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武侠:从截胡小龙女开始》 第1章 这就是内家功法吗? 秦岭群峰,终南山麓。 山脉横贯百里,绵延不绝,主峰高耸入云。 云雾缭绕间,只见隐隐有金碧辉煌的宫观显露,待到近前,却见正宫匾额上书三个刚劲有力的鎏金大字——重阳宫! 这,便是全真教所在了。 前些日子,观里来了个小道童。 那道童十六七岁模样,面容俊逸清朗,眉宇温润如玉,高高瘦瘦的一副好皮囊。 作为天下玄门之首,旁人若是入了全真教,哪个不想钻研习武,好望有朝一日,成为重阳祖师那般绝顶高手? 可这小道童呢? 嘿! 奇了! 此人不喜言语,旁人也只知道其俗名唤作苏逸,整日除了扫洒观院,便是烧水劈柴,各种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观内逸闻趣事,充耳不闻,武功密辛,更是从不打听。 那勤恳清冷的性子,便是往来师叔师伯见了,都不由满脸欣慰,连连点头。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这不,掌教长春子这日途径前庭山阶,远远瞧见一个正一丝不苟扫着落叶的道童,不由连连夸奖,捻须长笑离去。 “笑!笑你麻痹笑,等哥们回头炼成绝世武功,弄不死你丫的!” 只待所有人离去后,小道童这才显露本性,心中不由骂骂咧咧。 苏逸是真的气啊! 自己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金庸武侠世界。 更重要的,穿越到哪不行,偏偏成为了全真教的一个小道童。 什么玄门正统! 不过是一帮自诩名门正派,实则虚伪丑陋的伪君子罢了! 至于扫洒卫生,勤勉干活? 他倒是想偷懒。 跪钉板、抽鞭刑了解下? 前世熟读武侠的他,打从入了全真教的第一天就明白一件事,要想在这里活下去,那就得装傻充愣,最好不要得罪这帮小肚鸡肠的牛鼻子。 当然,他这么热衷于干杂活,倒不是因为他真的缺心眼。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杂役劳作】 【获得奖励:诸天点X10】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约在脑海中响起。 苏逸唇角一掀。 是了,这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别的不说,全真教能作为玄门第一教派,抛开各种不当人的操作外,其本身的武学造诣,在江湖各派中是首屈一指的。 尤其是武学心法,在修炼内功这方面,更是独树一帜。 想当年,一代挂壁郭靖,因为江南七怪的赌约被强行灌输武功,可前者却因为“资质鲁钝”屡遭打骂。 后来,还是全真教的马钰实在看不下去了,心有不忍,偷偷教了他两年全真派内功。 美其名曰,呼吸睡觉之法! 这才有了郭靖脱胎换骨,为日后练成降龙十八掌,打下了基础。 可以说,这全真心法,就是郭靖的第一个挂! 如今苏逸既然来到了全真教,对于这全真心法,岂有不眼馋的道理? 且说苏逸入门后,整日勤于杂物,就连师兄们的活,都争着抢着帮忙去做,每天天不亮,鸡叫头遍就起来,夜深狗吠,才堪堪入眠。 如此高强度的劳作,即便是全真教的诸位师兄弟,都觉得有些过了。 “邹师兄,是你为难这小子了?” “不是啊,难不成是尹师弟?” “也不是我啊!” 一帮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三代弟子李志常实在看不下去了,偷摸着把苏逸喊到厢房:“徒儿,你入门已有些时日,旁的师兄弟们都每天争着向为师请教,怎得独你毫不上心,难道你不愿意学我全真武功?” “来!今日为师得空,正好给你讲解一下这全真大道歌!” 苏逸眼眶泛红,无比感动,然后拒绝了。 “师傅误会了,徒儿并非不想习武。只是明白学武先修心,只有心性够了,今后习武方能稳妥不出纰漏,以免误入歧途。” 苏逸抱了抱拳,对于李志常,他倒是没多少偏见。 毕竟从原著来看,这可能是为数不多,比较像人的全真弟子。 但是……全真大道歌? 咋不从儿歌开始教呢? 有能耐你教全真决啊! 李志常当让不知道苏逸心中所想,听到自己这小徒弟一番话后,激动的热泪盈眶:“好!好孩子,为师果真没有看错你。” 说罢,欣慰地拍了拍苏逸肩头,含泪高兴而去。 “唉!又是一个听两句大道理就上头的憨憨。” 看着被忽悠瘸的“师傅”背影,苏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习武先修心? 修个屁的心啊! 自家开山祖师爷都成渣男界领军人物,屁股歪到姥姥家了,不照样天下第一,谁要信了这鬼话,那才是傻子。 他不学,那是因为有系统在。 【宿主:苏逸】 【年龄:16】 【武功心法:全真心法(未入门):当前进度0/10】 【诸天点:10】 看着映入眼帘的系统面板,苏逸略一思忖:“全部加到心法上。” 这系统功能很简单,就是苏逸完成指定的任务,然后便会获赠诸天点数,至于这些点数,则可以用来加速武学进度。 【叮!消耗10诸天点数,武学进度加速中……】 系统声音响起的刹那。 苏逸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竟然开始自行在丹田汇聚。 他心中微微一喜,明白这是内力形成的感觉。 随后,这股气流开始自行运转,那运转路线分明就是全真心法的路径,从几处经脉流经四肢百骸,自行周天运转下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一股由内而生的力量感,开始喷薄而出。 苏逸握了握拳头,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增强了不少:“这就是内家功法吗?” 系统面板,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宿主:苏逸】 【年龄:16】 【武功心法:全真心法(入门):当前进度1/10】 【诸天点:0】 …… 苏逸明白,全真心法实战不强。 更遑论,他现在的水平,顶多算是学了个皮毛,距离真正的内家高手,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只要入了门,后面就好说了。 总归是个好开始。 第2章 晚辈感激尚来不及,岂有怨言? 接下来的几天,苏逸依旧照常每日诵经打坐,打扫卫生。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低调了,但架不住麻烦找上门。 这日,苏逸正在用饭。 这里补一句:娘希匹的这全真教的饭是真的难吃,不见荤腥也就罢了,顿顿清粥白馒头,偶尔炒俩菜,连油都舍不得多放点。 怪不得一个个练到最后,都心理扭曲了。 天天吃这些玩意,可不得琢磨着怎么报复社会吗? 苏逸心里正嘀咕着,那边打老远就传来一声朗笑,随后就见一个身着青衫道袍,三十来岁的道士走了过来。 也不问询,自顾自便坐在了苏逸面前,笑呵呵问道:“苏师侄,入门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来人面目和善,有几分儒雅气质,可苏逸看到这人的瞬间,就觉得一阵反胃。 赵志敬! 此人同为三代弟子,乃是李志常的师兄。 按辈分,苏逸得管此人叫一声师叔。 可三代弟子芸芸,能被苏逸称作师叔师伯的,海了去了。 赵志敬不一样,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不久的将来,他将会成为丘处机钦点的,杨过的师傅。 如果说,全真教里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那赵志敬当属其中之最了。 当初,二傻郭靖觉得自己教不了杨过这个小魔头,于是便将其送到终南山,想着让全真正宗化解他心中“戾气”。 结果,对郭靖心有怨怼的全真教,最后将当年收到的“折辱”全部加倍奉还到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当然,这其中有丘处机暗中指使的原因。 但更多的,则是赵志敬此人心胸狭隘,小肚鸡肠。 杨过刚入门,这厮便对天起誓:“小畜生,我教你一辈子别想学到半点全真武功!” 随后,便开始各种针对杨过。 先是只教口诀不教心法,任凭杨过将《全真大道歌》倒背如流,却独独不提运气路线,使得杨过越练胸越闷疼。 这个时候,赵志敬再跳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斥“蠢材”。 这都还不算完。 什么杨过雪天单腿独立练功,赵志敬暗中石子弹穴,故意使坏。 到了吃饭,只给他留刷锅水。 稍有不顺,便一顿暴打。 有一次,更是用剑鞘连打杨过四十下手心,只打的其血肉模糊,血透棉衣,关了他三天柴房。 