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变师尊,大师姐她追悔莫及》 第1章 再次见面的身份 如果要问许墨一生中觉得最狗血的事。 “告白过的大师姐,五年后成了我徒弟,这算不算狗血?” …… 残月如钩,是夜。 荒山野岭,许墨满头大汗,屏住呼吸在夜色中快速逃遁。 背上的女人气若游丝。 “小师妹,你且放下我自己逃命去吧。” “师姐快别说傻话了,剑宗哪里有丢下同伴逃命的门人,要走就一起走!” 许墨的飞剑都不知道掉哪去了,只得运起身法在半空中飞遁,一起一落间,空间的涟漪在脚下展开,身姿仿若花丛中的蝴蝶。轻飘飘的,却是一步踏出数十里。 在修真界,跑路她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到底是受了伤,体内灵气不断的往外消散散,纵有上天入地之能也难以发挥。 “剑宗的二位道友,就地投降还有一线生机,再跑可别怪我们拜月教心狠手辣了!” 追兵始终在背后穷追不舍,许墨一咬牙,在身前撕开一片虚空,背着师姐遁入其中。 数百里外,裂缝在半空中打开,许墨二人从中跌落,狠狠地摔落在地上。 鲜血从许墨嘴角流出,她再也没有余力带着师姐逃跑。 一时间,悲从心中来。 托体质的福,许墨修仙仅仅五年就从普通弟子变成了宗门长老,修为更是达到了大乘期。 但也因为体质的祸,许墨面对同阶修士毫无还手之力,只有这飞遁速度,堪称修仙界之最。 五天前,许墨和师姐冷月真人接到宗门任务,下山铲除魔教据点。 却不知从哪里走漏了风声,刚到魔教据点,就被埋伏在那的三个大乘魔头围攻。 先行一步的冷月真人杀力非凡,以一敌二斩杀了一个,却被最后一个偷袭重伤濒死。 后赶到的许墨为了救冷月真人丹田被抓裂了一道口子,灵气正在不断逸散。 “咳咳,师妹,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回到宗门也回天乏术了。” 冷月真人眼神涣散,面带惨笑的咳出几口鲜血。 许墨眼泪止不住的流,连忙在储物戒里小瓶大罐一股脑的倒出来翻,倒出好几种顶尖伤药就要往冷月真人嘴里塞。 “师姐撑住,我们会活着回去的。” 只是,手到嘴边就被冷月真人拦住了。 “小师妹你听我说,我冷月修真340载,无愧师门无愧天地,今日死在铲除魔教的路上,也算是得了善终,唯有座下弟子修为尚浅,始终放心不下。” 冷月真人握住许墨的手,将自己的储物戒放在许墨手心里,露出一个浅笑。 “从今天起,你就是她的师尊,打得骂得,但一定要让她成为剑宗新的持剑人。 我们水月山,就剩下这根独苗了……” 说完眸光消散,一身灵气回归天地,竟是直接死了。 “师姐——!” 许墨心乱如麻,又是伤心又是烦躁。 冷月真人说的倒是简单。 可五年前,沈砚同样也是许墨的大师姐啊…… 面对昔日的大师姐,让许墨怎么去开这个口。 可既然冷月真人留下了遗嘱,许墨又不得不去完成。 许墨无父无母,世上对她好的人寥寥无几,冷月真人便是其中一个。 即使拼的丹田破碎,也必须回到宗门! 下定决心,许墨先是挥出一道灵力,将水月真人的遗体收入储物戒。 是生是死,到底要带师姐回去。 许墨不顾丹田的裂缝愈发扩张,一身灵力疯狂的运转。 在无数魔道追兵诧异的注视下,天空仿佛要破碎了一般,一道巨大的裂缝从视线尽头的一方一直到另一边的尽头。 无尽的虚空在其中显露冰山一角,让人望而却步。 一道倩影化作流光钻入其中,再无踪迹。 月光下,一位魔头低声吟道: “仗剑当空千里去,一更别我二更回。不愧是剑宗的凌云仙子,打架本事不大,逃跑确实是世间一流。” 说完他向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叫手下的人撤吧,没必要追了。” “是!” —— 剑宗,宗主峰,议事厅内。 “冷月长老和凌云长老还是没有消息吗?” 掌门真人坐在殿上首位,面露担忧。 下面坐着的三人,分别是储剑峰,丹剑峰,器剑峰的峰主。 剑宗不同其他宗门,没有内外们,六峰之下是普通弟子,六峰之上,则是各个峰主的亲传。 此时,三位峰主神色各异。 “两位大乘结伴,还能出什么事。”说话之人是储剑峰主苏长风,他脸上笑呵呵的,“掌门不必担忧,许墨到底还年轻,玩心重,冷月真人又和她是师姐妹,二人或许结伴游玩忘了传讯也说不定。” “长风长老倒是对二人知根知底,我都要以为洛水一脉和你储剑峰不和是谣言了。” 器剑峰主周明是个糙汉子,脾气火爆,见不得这些假惺惺的话,直接就怼了回去。 “好了!”掌门真人摇着头打断,“剑宗六峰同气连枝,些许摩擦就搞得这么难看,成何体统?” 丹剑峰主水浸月鹤说起话来稚声稚气的,鹤发童颜看起来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长风长老到底境界低了些,到了大乘,只要还在人世间,互相传讯只需一个念头。” 尽管外表稚嫩,不过她却是剑宗内活的最久的修士,据说已经在世间修行五千余年,是剑宗少有的大乘修士之一。 我的传讯二人都没有回应,只能是进了什么世外的秘境,又或者……有其他大乘大能出手拦截。” 