抉择,最终还是没答应。 他没那么多时间去住院,张蕾现在都还需要他照顾,他住院了谁来照顾孩子呢?反正胆结石也要不了命,没必要做手术。 水快输完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张蕾叫来了护士,肖灵也在那个时候醒来。他感觉好多了,只不过全身还是无力。 护士说这是因为他没吃饭的缘故,嘱咐他出院后吃清淡一点,张蕾在一旁积极地帮他回答。 “叔叔,我们今天要回家了吗?”张蕾小心翼翼把肖灵扶起来,她明明才八岁,却懂事得像个成年人。 “我们等会儿就回去。” 肖灵现在才有空看手机,在昨晚的混乱中他的手机不知怎么变成了静音,而上面赫然显示着陆誉铭的六个未接电话。这让他吓得不轻,握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转头时直直对上张蕾的眼睛,孩子的眼眸里充满着无忧,他知道他是张蕾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认命地拨通陆誉铭的电话,已经预料到男人会怎样骂他,可令他意外的是那边并没有接。 或许在忙吧,肖灵没有多想。知道张蕾饿了一早上,出院后肖灵带小女孩走进路边的一家面包店。 橱窗里摆放着新鲜出炉的面包,散发着牛奶的香气。肖灵饿得不行,给张蕾拿了她喜欢的芝士蛋糕,自己选了一个最便宜的菠萝包。 “姐,给我弄杯咖啡,太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肖灵的耳朵,他看向收银台那里,白俊文正跟一个女人说说笑笑。 “俊文?”肖灵牵着张蕾走到收银台边付钱,再仔细看了一眼,果然是白俊文。 白俊文听到声音后回过神来,看见肖灵也很惊喜。 “还想吃什么,多拿点,我请客。” “谢谢你俊文,我自己给就好。” “有什么,反正这是我姐开的店。”白俊文介绍身后的女人和肖灵认识,“这是我的姐姐,白乐雅。” 肖灵记得以前和白俊文吃饭的时候见过白乐雅一面,姐弟俩性格都很好。 白乐雅客气地让肖灵挑选蛋糕,但肖灵却婉拒了姐弟二人的好意,照原价把钱付了。 “我下次带蕾蕾来的时候,再吃可以吗?” “行,多久来都行。” 肖灵笑着和白俊文、白乐雅道别,牵着张蕾的手走出了面包店。孩子对于包装精致的蛋糕很珍惜,非说等回去再吃。 * 回到松南公馆时,门口的保安因为认识肖灵,把他叫住了。 “陆总今早找你呢。” 回来的一路上肖灵心情都很沉重,这下更是忍不住拽紧了裤腿,小声说道:“陆总他很生气吗?” “也没有,就是比较急,你上哪儿去了啊?” “没去哪儿,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就牵起张蕾的手往里面走去,等快到别墅的时候,肖灵放慢了脚步,在墙边站住了脚。 “蕾蕾,叔叔先进去,如果主人家不在的话,叔叔再出来接你好不好?你先在这里站一会儿,千万不要乱跑。” 张蕾点点头,乖乖地等在别墅外面。肖灵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扔下张蕾一个人进了别墅。 别墅里一如既往,白天没什么人味儿。检查完每一间屋子都没陆誉铭的身影后,才把张蕾从屋外接进来。 张蕾进到屋子就迫不及待地吃起蛋糕,肖灵看她吃得开心,嘴角露出微笑,昨晚的疼痛也在一瞬间全部消散了。 “你们俩很开心是吧?” 陆誉铭插着兜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餐桌旁一大一小两个人,眼神冷若冰霜,尤其是看见肖灵对着孩子笑的样子,更是恨得牙痒痒。 怎么那人面对他永远一副被吓死的表情,从不对他这么笑。 肖灵的脸被陆誉铭的眼神吓得失去血色,张蕾也被吓得不敢继续吃蛋糕。她不明白前几天和她温柔交谈的叔叔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可怕,在陆誉铭靠近她和肖灵时,迅速躲到肖灵身后。 “陆总,我的手机开了静音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但是后来我打给你了,你没有接。” “你不接我的电话,我又为什么要接你的呢?” 陆誉铭笑起来,一把抓住肖灵的手臂,把人拽入怀里,顺带狠狠蹬了张蕾一眼。 “你,小孩,就在这里等着,现在我和你爸爸有事要解决。” “陆总,她不是……” 解释的声音咽回肚子,只因为陆誉铭的手狠狠捏住肖灵的下巴,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不要逼我在你的孩子面前做那种事,你最好一句话也别说跟我上楼。” 陆誉铭的眼神十分尖锐,肖灵被那句警告吓得再不敢说话。他知道男人气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于是飞快对张蕾使了个眼神。 跟着陆誉铭上楼的每一步都是煎熬,那人的火气沿着手传递给他,灼烧他的每一寸肌肤。 “你他妈结过婚你不告诉我!” 把人像沙包一样扔床上,陆誉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有气愤,有失望,还有可怜……平时他不怎么看别墅里的监控,但今早为了找肖灵,心想或许把监控调出来会看见那人去哪儿了。但结果却发现那天在花园里玩积木的小女孩竟然在别墅里住了好几天,而肖灵在他离开别墅后就把小女孩叫出来,给她做饭或者陪她玩耍。 在他的别墅里养孩子,他还不知道男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肖灵知道陆誉铭把张蕾误会成了他的孩子,所以忙着解释:“陆总,我没有结过婚。” “没结过婚?没结过婚无缘无故有这么大个小孩吗?” 见肖灵想从床上起来,正在气头的男人直接扑过去压在男人身上。将人禁锢在身下,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他的脑海中尚存一丝理智,不然恨不得刚才就把男人的衣服全脱了,在小女孩面前干那事儿。 “张蕾不是我的孩子,她的爸爸去世了,我现在在抚养她。” 因为害怕楼下的孩子听到什么声音,肖灵用着最小声的声音说到。 “拿老子的钱抚养别人的孩子,你可真会算计。你对她那么好,对我呢?用我的钱,还跟我甩脸色,是我欠你的吗?” 陆誉铭的火气无处可撒,他只想狠狠欺负肖灵,让他以后不敢再给他脸色看,永远对他卑躬屈膝。 “怎么会……陆总,我不敢跟你甩脸色……” “不敢?昨天叫你买药给左言送来,你生气了是吧?所以今早才不接我电话。” “昨晚我的胆结石犯了,去了医院,真的没有接到陆总你的电话……” 肖灵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哭声,这一顿折腾,胆囊的位置又开始疼了。 “还在跟我装是吧,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陆誉铭也管不得事实真相如何,只一个劲儿欺负男人,完全忘记了今早看监控时肖灵倒在地上的一幕。 “我……没有说谎,我的手背上……还有针眼……” 肖灵举起有些浮肿的右手给陆誉铭看,没有针眼的左手捂住双眼挡眼泪。 他也知道自己和陆誉铭不过是□□上的关系,可当他沉迷在那人短暂给予给他的温柔里时,就会觉得他的未来是明亮的。给那人看自己的伤口,会不会得到像左言那样的关心呢?他好想有人安慰自己,告诉他不要怕。 看见肖灵手背上的针眼时,陆誉铭才知道错怪了他。那人淤青的手背像块讨人厌的苔藓,让他反感。 本来不应该去打针的不是吗?要是他不在肖灵生病的时候叫他送药,那人就不会晕倒,不会犯病,不会痛苦到被一个小女孩送医院。 令人反感的不是那个针眼,是他,是没有良心的他。 抬头注视着肖灵,那人的眼里没有恨,只有淡然的释怀,仿佛在安慰他。 忽然身体变得很轻,他不敢再压着身下的人,怕压碎了。 “你发誓楼下那个不是你的孩子。” “她真的不是……唔……” 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 肖灵填满眼眶的眼泪一瞬间溅出来,他从没觉得这么委屈过,就算陆誉铭现在吻住他,抱住他,他也觉得委屈。双手狠狠抠进男人的后背,像是一株小草想要报复一棵大树。 陆誉铭吃痛,但也没放开肖灵。他心里还是很气,张蕾身上得到的爱,他在小时候从没得到过。他羡慕、嫉妒着,不想再看见肖灵呵护那人,就算是个小孩,他也吃醋。 第19章 逃避的话题 张蕾在楼下等着陆誉铭和肖灵处理事情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吃起了蛋糕。 起初她听见两人大声地争吵,接着就听见肖灵略带哭腔的声音。她很担心,于是偷偷跑到楼梯上。 透过走廊和楼梯的夹角,她看见陆誉铭把肖灵压在身下,像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一样。 陆叔叔很喜欢肖叔叔吧,年仅八岁的她是这样理解的。 看完她就回到楼下吃起蛋糕,那块芝士蛋糕还是那么美味。 陆誉铭当然不知道他把肖灵抱在怀里的这一幕被小孩看去了,那时候他有些愤怒,把头埋在肖灵嶙峋的肩膀里,试图恐吓他,“肖灵,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你现在是我的人。” 说出这句话后,陆誉铭有些愣神,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清洁工纠缠不休,而且这个清洁工看上的可能只是他的钱。纵使如此,只要一看见肖灵那双黑黑的眼睛,就试图找到过去那人的影子。他想要肖灵爱他,呵护他,永远为他一个人活着。 “陆总,蕾蕾还在下面……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拥抱的温度让肖灵脸色泛红,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海啸一般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很热,热得喘不过气。 “去洗澡,我下去跟她说。” 男人从床上站起来,整理起自己的衣服。现在的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和肖灵难分难舍,纨绔子弟那股子提裤子走人的绝情又在他身上显现出来。 肖灵慌了神,也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陆誉铭面前,哀求道:“陆总,求你不要赶她走。” “怎么,意思是我赶她走,你也要走?” “蕾蕾她得了白血病,才八岁,什么都不会,我没办法抛下她……” “呵,你没办法抛下她,但却有办法抛下我是吧?肖灵啊肖灵,你该庆幸你眼睛生得好……”说到一半儿,又觉得没必要和男人说这么多,“算了……我不会让她滚,也不会打她,我只是去跟她说一说规矩。” 依旧不放心,肖灵拽着陆誉铭的裤脚小声求道:“陆总,我求您一件事,请您千万不要告诉蕾蕾她爸爸去世的事,我害怕她承受不起。” “老子清楚。”虽然心里有气,陆誉铭还是答应下来。 肖灵得到允诺后,赤着身子往浴室走去。男人见他走得蹒跚,把他抱进浴室后才下楼。 * 下到一楼,张蕾已经吃完了蛋糕,蛋糕盒被她扔进了垃圾桶,桌子收拾得十分干净。 陆誉铭阴沉着脸地走到张蕾面前,仔细打量起小孩,这才发现张蕾和肖灵确实不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蕾。” “今年几岁了?” “十二月份满八岁了” “肖灵是你什么人。” “他是住我家隔壁的叔叔。” “你爸爸妈妈呢?” 提到爸爸妈妈,张蕾的情绪一下子低沉了下去,但还是回答着陆誉铭的问题。 “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了,爸爸最近去沿海的城市打工了。” 知道肖灵确实没有骗他,陆誉铭心里有一丝安慰,他坐在张蕾身边,虽然脸很臭,但并不讨厌这个孩子。相反他觉得这个孩子可怜,与小时候的他一样,没接受过多少亲爹亲妈的爱。 “以后你就安安心心住在别墅里,不用再躲起来了。” “真的吗?谢谢叔叔!” 张蕾惊喜地跳起来,陆誉铭的眉毛却越挑越高,小孩居然叫他叔叔? “叔叔?我看起来那么老?” “那叫哥哥?” “随便吧。” 陆誉铭起身倒了杯水,喝了口润润喉后又道:“走,把东西拿上,给你换间房。” 张蕾很听陆誉铭的话,没有任何顾虑地向保姆房跑去,飞快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 陆誉铭靠在门上看着小孩收拾,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柔情,不禁幻想起以后有了一个孩子的景象。 “叔叔,收拾好了。” 得,还是叫他叔叔。陆誉铭阴沉着脸把张蕾的东西搬到三楼,房间外面看得见远处的游园,他想小孩应该会喜欢。 “对了,每天晚上九点之前你就得上床睡觉,然后不能下楼来。” “好。” “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 “不告诉你。” 陆誉铭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出肖灵那段白皙的脖子,那双细白的大腿……眼前的小孩哪里懂这些。 肖灵洗完了澡,迅速换好衣服闻声赶到三楼,看陆誉铭和张蕾其乐融融的样子舒了一口气。 “规矩我给她交代完了,现在我要出去,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明明上一秒脑海里还浮现出肖灵的身体,但在看见那人时陆誉铭却收敛起笑容。有时他觉得自己对肖灵太好了,总是让那人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肖灵知道自己不能插手,只能永远都是顺从地说一声“好”。 陆誉铭离开了别墅,临走前张蕾还对他说了句早点回来,那时肖灵站在小孩旁边手足无措的模样则显得十分有趣。 当车行驶在高架上,风呼呼往里灌时,陆誉铭心里堵堵的,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有太多的情感没有发泄出来,全都憋在心里,像块画布,左一块右一块,无数颜料往上堆,堆得面目全非,让他忘记最单纯的爱恨是什么。 他总是提醒自己说肖灵不过是一个床伴,只是他需要发泄**时的选择,可事实上他却在意肖灵在意得不得了,几次三番被肖灵左右了情绪。这不该是他,他应该是一匹没有目的地的野马,不用被缰绳束缚住腿脚才对。 * 肖灵在陆誉铭走后服下了药,在和陆誉铭缠绵时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胆结石还隐隐作痛。 在陆誉铭的怀里,他觉得自己到达了地球上最温暖的地方。假如二十年前那个最冷的冬天他的身边有陆誉铭的怀抱,他一定会虔诚地感谢老天爷。 “叔叔,你的脖子上是什么?” 张蕾的小手指轻轻点上肖灵裸露在外的脖子,男人像是触电一般躲开。不用照镜子,也知道那上面遍布刚刚陆誉铭疯狂啃咬他脖子的痕迹。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磕到了……” “是陆叔叔咬的吗?我刚刚看见他在床上抱着你。”看似懵懂的孩子却语出惊人。 “什么?!” 肖灵被吓得不轻,双手胡乱裹紧了衣服。看张蕾天真地盯着他,试探着问道:“你还看见什么了吗?” “没了,后来我下去吃蛋糕了,就看见陆叔叔抱着你,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肖灵的脸在慢慢变红,他庆幸陆誉铭这时已经走了,不然那人听见指不定要怎样嘲笑他。同时他又开始担心起来,今后这种行为该怎么避着张蕾? 张蕾看肖灵很久没说话,推了推他,哀求道:“肖叔叔,出去玩玩吧,我想出去玩了。” 当回过神看见张蕾拉着他裤脚可怜兮兮求他带她出去玩时,肖灵有些埋怨自己,立马牵起张蕾的手,再不去想其他,一心只想把孩子的愿望完成了先。 * 在小游园里玩耍时,肖灵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张蕾玩。虽说是在看孩子,其实倒不如说是在回味。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何时变得这么敏感。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他的双腿还酸软着,内心深处也酥酥麻麻的,且只要一想到陆誉铭,就会立马回想那人抱着他的情景…… “肖哥?又带孩子来玩了?” 被人打断幻想之后,肖灵才明白自己有多离谱,他不好意思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才发现是白俊文。 “是……是啊,你呢?俊文。” “我才从我姐的面包店回来,不是这两天才开业吗,她叫我去给她帮帮忙。诶,哥,你想去面包店工作吗?正缺人。” 白俊文挨着肖灵坐下来,这让肖灵有些别扭,他不知道身边的年轻人会不会瞧出自己的异常,于是抑制住自己的双腿不颤抖,故作镇定地说:“我可以吗?” “怎么不行?你白天不是挺闲的吗?你想去多久去多久,工资我给你开。”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要是别人我还不放心呢。你去面包店上班,蕾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姐有时还可以帮忙照看下孩子。” “俊文,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毕竟我现在的主人家脾气有些怪,我怕他知道我在外面还打了一份工,会生气。” “看你吧,如果你愿意,随时打给我。对了,这是新出的蓝莓乳酪蛋糕,你和蕾蕾一人一份,拿去吃吧。” 白俊文递给肖灵一个盒子,然后起身告了别,远处的张蕾也看见了白俊文,兴奋地冲他打招呼。 “俊文,谢谢你。”收下蛋糕,肖灵心里酸酸的。 “肖哥,我演的电视剧快播了,你一定要记得看哦。” “行。” 张蕾跑到肖灵身边,看着白俊文远去的背影,再看肖灵手里的蛋糕,眼珠子滴溜地转个不停。 “我们回去再吃好不好?” “我不是想的这件事。” “哦?那你想什么了?” “我在想,哥哥和叔叔都对你那么好,你更喜欢他们谁呢?” “哥哥和叔叔?”肖灵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张蕾指的是白俊文和陆誉铭。 他对于白俊文只是像弟弟一样的情感,对于陆誉铭,却说不清楚了。 “我现在呀,最喜欢蕾蕾你了。” 这个需要逃避的话题,不知道多久才能得出答案。 第20章 两男抢肖灵 陆誉铭最近看上了一个新人。 和左言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比左言还要白皙一点,一举一动虽然有些弱不禁风的做作,但却很对他的胃口,尤其那双细腿环上他腰的时候。 “陆总,你说好这次之后就把这部戏的男配角给我,怎么又反悔了呢?”古思明有些烦躁,故意背过去不理睬陆誉铭。 “怎么?不给你,就翻脸不认人了?”陆誉铭坐起来,抽起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古思明。 手指慢慢划过那人的后背,皮盖着骨头,突兀嶙峋,就像肖灵一样。 男人眉毛慢慢蹙起来,怎么哪里都会想到肖灵,有些不满,把古思明拽进怀里,指挥道:“太瘦了,多吃点,我喜欢胖点的。” “不能长胖,长胖上镜就不好看了。”年轻人转过身倒在陆誉铭怀里,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长胖点,就让你演配角。” “真的?” “真的。” “谢谢陆总。” 说完,古思明小猫一样飞速钻进被窝。陆誉铭狠狠吸了一口烟,在烟雾里闭着眼享受起来。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后,正巧有地方发火。 “你他妈的,非得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是吧?” “陆叔叔,肖叔叔又晕倒了,你快回来吧!”电话那边是张蕾的声音,小孩本就尖锐的声音已经足够让陆誉铭厌烦,再加上她有些慌乱,更是让人抓狂。 “他又犯什么病了?” 肖灵最先没拦住张蕾,用尽全力夺过手机,一下子没站稳摔倒在沙发上,调整好呼吸后,才继续向电话那头说:“陆总,我没有事,只是肚子有点痛,蕾蕾她小题大做了。” “你还真会挑时间,专挑我快活的时候打来是吧?” “不不,我不知道。” 电话那边传来啪叽啪叽的水声,不时还有一两声清脆的巴掌声,肖灵听得脸红,他当然知道这么晚陆誉铭会是在干什么,这让躺在沙发上的他有些失神,一时竟然忘记了胆结石的疼痛。 “陆总,我不打扰您了。” “等等。” 虽然现在已经够爽了,可大脑还缺少一些刺激。他喜欢看肖灵受罪,尤其是把那人逼得无路可退却还是全盘接受的时候。 “不准挂电话。”陆誉铭翻身把手机放在床边,拥过古思明。 张蕾看见肖灵逐渐变白的脸色,想要靠近他听听电话那头的陆誉铭在说什么,却被男人一脸惊恐地推开了。 女孩不解:“陆叔叔说什么?他不回家吗?” “他说他一会儿就回来,你快去睡觉吧。”男人双手捂住手机的听筒,不敢让陆誉铭那边的声音泄出一丝一毫。 “可是你的肚子还很痛。” “不痛了,比刚刚好多了,蕾蕾你快去睡觉吧。” 肖灵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的胆结石痛得厉害,电话那边一个男人叫得大声,张蕾还在他面前迟迟不肯离去。 为什么今晚这么难熬? 在肖灵再三拒绝下,张蕾依依不舍地上楼去了,最后看向肖灵的时候,还是格外担心。 看肖叔叔把手机拽得这么紧,陆叔叔肯定快回来了,张蕾想。 * 胆结石痛得让肖灵无法躺下,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口喘着气在客厅里踱步。从右走到左,从左走到右,一遍又一遍。走到最左边,就蹲在斗柜旁边蜷缩成一团,走到最右边,又扶着墙壁把头靠在手臂上。没有任何一个姿势可以缓解疼痛,挂在墙上的时钟走得缓慢无比,短短五分钟竟漫长得像是五年。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已经无法刺激男人,他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慢慢靠近。 挂断了。他第一次挂断陆誉铭的电话。 实在是站不住,手机从手中滑落,肖灵又一次蹲在沙发旁边,大口地深呼吸,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夜色,不知道多久才会迎来黎明。 “肖哥?你那边怎么了?” 四周寂静,从地上传来的男人的声音清晰可闻,肖灵愕然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刚刚不知道哪里点错,打给了白俊文。 本不想麻烦白俊文,但确实撑不下去了,男人颤巍巍道:“我胆结石又犯了,你可以陪我去医院吗?” “你住哪儿?” “松南公馆,西南角那一栋。” “行,等着我。” 等待白俊文来的时候,肖灵强撑着上楼告诉张蕾自己要去医院,嘱咐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叔叔,我也陪你去吧。” “蕾蕾,你在家睡觉,叔叔明早就回来。” 张蕾不情不愿地睡下,肖灵给孩子把灯关掉后慢慢走出门。 * 夜晚很冷,男人裹紧外套蹲在大门外,突然开始下雨了,又转身躲回屋檐下,风雨交加的夜晚让他的腹痛加剧不少。 过了一会儿,雨下得更大了,院子的树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远处一束车灯的亮光穿过暴雨蜿蜒地射向这边,接着就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朝他快步走来。因为是背光,外加他有些夜盲,所以不确定那是谁。 “俊文?” “你他妈叫谁呢?”陆誉铭没撑伞,从车上下来后走得很快,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也打湿了他的裤脚。 “陆总。”肖灵惊讶得说不出话,陆誉铭像一块寒冰,携着雨水靠近他,“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老子的家,老子不能回?”说完,男人打开大门,在玄关的柜子里掏出一把大伞,“走,去医院。” 肖灵有些发愣,不敢相信陆誉铭回来是送他去医院的,那人在这样的大雨中回来,还打湿了衣服…… “走啊,愣着干嘛。” 肖灵点点头,走进陆誉铭撑起的伞下。他捂着肚子,走不快,陆誉铭却很耐心,慢慢跟着他一步一步挪。 “肖哥?” 白俊文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一栋,远远看见别墅门前有亮光,走近之后发现果然是肖灵。 “肖哥?” 陆誉铭脸色沉了下来,先是低头瞪了肖灵一眼,怀着敌意地看向白俊文,又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似的,正儿八经打量起来。 “俊文,我……”肖灵的肚子痛得厉害,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白俊文和陆誉铭会遇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肖哥,走吧,去医院。” 同样拉过肖灵的手,两个男人把瘦小的病人夹在中间,都等他的说法。 “走什么走。” 陆誉铭速眼疾手快把肖灵拽到自己身后,不允许白俊文接近他。 “我想起来了,你是白俊文吧,最近签给孟连溪的那个新人。” 白俊文这才打量起陆誉铭,也认出了他,但看见他对待肖灵的举措,觉得有些不对劲,因此语气并没有多客气,“没错,陆总。你身后的人,好像有些怕你,麻烦让我送他去医院。” “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送他去医院?”陆誉铭心里暗暗有了怒火,捏着肖灵的手劲不禁加重了几分。 “刚刚肖哥打电话叫我来送他去医院。” “哦?是吗?” 陆誉铭转过头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人,那人面色苍白,有些颤抖,不敢与他对视。 三十分钟前,和古思明刚结束就看见肖灵挂断了电话。那人从不敢挂他电话,他心慌起来,于是撇下古思明立马赶了回来。回来的这一趟,淋得一身雨不说,结果那人早已选好了备胎,他就像个小丑。 “陆总,我没想到你会回来。”肖灵终于开口,先是向陆誉铭解释,接着又走到白俊文面前,诚恳地抱歉:“俊文,对不起,这么晚打搅你了,你回去吧。” “肖哥……”白俊文犹豫起来,虽然肖灵让他走,可看陆誉铭凶神恶煞的脸,不想放肖灵走。 陆誉铭戏谑一笑:“白俊文,肖灵他呀,是我的人。” 说罢,男人捏起肖灵的脸当着白俊文的面吻了上去,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肖灵的嘴唇,破没破皮他不知道,只是想撒气。松开肖灵的手臂,又像扔掉一片叶子那样轻巧,嘲讽道:“就不麻烦你送了。” 被陆誉铭流氓的行为气得不轻,再加上腹痛,肖灵整个人直直往下掉,不愿再挨着陆誉铭。 在白俊文的注视下,陆誉铭打横抱起肖灵,把人塞进车里。 肖灵心中十分愧疚,站在雨里的白俊文还没走,就像是一个被欺骗的孩子那样可怜。 “你他妈再看他,肖灵。”陆誉铭伸手把肖灵的下巴掰过来,“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手段,深更半夜竟然还能叫来一个男演员送你去医院。” 肖灵不想再说话,和陆誉铭争吵会消耗很多力气,索性闭上眼难受地蜷缩在座位里。刚刚淋过雨,加上发炎,整个人滚烫得不省人事。 没得到肖灵的回应陆誉铭有些自讨没趣,他觉得自己很傻逼,为了一个清洁工竟然渐渐变得不再像自己。他以为自己是肖灵的全部,结果却没想到自己只是那人放弃的部分。 雨越下越大,车开出去就没了回头路,一路上肖灵都没再抬眼看陆誉铭,甚至难受也是把头转过去的。 泪水在眼眶里充盈起来,敲打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有些讨厌,陆誉铭恨不得一脚把挡风玻璃踹碎,让雨水拍打在自己脸上。 一个猛烈的急刹,肖灵微微睁开眼,还以为到了医院,结果只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在哭,不是嚎啕大哭的样子,而是想到什么伤心事暗自神伤的表情。 怎么会那么像呢? 他又起了怜悯心,伸手摸上那人的脸颊。 “为什么哭呢?” 陆誉铭的泪水慢慢滑落到肖灵的手上,他想起记忆中的那人曾经抚摸他脸颊的力度,也是这样轻柔,可日后抛弃他的时候,却那样绝情。 “不要想着逃离我,肖灵。” 不要抛弃我,哥。 他用满是泪水的脸颊蹭了蹭肖灵的手背,这才发现那人烫得出奇,又重重踩下油门,速速往医院驶去。 不要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肖灵错愕地看着陆誉铭,那人和他曾经遇见过的一个孩子多么像啊。倘若他再次遇见那孩子,是会想捧着他的脸蛋亲亲他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肖灵再也撑不起眼皮,腹痛稍微有些缓解,他窝在座位里睡起来,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二十一年前。 第21章 陆公子吃醋 肖灵的母亲江玉容在年轻时吃了很多苦,独自把他拉扯大。小孩从小就很听话,从没给母亲惹过麻烦。 十七岁的时候他上了一所中专,为了补贴家用周末的时候去帮别人卖灯具。那个年代的人们很喜欢华丽复古的台灯、吊灯,安在客厅或卧室,都倍有脸面。 那天他拖着疲乏的身子从卖灯的地方回到家时,破旧的小屋里有江玉容和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小孩,他们正在吃面。滚烫的面条似乎把那小孩的嘴烫红了,但小孩有种势必要把面条征服的狠劲在身上,一边吸鼻涕一边呼噜呼噜吃面。 他的母亲指了指灶台上的那碗面,她计算好时间才下的,就是害怕坨掉。 小孩这时才看见肖灵。他怯生生地抬起头打量着肖灵,肖灵的脸貌似对他施了什么魔法,目不转睛的,甚至忘记了吃面。肖灵冲他咧开嘴一笑,把小孩直接给吓哭了。 江玉容把小孩抱到怀里安慰起来,向肖灵解释道:“这是我上班那儿朱朱妹的孩子,朱小铭,她拜托我们照顾几天。” 肖灵惊喜地坐到小孩身边,从江玉容手里把小孩拽过来。他很喜欢孩子,从小都是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弟弟妹妹,连同龄人和他玩得好的也很少,如今有这么一个弟弟在身边,他觉得自己不会再孤单了。 “放心吧妈,你去上班的时候,我来照顾他。”小孩泪汪汪的眼睛很好看,肖灵凑近端详半天,给人把眼泪擦干。 小孩瞪着黑不溜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肖灵,肖灵也满是好奇地观察面前的小不点。他们两个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都对对方充满了想要进一步了解的心愿。 江玉容洗完碗后就出门上班了,白天她在市场里打第一份工,夜晚她去KTV里打第二份工。当然她给肖灵说的是去厂里面熬夜踩缝纫机,为的是不让肖灵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等江玉容走后肖灵把电视打开来,坐在小板凳上的朱小铭因为第一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手足无措,为了让孩子不感到害怕,他走过去坐在小孩边上,揽着他的肩膀。 电视里演着没有台词的默剧小品,肖灵这才反应过来自从他回到家,就没听见朱小铭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会是个哑巴吧。 “你会说话吗?叫声哥哥来听。” 肖灵看着面前的小孩慢慢涨红了脸,隔了好半天才憋出个“哥哥”。 “哎。”小孩口中甜甜的一声“哥哥”听得肖灵很是满意,他很想有个弟弟,然后关心爱护他,如今老天派来个朱小铭,一定是完成他愿望的。在今后他要好好保护这个弟弟,就像亲生的一般对他。 “以后都叫我哥哥。” “哥哥。”或许在短暂的接触中发现肖灵并不是个坏人,朱小铭放大了胆子,慢慢挪到肖灵身边挨着他坐,嘴巴里依旧是甜甜的话语,“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又黑又大又亮。” 面对小孩真诚的夸奖肖灵有些害羞,在学校里没有人夸过他,反倒有许多男生说他太娘而疏远、欺负他。小孩的一番话让肖灵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还有一双眼睛能让人喜欢。他心里欢喜起来,把小孩抱在怀里亲了亲,婴儿面霜奶乎乎的味道窜入他的鼻尖,他喜欢那个味道。 * 肖灵睁开眼,头顶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转过头是湖蓝色的窗帘,再转过头,是死气沉沉的陆誉铭。 看见肖灵醒来,陆誉铭的脸色稍有好转。他从没有帮人看过输液的水,从来都是别人替他看。因为肖灵在车上就迷迷糊糊的,他把肖灵抱进医院人短暂地清醒过后,又在输水的过程中慢慢睡着。 鬼知道他现在有多困,他也想睡觉。 不知道陆誉铭守了他多久,才会是这样一副死人的表情,肖灵惶恐地问道:“陆总,你很困吧?” “你他妈看不出来?”陆誉铭就差把困死了三个字写在脸上,看见肖灵醒过来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躺在一旁的豪华沙发上,“我要睡觉了,你自己等一下叫护士。” “水马上要输完了,我们不回家吗?” “回家?等你后天把手术做完了再回去。” “手术?!”肖灵既惊讶又疑惑,他做梦的一小会儿,陆誉铭竟然连手术也给他安排好了。 “小手术,你怕什么。” 陆誉铭没把这手术当一回事儿,但他看肖灵急得像是要上战场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撑着困意调侃起来。 “你是不是怕死啊?” “没有,只是这几天蕾蕾在家,没人照顾她。” “放心好了,这几天我会回去的,我不回去的时候就叫个保姆去照顾她。” 突然觉得陆誉铭的话很好笑,肖灵忍不住笑起来。 陆誉铭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没什么,陆总你睡吧。” 肖灵心里想的是,他本就是去当保姆的,陆誉铭居然还要请保姆照顾张蕾,这简直是本末倒置。 “神经病。”陆誉铭抱怨一句后就闭上了眼。肖灵害怕灯光刺眼,于是就把陆誉铭那边的顶灯关掉了。 陆誉铭是真的困了,没过多久就发出轻微的鼾声。肖灵抬头看了眼输液的瓶子,竟然还有这么多,他睡足了觉,也不怎么困,就呆呆地望着吊瓶。 过了一会儿见水快输完了,叫来了护士。护士给他把针拔掉时看了眼旁边睡着的陆誉铭,小声说了一句“那是你弟弟吧”,肖灵摇了摇头说不是,护士有些尴尬地退出去了。 转过头去看陆誉铭,依旧是一副熟睡的样子,肖灵把灯关掉也准备继续睡觉。 “哥,别抛弃我。”陆誉铭嘟囔着说起梦话。 肖灵苦笑一声,心想陆家两兄弟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 第二天一早,陆誉铭睡饱后给肖灵说他回去换件衣服再来,肖灵表示自己一个人能行,结果遭到训斥。 “别他妈想着趁我不在的时候把那个姓白的叫来。” 肖灵没有这个想法,但是为了让陆誉铭安心,还是毕恭毕敬地答应了他。 陆誉铭回到松南公馆,第一时间不是去换衣服,而是去三楼看了张蕾。小孩已经醒了,看见他后问了声好,没看见肖灵,十分着急。 “肖叔叔呢?” “住院了,你等会儿要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吗?” “要!” “那自己把衣服穿好在楼下等我。” 陆誉铭说完就去换衣服了,等他换好衣服张蕾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了。 张蕾心里担心肖灵,但看见陆誉铭的臭脸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是在陆誉铭开车的时候一直把脸朝向窗外。 “很担心你肖叔叔吧。” “嗯。”张蕾小声回答着,小小的拳头捏紧了。 “这几天你肖叔叔要做手术,不能来照顾你了,我会另找一个人照顾你。” “肖叔叔他病得很严重吗?” “不是很严重。” 陆誉铭牵着张蕾的手进到病房时,肖灵正在跟谁打电话的样子,一看见他进来,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了,且有了捂住听筒的小动作。 “跟谁打电话呢?”走到肖灵身边,想要夺过他手中的手机,但却被男人挡开了。 “是白俊文。”肖灵捂住听筒,向陆誉铭坦言到。 他和白俊文的谈话也快结束了,在陆誉铭还没来得及发脾气之前,就把电话挂了。 “行啊你,我把孩子给你带来,你他妈在这儿给别人打电话**呢。” 本来声音很大,看见张蕾懵懂的眼神后,陆誉铭还是降低了音量。 “没有,我只是让他不用来医院看我。”肖灵扭头看见张蕾,便把人叫来身边,“蕾蕾,这几天叔叔要做手术,没办法照顾你了,你要听陆叔叔的话哦。” 张蕾点点头,说了句好。 肖灵看陆誉铭在病房里转悠,有些疑惑,问道:“陆总,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你管我去不去公司。” 陆誉铭气呼呼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直觉告诉他肖灵有事瞒着他。 过了一会儿,肖灵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把电视打开了。电视上正播着白俊文主演的电视剧,肖灵没想到这么巧,刚刚那通电话白俊文打来除了关心他的身体之外,还提醒他看自己演的电视剧,结果没想到一打开就是。 