倘若只是生理折磨也就罢了,这厮还进行精神PUA。 逼着杨过给师兄妹洗内衣袜子、倒夜壶,逢人便喊其“小乞丐”、“小杂种”,人前人后,各种侮辱言论,从不绝口。 最后,其爱徒偷吃王重阳贡品,他却趁机嫁祸杨过。 命其跪在祖师像前,用戒律竹板重打一百下,扬言要将其当场废掉,清理门户,逼得杨过叛教! 可以说,细数赵志敬的罪过,那真是罄竹难书,狗讨人嫌! “苏逸见过赵师叔。” “托师叔的福,一切都好。” 心下厌恶,但苏逸脸上却不曾显露。 毕竟这厮武功高强,眼下的他还不能得罪。 “是吗?入门这些时日,也不曾向师叔请教,看来这全真武学,师侄是颇有领悟了?来来来,待师叔我考教一番你的内功,看看你进展如何。” 话音落下,赵志敬猛地抓住苏逸的手腕。 下一秒,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便猛地传遍整个手臂。 七星手! 苏逸想起来了,原著中,赵志敬也是用的这个理由,然后以“七星手”震杨过经脉,疼的后者彻夜难眠。 自己独独想着,不要与人交恶。 可偏偏漏了,这狗娘养的最喜欢摆谱,自己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这些日子都没有登门拜会。 在赵志敬这种人看来,这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怎么,师侄可是有何不满?” 赵志敬一脸关切。 苏逸脸色泛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扯出一抹笑容:“赵、赵师叔关切晚辈,晚辈感激尚来不及,岂有怨言?” 小东西! 骨头还挺硬啊! 赵志敬眯了眯眼睛,二话不说就准备加重力道。 “赵师兄!” 赵志敬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松开苏逸,“呵呵,原来是李师弟啊!” 来人,正是李志常。 他走上前来,先是瞥了眼面如白纸的苏逸,随后才冷声问道:“不知我这徒儿,是哪里开罪了师兄,竟劳烦师兄亲自教训。” “哎!师弟这是哪里话,我跟苏师侄相见如故,方才不过是考教一番他的内功进展,何来教训之说?苏师侄,你说对吗?” 赵志敬眼睑低垂,锐利的目光直扫面门。 苏逸已经疼的快说不出话来,但还是勉强应声:“赵师叔所言极是。” 闻言,赵志敬摊了摊手,一副“你看没错吧”的样子。 李志常不见喜怒:“那就好!劣徒若有不足,尚有我这当师傅的调教,还轮不到别人插手!” “呵呵,是赵某多事了,就此告辞。” 赵志敬闻言,深深看了眼苏逸,冷笑离去。 待其走后,李志常一脸焦急上前:“逸儿,你可还好?” “我还好,师傅。” 好个屁!要是李志常再晚来几步,他怀疑今天自己是不是就要废了。 苏逸没有多想,权当是李志常恰好路过,这才救了他。 可他又哪里知道,自打那天跟苏逸聊过两句后,李志常便被苏逸那句练武先修心给触动了,心中料定,自己这小徒弟将来必成大器。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观察。 正因如此,看到赵志敬刁难,赶紧现身。 “都是为师疏漏。” “你这赵师叔,心胸狭隘,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些时日你光顾着干活,为师早该带你登门拜会,也免得有今日之苦。” 李志常满脸愧疚,是真的心疼坏了。 他自己天赋平平,武学上再难更进一步了。 如今,老天爷好不容易赏给他一个得意弟子,他生怕赵志敬这么一弄,给自己宝贝徒弟折腾废了。 “师傅严重了。” “徒儿有内功护体,暂时还没什么大碍。” 苏逸挤出笑容,这老登的关切不似作假,还算可以。 “休得逞强,快把手伸出来,为师帮你把气脉理顺。” 内功护体? 自己这傻徒弟,进门到现在压根都没怎么修炼,哪来的内功。 李志常只觉得是苏逸在嘴硬,没有耽搁,立马抓住苏逸的手腕,准备给其调息,可这不探还好,一探之下,他顿时吓了一跳。 “你……” 猛然抬头,却对上了苏逸虚弱的笑容:“忘了告诉师傅了,这些天徒儿偶有心得,全真心法已然入门。” 李志常如遭雷劈,眼中满是震惊。 真气灌入,他瞧得分明。 苏逸的体内存有丝丝气流,虽然微弱不已,但是实打实的内力啊! 自己这徒儿,真的已经内功入门了! 他,莫不是个天才? 第3章 我避他锋芒? “你竟然修成内力了!” 激动之余,李志常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段时间,他可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苏逸,这徒弟整日除了打坐诵经,便是扫洒石阶,偶有空闲得以修炼,时间也少得可怜。 可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没有经过任何人指导。 他全凭一首《全真大道歌》,便自行领悟了全真心法,甚至修炼出了内力! 这这这…… 李志常原本以为,苏逸只是心性过人,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武学奇才啊。 老天爷! 我李志常何德何能,竟能偶得如此宝贝徒弟! “徒儿,从今日开始,你便不要再做那些杂活了,为师亲自教导你!” 反正系统任务结束了,再干杂活也没用了,苏逸顺嘴答应道:“全凭师傅安排。” “好好好!好徒儿!” 看着乖巧懂事的徒儿,李志常险些没绷住老泪纵横。 这种宝贝疙瘩,自己发现的太迟,太迟了啊! 什么叫武学奇才? 要知道,当年他内功入门,可是用了足足大半年的时间。 而苏逸在种种情况下,仅用了半个月不到就修出内力,如此天赋异禀,便是如今的掌教师伯,怕也不遑多让。 “那赵师叔睚眦必报,今日未果,日后定会刁难,你还需躲远点。” 李志常拈着青须,“不过徒儿放心,有为师在,他也不好为难你,你只管安心修炼,剩下的交给为师便是。” “谢师傅。” 苏逸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我避他锋芒? 老东西给我等着,今日权且忍让,待我神功大成,第一个找你算账! 打从这天开始,但凡有杂活,都被指派给了其他弟子,而苏逸整日则只需安心修炼,按时吃饭,旁的一律不用操心。 渐渐的,同门师兄弟们看苏逸的目光,变得妒忌不善起来。 起初,苏逸还有点担心,会不会犯了众怒。 随后他就放心了。 因为李志常这老登似乎也知道,全真教上下都是什么尿性,索性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寸步不离。 就连房间,都直接搬到了自己厢房隔壁。 那架势,真是怕自己宝贝徒弟出半点问题。 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看出来了,自家师傅是真的偏爱这新来的小师弟,谁要是敢说什么,那等于是犯了老登的禁脔。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些时日。 …… 这日,苏逸正在殿内打坐,李志就盘膝在一旁陪着。 该死的山羊胡又来了。 赵志敬登门,皮笑肉不笑道:“李师弟,贸然来见,可曾叨扰啊!” 来者不善。 李志常跟赵志敬经常打交道,看对方那笑容就知道没憋好屁,立刻回怼道:“既知叨扰,师兄何不改日再来。” 赵志敬被呛的哑口无言。 憋了半晌,他冷哼道:“若无事,师兄我自不会来,只是这段时间,我奉师命要携弟子下山,这后山禁地暂无人看管,所以向你讨要一人,暂替一阵。” 李志常听后便是眉头一皱。 重阳宫位于紫青峰,同另一座断崖峰遥相对望,那是全真教禁地! 全教上下都知道,那里是古墓派的地盘。 古墓、全真素来结怨,各自划山为界。 看守禁林,规矩繁多,不仅有古墓者如“男子与狗,不得入墓”“凡我弟子,毋与全真交谈一字”,更有全真如“古墓之人,过界者杀!”等等。 新来弟子不明缘由,稍有差池,不是触犯门规,就是引来杀身之祸。 赵志敬此举,分明就是存心报复。 李志常心知肚明,却也不愿撕破脸,只得点头应道:“可以,稍后我便唤两名得意子弟前去守山,师兄只管放心离去。” 喊两个懂规矩的,应该无碍。 可赵志敬此行的目的又岂是这般,就见他随手一指:“哦?师弟何必舍近求远,苏师侄不就是上好人选,我看就由他前往吧。” 李志常咬牙切齿:“师兄这是存心不放了?” 赵志敬冷然一笑:“师弟何出此言?此乃师命,师弟若有不满,可同师兄我一起到掌教师伯那辨上一辩。” 李志常脸色无比难看。 为了针对一个小辈,连掌教师伯都搬出来了,真是脸皮都不顾了。 【叮!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缓解全真教和古墓派之间的仇怨】 【当前仇怨值:100%】 【奖励:100诸天点】 【支线任务:阅览九阴真经】 【奖励:10诸天点】 就在两人对峙不下的时候,苏逸的脑海中再次响起冰冷的提示音,看到任务的瞬间,他不由叹了口气。 “师傅,就由我来守山吧。” 李志常脸色大变,连忙转身:“徒儿……” “哈哈!苏师侄快人快语,难怪李师弟青睐有加,此事就此定下,赵某告辞!” 李志常已经要急疯了,抓着苏逸的肩头问道:“你才入门多久,教内规矩都没记全,你去作甚?你可知道,如若不善,是会白白丢了性命的!” “师傅就算不应,赵师叔又岂会善罢甘休?” 苏逸一脸无奈。 以赵志敬的性子,若是此事不应,今后依旧会借故发难,甚至会变本加厉,还不如趁此顺了他的心意,散了他心里的怨气。 何况,他也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 “可是……” 那可是古墓派啊! 李志常忧心忡忡,这傻小子,万一到时候闯了什么祸,自己想救都来不及。 “不行,今夜别睡了,为师好好给你说说守山的规矩,事关性命,你要牢记,到时候千万不要触犯。” 第4章 国仇未报,何以家为? 苏逸知道,全真、古墓夙怨已久,想要化解绝非一时半刻能做到的,所以主线任务不着急,关键是后面的支线任务阅览九阴真经。 据他所知,重阳宫三清殿后,有一块被藤蔓遮盖的残碑。 “钟南山后,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这碑是王重阳为林朝英立下的,表面上是告戒弟子勿扰古墓,实则暗示古墓派传人可破全真武功。 而碑文下留着的,则又是可以破解《玉女心经》的《九阴真经》全篇。 知道归知道,可三清殿是整个重阳宫最至高无上的地方,苏逸总不可能深更半夜,跑到三清殿后,去把祖师爷留下的石碑给挖了吧。 真要这么干,李志常都保不住他。 这条路被堵死,剩下的,便只有另一个法子了。 在活死人墓顶,王重阳留下了《九阴真经》残篇,虽是残篇,但系统也并没有特别要求,可以一试。 守山,其实没有李志常说的那么危险。 只要耐得住性子,不要到处乱跑,跟人乱搭话,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 深知这其中门道的苏逸,没有干别的,就是耐心等着,趁着这段时间,刚好继续修炼全真内功。 全真心法口诀,就十二个字:深、长、细、匀、微、绵、止、观、还、净、空、明。 前段时间他,获得的诸天点数全部加在了心法上,加上李志常言传身教,如今他的内功早已小成。 【宿主:苏逸】 【年龄:16】 【武功心法:全真心法(小成):当前进度3/10】 【诸天点:0】 这小成,有一部分来自李志常的全真派秘传睡功。 测卧如弓,舌抵上腭,意守丹田,以耳听息。 小成之后,便可在马背熟睡而不落,呼吸绵延深长,一呼一吸间,胸口衣衫三起三落而不显。 不论是力量还是感官,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可苏逸当然不会止步于此。 仅仅依靠系统,那并不是他的性子。 原著中,马钰每夜以石子投穴,点郭靖睡穴,使其进入假死状态的深度休眠。 之后又让郭靖在沙尘暴中睡觉,练习闭气,在雪地里赤裸上身,练习抗寒,在群狼旁侧卧而眠,练习胆魄。 此乃全真教“以天地为炉”的修行法子。 这些,苏逸照用不误。 终南山高耸入云,山顶更是罡风凛冽,豺狼虎豹时常出没。 苏逸寻到狼窝虎穴后,先是脱掉上衣,赤膊盘膝,随后自绝气脉,进入假死状态,如此循环往复,好似真的是来这里苦修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日,苏逸正盘膝修炼,却见远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鹤发鸡皮,健步如飞,展现了一种和其年纪极为不符的轻功,眨眼便消失在了密林中。 “来了!” 苏逸等了这些时日,等的就是此人。 古墓派老仆——孙婆婆! 苏逸提气上前,立马追了上去。 孙婆婆何许人也,在苏逸看到她的瞬间,她就先一步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起初只当是个守山的小道士,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随后她却发现,对方竟尾随她身后跟了上来。 这让孙婆婆心中大为不悦。 她顿住身形,片刻后一个身着全真道袍,唇红齿白的俊朗小道士,便出现在了眼前。 “老人家留步。” 孙婆婆沉默不语,只是目光隐隐泛着些许冷意。 凡我弟子,毋与全真交谈一字,这是古墓派的门规。 苏逸壮着胆子,显出一脸纯良无害,故作单纯道:“老人家别怕,我是附近的全真弟子,这是我全真禁地,外人不得擅入,婆婆怎么会到这来了?” “我不是有意阻拦,只是山内豺狼虎豹出没,老人家只身一人,恐有不测,还是尽早离去才好。” 孙婆婆眼中寒光消散,可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 “罢了!” “老人家这是要去哪,小道还是护送一程吧。” 苏逸一副无奈之下,不得不擅离岗位的模样,看着那叫一个天真无邪,孙婆婆面色逐渐缓和,深深的看了眼苏逸后,就这么朝着禁林深处走去。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 赌对了! 这孙婆婆并非嗜杀之人,若非如此,当初见到杨过的第一面,后者就该身死当场。 半晌后,视线豁然开朗,密林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草地,草地之上,一处古色古香的荒冢,孤立其中,荒冢右侧有一无字石碑,光滑如镜。 看到石碑,苏逸心下了然。 这是小龙女自幼在此练习天罗地网势,用石碑测试掌力的缘故,至于无字,那是因为古墓祖训,不立文字,心传为师,借此反讽全真教,满观碑文却尽是虚伪。 见到孙婆婆走到古墓前站定,苏逸先是故作一愣,随后才一脸惊惶行礼。 “原来是古墓前辈,小道不知,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恕罪!” 孙婆婆看着“惊慌失措”的苏逸,脸上不由浮现了些许笑意。 苏逸心知,孙婆婆不能答话,便自顾自解释道:“前辈勿疑,小道曾偶然翻阅过藏书阁几本古籍,知道祖师爷和贵派师祖当年恩怨,此事皆是全真之过,两派本该是友非敌,如今隔阂,实在是造化弄人啊!” 苏逸这话,半真半假。 藏书阁古籍什么的,当然是假的。 以王重阳那要脸不要命的性子,能把自己的私事写给后人,那才是活见鬼了,后半句倒是肺腑之言。 当年靖康之变后,王重阳和林朝英携手抗敌。 一个身为咸阳士子,文武双全。 一个乃是世家孤女,姿容绝世。 郎才女貌,情意绵绵,后来两人在终南山立誓:驱逐鞑虏,再造河山。 林朝英当场表白:“山河重定之日,愿与君结庐终老。” 可换来的回应,却是王重阳的一句:“国仇未报,何以家为?” 王重阳怂了。 你要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扯什么家国大义,偏偏给人姑娘留下一丝念想,这不纯纯钓鱼呢嘛? 关键是,王重阳兵败后,心灰意冷,自封“活死人”,在古墓中避世不出。 林朝英得知后,带人闯来,在墓前骂阵“七日七夜”,这才逼得王重阳出关,两人“比武定情”为约。 她若胜出,王重阳要么娶她,要么让出古墓。 她若败,则终身不见。 此战,林朝英胜。 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生性高傲的王重阳,竟然当场毁约,留下一句:“情易逝,道难易。” 林朝英彻底心灰意冷,当场洒泪大笑,从此自封古墓,避世不出。 这事情说来简单,无非是恋爱脑遇到了死渣男。 当真要选边站,苏逸肯定选择林朝英,毕竟抛开有点容易上头,人家姑娘从头到尾,做错了什么? 被一个渣男骗财、骗色、骗感情! 孙婆婆愣住了,她从来没想到,这些话竟然会出自一个全真弟子之口,看向苏逸的目光,不由的带上了些许善意和欣慰。 “晚辈叨扰,前辈海涵!” “这段时间小道在此守山,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不计前嫌,这就告辞,不打扰前辈清修了。” 苏逸以退为进,拱手离去,余光瞥见墓门处久久未动的身影。 他知道,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5章 真的是九阴真经! 苏逸并未立刻返回,而是立在崖边,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遭地势。 终南山脉络,早已在他心中。 他缓缓踱步,看似巡山,实则将周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尽数纳入记忆。 脚下不时用树枝在泥地上勾勒,看似随意涂鸦,实则一幅简易的活死人墓周边地形图已然成型。 “古墓正门在此,背靠山壁,易守难攻……” 苏逸的目光顺着心中地图的脉络,越过那孤零零的荒冢,投向了更后方的密林深处。 “若我没记错,古墓后方,当有一片寒潭碧水。”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那不仅仅是一个湖泊! 更是王重阳那个老傲娇,留给林朝英的最后一道情书,也是留给自己的一线生机! 苏逸脑海中念头飞转。 活死人墓,明面上是林朝英的居所,可实际上,却是王重阳当年抗金的秘密基地。 里面不仅藏着海量的机关暗器、金银粮草,更有一条连小龙女和孙婆婆都不知道的秘密水道。 那条水道的尽头,一间石室之内,便刻着王重阳为破解《玉女心经》而苦思冥想出的《九阴真经》部分精要! 老王这操作,骚啊! 表面上是为了克制老情人,实际上却是变相承认了《玉女心经》的厉害,甚至不惜用天下第一奇功来给人家配平。 这哪里是破解,分明是怕后世传人打不过,偷偷塞的作弊码! “《九阴真经》……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与我修炼的全真心法同根同源,却又高深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逸心头一片火热。 郭靖那傻小子,就是靠着全真内功打底,再修炼《九阴真经》,两者相辅相成,这才一日千里,奠定了日后天下第一的基础。 自己如今已是全真心法小成,若能再得《九阴真经》精要,两相结合,修为必能暴涨! 届时,还用得着看那赵志敬的脸色? 他娘的,今天这九阴真经,我苏逸要定了! 不过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白日里全真教弟子时常巡山,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唯有月黑风高,才是杀人放火……不,是寻幽探秘的好时机。 …… 是夜,月隐星稀。 终南山的夜风格外阴冷,刮在人脸上如刀子一般。 苏逸早已准备妥当。 他将一根松木火把用油布紧紧包裹,又寻了火折子贴身藏好,确认万无一失后,身形一闪,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下的山林中。 凭着白日里记下的地形,他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古墓后山。 果然,一片幽深的湖泊,如一块墨玉般静静地躺在山坳之间,水面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气。 没有半分犹豫,苏逸褪去外袍,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便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嘶——!” 饶是他已有内功护体,这股寒意依旧让他浑身一哆嗦。 他不敢耽搁,催动内力抵御寒气,双目在水中竭力睁开,借着依稀的光亮,沿着湖底的石壁一路摸索。 一寸,一寸…… 冰冷的湖水压迫着耳膜,胸中的空气越来越少。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气,准备上浮换气之时,指尖忽然触到了一片凹陷! 找到了! 苏逸心头一喜,再不多想,猛地将整个身子钻了进去。 那是一条狭窄的水下暗道,仅容一人通过。 刚一进入,一股湍急的暗流便猛地袭来,险些将他冲回去。 苏逸脸色一变,连忙手脚并用,死死抠住岩壁上的缝隙,艰难地逆流而上。 暗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有轰隆作响的水流声。 嶙峋的暗礁时不时从身侧划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苏逸咬紧牙关,将全真心法运转到极致,凭借着内功小成带来的超强感知,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礁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更久。 当肺部的灼痛感达到极限时,他的头顶终于撞到了一片坚硬的石壁。 他猛地向上发力,哗啦一声,整个人冲出了水面! “呼……哈……呼……” 苏逸贪婪地呼吸着洞窟内微凉而潮湿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之中。 他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用油布包裹的火把和火折子。 “嗤啦!” 火光亮起,瞬间驱散了石室内的黑暗。 借着跳动的火焰,苏逸终于看清了石室的全貌。 这一看,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石室的四壁,乃至头顶的穹顶,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小字!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右侧石壁的顶端。 那里的字迹尤为苍劲有力,入石三分,赫然是四个大字—— 九阴真经! “真的是九阴真经!” 苏逸激动得浑身轻颤,连忙举着火把凑上前去,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细细研读。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开篇总纲不过寥寥数十字,却让他对内力的理解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体内的全真内力,竟随着他的默念,开始不自觉地按照一种更为玄奥、更为高效的路线缓缓运转起来。 苏逸如痴如醉,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这部分精要通读一遍。 他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原来如此……这部分真经,专讲以柔克刚、以阴胜阳的法门,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好是《玉女心经》的克星!王重阳这老家伙,当真是个武学奇才!” 能创出《玉女心经》的林朝英固然是天纵奇才,可为了破解它,竟硬生生从《九阴真经》中推演出这一套针对性的法门,王重阳的武学境界,当真是深不可测。 苏逸不敢再浪费时间,又花了一两个时辰,将石壁上的所有文字、图形、运气路线,一字不差地全部烙印在了脑海深处。 就在他将最后一个字记下的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习得残缺武学!】 【武功心法:九阴真经精要(入门):当前进度0/500】 【备注:此为残缺版本,集齐完整版《九阴真经》后,威力将获得极大提升。】 成了! 第6章 你,是谁? 苏逸心中狂喜,但旋即被系统面板上那刺目的“500”点数给拉回了现实。 “入门就要五百点熟练度?” 他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他修炼的全真基础内功,从入门到小成,总共也才花了一百诸天点数。 这《九阴真经精要》光是入门,就足足是其五倍! “不愧是天下武学总纲,哪怕只是残篇,这门槛也高得离谱!” 苏逸咂了咂嘴,但心中更多的却是兴奋。 价值越高,威力才越大! 他尝试着将新生的九阴内力与原有的全真内力并行运转。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如果说全真内力是一条温养经脉的涓涓溪流,那九阴内力便是一条奔腾不息、锋锐无匹的浩荡江河。 如今溪流入江,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像是某种玄妙的催化剂,让那江河之水变得更加精纯、更具韧性! 【叮!检测到宿主内功心法产生良性共鸣,修炼效率提升200%!】 “还能这样?!” 苏逸眼睛一亮,这简直是买一送一,双倍的快乐! 他心头愈发火热,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千年寒玉床! 若能在那上面修炼,以内力抵御寒气,再配合这双倍效率,岂不是一天能顶旁人十天?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不行,太急了。” 寒玉床在小龙女的卧室里,自己现在连古墓的门朝哪开都只在地图上见过,更别提见到那位神仙姐姐了。 “任务的关键,还是在于化解两派恩怨。要化解恩怨,就必须先接触到正主。” 