掌门真人点点头,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时,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许墨从中跌落,浑身上下都被空间乱流撕裂,鲜血淋漓。 在众多剑宗高层诧异的目光中,许墨用仅剩的力气吐出一句话: “拜月教埋伏,师姐死了。”语气愤怒而悲怆。 说完,便陷入昏迷。 霎时间,方圆百里天色大变,雷声大作,雨水倾泄。 “好胆!拜月教要和我剑宗不死不休!”掌门真人怒喝。 “掌门师兄且冷静,大局为重!眼下我剑宗少了持剑人,不宜大动干戈啊!” 苏长风看着许墨的身影,眉头紧皱,听到掌门的话,又连忙劝阻。 周明冷笑一声: “人家都要骑到我剑宗头上来了,长风长老倒是沉得住气。” 苏长风眼神阴翳: “我这是为了宗门着想,拜月教突然反扑,一出手就让两位大乘一死一伤,不可莽撞啊。” 宗门高层乱成一锅粥,几人一时半会讨论不出结果。 最后还是掌门真人拍板: “等许墨醒了再说!” 一周后,这件事情才传到了弟子们口中。 宗门上下议论纷纷。 练功场内。 “冷月长老死了?那宗门不就没有持剑人了?” “和她一起去的凌云长老呢?” “哎呀,消息就是凌云长老带回来的。” 突然,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一名女弟子神情晦涩,开口质问: “凌云长老这么能跑,为什么不带着冷月长老一起逃?” “你傻吗?凌云长老浑身是伤,她是带着冷月长老的尸体回来的。”顿时,就有弟子反驳。 “呵呵,那我看她世间第一神速的名头也就这样了,但凡一起去的是其他长老,说不定冷月长老都不会死。”那女弟子继续说道。 这句话一出来,讨论的弟子们声音小了下来。 有人小声嘀咕: “妄议宗门长老,不要命了不成?” 也有人说: “是这么个道理,凌云长老一个五年速成的大乘期,同阶最弱,我看就是她拖了后腿。” 这个说法一出来,瞬间被大多弟子接受。 一时间,宗门上下全是声讨许墨的声音。 “砰——!” 一道锐利的剑气猛地飞出,将试炼巨石轰的四分五裂。 众人顿时噤了声,小心的朝场中看去。 出剑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亲传弟子长袍。 正环视四周的那张脸上,眉如远山,眼若近水,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正是剑宗大师姐,冷月真人的亲传弟子,沈砚。 “你们很闲?那就全体加练两个时辰,不练完不准回峰。” 沈砚听到师尊的死讯本就心神不宁,又见众人讨论起许墨,眉头紧促,语气中仿若夹带冰霜。 众人战战兢兢,不敢不从。 同为天才,沈砚和许墨在宗门内的风评是两个极端。 身在剑宗,不好好练剑,反倒逃跑一流的许墨被视为邪门歪道。 甚至弟子们私下里还说,等成了大乘,谁都能打得许墨四处逃窜。 而同样五年前入宗的沈砚,以剑入道,稳扎稳打的到了元婴境界,杀力非凡,同境界下无人可敌。 所有人都认为沈砚一定会成为剑宗的下一任持剑人。 可现如今冷月真人死了,水月峰没了峰主,沈砚真传弟子的地位岌岌可危。 持剑人的传承特殊,人人都想取而代之。 其他长老未必会出手帮她。 就算是凌云长老许墨,也因为五年前那件事情心生芥蒂,早早脱离了水月峰。 没有人觉得许墨会回去帮沈砚。 就连沈砚自己也这么想。 众人内心一方面惋惜一位天才的前途渺茫,一方面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沈砚的霉头。 一时间都埋头练剑,没人再敢议论。 另一边,总算好了些的许墨从昏迷中苏醒,捧着冷月真人的储物戒指泪流不止。 环顾四周,冷清清的凌云峰空无一人。 剑宗现在乱成一锅粥,没人顾得上她。 师尊早早飞升了,师姐现如今也死了。 许墨心灰意冷,整个宗门唯一和她算得上有些关系的,就只有师侄沈砚了。 “师姐,你可真是给我出了好大一个难题。” 许墨自嘲一声,心中苦涩。 说起来,她和沈砚还算是同期。 刚入宗门的时候还得叫沈砚一声师姐。 那时年少不懂事的许墨向沈砚告过白。 这件事情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可是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 只有许墨知道,那一夜,沈砚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第二天,许墨答应了拜入剑宗老祖洛水真人门下,成为了二代弟子,和掌门真人一个辈分。 而沈砚成为了真传弟子,拜入冷月真人门下,在众多三代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大师姐。 从那时起,即使同属洛水真人一脉,二人也再没有见过面。 像是有着某种默契。 许墨回峰的日子,沈砚总是在闭关。 沈砚出关的日子,许墨也一定会找理由离开宗门。 直到两年前步入返虚境界,许墨独开一峰,当了峰主,再也没上过水月山。 不曾想如今,许墨不得不面对这位师侄。 而且,是以其新任师尊的身份。 —— 翌日,到了剑宗分发修炼资源的日子。 储剑峰,金玉堂。 沈砚面色冰冷走了进来,将发放资源的储物戒用力拍在柜台上。 “为什么只有300枚下品灵石?” 按照亲传弟子的标准,每个月的月例是10枚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可抵百枚下品,相当于足足差了700枚下品灵石! 面对沈砚的质问,金玉堂长老苏绣荷面带冷笑: “沈师侄,按照宗门规矩,元婴修士每月的月例就是300枚下品灵石。” 沈砚素手紧紧攥着,几乎要让指甲刺破手心。 储剑峰与水月峰一向不和,是从洛水真人起就有了矛盾。 平日里也只敢稍微克扣资源,现在竟然演都不演了。 师尊刚刚战死。 这群人就这么迫不及待!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从门外传了进来。 “苏长老真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沈砚五年前就是亲传弟子了,你怎么到现在还记不得?” 听到这个声音,沈砚敲打着柜台的手微微一颤,竟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第2章 沈砚,我来保护你 “什么人?”苏绣荷气的七窍生烟,她一个200岁的化神长老,寿元才刚刚过了十分之一,竟然有人敢说自己老? 只见来人一身穿的随意,代表身份的流云黑袍仅是勉强挂在肩上,露出内里精致的锁骨,往下的风情却被绷带遮住,隐隐约约还透出淡淡的血痕。 下摆随性的在身前交叉束紧,笔直的**包裹着的,分明是魔道妖女惯是爱穿的黑色天蚕丝长袜。 任谁见了都得喊一声有辱斯文的穿着,偏生衬着她仙姿玉色的脸,显得只是有些随性。 整个剑宗上下如此邪门歪道的长老,除了许墨再无第二人。 撇见来人的瞬间苏绣荷就哑了火,暗道一声晦气。 怎么是这个妖孽,受了重伤也不养着,跑来金玉堂撒什么野? 想到这她连忙勉强拉起一个笑来。 “凌云长老,话可不能乱说,冷月真人死了,没了师父,沈砚还能算哪门子亲传?” 沈砚闻言垂下眼帘,可眼中的感伤还是让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人许墨捕捉到了。 许墨面上笑意莹莹,心中却怒气滔天。 水月峰先后有师尊和师姐两代持剑人,还能缺了这么点灵石不成? 储剑峰就非得在这么点事上恶心人。 她伸出手搭在苏绣荷肩膀上,凑到后者耳边红唇轻启: “苏绣荷,你以为师姐走了就轮到你们储剑峰蹦跶了,别忘了,我也是水月峰的传人。” 苏绣荷一张脸憋的通红,许墨强大的威压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许墨很快松开了手,脸上依旧笑着,那双眼睛却冷的吓人。 许墨在剑宗流传最广的是她世间跑路最快的笑话,是最弱大乘的骂名。 许墨从来没和任何人起过争执,对这些笑骂也从不回应。 可此时此刻,苏绣荷才意识到——最弱的大乘也是大乘。 是立于山巅最顶端的那批人。 即便是五大仙门的剑宗,也只有四位大乘。 如今少了冷月真人,就只剩下了掌门真人,丹剑峰主,和许墨三人而已。 她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10颗上品灵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瞧我这记性,凌云长老说的对,是我记差了,这十枚上品灵石就当作给沈师侄赔罪了,您看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苏绣荷却连看都没看沈砚一眼。 沈砚素手紧紧攥着衣摆,也没有去接。 她知道,苏绣荷只是在征求许墨的意见而已。 人修了仙,就得给自己找个体面,而快成仙的人,别人也会给她卖个体面。 沈砚看向许墨,勉强勾起一抹笑意。 您看怎么样呢? 这出师叔为师侄出头,洛水一脉依旧如初的戏码。 “不怎么样。” 许墨语气冰冷,她向来这样,修为到了大乘期混的也不体面,也从来不愿意给其他人卖个体面。 “你觉得这就够了?” 许墨看也不看那袋灵石,嘲讽的笑着。 苏绣荷咬牙切齿却还要陪着笑脸。 “凌云长老觉得应当如何?” 长老之间亦有高下。 许墨不给面子可以直呼苏绣荷的大名,乐意给面子也可以叫苏长老。 可苏绣荷称呼许墨,必须在长老二字前,加上凌云二字。 只有在一方面到达极致的修士才能够资格给自己取一个响亮的道号。 洛水真人和冷月真人都用自己的名字为号。 许墨懒得管这些事,所以天下修士便以其过人之处为号。 朝去北海夜宿南山,万事快人一步,是为凌云。 天资卓绝,成仙可期,是为仙子。 在苏绣荷和沈砚的注视下,许墨一字一顿: “我要你给沈砚道歉。” 苏绣荷惊了,道歉,凭什么? “凌云长老,我这是公事公办……” 说到底,回收亲传待遇流程上也说的过去。 所有人都默认沈砚不会再被其他四峰接纳,失去亲传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也是公事公办。” 许墨从怀里掏出两块令牌,一块刻着凌云,一块刻着水月。 这令牌剑宗中人没有认不出来的。 六峰峰主各持一块,代表着宗门认可的至高权利。 这样的令牌,许墨一人手中就有两块。 不仅如此,在沈砚和苏绣荷惊讶的目光下。 刻着凌云的令牌在许墨手中化为粉末。 