张蕾看见白俊文的脸出现在电视上,有些惊喜,兴奋地对肖灵说道:“是那个帅气的哥哥!” “你认识他?”陆誉铭侧过头问到。 “嗯,前段时间去玩滑滑梯的时候,遇到过几次。” 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愈发恐怖,陆誉铭狠狠瞪了肖灵一眼,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小气,于是漫不经心地说:“不喜欢看古装片,换了。” “可是蕾蕾她想看,对吧?” 张蕾点点头,陆誉铭被他俩搞得脑袋都大了,于是被迫看起来。 白俊文在电视剧里演的是一个痴情的男二,面对女主时总是多情地说着甜言蜜语,一集还没演完,情话就已经说了二十分钟。 男人看肖灵和张蕾看得无比认真的样子就来气,直接站起身把电视的电源线给拔了。 “行了,我把小孩带回去了。” “可是我才来这么一会儿,还没和叔叔待够呢。” “等他出院了,有的是时间陪他。” 陆誉铭朝肖灵使了个眼色,肖灵害怕陆誉铭发飙,于是安慰张蕾快点回去。 两人走后肖灵疲乏地走下床,把陆誉铭拔掉的插头重新插了回去,继续看起来。他答应过白俊文的事,不去做就不太好了。 中午的时候,肖灵本想自己去吃饭,结果医院的护工主动把饭给他推进了病房,是十分清淡的一餐。 “师傅,我没有叫护工服务啊?”肖灵不敢贸然接受,于是迟迟不敢吃饭。 护工笑着说:“您这是VIP病房,只要您一按铃,什么服务都会送上门,如果您不想要人打扰,把门口的牌子翻过去就行了。您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所以今天需要吃得清淡些。” “VIP病房?” 肖灵这才环视了一圈病房,不仅大而且应有尽有,什么电器都配齐了,就连他现在的病床也比普通的病床大上一倍。不用想都知道是陆誉铭的意思,那人出手就是这样阔绰。 下午的时候,又有护工推着肖灵去做B超之类的。一想到明天要做手术,男人还是不免慌了起来。 傍晚,医生告诉他禁食,只得孤单地坐在床上看着电视。晚上十点左右,白俊文的电视剧演到了男女主难分难舍的地方。 陆誉铭推开病房门进来,就看见抱着腿坐在床上的人,小小一个,十分孤单。 再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依旧是他不喜欢的白俊文,心里压抑着怒火,默默地把门口的牌子翻了过去,顺便把门也反锁上了。 他妈的明天肖灵就要做手术了,今天必须好好发泄一下,男人心想。 第22章 陪肖灵做手术 肖灵被关门的声音吓得眼疾手快地关掉了电视,他瞪大双眼看着陆誉铭,还没开口就被男人按在身下。 “关什么?你不是喜欢看他的戏吗?遥控器拿出来,我打开给你看。” 陆誉铭扶住肖灵的腰,在他的背下面摸索一阵,不一会就把遥控器摸了出来。一打开,就是那张令他讨厌的脸。 “来,给老子看!” 知道陆誉铭脾气古怪,肖灵也不再坚持,顺着男人的意思来。 “我不看了。” “不看了?刚刚不是看得津津有味的?怎么我一进来就不看了呢?” 陆誉铭不依不饶,不安分的手从刚才就开始乱摸,从外面伸进里面后轻轻掐了一把肖灵腰上的肉。 “你明天做手术,再加上术后的休养,怎么也得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时间陪不到我,有些难受。” 灵活的手指解开肖灵病号服的扣子,男人有些抗拒,死命拽住衣服。 “陆总,我明天就做手术了。” 见肖灵可怜兮兮的,男人也不想太过分,给了他两个选择。 “用腿?” 陆誉铭**裸的解释让肖灵心里震撼,他哪个也不想选,可看着陆誉铭非做不可的表情,还是低声说了句用腿。 电视里依旧是白俊文主演的戏,被陆誉铭弄得浑身无力后,肖灵也不再去关注那些,只盼望着男人快点放过他,让他睡觉。 “行了,去洗澡了。”陆誉铭寻思着爽透了,他很清醒也还有力气,直接抱起还没回过神的肖灵走进浴室。明天怀里的人就要做手术,可不能这样肮脏地躺在手术台上。 进到浴室,二人呆在狭小的浴缸里紧紧贴着。陆誉铭想念松南公馆里的大浴缸,问肖灵想不想。肖灵点点头,说也有点想。陆誉铭哈哈大笑起来,在肖灵的脖子上亲了又亲。肖灵背靠在陆誉铭怀里,没有力气再洗澡,而这一项工作就由陆誉铭代劳了。 “身体养好了,再做今天没做完的事。”说完便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肖灵的身体。 接下来,二人之间再无对话,从始至终都是陆誉铭在给肖灵洗澡,最后干净的病号服也是陆誉铭亲自替肖灵换上的。 VIP病房的床足以睡下他们两人,陆誉铭把肖灵抱到床上后把病房的灯关掉了。 “快睡觉,明天还要做手术。” 被陆誉铭抱在怀里,肖灵更睡不着了,但他知道这不是陆誉铭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担心明天的手术。他没有上过手术台,不知道打了麻醉药后是什么感觉,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他很害怕。 过了一会儿,像是知道肖灵没睡,陆誉铭将脸贴在男人的脸颊边,安慰道:“别担心了,明天的手术没问题的。” “打麻药是什么感觉呢?” “就是失去所有意识,什么也感觉不到,像是睡了一场很沉很沉的觉。” “我好害怕。” 下意识握紧了陆誉铭环在他腰间的手,经历刚刚的事情后,他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陆誉铭和自己的关系最亲密,也忍不住想向男人倾诉一切忧愁。 “别害怕,我一直陪着你呢。”陆誉铭亲了亲肖灵的脖子,把人抱得更紧了。 今天晚上来医院之前,他就给王照说了明天不去公司,他知道肖灵一个人做手术可能会害怕,所以决定陪在他身边。 “你真的会在外面守着我吗?”肖灵有些不信。 “我他妈说了会就会,快给老子睡觉。” 陆誉铭的脾气总是这样急躁,不肯好好说话。但肖灵要的好像就是这句骂,往陆誉铭的怀里缩了缩,没过多久就陷入了熟睡。 * 第二天上午,手术室护士来叫肖灵去做手术,肖灵有些害怕,离开病房去手术室前看了陆誉铭一眼。陆誉铭那时正在接一个电话,并没有看向他。 因为是全麻手术,肖灵被推出来的时候仍然有些不清醒,但他听见了陆誉铭的声音,至于说的什么就没印象了。 在病房里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护工,没看见陆誉铭的人,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嘶哑。护工注意到他想说话,十分熟练地倒了一小杯水喂他喝下。 “润湿一下口腔哦,不能大口喝水。” 肖灵点点头,这才说得出话来。 “我的手术做完了吗?” “是的,很顺利,结石都取出来了。” 肖灵松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可他心里有一丝失落,明明答应陪他的人,却不见了。 “对了,刚刚陆总走的时候交代我让你看手机。”护工指着肖灵床边的手机说到。 急急忙忙打开手机,发现陆誉铭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那上面是他刚被推出手术室神智不清的样子,图片下面是一句话。 【看你顺利出手术室我才离开的,不要又给我东想西想】 胃里酸酸的,估计是饿的缘故。又看了两三遍那条彩信,手指在文字上摸索一番后才依依不舍地搁下手机,他的心现在暖暖的,犹如捂着块火石。 * 陆誉铭确实是因为有事才离开医院的,在肖灵快去做手术的时候王照打电话告诉他,陆老爷子病危了。 陆通海其实早已病体沉重,每日每夜靠流水般的金钱续命。陆天杰通常不会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陆誉铭,从来都会处理妥善之后再告诉陆誉铭,那样也就让陆誉铭失去了先机。这一次王照也是不小心偷听到陆天杰打电话给医院的人才知道的。 肖灵这边是病,陆通海那边也是病,思来想去还是回了家,毕竟陆通海的死活关系着他和陆天杰继承遗产的事。 回到陆家,看见陆天杰不可思议的表情顿感厌烦。他懒得再装友善,没和他打招呼就径直去到陆通海的卧室,正好也可以装装孝子的模样。 床上的人形如枯槁,眼神里早已没有当年那般炯炯有神,可他看见陆誉铭时,却亲热地唤他到床边坐下。 “誉铭,你大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成家立业了。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爸,陆派娱乐才成立,我没那么多精力去经营家庭。” 陆誉铭克制住自己的烦躁,目前还算心平气和。这是他一贯敷衍陆通海的话术,可这一次似乎不能糊弄过去了。 “不要找借口,只要你和孙家的小女儿结婚,以后想怎么玩,都随便你。” “孙家的小女儿?” “说起来应该算是你大嫂的亲戚,不论哪一方面都是门当户对。” “大嫂?那这恐怕也是大哥的主意喽?” “天杰他也是为你好,咳咳……” 陆通海咳嗽起来,陆誉铭连忙喂他喝水,喝完水后的老人不想再说话,只是沉重地拍了拍陆誉铭的手。 “爸,你好好休息吧,你说的事我会郑重考虑的。”往常陆誉铭会直接拒绝,可今天却一反常态地答应陆通海会考虑。 陆通海仿佛得到了一个答案,安心地闭上眼休息起来。陆誉铭看他不想再说话,于是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走出卧室,陆天杰立马谨慎地走上前来,陆誉铭这才跟他打个招呼:“大哥,替我谢谢大嫂的好意。孙家的小女儿我会试着接触的。” 说完,他朝陆天杰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刚刚在卧室里看陆通海的样子,还能熬一段时间,那只精明的老狐狸不看见他和孙家小女儿结婚估计不肯闭眼,但他不会跟一个不了解的人结婚,也不会被束缚在刻板死气的家族联姻之中。最主要的是,他从来就不喜欢女人。 陆天杰今天摆他一道,他必须沉住气,看看那人究竟想耍什么手段,倘若真想用婚姻来把他绑住,他势必加倍奉还。 第23章 相亲哪有欺负肖灵有趣 肖灵的伤口在术后恢复得很好,期间白俊文多次打电话关心,男人没有因为那晚陆誉铭发疯的行为而迁怒肖灵,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待。 因为白俊文打电话恰巧都是陆誉铭不在的时候,肖灵接起来没负担,聊得很开怀。 白俊文依旧在邀请他去面包店帮忙,肖灵觉得上次半夜叫人来松南公馆的事有些欠妥,这一次不太好再拒绝,于是应允了下来。 同时他也清楚地告诉白俊文,他随时可能会被陆誉铭叫回去,所以不能长时间呆在面包店。白俊文表示可以接受,他这才放了心。 肖灵出院的时间是星期五,陆誉铭在会议上无聊翻手机看到肖灵那张不省人事的照片才想起这事儿,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联系过肖灵了,不知道那人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陆誉铭马不停蹄叫王照开车载自己去医院。王照把他拦下来,说自己可以代他去医院,不用他辛苦跑一趟。 “上次做手术就没呆到他醒过来,这次出院该去一趟了。” 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告诉陆誉铭肖灵已经出院了。因为肖灵的不告而别陆誉铭有些生气,给男人打了个电话,结果那人果真已经在家,这下又是马不停蹄回家。 * 松南公馆里肖灵正和张蕾联系着感情,他已经许久没见到小孩,也不知道这几天她在家过得好不好。张蕾这几天没见着肖灵也很想他,男人一回到家就给他端茶倒水的,还关心起他的伤口。 陆誉铭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肖灵把腹部的伤口给张蕾看,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肖灵已经很多天没见着陆誉铭了,不知道他大中午的回来做什么,但看他脸色还算不错的样子,便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麻烦。 “陆总,你回来啦?”肖灵站起身来,走到大门边,张蕾也跟在他身后。 “伤口怎么样?”陆誉铭很自然地撩起肖灵的衣服,雪白的纱布覆盖着三个地方,“疼不疼?” “不疼。” “不疼就好,多久拆线?” “一个星期后。” 陆誉铭点点头,没什么再嘱咐的,王照还在外面等他,下午还得回公司工作。他刚转身准备走,却被肖灵拉住衣袖。 “陆总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看着肖灵眼眸里的期待,陆誉铭有些动容,顺着男人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回来吃。” “叔叔你这几天住院了,陆叔叔基本上不怎么回家。”张蕾看陆誉铭走远后,才敢对肖灵说。 “陆叔叔他太忙了,所以可能不常回家,这几天是谁在家照顾你呢?” “陆叔叔请的一个阿姨。” “我现在回来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肖灵蹲下来向张蕾解释到,他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而张蕾也得靠着陆誉铭的钱治病,他不能让小孩对陆誉铭有什么看法,于是为陆誉铭找补。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数,陆誉铭晚上不回家是因为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相处。 小孩因为年纪还小,心里不怎么装事儿,所以听完肖灵的解释后就高高兴兴地跑到花园里玩去了。 但肖灵的心里堵堵的,为了缓解,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衣服。房间内的摆设还是和他走之前一样,不过他的枕头、床单上却多了一些褶皱,他记得走的时候明明把枕头、床单都弄得整整齐齐的,这些褶皱不知从何而来。 “这手表……” 床头柜上搁着一块金灿灿的手表,肖灵认出是陆誉铭的。陆誉铭通常只会在睡觉之前脱下手表,那这就意味着……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陆誉铭晚上还是回来过的,甚至在他的床上睡过。 扑进柔软的枕头里,果不其然是陆誉铭的味道,那个味道环绕着他,仿佛正趴在陆誉铭身上,被那人稳稳地抱着。 * 陆誉铭回到公司后没多久,左言就进了他办公室。最近有部戏要进组,他提前来和男人道个别。 看见左言进来,陆誉铭放下手中的文件朝人勾了勾手,打扮精致的男人走过去坐在他怀里。 “誉铭,还有三天我就要去拍戏了,你可得想着我。” “肯定想。” 陆誉铭牵起左言的手亲了亲,敷衍地笑着。自从左言签了和陆派的合约后,他就对男人失去了大半的兴趣,目前还维持着原来的关系是想看他这三年给公司带来的收益如何,倘若还不错,那么为了能继续签约,可不能把左言得罪了。 “听说最近你又签了个新人,该不会是看上别人了吧。” 左言心性高,受不得和自己保持关系的人水性杨花,虽然陆誉铭有权有势,但依旧想男人身边只他一个。 “没有的事。” “如果想我了,就来找我。” “行我知道了,我等会儿还有点事,你先出去吧。” 把左言送出办公室后陆誉铭有些腻味儿,现在看见娱乐圈里的漂亮男孩,总觉得千篇一律,甚至还没有他家那个清洁工更吸引他注意。 “表呢?” 本想看时间,但一看空空如也的手腕,陆誉铭这才回忆起来昨晚在肖灵房间睡觉,然后把手表放在了床头柜上。 恐怕那人已经知道,他进去睡过觉了。 脑中思绪繁复,恰好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陆誉铭看了一眼,是陆天杰打来的。 “你今晚有空吗?来见见梦娆。” “今晚恐怖不行。”陆誉铭想起今晚答应了肖灵回家吃饭,况且很久没吃到那人做的饭,还怪想的,于是拒绝了陆天杰。 “那就明天吧,明天必须到场。” 虽然不想听从陆天杰的话,但还是答应了。他现在还无法摆脱讨厌的陆家人,等到陆通海一死,就和陆天杰分道扬镳。 * 晚上陆誉铭回到家的时候,肖灵已经把饭菜做好了。那人穿着围裙正在盛汤,就算生着病也依旧勤劳。 “陆总,你回来啦?”因为陆誉铭凑得太近,肖灵有些害羞。 “说了要回来吃饭,当然要回来,小孩呢?”没看见像个跟屁虫似的张蕾,陆誉铭还挺奇怪。 “蕾蕾在楼上玩,我去叫她下来。” “我去。” 撇下肖灵,陆誉铭上楼去叫张蕾。推开小孩卧室的房门,却见小孩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陆誉铭吓了一跳,飞快跑过去抱起女孩儿,试探了人还有呼吸,急急忙忙抱起来下楼。 “蕾蕾怎么了?”看见小孩被陆誉铭抱着下来,肖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理解刚刚做饭前还好好的小孩,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晕倒了,要马上送她去医院。” 肖灵点点头,跟上陆誉铭的步伐。陆誉铭开车,肖灵坐在在后排把小孩护在怀里。 去到医院后,医生说张蕾的情况不容乐观,要住院,恐怕这一次又得住上一个月。肖灵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做手术耽误带张蕾去治疗造成的。 陆誉铭看肖灵情绪低落,走过去安慰道:“不要自责了,现在就让她在医院住着吧,我会派人把她守着的。” “陆总,我自己来照顾她就行。” 听了肖灵的话陆誉铭有一丝不悦,本来他就因为肖灵做手术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现在那人又要来照顾张蕾,他就更没空与他相处了。 “你来照顾她,谁来照顾我?以后你可以来看望她,但是不能呆久了,更多的时候你要陪着我。” 肖灵只能说好,但又恳求陆誉铭答应他今晚在这里陪着张蕾。陆誉铭原本不想答应,但看肖灵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就答应了他。 “陆总,这几天你有陪张蕾来医院做化疗吗?” “你他妈是在怀疑我?” 受到质疑的男人一下子把肖灵从椅子上拽起来,他前几天专门抽出一天的时间带小孩来医院做化疗,结果肖灵居然不信自己,心中有一股怨气想要发泄出来,但考虑到这是医院,又松开拽着肖灵的手,赌气道:“老子百忙之中抽时间带她来的医院,你他妈爱信不信。” “我信,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肖灵,不要蹬鼻子上脸,摆清你的位置。”陆誉铭心头有气,狠狠踹了一脚椅子,把肖灵吓得一愣,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肖灵慢慢坐到椅子上,觉得自己刚才的疑问确实太冒犯。陆誉铭是他的金主,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去过问他的事。有些时候他敢向陆誉铭提要求,是因为那人偶尔对他的放任,这一次张蕾晕倒,不关陆誉铭的事,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 第二天肖灵呆了一上午就回了松南公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不想和陆誉铭碰上,他怕那人看见他会感到不舒服,不给那人添堵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到下午的时候,他去了白俊文的面包店。那个时候白俊文不在,他和白乐雅交谈了几句,了解了一下他要做的工作,其实并没有很难,就是打包一下面包而已,白乐雅负责收银。 因为面包店目前的客流量并不是很大,打包的工作只一个小时就做好了。面包师每烤好一种面包就会拿一点来给他俩品尝,他们一边品尝一边聊天,一下午轻轻松松地就过去了。 眼见天色渐晚,肖灵便向白乐雅告辞,但白乐雅执意要请他吃饭,还说白俊文已经订好了位置,肖灵不好拒绝便跟着去了。 没拒绝的主要原因是今天下午的时候陆誉铭给他打过电话说不回去吃饭,因为这样他才敢在外面吃饭。 白乐雅带肖灵去的是一家高档西餐厅,肖灵很少进入这种地方,因此进了大门接收到保安鄙夷的目光时,有些发怵。 男人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地上,豪华的水晶灯把每一块瓷砖照得发亮,这让他想起以前做清洁的那段日子,也是把地拖得亮晶晶的,总是得到老板的赞扬。 “想什么呢?”白乐雅瞧肖灵自顾自地笑起来,有些好奇。 “想起我做清洁的时候,最喜欢看到的就是瓷砖锃亮的感觉。”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屋顶的观景台餐厅,城市的霓虹灯影尽收眼底,肖灵一时觉得有些不真实,不敢把脚迈向栏杆边。 白俊文坐在位置上早已点好了菜,看见肖灵和白俊雅后便站起来招手叫他们过来。 高档餐厅的菜好吃是好吃,但份量太少,就拿牛排来说,一人一小块,还没吃出个牛味儿就结束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肖灵的胆囊有些疼痛,他记着医生的叮嘱一直没敢吃太油的东西,但今晚或许是那道羊排的油稍微重了些,他没忍住吃了一块,这下可把他折腾得要死。向白家姐弟说句抱歉后,就立刻奔着卫生间去了。 室内餐厅是私人包房,能够享受不被人打扰的夜景。肖灵寻着露出一条缝的包房准备偷看一眼,却不料里面走出一个男人,和他直直撞在一起。 “肖灵?你怎么在这里?” 肖灵跌坐在地上,抬起头才发现是陆誉铭。那人的脸色不好,他第一时间认为男人是遇到自己才心情不快的,于是立马道了个歉准备离开。 “你跑什么?”陆誉铭一下子把人拽住,他奇怪肖灵为什么在这么豪华的饭店吃饭,但那人显然不想跟他说。 “我……我想先去卫生间,陆总。”肖灵大口地深呼吸,试图缓解疼痛,但陆誉铭不解其意,依旧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过道上目前没有人,但他和陆誉铭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焦灼。 “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去。”陆誉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拖着虚弱的人走去。他刚才还在嫌弃今晚的饭局无聊,结果肖灵就送上门来了。看着那人虚弱的样子,想象着一会儿把人关在卫生间里欺负的景象。 一定香艳无比。 第24章 暴露真心 进到卫生间,陆誉铭就把肖灵推进隔间,把门反锁住,质问起眼前的人,“谁请你到这里来的?” 要是说出白俊文,不知道陆誉铭会发什么疯,肖灵只得撒个小谎,“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你还有朋友?” 说着说着,陆誉铭的手就搭上肖灵的肩膀,把肖灵的衣服拽下来一小截,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膀。 肖灵住院的时候他忍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如今在逼仄的卫生间里,一分一秒也忍不了。 “陆总,求求你不要在这里。”肖灵抓住陆誉铭的手哀求着。 陆誉铭不愿意,另一只手伸进肖灵的衣服内,却摸到异样的东西,撩起来一看,是三块纱布。 “妈的,怎么还没拆线。” 抱怨完后,男人把肖灵的衣服放下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肖灵摇摇头,表示不愿意。陆誉铭气得眉毛快折断,刚想发脾气,结果眼前的人直直跌进他的怀里。 “伤口有点痛……” 支撑不住,肖灵紧紧靠着陆誉铭,大腿抵在陆誉铭的裆部,这是他无意识的行为,令陆誉铭脸色一变。 “啊对不起,陆总。” 陆誉铭的下半身被挤兑得要爆掉,但他看肖灵确实脸色苍白,有些怜惜,于是把人抱得紧紧的,语气稍微和缓:“痛就去医院。” “不用了陆总,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男人难受得很,连话也不想多说。 “你他妈这个样子,我怎么回去?” 肖灵没说话,脑袋靠在陆誉铭的肩膀上深深地呼吸着,所幸身下的人没有催他,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不用去医院,如果陆总你愿意的话,让我靠一靠就行。” 陆誉铭没说话,但肖灵感觉到男人的手换了个位置,滑到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紧密地拥入怀中。 他靠在陆誉铭温暖宽大的怀抱里平稳地呼吸,失神地望着身后的墙壁。陆誉铭总是会退步,总是会不经意地关心他,他向陆誉铭提出的要求越来越多,那人也基本上一一满足,他清楚自己的地位,却捉摸不透男人的想法,他在那人的纵容和温柔里越陷越深……越来越搞不懂自己对他的感情。 抱了不知道多久,陆誉铭身上的手机响起来,肖灵想起身,但男人搂住他的腰不准他起来。 ”喂。”“誉铭,怎么去洗手间去了这么久,让梦娆等久了可是不礼貌的。”“马上就回来。” 说到这里,陆誉铭捏了捏肖灵腰上的肉,他其实并不想回去,但陆天杰催得急,并且孙梦娆还等着他,不得不抛下虚弱的男人。 “陆总,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刚刚靠在陆誉铭肩膀上断断续续听出有人在等他,肖灵松开手,扶着墙壁站起来。 陆誉铭看着肖灵虚弱的样子不禁蹙眉,道:“你如果痛得厉害就打电话给我,我送你去医院。” “好。” 陆誉铭离开后肖灵隔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卫生间,肚子隐隐作痛让他再吃不下一口。白俊文结完账,他们三人一起走出餐厅。 * 回到松南公馆的时候,肖灵整个人已是十分无力,看着漫长的楼梯,刚想叹气,却被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吓醒。 身后是满眼通红的陆誉铭,死死盯着他。 今晚的相亲本就让陆誉铭心烦,但出餐厅的时候看见肖灵又和白俊文走在一起,更是让男人的怒火陡然上升。拒绝把孙梦娆送回家的要求后,他开车先肖灵一步回到松南公馆。虽然没看见白俊文把肖灵送回来,但已经起了要惩罚男人的心思,刚刚在卫生间还为那人心软,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傻逼行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肖灵他妈的最会这一套了。 从背后把肖灵一把抱起来,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给重重扔在床上。他看人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欺身压了上去。 “和白俊文吃饭吃得开心吧,还他妈跟我说是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一星期不见,确实很久呢。” 陆誉铭发疯般撕扯肖灵的衣服,那三块纱布在他眼里成了白俊文的符号,甚至想把它们连皮带肉地狠狠扯下来。 肖灵推着陆誉铭,腹部用力的缘故,伤口渐渐渗血。渗出的血虽然不多,但在洁白的纱布上很刺目。 陆誉铭的动作依旧没停,看见血后变得更加兴奋。肖灵在他身下害怕得颤抖,血越涌越多,逐渐有一块月饼的大小。他想让肖灵好好记住他的惩罚,于是揭开了纱布。 “啊!” 肖灵疼得叫了一声,低头一看,肉芽被线分割得支离破碎,如果安稳下去,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可如今裂开,需要重新生长。 “这是你自找的肖灵,如果你不和白俊文见面,我怎么会这样对你呢?”暴怒的男人吻上肖灵的嘴唇。 肖灵的双手抵在陆誉铭的肩上,想要推开,但身上的人纹丝不动。男人的手不安分起来,去到令他害怕的地方。 “不,不要,不要,陆总。”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去勾搭男人。” 伤口牵扯着疼痛,犹如溺水般小口呼吸着。 “陆总……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没有……没有勾搭任何人。” 肖灵半遮着眼睛哀求着陆誉铭。每当陆誉铭拿他撒气的时候,他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就拿今天来说,他只是和白俊文吃了一顿饭,一点儿亲密的举动都没有。 听见肖灵的哭腔,陆誉铭恼怒道:“知道我讨厌白俊文还去和他吃饭,还骗我,你就是仗着我……” 说到这里男人有些恍惚,及时止住后面的话,同时也停下动作。他眼神飘忽不定,表情看来十分窘迫。为什么要说这些,他心里很慌,注视着肖灵泪水涟涟的双眼时,第一时间想的是道歉。 肖灵抬头看了眼陆誉铭,似乎很期待的样子,但没等陆誉铭说完,反倒先憋不住开口说道:“陆总,我和白俊文只是朋友。” “朋友?你觉得我会信?” 不想看见肖灵的眼睛,一看见肖灵的眼睛,陆誉铭就会觉得自己在做坏事,因此狠狠给了肖灵一巴掌,那人的背上立刻出现一个巴掌印。 “你他妈为什么总是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你的陆总,我只是想你对我温柔一点,有你对左言那样的十分之一就够了,呜呜呜……” 肖灵说完小声啜泣着,他觉得自己不该把这话说出来,但说出去的话又无法收回。 他并不是真的想让陆誉铭像对待左言那样对待他,他也知道他不配,他只想陆誉铭稍微温柔一点点,在他痛苦的时候关心一下他,就好了。 “提左言干嘛?等一下……我说肖灵,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吧?” 见肖灵不回答,男人又不甘心,追问道:“你他妈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你说喜欢我抱着你,看来是说谎吧,随便哪个男人抱着你都行。” “没有,不是假话……我不知道对陆总你是什么情感,但我喜欢你一直抱着我的时候……” “你把我当什么?玩具吗?” “不是……只有被你抱着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被人珍视……” 肖灵说得颤颤巍巍,脸因为缺氧有些发紫。害怕陆誉铭讨厌他哭泣,于是止住了呜咽,但泪水却止不住地掉落。 陆誉铭没有回应,把肖灵整个人转过来,垂头静默地注视着身下因为刚刚那句话而满面羞红的人。他看见有血慢慢顺着那人的肚皮淌下来,便用手指蘸血在男人的胸口上胡乱写字。 搞不懂陆誉铭的想法,肖灵的脸蛋又热又烫,鼻子仿佛无法再进出空气。他依旧在抽泣,不过已经可以正视陆誉铭。 他喜欢陆誉铭抱着他,那是他感觉最幸福的时候。三十多年来头一次从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温暖。陆誉铭虽然表面冷酷,但却了解自己,对自己有耐心。他腿脚不便,那人就在雨中慢慢陪他走;他害怕手术,那人会在术前抱着安慰他,手术中在外守着他;他肚子痛,那人也愿意抛下饭局陪他去医院……没有人了,除了他逝世的母亲,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像陆誉铭那样关心过他。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陆誉铭低声道歉,“伤口还疼吗?” 还有一点,肖灵差点忘记了,陆誉铭甚至还会跟他道歉。 “没关系的陆总,我再去包扎一下就行。” 肖灵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当感觉陆誉铭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肚子上时,明明觉得很痛,却还是装作成熟稳重的样子,毕竟他比陆誉铭年长了十岁,理应包容一些。 陆誉铭心里五味杂陈,除了亲吻肖灵什么也不想做。他俯下身子轻轻吻在肖灵的嘴唇上,得到肖灵的回应之后,闭上眼睛,伸出舌头钻进那人的嘴里,狠狠掠夺他的气息。 他承认他开心得发狂,当肖灵说出喜欢他的时候。 什么时候意识到肖灵对于自己来说是特别的存在的呢?陆誉铭自己也想不明白。肖灵确实和他记忆里的哥哥有些相似,但却缺少了最重要的狠劲。那股狠劲是他恨那人的主要原因,可肖灵没有,他却还是对肖灵那么差。这样想起来,他确实做得不对。他把肖灵当成那个深深伤害过他,但却又令他恋恋不忘的哥哥。他有一点在意肖灵,却又警告自己不要太上心,在看见肖灵和其他男人接触后他会吃醋,但又不想让肖灵知道。他想让肖灵只属于他一个人,一个贫穷的清洁工,怎么可以让他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呢? 难道他喜欢上肖灵了吗? 眼神迷离地看向肖灵,他写在那人身上潦草的血字刺激得他脑袋几乎爆炸。 怎么还会写下那个名字? 不,他不想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只要喜欢上就会被辜负,他不想经历任何失望。 不想再被抛弃。 头痛得厉害,陆誉铭伸出手指又在肖灵胸口胡乱一阵乱画,终于把那个名字涂抹掉,心里的火气也被浇灭,恢复理智后,平静道:“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他必须静一静。 陆誉铭在肖灵走后迷惘地倒在床上,瞌睡也没了。刚刚写在肖灵身上的那两个字,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但却影响了他二十多年人生的哥哥的名字。 舒行。 第25章 蒙住他的眼 小时候的记忆在脑海里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但唯独有一段挨打的记忆陆誉铭永远也忘不掉。 那段日子冷到老鼠都不再出来扒拉垃圾堆的程度,他爱流鼻涕,外套的袖子常被他摩擦得黑乎乎的。舒行,也就是他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总是会给他洗得干干净净,哪怕那段日子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冰冷刺骨。 那天舒行带他去街上买蛋糕的时候,他的外套是洗得干干净净,还泛着洗衣粉的花香。舒行穿的是他母亲给他买的墨绿色灯芯绒外套,因为衣服有些大,袖子被那人挽了一圈。 他的生日,但只有舒行陪他过,因为阿姨上晚班去了。蛋糕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蛋糕,奶油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他挑花了眼,选了一个最豪华的。但舒行却蹲下来小声告诉他没那么多钱,让他再选一个便宜点的,他指了指旁边的草莓蛋糕。 “哥哥,我要草莓蛋糕。” 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有了缜密的心思,知道舒行很将就自己,于是撒撒娇让舒行给自己买了草莓蛋糕。 舒行说回家再慢慢吃,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看着手里的蛋糕咽口水。路过往日常常驻足的球场时,也没分心去看别人踢球,一心一意守护着怀里的蛋糕。 走到家门口时,外面站着一群男人,每个都叼着根烟。舒行把他护在身后,用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后,他才知道那一按竟是舒行对他最后的温柔。 “你们在我家门口干嘛?”他听见舒行发出不太好惹的声音,不像平时与他玩耍那么轻松。 “你妈躲哪儿去了?欠我们老大的钱多久还。” “我不知道,我最近也没见过她。” “没见过?没见过那就让你去替她!” 长着一圈络腮胡的人拽住舒行的手臂,他被暴露出来,警惕地冒出个小脑袋,懵懂地注视着比自己高许多的一圈人。 “哟,有个小孩呢!” “等一下!我记得家里有钱,我去给你们找找。”他的手一下子被舒行抓紧了,然后就看着舒行掏出钥匙,在众目睽睽之下开锁。因为他当时不高,所以看得清楚,舒行开锁的手在抖。 一群人鱼贯而入,在外屋拿起摆件这儿看那儿看,看完便收进袋子里。他刚把蛋糕放下,舒行就立马拽着他跑进江玉蓉的卧室。 舒行把门反锁起来,任凭外面的人如何踹门,都充耳不闻。看舒行没出声,他也保持沉默。他们四目相对了好一阵,舒行乌黑的瞳孔里藏着最深邃的眼神,他至今都没参透其中的含义。 刚想说话,那人突然给了他一巴掌,他被打得天旋地转,呆坐在地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左脸胀痛。连声音都不等他发出,舒行的拳头,像灌满水的保温瓶,一拳一拳实实在在捶在他身上。他的骨头快被捶断了,他开始哭嚎、哀求,外面的人开始暴力地敲门,但舒行却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儿地打他,像老鹰玩弄小鸡一样兴奋。渐渐的,口腔里有了血水,他噗的一声吐出来,弄脏了鹅黄色的床单。他和舒行每晚都一起睡在那张床上。 暴行依旧继续着,舒行拿起门后的晾衣杆,朝他脑袋上砸,尖锐的金属把他额头戳出一个小眼,鲜血像清泉一样从小眼里流出,迈过拱起的眉骨,流进眼角。他号啕大哭起来,一时分不清眼里流下的究竟是泪还是血。 “哇啊啊啊!” 只有钻到床底来躲避暴怒的人,可舒行却下了打死他的狠心,把他拖出床底,提起他剥下衣服,用冰冷的不锈钢衣架在他滚烫的皮肤上作画,直到他身上布满鲜红的色彩,直到他没力气再跑,直到外面的那群人踹开了门…… “**!你干嘛!” 络腮胡给了舒行一脚,那人才止住疯狂的行为。