苏逸目光闪烁,脑中迅速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路线。 古墓派如今的主事人,只有两个——小龙女和孙婆婆。 小龙女深居简出,想见她,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那位负责采买,时常出入古墓的孙婆婆! “先刷孙婆婆的好感度,再徐图后计。在此之前,实力才是硬道理!” 心念既定,苏逸不敢久留,将火把熄灭,循着原路潜回,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崖边的小木屋。 ……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逸的日子过得异常规律。 除了看守禁地的本职工作,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疯狂的练功之中。 《九阴真经》总纲的玄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它就像是给他开了个武学外挂,不仅让他的内力修炼一日千里,更极大地提升了他的悟性。 以往修炼全真剑法时,那些晦涩难懂的剑招关窍,如今只需稍加揣摩,便能一看便透,一练就会。 不过短短一月。 【全真基础内功:小成(100/300)】 【全真剑法:小成(100/300)】 【九阴真经精要:入门(500/500)】 实力暴涨! 如今的他,一剑刺出,带起的劲风竟能削落三尺外的树叶,内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比一月前快了何止三倍! 练功之余,苏逸并未闲着。 他每周都会准时去向师傅李志常请安,汇报自己勤勤恳恳的修炼心得,顺便旁敲侧击地打听赵志敬的动向。 而更多的时候,他则守在古墓通往山下的必经之路上。 每当看到孙婆婆背着竹篓下山,他都会主动迎上去,不由分说地接过重物,一路护送到山脚,又在孙婆婆回来时,再帮她把采买的米粮果蔬给背上山。 “孙婆婆,您老腿脚不便,下次这种粗活交给我便是。” 孙婆婆虽依然不说话,但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看苏逸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柔和。 只是,她依旧守口如瓶,从未邀请苏逸进入古墓坐一坐。 苏逸也曾动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主动去招惹后山的玉蜂,装作中毒垂危,以此博取进入古墓求医的机会。 可这想法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风险太高,变数太大,万一小龙女脾气古怪见死不救,那自己就不是穿越,是穿了个寂寞,直接大结局了。 机会,还是得等。 终于,在秋去冬来,终南山第一场雪落下之后,机会来了。 这日,苏逸照例在路口等着,却见孙婆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满脸痛苦地走了出来。 “嘶……这该死的老寒腿……” “孙婆婆,您这是风湿犯了?”苏逸连忙上前扶住她。 孙婆婆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无奈和请求。 “苏小子……婆婆我这腿怕是下不了山了。眼看天就要大寒,墓里的存粮不多了,你去帮我采买些米面和过冬的衣物回来。” 苏逸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钱袋,恭敬地应下:“婆婆您放心,晚辈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孙婆婆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第一次松了口。 “采买回来后……你把东西……直接送到墓里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晚辈遵命!” 苏逸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脸上却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他接过沉甸甸的银子,脚下生风,直奔山下集镇。 采买、打包,一气呵成。 待到傍晚时分,苏逸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袱,气喘吁吁地再次来到了活死人墓前。 墓门大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甬道内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腐的石灰气,墙壁上的火把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孙婆婆?我回来了!” 苏逸扬声喊道,回音在狭长的甬道中层层叠叠地荡开,却无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这古墓的甬道四通八达,简直就是个地下迷宫,七拐八绕之下,苏逸竟有些晕头转向,分不清来路。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一道清冷如月光般的声音,从前方的甬道拐角处幽幽传来。 “你,是谁?” 苏逸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火光摇曳的尽头,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悄然无声地站在那里。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胜雪,容色绝丽,只是那份美丽中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苍白与清冷。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宛如幽潭,不带半分情感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第7章 或许,全真教里也不全是坏人 苏逸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前世今生,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那是一种超越了皮相的美,仿佛是从画中走出,不沾半点凡尘烟火气的仙子,任何言语的描绘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短暂的失神后,苏逸立刻回过神来,将肩上沉重的包袱挪了挪,躬身行了一礼。 “全真教弟子苏逸,奉孙婆婆之命送些米粮过来。不知姑娘是?”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既是出于对这位神雕女主角的尊重,也是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警惕。 白衣少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具有威胁。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波澜。 “孙婆婆风湿犯了,腿脚不便。东西,放去后面的石室。” 她言简意赅,说完便转过身,示意苏逸跟上。 苏逸心中了然,看来孙婆婆是破例了。 他连忙跟上,同时礼数周全地追问。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晚辈日后也好称呼。” 少女脚步未停,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我姓龙,古墓派掌门。你可唤我小龙女。” “小龙女……” 苏逸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感慨万千,嘴上却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晚辈还以为,这古墓中住的是位得道的老神仙,未曾想竟是龙姑娘这般……这般宛如天仙下凡的人物。” 这话半是恭维,半是发自内心的惊叹。 