一时间,剑宗方圆百里天地震动。 未曾被收为亲传的弟子住在地面上的剑山。 日复一日的看着高悬在天上的六座山峰。 而今日,一座两年前拔地而起的山峰从空中跌落。 许墨的声音响彻云霄,在剑山和五峰之间回荡。 “受冷月真人所托,即日起,我将回到水月峰,担任峰主以及沈砚的师尊。” 剑山和五峰顿时炸开了锅。 “凌云长老,她不是向来和大师姐不和吗?”有人疑惑。 “害了冷月真人还要来害她的徒弟,真是厚脸皮。”有人咬牙切齿。 “太好了,大师姐不用被贬到剑山来了。” 也有人暗自为沈砚高兴。 宗主峰,掌门真人微微点点头: “如此也好,两大天才齐聚一峰,水月当兴,剑宗当兴。” 金玉堂内,许墨笑意森然。 “我来给我的弟子讨一个公道,如此,可算是公事公办?” 她生的极好,笑起来又妖气蛊然,鲜红的唇,森白的齿。 苏绣荷只得硬头皮点头,不情不愿的向沈砚道歉: “沈师侄,是金玉堂搞错了,十分抱歉。” 沈砚却无心去听,目不转睛的看着许墨,耳朵里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只见许墨接过苏绣荷手中的那袋灵石,一只手拿起沈砚的手,将袋子放入沈砚的手心。 沈砚的手缩了缩,却被许墨紧紧攥着。 “沈砚,我来保护你了。” 许墨眸子中映着沈砚的身影,如是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六峰要沉一座了。 可没有一个人想到,沉的是凌云峰。 可许墨就是这样的人,决定的事情,就会立马去办。 然后,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沈砚只觉得苦涩从胃中蔓延开来,一直钻到嘴巴里。 —— 那是沈砚和许墨刚上山的时候。 入门试验的最后一关是从剑山下顺着台阶爬到山顶。 这一关并非单纯的考验资质和毅力。 只因规则里并没有不允许组队的情况。 沈砚和许墨作为前两场考验中最出色的存在,又不像其他人来自互相都有交集的修仙世家, 刚进入试验被其他试验者拦在了山脚。 “先把这两个人排除,就能多出两个名额。” 那些世家子这样说。 可是许墨一个人就破开了这些人的包围。 她将沈砚推了出去,笑的灿烂。 “你先去,我陪他们玩玩。” 直到后来,沈砚才知道,这个傻子足足在山脚拦了所有人一下午。 直到储剑峰的长老插手,她才将人放过,开始登山。 这是许墨人生中第一次落后于他人。 她将第一让给沈砚。 也是这一次落后,让许墨生出了事事都要最快的念头。 第一个到达山顶的沈砚被冷月真人预授亲传弟子的身份。 而尽管是第二登上山顶,因为时间过去的太久。 许墨失去了成为亲传的机会。 这也是剑宗有史以来入宗弟子和亲传弟子最少的一届。 许墨体质特殊,丹剑峰峰主在测验资质的时候就说过: “这个孩子不适合修仙,有修仙的资质,没有修仙的命。” 她的身体做好了长出极品天灵根的准备,可是却没有长出灵根。 于是那原本该长着灵根的地方就空了下来。 她生来就能吸纳灵力,来剑宗前就已经是练气期。 可她也留不住灵力,身体运转了十多年,竹篮打水一场空。 失去了成为亲传的机会,便只能听五峰长老轮流授课。 谁会来为了她这个没有“修仙命”的普通弟子费心呢。 许墨一步慢,步步慢。 半年的时间里,看着身边很多弟子都上了五峰。 看着沈砚成为剑宗的大师姐。 而她还徘徊在练气期,寸步未进。 沈砚后来问许墨: “你傻啊,为什么要拦他们那么久。” 许墨小声嘀咕: “他们那么多坏心眼,我等你上了山才能放心。” 沈砚没好气的敲了敲许墨的头: “那你就后悔去吧。” 许墨沉默了,沈砚这是第一次看到许墨笑不出来的样子。 “我真后悔了,我没能当上亲传,还要叫你师姐。” 许墨眼角红红的,满脸扭捏。 “怎么,叫我师姐让你很难堪吗?”沈砚被这副样子逗笑了,“许师妹,叫声师姐来听听?” 许墨偏过头,恶狠狠道:“我才不要!我要当师姐!” 沈砚十分疑惑于许墨对于谁当师姐谁当师妹这么执着。 好一番追问后,答案竟然出奇的简单: “我当上师姐,就可以保护你了。” —— 金玉堂内,沈砚猛地甩开了许墨的手。 装着灵石的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落在地上。 沈砚就这样离开了——那十块上品灵石撒了一地。 许墨面色尴尬,弯下腰将灵石一块一块的捡回来。 随后快步离开了金玉堂。 一直走到无人处,才咳出一口鲜血。 腹中传来一阵绞痛,回到剑宗的这次空间穿梭,几乎让她脆弱的丹田破碎。 金玉堂内,苏绣荷气的脸的扭曲了。 又要逼着她道歉,道了歉,一个理会她的人都没有。 如同空气一般,被晾在一边。 “许墨,你的命可真硬。”苏绣荷咬牙切齿。 第3章 青山依旧,故人已改 时隔五年,水月峰还是那个水月峰。 青山绿水,这些自然事物总是改变的很慢。 将身修行入山中,静心浮尘净如空。 或许就是因为凡人羡慕它们能够长久的保持原本的样貌,才有了最初的修仙者。 许墨将冷月真人葬在水月峰顶,冷月真人昔日的住所前。 仿佛这样,在半山腰的房子外,抬起头就能看到师姐从山顶走下来。 “师姐,我听了你的遗愿活了下来。” 许墨蹲在土包前烧着钱纸,嘴里念念叨叨。 这是山下的习俗。 修士从来不兴这个。 “你说,山下的人拼了命的挤上山来是为了什么呢?” 