当舒行跪在地上时,他看见舒行充血的眼睛,一道一道鲜红的血痕如太阳辐射的光芒,刺眼却又美丽。他觉得那一刻的舒行像非洲草原上杀红眼的雄狮,带着想把自己的雌狮也赶尽杀绝的狠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舒行就又站了起来,捡起手边的晾衣杆,迅速朝他脑门来了一棒。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之所以说是最近,是因为他后来并没有死成。当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看见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妈妈朱月梅。女人抱着他嚎啕大哭,哭诉自己的不称职,眼泪打湿他的衣服。人生下来最容易学会的词语就是妈妈,他宛如在黄泉里被妈妈的手臂捞起来,尽管气短,还是啼哭着叫了一声妈妈。 * 肖灵的伤口裂开后,陆誉铭就一直没回过松南公馆。今晚他依旧在酒吧里叫来一群小帅哥陪伴,不过心情,依旧不美丽。 左言进剧组了,古思明他最近不太想找,至于肖灵,更是不想回到松南公馆看见他。因为一看见那人,就会又想拥抱他,又想掐死他,再没有哪个人像肖灵一样不经意间就轻松主宰他的情绪。 既然肖灵喜欢自己,他究竟可以为自己付出多少呢?陆誉铭看着桌上的酒,出神地想。 “哥,你怎么不喝酒啊?” 有人攀来他身上,他现在没心情玩,给人推下去,拿出手机打给了肖灵。 “给你发个地址,到这里来。”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拒绝,说自己一会儿就到。他挂断电话后饮尽杯中的酒,拍一拍身边人的屁股,示意他们该干活了。 肖灵兜兜转转找到酒吧位置的时候,已是半个小时后。当他推开包间的门时,看见的是一个年轻的、穿着清凉的男人坐在陆誉铭腿上与他接吻。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门半开着,遮住他一半的身体。 “来了?”陆誉铭看见了肖灵,但依旧和身上的男人**,觉得时间到了,才推一把身旁的男人,朝肖灵勾了勾手:“坐这儿来。” 肖灵低着头,没看清楚房间内有多少人,但光凭空气中弥漫的香水,也知道人数不少。走到陆誉铭身边的这短短十几秒,被无数尖锐的目光注视着,攥着白衬衫的手一直未松开过。他试着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如同常人,但越刻意就越古怪。他的脚步已经为他贴上残疾人的标签,身边慢慢传来不少轻声的唏嘘。 陆誉铭身上的人缠着他的脖子,看着肖灵,笑着问他:“陆总,这位是谁啊?” “是一个喜欢我的人。” 头顶的中央空调抵着他的脖子吹,现在已是秋天,哪儿还需得着开空调。肖灵鼓足勇气抬头,环视一圈后发现除他之外的男人,包括陆誉铭,穿得都很清凉,似乎身体里有一把怎么也烧不完的火,所以看起来不怕冷的样子。 “哈哈,我看他腿脚不怎么利索,追得上陆总你吗?” “肖灵,你追得上吗?”陆誉铭侧过头看着肖灵,男人的残疾在他眼中格外刺眼。 “追……追得上。” “是吗?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把你的眼睛蒙上,你来追我。” 还来不及拒绝,陆誉铭就站在男人身后把一根不知是谁的领带绑在他头上。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是嘈杂的人声,男人很害怕,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不敢来追我啦?” 在肖灵的耳朵里,陆誉铭的声音离他好远好远,仿佛隔了半个地球。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玩这种游戏会令陆誉铭开心的话,他愿意陪他。 肖灵慢慢迈出脚,刚刚进来的时候他没注意到房间有多大,家具是怎么摆放的,如今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更别说不利索的脚,此时应该看起来很搞笑吧。 “追不上了吗?” 陆誉铭的声音依旧在遥远的地方。他知道要靠近那人得放大胆子,于是他迈开步子走了几步,没被绊倒,也不再有什么顾虑,伸出双手,去触碰。 周围的人都在笑肖灵慢吞吞的姿势,他们在交流,在评价,在阻碍,在使坏。不知道是谁的脚伸了出来,被绊住后膝盖狠狠撞到桌角,疼得他钻心窝子的疼。 “别取下来,我就在你面前,继续来追我吧,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疼得难以呼吸,还是不敢摘下领带。肖灵深吸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后,又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找。这时人流开始涌动起来,他被推搡过去,推搡过来,陆誉铭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他的心里却有一个信念,要追上陆誉铭,要让那人相信自己喜欢他,那么他才能在以后得到更多的珍视和温柔…… 又被绊倒,这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重,他的额头磕到柜子上,之前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也是磕到了这个位置。不一会儿,一股清凉的液体从额角流下来,肖灵还是没把领带取下来,靠着柜子他摸索着站起来,想继续前进。 “别追了,他们走了。” 一个男人看不下去肖灵无头苍蝇似的行为,帮他把领带解开了。重获光明的肖灵环顾起房间,根本没有陆誉铭的身影,原来不知何时,那人已经走了。 “你的额头流血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男人好心想带肖灵去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却被肖灵躲开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处理就行,谢谢你。”肖灵哆哆嗦嗦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房间,背脊依旧发凉。 回到家男人才发现自己额头上的伤口有点太大,他自己在家已经不能处理,于是打了个车去医院的急诊。 他不敢再麻烦白俊文,那人知道一定会来帮他的,如果又被陆誉铭误会,更解释不清。 从医院处理完回来后他当晚发起了烧,没有张蕾的陪伴,陆誉铭也没有回家,一个人裹着不算太厚的被子在床上辗转反侧,外面没有一辆车驶入,挂在树梢的月亮泛着寒光。 第一次,喜欢陆誉铭的心开始动摇。为什么那人一次又一次试探他的真心呢?他究竟要表现得多真诚那人才会相信呢?为了得到陆誉铭的温柔和关心,真的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吗? 他想了许久,最终沉沉睡去。他找不到答案,无论是在现实,还是梦里。 第26章 楼梯上决裂 那之后陆誉铭连续三天没回家,肖灵给白俊文打了电话过去说他这几天生病不能去帮忙,白俊文很爽快地答应了,还嘱咐他吃药。 伤口在第三天的时候好起来,第二天他的体温降低了些,不过依旧有些畏寒。额头的伤口还是需要涂碘伏、包纱布,每次给自己换药的时候肖灵就会想起摔下楼梯的那一刻,额头长在他身上,实在受了太多罪了。 这天上午男人收拾好自己去医院看张蕾,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女孩儿,于是在家里面给她做了一些好吃的带去。 张蕾看肖灵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和他交流起最近看的几部动画片。 吃过午饭后,他又陪张蕾玩了两个小时。小孩被秋日的太阳晒得有些困倦,电视也不看,直接睡了。男人的瞌睡也钻出来,刚想躺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接到王照的电话。以为是陆誉铭有什么事联系他,急急忙忙地接听了。 “肖哥,你现在能帮我去山上的别墅当一会儿监工吗?” “山上的别墅?” “对,过几天陆总要在那里举行宴会,他说有些地方需要人去修理一下。我这边因为我女朋友生病,得去陪她看病。” 心善的男人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把张蕾拜托给护工后就往山上的别墅出发。 这一时候,陆誉铭和古思明在茶楼里品茶。 有段时间没见肖灵,让他觉得神清气爽。每次看见肖灵时,心情就会格外沉重,这其中的原因他说不上也不想说。 古思明看陆誉铭杯里的茶没了,起身给人倒茶。男人站起的间隙,陆誉铭恍惚间像看见了王照,寻思这个点那人应该正在完成他交代的事情,怎么到这里来了? 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到王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去当监工吗?” 王照被吓得呛了一口茶水,上好的龙井茶,喷一口得管上几百,但他没功夫心疼钱,毕竟陆誉铭的表情格外可怕。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向陆誉铭道歉,说把事情派给别人了。 “派给谁了?” “陆总,您放心吧,我派的那个人保证妥当。” 机灵的男人不敢给陆誉铭说实话,要是被陆誉铭知道他使唤的是肖灵,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你他妈到底叫谁去给你守着了?”看王照吞吞吐吐的,陆誉铭有些不耐烦。他别墅里面有好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要是去个陌生人给他顺点走,王照拿命也赔不上。 “就是,就是您包养在……” “你该不会……”陆誉铭的手开始有些微微颤抖,声音听起来很低沉,“让肖灵去替你守着了吧。” 王照不敢吭声,默认了。 “你他妈的,老子回头再找你算账!” 陆誉铭急匆匆跑出茶店,也没回去跟古思明道个别。 * 外面的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但已经是傍晚,太阳还剩最后一点挂在天空,这样闲适的景象并不能减缓男人的心跳。 别墅里的工人在修补楼梯,如果肖灵去了,如果那人知道楼梯被他动过手脚……他不敢去想后果,只求在肖灵发现真相之前抵达。 山路蜿蜒,陆誉铭恨不得下车顶着车跑。天色越来越黑,到别墅的时候,四周只有虫鸟在叫。不敢歇气地跑进大厅,一进去,就看见静静坐在楼梯上的肖灵。 “你……工人走了吗?”往常理直气壮的男人在这一刻不免放低音量。 “走了,半个小时前走的。”肖灵低着头,没看陆誉铭。 “那回去吧。”本想去牵肖灵的手,可那人却躲开了他。他从没见肖灵这样消极地应付他,有一丝惶急,但为了面子,还是硬着头皮装懵。 “怎么了?” “陆总,蕾蕾的病快好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离开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结束这段包养关系。” “用完我的钱就丢是吧?”陆誉铭走上前拽住肖灵的肩膀,饶是声音再大,动作也不敢重了。 “我不想再说下去了,你放我走吧。” “不放。”紧紧拽住肖灵的手掌,那人的手极其冰冷。他觉得现在去暖,有些为时已晚。 “前几天你在酒吧让我追你,我没有追到你,后面我想清楚了,我们的距离实在太远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是无法追上你的。” 肖灵抽出被陆誉铭握得紧紧的手,转身朝屋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仿佛身后有人拿枪指着他。没多久陆誉铭就追上他,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不准他再走一步。 “是谁说的喜欢我?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可以追到我?是你,肖灵,呵,现在想反悔了是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逗我玩!” 肖灵没动,站着原地,像是风雪塑成的冰雕,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 “我没有。我的感情真的不能再真,但我再怎么喜欢你,也是一厢情愿……我曾经希望你像对待左言那样对我,后来期望降低到十分之一。可是这个愿望还是没能实现,你甚至不能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我……你把我当仇人,甚至想置我于死地。” 男人从没有这么利落地说出如此长的一段话,当说完之后,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对陆誉铭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假话,他希望拥有陆誉铭的珍视是真的,尽管那人再霸道无耻,他都没出息地沉沦其中。 他的感情单纯到可怜,卑微到可怜,可陆誉铭依然要踩上一脚。如果今天王照没叫他来守着,那么他会一辈子被陆誉铭蒙在鼓里,依旧傻傻地把感情捧出去,到头来什么也收不到,除了一身的伤。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喉咙有些干燥,后背发凉的男人只希望快点下场雨,让风暴转移肖灵的注意,把他解救出来。 他想要隐瞒的事情肖灵应该都知道了吧? “你和我都很清楚,你从没把我当作一个人来看待,你只是以欺负我为乐而已。” “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楼梯的问题吧?” “楼梯怎么了?正因为楼梯坏了,我才才会叫人来修。”楼梯就在面前,陆誉铭却一眼都没看它。 肖灵抬起头看着陆誉铭,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肿了,看人迷迷糊糊的。其实在陆誉铭来之前他哭了一阵,现在他只是想听听那人会不会坦然地告诉他一切,可依旧没等到。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那块疤,总是受伤,受伤的原因又总是眼前之人。 “楼梯,是你故意弄坏的吧。叫我拿手机是你安排的,后来再叫左言上楼也是你的意思。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是你要的结果,对吗?” “不……不是。” “工人把关于楼梯的事都跟我讲了。第一次你让他把楼梯地板磨光滑还打蜡的时候,他说从没听过这种要求,还担心有人会摔下去。结果他没想到摔下去的人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我……” “我……我没想到你会和左言在楼梯上相遇,你们俩——你干什么,肖灵!” 令陆誉铭惊讶的是,他的力气似乎没了,瘦弱的肖灵竟然可以拽着他走。肖灵带他来到摔倒的地方,脚下那块木板确实与其他不同。 “我下楼,得走外边,左言上楼,走的里边,楼梯上打磨掉的正好是我脚下踩的这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记得你在我上楼前问我画有没有挂歪,因为要看画所以我根本不会走外面。”说到这里,肖灵有些喘不过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废腿,试图振作起来,好不容易找回一点精神,又恨恨说道:“你知道我的腿不利索,知道我和左言见面会紧张尴尬,加上楼梯被你做了手脚,所以我一定会在下楼的时候摔下来。” 说完后,男人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靠着栏杆狠狠喘息,陆誉铭想来扶,被他一巴掌拍开。 工人走之后男人坐在楼梯上想了很久,那一天的情景越来越清晰,越想越胆寒。当时他并没有细想自己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他和左言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身位。可听完工人的说辞后,才终于看清事情的真相,一切都是陆誉铭的诡计。他摔下楼梯后陆誉铭第一个跑到他身边,他甚至以为那人真的在为他担心,真的以为陆誉铭在乎他。 现在看来,他真的好傻。傻得忍不住咒骂自己,明明已经三十五岁,却还是相信世界上有好事发生在他身上。因为陆誉铭伪装出的温柔,便将自己的心交出去,可陆誉铭的坏隐藏得太深,从头至尾,男人都只是看他的笑话。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誉铭的声音有些颤抖,事已至此,只好破罐破摔,哪怕知道肖灵已经了解真相,也不想就这么道歉。因为一旦道歉,便定了他的罪,就再无挽回那人的可能了。 “是因为左言吧。” 看着肖灵澄澈的眼眸,陆誉铭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无比错误的事。他误判了肖灵的内心,误以为那人永远都能被他拿捏,可事实却是,肖灵聪明得可怕。 “我不懂你的意思。” “是因为想威胁左言吧?你想让左言来你的公司,以我摔下楼这件事威胁他,告诉他在场许多人都目睹了,传出去会败坏他的名声。你前些时候在公司的时候表现得对我非常好,是想给员工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关爱一个最底层的清洁工,任谁都会觉得你平易近人、很好相处,所以后来他们纷纷选择加入你的新公司。” 陆誉铭冷汗涔涔,前些年他去圣彼得堡旅游的时候没带厚衣服,那时候在俄罗斯寒冷的空气中他没觉得这么刺骨,可今晚肖灵的一番话却像一阵劲风,把他身上御寒的最后一层衣服也剥除。 确实如肖灵所说,他就是这么做的。但他以为这些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可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清洁工,竟然看透他的意图,将他指责得体无完肤……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他突然看不透了。 “我坐在楼梯上想了很久才想通的,看你的表情,我猜对了,是吗?”看陆誉铭想来抓他的手,肖灵十分嫌恶地转过身体,紧紧攀着栏杆,“对了,还有我摔下楼的前一天,你特意嘱咐我穿破旧一点……” “不是你说的那样!” 陆誉铭向上迈了一层,肖灵便向后退一层。他像注视犯错的孩子一样注视着陆誉铭,想要找出那人可爱的一面来说服自己,可怎么看,都只能看见那个犯错的人,狰狞的面容。 陆誉铭从头至尾都在否认,从头至尾没向他道过歉,一副不觉得自己做错事的样子,哪怕那人稍微表现出一点悔恨,他的心情也会好受一点。 “你听我解释肖灵……” 他没有办法像陆誉铭那样把感情当做儿戏,把人生看做一场游戏。他的思想和做法都挺老旧的,喜欢一个人就认定一个人,永永远远对他好,相反那个人也必须是一个善良的人,一辈子都不要辜负他。 显然,陆誉铭会辜负他,总是在他的身体和心里留下伤痕,且久久无法愈合。 “我要回去了,明天我就会把张蕾转到普通病房,松南公馆的东西我也会……唔唔……” 堵住肖灵的嘴,是不想听他说走。陆誉铭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除了下三滥的招数。 肖灵愤恨地捶打陆誉铭,但陆誉铭并不放开他,他只好狠狠咬住陆誉铭的嘴唇,让人吃痛,松了手。 肖灵的手掌微微颤抖,一个巴掌印出现在陆誉铭脸上。趁陆誉铭发懵的间隙想往楼下跑,但从楼梯上摔下的阴影像一块黑布笼罩在他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跑了几步便作罢,开始扶着栏杆走。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时候陆誉铭还有脸来吻他呢? 陆誉铭来不及管脸颊痛不痛,也跟着跑下楼梯。他抱住肖灵,这一瞬间,才开始害怕男人摔下去。那时肖灵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新奇的玩具,新鲜劲一过便可有可无,可这次的感觉来得猛烈,他觉得肖灵像他好不容易抓来的一只蝴蝶,他从没见过这样美的蝴蝶,他眼中的色彩也因这一只蝴蝶丰富起来,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蝴蝶就会飞走。 “你放开我!”肖灵大声地反抗着,但陆誉铭却置若罔闻,抱着他往二楼的卧室走。“你要干什么陆誉铭!” 男人没想到陆誉铭居然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与他寻欢,这一秒如果有把刀递给他,他绝对会挖开那人的胸口,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他心底的悲伤溢出眼眶,第一次对陆誉铭感到不可挽回的失望。 “我不能放开你肖灵,我不能。” 陆誉铭把肖灵抱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按住他的双手,很轻易就脱掉他的衣服。 “陆誉铭!你到底要害我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肖灵的双眼因为满腔的恨意而充血泛红,他平庸的一生没有因为谁心头如此恨过,他始终觉得仇恨会让自己也跟着难受,可是陆誉铭的一举一动都让他不得不恨他。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伤害你。”陆誉铭抱着肖灵乞求着,肖灵眼中的冷漠就像插在他心里的铁钉,生了锈,难以拔出。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那是我曾经犯下的错,你不是也没什么大碍吗?我现在对你这么好,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会补偿你。”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只要离开你。” “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呢?” “放我走!” “除了这个,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陆誉铭第一次感到走投无路,无论他怎么补偿那人都想要走,他不明白他只是做错了一次,为什么肖灵不肯原谅他一次呢? 陆誉铭痛苦的脸庞被肖灵看在眼里,他真想让那人不要再装模作样。论痛,他这段时间得到的伤害可能比陆誉铭这一生受过的伤还多;论苦,他从小就缺少疼爱,以为年近四十终于可以得到别人的疼爱,结果那一点疼爱都是假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他为什么会留在陆誉铭身边。 因为陆誉铭假装出来的温柔,让他以为被人爱着。 僵持不下,肖灵放弃了,主动脱起衣服。 “那就做吧,陆誉铭,你把我弄到床上不就是要做//爱吗?做吧,做到你满意了,就放我走吧。” 他脱一件陆誉铭给他穿上一件,如此三番后,手已酸得抬不起,可还是固执地将自己脱得**, “肖灵!” 他不愿意瞧见陆誉铭的脸,因此把头转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却听见身上的人在低声啜泣。 他怎么有脸哭呢? “够了!你走吧!我不会再强迫你了!明天就带着你和你的孩子走,我失去的不过是几个钱,你失去的可是你付出的真心呢,那多么珍贵啊。” 陆誉铭双眼通红,把肖灵从床上拽起来为他穿好衣服,然后把人推出卧室,一丝挽留的意思也不再有。 男人的反应令肖灵苦笑,他不能理解陆誉铭再次发火的原因,但陆誉铭放他走,他一秒也不想停留。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却整整齐齐,走着走着觉得难以呼吸,因此放慢了脚步。室外很冷,夜色黑得浓重,和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情景一样。他被陆誉铭赶出别墅,没有车,只有路灯,孤身走在盘山公路上,心里没有任何期待。 这一次和陆誉铭分开像是打断了他另一条腿,他知道有些难熬,但却没想过这么难熬。 肖灵多久离开别墅的,陆誉铭也不知道。在男人走出卧室后他什么声音也不想听见,缩进被子里捂住了耳朵。四周寂静得可怕,被子吸满肖灵的味道,伪装成肖灵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对他说“我要离开你”。 这么几个月来,他对肖灵的感情,经历了太多变化,多到他自己也理不清。可到最后,也就是刚刚,他才终于发现,他唯一想要的,是肖灵不要离开他,或者说不要抛弃他。 他的一生总是在被人抛弃中度过。小的时候被父亲抛弃,被母亲抛弃,被舒行抛弃……那些他珍视的人,全都抛弃过他。 直到肖灵的出现。他以为单纯可爱的肖灵是真的喜欢他,会把他揣在怀里,像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他以为遇上了一个永远不会抛弃他的人,一个永远都陪在他身边的人,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肖灵喜欢的从不是真正的他,而是那人自身需要的东西,珍视、温柔,被别人在乎……这些肖灵没得到的东西,才是肖灵真正喜欢的。而他这个人,只是恰好出现,成了肖灵索取这些东西的载体罢了。 以前,他总喜欢嘲讽那些为情所困的人没出息,可这一次,他也成了他嘴里那些没出息的人。他讨厌老天,非得把和舒行那么像的肖灵送到他身边,让他再一次停下步伐。不知何时,他身处于肖灵为他打造的坚固的牢笼内,或许是他自己走进去的,又或许是被肖灵引着进入,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停下,肖灵却启程了,顺便还把牢笼的钥匙带走了。 隔着铁栅栏,想向那人道歉,可语言竟然不通了。他的每句话在肖灵听来都是狡辩,而肖灵的拒绝又像是血红的手印,掐住他的脖子…… 我要离开你,陆誉铭。 躲在被子里捂出一身汗的男人猛地掀开被子,倒在床上仰面朝天,呼吸沉重得像只老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只捡到老虎须的老鼠,以为自己真成了老虎,其实骨子里还是只老鼠,胆小、怯懦,喜欢上肖灵的事实,甚至不敢对自己说。 第27章 面包店抢人 和陆誉铭大吵一架后,肖灵生了一场病。不吃药,也不接电话,什么都不管,谁也不想理,就在那间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屋里昏昏沉沉地睡。小屋外依旧是邻居的争吵,傍晚便传来家家户户做饭的香味。 一切如常得仿佛回到几个月前,没认识陆誉铭的时候。那时的他什么也不操心,每天按时上下班,用微薄的薪水把自己养活就够了。 什么时候变的呢?或许是那滩出现在地下车库的水改变了他的一生,让他和陆誉铭相遇,最终得到一身不知何时才会愈合的伤。 躺在床上时,肖灵总是想这些,希望睡一觉就能回到过去,改变命运。可窗外的天每日都是蓝的,它们都无法改变自己的颜色,渺小如他又怎么可以呢? 病好之后,肖灵去医院把张蕾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当小孩问起他们为什么不再住陆叔叔的别墅时,肖灵一时哑口无言。 他回忆起和陆誉铭、张蕾在松南公馆里的日日夜夜,其实充满着欢乐,比他一个人的生活精彩许多。可越是回忆,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记忆就越发清晰,那些回忆拽得他神经痛,警告他不能再留恋。 “因为和陆叔叔签的合同到期了,我以后不会为他工作了。” 张蕾还小,肖灵撒了个谎让小孩相信。张蕾一脸懵懂地听完,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再三告诉肖灵她喜欢陆叔叔家。肖灵无奈,把话题转移开了。 “过几天我要去白哥哥的面包店上班,我会请一个阿姨来照顾你,你就乖乖呆在医院,我一下班就回来。” 张蕾懂事地点点头,并没有为今后的生活感到忧愁。在她的意识里张平只是去了远方上班,而她身边有一个热心肠的叔叔,能弥补没有张平陪伴的孤独。 看着跟着自己受累的小孩,肖灵心中又是无限的自责。 到面包店上班的时候,肖灵没有给姐弟俩说他和陆誉铭的事。他依旧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外人眼里的他和往天一样。但白俊文去医院看张蕾的时候,天真的孩子却把事情的真相向他说了出来。 “叔叔和我搬出陆叔叔家了。” 白俊文听完脸色一变,拉着肖灵的衣袖来到走廊上,轻声问道:“刚才蕾蕾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和陆誉铭结束了?” “嗯。”在面对白俊文质问他和陆誉铭的事情上时,肖灵依旧有些为难。 “真是太好了,正好摆脱他。你以后就好好照顾蕾蕾吧,面包店那边你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算了,蕾蕾的医疗费我帮你出。” 白俊文的表情有些兴奋,脸蛋上散发出红润的光泽。他想起下雨的那晚陆誉铭把肖灵带走时的傲慢,让他担惊受怕一夜。如今再也不用见到陆誉铭那张臭脸出现在肖灵身边,而肖灵也不用因忌惮陆誉铭刻意疏远他。 “那怎么行,我不能用你的钱。”肖灵拒绝了白俊文,换来年轻人的失落。 他去面包店上班该拿多少工资就拿多少工资,而白俊文的钱他一分也不能拿,一旦拿了,就会让他有种又被白俊文包养着的感觉。 “为什么你肯收下陆誉铭的钱,不肯要我的呢?”白俊文有些哀怨,他以为自己和肖灵的关系可以在陆誉铭退出后更进一步,但肖灵却十分有分寸地把他推开了。 “俊文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尴尬。” 白俊文被肖灵一语点醒,再没有往前一步。他知道他太过急躁,肖灵会抗拒,但一想到陆誉铭已经从肖灵的生活中离开,就喜不自胜。 他喜欢肖灵,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苗头。 肖灵感觉得到白俊文对他的好感,但他不能回应。他只是把白俊文当作弟弟一样看待,如果他们的关系超越朋友,他不知道今后该如何和他相处。 白俊文走后,肖灵发现张蕾陷入沉默之中,上次也是,他害怕孩子有心事便问她道:“蕾蕾,你心情不好吗?” “我想爸爸了。” 张蕾的这句话击溃了肖灵的心灵防线,张平去世已经有两个月了,张蕾每次听到白俊文的声音会是什么感觉呢?他怪自己太粗心,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爸爸在给你挣钱,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等着他回来,好不好?” 肖灵憋着泪安慰着张蕾,不免想起自己的母亲江玉容,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却连一天福也没享就走了。如果她在天上看见他如今过得这么落魄,心里肯定也是酸楚的吧? 男人跟着小孩一起难过起来,不过没难过多久就恢复了。他揉了揉病床上小孩的脸蛋,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 第二天,肖灵给张蕾找了一个阿姨。因为只用在白天照顾张蕾,所以价格开得不高,肖灵勉强能负担。他看阿姨做事很利索,于是第三天的时候就去面包店上班了。 白乐雅看肖灵一进面包店似乎在寻找谁的样子,直接告诉他白俊文要去拍戏了。 肖灵得知这个消息后有些猝不及防,因为白俊文没和他说过,他不免猜测是不是那天没接受他钱的事惹他恼怒了。 不过好在没一会儿白俊文就来到了店里,肖灵看见他后跟他打了声招呼,那人依旧十分热情地回应他。 “今天店里面生意还挺好的样子。”白俊文看了眼店里面的人流,欣慰地说到。他注意到肖灵穿着店里面的围裙,米白色和肖灵十分相衬,让人看起来更加清新纯洁。 “对啊,你来了之后,好像来的人更多了。”肖灵往窗外看去,发现路边的人确实比往天要多。正当他以为今天的生意会好到面包赶不上供应的时候,外面起了骚动。 他和白俊文跑到店外面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刚一出门,就被人指着鼻子怒骂。 “你们家面包店卖的什么面包啊?我买回去吃了之后第二天就拉肚子了。”“我也是,我早上买回去的面包晚上就酸了。”“还有蛋糕上的草莓,都长虫了,恶心死了。” “各位顾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家的面包每天都是现做现卖,绝不会留到第二天,所以不可能出现这些问题。”白俊文跨出一步,向围着他的众人解释到。 肖灵站在后面不知所措,昨天他没来面包店,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清楚店里的面包不会出现这些问题,今天的面包是他亲眼看着师傅烤好端出来的,每一个都香气扑鼻、金黄松软。 “我们家的面包绝不会有这些问题,师傅每天在后厨现烤,怎么可能吃了会拉肚子呢?” 肖灵觉得自己不能独善其身,也站了出去,帮白俊文说了一句。刚说完便有人将枪口对准他,质问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在胡说?我还有昨天买面包的小票呢。” “我也有,你自己看看!” 那两人把小票扔在肖灵脸上,锋利的纸片划到肖灵的眼睛,他身形微微一晃,感觉白俊文扶住了他的肩膀,接着那人帮他出头。 “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吗?” 陆誉铭撇开人群走到肖灵和白俊文面前,他在人群后面看了许久的戏,当戏演到英雄救美的桥段时,就是他站出来暂停的时候。 白俊文身边的肖灵陡然冒出一身鸡皮疙瘩,他原本以为再次听见陆誉铭的声音时他会若无其事,但他太高估自己了。陆誉铭的声音就如同听到冰刀铲飞冰霜时发出的尖利的声响,刺激得人大脑不能思考。 “肖灵,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吗?真厉害啊。” 肖灵的肩膀被白俊文搭着,这让陆誉铭十分不爽,原本正常语气说出来的话带上了一丝嗔怨。 “陆誉铭,我警告你,别乱来。”白俊文看着陆誉铭,眼中没有任何善意。 事到如今,男人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陆誉铭搞的鬼,也知道那人做这些事情的原因是为了他身旁微微发抖的人。他现在必须站出来,保护肖灵。 “我乱来?难道不是你乱来吗?你的面包店食品安全检验合格了吗?” 陆誉铭朝白俊文咧嘴一笑,虽然表面笑着,但肺却快要气炸了,尤其是看见肖灵与白俊文挨得那么近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可悲,为肖灵茶不思饭不想几天,那人却早已找好了下家,从始至终肖灵的心就没有老老实实呆在他身上过。 “陆誉铭,我们食品安全检查是合格的,你别来找麻烦。” 肖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陆誉铭,他不想离陆誉铭太近,往后退了一步,但忘记白俊文在他身后,倒在男人怀里。于是这一幕又刺中陆誉铭的双眼,以为肖灵在故意气他。 “怎么?才分开几天,就帮着他说话了?” “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是看不得你好过。” 陆誉铭说完这句话后,肖灵终于抬起了头。他看见那人眼睛里充斥着鲜红的血丝,让他有些发怵。他挥了挥手,让王照把刚刚的那一群演员请走。 闹事的人散开之后,面包店又恢复如常,只剩他们三个站在门外。 “我过得很好吗?”肖灵发笑,离开白俊文身边,走到陆誉铭跟前,狠狠拽着男人的衣服:“你到底要看我变成什么样子你才甘心?又想我从楼梯上摔一次,然后看我头破血流、皮开肉绽,你才满意!是不是!” “我没有……反正你不能呆在白俊文身边,你呆在他身边一天,我就会找他麻烦。” 肖灵静静看着陆誉铭,不管怎么看都令他难过。那人眼中毫无悔意,他就像是一个物品,那人需要,他就被捧在手上,那人不需要,他便被踹开。他作为一个有尊严的人,那人从不会试着理解他心里的想法,也不会给予他基本的尊重。 还好他没有相信陆誉铭说他会道歉、会补偿的鬼话。 人啊,没那么容易变。 “俊文,我今天先不上班了,陆誉铭在这里,店开不下去的。”肖灵思索了一会儿,转头对白俊文说到。 “肖哥,你没必要走。”白俊文有些泄气。 “俊文,我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还是会找我的麻烦,我不想连累你,真的对不起。”肖灵脱下身上的围裙,准备进到店里,白俊文一把拉住他的手。 “肖哥……” “什么肖哥不肖哥的,他还不是就这样抛弃你了,你把他当哥哥,他有真心把你当弟弟吗?” 陆誉铭嘲讽着情真意切告别的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肖灵的占有欲强到了这个地步。他讨厌肖灵身上那件米白色围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单纯的羔羊。 “陆誉铭你快走,别再打扰俊文做生意。” “我会走,但你要跟我一起走。” 说完,无理取闹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拽住肖灵的手,把人拽上了车。从看见肖灵的那一刻他就想把人带走了。这一次他特意让王照来开车,就是怕他回到驾驶室的时候,肖灵会跑出去。有他死死拽着手,肖灵无论如何也跑不掉。 肖灵被带进车里不过三秒钟的时间,一切都被陆誉铭计算好。白俊文站在车外疯狂地捶打玻璃,这让他想起在雨夜里陆誉铭把肖灵带走的场景,他气得没了仪态,狠狠咒骂陆誉铭。 陆誉铭懒得管窗外的白俊文,车已经汇入车流,而他身旁的肖灵,虽然拼命挣脱着他的手,但却离他很近很近。 这样就足够了。 第28章 帮他哥工作 “放开我!” 与陆誉铭待在一块儿让肖灵有想吐的冲动,他虽然把脸别了过去,但手却被陆誉铭紧紧握着。那只握着他的手冰冷似铁,让他回忆起他俩大吵的那天晚上。 “我不放。你想要钱,我给你钱,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陆誉铭的手被肖灵掐出血痕,可他不觉得痛,只觉得心慌,好不容易把人抓回来,哪怕现在王照就坐在前排,他的卑微会被人嘲笑,也要把肖灵留下来。 “别再去白俊文那儿打工了好吗?” “你知道为什么我恨你吗?因为你不知道如何道歉,也不懂什么是尊重。”肖灵一下子松开狠狠掐着陆誉铭的手,任由他抓住。 “你别他妈在这里当老师,我给你道歉,可你听吗?我给你尊重,可你珍惜吗?” “你的道歉就是一句对不起也没有,就是以给我钱为补偿,你的尊重就是不顾我的想法把我带上车,就是让我在朋友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楼梯的事,我再道八百次歉都行。可你不能和其他男人走近了,你明白吗?你让我给你尊重,你的尊重呢!” “我的尊重,就是忍着病痛被你叫去给左言买药。”肖灵嘲讽地瞥去一眼,他还记得那一晚推开门看见陆誉铭出现在左言身后时心中的苦涩。 他明明也在病中,可陆誉铭并不关心。 知道肖灵在责怪自己,陆誉铭试图向人解释:“我他妈和他们只是玩玩而已,你问王照我对谁有像对你这样上心。” 王照本来一心开车,却被陆誉铭卷入争吵。他知道陆誉铭逐渐失去优势,因此打圆场说出了陆誉铭那天想去医院接肖灵出院的事。 “别闹了,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张蕾的病也不至于要你四处奔波去挣钱。” 陆誉铭说出口的话肖灵没一句想听,他们俩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但彼此都没有想去解决的意思。他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哪一步错了,但也可能每一步都是错的。 “别不说话肖灵,你喜欢我喜欢得轻巧,恨我也恨得彻底,就这么一件事你就把我对你的好都忘了?你曾经红着脸向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对吧?” “我现在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没什么可说的,行,看你等会儿还想不想说。” 陆誉铭按下手边的按钮,驾驶室和后排的挡板便升了起来,肖灵有些慌乱,终于肯正眼看他。 “你想要干什么?” “终于肯看我了?早知道早点把隔板升上去了。” 看隔板完全挡上,陆誉铭便扑在肖灵身上,霸道地吻了上去。肖灵又开始用力地掐他的手,可他才不会放开,就算他的血管被掐破,也还是要抱着那人。 这几天他熬得太苦了,一尝到肖灵的味道,哪怕是带着强烈的拒绝,也觉得甜美无比。 “唔唔——放开我!” 陆誉铭的气息围绕在肖灵的鼻腔中,他几乎落泪,和陆誉铭相拥而眠的夜晚不算少,他总是在那人怀里睡得很好,如今再被拥入怀里,还是没出息地想要依靠一会儿。 恰好此时肖灵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陆誉铭本想把肖灵的手握住不准他接电话,但嘴唇被肖灵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立马蔓延开来。他吃痛地松开肖灵的手臂,那人眼疾手快地接通电话。 “喂,你好。” “肖灵啊,你这边还愿意回公司上班吗?” 电话是物业经理李坤打来的,一听见回公司,肖灵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那个几乎每天都会见到陆誉铭的地方。 “李哥?我不打算再回去了……诶,你干嘛!” 陆誉铭听得清清楚楚,他快速夺过肖灵手中的手机,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愿意,他愿意。” 这次之后他觉得应该好好表扬一下李坤,至少他比王照那只蠢猪更有用。 “好,那你明天上午来公司找我吧。” “行。” 陆誉铭刚把电话挂断,左脸就火辣辣地疼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肖灵,发现肖灵举起的手还没放下,因为打他打得有些颤抖。 肖灵看他的表情充满恨意,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这就是你给我的道歉,给我的尊重,是吗?” “别闹了肖灵,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对你?总得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吧。”知道把肖灵惹急不是好事,于是陆誉铭软下脾气来,开始好言好语地和肖灵交流。他不理解,为什么他只是犯了一次错,肖灵却连改过的机会也不给他。他想补偿肖灵,甚至愿意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他身上。可肖灵拒绝他,就像他是路边的一块香蕉皮,一文不值。 “我只有一条命。”额头的伤又开始疼痛,肖灵不想再理会陆誉铭,和他多说无益,但奈何男人就坐在他身旁,一呼一吸之间都是那人的味道,他真的快要窒息。 陆誉铭试图靠近肖灵,才刚把肩膀移过去,肖灵就开始躲他,不愿他接近,仿佛他是瘟疫。他可悲地想起原来好几次他抱着肖灵的时候,他俩离得是那样近。 “陆总,你放过我,好不好?” “王照,开车回公司。” 各有想法的两人都别过头看向窗外。 没一会儿,车被开进公司的车库,陆誉铭打开车门,轻轻拉着肖灵的手下了车。他原本是害怕肖灵跑掉的,但是肖灵却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牵着,不再挣扎。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知道他应该开心,可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肖灵不愿意看他,连头也不肯转过来朝着他。 “我把你的手放开,你跟着我走好不好?” 陆誉铭的语气忽然变得客气起来,开始询问起肖灵的意愿。但肖灵不理他,把他晾在一边。他有些生气,但没再像刚刚那样蛮横无理。 “你不开口,我就不会放开你。” “放开我。”肖灵终于开口,他大力甩掉陆誉铭的手,始终不拿正眼看他。“别再碰我了。” “行,那你跟我走。” 陆誉铭按下电梯,看肖灵还乖乖跟在他身后,松了一口气。电梯来了,他走进电梯,肖灵也跟着他走进电梯,但却站在他的对角,他没去强迫人站到自己的身边来,而是按下了要去的二十楼。 电梯运行起来,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响让陆誉铭在意。他记得前些天乘坐的时候也是这种怪异的声响,他催促过物业的人让他们来修,不知道又是哪个饭桶忘了做事。 就在陆誉铭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轿厢里,灯全部灭掉,电梯停住了,显示面板显示电梯正在十楼。 肖灵紧张地靠在电梯上,他没被关在电梯里过,黑黢黢的环境让他失去安全感。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的是电梯里陆誉铭的味道让他安心,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陪着他。 他努力保持镇静,寻思着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救他。黑暗中,他感觉身后有风吹来,那风凉幽幽的,他有些害怕,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 “不要害怕,我马上联系人。”陆誉铭摸索到肖灵,紧紧拽住他的手,想趁机亲近一点。 肖灵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一阵莫名的安心感占据他的心房,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厉声道:“你松开我,我可以自己站着。” “我怕黑,没人拉着我我就怕。”陆誉铭此时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决定死皮赖脸到底。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比他矮一些的人发出一声叹息,叫他别拉那么紧。 “行。”他听话地减少了力度,但手指却十指紧握式穿过肖灵的手指。 “你……你别这么牵我的手……” “肖灵,你结巴了。”陆誉铭语气里充满欣喜,自从和肖灵闹掰之后,肖灵就再也没在他面前说话结巴过。 他知道肖灵结巴是代表他害羞了。 肖灵脸蛋稍微红了几分,但他知道黑暗中没人知道他脸红了。他手指努力逃脱陆誉铭的束缚,下一秒就被拽入一个熟悉的地方。温热的气息在他头顶上方呼出,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发梢。 “嘘~我要联系物管了,除非你想和我一直关在这里。” 肖灵没再挣扎,他和陆誉铭靠得很近,冥冥之中有根线把他俩拴在了一起。他看见陆誉铭从容地拨通电梯里的紧急求助电话,物管的人接通后说立马派人过来开门。接着,陆誉铭又试了试手机信号,知道没有信号之后,又关掉手机。从头到尾,他都莫名的安心,当陆誉铭把一切事做完后,他就知道他们不一会儿就会被救出去了。 “他们马上就到了。”陆誉铭趁着肖灵没拒绝他牵手的行为,再一次得寸进尺地把人抱进怀里,但这一次肖灵开始推搡起他。 “你可以放开我了。” “不要,我好不容易靠近你一些,待会儿他们把我们救出去,你又不理我了。” 肖灵失笑,陆誉铭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他站在成年人的立场和那人讲不通道理,但他又不想被陆誉铭小孩子的道德标准捆绑,于是十分困扰。 “你不要抱着我。” “不,就是要抱着你。”陆誉铭非但不听,还把下巴放在了肖灵的肩膀上,他伸手抚摸上肖灵单薄的后背,用手掌宽慰他。 “陆誉铭,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肖灵有些生气,很多时候,他讨厌陆誉铭狂妄自负的样子,根本不听他的意见。 “就是这里,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外面传来一阵声音,有人来到电梯前,确认电梯里面是否有人。 陆誉铭大声回应着,牵着肖灵的手也顺其自然放下。 肖灵感到一阵错愕,过不久又反应了过来,陆誉铭应该是不想给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他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清洁工,怎么配得上身价过亿的老总呢?刚刚心中重现的一丝温暖,又烟消云散。 陆誉铭没注意到肖灵脸色的变化,只是一心和外面的人沟通让他们小心一点开门。 没过一会儿,电梯门被掰开一条缝,渐渐的,人声越来越清晰,外面的光越涌越涌多。 他和陆誉铭得救了。 物业经理李坤在外面一脸热情地询问陆誉铭有没有哪里受伤,陆誉铭摇了摇头,拽着肖灵的手走出去,朝李坤说道:“星期一让他直接去我办公室打扫卫生。” 肖灵惶恐,他不想别人知道他和陆誉铭不清不楚的关系,因此不动声色地把陆誉铭的手推开。 意外的是,李坤没说话,他搓了搓手,露出为难的笑容。陆誉铭没功夫和他浪费时间,便问他怎么了。 “其实,这一次是大陆总让肖灵回来的,他听公司的人说有一个员工做清洁很干净,所以让我特意把肖灵叫回来做他办公室的清洁。” “陆天杰?” 陆誉铭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慢慢扭头看向肖灵,发现那人一脸轻松的模样,完全没了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妈的,竟然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无法接受肖灵去给陆天杰做清洁的事实,于是又开始擅自做主,帮肖灵回答:“肖灵他不愿意回来,你让陆天杰另找一个。” 说完,他不顾李坤的目光,牵起肖灵的手就准备走,结果刚刚一直沉默的人叫他放手。 松开他的手后,那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立马握住了李坤的手。 “我星期一准时到岗。” 肖灵朝李坤笑了笑,丝毫不在意陆誉铭在一旁有多么难堪。这是他教会陆誉铭的第一课,那就是让陆誉铭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他转不可。 第29章 陆天杰的诡计 陆誉铭被肖灵气得心脏狂跳,他生平头一次这样颜面扫地,但又不想在李坤面前失态,于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没说什么。 肖灵意外的高兴,甚至没有问李坤薪资是多少,陆誉铭吃瘪的表情,让他心里稍微舒畅了些。 “对了薪资忘记跟你说了,比以前翻一番,是陆总。”李坤看着脸色极臭的陆誉铭露出谄媚的一笑,改了口,“嘿嘿,是大陆总交代的。” “他小小一清洁工至于给他开这么多工资吗?”陆誉铭不爽,因此话语间又带上了刺。可他本意上不是找肖灵麻烦,但这话在肖灵听来又出了错。 “陆总,我被大陆总看中多亏您曾经给我宣传。”肖灵微笑着,他想他说这话陆誉铭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毕竟那人曾经带着他在员工面前演了许多场戏,他全都记着。 “没错陆总,肖灵做清洁干净的名声都是您给传出去的。”李坤显然不知其中深意,只是想奉承一下陆誉铭。 陆誉铭被他俩气得再也说不出话,但又不敢再让肖灵生气,骂李坤也没有理由,于是一个人气鼓鼓地去按了电梯,准备把肖灵带走。 电梯不一会儿就来了,李坤本想跟着陆誉铭和肖灵一起乘梯,但却被陆誉铭挡在外面。 “你坐那边的,再检查一下电梯有问题没有。”男人冷眼看着李坤,说起来在车上时他还以为李坤是来帮他的,结果李坤竟然帮陆天杰把肖灵抢走了,一想到这事儿便更烦。 李坤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了,看着肖灵被陆誉铭推进电梯,不忘大喊:“肖灵,记得下周一准时上班。” “行。”肖灵回答。 “李坤别在办公楼里大吵大叫的。”陆誉铭不耐烦地按住电梯按钮,恨不得门立马关上。 “你放开我。” 肖灵在电梯里推搡着陆誉铭。 “你想带我去哪儿?”被陆誉铭带到车库,继而又被推上了车。 “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不来我这儿,去陆天杰那儿,陆天杰的钱难道比我的钱香一点?”陆誉铭没开车,靠在座椅上对肖灵嘲讽到。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想去谁那儿就去谁那儿。” “行行行,你想去谁那儿去谁那儿,反正我们今后在一栋楼里,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今天星期六,再过一天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送你回家。” “我可以自己回去。” “算了吧,你那破房子,开车都要好一阵,还是乖乖坐着吧。” “不要,你放我下去。” 肖灵执意下车,陆誉铭没给他开锁,直接一脚踩下油门开走。 “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拉到松南公馆,你知道我会在那里做什么。” 肖灵被陆誉铭气得无奈,不再说话,一路上看着窗外,回想起答应李坤再度入职的事,不知道做得正不正确。 把肖灵送回家后,陆誉铭没有死皮赖脸地要求上去坐坐,当然肖灵也不会让陆誉铭到自己家去。他背对着陆誉铭上楼,开门进屋的时候,发现人还在楼下看着他。 “怎么?想请我去你家喝杯茶吗?”陆誉铭仰着头大声对肖灵说,说完靠在引擎盖上爽朗地笑起来。 肖灵立马把门关上,他心跳得很快,脑子里还是陆誉铭那副明媚的笑容。 “差一点就让他上来喝茶了。”肖灵捂住胸口,对自己的反应无比失望,“别再被他骗了。” * 星期一来得很快,肖灵起了个大早。他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外面乎乎吹着冷风。眼下是十一月末,他寻思着今年得买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过冬。他裹紧单薄的外套,提着自己的小饭盒准备走到大马路上坐公交。 拐角处停着一辆车,看起来已经等了些时候,车轮下面有两个烟头,引擎盖上靠着一个男人,嘴里飘出阵阵烟雾手里夹着一根火光。 “终于下来了啊。”陆誉铭活动了一下腿脚,站在肖灵楼下的半个小时,因为露水太重,让他觉得有些冷,“上车吧。” 肖灵站在原地看着陆誉铭,没有上前。他知道陆誉铭是什么意思,接他上班罢了,可他实在不想跟陆誉铭一道。 “我不会坐你的车去上班。” 陆誉铭依旧不听劝,走到肖灵身边,看人冻得苍白的脸颊,有些心疼,想伸手摸一摸,又克制地垂下手,最后接过人手中的饭盒,把车门打开,乖乖地站在车门后等人上车。 这样做算得上给肖灵尊重了吧,他想。 “我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因为考虑到你会很早去公司,所以在你家亮灯前就来了。” “我没叫你来。” “肖灵,你别再生我的气了,以后我天天来接你,你不用再起这么早了,起这么早,多冷啊。” 陆誉铭的鼻子冻红了,针对这一点肖灵不怀疑男人的话,但是他和陆誉铭之间的裂痕没那么容易修复,尤其是陆誉铭现在施舍给他的小恩小惠,更会让他想起受过的伤。 “饭盒,给我。”朝陆誉铭伸出手,把拒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你先上车吧。” 肖灵知道和陆誉铭讲不通话,于是径直略过他,往前走去。 大不了饭盒给他,自己中午在外面随便吃点。 看肖灵走了,陆誉铭急急忙忙跟上,可他的车后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个车。留着胡子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司机催促他快点把车开走,他只好回到车里,开车去追肖灵。 肖灵故意走进汽车开不进的小路甩掉陆誉铭。他走得急促,直到坐上公交车,也没看见陆誉铭的身影。 陆誉铭在车里眼睁睁看着肖灵消失在眼前,只好放弃再去追人的想法。他驱车快速驶向公司,准备在休息室里等肖灵,顺便把饭盒给他。 车开到公司陆誉铭准备下车,可望向副驾驶上的饭盒时,又不想把它还给肖灵了。和肖灵分开这么久,他太怀念肖灵做的饭了。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结果却只看见青菜,心想要是装的蛋炒饭就好了。 转念一想肖灵吃得这么寒碜,他有些心疼,准备中午给人订一些丰盛的菜肴,至于本来想去休息室见一见肖灵的念头也打消了,心想等中午再见。 肖灵去到公司后就勤勤恳恳地做清洁,陆天杰办公室的风格比陆誉铭的更沉稳一些,所有书籍和文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也不需要他整理太多。他给植物浇了一些水,陆誉铭办公室两棵快枯死的发财树就是他勤浇水给救回来的。 “这么早就在做清洁了啊。”陆天杰从容地走进办公室,他今天到得比平常稍微早了二十分钟,如果按照平常的时间,是不会碰上肖灵的。 肖灵惊慌起来,拿着拖把的手不知该放在哪儿。他记起原来有人对他说过一定要在老板来之前做完,否则会被批评。他朝陆天杰抱歉地鞠躬,请求他原谅。 “陆总,我明天一定早一点来做清洁,绝不会再像今天这样。” “没事儿,今天是我到早了。我看你做得挺干净的,好好干吧。” 肖灵慢慢抬起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陆誉铭在他耳边迷迷糊糊叫哥的场景浮现在他脑海,他有点不太敢相信陆誉铭叫的是眼前的这个大哥。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陆天杰摸了摸脸颊,和善地询问肖灵。 “啊,没有。” 肖灵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唐突,急忙收回了目光。他朝陆天杰鞠一躬,顺便把垃圾带出了办公室。 走出陆天杰办公室他长舒一口气,对于他来说重返岗位的第一天算是无惊无险。 陆天杰见肖灵走出办公室,若有所思地扫视被肖灵打扫得整洁干净的办公室,人处于干净的环境时理应感到舒畅,可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他让李坤把人找回来,并不是因为肖灵做清洁有多能干,而是因为肖灵很有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内幕——当年他母亲和他准备在外面做掉陆誉铭母子的事。 那时他不过才二十出头,第一次知道陆通海在外有私生子,内心极不平静,但他的母亲施玉无比淡定,知道陆通海想找回私生子后杀心渐起,毕竟如此庞大的家产多一只老鼠来分,她都会寝食难安。 于是施玉雇凶杀人,可人没杀成,反倒平平安安进了陆家。那之后,他成了陆誉铭的的大哥,施玉成了陆誉铭的继母。虽然他们俩知道陆誉铭的存在是一颗炸弹,可在陆通海的眼皮子底下,二十多年他们一点儿浪也没翻起来。 施玉两年前患上胃癌,临走之际,都不忘嘱咐他把陆誉铭赶出陆家。他明白母亲的心思,毕竟她是陆通海名正言顺娶回来的妻子,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 他一面绞尽脑汁想办法,一面伪装成好大哥的样子,终于等到陆通海病重,他接管陆氏集团…… 可这时肖灵出现在陆誉铭周围。 之所以注意上肖灵,是因为陆誉铭和肖灵走得太近,近到连公司里都有人在传谣,说陆誉铭包养了一个清洁工。陆誉铭包养明星或模特他都不会惊讶,但却偏偏是一个清洁工。于是特意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可不调查不知道,调查出来的结果却吓得他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肖灵的母亲江玉蓉和陆誉铭的母亲朱月梅曾在一个舞厅里工作。 如果因为两人母亲的关系,肖灵和陆誉铭在小的时候就见过面,如今他俩走得这么近,不能不令他怀疑是在谋划什么。陆誉铭给予肖灵恩惠,也一定是为了得到他的罪证。 倘若他和施玉二十年前准备做掉陆誉铭的证据被陆通海知道的话,向来希望他们兄弟和睦的陆老爷子一定会勃然大怒,然后收回他手里的权利以及陆氏集团的所有股份。 到时候他将一无所有。 第30章 不想肖灵被使唤 陆誉铭处理完文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左右,他忘记要给肖灵订餐的事,焦急地打开手机浏览起来。之所以没把事情交给王照做,是害怕王照那头蠢猪又把事给他办砸了。 订完餐他也有些饿了,把肖灵的饭盒交给王照。 “把饭给我热一下。” 王照看着陆誉铭递给他的饭盒有些不解,他的老板什么时候自己带便当了?不过他没敢问,因为知道陆誉铭还记恨着他。 饭被热好后,陆誉铭大快朵颐起来,虽然只是青菜,但肖灵炒出来就是别有一番风味。他吃完后仍觉得没饱,于是提着饭盒坐电梯下到物业部去。 当他走到休息室的时候,肖灵正面对一大桌包装精致的外卖无从下手。 “还没吃呢?”他靠在门框上对男人打了个招呼,摇了摇手中的饭盒,递给肖灵,“很好吃,我吃完了,明天继续做。” 肖灵把饭盒拿在手上掂了掂,果然变得轻飘飘的,抬头看向陆誉铭。 “这些是你给我点的?”肖灵看着满桌夸张的菜问到,要不是他有单独的休息室,指不定被同事围观多久。虽然单独的休息室也有可能是陆誉铭给他安排的。 “是啊,怎么了?你每天吃得那么寡淡,还怎么长肉啊?”陆誉铭说完就坐到肖灵的对面,他没吃饱,于是还想着再吃几口,“这是我专门为你点的,你多吃点。” “不用了,我出去吃。” 陆誉铭刚拿起筷子就见肖灵起身,他知道那人又在拒绝他,叹气道:“你能不能别这样,现在都快一点了,你肚子该饿了吧。” “我肚子饿不饿和你没关系。” “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点。” “我不想再受你的恩惠。” “为什么?” “因为你的恩惠都别有所图。” “肖灵!” 气恼地站起来走到肖灵前面把路挡住,陆誉铭反手把门锁了。他今早就放过肖灵一次,现在绝不能再让人离开。 “陆总,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你公司里这么多帅哥美女,随便哪一个都比我强。” 说出这话的原因在于今早做完清洁后坐电梯下来时,看见许许多多的美女帅哥挤进电梯,等他问清楚后,才知道去的是陆誉铭的娱乐公司。 那人身边这么多年轻漂亮的美人,何必招惹他这样穷酸的清洁工呢? “今天是星期一,来应聘的人当然多,再说了,我的眼睛又没粘在他们身上,我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 陆誉铭无辜的眼神里有一丝被人误解的愤怒。肖灵口中说的那些男男女女他今早一个都还没见到呢。开了一上午的会,面对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天的好心情都快没了。 除了看见肖灵的时候。 “你……你别说笑了。” 被陆誉铭炙热的目光注视着,肖灵有些难安,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神,发现那人说的是真的。 和往常一样温柔的眼神,从那人眼中流淌出来。 “先把饭吃了好不好,你忙了一上午还没吃饭呢。”想到肖灵饭盒里的菜陆誉铭就又心疼起来,把人推到桌边,强迫人坐下来吃饭。 “你先放开我,我自己吃。”面对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肖灵早就饥肠辘辘,知道陆誉铭会强迫自己吃饭,索性不再拒绝。 见肖灵乖乖吃起饭,陆誉铭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这不是我对你的恩惠,是和你等价交换。我吃了你的饭,当然得还你。” “你要和我等价交换也不用点这么多菜,我根本吃不完。” “那就带回家,你家不是还有个小孩吗?” 提起张蕾,肖灵想到那孩子喜欢吃鸡翅,今晚去医院看她的时候正好可以带给她尝尝,于是他再没碰桌上的红烧鸡翅。简简单单吃了一些,剩下的大部分都没动过,吃完后看着满桌剩下的菜,他觉得无比可惜。 “你吃我的饭一定没吃饱吧?”肖灵想起刚刚陆誉铭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样子,一定是没吃饱。 “你的饭量确实太小了。” “那把这些菜吃了吧。” 菜被推到跟前,陆誉铭眼眸微亮,十分开心地动起筷来。 看着男人吃饭,肖灵有些恍惚,想起陆誉铭吃他炒的蛋炒饭那次。那人嫌弃蛋炒饭难吃,有一股穷人的味道,甚至还把勺子砸在他额头上,最后他含泪吃掉两碗蛋炒饭,撑得坐不下。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如今陆誉铭竟然把他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了。他想不明白,这难道是陆誉铭的改变吗? 陆誉铭吃完饭正看见肖灵出神,他很久没这样安静地打量过肖灵,因此没发出声音打扰属于二人片刻的相处。 “诶,这门怎么关了?肖灵你在里面吗?” 外面突然传来李坤的声音,二人都被吓了一跳。肖灵不知所措地站起来,陆誉铭暗骂李坤是个蠢猪,把他和肖灵好不容易和睦相处的时光给毁了。 “你去厕所躲一下。”肖灵当机立断指向厕所的方向,让陆誉铭躲进去。 “我为什么要躲?”陆誉铭站着没动。 “你一总裁来我这里算怎么回事儿?你难道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肖灵急得脸红,走近陆誉铭准备把他推进厕所,可手刚一抬起,就被陆誉铭抓到了胸前,温温热热的手掌抓他抓得很紧。 陆誉铭两眼机灵地转动,猛地一下靠近肖灵的脸,笑道:“我们什么关系?” “肖灵?在不在啊?” 李坤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陆誉铭一点儿也不慌,把肖灵逼入墙角,准备从男人嘴里套点好话。 “我们俩没关系。”肖灵知道陆誉铭想听什么,但他不会为了让陆誉铭放过他说违心话,至于陆誉铭牵他的手,也任由他牵,“你不放开我就算了,大不了等一下李坤拿钥匙开门进来,让他误会我们的关系,然后传遍整个公司,我就被开除。” “你!” “你不会受一点伤,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才上一天班可能连工资也拿不到,你就喜欢看我走投无路,是吧?” “你别说气话了行不行,我进去躲着就是了。” 陆誉铭虽然生气但还是放开了肖灵的手,在男人无动于衷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躲进了厕所。 他妈的被肖灵吃得死死的。 看陆誉铭进到厕所,肖灵才去开门,打开门看李坤一脸焦急的样子,不免紧张起来。 “经理,怎么了?” “陆总叫你去他办公室做一下清洁,他刚接待完客户。” “现在就去吗?” “对,他现在出去陪客户吃饭了,估计得有一会儿才回来,你在他回来前去做了。” 李坤说完打量一圈室内,看着满桌的好菜不禁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这些是你中午吃的?” 桌上的菜还没收拾,肖灵不知如何解释,就在这时,李坤的电话响了,他转身接起电话,肖灵回到屋内急忙把菜收拾了。 “诶,好的好的。”李坤一边接电话,一边打手势让肖灵上去做清洁,没再追问菜的事。 肖灵松了一口气,看李坤走远,把门锁住后,才去敲厕所的门,敲完门刚一转身,就被陆誉铭抱住走不动道。 “你干嘛!”他有些生气,使劲捶打陆誉铭揽住他腰的手。可那人不放手,把他箍得越来越紧。 “肖灵,你辞职吧。”陆誉铭委委屈屈地说。 他在厕所里听见李坤让肖灵去给陆天杰做清洁的时候难受死了,他想呵护的人怎么可以去给他厌恶的人干活呢? “别在这里干了,好不好?” “陆誉铭你有完没完,我那天已经说清楚了,我想去谁那儿干活就去谁那儿,你管不着。” “可是你给陆天杰干活,你让我怎么想,我不想你被他使唤。”陆誉铭一下子放开肖灵,站在他面前开始像个小孩一样发表自己的不满。 肖灵苦笑一声,道:“怎么?想我给你一个人使唤?使唤完再让我把命也给赔上?” “我没有……”陆誉铭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永远站在下风,所以没有还口,也不知道该如何还口。他现在无比绝望,看着肖灵冷漠的表情有了泪意,“我不会再使唤你了,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想看见别人欺负你,真的” 他究竟要怎样做肖灵才会原谅他?他觉得他已经放下尊严去讨好肖灵了,结果那人还是不为所动。 肖灵也没想到会从陆誉铭眼里看见泪花,他有些惊讶但并不打算将就陆誉铭,因为他知道陆誉铭最会演戏,从那人眼里流出的泪根本不值钱。 “我去做清洁了,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演吧。” 看着肖灵头也不回地走出休息室,陆誉铭内心无比挫败。他联想起他小时候喂金鱼的事儿,总是喂不好,要不是饲料喂多把鱼撑死,要不就是忘记换水鱼染病死了,反正,当他开始挂念起他的金鱼时,金鱼就会离他而去。 现在肖灵就像他养的金鱼一样,在他的精心呵护下隔着一层玻璃与他说话,彼此互相听不懂,也走不近对方的内心。 第31章 赶走臭流氓 肖灵下班的时候把红烧鸡翅打包带走了,去到医院的时候张蕾正准备吃饭。他把鸡翅加热后,放在桌板上。 “叔叔,这鸡翅真好吃。”张蕾吃得开心,肖灵看着也开心。他还没吃饭,不过并不怎么饿,下午做清洁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走出休息室前陆誉铭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想看见别人欺负你。 可事实却是,欺负他的只有陆誉铭,真是贼喊捉贼。因为想着这件事,一晚上都没胃口。 “叔叔,我想喝水。”张蕾吃得满嘴是酱,肖灵给她擦完嘴就立马走到柜子边倒水。水壶里没水了,又去茶水间接水。 水接得差不多,拿起水壶准备返回病房,刚出茶水间就被人猛地撞上,滚烫的开水浇了大半在他的手上。 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他扔下水壶立马跑去洗手间冲水。刚冲没一会儿,手就被人抓起来,他抬头一看发现是陆誉铭。 陆誉铭急得说不出话,他的目光下沉,聚焦到肖灵被烫得通红的手背上。他不知该如何去触碰肖灵的手,害怕稍微捏重一点会给人带来更严重的伤害。 “怎么搞的,烫成这样,水开大一点多冲一会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肖灵没来得及去管通红的手,只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我一直开车跟在你后面,看着你出公司,进医院,然后被人撞了一下。妈的,那人到底看不看路啊!” “陆誉铭,你可不可以别跟着我了。” 陆誉铭没直接回答肖灵的问题,他知道肖灵在赶他走,可他更担心肖灵的手,语气关切,“你先别骂我好不好?我去给你买药膏,你冲完水就去病房等我。” 说完轻轻放下肖灵的手,走之前,又有些不舍,害怕肖灵趁他买药的时候跑掉,紧张地嘱咐道:“你别走,一定等我回来。” “陆誉铭,你没必要——”话还没说完,陆誉铭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肖灵在想如果那人从下班就跟着他,岂不是跟了三个小时了? “真是个疯子。” 他沉默地冲着水,冲了七八分钟后疼痛逐渐减退,才回到病房。 病房里张蕾已经把饭吃完,她问肖灵为什么去这么久,肖灵把泛红的手举给她看。 “怎么会这样?”小孩心疼他受了伤,挣扎地想从床上起身。 “吃完饭了吗?”白俊文从病房外提着蛋糕进来,对一大一小打着招呼。待他走近,才发现两人是在观察肖灵的手。 “怎么这么红?是被开水烫了吗?”他轻轻托起肖灵的手仔细查看,肖灵无奈地点点头。 “处理了吗?现在还疼吗?” “刚刚冲了一阵凉水,好多了。” “但还是容易留疤,用不用上点药啊?” “没什么大碍——” “药我买来了!” 陆誉铭马不停蹄地跑进病房,原本还开开心心的脸色在看见白俊文拉着肖灵的手时瞬间阴沉。他辛辛苦苦一口气未歇地去给人买药,结果却看见肖灵和别的男人亲热。 张蕾还记得陆誉铭,看见他后十分高兴,大喊了一声“陆叔叔”。小孩子的声音十分高亢,陆誉铭忽视不得,挤出笑容走到病床边摸起张蕾的头,问她最近怎么样。 白俊文还拉着肖灵的手,陆誉铭看在眼里,应付完张蕾立刻夺过肖灵的手。 “我来给你上药。”男人抚摸着肖灵的手,想趁机多牵一会儿,因为知道肖灵马上就会甩开他。 “我自己来。” 果不其然,刚挤出一坨药膏,肖灵就挣脱开他的手,自己涂起来。 他在一旁看着,心里有气却不敢撒,见一旁的白俊文一脸敌意地看着他,于是和他较上了劲儿。 “呵,来探病,就带了一个破蛋糕。” “我最喜欢吃蛋糕了,这不是破蛋糕。”张蕾没心眼,自然不知道两个大人在为她的肖叔叔暗暗较劲儿。 “有些人貌似什么东西都没带吧。”白俊文不甘示弱,笑着讽刺陆誉铭。但讽刺完陆誉铭,又觉得不舒服,看了眼抹药的人,为什么肖灵还在和陆誉铭来往? “哼,我明天来的时候会给蕾蕾带的,蕾蕾你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陆誉铭蹲下身靠着床沿微笑到。 “真的吗?”张蕾天真地看着陆誉铭。 肖灵擦完药,打断他俩的对话,冷冰冰对男人道:“陆誉铭,你要是探完病就回去吧,病房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和蕾蕾还有很多话要说呢,我不回去。”陆誉铭觉得委屈,尤其看见白俊文嘲讽他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他希望肖灵给他一点面子,不要把他赶出去。 “你先跟我出来。”病房人多口杂,肖灵不想让小孩看见他和陆誉铭争吵的场面,于是把人叫出了病房。 陆誉铭乖乖跟着肖灵走出病房,他想牵起肖灵的手看看还红不红,但人却一直躲着他。 “你的手,给我看看,还红不红了?”他是真担心肖灵的手,但牵不到也只好忍住不去牵,可肖灵也不让他靠近,急得他忍不住挠头。 “陆誉铭,你可不可以别再纠缠我了。” “我没有纠缠你,我是来探望蕾蕾的。” “蕾蕾还是个孩子,当然不知道你在演戏,你来看她,给她买许多东西,她就会认为你是个好人。” 