走在前面的小龙女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似乎对天仙这个词有些反应,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的轻功极高,看似闲庭信步,实则速度飞快。 苏逸仗着内力大进,也几乎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勉强跟上。 只见她衣袂飘飘,在这幽暗曲折的甬道中穿行,真如凌波仙子,踏月而行。 很快,两人便到了一间宽敞的石室。 室内陈设简单,只有几排石架,上面零散地放着一些米袋和干货。 苏逸将肩上两个巨大的包袱卸下,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龙姑娘,米面和一些过冬的蔬菜都在这了。” “苏小子!哎哟,可算把你盼来了!” 话音刚落,孙婆婆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另一条甬道走了进来。 “婆婆,您腿脚不便,就别乱动了。”苏逸连忙上前想扶她。 孙婆婆摆了摆手:“老婆子没事!苏小子,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今天可不许走!留下吃顿便饭,让婆婆我好好谢谢你!” “婆婆,古墓规矩,不留外客。” 一旁的小龙女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孙婆婆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转头,有些嗔怪地望着小龙女。 “姑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小子这一个月风雨无阻地帮我老婆子背东西,今天又替我跑腿,这可是天大的人情!我们古墓派受了人家的恩惠,连顿饭都不管,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是不知感恩的忘恩负义之辈?”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显然是动了真情。 小龙女被她这么一抢白,清丽的脸上闪过不自然。 她自小在古墓长大,心中只有师父的教诲和门派的规矩,对于人情世故四个字,几乎是一片空白。 她抿了抿唇,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孙婆婆,又瞥了一眼略显尴尬的苏逸,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算是默认了。 “这就对了!” 孙婆婆见状大喜,拍了拍苏逸的肩膀。 “你在这坐着,陪我们姑娘说说话,我这就去做饭!我老婆子的手艺,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说罢,也不给苏逸推辞的机会,便喜滋滋地拄着拐杖,转身进了旁边一间像是厨房的石室。 石室内,只剩下苏逸和小龙女两人。 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光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苏逸知道,机会来了。 系统任务“改善古墓派对全真教的态度”,现在不沟通,更待何时?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沉默。 “龙姑娘,晚辈有一事不解,斗胆请教。” 见小龙女的目光投了过来,他才继续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 “为何……古墓派对我们全真教,似乎怀有很深的成见?” 小龙女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仿佛苏逸触碰了什么禁忌。 “我师父从小就告诉我,全真教的道士个个都是假仁假义、忘恩负义之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 “她说,祖师婆婆林朝英,便是被你们的创派祖师王重阳辜负,最后郁郁而终。” 果然如此。 苏逸心中暗叹,这仇怨的根子太深了。 他没有急着辩解,反而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全真教人多,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如那赵志敬之流,心胸狭隘,品行不端,晚辈也深为不齿。其实,晚辈拜入全真教,也才半年有余。” 这番话让小龙女清冷的眸子里露出些许意外。 她似乎没想到,苏逸会主动承认自己门派里有不堪之人。 苏逸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地继续讲述。 “半年前,晚辈还是个流落终南山下的孤儿,差点冻毙于风雪之中。正是家师李志常路过,将我救起,带回重阳宫,不仅传我武艺,更视我如己出。在家师身上,晚辈看到的,是侠义与仁善。” 他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不带任何夸张,只求一份真实。 小龙女静静地听着,那双幽潭般的眸子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所以晚辈以为,这世上之人,门派之内,皆有好坏之分。或许全真教有败类,但心怀善念的好人,定然是更多的。” 苏逸说完,悄悄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小龙女对全真教好感度:-50(根深蒂固)】 数字纹丝不动。 苏逸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这种从小被灌输的、烙印在骨子里的仇恨,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自己的这番话,最多只能让她对自己个人产生一点好感,但对于整个全真教的印象,依旧是坚冰一块。 “看来,这个特殊任务的难度,远超我的想象啊……” 不过,苏逸并未气馁。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今天能见到小龙女,并和她说上这么多话,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 不多时,孙婆婆端着一个木盘走了出来,上面是两菜一汤,虽是素菜,却香气扑鼻。 饭后,就在苏逸准备告辞时,小龙女却忽然起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拿出两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了过来。 “这是玉蜂浆。” 苏逸一愣。 小龙女的目光清澈,第一次正视着他,缓缓开口。 “这是谢你帮孙婆婆的。你人还不错。或许,全真教里也不全是坏人。” 【叮!小龙女对你的个人好感度提升!对全真教好感度:-45(略有松动)】 苏逸心中狂喜! 虽然只少了区区5点,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兆头! 而且这玉蜂浆可是好东西,疗伤圣药,意外之喜! 第8章 说吧,你想怎么比?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接过玉瓶。 “多谢龙姑娘厚赐。” 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反而不美。 苏逸当机立断,主动起身告辞。 “天色已晚,叨扰太久,晚辈也该回去了。孙婆婆,龙姑娘,告辞。” “哎,这就要走?” 孙婆婆连忙挽留,“外面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要不今晚就在这住下?” “万万不可!” 苏逸连忙摆手,神色郑重。 “晚辈是男子,留宿于此,于龙姑娘的清誉有损。再者,晚辈身为禁地看守,也需按时向师父报备,无故夜不归宿,乃是大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小龙女的名声,又显得自己尽忠职守。 孙婆婆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苏逸的眼神愈发欣赏:“这孩子,想得真是周到!” 