踏上修仙路的人,不会再有下辈子。 生者掠夺天地灵力,长视久生。 死者将一切回馈天地,烟消云散。 大部分修士入门前,都会被告知这条法则。 可就此回头的人少之又少。 若得知有修仙的资质,谁还愿意当一个凡人呢? 与其向神佛祈祷一个幸福的来世,不如到山里去。 去争来一个不死不灭的今生! 修仙永远是一条属于不悔之人的路。 “可是师姐,我后悔了。” 将手中最后一张纸钱丢了下去,许墨眼中倒映着火光,喃喃自语: “如果那时没有上山,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呢?” 许墨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我会是和师姐一样好的师尊。” —— “许墨,你喜欢什么花啊?” 那是沈砚成为亲传弟子后不久。 五峰高悬在天上,在沈砚能够御剑飞行之前,二人能见面的机会很少很少。 尽管一有空沈砚就会缠着冷月真人带她下来,而冷月真人也对此相当包容。 可冷月真人终究是剑宗的持剑人。 她总是东奔西走,处理着藏在天南海北的敌人。 有时几天,有时也会几个月。 可就是几个月那一次。 许墨却闹了别扭。 如果要在世界上找一件许墨最讨厌的事情,那一定是等待。 而在这之上的有没有呢? 也有,等待将她甩开走在前面的人回过头来看她。 在原地看着沈砚成为大师姐好讨厌。 等大师姐下山好讨厌。 总是下山找许墨的大师姐也好讨厌。 “大师姐,你一个亲传弟子,总是和我这个普通弟子混在一起干什么?” 沈砚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柔声问许墨喜欢什么花。 许墨以为沈砚要送自己花,高兴得将那些别扭都抛到九天之外去了。 “桃花,我最喜欢桃花了!桃花生的美丽,凋谢后又会化作养料,让桃树结出好吃的果子。” “那你是因为喜欢吃桃子才喜欢桃花,还是因为喜欢桃花才喜欢吃桃子。” 许墨又气鼓鼓的:“不要问这么坏心眼的问题。” 沈砚眉眼都笑的弯弯的,每当这个时候,许墨就感觉眼前的人不再遥不可及,好像天上的仙子来到了人间。 可沈砚却说:“我到时候叫师尊给我带些树苗回来,在水月山种一圈桃树,等个两年三年,你来到山上,就能看到成片的桃花了。” 许墨的脸僵住了,低着头声音哽咽: “好啊,我一定会去看的。” 沈砚疑惑的摸了摸许墨的头: “这么大的人还哭了,是不是师姐我对你太好了?” 许墨只是将脸藏到一边,点了点头: “大师姐最好了……” 看着沈砚站上冷月真人的飞剑,直冲云霄的背影。 许墨笑了笑。 无论是两年三年,还是二十年三十年。 直到那座山的桃花开了又谢,直到她化作黄土一堆。 许墨都不可能有机会登上那座山峰。 唯独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 可实际上,在那之后也就过去了半年,许墨就登上水月峰。 她等啊等啊。 日复一日的给树苗浇水,看着树苗慢慢变成小树。 直到步入返虚,直到成为凌云峰主。 许墨也没能看到桃树开花。 而那日日闭关的人,也没出现在许墨面前。 没想到就在离开后的两年间,坐在凌云峰头的许墨却看到了水月山半山腰那一圈粉红。 桃花是那样美,即便远在另一山峰上,即便中间隔着云雾,许墨就那样日日夜夜的看了两年。 时至今日,才站在这花林之间。 那时的小树已两人高了。 许墨细细抚摸着桃树粗糙的树皮,笑道: “长的真快。” 沈砚闭关的洞府就在桃花林的边缘,冷月真人从来没瞒着许墨。 只是那时的她连过去看一眼都不敢。 时至今日,许墨终于站到洞府前。 里面隐隐约约的传出剑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和女子的娇喝。 许墨听着听着却眉头一皱。 “沈砚,你练的什么剑?” ——质问脱口而出。 水月峰的传承剑法,或者说是剑宗持剑人的传承剑法。 许墨在和冷月真人并肩作战时见了无数遍。 凛然的剑光招招致命,那是一种灭情绝性,物我两忘的剑法。 沈砚的剑声如此暴戾,破空声不绝于耳。 绝对不是冷月真人练的剑法。 听到许墨的声音,洞府内顿时安静下来。 不一会,沈砚打开了洞府的门,表情淡漠: “是什么剑,与你何干?” 一阵风吹过桃树林,仿若下了一场香气萦绕的雨。 “你是下一任持剑人,我是你的师尊。”许墨笑意敛去,面无表情。 “你也配?”沈砚面露嘲讽,眼神愤恨。 许墨沉默了片刻,细细打量着沈砚那双灵动的眸子,品读着从那里喷涌而出的怨恨。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又放弃了。 最后扭过头去,沙哑道: “沈砚,没有人比我更配。我是冷月师姐亲自给你找的师尊。” 听到师姐两个字,沈砚也愣了神。 所有三代弟子都是沈砚的师妹和师弟。 唯独许墨,再也没有叫过她师姐。 许墨口中的师姐成为了其他的人。 而这个人,正是自己死去的师尊。 听到许墨口中的师姐二字时,沈砚才能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沈砚灵动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伸出手想去摸许墨的头。 