被男人的话刺痛了内心,陆誉铭一时愣在原地,没有说话。原来在肖灵心中,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演戏、作秀,合着他真心实意做的事都打了水漂。他特意没直接冲进病房,而是等在外面,直到看见肖灵被开水烫了,才去关心,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肖灵许多空间。 “你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吧,我怎么就不算是好人呢?” “你是不是好人,你自己清楚,快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肖灵垂下头不愿和陆誉铭对视,可一低头,手上便是亮晶晶的膏药。那药膏渗进皮肤,就像陆誉铭,虽然嘴上说不想看见,但却已经在皮肉里深深扎根。 陆誉铭探头朝病房内望了一眼,白俊文正和张蕾聊天,有一种输在起跑线的感觉弥漫在他心间。白俊文和张蕾相处得这么好,肖灵一定很喜欢他吧? “你等会儿是不是要让白俊文送你回家?” “我自己有腿,可以走回家。”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去和蕾蕾道个别。” 肖灵对于陆誉铭没有死缠烂打感到意外,但他也放轻松了些。陆誉铭进去和张蕾道别后,利落地走出病房。 陆誉铭走后,肖灵和白俊文聊了会儿天,又陪张蕾玩了一会儿。肖灵没打算在病房待多久,因为他要回家洗个澡,再来医院守着张蕾。白俊文说送他回家,他拒绝了,一是不想再麻烦男人,二是怕白俊文又会问他陆誉铭的事。他和白俊文走出医院后,就自己打车回了家。 住的地方晚上很多小混混扎堆,因此肖灵通常走得比白日里快一点。对于他们嘲笑、模仿自己瘸腿的样子,男人并不太在意了,偶尔听见他们的恶言,也当没听见。 一切都如往常,除了快到他家楼下时,楼梯口突然闪出一个人,一只手抽烟,一只手插兜。他被吓得不轻,平复好心情后走过去,想看看是谁。 “肖灵,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哪儿去了?” “陈哥,我欠你的钱这个月已经还了。” 走近后肖灵认出面前的人是他的债主陈克明,在这片区域经营着好几家麻将馆,他给他妈妈治病的二十万就是找他借的。 陈克明拍拍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哎呀,瞧我这记性,对对对,你前几天是还了钱。我是来问问你,最近还缺钱吗?” 肖灵对于陈克明的靠近感到不适,退后了几步,却没看见有什么人经过,心里有些慌。 “不用了陈哥,我的债明年差不多就还完了,不找您借钱了。” “哎,你不找我借钱,我以后就见不到你了,你看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成家呢?”陈克明说着说着就攀上肖灵的肩头,他早看上沉默寡言不多事的肖灵,那比女人还白的皮肤时常让他想入非非。 “陈哥,请你放开我。” “肖灵,你要不跟了我吧,我给你家麻将馆,赚的钱都归你,你给我亲亲,行吗?”说完,男人伸长嘴唇想去亲肖灵的嘴。 “不要!” 肖灵一下子从陈克明手里挣脱,站在原地狠狠颤抖。他觉得恶心,尤其是被陈克明抚摸过的肩膀,像是沾上了粘稠的鼻涕。 “你再考虑考虑嘛,我不过才四十多岁,和你差得也不多嘛。” 陈克明还想上前,突然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栽到了地上。 “滚!” “**,你是谁啊?” “我是他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陆誉铭指着肖灵说。 肖灵瞪大双眼,虽然知道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三个人,但还是因为陆誉铭的话而脸颊发烫。 陆誉铭高大的身立在他身前,帮他挡住了陈克明那张淫邪的脸,心里黑暗的地界像是点燃了一束火把,瞬间有了光。 “男人?”陈克明试图站起来,但又被陆誉铭踹了一脚胸口。这一下踹得他十分难受,在地上坐了良久才有力气起身。 “他还差你多少钱老子帮他还,妈的别让老子看见你再来骚扰他,否则看见一次打你一次。” “呵,还是个富二代,肖灵你真是好手段啊,怪不得不答应我。” “**,还不滚是吧?”陆誉铭气急败坏,伸手给陈克明面中来了一拳,直接把人鼻血给揍了出来。 陈克明知道自己不敌陆誉铭,再不敢说话,捂着嘴鼻灰溜溜地逃跑了。 见陈克明跑远,陆誉铭才转过身,看着依旧躲在自己怀里的肖灵,心里无比雀跃。 “他借给你多少钱?” “二十万?” “要还多少?” “五十万。” “你是不是傻,二十万的本金,三十万的利息。” “我没有抵押的东西,当时又有急用,只有去借高利贷。”肖灵没推开陆誉铭,他靠在男人的怀里耐心地回答问题。他现在还在颤抖,只有拽着男人的大衣才能稍微缓解。 “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把我的卡拿去一次性把债还完?” “那是你的钱,我不能随便用。” “也对,你可是会帮我节省电费呢。”陆誉铭回忆起肖灵原来在别墅里的日子,让他孤身一人的生活多了许多乐趣。 “剩下的钱我帮你还了,刚刚那人老子非得找人去打他一顿才行,居然还想亲你。” “不用了,我明年就还完了。” “我帮你还给他,你再来还给我呗。” “不了,今晚谢谢你的解围。”肖灵摸了摸被冻得通红的鼻头,转身往家走去。 他知道他被陈克明坑了,可是也不想低头去求陆誉铭,因为不愿再和陆誉铭扯上关系。对于陆誉铭展现出的好意,依然心怀戒备。 “肖灵!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好意啊?” 陆誉铭不快,拖住即将上楼的肖灵,把他抵在墙上,想咬在那人嘴唇上给他一个惩罚,可看人神色冷淡,又怕把人惹急了,没有做出更粗鲁的行为。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再接受你的帮助,你不用知道原因。”肖灵推开陆誉铭,咬了咬嘴唇,“快回去吧。” 上楼后,身后再没有响起脚步声,大概陆誉铭走了吧,他想。 回到家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收拾好张蕾的衣服准备去医院。推开门下楼的时候,刚刚还空无一物的楼下,停着一辆车。 那辆黑色的跑车像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黑豹,车里抽着烟的人是黑豹跳动的心脏。 第32章 肖灵误会了 看肖灵开门陆誉铭立马掐灭了烟,从车里走出来,赶了一下身上的烟味,快步拦下肖灵。他表现得彬彬有礼,像是在宴会上邀请一位女士跳舞。 “坐我的车去医院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 “我……我猜的。” 肖灵见陆誉铭不说实话便走了,陆誉铭万般无奈只好拽住他的衣袖,语气恳切,“你和白俊文走之后我又回到病房,问了蕾蕾,她说你回家拿换洗衣服,还会再回医院。” “我不是叫你别跟着我吗?你一老总没这么闲吧?” “我当然没这么闲,可我担心你,要不是我,你刚才不就被那傻逼给那啥了吗。”一想到肖灵被那人揩油,陆誉铭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刚刚就把那傻逼就地正法。 “这件事我很感谢你,可如果没有你,我也会大声呼救,他占不到我便宜。” “大声呼救?明明躲进我怀里的时候还抖得那么凶。” “那是因为我冷。” 肖灵不再理会陆誉铭,像早上躲避陆誉铭那样拐进了小路,白天走小路他不害怕,但晚上四处静悄悄的,不免胆寒。 陆誉铭见肖灵又躲着他,直接跑到人身后,把人抗在肩上抱上了车。 “陆誉铭,你放开我!” 背被肖灵狠狠捶打着,可他不在乎,把肖灵安放在副驾驶的时候,那人挥动的手不小心扇过他的脸颊。 他愣住了,肖灵也愣住了,打他脸的手克制地悬滞在空中。 “对不起——唔唔——” 终于让他抓住机会了。 他吻上肖灵的嘴唇,仔细品尝起那人的滋味,柔软的嘴唇让他回想起和肖灵在松南公馆的夜晚,那人总是会害羞地在他身下娇喘,血液的涌动让香味越发扩散。 他抚摸上肖灵的腰,妄图从衣摆处伸入其中,可肖灵大力按住他的手不准他进入。他松开肖灵的嘴,发现身下的人有些缺氧,脸蛋通红,羞愤地把他瞧着。 “你干什么!松开我!” “我太想你了。”他把头埋进肖灵毛衣上方的脖子,轻轻吻在光滑的肌肤上,好闻的香皂味儿弄得他心猿意马,想立马把肖灵载回家,在床上办了他,“好想好想你,别推开我行吗?” 肖灵被陆誉铭弄得很痒,不光是身体上,心里面也是。当被陆誉铭拥抱时一股奇怪的感觉传遍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并不抗拒陆誉铭的接近,反倒因为他的接近而变得温暖起来。和陆誉铭接吻令他既兴奋又愤怒,他的脑子在告诉他推开陆誉铭,可□□却贪念了那人的嘴唇几秒,感受到陆誉铭的舌头开始闯入他的嘴,才幡然醒悟地认识到陆誉铭又在演戏。 然后陆誉铭却说想他了。 一定也是在演戏吧。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急促,不想被察觉,于是推了身上的人一把。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吻你的,别打我了。” 男人捂住脸在他面前装起可怜来,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你下次再这样,我绝对不会手软。” “好好,我保证……诶,你下车干嘛?” “我不会坐你的车。” 陆誉铭无可奈何地踹了脚轮胎,看着肖灵渐行渐远的身影没再追上前,他知道把人逼急了会很麻烦,不过今晚吻到肖灵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后面他开车跟在肖灵的身后,看肖灵进了医院才开车回家。回到家后又心烦意乱,不知道明早来医院那人会不会坐他的车,他得想个可行的办法。 * 肖灵找来的护工第二天一早就来接他的班,他十分放心地去上班。走出医院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路边,没有他熟悉的那辆车,正当他感到高兴的时候,却感觉有人拍他的背。 “早啊。”陆誉铭一脸微笑地站在他身后。现在差不多六点,那人黑眼圈无比重,像是在监狱里通宵刷了五层楼的厕所。 肖灵没和陆誉铭打招呼,他心里已经知道陆誉铭打的什么主意,因为他不会坐陆誉铭的车,所以陆誉铭屈尊就卑,打算和他一起乘公交了。可看那人早起后精神萎靡的样子,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一路上,肖灵没和陆誉铭说过话,但他知道那人一直跟着自己,等到了公司楼下,也还是没看陆誉铭一眼,直到他俩一起走进电梯。 “你吃早饭了吗?” 陆誉铭靠在电梯里问肖灵,可人没回答他,他自讨没趣,看起电梯里的小电视。电视里的广告正在卖麦片,金灿灿的麦片勾起他的食欲。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睡得太晚又起得太早的缘故,从出门开始他就脑袋发晕,冷得发抖,现在更是难受得站不稳。 肖灵离陆誉铭很远,几乎一个对角,他只听见那人对着显示屏嘟囔了几句后,就像一只在树梢冻伤的小鸟一样垂直侧倒在地上,电梯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摇晃了一下。 他吓得不轻,急忙走到陆誉铭身边蹲下,看陆誉铭脸色发白,又摸了摸那人的手,只感觉那手冷得像块冰。 “陆誉铭,你怎么了?” 陆誉铭没回答他,看起来不像是演戏的样子,他的心跟随着电梯高高悬起。此时电梯到了二十六楼,他一鼓作气托起比他重许多的男人,走出电梯。 时间才七点,陆派娱乐根本没人,他只得把陆誉铭抗回他的办公室。把陆誉铭扔在沙发上后,他又尝试唤了他几遍,却还是唤不醒。 “难道是低血糖?” 想起刚刚在电梯里陆誉铭问他吃早饭没,或许那人是因为没吃早饭才会晕倒的。他给陆誉铭冲了一杯糖水,慢慢给他灌下。 陆誉铭心里舒服许多,身体也逐渐暖和,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肖灵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心里比嘴里还甜。 “肖灵……” “等一下,你先别起来。”被男人按住不让他起来,那人又把杯子拿起来喂他喝了一点糖水。“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你怎么知道的?我刚刚在电梯里就是想问你吃早饭没有,没吃的话我就把我们俩的都点了。” “傻瓜。”肖灵从陆誉铭身边站起来后小声地说了一句。 “什么?你说什么?” “你低血糖犯了,晕倒在电梯里。” “是你把我背回来的?” “不是我,你自己走回来的。” “不准开玩笑,一定是你,因为你舍不得看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醒了就行,我要去做清洁了。” 见肖灵要走,头晕目眩的男人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但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没站稳,可他灵机一动,趁此机会往地上摔去。 肖灵回过头见陆誉铭摔在地上,立马走过去扶他,语气严厉地教育起来。 “叫你等一下再起来,急着起来干嘛?” “因为你要走了。” “你!”肖灵刚想发火,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他急急忙忙撒开扶着陆誉铭的手,跑出办公室。和打扮漂亮的女人打了个照面,看她坐在前台的位置后,肖灵倒回去嘱咐了一句。 “陆总叫你给他点一份早餐,拿铁和牛肉汉堡。” “不好意思?你是?” “我刚刚在他办公室做清洁,他让我转告你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这就给他点。” 做完这一切,肖灵坐上电梯,在电梯里,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看见陆誉铭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同情心泛滥了,差一点,又要陷入那人的温柔骗局,还好这一次他反应及时,把人推开了。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他恍恍惚惚地走出电梯开始干活。洗拖把的时候被溅了一裤子的水,冷得他发抖。他也不想这样,可脑子不受控制地一直想着陆誉铭。那人相对于以前似乎真的有改变,可他没把握那些改变是不是为了他而变。他和陆誉铭从来就不是一路人,那人肆意狂妄、纨绔风流,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可以在无数段感情中来去自如,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可他不行,他无法理解陆誉铭的万般温柔为了什么,无法理解陆誉铭究竟喜欢他什么,他的身上应该不存在让陆誉铭念念不忘的东西。 面对陆誉铭时,他是自卑且警惕的。每当被陆誉铭抱在怀里,他渴望那人的温柔,但他不敢回应那人的情感,就像被蛇咬了一样会产生应激反应,他很讨厌这种状态。 “肖灵,你站在这儿发呆了好一阵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肖灵唤醒,物业经理李坤慢慢走过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事情去了。” “今天做二十五楼清洁的老刘生病请假了,你等会儿做完陆总办公室的清洁去帮他做一下。” “行。” 幸好不是二十六楼,肖灵暗想。他还没收拾好心情和陆誉铭见面。 二十五楼是会议室,每天几乎都有人开会,肖灵把昨天开完会剩下的烟头倒掉,拖了一下地,抬头一看钟,发现已经十点了。 “得快点做才行。” 还有最里面的那间会议室,他打算做完清洁就去把裤子烘干一下,湿漉漉的穿着不舒服。 因为才九点半,按往常的经验他认为会议室里没有人,因此没注意到其实会议室开着灯,还有人在里面交谈。 下一秒,他就推门而入。 古思明一脸震惊地看着突然闯入的清洁工,有些不悦。从陆誉铭身上起身,用手轻轻按了下陆誉铭的肩膀,希望男人责骂不懂事的清洁工。 陆誉铭这会儿没功夫理会古思明,看见肖灵那双冷漠的双眼,嘴巴突然被缝住似的,千言万语无法道出他内心的委屈。 他知道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已经像沙塔一样崩塌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肖灵关上会议室的门后快速往楼道走去,他忘记拿拖把,忘记坐电梯,只想进入一个黑暗的环境,好好静一下。 刚才陆誉铭身边的那个男人,确实漂亮,他与陆誉铭站在一起才是正确的。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没有好看的皮囊,就不该做不属于自己的美梦。 第33章 再次摔下楼梯 “你刚刚说的事以后再谈。” 肖灵前脚刚走,陆誉铭就扔下古思明追了出去。他要马上告诉误会的清洁工,他和古思明什么也没做。 今天一大早古思明说有事要和他谈,叫他去会议室一趟,可谁他妈知道古思明会攀上他的身体,而且还是在肖灵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真是百口莫辩。 “肖灵!你等一下!” 在楼道追上肖灵,陆誉铭从身后狠狠拽住男人不准他跑。肖灵十分抵触他的靠近,冷着脸背过身,不肯看他。 “不好意思陆总,刚刚打扰你们办正事了。” 听见肖灵冷淡的语气,他又多拽了那人的衣袖几分,就差哭出来道歉,“我和他真没什么,他找我聊工作的事,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扑上来,刚想推开他,你就进来了。” “你想怎么谈都是你的事,不用向我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唔唔——” 一看见肖灵一张一合的嘴,陆誉铭就想亲。他不管这是哪里,不管有没有人经过,只想着把冷冰冰的人揉进怀里变得火热。可知道肖灵不想听他解释,唯一能采取的只有这个办法——刺激肖灵,让肖灵对他发火。 嘶。果然是有用的。 肖灵咬了他的嘴,用死劲咬的那种,他知道那人一定在生气,心里有了底。 “你还说你不生气,你都咬我了。” 肖灵推开陆誉铭,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在试图远离陆誉铭,甚至想伸手扇他一耳光,可他的手颤抖不已,使不上劲。他生气陆誉铭又回到从前那样,不分场合地点让他难堪。 “陆誉铭,你是不是有病!你究竟要怎样?非得把我逼走吗?” “我想你听我解释,我和他真没什么。” “我不关心你和他有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放开我。”肖灵一时半会平静不下来,越和陆誉铭说,他脑子越乱。 “早上的汉堡是你叫秘书给我买的吧,你明明在乎我,为什么不承认?” “不是我说的。” “除了你还会有谁?” 面对陆誉铭一步一步的逼问,肖灵心慌意乱,忽然楼道外传来一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走,去楼道抽根烟吧。” 听见陌生人的声音后肖灵如同触电一般立马远离陆誉铭,他快速下楼梯,可越心急脚越踩不稳,一下子从半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肖灵!”陆誉铭大叫一声,等肖灵躺在地上后,才迈开双腿下楼。 男人的额头又磕破了,还是老地方。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问了句多余的话,“痛不痛?” “你放开我……”尽管摔得浑身都痛,甚至见了血,肖灵依旧想从陆誉铭怀里逃离。他的额头似乎总和陆誉铭过不去,每一次受伤都是因为陆誉铭。 “你别动,我错了。”陆誉铭手忙脚乱地护住肖灵,话也开始说得语无伦次,“你抱着……抱着我,我送你去医院。” “我的额头,为什么总是因为你受伤……” “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混蛋。” “我不要你送我去医院,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先去外面吧。” 将肖灵带出楼道之后,知道肖灵对自己十分抵触,陆誉铭只得给王照打电话,叫他送肖灵去医院。 看王照扶着肖灵离开的背影,陆誉铭心里挺不是滋味儿,另一方面他觉得要和古思明把事儿说清楚,打了个电话过去,把人叫到办公室。 “陆总,你刚刚急急忙忙跑出去是为什么啊?”古思明还想靠上陆誉铭的肩,但这一次却被正在苦恼的男人推开了,他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 “你他妈以后在公司给我保持距离,别动不动就骑到我身上来。” “怎么?刚刚那个清洁工把我们俩的关系传出去了?”古思明不以为意,还以为陆誉铭在跟他开玩笑,可下一秒被陆誉铭狠狠拽住下巴告诉他事情严肃起来。 “我没跟你说着玩,你如果再这样没分寸,别说男二,我连广告都不会给你。” 古思明感到难过,声音有些委屈,“怎么了嘛,就一个小清洁工,你这么在意干嘛?” “别清洁工清洁工的叫。”陆誉铭气得踹了一脚垃圾桶,那里面还有汉堡的包装袋,他不免想起肖灵,迫切地想知道那人情况如何了,不耐烦地打发眼前人,“你以后再这样,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古思明被吓得不轻,脸色苍白的走出办公室。等古思明走后陆誉铭给王照打了个电话,那边没一会儿就接通了。 “怎么样了王照,肖灵摔得严不严重?” “陆总你放心,问题不大,护士正在给肖哥包扎。” “你给李坤说了他的情况没有?帮他请一个星期的假。” 如果肖灵在他手下工作而不是陆天杰手下,他根本不用理会公司制度,他想让人休息就休息,没必要去向李坤那个小喽啰请假。 “说了,我给肖哥说已经为他请好假了,可肖哥还是执意要回公司。” 听见肖灵执意要回公司,陆誉铭就知道那人还在责怪自己,并且不肯接受他的好意。他从没遇见过如此固执的一个人,可他对于肖灵的执着没办法,那人看似脆弱无比,一击就倒,但心狠起来的时候谁也不能感动他。 “那你等一下把他送回公司来。” “了解,陆总。” 处理完肖灵那边的事,陆誉铭失神地躺在办公椅里,没一会儿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他老子陆通海打来的。不知道那个要死不活的老头打电话来又要说什么扫兴的事,他点了根烟,迎接接下来应该不算愉快的对话。 “誉铭,周五是你的生日,回来吃顿饭吧。” 陆通海的声音像极了灶台里被烧得火红的木头发出的爆裂声,他怀疑老头这段时间的精神是不是好了许多。 “星期五再说吧,这几天比较忙,不知道有没有空。” “再忙也要给我回来!咳咳……顺便把你大哥介绍给你的女生也带回家来。” “我和她没看对眼,带回去干嘛?” “我听你大哥说,那女孩挺喜欢你的,你们趁早把婚礼给办了,我不想我死前还看见你一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陆誉铭猛吸一口烟,和陆通海的聊天总是令他恼怒,没有烟还真不知道怎么平复心情。他已经非常上心地在经营公司了,可那人却还是对他不满意,依旧觉得他是在不务正业。 “星期五我会回去的。”说完这句话,他把电话挂断,狠狠地摁灭手里的烟头。星期五是他的生日,他却不得不跟一群讨厌的人其乐融融地吃饭。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医院里。 肖灵的额头没什么大碍,他本想下午继续回公司上班,可王照却把他拦下来,说已经为他请好假了。他知道一切都是陆誉铭的意思,他并不心存感激,也不准备回应王照什么。 他准备坐公交车回公司,刚出医院,王照就跟他的领导陆誉铭一样,死缠烂打起来。 “肖哥,你就坐我的车回去吧,如果陆总知道我没把你带回去,他一定会开除我的。”王照说得可怜兮兮,肖灵知道对别人生气完全没必要,如果陆誉铭真的因为他去找王照麻烦,他的良心会过意不去,所以纠结一番,还是坐上王照的车。 车开到公司后,肖灵没准备走车库的电梯,他让王照把他放在路边,他走大门进去。可刚一说完,王照又乞求起他来。 “肖哥,走车库吧,那边快一些。” “你就把我放路边吧。” “可是……” 看王照那为难的样子,肖灵知道了个大概,“他在车库等我是吗?” 王照没说话,在肖灵看来算是默认了。他见王照不肯停车,把手伸向了车把手。 “王照,我不想为难你,但我真的不想见到你的领导,如果你不肯停在路边,我就直接打开车门跳下去。” 王照害怕肖灵真打开车门摔下去,于是把车安安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肖灵走远。 他的领导确实给他下达了命令,可他却干得像狗屎一样臭,等会儿去到车库看见陆誉铭的满怀期待却没等来人的样子,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王照把车缓缓开进车库,看见等在电梯口的陆誉铭心情瞬间沉重。 “人呢?”看见车里没有肖灵,陆誉铭狠狠瞪了王照一眼。 “肖哥刚刚从大门进去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猜到你在这里等他了。” “王照你他妈就笨死吧。” 陆誉铭怒气冲冲地坐电梯上一楼,希望还能见着肖灵。他东张西望,寻找那个瘦小的身影,来到大厅后,往外看去,正好发现肖灵朝着公司在走。 他喜出望外,跟随着中午吃饭的人群小跑着接近肖灵,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和肖灵一起去吃饭。正当他离肖灵还有差不多五米的时候,一辆汽车从他眼前开过,遮挡住他的视线。等车开过,白俊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正和肖灵如沐春风地交谈着。 血涌上脑门,陆誉铭大步走过去拽住肖灵的手。肖灵看见他后露出惊恐的表情,像是瞧见索命的恶鬼。 “你吃饭了吗?没吃饭跟我一起去吃饭。” “不好意思,肖哥已经答应和我去吃饭了,你这次没机会了。” “他多久答应的?你少在这里骗人。” “现在答应的。”肖灵沉着地抽出自己的手,他早就想惩治陆誉铭的蛮横霸道,他吃软不吃硬,越是强迫他做什么事,他越不会去做,“俊文,走吧,我们去吃饭。” “等一下!” “你还想说什么?” “你的额头还痛不痛?” “不痛。” 陆誉铭觉得肖灵回答得敷衍,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一旁的白俊文正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再纠缠下去,一定脸面丢尽。 他选择妥协,放任肖灵去和别的男人独处,“那你们去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肖灵转身就走,他不愿再看见陆誉铭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那人幽怨的眼神,总让他觉得自己辜负了他。 “你如果和他吃得不愉快,可以再联系我!” 依旧没理睬陆誉铭。 “我这一周只吃汉堡,其他什么都不吃!” 肖灵气鼓鼓地加快了步伐。 “疯子。” “什么?”白俊文没听清肖灵的嘟囔,重复问了他一句。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你刚刚不是告诉我后天就要进组了吗?” 肖灵在医院接到白俊文要来找他吃饭的电话,想着很久见不到,再加上他有事要拜托白俊文,于是欣然答应了。 “俊文,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肖哥你说。” “你可以假装蕾蕾的爸爸给她打一个电话吗?她爸爸的声音和你的很像,我想,如果你假装一下她的爸爸和她聊一聊,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行,什么时候?” “就今晚吧。” 第34章 不想搭理陆誉铭 看着肖灵和白俊文走远后,陆誉铭回到公司。没胃口因此没吃午饭,下午的时候让王照跑腿买了许多玩具和蛋糕,想着今晚去医院讨好张蕾,求得肖灵多看他几眼。 晚上他没再尾随肖灵去医院,知道那两人就在医院里,跑也跑不掉,等到天色完全黑才从公司离开。去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的一大一小正在和谁聊天的样子,他想也没想就走进去。 肖灵刚把白俊文的电话拨通,他拜托白俊文假装张平给张蕾打电话,小孩现在无比兴奋,他则在一旁把控通话时长。 “你们和谁打电话呢?” 陆誉铭凑到肖灵身边,吓得人差点摔掉手机。他手里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搁下,就被男人连推带拽地赶出病房。 “你来干什么?”肖灵被突然出现的陆誉铭吓得不轻,他并不想看见那人,同时也不想那人来打扰张蕾和她“爸爸”的通话。 “我给蕾蕾带了点礼物来。”陆誉铭有些委屈,肖灵对他的态度太凶了。他这次来没抱什么恶意,不知道为什么像驱赶瘟神一样被赶出来。 “蕾蕾不需要你的礼物,你拿着礼物快走。” “蕾蕾还没看见我呢,你让我和她说说话。” “不行!你现在不要进去。” “你让白俊文和蕾蕾见面,却不准我和蕾蕾见面,好歹你俩在我家住了那么长的时间,人小孩对我也有感情了吧,我见见她怎么了。” 陆誉铭不听劝,依旧提脚往病房里闯。肖灵坚决不让他进去,只好把他拽住,严肃道:“你如果再走一步,我真的不会再原谅你。” 嗅到肖灵有想原谅自己的意愿,陆誉铭立马停住脚步,乖乖站回肖灵的身后,再不走一步,连眼睛也不往病房里面瞟。 “那我不走了,你就会原谅我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肖灵,一副一切听从男人差遣的模样。 “我没说我会原谅你,你……你不要乱想。”肖灵没来由地结巴起来,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眼神不敢往陆誉铭那边瞧,“你等会儿再进去看蕾蕾,现在不行。” 本来陆誉铭的心思就不在小孩身上,现在肖灵在外面陪着他,他开心得快掩饰不住笑容。 “我从早上吃完你给我买的汉堡后,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你等会儿能陪我去吃饭吗?” “你别得寸进尺,我不会陪你去吃饭。” “你难道还想看我低血糖晕倒吗?” “你晕倒也不关我的事。” “可是我真的好饿,真的……” 说着,陆誉铭把手里的袋子全部扔在地上,又想演戏摔倒。可这一次肖灵并没有扶他,那人就站在一边冷冰冰地看他像个小丑似地摔在地上,不远处出来透风的病人看怪人一样看着他。 “演完了吗?” “没站稳,嘿嘿。” 陆誉铭用几声干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以为肖灵还会扶他,可那人只是双手抱在胸前,连话也不想同他说。 “你就在外面等着,如果敢进来,我绝对不会给你留面子。” “肖灵,你这样说话好像你是我的老婆。” 虽然觉得肖灵太针对自己,但听见那人恶狠狠的语言后又觉得有趣,估计肖灵没这样和谁说过话,他是第一个被肖灵这样警告的吧。 “疯子。” 肖灵觉得陆誉铭不可理喻,骂了一句后就进到病房。 张蕾还在和白俊文聊天,因为对爸爸的思念太甚,她没听出电话那头其实不是张平。肖灵怕说得过多会让张蕾察觉出来,于是向电话那头的白俊文递了暗号,当他说出“很晚了”的时候,白俊文就该说自己要去工地上工了。 “爸爸,你早点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没问题,爸爸给蕾蕾赚够了钱就一定回来。爸爸不在的时候,你要听肖叔叔的话,好吗?” “好。” 挂断电话后,张蕾哭起来,肖灵安慰起小孩,眼中也噙满泪水。他无法告诉怀里的小人,她可以依靠的爸爸永远不能回来了。 陆誉铭凑在门外竖起耳朵听了听,听见张蕾在哭,心想该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于是提着礼物和蛋糕走进病房。 “蕾蕾,看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张蕾抬头看向陆誉铭,擦干眼眶中的泪水。她一眼就看见了陆誉铭手里的蛋糕,情绪变得没那么悲伤。 “谁让你进来的?”肖灵冷眼瞪了男人一眼。 “我听见蕾蕾哭才进来的,小公主,告诉叔叔你为什么哭呀?” “我想我爸爸了,他刚刚跟我通了电话。” “爸爸?” 陆誉铭回想起肖灵曾经哭着在他身下解释的那一番话,他记得那人明明说过张蕾的爸爸去世了,怎么现在又出来一个爸爸?他当时轻易地相信了肖灵,难道又是清洁工骗他?他弄不明白,心里委屈,看着肖灵,希望那人给他一个解释。 肖灵没注意到陆誉铭情绪的变化,自然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蕾蕾,你先玩着玩具,叔叔找你肖叔叔说点事。”陆誉铭牵起肖灵的手把人带到走廊上,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委婉,除了愤怒还有一丝嗔怪。 “你想做什么?”被陆誉铭紧抓住手让肖灵很不舒服,一个劲儿地挣脱。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 “你骗我说张蕾的爸爸去世了。” 肖灵迅速捂住陆誉铭的嘴,害怕他再说下去会坏事。陆誉铭莫名其妙,可又不敢反抗,被肖灵拖去远处。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张蕾的爸爸确实去世了,但我没有告诉她,她很想她的爸爸,所以我叫人假装他的爸爸给她打电话。” 听到肖灵的解释后,陆誉铭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可还是想无理取闹一番,让那人多理理自己。 “你以为我会信?我当时因为误会张蕾是你的孩子愧疚了好一阵,你却借此欺骗我。” “我没骗你,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是白俊文,因为他的声音和张蕾爸爸的声音很像,所以我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白俊文,又是白俊文,为什么你总是离不开那个姓白的!” 白俊文这个名字在陆誉铭心中算是炸弹,一听见肖灵提他,就不免恼怒,因此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手上使了一些劲儿,肖灵被他捏得脸色难看起来。 “陆誉铭,你别发疯,我和谁交朋友都与你无关,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任何事,我不会再向你解释。” 肖灵气得想走,刚一转身,就被陆誉铭狠狠拽住手。他的手背被陆誉铭的指甲划疼了,就像夏季蚊虫泛滥的时候,被轻蜇了一下。 “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不会怀疑你了。我对你总是这样患得患失,我好害怕哪一天你投奔到白俊文那儿去了。”陆誉铭言辞恳切,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嫉妒心,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儿。 “放开我,你别来病房,以后也别再拿东西来。” 肖灵再一次对他下逐客令,前前后后已经数不清肖灵赶了他多少次了。 “肖灵……” 陆誉铭站在原地失落地垂下头,肖灵走得那么决绝,就像长江流域的冬天,来得迅疾。 * 肖灵昨晚在医院睡得不太好,张蕾哭了很久,很晚才睡,他也熬夜陪着小孩,因此上午做清洁的时候有些犯困。他无力地拿着拖把往厕所走,刚经过电梯门口,陆天杰就从电梯里走出来,他鞠了一躬,说了句“陆总好”。 刚想走过去,手臂却被人拽住了,等他回头定神一看,发现是陆誉铭,瞌睡一下子清醒了。 “电梯的按钮有些脏了,你等会儿擦擦。”陆誉铭向他命令到。 陆天杰回过头看着陆誉铭,笑道:“你什么时候会注意这些细节了?” “偶然看见的,走吧,去你办公室。” 看着远去的两兄弟,肖灵心跳还是很快,刚刚陆誉铭拽他手臂的时候,趁机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等人走远后,他才打开。 【中午陪我吃饭】 他把纸条拽在手里捏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中午的时候,肖灵提前溜了,因为害怕陆誉铭会来堵他。他在外面吃饭的时候陆誉铭给他打电话,被他直接挂掉了。 回到公司后肖灵准备睡个午觉,才刚一进休息室,门就被人推开。 “不是让你中午陪我吃饭吗?”陆誉铭满腹牢骚地站在原地,等肖灵给他一个解释。 肖灵走到桌边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道:“我没有义务陪你吃饭。” “今天中午要不是我被那群老家伙缠住了,你以为你走得了?” “我为什么走不了?我的腿只有一条瘸了,另一条还是好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誉铭,如果你的行动也像你道歉一样果断就好了。我现在想休息了,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肖灵说完这话没再搭理陆誉铭,转过身去整理起午休的小床,没过多久,听见一声叹息,以及渐渐远去的皮鞋声。 陆誉铭终于果断地走了。 下午的时候,肖灵又被李坤叫去做了会议室的清洁,等做完所有会议室清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想到张蕾还在医院里等他,于是急急忙忙去更衣室换衣服。 换完衣服后,他收起工作服准备离开,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了。外面似乎有人的脚步声,他以为是那人误关了门于是大喊了几声。 可是没人回应他,那人甚至把灯也关掉。周围陷入一片漆黑,他吓得蹲在地上。等到情绪恢复稳定后,才给张蕾的看护阿姨打了电话,说他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医院,希望她再多陪小孩一会儿。看护阿姨因为晚上没什么事,所以答应留下来。 安排好医院的事后,肖灵悬着的心放下了,可怎么出去却成了大问题。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李坤的电话,想向他求助。可是李坤迟迟没有接电话,外面也没有一点儿动静。 最后,他翻到通讯录里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的名字,凝神思考了许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不想求陆誉铭。 第35章 稀里糊涂地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更衣室外终于有了响动,肖灵有些激动,大叫几声。不一会儿,有人把灯打开,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终于门也被打开了。 他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外加没吃晚饭,脸色更加苍白,但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模样在陆誉铭眼中有多令人怜爱。 陆誉铭冲进更衣室后脚步一顿,心仿佛被揪住,急忙跑过去把肖灵抱住,脑袋埋在人的肩膀上,深深喘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救的是他。 “怎么会是你?” 肖灵以为会是保安,但没想到是陆誉铭。那通没有拨出去的电话,竟阴差阳错地把男人带来了。 “我每天都会观察你多久出公司,所以知道一个大致的时间。但今天到点没见你出去,觉得反常,就来物业部找你了。” 陆誉铭的话中还夹杂着狂奔后的喘息,他把肖灵扶着站起来,责备他,“你被关在里面为什么不求助?” “我给李坤打了电话,他没接。”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看着陆誉铭发怒的模样,肖灵有些想笑。可他知道在别人生气的时候笑不礼貌,于是低下头保持沉默。 “唔唔——” 见人沉默,陆公子不由分说地咬住肖灵的嘴唇,惩罚他对于自己愤怒的无视。他知道肖灵还在生气,可在紧急情况下,他希望肖灵第一个想到的必须是他。 “放开我!” “你一定翻了通讯录的吧,看见我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打给我对吧?” “没有!我已经把你的电话删了,看不见!” “我不信,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我不要。” 圈住肖灵开始抢他的手机,力气小的人虽然被他压制着,但死死拽着手机不放。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陆誉铭先察觉到,停下抢手机的动作。接着肖灵感到别扭,因为抵在他身后的陆誉铭身上的某个部位有些突出。 “你放开我。”肖灵的身体滚烫起来。 “我们多久没抱得这样紧了?”陆誉铭伸手探入肖灵的毛衣,他的手现在正热,“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感受到一只火热的大手正在身上移动,肖灵扭动着身躯不让陆誉铭得逞。可他忘记陆誉铭是一个力气很大的人,他的反抗丝毫不影响那人的进攻。 陆誉铭洞悉他的敏感地带,指尖轻扫,便让他的身体酸软起来,后背渐渐升温。 “陆誉铭,你不要在这里发||情!” 被陆誉铭摸得站不住脚,那人的手沿着他的胸口继续往下深入,在小腹停留住,一阵酥麻。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出丑。 “摸得你很舒服吧?身体都热了。” “你如果想我恨你一辈子,就继续吧。” 感受到肖灵撤掉力量,毫无抵抗之后,陆誉铭的手动弹不得。他想起和肖灵决裂的那一晚,那人也是这样破罐破摔的态度。 “我错了,我不做了。” 陆誉铭苦笑,用刚刚四处撩火的手为肖灵抚平毛衣。肖灵拿起掉在地上的工作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 “可恶,我来救你,你一句谢谢都不说吗?”陆誉铭小声抱怨。 本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戏码的陆公子垂头丧气地看着肖灵走出更衣室。 被陆誉铭在更衣室捉弄后的两天里,肖灵没有再受到那人的骚扰。但每天晚上他去医院的时候,陆誉铭都会派人给张蕾带来许多玩具和蛋糕,他自己则不出面。而且陆誉铭派的人总是在他之前帮他把张蕾每个星期的住院费用结清,他想找陆誉铭说清楚,可总是被告知陆誉铭有事出去了或者在忙。 越拖他心里越堵得慌,因为不想欠陆誉铭人情。他破天荒地在星期五晚上给陆誉铭打了个电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电话里和陆誉铭对过话,等待那人接通的时候手心甚至微微出汗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疏远的打招呼声,肖灵犹豫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准备了一下说辞。 “陆誉铭,你给蕾蕾付的医药费,我还给你。” “肖灵,是你吗?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你还说你删了我的电话,其实根本没删对吧。”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在和你说正事。” “等会儿再跟我说好吗?我一会儿找你。” 肖灵还想说什么,可陆誉铭却把电话给挂了,看来陆誉铭确实像他的秘书说得那样忙,星期五的晚上也不得闲。他没再纠缠什么,因为陆誉铭一定会联系他的。 晚上他回到家好好休息了一下,今晚他不用去医院陪张蕾,小孩被拜托给了护工阿姨。 做完家里的卫生,肖灵有些渴,刚想喝水,屋外就响起敲门声。这个点的敲门声令他警惕,他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质问外面的人是谁。 “是我。” 是陆誉铭。 肖灵没想到陆誉铭所说的找他竟是到他家找他。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打开门,毕竟还钱这事他认为需要两人当面谈。可他不想陆誉铭进他家,于是打开门后站在门中间。 门外的陆誉铭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手上提着一个草莓蛋糕。闻到面前人身上的酒味儿,肖灵有些愠怒,他没心情与一个醉鬼聊天。 “这里不是病房,你拿蛋糕干什么?而且我警告你,以后别想再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小孩,蕾蕾她没你这么多心眼。” 当他说完这句话,陆誉铭迟迟没开口,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垂下,提着蛋糕的手在空中晃了晃。 “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听见那人小声地说。 肖灵感到自己的心窒息了一瞬间,第一次为自己说出的重话感到抱歉。 “这个蛋糕不是给张蕾买的,是我给自己买的。” 陆誉铭眼里有了泪水,他不会想照镜子,因为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因为一点小事就落泪的男孩,脆弱得如被热水浸泡的玻璃杯,稍微一降温,就会炸裂。 晚上回陆家吃的那顿饭让他身心俱疲,他被陆通海催婚,孙梦娆在他身边示好,许多人祝他生日快乐,但没人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好不容易接到肖灵的电话,他才有一丝放松,结束掉令人窒息的饭局后,马不停蹄地去买了个蛋糕来找肖灵。 他只想有一个人陪他过生,而这个人是肖灵。 可是肖灵却不愿意接受他,甚至还骂了他,一想到这里,他的鼻腔就发酸,仿佛有鼻涕要流出来。 “我今晚从家里的饭局上跑出来,就是想你陪我过生日。我跟他们待在一起是一种煎熬,和你待在一起才觉得自在。” 肖灵不知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像一颗鹅卵石,被磨得无比光滑,再怎么冲击也找不到破绽。可正因为被磨得光滑,如果将其放在沙里,则永远也立不起来。陆誉铭就是那一抔沙,他面对这样的陆誉铭无法狠下心,但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接纳那人。 “对不起,我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没办法,无论如何我都想在今晚见到你。” “只要你不再这么自以为是……我也不会讨厌你。”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令你讨厌,总会让你难堪,可我没有坏心思,你知道吗?” 肖灵点点头,心中渐渐有了负罪感。 “你知道就好,今晚是我太唐突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以后尽量少来打搅你,尤其是晚上。这个蛋糕你明天拿去给蕾蕾吃吧,我就不吃了。” 把蛋糕递给肖灵,陆誉铭转身准备离去,但手却被拉住了。 “等等,过生日怎么可以不吃生日蛋糕,你把蛋糕拿回去。” “小孩肯定比我这个大人更爱吃蛋糕,我过生日吃不吃蛋糕无所谓的。我知道自己不是小孩了,没人会将就我。”他背对着肖灵,不愿意让那人看见他逐渐酸涩的双眼。 肖灵望着陆誉铭的背影出神,他想起二十年前寄住在他家一段时间的那个孩子,也是这样死要面子。如果陆誉铭真不在乎,就不会夜里提着蛋糕来到他家门外。 他用力把人拽到跟前,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今晚可以陪你过生日。” 听见这话,陆誉铭眼中放光,“我可以向你要一个生日礼物吗?” “我不能保证满足你的要求,但是我可以听你说说。” “我想你为我唱生日歌。” “不行。” 肖灵拒绝得干脆,陆誉铭失望地低下头,没再说话。体内的酒精在极速冷凝,生成的冰棱刺穿他的心脏。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以为得到了最喜欢的蛋糕,但连蜡烛都还没来得及插上,蛋糕就被掀翻了。今晚谢谢你耐心地听我的请求,蛋糕还是给蕾蕾拿去吧。” “等一下。”肖灵神色为难,他不答应的原因是他五音不全,可看陆誉铭一脸失落的样子,心里不免难受,“如果你不嫌我唱歌难听,我可以为你唱。” “我不嫌弃,只要你唱给我听,唱完我就走,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好吧。”肖灵清了清嗓子,仰望着比他高的人,但却像是在看一个小孩,“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陆誉铭。” 陆誉铭眼睛变得沉重,他扑在肖灵身上,放声大哭起来。肖灵不知所措,但没推开陆誉铭,他看着头顶越靠越近的脸庞,以及嘴唇…… “唔。” 那人依旧自以为是地吻了他,可想到今天是那人的生日,便没再推开。 “肖灵,可以把你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吗?” 陆誉铭反悔了,他的野心很大,肖灵的一首歌打发不走他,他想要更多。 “不……不行。” “就这一晚,求你了。” 肖灵的脑袋乱成一簇被牛蹄踩扁的嫩草,四溅的草汁是酸涩的味道。他身体在极速升温,在陆誉铭的手里融化、升华,变得像浴室里的热气一样轻盈。 “答应我吧。” 糟糕,陆誉铭喝了酒,而他吸入那人嘴里的酒气,快要醉得一塌糊涂。 “我会很温柔的。” 有多温柔呢?他脑子快融化成一滩雪泥,感受到拂面而来的一股春风,四周是虫鸟的叫声,山花在寂静地开放。已经多久没和陆誉铭拥抱了呢?那人的怀抱令他感到舒适,就这一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与陆誉铭分开之后,再没有人在夜晚抱着他入睡,他想有人陪伴,有人疼爱。 “肖哥?” 怎么那人还改称呼了?叫出这个称呼之后,他还怎么拒绝…… “我喜欢你,把你交给我吧。” 喜欢。陆誉铭说喜欢他。 他被像树干一样高大的人拥得很紧,成为从树干的内部生长出来的一片嫩叶。 “嗯?好不好?把你的全部交给我,让我温柔地对待你,好吗?” 好哥哥,我想吃那个草莓蛋糕,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脑海里浮现起同样在冬天过生的朱小铭在蛋糕店外对他撒的娇,他对于那孩子的撒娇没一点抵抗力,稀里糊涂就给掏了腰包。可他最终没成为朱小铭口中的好哥哥,因为那孩子那次生日过得极其糟糕。 他想补偿朱小铭,却再也没和他见过面。如今陆誉铭就像朱小铭一样对他撒娇,一副可怜样儿,叫他没办法拒绝。 陆誉铭不知道肖灵在想什么,于是用鼻头蹭了蹭肖灵的脸颊,感受到肖灵灼热的肌肤后,打趣道:“肖哥,我现在好热——诶,你怎么也这么烫,要不要我帮你脱一件衣服,散散热?” “这……这里是楼道,外面有人经过。”认命之后,再度牵起那人的手要用十成力量,可那人的手又大又暖,牵起后就不想再松开,“先……先进屋。” 第36章 梦醒后的差距 得到肖灵后,陆誉铭是不愿意醒来的,哪怕昨晚只是一场梦也好。但起床后没摸到身边的人,又害怕真是一场梦,慌张地找起肖灵来。 当他定神时发现自己还在肖灵温馨的家中,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穿着毛衣的人在厨房里烧水。望着那人的背影,他想起他的母亲,喃喃说了声“早”。 肖灵被这一声“早”吓得丢了神,他知道陆誉铭醒了,而对于昨晚的事,想不承认都难。今早洗漱的时候照镜子,身上出现许多吻痕,他特意挑了一件带领子的衣服穿上,不让男人发现又打趣他。 专心致志煮着鸡蛋,锅里咕噜咕噜沸着水,荷包蛋在水里翻滚。热气上飘,吹得男人脸红红的,他不免回忆起昨晚与陆誉铭在床上大汗淋漓地拥抱、缠绵…… “你在做早饭呀。” 不知道陆誉铭何时下的床,也不知道他何时靠近的自己,当被陆誉铭从身后抱住的时候,肖灵只觉得心脏被挤得向喉咙靠近了一些。他还回忆得起男人可怜地向他要生日礼物的场景,他因为沾染酒气而再一次神志不清,稀里糊涂地答应了那人的请求。昨晚的时光带给他短暂的美妙,可脑子一清醒后,事情又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你又结巴了。” “我,我没有……” “让我看看昨晚给你留的痕迹。” 看见肖灵脖子后若隐若现的红印,陆誉铭激动地想查看自己昨夜的杰作,于是在厨房里扒起人的衣服。 “别扒我衣服。” 他的身体没来由地寒冷起来,饶是陆誉铭怀抱着他的身体,那人如火一般的身体圈住他,依旧感到寒冷。 “你怎么在发抖?” “有点冷。” “要再穿一件衣服吗?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我要去医院看蕾蕾了。”只有一个劲儿逃避陆誉铭的触碰,才能不让身体起变化。 “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和昨晚不太一样?”陆誉铭感到奇怪,昨晚在他身下那么听话顺从的人,天一亮,却变得冷漠起来。 害怕肖灵反悔什么,便纠缠起准备吃饭的人,“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昨晚把你弄疼了吗?我记得帮你清洗干净了,让我再看看。” 被陆誉铭触摸的身体无比诚实,肖灵努力用大脑去主宰身体,从陆誉铭手里挣脱。 “我没有不舒服,你先别……别碰我,吃饭吧。” 推开陆誉铭,男人把荷包蛋喂入口中,爽滑的蛋白滚入他的喉咙,却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陆誉铭没有胃口,肖灵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只字不提昨晚的事,他觉得那人反悔了,甚至只要他一走出这间屋子,肖灵就会把他抛弃。 那么甜蜜的夜晚,那样动情的肖灵,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喜欢的生日礼物,不希望只存在于昨晚。 “我不吃了。” “为什么不吃?” “因为你不搭理我。” “我只是太累了,现在不想说话。你慢慢吃吧,如果你吃完了,就把碗放池子里,我回来洗。我现在要去医院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肖灵拿起门后的外套准备出门,不愿意和陆誉铭再聊昨晚的事儿。只有老天知道,他花很长时间筑起的防线在昨晚被陆誉铭轻轻松松地击垮了。他和陆誉铭昨夜的缠绵是幻梦,和陆誉铭巨大的差距是叫人清醒的闹钟。他不知道如何克服这种差距与那人在一起,始终存在于他身体里的自卑在陆誉铭向他伸手时,替他做出决定,把手撤回了。 陆誉铭看肖灵准备出门,立马追上去,生气地把人从寒冷的冬风里拽回家里。 “你为什么躲着我?昨晚的一切你打算不作数了吗?这就想抛弃我吗?” 不知道陆誉铭从哪儿悟到的这层意思,肖灵被他怨妇一样的语气逗笑,“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不愿意跟我说话,是不是还没原谅我?”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肖灵,我喜欢你。我昨晚也说过这句话,你如果告诉我你忘记了,那么我现在还可以向你说三遍、五遍、一百遍……” 是了,就是这句话。 陆誉铭昨晚在他耳边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他没忘记,那是他第一次听见陆誉铭在清醒的状态下对他说出喜欢。 昨晚听陆誉铭说出喜欢的时候,其实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那人来找他的时候喝了酒,或许只是一番酒话,又或者只是为了发泄情绪。他想不通陆誉铭喜欢他什么,那人有钱、有权、有地位,而他什么也没有,上了年纪,也没有漂亮的脸蛋。他昨晚稀里糊涂地接受,不代表他清醒之后能够不去想,那人会再骗他吗?一切又是即将消散的泡沫吗? 今早他醒来的时候,天色还很暗,陆誉铭在他身边睡得安稳,他知道自己渴望这样有人陪伴的早晨。可未知的是那人醒来之后,情形是否会发生改变。 他没有把握长久地拥有陆誉铭。同样的,他认为陆誉铭对他的喜欢无法持续很久。 陆誉铭见肖灵很长时间不说话,慌起来,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把他的心意全部说出来,可为什么肖灵不回应他?他快速组织脑子里的语言,沉寂的氛围令他紧张得双手出汗。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不相信我说的?” “你喜欢我什么?”肖灵抬眼望向陆誉铭,这才发现陆誉铭身上也有许多痕迹,不禁脸红起来。 “我喜欢,喜欢你的……” 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陆誉铭看见肖灵的表情变化得明显,由欣喜转为黯淡的眼眸,显然对于他的回答感到失望。 他也对自己失望,为什么面对肖灵的时候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明明心里面有那么多话想说。 “你只喜欢在我身上发泄情绪,是吗?” “不是的,肖灵,怎么可能是这样呢?” “我喜欢你是因为……” 因为你长得像舒行,我是被你那股像舒行的气质吸引了。 他怎么可能这样告诉肖灵? “因为我好拿捏吗?” 肖灵询问的语气并不尖锐,可陆誉铭讨厌他这样说,像是在给他安罪名一样,可他心里从没这样想过。 “不是!我说不出来这究竟是个什么感觉,但是你想想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又是什么样子,我的改变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肖灵点点头,诚实地眨眼表示他承认。回忆起他和陆誉铭缘分的起点,在于他没来得及拖的水打湿了陆誉铭的裤子。那人曾经语言行为粗鲁,不在意他,不关心他,始终把他当做消遣的工具。可这一过程中,情况却慢慢地改变着,陆誉铭做出许多令他暖心的行为,一些很小的细节都会被那人注意到,说他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改变了很多,可是……” “可是什么?” “我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会没有安全感?” “你是一个公司的老总,我只是一个清洁工,你有无数更好的选择,我们生来就不是一路人。” “对,我有无数个选择,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陆誉铭提高音量,恨不得让肖灵拿着一个探测仪进他的胸腔,让人看看他的心里到底有谁。 被陆誉铭突然变大的声音吓到,肖灵脑子更加乱。 “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好吗?” “我们的关系,就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他和陆誉铭之间的感情确实是这样吗?如果他能像陆誉铭一样只考虑这些就好了。 “肖灵,你不能在我说出这话后,又把我推开。”陆誉铭嘴角下垂,他摆出这副表情的情形不多,上一次还是在雨夜把肖灵送去医院的时候坐在车里哭。 “你昨晚说喜欢我,又是在骗我吗?因为是我的生日,同情我,所以说喜欢我。” “我没有骗你,但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未来?我如果不能当你的未来,那说明你只是在骗我,你就是不愿意再接受我,就是想把我当个炮友一样打发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借口,你分明就是在耍我,你昨晚就是把我当成自||慰棒了吧,你不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吗,那我就给你空间让你静!” 说完陆誉铭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出门了,他不想再听肖灵的解释,那人说的每句话都让他心碎。 什么未来,什么差距,都他妈是放屁,感情的事儿如果还要再去考虑其他因素,那只能说明肖灵没那么喜欢他。他都那么放下身段了,小小清洁工倒还顾虑起来,他顾虑个屁。唯一的说法就是,肖灵心里从来没有他,那人就是为了钱而留在他身边。他昨晚跑到肖灵家门外装得像条狗的行为,就是他自己犯贱。 肖灵在陆誉铭走后慢慢坐下,捂住脸闭眼想着什么。他不知道怎么给陆誉铭描述他的心里的怯懦,那人不懂他,也永远不会有这些顾虑。 星期一去公司做清洁的时候,肖灵在电梯里遇见了陆誉铭。那人的脸就和离开他家时一样臭,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但似乎不愿意让他看见更多,目光只稍微在他身上驻留,就移走了。 陆誉铭在怪他,他知道。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他被电梯里的人挤在角落,陆誉铭不屑的眼神在他脸上一扫,然后高高地仰起下巴在其他人的簇拥下走出电梯。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等到了陆天杰办公室,肖灵没再去想刚刚的事,开始勤勤恳恳地做清洁。陆天杰上午在开会,他打算在那人回来之前把清洁做完。 接近中午的时候,肖灵回到休息室吃午饭。他胃口不好,没吃多少。洗碗的时候,李坤跑来叫他去陆天杰办公室一趟。 害怕办公室哪里的清洁没做到位,一路上惴惴不安的。 来到陆天杰办公室,那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等着他。他是个敏感的人,觉得气氛比往常严肃许多,手不自觉地抓紧衣摆。 “陆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天杰看着眼前低着头正害怕着什么的人,心里升起一股嘲讽之意,但没表现出来,依旧保持着平易近人的模样。 “坐吧,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午饭时间,虽然我现在也还饿着肚子。” 肖灵知道面前那张皮椅是给客人坐的,所以选择站着。另外他觉得陆天杰的语气并不像与他谈论什么轻松的话题,因此也留了个心眼。 “既然你不愿坐,那我就直说了,你和我的弟弟陆誉铭究竟是什么关系?” 肖灵心头咯噔一下,他知道有些事迟早会面对,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第37章 拿钱走人 肖灵不敢直视陆天杰,声音微不可闻,喃喃道:“我和他……” 他想不通陆天杰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向面前人描述他和陆誉铭的关系。 “被他睡过是吗?”陆天杰没拐弯抹角。 一阵黑暗朝肖灵脑门袭来,他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想摇头否认,可既然陆天杰问到这个份上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如果否认,依旧会被羞辱,不如就此承认了。 “是。” “别紧张,我知道他私下玩得很大,以前我不会管他,可年后他就要与别人订婚,你的存在会成为他的阻碍,你明白吗?” 陆天杰知道陆誉铭对孙梦娆没兴趣,反倒是眼前这个清洁工让陆誉铭魂牵梦绕,要是两人再走近一点,难免当年的事不被人知晓。 肖灵渐渐站不稳,慢慢朝陆天杰的方向走了几步,扶着那把给客人坐的椅子,坦然道:“我可以坐下说吗?” “请坐。” 他陷进柔软的皮椅里,今早还是他把它擦得如此干净。没想到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时,竟也成为他即将离开的时候。 陆誉铭一次也没有跟他说过订婚的事,他以为他俩已经足够坦诚,却依然互相隐瞒。他不想问陆誉铭隐瞒他的原因,至少往后都没有这个必要。 “我和他已经断了那层关系。” “可他似乎还对你念念不忘。” “没有的事,他对我只是玩玩而已。” “公司有人看见你们在更衣室……我就不说完了,但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肖灵紧紧按着扶手,思绪繁杂。面对陆天杰步步逼问,不知该如何回答。要是他说出的话对陆誉铭有害,今后被那人误会…… “如果他因为你悔婚,陆家会把他赶出去,他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冻结。女方那边势力不小,这样蒙羞,陆誉铭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人际关系或许会因为他的信誉而崩塌,到时候,你觉得以你的情况能够养得起他?或者他能接受这样的落差吗?” 陆天杰说完点了支烟,静静看着肖灵。他微眯着眼,并不给予面前人应有的待客之礼。 “他不会因为我悔婚的。” “但他最近确实有这个打算。” 难道自己误会陆誉铭了?肖灵嘴里发苦,双眼间歇性地模糊起来。果然任何人都知道他和陆誉铭的差距,他再怎么也骗不了自己。如果陆誉铭真的因为他而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不知该怎么办,到时候他能给陆誉铭的只有拥抱、安慰,可这些远远不够——不一样的价值观会令他和陆誉铭之间本就孱弱的感情,碎得更快。 这几个月以来的纠缠早该让他看清事实,是他始终沉迷在那人的温柔里难以自拔,忽略了自己的身份。什么情啊爱的,无法搭建起可以避身的巢穴,躲在其下,终将被压垮。 他知道是时候松开陆誉铭的手,但已经许多次拉下脸向他真诚认错的人,又是那么令人垂怜,他怎么可能云淡风轻地放手? 陆天杰注意到肖灵的表情起了变化,继续施加压力,“你如果真心喜欢他,很快就能做出决定。” 肖灵苦涩一笑,他当然能做出决定,他很早之前就说过喜欢陆誉铭,这份感情永远不会是假的。虽然那人曾经伤害过他,可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别人对他的好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他就会施与同样的回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次次原谅陆誉铭。 但这一次,又和以往的那么多次不一样,他早该看清现实,看清他和陆誉铭之间从来就不是对等的关系。这段日子,正是因为陆誉铭的垂怜才让他觉得自己和正常人一样,让他以为可以收获珍贵美好的感情,因此就算知道这个差距也执意耗费心血,苦苦支撑这个梦境,中间无数次崩塌,全都因为他的执念而继续下去,现在梦被外人唤醒,再也做不了。 离开吧。离开陆誉铭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让陆誉铭失去他拥有的优越,来和他一个清洁工在一起。 可一想到医院的张蕾,小孩的病离不开钱,没了这份工作,他还能去哪里挣钱?这样一想,又觉得对不起陆誉铭,自己竟真是为了钱才委身在那人身边的。 一阵烟味儿传入鼻腔,肖灵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但是我需要这一份工作,我急需用钱……” “这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然后你心甘情愿地离开他。” “你可以给我多少?” “三百万。”陆天杰没准备在这件事上抠门,在他的认识里,只要能用钱办成的事就不算难,如今肖灵准备拿钱走人,更是合他的心意。 “好。” “答应得这么果断?”陆天杰有些诧异,再次审视起身前的男人。他注意到肖灵像是买卖商品一样与他达成交易,眼中似乎根本没有对陆誉铭的留恋。 “我说过,他对我……只是玩玩而已。” “钱我明天打到你的卡上。” “今天是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肖灵撑着扶手站起来,他的双腿僵硬,瘸腿尤其疲软。背对着陆天杰走出办公室,并不在意那人会怎么看待自己。他只想到昨晚提着蛋糕来找他的陆誉铭,亮亮的眼睛以及乖顺的笑容,温柔地对待他的身体,深情地吻上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用真诚的语气说喜欢他。 他好不容易盼来的温柔与真诚,终究留不住。 陆誉铭会怨他,会恨他吧?可他没办法说出真相,就像二十年前他暴打过一个小孩,但却没办法向他解释真相。 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等肖灵一瘸一拐地走出办公室后,陆天杰才长舒一口气。他原本以为那两人已经暗通款曲,可刚刚和肖灵的对话却让他发现他俩二十年前似乎根本没见过面。细想之后发现自己确实太过忧虑,虽然那两人的母亲在同一个舞厅工作过,可谁又能保证她们的孩子就一定见过面呢?他只是陷入先入为主的怪圈,看见陆誉铭和肖灵走得近,就以为陆誉铭是想对付他。 现在看来他那愚蠢的弟弟还是个情种。 这小半年来他因为这件事,没睡过多少好觉,如今把肖灵赶走,顺带挑拨了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三百万花得也算值。 第38章 陆誉铭出车祸 因为想着肖灵在电梯里看他的眼神,陆公子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的,当时他甩给那人一个冷漠的眼神后就后悔了。同样后悔的,是事后第二天和肖灵发生的争吵,他觉得自己没必要那么生气,正确的做法是去体谅肖灵的心情。 可现在没人给他台阶下,他只好厚着脸皮再去求人家。发信息不回,只有叫王照去问。 “打去物业部问肖灵在不在。” 嘱咐一通后男人高兴地哼起小曲,一曲还没哼完,王照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陆总,肖哥他……” 他永远讨厌王照说话大喘气的行为,每次汇报工作都令他提心吊胆的。 “怎么了?他又不想见我是吧?” “不是,是肖哥他辞职了。” “辞职了?” “是的,就今天辞的职。” “知道了。” 陆誉铭挂断电话立马起身,脸上浮现出狂恣的欣喜。肖灵居然想通辞职了,他现在恨不得立马抱住那人亲上一口。可他不能这么鲁莽,这样显得他太不稳重,但他难掩心中的快活,一脚踢翻桌旁的垃圾桶。他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又走到窗边试图靠观察车流分散注意力。来来回回走了几遍,依然觉得不痛快,打开窗户,朝窗外大叫了几声。 一下午的时间在狂喜之中很快就过去了,晚上离开公司后陆誉铭马不停蹄地开车去医院,去医院前不忘给张蕾买礼物。 到病房后没有肖灵和张蕾的影子,他以为自己走错病房,去护士站询问的时候,护士告诉他张蕾已经出院了。 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又转道去了肖灵家。站在门外敲门,敲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但都无人回应。 站在肖灵家门口,他给那人打去电话,可一直都在忙碌中,一遍又一遍的忙音让他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窿里,在冰下眼见着肖灵离他越来越远。 “李坤,肖灵多久离职的?”他回到车里才想起给李坤打个电话,得到的回答是下午离的职。 难道肖灵真是因为他甩脸被气走的?他心慌意乱,越发后悔自己那些死要面子的行为。 最后,临开车前还是给肖灵打了个电话过去,他想碰碰运气,幸运的是,肖灵接了。 差点拿不稳手机,一堆话机关枪似的发射出去,“肖灵,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在你家外面,你去哪儿了?” “陆叔叔,肖叔叔出去给我接水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电话是张蕾接的,陆誉铭有些晃神。但反应过来又觉得幸运,如果肖灵在的话,一定不会接他的电话。 “蕾蕾,你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啊。” “哪个医院?肖叔叔是不是给你转院了?” “对,在第三——”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听见肖灵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蕾蕾你在和谁打电话呢?” “和陆叔叔。” “把手机给我我给他说好吗?” “好。” 他预感不妙,急忙道:“肖——” 刚说出一个字,肖灵就给他挂断了。但是刚刚的绝望已经烟消云散,因为张蕾给他透露无比重要的信息——第三,这座城市只有一个第三人民医院,除了那里没别的地方。 他迫不及待发动引擎,今晚路上的汽车似乎也知道他焦急的心情,没来加塞,他开得顺畅。 停在最后一个红绿灯时,他甚至高高兴兴数起秒来,远处鲜红的医院灯牌已经出现在眼中,还有大概五分钟就能见到肖灵了。 3、2、1……放下手刹,远处一辆开着远光的白色轿车没减速的迹象,朝他驶来。沉稳地向右打了一点方向,以为能够避开,可下一秒那车就撞了上来。 身体仿佛被放在混凝土搅拌机里震了一秒,气囊弹开后,他左边肋骨被人撕碎一般,右边大腿也传来异常的疼痛。不过脑子依旧清醒。他蜷缩在座椅里等待救援,没一会儿被救出来送上救护车。 去到医院后,急诊医生给他做了检查,他的肋骨损伤还不算太严重,可大腿骨折需要做手术。 疼痛让陆誉铭无法下床行走,否则他肯定每层楼去找肖灵。但他还是想给肖灵打电话,打过去后那人依旧没接。他灵机一动拍了张输液的照片和病历传过去,想搏取一点同情,但消息显示未读。 没过一会儿,他正准备睡一觉的时候,铃声响起来,他瞥了一眼,以为是肖灵发来的消息,满心欢喜地拿起来看,却是王照那家伙。 【陆总,事故都处理好了】 他懒得回,正想把手机扔到一旁,却见王照消息的下面还有一条消息,忙不迭又点开。 【别再装了】 是肖灵发来的。 看完信息后他有些沮丧,正巧医生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打一针镇痛药,他看着和肖灵的对话框说了句不要。打了镇痛药他怕会睡过去,因为还想继续给肖灵发消息。 【我知道你就在这家医院,我是着急赶来见你的路上出的车祸,你来看看我好不好?