许墨的个头也长的好快。 明明顺着身体的记忆,摸到的却只有一缕悬在风中的发丝。 冰凉,滑腻,手一动就流走了。 沈砚像是被什么烫到了,猛地缩回手。 “谁都可以,唯独你许墨,永远别想当我师尊。” 这句话让许墨将视线重新转了过来。 目光交接,两个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因为那是同一句话。 现在的你,真的好讨厌。 许墨从怀中掏出冷月真人的储物戒,胡乱的塞进沈砚的手里。 “这是冷月师姐的遗物,我把冷月师姐葬在山顶,有空了多去看看她。 师姐她说,她这一辈子,唯独放不下你。” 许墨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她真的修炼的太快了,快到除了修为什么都没变。 师姐真的好残忍。 如果不能一起回来,为什么不让她一起死在荒山野岭。 许墨几乎是逃着离开的。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师姐。 —— 是夜,沈砚从山顶回来。 半山腰的两间屋子依旧黑漆漆的。 她摇头轻叹,如常走入屋子。 一进门,却嗅见许墨身上的香气。 是了,虽然修了两间屋子,但是两人在峰上的时候从不相见。 于是另外一间从来没启用过,二人虽然并不见面,却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沈砚站在门口,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们二人,一个默认对方会下山,一个默认对方会闭关。 却就这样在房间里碰上了。 “师姐……” 许墨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沈砚的身子颤了颤,却久久不见下文。 定睛看去,那女人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嘴角咧开,笑的看起来有些傻气。 鬼使神差的,沈砚走近过去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摩挲那张笑脸。 摸着摸着,她眉眼弯弯的,眯眼笑了起来。 晶莹却从眼角滑落,刺破脸庞。 —— “师姐,如果有一天,你特别特别讨厌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不会有那一天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啦!” 剑宗内除了练功就是练功,那时候二人偶尔会偷偷跑下山,来到附近的凡人小镇放松心情。 因为身处剑宗脚下,山下的的小镇格外繁荣。 她们从街头逛到街尾,谈天说地。 沈砚时常觉得,许墨在山上和山下是两个人。 在山上的时候,许墨总是话很少,脸上也没那么表情。 像是藏着什么事情在心里。 可到了山下她又叽叽喳喳个不停,笑的像个孩子似的。 沈砚从来没说过,她其实很喜欢许墨的笑容。 看着许墨笑起来,就觉得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烦心事啊? 于是沈砚也跟着笑起来。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就对我笑一笑吧。” 许墨眼神狡黠: “我笑起来很好看吗?” 沈砚摇了摇头: “你笑起来很傻,师姐我啊,看到你傻乎乎的,说不定就心软了。” “嘁,那我不稀罕了!” 许墨又不高兴起来,偏着个脑袋,自顾自的啃着糖葫芦。 就这样,她们一个笑着,一个气鼓鼓的溜回了剑宗。 那时候,仿佛人生就只有三件事情。 见面。 修炼。 以及惦记对方。 任谁也想不到,那就是二人最后一次逛街。 第4章 第 4 章 “宗门大比?” 宗主峰,掌门真人眉头危蹙,对这个提议不甚满意。 苏长风在大殿内侃侃而谈: “冷月真人死的意外,持剑人的下一任人选还没有着落,不如就按规矩从宗门大比中选出最优秀的弟子……。” “苏长老,我师姐还尸骨未寒,此事只怕不妥吧。” 许墨出言打断,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苏长风那眉飞色的样子十分讨厌。 到底是剑宗仅剩的三位大乘之一,许墨冰冷的眼神让苏长风打了个寒颤。 他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 “凌云长老,我知道你和冷月真人师承一脉,姐妹情深。 关于冷月真人的死,我也很难过。只不过,持剑人的传承到底是要传下来的,这是为了宗门好。” 许墨气笑了,话里话外倒成了她偏袒水月峰了。 “苏长老,宗门大比都是多少年前的规矩了,从我师尊洛水真人开始,持剑人的传承就归属于水月峰了,这是上一任掌门做的决定。”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苏长风面露难色,“可是水月峰现在无力承担清除外患的责任,这份传承的归属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许墨冷笑着追问。 