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大声吼你,你的顾虑有你的道理,我们都相互体谅,行不行?】 忍着痛发了一大段,可肖灵没再读。他回想着肖灵之前问他的问题,那人的不安与惶惑,只要他给出准确的答案,肖灵就会安心,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吧。 想了许久,打字也打了许久,终于发出去。 【你那天问我,喜欢你什么,我当时脑子太乱了,没回答上,现在我脑子无比清醒,可以回答你。我喜欢你那股子坚强的劲儿,表面看着懦弱,但心比谁都硬,当然这个心硬并不是贬义,我知道你对我是心软的。还有你带给我的归属感,总让我在缺乏安全感时感觉自己是被人记挂着的】 他从未向人表现过自己脆弱的一面,可面对肖灵时,总是想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与害怕,希望得到那人更多的爱。 【如果你还想知道我喜欢你的理由,我还能罗列出很多,但我想当面说给你听,所以求求你了,别再躲着我】 【我的腿好痛,你来看看我吧】 确实,肖灵的心比谁都硬,发过去的消息依旧显示未读。 陆誉铭等了许久,手机握在手里都发烫了也没等到肖灵的消息。他立马叫来护士,让给他准备一个轮椅,他要出去。 护士听完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誉铭,严厉拒绝了男人的请求。 以为自己并无大碍,便想着下床自己走。但刚一下床,大腿便犹如被人砍断般疼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伤得有多重。 因为痛得厉害,他忍不住叫医生打了一剂镇痛针,那之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陆誉铭熟睡后的三十分钟里,肖灵收拾好张蕾的衣物,准备再一次转院。 小孩显然还搞不清状况,肖灵告诉她自己新的工作在其他城市,才把孩子忽悠过去。 坐在车上时,张蕾在肖灵怀里昏昏欲睡,她看着神色疲惫的男人痴痴地看着手机,末了,敲下几个字,然后熄掉屏幕,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高速路迎风落泪。 陆誉铭第二天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打开手机看肖灵给他发的消息。 【别再见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要的那种归属感,我给不了你】 屏幕上短短几句话,一眼就读完了,意思也简单得不得了。 看了一遍又一遍,念了一遍又一遍,陆誉铭没再给肖灵发信息,因为他知道不论他再怎么说,那人就像起晚的人看不见的日出一样,在某个具体的时间点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他经历过许多次抛弃,可是令他真正难受的并不多,但只要触及他内心的痛苦却总是和肖灵有关。 他不知道什么东西驱使着那人这么着急地逃离,他昨晚忍着病痛发过去的真心话,在那人眼中或许又成为了谎言。他承认他确实说过许多谎,但后面也是真心悔改了。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被他反反复复挖出来向肖灵证明,哪知那人只是看一眼,嫌弃地踢开了。 要是肖灵从头到尾都如此冷漠,他也不会这么难过。可老天最不该做的,就是在他生日的那一晚戏耍他,让他以为能和肖灵重修旧好。肖灵同样也不该在那一晚戏耍他,在走廊主动挽上他的脖子,在床上说喜欢他。如果那人不做这些事,他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对自己被抛弃的事实茫然无措。 第一次,是被舒行;第二次,是被肖灵。两个他给予全部信任的人,全都辜负他、欺骗他、抛弃他。 “陆先生,你的手术会在明天进行,今天下午五点之后就不要进食了哦。”陆誉铭的主治医生进病房进行术前谈话。 “可以不做手术吗?” “啊?陆先生你是在说笑吧,你的大腿严重骨折,不做手术可能会落下残疾的。” “残疾?哈哈哈……谁会喜欢一个残疾呢?” 病床上的男人夸张地大笑起来,医生面色凝重地往后退一步,不知如何接话。 看着面前的手术同意书,陆誉铭拿起来狠狠撕碎了。 “陆先生,你……”早已听闻陆誉铭脾气不好,医生大气不敢喘。 “当然要做手术,要是我的腿落下残疾,我就把你们医院告上法庭。再写一份来,万无一失的那种。” 陆誉铭心中依旧憋着怒火,始终不痛快。看着那条受伤的腿,想狠狠给它掰断。 他不会再去找肖灵了,因为那人总是会逃。他要慢慢等,等一个能让那个虚情假意、胆小怯懦的清洁工乖乖回到他身边的机会。到那个时候他要把那人的另一条腿狠狠打断,让他再也不能离开。 第39章 一年后 时间快如流沙,一年后,邻市的某条街上。 肖灵整理货架上的旺仔牛奶时不小心弄掉了下层的薯片,店门外有人催着找他买烟,他来不及收拾,给人先把烟拿了。 他在这条街上经营便利店已有半年多时间,张蕾的学校就在他便利店的对街,放学的时候小孩自己过个马路就能回来,不用他去到校门口接。 招待完顾客,他又回到货架整理薯片。这款奶酪芝士味的薯片尤其受小孩子的喜欢,张蕾班上的同学经常来买。 “老板,买烟。” “来了。” 又有人来买烟,他收拾好薯片,从地上站起来,绕过货架,来到收银台。 门口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熨得笔直的西装,背对着他站立。 “你要什么烟?” “黄鹤楼。” 那人转过身来,过去的记忆朝肖灵袭来,他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认识的人,扶着身后的椅子想给自己一个支撑。 “王照,好巧啊。” “肖哥?没想到你在这儿开店。” 扫好价格递给王照,肖灵垂着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来这边出差。”王照收下烟后打量起肖灵的便利店,“肖哥,你走了之后,陆总找了你好久。” 从王照口中听见那人的名字,肖灵有些恍惚,他不愿再想起那人的一丝一毫,拜托道:“王照,可不可以不要给你的领导说,我在这里。” 一年多的时间,他已逐渐习惯新的生活。而陆誉铭,想必也已经与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了。 “这……”王照还在纠结的时候,却见肖灵走出收银台给他跪下,当场吓得烟掉地上。 “求求你了,蕾蕾还在读书,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不想再让她跟着我一起搬家。” “肖哥,你先起来,其实陆总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提起你了,我不给他说就成。对了,小孩在哪儿读书呢?” “就在对面,离我的店很近。” 王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和肖灵聊什么。他再次答应肖灵不会给陆誉铭说之后,便走了。 看着王照离去后,肖灵颓唐地坐在椅子上,整整一个下午,都无精打采,有客人来买东西,还把价格算错几次。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肖灵的店里照常涌进一群小学生,直奔薯片那儿,最后人手一包薯片来找肖灵付款。肖灵认出他们是张蕾班上的同学,但却没看见张蕾,便问他们张蕾去哪儿了。 “张蕾被一个叔叔带走了。” “什么?” “对,我也看见了。张蕾跟着一个叔叔走,那个叔叔长得又高又帅,开的车也好帅。”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给店里的顾客结完账后,肖灵立马关掉便利店,刚想跑去学校找老师,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小孩我接走了,想要见她,就来松南公馆】 肖灵脑袋一阵眩晕,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原以为不会再和那人扯上关系,可才一年的时间,就又要回到那座令他伤心的城市。他不知道有什么在迎接他,但知道陆誉铭一定恨他入骨。 肖灵赶到松南公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从邻市坐大巴车来,在高速路上睡了一觉,等到了城区,才醒来。 松南公馆的门卫换了一批,看见他的时候把他拦住不准他进去。他告诉门卫有急事要找陆誉铭,门卫有些吃惊,在打了个电话确认情况之后把他放了进去。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当时他找不到路,在路的尽头,陆誉铭出现了,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特意出来迎接他。 一切都恍如昨日。 走到熟悉的别墅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什么也没想,因为无法预料到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 按了三声门铃后,一阵脚步声朝他传来,门锁发出咔嚓的声响,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好久不见,肖灵。” 大约一年的时间没见过陆誉铭,那人的眼神跟原来比起来似乎变了许多,一些原来浮于表面的爱憎,被那人藏在深邃的眼神里。男人没有露出十分憎恶他的表情,反倒是一脸和气。 他垂下头,不再看陆誉铭。 “你把蕾蕾带走了?” “是我。”那人承认得坦率,并不遮掩,看他站在门外,接过他手上的背包,邀请他进门。“进来吧,小孩已经在楼上睡着了。” “你为什么要把她带走?”肖灵站在门外迟迟不肯进去。 不知道陆誉铭想干什么,他对于那人即将做出的行为一无所知,感到不可把握的害怕。 “先进来吧,我不想站在外面说。” 陆誉铭牵起他的手,一阵刺骨的寒意传向他的脊背。他没挣脱,顺从地跟着陆誉铭进了别墅。 进到别墅后,陆誉铭给肖灵倒了一杯温水,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肖灵坐立难安,并不想在这里多呆,催促着男人快说正事。 “小孩的病怎么样了?”陆誉铭慢慢开口。 “目前还很稳定。”耳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陆誉铭刚刚还很死板的表情变得鲜活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好笑,“你笑什么?” “前段时间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我的骨髓和一个小孩配型成功了。” “什么?”肖灵把茶杯放下,再也喝不下一口水。那人大费周章地以小孩为要挟,让他坐在这里听他讲这件事,一切昭然若揭,“你的意思是——你的骨髓和蕾蕾的,配型成功了?” 陆誉铭轻轻点头,微笑着看向他。 肖灵不知道以什么心情去接受这个消息,他没接到过医院给他打的电话,或许是因为他开店太忙而错过了。他不能否认这是一条令他高兴的消息,但却因为配型成功的人是陆誉铭,而感到绝望。 那人怎么会愿意帮助他?一年以前,他用一条短信就打发了陆誉铭。虽然一切并不是他的本意,但站在陆誉铭的角度能看清的事实,就是他曾那样无情地抛弃他。 换作是他,也不会愿意帮助这样一个反复玩弄自己感情的人。 可他不能放弃这次机会,这是张蕾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算要被陆誉铭羞辱,他也得咬着牙上。 “你说的是真的?”他紧张地掐着手指,恨不得立刻给人跪下。 “这里有医院的报告,献血站也给我打过电话,我把她接回来,就是想给她完成手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我说过要理解你,你离开我,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好。”陆誉铭语气平和,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我的骨髓和小孩的配型成功本就是万分之一的几率,这说明我和小孩有缘,我帮助她,一定能让你开心。” 怎么会是这个答案?肖灵想不通,可陆誉铭的笑意却没有任何恶意,那人纯良的笑容帮他把一路的尘土拂走。他这才反应过来,陆誉铭正常的时候,自己在他身边是怎样的舒适与惬意。 “谢谢你愿意给蕾蕾捐献骨髓,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他不知道陆誉铭会不会接受他这句单薄的感谢。 在他手足无措时,那人突然握住他的手,说了句“别这样说”,然后就松开了。他俩之间突然没了话题,这时,张蕾睡眼惺忪地下楼来,身上甚至还穿着新的睡衣。他上去抱住小孩没有说带她走的事,此时已经夜深,小孩身体不算太好,经不起再和他连夜搬家。 “今晚你赶路也累了,早点去睡吧,你的房间,我叫人给你打扫好了。” “谢谢你收留我今晚在这里暂住,明天我会找好房子的。” “你不用这么急着搬走,在手术做完以前还是住在这里吧,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出去住,我不会再强迫你什么。” “叔叔叔叔,就住在这里吧,我喜欢陆叔叔家,蕾蕾好久都没和陆叔叔见面了,我想和他多玩玩。”张蕾抱着肖灵撒娇。 看着小孩渴望的眼神,以及一旁善解人意的男人,肖灵一时间没了思考,只好点头。陆誉铭看他点头答应后,欣慰地笑了。 他不知道该对陆誉铭说什么感谢的话,那个人的脾气变好了许多,一切都在朝着他喜欢的方向改变。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他和陆誉铭挨得很近,那人的香水味窜入他的鼻腔,他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以如此体面的方式回到这里。他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毕竟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和另一条路上的陆誉铭就应该永远保持距离。 哪怕他再想念那个人。 把肖灵和张蕾送回卧室后,陆誉铭回房迫切地洗了个澡,刚刚和肖灵时隔一年的见面,让他差点情绪失守。与肖灵见面的举止言行他在家中反复练习多次,幸好没有偏出他的预期太多。他能很好地控制情绪,能抑制想占有肖灵的**。他对肖灵的恨被他狠狠攥在插兜的手里,他知道自己不能爆发,不然一切都前功尽弃。 他的骨髓高贵得很,怎么可能和贫民窟的小孩配型成功。不过他实在忍不了想见肖灵一面的冲动,于是编造了这个谎言,看肖灵的种种反应,那人深信不疑。 总算是上钩了。 当他看见肖灵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庞,坚强隐忍的神色始终在那人脸上,他又回忆起那条甩掉他的短信。 再没有人能像肖灵这样伪装得如此之好了,他以为的老实巴交的清洁工,结果却是一个最会玩弄感情的骗子。他这样一个混迹情场多年的浪子,十分屈辱地被打败了。 他还记得车祸那日的疼痛,发誓一定要让肖灵也亲身体验一番。 第40章 陆誉铭的坏心思 肖灵这一次回到松南公馆,完全拥有贵客的待遇,陆誉铭一点儿家务活不让他干,只叫他安心陪张蕾养病。这叫他每天惶惶不安,因为不劳动就得到想要的东西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陆誉铭最近回来得晚,肖灵会叫厨师把饭做好等着陆誉铭。那人几乎每晚都会回家吃饭,不回来吃饭的夜晚也会提前打电话告知。 总的来说,回到松南公馆的日子肖灵觉得自己的情绪被陆誉铭照顾得很好。 今晚厨师做了醉虾、醉蟹,陆誉铭回到家后就直接开饭。饭后肖灵和陆誉铭陪张蕾玩一会儿,就带着小孩去洗澡,然后再哄小孩上床睡觉。 把张蕾哄睡着后,肖灵向陆誉铭道晚安,那人却拽住他的手,他停下来看着陆誉铭,不知那人有什么话要说。 “可以给我按按脑袋吗?我今天太阳穴一直胀痛。”陆誉铭指着脑袋,露出无解的笑容。 被陆誉铭拽着有些紧张,肖灵不动声色将手抽出,但也同意了帮陆誉铭按摩。 陆誉铭把头搁在沙发上,闭眼做好准备。肖灵怕他的手有些凉,于是在毛衣上搓了两下,手变得稍微热一点后,再按上陆誉铭的额头。 他没学过按摩,害怕哪里按得不对,提醒道:“我没学过按摩,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陆誉铭闭着眼,一脸享受,“你可以稍微加大一点力度。” 他又加大了力度,陆誉铭始终一言不发。时间在他俩寂静的氛围中悄然而逝,他也不觉得累,反倒越按越得心应手。 “好了,可以了,谢谢你。”陆誉铭睁开眼向肖灵道谢,男人讪讪地缩回手,说了句不用谢。 那之后肖灵回到了房间。给陆誉铭按摩只是他回到松南公馆后无数个小事中的一件,但他的心一直在为这件小事荡漾。陆誉铭的头发还是如原来那般柔顺,让他不免沉思回忆起和那人抵死缠绵的夜晚…… 身体异常灼热,他强迫自己不想这件事。 可过了一会儿,高热迟迟不退,他以为是卧室的暖气太足便调低了温度,但调低之后依旧觉得热,且那些香艳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朝他涌来,他情不自禁地觉得内心空虚,按捺不住自己抚弄起来。 汗水顺着额头留下,身体的炎热依旧未得到缓解。他觉得自己太过离谱,陆誉铭对他明晃晃的疏离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但他的身体实在难以忍受这股原始的冲动。 他想到了屋顶的天台。 去吹吹风,应该可以压下这股□□。 肖灵没再犹豫,立马去到天台。天台的风确实很大,让他稍微有些清醒。远处的乐园还是如他走前一样,一切事物都不曾改变,除了他和陆誉铭。 “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陆誉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跟上来了?” 害怕陆誉铭靠近自己,男人别扭地离人远了几步。 “我喝水回来之后听见楼道有声音,就看见你往天台走了。” “我……我没做什么,你快回去睡觉吧。” 肖灵急得想哭,一面要稳重地回答陆誉铭的提问,一面又要假装自己身体无恙。他双手扶着栏杆,不知道自己单薄睡衣下渴望男人的身体多久会露馅。 “你的腿在抖。” 他知道。不用陆誉铭提醒他也知道他的腿抖得厉害。他甚至不能看向陆誉铭的脸,一看见那脸,就会不可抑制地想陆誉铭抱住他发抖的灵魂。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肖灵就连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陆誉铭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因为今晚吃了醉虾,你好像对酒精过敏,之前也是。” 那人还记得这个细节,肖灵心里有些许温暖,但表现得克制,“或许吧。” “我扶你下去。”陆誉铭向他走来。 “不,不用。”肖灵脸红得不像话,他觉得十分羞耻,眼睛里看着的陆誉铭也虚晃起来。“我去吃点药。” 想下楼,刚走过陆誉铭身边,腿脚一软,被那人接过抱在怀里。那人怀抱很坚实,把他抱得稳稳的。他觉得难堪,但却没有了再独立站起来的能力。他的身体十分滚烫,双腿因为陆誉铭揽着他腰的手而变得颤颤巍巍。他呼吸着陆誉铭胸口优质羊毛衫的气味,一时间幻想自己也变作一头小羊羔。 “别逞强了,你这个状态吃药是解决不了的。”那人贴着他的耳朵轻言细语,一阵阵热浪撩拨得他呼吸急促。“今晚就让我帮你解决吧。” 他刚想就这么放任自己接受陆誉铭的好意,却突然想到一个他不敢面对的问题,“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谁告诉你我结婚了。”陆誉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你现在有和谁在交往吗?” “你问这个干嘛?” “我不能当第三者,如果你身边有其他人,我不能和你——” “没有。”陆誉铭脸色一沉。 肖灵安下心来,没再说扫兴的话。陆誉铭把人抱回了卧室,熟练地脱下衣服。男人小腹灼热,被陆誉铭冰凉的大手一按,忍不出发出喘息。 “家里没套了,你可以接受吧。” 肖灵点点头,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在乎有没有那东西,只想陆誉铭快点帮他发泄体内的□□。 身体被陆誉铭点燃的时候,男人想到陆誉铭过生日的那一晚,眼泪悄悄滑到耳边。这种感觉如此真实,但又因为二人的心距离遥远,像梦一样短暂。 离开陆誉铭的一年,他做过好几次关于陆誉铭的梦,每次梦醒后都得坐上一个小时才能入睡。 “你怎么哭了?”察觉出肖灵的异样陆誉铭关心起他。 肖灵摇头不愿意回答,那人也没再多问。他觉得自己快散架了,抱住陆誉铭宽厚的背寻找支撑。这个姿势他还是这么熟悉,但陆誉铭的表情他却看不懂了。 他的眼睛从头至尾一直包着泪水,但却不肯让它掉下。他为他和陆誉铭之间生疏的关系感到唏嘘。他们俩一直不曾说话,沉默地进行着,唯一的对话是陆誉铭温柔地叫他换个姿势。 他好难过,那份曾经摆在他手边真挚的感情,被他亲手推开了。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肖灵只觉得身体的温度在慢慢下降,心渐渐被过去的遗憾占领。他望着陆誉铭红润、挂满汗水的脸颊,情不自禁想吻一吻那人的鼻尖。 他也确实吻了,蜻蜓点水一般。 陆誉铭愣住了,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他实在太累,没心思再去猜那是什么眼神,直接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去。 看着晕过去的肖灵,清醒的人愁眉不展,痛苦地挠了挠脑袋,裸着身子去到浴室冲澡。 他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并不算太满意。原本只是想在肖灵身上施暴,可那人的泪水却险些让他失守。他不知道肖灵为什么流泪,当他下意识说出那句“你怎么哭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报仇。 那人抛弃了他啊。 他怎么可以再去安慰他呢? 恨不得立马扇自己几个巴掌。那之后他给肖灵换了个姿势,那样就不用看见肖灵那张咬着牙隐忍的脸,他的心就不会疼得喘不过气了。 其实那人今晚动情的一切原因都是因为他。什么醉虾、醉蟹,根本不是理由,他偷偷在肖灵喝的水里下了药才是真相。那人因为他的出手相助而感谢他,他还必须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正人君子的模样。 既紧张又有趣。 可他实在太喜欢欺骗、折磨肖灵了,就像那人曾经对他做的一样。 第41章 慢慢下药 肖灵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陆誉铭已经出门,那个地方有股撕裂的痛感。他红着脸从床上下来,想去洗个澡,却发现一身清清爽爽的,已经被换上了睡衣。 楼下保姆正带着张蕾玩,小孩看见他,嗲嗲道:“叔叔,陆叔叔出门的时候让我别吵醒你,所以我一直没去打扰你哦。” 他红了脸,低声说了句好。吃早饭的时候,张蕾拿起她的电话手表给人打电话,肖灵隔着老远,并不知道她在给谁打。 “喂,白哥哥,我和叔叔回来啦。” “好,我拿给叔叔听。”张蕾把电话拿到肖灵跟前,示意他接。肖灵接起电话,听见白俊文的声音觉得亲切无比。 “肖哥,这一年怎么样?” “挺好的。” “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蕾蕾的骨髓配型成功了,我和她是回来做手术的。” “那真是太好了,正巧我这部戏杀青了,明天就能回来,咱们明天见一面行吗?” 肖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他这次回来和陆誉铭之间没再发生什么戏剧性的故事,他们的关系十分正常,就算让白俊文知晓,也并不碍事。 “那好,明天晚上七点在老地方,不见不散。” 张蕾看肖灵笑着挂断电话,十分好奇,问他和白俊文说了什么。肖灵说明天带她去和白哥哥吃饭,小孩乐得合不拢嘴。 晚上陆誉铭回来的时候,肖灵刚想问他明晚回不回来吃饭,结果那人倒还先问起他。 “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去吃饭?” “你怎么知道的?” “保姆给我说的。” “对,我明天要和蕾蕾出去吃饭。” “我派司机把你们送去。” “不用了陆总。” 这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对话,但在一年前他简直不敢想象能和陆誉铭这样平和地对话。 陆誉铭看肖灵满心喜悦的模样,为那人盛了两勺汤。虽然表面镇静,但嘴里的牙都快咬碎了。他知道肖灵明天出去是和白俊文吃饭,可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件事,他只能微笑着提醒那人注意安全,然后把一切扭曲畸形的阴暗想法咽回肚子里。 反正已经知道了明天聚餐的地方,谁说不能偶遇呢? 第二天,肖灵和张蕾提前去到餐厅。白俊文来的时候肖灵一时间还没认出他,因为男人发型变了,皮肤也黑了不少。 “我上部戏演的军人,所以晒得很黑。” "晒黑之后看起来更帅气有型了呢。"肖灵没有吝惜夸赞。 “对了,你们这次回来住在哪里?” “陆誉铭家里。” 白俊文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每当从肖灵嘴里听见陆誉铭这个名字,他就会忘记管理自己的表情。 “为什么还住在他家?你不是已经和他闹掰了吗?” “因为是他的骨髓和蕾蕾匹配成功了。” “有这么巧?” “起初我也不信有这么巧的事,但是他给我看了报告,后来我接到了献血中心工作人员的电话,通知我配型成功了,才知道的确是真的,他没骗我。” 白俊文没再说话,肖灵也把话题从此翻篇,不再谈论这件事。中途他带张蕾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白俊文在座位上和服务员理论着什么。 “怎么了?” “刚刚服务员说抹茶慕斯只剩最后一份,给了另外一桌的顾客,可我点单的时候明明还有,我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算了俊文,不吃那一份慕斯也没关系。” “可是蕾蕾想吃那款慕斯,我给她说是这家店的招牌,她就一直期待着,总不能让孩子空欢喜一场吧。”白俊文疼爱地抚摸起张蕾的脑袋,过了一会儿又质问服务员。“我们两桌点单的具体时间请你给我看看,否则我不会接受你的解释。” 服务员被白俊文的气势吓到,说自己回去再确认一下,落荒而逃。 肖灵让白俊文不要生气,安慰他坐下,同时也安慰蕾蕾还有其他蛋糕很好吃,叫她另选一款。就在肖灵千方百计想让一大一小都开心的时候,服务员端着一份抹茶慕斯走来。 “我刚刚去核实了一下,确实是那边的顾客先点单,但我给他们说了情况,他们把这份慕斯让出来了,还说请你们吃。” 三人都惊喜不已,肖灵接过服务员手中的抹茶慕斯,问清楚那位顾客的桌号,准备去感谢。 但当他走近那一桌的时候,挺拔冷峻的背影令他觉得熟悉。越走越迈不开腿,可不知不觉却也走到桌前。 “陆总,没想到是你把抹茶慕斯让给了蕾蕾,谢谢。” 桌上的除陆誉铭之外,还有一个打扮精致美丽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不知怎么的,肖灵心里难受起来。 “原来和我抢蛋糕的就是你们呀,哈哈,那份蛋糕既然给蕾蕾了,你就让她好好享受。” 陆誉铭表现得十分大度,肖灵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可下一秒那人也站了起来,说要去厕所。 他走在陆誉铭前面,手被那人轻轻碰了一下,只听见那人低沉的声音。 “吃完饭早点回去,等会儿可能要下雨,如果没带伞可以去餐厅前台找他们拿,报我的名字,我是他们的会员。”说完这句话,陆誉铭就走了,肖灵站在原地失神许久,才回到自己那桌。 晚上果不其然下起了雨,不过已经是肖灵回到松南公馆洗完澡之后的事了。他缩在被窝里看窗外的雨,心想什么时候才会停,失眠就这样出现。看了许久只觉得口干舌燥,于是下楼拿水喝。 去到厨房的时候,发现陆誉铭正在吃药。那人看见他下来后,立马收起了药。 “你在吃什么药?” “治胃疼的药。” “我原来也胃疼,胃病确实很难解决。” “我还记得你原来胆囊痛,痛得满地打滚,当时我真是个混蛋,还让犯病的你给左言送药。” “都过去了。” 陆誉铭逐渐靠近肖灵,双手按在肖灵手上,从背后把人圈在怀里。 肖灵的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薄,在他怀里总是像被揪住脖子的兔子一样老实。他情不自禁低下头想闻闻肖灵身上的味道,却被怀里的人缩着脖子躲开了。 他吃一惊,从前一直乖顺的人竟然躲开他,不知道是不是见了白俊文才有的拒绝他的勇气。他在心里开始生肖灵的气,恨不得在厨房就把人上了。 肖灵的心跳十分快,因为陆誉铭刚刚靠近的一刹那,他回忆起他俩缱绻的缠绵,既美好又忧伤。 他从不敢奢望陆誉铭的怀抱只属于他一个人。今天在餐厅看见陆誉铭,那人身边又坐着一个帅哥,或许是他的暧昧对象吧,这再一次提醒他不能和陆誉铭产生越界的行为,上一次是例外,倘若这种例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只会令他难堪,也没脸再呆下去。如今和陆誉铭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打扰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之道。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又越界了。”陆誉铭语气里有些抱歉,松开肖灵的手。 “没关系——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可能过几天就要搬回去住了。” “为什么?”肖灵没注意到陆誉铭闪过的神情,那抹神情里是他无比熟悉的霸道自负。 “因为我住在这里还是不太方便。” “搬回老房子那儿?” “大概吧。” 这个决定是肖灵在回家的路上做的,虽然老房子很小很潮湿,但至少是他的家,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你那个老房子搁了一年,里面应该都是灰,我叫人去帮你打扫一下,你再搬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打扫就行,我做清洁还是很在行的。” 刚准备走,肖灵却感觉手被陆誉铭拉住,他没舍得抽走,站在原地等那人把话说完。 “就让其他人帮你打扫吧,你再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那人的话语是如此温柔,几乎卑微到土里,肖灵想不出拒绝陆誉铭的理由,甚至他的大脑都在帮陆誉铭说话——住吧,再住一个星期吧,你已经一年没见过他,况且你俩都已释怀,区区一个星期不会改变什么的。 “好,那我和蕾蕾就再打扰你一个星期,谢谢你收留我俩。” 说完准备上楼,但临走时瞥见陆誉铭刚刚喝水的杯子,不禁提醒道:“对了,你如果胃痛的话,就别喝冰水了。” 陆誉铭看着一旁自己倒的冰水,顿觉心肠温暖。可等肖灵一上楼,又清醒过来,洗了把冷水脸,惊呼差点又被肖灵用几句甜言蜜语给蛊惑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瓶药,哪里是什么胃药,包装上虽然写得隐晦,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是一瓶春|药,是他专门下给肖灵的。刚刚肖灵下楼拿水时差一点就露馅了,他每日在那人的饮用水中放入极少的春|药,长年累月下去,也不会被察觉出来。 就像刚刚肖灵拿上楼的那瓶水,也被他下了一点药,但药效并不会像上次一样强,那人只会感到浑身发热、发软,并不会饥渴到想要男人上他。 但只要是药,就会生效。他不急求这一会儿,知道肖灵早晚会被他磨得意志全消,会跪着求他。 第42章 放羊的孩子 陆誉铭派人去打扫老屋的一个星期里,肖灵带张蕾去了一躺白俊文的面包店。面包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许多粉丝因为想见白俊文一面前来。 肖灵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姐弟二人高兴。不过面包店人多的时候,白乐雅就没时间和肖灵闲聊,他不好打扰便带着张蕾回家。 出了面包店是隔壁咖啡店的露天座位区,肖灵恍惚之间看见一个十分熟悉的人,那人也打量着他。他想不起是谁,等走过那人身边,却反被对方拽住了手。 “你是陆誉铭包养的那个清洁工?” 握住他手的人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修长,只是语气不太客气,令他感到不适。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口中说的被陆誉铭包养的人。” “你不记得我了?” 因为身边跟着张蕾,不方便再与那人多聊,肖灵牵着小孩准备离去,结果那人追上来拽住他的手不放。 “一年前,你在会议室撞见我和陆誉铭后跑了,还记得吗?” 听到这话,肖灵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发现是有点像那人,但他不知道那人说这干什么。 “你是不是叫肖灵?” 肖灵听完一惊,暗自抓紧了张蕾的手。 “你怎么知道的?” “呵,果不其然是你。” “什么是我?” 古思明看肖灵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知道有些事小孩听不得,于是把肖灵拽到一边,戏谑道:“我只是想见一见那个叫肖灵的人罢了。” “为什么?” “因为陆誉铭跟我上床的时候总是喜欢叫你的名字。”说完,男人翻了个白眼,十分不满。 肖灵呆在原地,面对古思明的一番话做不出任何反应。 “上次你从会议室跑出去后,他专门警告我让我之后在公司别对他动手动脚的,还让我别叫你清洁工。我在想你到底多有魅力,才能让陆誉铭那么在意你。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些事肖灵从没听陆誉铭说过,不过想也知道,这些事不会从那人口中说出。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誉铭居然会在那种时候叫他的名字。 “所以这段时间你是回他身边了?” “不,没有,我没回他身边。” “这段时间你见过他吗?” “见过。” “怪不得他不找我了。”古思明一副落寞的表情,没再继续纠缠肖灵。“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带着小孩回家吧。” 看着古思明潇洒地回到咖啡店继续喝咖啡,肖灵魂不守舍地带着张蕾回了松南公馆。 到家后,保姆给他们削了水果,肖灵没心情吃,只是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张蕾大快朵颐。 陆誉铭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肖灵依旧是这个状态。保姆接过他的外套,他挽起衬衫的袖子走到沙发边,静静地观察了一阵。 “心情不好?” “没有,陆总你误会了。” 肖灵的语气让陆誉铭警铃大作,他开始回忆今天做的事,没有哪一件能影响到肖灵,可为什么那人的语气如此疏远? “你刚刚叫我陆总,语气与我很疏远。” “这是基本的礼貌。晚饭已经做好了,陆总请入座就餐吧。” 听着肖灵客套的话语,陆誉铭内心全是气,压抑住想摔碗的冲动,笑着服从肖灵的命令,坐到饭桌前。 吃完饭,保姆把张蕾带去洗澡,他和肖灵沉默地坐着看电视,死气沉沉的氛围令他厌恶,他回了卧室一趟,然后又下楼去到厨房。 带着他为肖灵准备的药。 他今晚要让肖灵继续出丑,扭着腰求他,然后他就知道那人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喝杯牛奶吧,你最近黑眼圈很重,睡得不好吗?” 为了不让人起疑,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率先喝完。 “或许吧,今晚我早一点睡,谢谢陆总你的牛奶。”肖灵接过陆誉铭手中的牛奶一口气喝完,然后就上楼了。 肖灵迈着沉重的步伐上楼,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陆誉铭现在无比焦躁,迫切想要知道究竟什么事绊住那人。可想了一会儿,又不急了,喝了下药的牛奶,估计一会儿就得哭着求他。 陆誉铭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正构思着等会儿怎么玩弄肖灵,房门却被敲响了。他眼疾手快地锁好装道具的柜子,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保姆,说在给张蕾洗澡的时候,小孩晕倒了。 他急急忙忙叫保姆给张蕾穿好衣服抱出来,他已经处理过许多次小孩晕倒的状况,得心应手了,所以这一次他没通知肖灵,独自把小孩送去医院。 把小孩送去医院后,他给她找好保姆和护工,让人二十四小时陪着她,而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开车回了松南公馆。 心急如焚地想知道肖灵体内的药发挥到哪一步了。 