苏长风叹了口气。 “凌云长老也莫怪我说话直,水月峰没了冷月真人坐镇,保护宗门清除外患的职责自然就无法完成,这归属只怕会遭到其他四峰的非议啊。” 他一副为止叹息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为了水月峰着想一般。 这虚伪模样看得器剑峰主周明一股子无名火直冒: “苏长老这话倒是有意思了,我器剑峰只钻研锻造,对传承可没有半分眼馋。” 丹剑峰主水浸月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睡意,听到这话也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久经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 “我丹剑峰也无异议。” 苏长风面色僵了僵,强行扯着笑脸。 “我等几位长老都各有自己的道途,自然对此并无争议,可难保弟子们心生不满,毕竟那传承不是水月峰一家的东西。” 掌门真人庄云子一向性格温和,修的是无为大道,面对眼前的争议,一时半会也并不制止,似乎只需要长老们商量个结果就好。 师姐刚走,这储剑峰就幺蛾子频出,许墨心生恼意,面色也冷了下来。 “苏长老,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水月峰从剑宗独立出去了,这传承落到水月峰上,就算不得剑宗之物了?” 苏长风连忙摆手: “我没那个意思,但沈砚虽然天赋异禀,到底还只是元婴弟子,难堪重任。” “那苏长老是认为剑宗内还有比沈砚更优秀的弟子吗?” 许墨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乘的威势展露无疑。 说起沈砚,她难免有些情绪失控。 苏长风虽然内心发咻,面上却是不显: “有没有更优秀的,总得试试看,持剑人的人选,可不是小事。” 许墨内心咯噔一下,一时间对苏长风的反应起了疑心。 作为剑宗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姐,沈砚的天赋可谓是万中无一,在这种情况下,苏长风竟然还敢提这个要求,恐怕有诈。 思考片刻后,许墨才开了口。 “要开宗门大比挑选持剑继承人也行,但我师姐刚刚仙去,此事必须延后半年。” 半年,这是许墨仅剩的时间了。 她面上不显丝毫,沉静如水。 “作为交换,这半年里,我会代替师姐履行职责。” 苏长风听了这话,难以察觉的露出一抹喜色,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那就依凌云长老的意思。” 周明和水浸月对传承毫无兴趣,自然也无异议。 不过,后者意味深长的看着许墨微微发白的脸,稚嫩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她漫长的修真生涯中,见过的稀奇事多了去,她只是看了一会,就继续眼帘半垂的打盹。 掌门真人见此,满意的点点头。 “如此也好。” 宗门会议就此结束。 许墨阴沉着脸走出议事厅,脸色猛地发白,丹田处日日夜夜的绞痛仿佛在提醒着。 半年,这是她能够争取的最长的时间了。 掌门真人和丹剑峰主两位大乘都无所谓的情况下,许墨自然在宗门内有着极高的话语权,甚至她直接驳回苏长风的提议,苏长风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可是,她只能活半年了,就算一时驳回了苏长风的提议,她死后苏长风一样会对沈砚下手。 所以,还不如答应下来,为沈砚争取最后的时间。 许墨的丹田放在也是世上头等的特殊,数不清的细碎空间碎片在丹田内横冲直撞,不断的攻击着同样由空间碎片构成的丹田壁。 许墨早些年因为空灵根,根本无法修炼,灵气纳入体内马上就会疯狂逸散。 是洛水真人给予的一个特殊法子,才让她走上了这条世间独此一条的道路。 升仙之前,洛水真人把空间碎片用世间最坚固的陨星灵铁粘合,构成了她独一无二的灵根。 既不能使用五行,也不能沟通包括剑灵在内的世间真灵。 许墨就是这样一位,只能胡乱倾泄灵力进行攻击,以及浅薄的运用空间能力的大乘修士。 空间能力已经涉及了世界的理,十分逆天,只可惜,许墨连半只脚踏入这个领域都算不上。 这特殊的灵根只给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吐纳灵力速度,以及逃跑的能力。 洛水真人留下的用来保护灵根的空间丹田壁被拜月教的大乘魔头撕开了一道口子,当初逃跑遁回剑宗的空间穿梭, 空间乱流顺着这道口子彻底粉碎了她这假灵根。 许墨再也不能继续修炼了,不仅如此,灵根碎成的空间碎片撕裂丹田让她身死道消,也只是时间问题。 许墨笑了笑,倒也并不为此发愁。 她本就走了一条十死无生的道路,能到今天的境界,早已经见过无数修士梦中的光景。 只是,当真应了水浸月当年那句:“竹篮打水一场空。” 登仙也好,沈砚也罢。 无论是谁,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人和事,只会走向毁灭。 这样的结局许墨早有预料。 只是,想到沈砚偷偷练着不知名的剑法,把持剑人的传承抛在一边,许墨就感觉气的腹部一阵阵抽痛。 另一头,剑山,演武场。 “天地除开之时,万物皆有灵智,天然有着沟通天地灵力的能力,后世的修士称它们为世间真灵。” 沈砚空灵的声音在场内回荡着,众多弟子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其中的任何一句。 在剑宗历代的大师姐中,愿意抽出时间给普通弟子讲道的,唯有沈砚一人。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沈砚并不与宗门内任何一人深交,她的心思永远藏在那张飘渺如仙的面容下,不可窥探 “真灵者,天生地养,造化非凡,其中佼佼者更与天地同寿,贵不可言。 而我剑宗的修炼法门,便是脱胎于世间真灵,以修士之力,将本命法剑培育成为后天剑灵……” …… 待到讲道完毕,便是弟子的提问时间。 “沈师姐,如果不能将法剑孕养出灵智,那还能继续修炼吗?” 一个女弟子怯生生的问,她资质平平,入门五年始终没法让法剑生出灵智,卡在练气期圆满再难突破。 不待沈砚回答,有弟子就出言打断,似乎对女弟子这个愚蠢的问题十分不满。 “别问这种废话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决定修仙者能走到哪一步的,是资质。”那人语气嘲讽,“以你的资质,这辈子只怕都没法沟通剑灵。” 沈砚黛眉危蹙,有些不满的看向那个弟子,后者连忙闭嘴。 只是正当沈砚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我看也不尽然,世人皆知,凌云长老既沟通不了真灵,也没法运用五行灵气,不一样成了大乘修士。 虽然她谁也打不过,但是到底遁速一流,逃跑无人可及,我看你不妨试试钻研这种邪门歪道,说不定哪天成了什么“吃的最多”,“睡的最香”之类的大乘修士,也不是不可能。” 一时间,“噗嗤”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少弟子憋着笑不敢出声,毕竟调笑的是宗门长老。 说话之人正是昨日说“世间第一神速不过如此”之人。 那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满身都是名贵的各种饰品,哪里有半分修仙之人的样子。 周边的人纷纷拉开距离,不愿与此人过多牵扯。 只因她在数月前被储剑峰内定了亲传弟子的身份,只需境界一到,便可登上储剑峰。 没有人愿意招惹这样的人。 沈砚本就清冷的脸瞬间染上寒意,她忽而台上走了下来,持剑右手指节处泛着白。 弟子们自觉的让开,从台上到那名女弟子之间分开一条路来。 沈砚停下那名女弟子面前,居高临下,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来: “井底之蛙,不知所畏。” 那名女弟子顿时脸色惨白,红了眼眶。 可沈砚并没有停嘴的意思,继续说道: “世间大修士者,皆有名号。 你可知晓,许……凌云长老的名号“凌云仙子”从何而来? 五年大乘,前无古人,更后无来者。 世间修行之人皆感慨,此女非凡,只待一日凌云而起,便可得道成仙。” 沈砚顿了顿,继续追问: “你是觉得,你能五年大乘,还是能够得道成仙? 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就敢笑话这些世间大能,何其可笑?” 那女弟子脸色涨红: “你不就是当了她的弟子,不用被赶下上来,这才如此得意? 等我当了亲传,又能比你沈砚差上几分?” 众人皆被这不知所畏的言论惊到了,一时间又是不断远离,直到二人身边空出一大圈来。 沈砚却也不恼,只是抬起剑,轻描淡写的一挥。 “那就让你见识几分,你与我之间的差距。” 剑身轻飘飘的在半空中划过,储剑峰预备亲传女弟子面露不屑。 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僵住了。 空气被锐利的剑锋刺破,发出刺耳的呼啸。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起风了。” 演武场内众人都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 只是这风来的快去得也快,仿若沈砚剑下的囚徒般如臂使指。 待到众人睁开眼睛,远处传来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昨日从天下坠落的凌云峰,竟然从中间被拦腰砍断,峰头砸落在大地之上,让远在演武场的众人都感到了地面的震动。 沈砚一袭白袍随风轻舞,便如同天上的仙人来到人间,她轻声道: “你与我的差距,不抵我和凌云长老差距的千分之一。” 语气中无悲无喜,既无轻视,也不夹杂着嘲讽。 她陈述着一个事实,就让所有人感到身如蝼蚁。 从宗主峰下来的许墨站在云端,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