回到家后,偌大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声响。走到肖灵的房门外,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猜都不用猜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可他知道不能急,一切得按程序来,于是敲响了门。 “肖灵你睡了吗?刚才蕾蕾晕倒,我把她送去医院了。” 没一会儿,就听见肖灵下床,朝他走来的声响。 打开门,面前的人满身潮红,在开着暖气的室内穿着厚厚的睡衣。他看不见肖灵的双眼,因为那人低着头,多半是害怕自己看见他那副渴望男人的模样而嘲笑他。 “蕾蕾……她怎么会晕倒?我刚刚太困,睡着了,没听见你们带她去医院的动静,她现在怎么样了?” 肖灵说话时努力克制住喘息,但还是会在尾音上露出破绽。喝了那么大杯牛奶后,还有心思考虑这么多事情,陆誉铭不禁觉得肖灵越发坚强了。 “她情况不太好,高烧不退,神志不清,一直说胡话。” “什么?那我去医院看看她。”心急如焚的男人转身就摔在地上,陆誉铭看着他踉跄的步伐不禁在心里笑出来。尽管他很想知道那人可以坚持到什么地步,但却不得不停止逗他,因为看见肖灵这副模样,他那个地方有些发胀。 走过去扶起地上的人,陆誉铭笑道:“骗你的,她没什么大碍,我已经给她找好保姆了,现在在医院守着她呢,你不用担心。” “是吗?太谢谢你了,陆总。” 又是陆总,肖灵又叫他陆总。陆誉铭心情瞬间变差,**与火气一瞬间涌上大脑。 “你为什么穿这么厚?很冷吗?” “我……我有点发烧。” “是吗?我摸摸你的额头。” 面对他的接近,肖灵如临大敌。他假装去摸人额头,悄悄蹭掉那人披在身上的外套。 颤抖,瑟缩,散发着热浪的□□,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裹上了娇羞的粉红。 “你的身体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要再看了。” 肖灵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扭捏着身体想逃,陆誉铭怕他缩回床上,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现在这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别害羞了,只有我可以为你解决。” 说完,陆誉铭轻轻吻上肖灵的脖子,他密密麻麻的亲吻令被下了药的人腿软腰酸,瞬间毫无力气地倒在他怀里。他毫不费劲地把人抱起来扔在床上,进行着预期的行为。 “忍得很难受吧,我帮你释放一下。” 刚想越过布料,手被肖灵按住了。 “不行,陆总,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的身体最近很不像话,这样令我们两人都尴尬。” “你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 “你的身边还有其他人,我不能和你做这种事。” 见肖灵说得一板一眼,仿佛他身边真的有无数床伴一样。为了不让人误会,陆誉铭急忙解释道:“我身边没有其他人。” “可是上次你吃饭的时候带着的那个男人……” “那只是我的朋友。” 并不,那确实是他的一个床伴。不过为了得到肖灵,撒撒谎无伤大雅。 “我今天还遇见了古思明。” “什么?” “他告诉我,你经常找他。” 陆誉铭心中火大,古思明那个混蛋,一年约两次炮被他说成经常上床,又一次坏了他的名声。 “你听我解释,我和他很久之前就断了。” “但你这一年还是找过其他人对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陆誉铭很清楚,他在肖灵离开的日子里,做不到过和尚一般的生活,他有过几个床伴,玩过几次。 虽然这是事实,但他能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只为在今晚得到肖灵。 “没有,你走后我没再找过其他人,我发誓。” 他说出的话令□□焚身的人有一丝清醒的目光投射出来,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那人搂住,灼热的鼻息喷薄在他的颊边。 “你没有骗我?” 心里高兴起来,没想到药物的作用下肖灵竟然如此主动。 “没有。”在肖灵甜美的气息中说谎越发大胆。 当放羊的孩子居然这么爽,他从前傻傻地说真话时,肖灵不信他,抛弃他。如今他嘴里没一句真话时,那人倒还依附于他了。 他爱死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了。 “那请你帮帮我吧,我受不了了……”肖灵绯红的脸令他的害羞与恐惧一览无余。 “我帮你,你可要记得我的好。” 眼睛失焦的人频频点头,之后主动投入他的怀抱,他鬼使神差地覆上嘴唇。 吻着吻着他突然有点后悔骗肖灵,如果那人知道所有的真相,会不会恨死他?药物的作用只会让肖灵短暂地屈服于他,要让男人长久地留在身边,还能怎么做呢? 可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想狠狠欺负肖灵,在他的身体上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第43章 撕下假面 过了不知道多久,肖灵感觉身体舒畅许多,不像刚刚那样憋得难受。他满身大汗,看着同样满身大汗的陆誉铭,尴尬起来。 “我去洗个澡。”他想单独去洗,但陆誉铭却把他的手拽住了。 “等等,一起去洗吧。” “不了吧,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咱们之间还有哪个地方没互相看过吗?” 看着陆誉铭恣肆的笑容,肖灵的脸颊如烤着火一样发烫。他没再扭捏,点头答应了。 在浴室里,陆誉铭帮他细致地清理身体。他这才看见那人左边肋骨有一道疤,想起一年前他走的时候,陆誉铭出车祸的事情,不禁鼻头一酸。 “你这里的伤多久痊愈的?” “一个星期吧,你走之后的一个星期。” 陆誉铭说完之后,面色不太好看,气氛随着水温逐渐冷下来。 “我洗好了,先出去了。”总觉得那人是在责怪自己,肖灵先离开浴室。 过了几分钟陆誉铭也洗完出来,表情变得轻松,温柔地朝他说了句晚安,就出去了。 后半夜肖灵缩在被窝里辗转反侧,一直在想还要不要继续待下去,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尽快搬走。 这一次回来,松南公馆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令他觉得不对劲,陆誉铭也是。在松南公馆里,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情绪,似乎处处都被陆誉铭牵着鼻子走。他并不是想求得陆誉铭再给予他温柔,可这样下去,迟早又会沦陷其中。 第二天,肖灵去医院看望完张蕾后立马回到松南公馆收拾行李。 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听见保姆在外面和一个男人争执什么,从阳台上探出头打望,发现和保姆争吵的是古思明。 虽然对古思明没什么好感,但两人一直吵也不是办法,肖灵匆忙下楼为两人调解。 “张妈,你先进去吧,我来和他说。”见保姆进屋,才转向古思明询问情况,“古先生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陆誉铭果然让你住在松南公馆。” “我只是暂住在这里,马上就会搬走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扭头就告诉陆誉铭了?” “我……我只是想确认一点事。” “他今天打电话把我臭骂一顿,我都一个月没和他见面了,寻思也没做错什么啊。后来想了想,就是因为你。” 一个月,那意味着古思明一个月前还在和陆誉铭见面,但陆誉铭为什么说他走了之后的一年身边都没有其他人。 难道又是在骗他? 肖灵旁若无人地苦笑出来。 “我说你,到底和他在一起没有?他一面把你在这儿金屋藏娇,一面又不对我们说实话。我都找他几个星期了,他一面都不肯见我。” “对我们说实话……这个我们是说他有很多情人?” 肖灵后背发凉,看着古思明讥讽的笑容,有些害怕听见男人的回答。 “那不然呢?他上次还和我们几个玩多人,你跟他这么久,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陆誉铭一无所知。 “真稀奇,那你和他算什么关系?” “我和他没有关系,我只是……一直,一直在被他骗。” 见肖灵脸色不对,身形晃悠起来,古思明有些担心,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唉,你怎么了,要不要我扶你坐下。” 陆誉铭回家的时候远远看见别墅门口站着肖灵和一个男人,肖灵被男人扶着走进院子,他加快脚步赶上两人。 等男人转过身,看见古思明的脸后,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他越过人去扶肖灵,却被肖灵躲开。 “陆总,好久不见,你这几天怎么不联系我?”反倒古思明先和他搭话,可他没工夫理会那人。 “我和你很熟吗?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问的喽,你不是昨天才发信息给我说要干||死我吗?” “古思明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陆誉铭提着古思明的衣领把人赶出别墅,等再回到大厅时,肖灵并不在一楼。 他妈的又是这个剧情,那人回去收拾行李,然后又要走。 他又将被抛弃。 愤怒地解开衬衫纽扣后,陆誉铭平心静气地坐到沙发上,挥手让保姆回避。他不会让肖灵离开松南公馆,就算把那人的腿打断,也要让他留下来。 五分钟后,在他的预料之内,肖灵提着行李下了楼。 “陆总,我准备搬回去了,老屋的清洁谢谢你这几天叫人帮忙做。” “不急,把饭吃了再走吧。” 他避而不谈刚才古思明的闹剧。 “不用了。” “保姆都盛好饭了,你不吃的话,就是浪费粮食了。” 在他的道德绑架下,肖灵最终还是乖乖坐到了饭桌上。 他看那人没心思吃饭,便一个劲儿叫他多喝汤。番茄排骨汤,肖灵最喜欢的一种汤,很开胃。 除此之外,酸味儿还能掩盖药物的味道。 没错,他又给肖灵的碗里下药了。 大概十多分钟后,药就会开始起效,到时候肖灵哪儿也去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肖灵不知为何连端正地坐着都很难做到,身体不听使唤般疲软。 “我吃完了,就先走了。” “行,我就不送你了。” 肖灵站起来,立马感到头晕,但问题不大,还能走。可是越走越没力气,走到沙发边准备拿起背包的时候,力气竟然全部消失,只能无力地顺着沙发坐下。 坐了一会儿,那股令人羞耻的灼热感从下半身传来,他逐渐坐不住,在身后的靠垫上蹭来蹭去,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他没忘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侧头看了眼陆誉铭,那人正朝他走来,用轻蔑的眼神注视着他。 “汤好喝吗?” 陆誉铭笑着问他,桌上蓝白花纹的碗似乎长出眼睛,诡异地注视着他。难道?那么大一碗汤,他喝得干干净净,心情瞬间跌到冰点。 “你给我下药了?” 这股身体的灼热极不正常,但他前几次没有察觉出来,他以为是他太累了,时常产生幻觉,可现在想来,全都是他来松南公馆后的事,而每一次他空虚无助的时候,陆誉铭都知道。 或者说,陆誉铭就是始作俑者。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报复你啰。在你□□焚身时,你还是会贴上我,不是吗?” 下巴被陆誉铭抓住,肖灵吃痛后闭上眼,不愿意注视那人,结果那人却把他的毛衣拽下,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被咬后睁开眼,陆誉铭如狼一般狠狠地盯着他,一股要把他吃掉的**浮于眼眸。 一年前他把陆誉铭抛下的时候,那人或许也是以这种目光浏览他发去的短信,并且构思好了如今的报复。 陆誉铭提起肖灵的手臂,勾嘴一笑,“顶楼有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房间,我带你上去瞧瞧?” “不!我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 “放开我!陆誉铭!” 肖灵在陆誉铭怀里剧烈挣扎,可他没有力气,陆誉铭一松开他,他就摔在地上,倒把自己摔得不轻。高大的男人不再扶他,而是拽着他的头发往楼梯走。 当他被陆誉铭拽到顶楼的某个房间前,才得以喘一口气,头皮几乎要被掀开,下一秒,又被陆誉铭提起来推进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啪”的一声,灯被打开。他看见偌大的床上有一个悬挂的铁链,铁链下方拴着一个皮质的腰带。 像古代的刑房。 四周的墙壁是深灰色,透明的玻璃置物柜里是无数他没见过的玩意儿,但其形状都标明了它们的作用。皮革的味道让他想吐,他使劲全身力气想逃离这个房间,但陆誉铭眼疾手快把门上了锁。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因为你又想逃。这次把你抓回来,就是为了把你拴在这里,让你再也不敢逃跑。” “陆誉铭,你是个疯子、混蛋!” “骂得好,你之前也这样骂过我。” 双手被冰冷的手铐铐住,双脚被沉重的铁链缠住,全身被脱得精光,肖灵抬头仰望着冷脸的男人,哭了起来。 这些物品,他从没有见过,也不知道用在他身上会对身体带来怎样的伤害,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害怕,哪怕身体被下了药,变得滚烫,也依旧觉得遍布寒意。 “哭什么?当初是谁抛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是你,肖灵,你有什么资格哭!” 头发被人拽起,陆誉铭怒吼着质问他。喉咙里似乎被浇灌了铁浆,堵得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当初他收下陆天杰的三百万元后,就表明了和陆誉铭的结束。 “你表现出很爱我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是在耍我。” 不是的,事实不是这个样子。他确确实实有考虑过和陆誉铭的未来,但是却被诸多现实因素打败了。他配不上陆誉铭,会毁掉陆誉铭的前途,他和陆誉铭的身份永远不对等……但他喜欢陆誉铭,他很早就告诉过他。虽然他高高在上,看似可望不可及,他也还是喜欢上了他,冒着得不到任何回报的风险陷进去。 可如今,他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因为就算将真相说出来,陆誉铭也会觉得他在骗他。 既然早已选择了另一条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呵,说不出话了吧?你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身体成为陆誉铭手中的玩具,异物感逐渐增加,使他不得不蜷缩着身体。这样的折磨一边令他难堪,一边又满足他卑劣的**。 这时,脑子里忽然想起古思明白天的一句话。 陆誉铭玩过他们很多人。 他这一年为离开陆誉铭感到愧疚的时候,陆誉铭却从其他人身上寻找慰籍。 总说自己被抛弃的陆誉铭,哪里可怜?总在骗人的陆誉铭,怎么还有脸来指责他? 看着陆誉铭那副痛苦的模样,肖灵又鼓足气,抬起头与人对峙。 “难道你没有骗我吗?啊……你告诉我这一年没有找过其他人,但真相却是你……嗯……和很多人上过床,从没让自己闲过。” “你抛弃我走了,我不找人发泄,难道要看着你的照片守身如玉吗?” 见肖灵还有力气说话,陆誉铭加大折磨人的力度。肖灵分散了心思,话语到嘴边开始断断续续。 “我从没……这样要求你,你大可以去找其他人,但你别……再来招惹我。” “老子不是招惹你肖灵,老子是报复你。” 拽起肖灵的头发在他耳边说,□□焚身的人听完痛苦地闭上双眼,眼泪随之流出眼眶。 就是喜欢看肖灵哭,那人的眼泪简直比春||药还有效。 “对了,我还忘记告诉你了,我和张蕾配型成功的事,是假的,是我为了骗你回来,胡编乱造的。” 身下的人小脸瞬间煞白,恨不得一口吞下他。 “你不该拿这件事骗我!你知道我和蕾蕾有多相信你吗!” 肖灵气得有了力气捶打陆誉铭,他没想过陆誉铭会拿这件事骗他,陆誉铭可以骗他其他的事,但他不希望这件事是假的…… 他不会忘记张蕾听见这个消息眼里焕发出的光彩,小孩以为自己的病终于可以好了,她终于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正常地学习玩耍。可到头来一切都是谎言,是他和陆誉铭之间的一笔烂账。 “不拿这个骗你,你会乖乖留在这里吗?你比我还势利。” 脸仿佛被无形地打了几巴掌,他早该知道陆誉铭恨他恨得想他去死,可他偏偏贪恋那人的温柔,又一次信了那人的鬼话。 如果他稍微聪明一点,就不会愚蠢地被骗进这个阴森压抑的牢笼,他的身体就不会成为陆誉铭手中的玩具。 他现在被男人强迫着做出屈辱的姿势,以便承受那些可怕的道具,他不知道这样的折磨多久才能结束,一想到身体会越来越不受控制就恨不得一刀了结了自己。 “别想着去死,在我没玩够之前,你死不了。” 陆誉铭依旧很会猜测他心中的想法。就连命也被人攥在手上,他的身体里还有什么是属于他自己的?他的爱,他的恨吗?只剩下这两样东西他可以主宰了吗? “陆誉铭……要是我一年前留下,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他后悔了,要是一年前选择留下,就不会让陆誉铭心里有这么多恨,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坏得这么彻底吧? “晚了。”陆誉铭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再无多言。 他知道无论如何那件事在陆誉铭心里扎根了,不管他再怎么道歉,都挽回不了。这条路必须得硬着头皮走下去,而他也会在之后的日子里亲眼看着自己对陆誉铭尚存的那一点爱,在一次又一次的两人互相折磨中走向消亡。 第44章 肖灵生病了 肖灵睡了。 陆誉铭不知道人是被折磨得晕过去的,还是瞌睡来了睡过去的,不过一切都不重要,至少现在人在他的怀里哪儿也去不了。 他取出折磨肖灵的东西,上面还带着温度。那人显然没经历过这些,刚刚在他手中没一会儿就被弄得哭出声来。 肖灵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愿意让他接近,他吻去人脸上的泪痕,又吻上肖灵的嘴唇。刚刚那人一直在向他求饶,嗓子都哭哑了,但他没心软,毕竟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解开肖灵的手铐,他给肖灵换上干净的衣服。 又给房间设定了舒适的温度,顺便把窗帘拉上,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走之前,再检查了一遍肖灵脚上的锁链。他给调松了些,是允许那人去卫生间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他离开了松南公馆。天亮之后,有人会按照他的吩咐把饭菜和水在相应的时间送进房间,他不必再担忧什么。 白天在公司的时候,陆誉铭接到陆天杰打来训斥他这段时间工作不上心的电话,自从他们的父亲陆通海死后,他和陆天杰的矛盾就摆在了明面上。虽然他们两兄弟各自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但因为陆通海留下他一天不结婚,陆天杰就能一直干预他的遗嘱,他就总是在被陆天杰干扰。无论任何事那人都与他唱反调,也会联合其他的董事对他的工作和私生活进行抨击。他的名声在毁掉和孙梦娆的婚约的时候已经下跌一波,如今不能再被抓住任何把柄了。 当务之急,是藏好肖灵,不让任何人发现。 下午见完客户回到办公室,王照急匆匆进办公室说松南公馆有电话打来。 陆誉铭接了保姆打来的电话,被告知肖灵不吃饭。他已经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并不意外。肖灵不吃饭是因为讨厌他,以自己的生命威胁他,作为反抗。 “不用管,晚上我回去处理。”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吃饭。 “他不仅仅不吃饭,还吐了很多。” “吐了?” 陆誉铭没想到肖灵还吐了,但看着满桌的文件,没工夫现在就回家。吐就吐吧,可能就是胃病犯了,不值得他过多关心。 不过下午处理完事情后,他还是提前半个小时开车回了家,到家后直接去到顶楼的房间。 房间里的温度还是他走时候的样子,窗帘拉着,十分暗,借着台灯的光发现肖灵依旧躺在床上睡觉。 走过去,坐在床边,刚想伸手抚摸一下那人,却被躲开了。 “听说你今天吐了,哪儿不舒服?” 床上的人背过身去,不愿意和陆誉铭说话。男人有些气恼,把肖灵从床上扒拉起来,强迫人必须正眼看他。 “今天的饭也没吃,想绝食给我看?” 肖灵依旧捂着被子,男人也不急,给保姆打了个电话叫她把饭送上来。 没一会儿,保姆把饭送上来,陆誉铭端着碗走到床边,准备喂肖灵吃下。肖灵的嘴巴不肯张开,他就用勺子把它撬开,蛮横地往里塞。 “我不吃!” 手里的碗被肖灵打翻,油顺着床单流到地上,他的西裤也被弄脏。这一切陆誉铭都预想过,因此当其发生后,并不怎么生气。 人嘛,总是有点脾气的。 “你不想吃饭,是想吃药了?”走到玻璃柜边拿出一瓶药,朝床上不屑看他一眼的人走过去,“想吃药就早点说,我下次就不会再喂你吃饭了,来张嘴。” “不,不要……” 死气沉沉的人终于有了反抗的力量,脚上的锁链因为肖灵的逃窜而叮当作响。他不急不慢地靠近那人,看着那人猩红的双目,正欲哭泣的样子,停下逼近的动作。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跟我下楼好好吃饭,要不就被我灌春||药。” “吃饭,我选吃饭。” 做完选择的人露出堂皇的表情。 “过来。” 朝人招手,肖灵慢慢朝他走来。他蹲下解开男人脚上的锁链,换上了一根短的。短的铁链方便肖灵活动,那人在他身边的时候,就不用完全拴住他。毕竟肖灵腿脚并不灵活,跑不远的。 吃饭的时候,肖灵吃得不多,陆誉铭以为不合他的胃口,便叫厨师再去做几个菜。 “不是不合胃口,是我真的吃不下。”肖灵放下碗,没精神地摇摇头。 “别跟我装,难道想我亲自喂你?” “我真的吃不下。” “把你碗里的吃完,否则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肖灵低声叹口气,端起饭碗吃起来。陆誉铭在一边看着,忘记了吃自己碗里的饭。 等到肖灵把饭吃完,他又叫保姆给人盛了一碗汤。这一次肖灵没再拒绝,乖乖地把汤喝得干干净净。不过喝汤的表情显得勉强,不知道的以为在喝毒药。 “再喝一碗。” “我真的喝不下了。” “我说你喝得下,就喝得下,再给他盛一碗。” “不,我不想喝了——呕——呕——” 肖灵捂嘴跑到卫生间吐起来,陆誉铭这才意识到不对,跑过去一看,发现肖灵几乎把刚刚吃下去的饭全部吐了出来。 不是装的。 他拍着人的背,质问保姆肖灵白天的情况,保姆说肖灵白天的时候也是吃完饭就吐。 “怎么回事?” “我有胃病。” “走,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我不去,我不想做检查。” “无痛的,你怕什么?” 尽管肖灵千推万阻,陆誉铭还是将人带去医院。去到医院后,医生给肖灵做完检查告诉陆誉铭肖灵的胃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出在肾。 肖灵有慢性肾炎,这个病才是导致那人呕吐、无力的原因。 陆誉铭走进检查室的时候肖灵正在穿衣服,他走过去帮人把衣服穿上,那人的背单薄,摸着硌手。他趁机在肖灵细瘦的手臂上轻轻一按,肉的回弹并不算太好,暗示身体一直有水肿。 他曾为了这股柔软的手感在床上频频揉捏肖灵的手臂,当时的他并没有考虑过那人生病了。 “是胃病吧?”肖灵抬头对上陆誉铭出神的双眼。 “嗯,医生说你的胃病有些严重,需要吃药,以后乖乖吃药。” 肖灵点点头,陆誉铭走过去牵起人的手,这次没被甩开。 他没告诉肖灵实话,是害怕肖灵心情不好。医生告诉他现在治疗还来得及,还不用透析,但如果再不吃药治疗,放任病情严重下去会引起心力衰竭、急性肾衰竭。他说好,答应一定监督肖灵按时吃药复查。 “带我去看看蕾蕾吧,我想看看她怎么样了。”肖灵突然向陆誉铭提了一个请求。 “改天吧。” “求你了,陆总。”虚弱的人在走廊上给他跪下了。 他哪里受得起肖灵这样跪他,可那人总是以各种方法拿捏他。他气得不行,又不能生气,把肖灵扶起来,冷冷道:“起来,我带你去。” 到了张蕾病房的时候,小孩正在和护工玩耍,看见肖灵后不免兴奋地叫出声。肖灵走过去抱着小孩亲了又亲,不愿意放手。 陆誉铭嫌肖灵呆得太久,便走过去把人拽起来。收到他警告目光的人打了一个寒颤,松开张蕾的手,跟小孩告别。 从医院出来,陆誉铭嫌肖灵走得慢,以为那人是在拖延时间,结果却发现男人看着路边的一家牛肉面摊出神。 “想吃牛肉面?” 得到肖灵肯定的回答后,他把人带进面馆,给他点了一碗牛肉面,看着他吃。 肖灵吃得很慢,依然吃不下很多,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放下筷子。陆誉铭知道他生了病,也不再强迫他吃完。看着外面起了风,便把外套脱下来给肖灵披上。 “你把衣服给我披,你不冷吗?”肖灵看着披在身上的外套出神。 “我身体没你这么弱。” “刚才的牛肉面不好吃。”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再去吃点。” “不用了,我刚刚只是看见牛肉面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其实我的肚子不是很饿。” 陆誉铭知道肖灵想起的是什么事,其实他也想起了。 原来有一次他喝醉酒肚子饿的时候给肖灵打过一通电话,叫人给他送吃的来,当时肖灵给他买来的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可那天他的精神状态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就像被夹住尾巴的牛一样狂暴,他把大老远赶来的人给臭骂一顿,然后把牛肉面也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想起来,他之前做的事儿确实有些混蛋了。 站在一旁的肖灵并不知道陆誉铭正在自我批判,他只看见陆誉铭紧紧咬着牙,被冻得发抖。 “司机还没来吗?” “不知道是去抽烟还是撒尿了,他妈的迟早把他开除了。” “你还是把衣服拿回去自己穿吧,我穿得够厚了。” “叫你披就披着。” “咱们一起披吧。” 陆誉铭直愣愣地看着肖灵把外套又给他重新披回肩上,然后身材瘦小的人像只松鼠一样钻进他的怀里。 十分温暖。 为什么受到他那样暴虐对待的人,如今心态这么平和了?他想不通,只紧紧抓住肖灵的手。 车开回松南公馆的时候,肖灵已经睡过去。陆誉铭抱起熟睡的人,回了自己的卧室。他本以为还能在顶楼的房间多折磨肖灵一阵,结果查出来这么个病,现在就算汽车开快了颠簸一点,他都心疼肖灵受累。 他妈的还怎么继续下去? 他想对肖灵施暴惩罚,结果成了在他心上扎针,他不知道玩这个游戏,到底是肖灵在受虐,还是他自己在受虐了。 他没能从这个游戏里体会到快乐,有的只是无尽的辛酸,以及看着肖灵离他越来越远的绝望。 第45章 吃酸芒果 肖灵醒来之后想上厕所,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并没有锁链把他锁住,再看了眼头顶,发现自己身处陆誉铭的卧室,而他身旁的人还没醒来的迹象。 逃。 这是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可想想之后不禁笑出来,他能逃到哪儿去呢?估计刚逃下楼,就会被人抓住。他的腿脚不灵便,陆誉铭连给他上脚镣的必要也没有。 打消逃跑的念头,只想掀开被子去上个厕所,可当他刚要起身,手却被人拽住。 “去哪儿?”被他吵醒的人的声音听来有些沙哑,他低声回答去厕所,那人才松开他的手。 从厕所出来,因为口渴喝了一口桌上的水,陆誉铭那时已经醒过来,靠在床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放下水杯,不知该不该走回床边。 “你晚上要上很多趟厕所?” 这是个什么问题?陆誉铭起床就是为了问他这个问题?他搞不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大概四五趟吧,你如果嫌我吵,我可以睡到其他房间去。” “过来继续睡觉。” 那人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朝他示意,肖灵知道自己必须走过去继续和那人共眠。 上了床,身后十分暖和,陆誉铭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这样的姿势令他很难入睡,因此只能呆滞地望着墙壁。 过了许久,身后的人动了一下,嘴唇贴上他的脖子,他觉得很痒,小心翼翼地扭了一下身体。 “睡不着?” 被陆誉铭戳穿后,肖灵松了口气,不再装睡,“睡不着。” “想我陪你聊聊吗?”陆誉铭的声音听起来疏懒,像是强撑着睡意在关心他。 “不用了,你睡吧,我过一会儿就能睡着。” 他觉得和陆誉铭的对话又开始奇怪起来。 那人的语气并不像恨他入骨的样子,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总觉得陆誉铭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就像是对待将死之人的善良。 这不能不让他多想。 “我的病很严重吗?” “嗯,很严重,再不吃药,胃就要穿孔了。” “胃病果然很严重啊。” “从今往后给我好好吃饭外加按时吃药,胃这个玩意儿养得好。” “可我老是想吃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 “还是不告诉你了,告诉你你就会叫人去给我找,那样会麻烦人家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叫人给你找,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被肖灵说中心思,令陆誉铭烦躁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肖灵苦笑一声,伸手把床边的夜灯给关掉了。屋内陷入黑暗,陆誉铭的呼吸声在他身后清晰可闻。 “所以呢?你到底想吃什么?” “没什么。” 腰侧的肉被身后的人掐了一把,肖灵疼得呲牙咧嘴,可却想笑。 他一定是病得严重了,否则陆誉铭不会心软地让他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甚至连他脚上的脚链也撤了。他想吃的东西,他打赌陆誉铭会尽心尽力去给他找,可越是这样,他和陆誉铭的关系就会像鼻涕一样恶心。 “不说算了,明天吃饭之前记得把医生开的药吃了。” “没有加额外的药吧?” 他仍然对春||药心有余悸。 “加了,吃了之后又会扭着屁股求我干你。” “我不信。” “行了,别说话了。我困了,睡觉。” 听见身后的陆誉铭打起呼噜,肖灵想要试探一点东西。 “我想吃酸芒果。”他说得很小声,以为陆誉铭没听见。 “知道了,明天给你买。” 恨他入骨的人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就像冬天的雨,从早晨一直下到半夜,天气预报说第二天雨停,结果是小雨变成了小雪。 他对陆誉铭的感觉就像雨化作雪的过程,虽然形态改变但却没改变过实质。 他自以为不再留恋陆誉铭的温柔。 可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但有一点,他没撒谎,他确实想吃酸芒果了。 第二天上午,肖灵的药和要求的酸芒果被保姆送到床边。他想看看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药,却无从得知。因为药被保姆用白纸包好,一次服用一包。 吃完药,他尝了一块酸芒果,眉毛都要酸掉那么酸,剩下的几块他再也吃不下了,叫保姆给端走了。 酸芒果被端走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肖灵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是他的手机,但看了眼床头柜上闪动的灯光,才反应过来陆誉铭把手机还给他了。 电话是白俊文打来的,声音十分急促。 “肖哥,我告诉你,陆誉铭那个混蛋在骗你,我拜托我的一个朋友去查了,陆誉铭和蕾蕾的骨髓根本没有配型成功。” “这件事我知道了,俊文。” “你知道了?” “陆誉铭告诉我的,他告诉我他骗了我。” “肖哥,你别生气,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他的松南公馆,你可以救我出去吗?我被他像个犯人一样关在这里了。” 他把一切实情告诉了白俊文,因为那人是唯一可以救他出去的希望。 救他逃离和陆誉铭的这段关系。 “你想我怎么做?” 白俊文答应得很爽快,但肖灵想到陆誉铭的手段,不寒而栗起来。他这个样子是逃不出去的,况且张蕾还在医院,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先等等吧,张蕾还在医院,我要先骗过陆誉铭。”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肖灵无力地躺在床上,他伸手放在嘴下,吐出嘴里含着的药,虽然化了一点,但并不碍事。 他不会再吃陆誉铭给他的任何药。 陆誉铭回到松南公馆的时候是在深夜,今晚他有一个应酬,喝了两杯白的、两杯红的,头脑尚且清醒。 他先是去找了保姆,问她肖灵今天吃药的情况,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安心地上楼。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见熟睡的肖灵甚至不敢用力解皮带。脱掉一身脏衣服,去冲了个澡,冲完澡出来,发现肖灵醒了,正坐在床上看着他。 “醒了?” “听见浴室的水声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肖灵摇摇头,走下床去桌边倒了一杯水喝。陆誉铭揉搓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靠近肖灵。 “今天的药有好好吃吧。” “嗯,一天三包,顿顿不落。” “酸芒果好吃吗?” “太酸了,没吃完。” “明天又想吃什么呢?” “想到再给你说。” “行。” 看着陆誉铭湿漉漉的头发,肖灵自作主张把人又推进了浴室里,拿出吹风机给人吹起来。 “头发不吹干就睡觉,第二天起床脑袋会痛的。” 陆誉铭没说话,静静享受着肖灵的指尖在他发丝间穿过的过程。他从来没有吹头发的习惯,上一个给他仔细擦干头发的人还是二十年前,那个他无比讨厌的人。 肖灵的姿势和舒行很像,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擦拭着,犹如母狮子在给小狮子舔毛一样。 他不知不觉就把脑袋搁在了肖灵怀里。 “行了,吹干了,可以去睡觉了。” 感觉到肖灵的手离开自己的脑袋,像是失去在大雨之下遮挡的大伞,陆誉铭迅速揽过肖灵的腰,一把将人扛上肩膀。 他想得到肖灵。 “陆誉铭,你放我下来!” 肖灵被陆誉铭放在床上,承受着那人压在身上的重量,他感受到陆誉铭不间断的亲吻,像给一只大狗洗完澡后,它给予人类的友好的亲亲。 他接受得坦然,因为他无法拒绝这样的陆誉铭。同时他也不理解,明明发疯说要报复他的人,怎么突然变得粘人、体贴起来? 在陆誉铭的双手轻车熟路地伸向他胸口时,他制止了身上人的行为。 “陆誉铭,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实话,他不想要这样的陆誉铭回来,因为这样,他就不再有意志离开,面对陆誉铭的温柔,他总是会沦陷。 “等你把病养好,我再报复你,看见你病殃殃的,我没兴趣。” “我的病已经影响到你的报复了吗?” “肖灵,你可不可以闭嘴。” “陆誉铭,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事?” “一年前,我——” 陆誉铭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他从肖灵身上起身,不愉快地接起电话。 “行,我马上去医院。” 看见陆誉铭秒变严肃的神情,以及那句“去医院”,肖灵预感不妙。 “张蕾在医院昏过去了。” 陆誉铭不情不愿地对肖灵说出实话,知道肖灵的情绪会起波动,眼疾手快地接住正欲坠落的人。 可怜今晚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暧昧气氛,就这样被毁了。 “带我去医院,陆誉铭。” 他的领口被肖灵抓得死死的,他的大脑现在只听肖灵的指挥。 “你先别激动,我马上叫司机。” 安抚完肖灵的心情后,他自己也有了愁绪。 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在病中,他还复什么仇?肖灵总说出气话伤他,那人看不见他的好,只听进去他逞口舌之快说的混账话。其实他的心就像棉花一样软,如果肖灵能稍微示弱,他愿意把自己的心献到肖灵手上随便他怎么蹂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