而一旁的小龙女,则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不解。 她不明白,留宿一晚,和清誉二字,究竟有什么关系。 苏逸不再逗留,在孙婆婆的护送下,离开了活死人墓。 …… 回到崖边的小木屋,苏逸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便立刻动身前往师傅李志常的住处。 见到苏逸深夜来访,李志常略感意外,但更多的是关心。 “逸儿,这么晚了,可是后山禁地出了什么事?” “回禀师父,禁地一切安好,弟子只是按例向您汇报本周的情况。” 苏逸躬身回答,自然地隐去了进入古墓一事。 李志常松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关切地询问。 “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苏逸略一沉吟,决定透露一部分实力,也好为日后做铺垫。 “托师父洪福,弟子的《全真基础内功》和《全真剑法》,都已至小成之境。若无意外,一两个月内,当可冲击大成。” 李志常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杯中的热茶漾出几滴,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平日里温和沉静的眸子,此刻瞪得浑圆,满是难以置信。“啪!” 茶杯被重重地拍在桌上,茶水四溅。 “胡闹!” 李志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全真教的内功,乃是玄门正宗,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水磨工夫!别说是你,就算是当年的丘师叔,也是苦修了数十年,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为师我浸淫此道二十余载,也不过是刚刚摸到大成的门槛!你入门不足半年,竟敢妄言小成?!” 苏逸明白,师傅这不是在斥责,而是一种源于常识被颠覆的惊骇与担忧。 他担心自己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 苏逸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愈发平静。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清澈地迎上师傅的视线,不卑不亢。 “弟子不敢妄言。或许……是弟子在武学一道上,确实有几分微末的天赋,进境比常人快了些许。” 这番解释,落在李志常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天赋? 他见过有天赋的,但没见过如此离谱的! 李志常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和失望。 他缓缓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沉重。 “逸儿,你怕是……在禁地独自修行,心神恍惚,生了心魔。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所谓的‘小成’,在真正的较量中是何等不堪一击。” 他长叹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也罢。空口白话,你总是不信。明日上午,你随我来重阳宫的偏殿广场。让你赵师伯的弟子们与你过过招,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全真武学。也好……让你这颗浮躁的心,沉下来。” 李志常的本意,是想借一场挫败,将苏逸从幻想中打醒。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苏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师父成全!弟子正觉得在后山空有内力,却无处施展,一身武艺都快生疏了!” 李志常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 “去吧。明日卯时三刻,在广场等我。”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重阳宫偏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晨练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呼喝之声与刀剑碰撞的清鸣声交织在一起。 当李志常领着一身青色道袍、身形挺拔的苏逸出现在广场边缘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赵志敬正背着手,指点几名弟子练剑,见到李志常师徒二人,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阴鸷。 “李师弟,你不好好在你的清修小院待着,来我这儿做什么?还有你。”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向苏逸,“谁让你擅离职守的?后山禁地,是你能随意离开的地方吗?” 话语间的刻薄与敌意,毫不掩饰。 李志常脸色一沉,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赵师兄,是我带苏逸来的。他自觉武学有所精进,想与门中师兄弟切磋一番,印证所学。事毕之后,我自会让他返回禁地。” “精进?” 赵志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苏逸,满脸的不屑。 “入门才几个月的小子,也敢妄谈精进二字?我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口诀,他都背全了吗?李师弟,我看他不是武学精进,是在后山待久了,闹脾气,想回宫里来罢了!” 周围的弟子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看向苏逸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嘲讽和轻视。 李志常气得直皱眉,正要反驳,苏逸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他越过师傅,直面赵志敬那张刻薄的脸。 “赵师伯,弟子这几个月在后山,日夜苦修,自觉在《全真基础内功》和《全真剑法》上略有心得。弟子恳请与赵师伯座下最得意的师兄切磋一番,以证弟子所言非虚!”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一个入门半年的新弟子,点名要挑战赵志敬门下最强的弟子? 这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李志常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苏逸竟如此刚烈,当众叫板。 事已至此,他若退缩,师徒二人的脸面便荡然无存。 他心一横,沉声道。 “赵师兄,既然弟子有此心气,便让他试试吧。还请……让你门下弟子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 赵志敬怒极反笑,眼中闪过狠厉。 “好!好得很!有志气!我全真教就需要这样锐意进取的弟子!”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身材高壮、面带傲色的弟子一招手。 “鹿清笃,你出来!” 那名叫鹿清笃的弟子应声出列,对着赵志敬躬身一礼。 “师父。” 赵志敬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地低语。 “这位苏师弟,是你李师叔的爱徒,天资聪颖,进境神速。你身为师兄,可得好好指点他一番,莫要让他小瞧了我们这一脉的功夫!” “好好指点”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鹿清笃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转身走向苏逸,一边活动着手腕,发出嘎嘣的脆响,一边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苏逸。 “苏师弟,既然是切磋,总得有个章法。说吧,你想怎么比?是比内力,比拳脚,还是……动兵刃?”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气势十足,自信满满,仿佛已经预见了苏逸被他打得跪地求饶的场景。 迎着鹿清笃挑衅的目光,苏逸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都可以。” 第9章 我全真教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都可以?” 鹿清笃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都可以’!苏师弟,看来你在后山禁地不仅没疯,还练出了一身不知天高地厚的胆气!师兄今天就先替师父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鹿清笃脚下猛地一蹬,青石板地面应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他身形如一道青色大雁,施展的正是全真教赖以成名的轻功金雁功,双臂张开,直扑苏逸面门。 带着呼啸的恶风,显然是想一招制敌,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师弟一个终身难忘的下马威!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已经别过头去,不忍心看苏逸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苏逸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鹿清笃的拳风即将触及他发梢的瞬间,他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却让鹿清笃势在必得的一击,擦着他的衣袂,悍然落空! “什么?!” 鹿清笃心中大骇,一击不中,力道已老,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机会,就在此刻! 苏逸并指如剑,手腕轻灵一抖。 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鹿清笃前冲的手臂肘关节的麻筋上。 全真剑法第一剑第三式——小楫轻舟! “啊!” 鹿清笃只觉右臂一麻,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更是重心不稳,向前栽去。 他尚未反应过来,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贴近。 苏逸的剑指没有丝毫停顿,顺势而上,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内力,似随意,却精准地戳向他的咽喉要害。 全真剑法第一剑第四式——苕溪垂纶! 这一指并未真正发力,但在鹿清笃的感官中,却仿佛一柄烧红的烙铁,即将印上自己的喉咙! “呀——!”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双腿猛地向后一蹬,狼狈不堪地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喘息着。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输、输了?鹿师兄一招就被……” “那是什么招式?好像是剑法,可他没用剑啊!” “好快的身法,好准的指法!这真的是那个新来的苏逸?” 一些平日里受过鹿清笃欺压的弟子,更是眼中放光,嘴角噙着快意的笑容,虽不敢大声叫好,但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使诈!” 鹿清笃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嘶吼。 他再度发力,双拳狂风暴雨般砸向苏逸。 然而,无论他的攻势多么猛烈,苏逸始终如同激流中的一块礁石,脚下方寸之地,辗转腾挪。 每一次都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精妙的角度,避开鹿清笃的攻击,偶尔伸出剑指一点,便让鹿清笃攻势瓦解,狼狈后退。 几个回合下来,鹿清笃不仅没碰到苏逸一片衣角,自己身上倒被点中了好几处穴位,酸麻胀痛,憋屈得几欲吐血。 演武场边,赵志敬的脸色已然绷不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真的是那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废物?这剑法,分明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而另一边,李志常设想过无数种苏逸落败的场景,却唯独没有眼前这一幕! 逸儿……他竟真的将全真剑法练到了这等地步? “够了!” 鹿清笃又一次被逼退后,猛地跳出战圈,喘着粗气大吼。 “拳脚功夫,非我所长!有种的,咱们比兵刃!” 他自知拳脚上讨不到半点便宜,索性耍起了无赖,不等苏逸回答,已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光如雪,带着一股狠厉之气,直刺苏逸胸口! 苏逸眼神一冷。 “既然师兄想玩真的,师弟奉陪到底!” 他手腕一翻,不知何时,一柄制式相同的长剑已然在手。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苏逸后发先至,剑身微微一斜,精准地磕在鹿清笃的剑脊之上。 一股巧妙的震荡之力顺着剑身传导过去,鹿清笃只觉虎口剧震,五指发麻,竟是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兵刃! 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锵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石板缝隙中,兀自颤鸣不休。 而苏逸的剑,已经停了下来。 冰冷的剑尖,稳稳地抵在了鹿清笃的眉心之间,让鹿清笃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胜负,已分。 苏逸看着眼前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鹿清笃,淡淡开口。 “鹿师兄,看来你平日偷吃的鸡腿,没少分给手上功夫。这点力气,连剑都握不稳。” “孽障!安敢如此!” 赵志敬一声暴喝,猛地从场边跃下。 一只枯瘦的手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苏逸持剑的手腕! “师兄不可!” 李志常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赵志敬竟会如此不顾身份,以大欺小! 赵志敬这一抓,蕴含了深厚的内力,若是被抓住,手腕筋骨必断! 生死关头,苏逸来不及多想。 他手腕猛地反转,长剑划出一道凄厉而决绝的弧线,剑锋向上,险之又险地撩向赵志敬抓来的手腕。 全真剑法最终式——试请悲风! 这一剑,本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自保之法! 赵志敬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苏逸反应如此之快,剑招如此狠辣。 他若执意擒拿,自己的手腕也得被齐齐斩断! 无奈之下,他只得变抓为拍,手掌勉强避开剑锋,重重拍在苏逸的手臂上。 “还敢还手!反了你了!” 赵志敬怒斥着,五指如铁箍般锁住苏逸的手臂,内力勃发,便要将苏逸手中的长剑震飞。 然而,就在他的内力侵入苏逸手臂经脉的瞬间。 一股远比他自身内力更为精纯、更为凝练的内力,猛然反扑而来! 那股内力带着一股堂皇正大,又夹杂着至阴至柔的气息,两股特性截然相反的能量完美融合,摧枯拉朽般将赵志敬的内力冲得七零八落。 “噗!” 赵志敬只觉一股巨力反震回来,胸口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竟是不由自主地松开手,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会如此古怪且精纯?! “赵师兄,你这是何意?!” 李志常一个箭步挡在苏逸身前,面沉似水,眼中满是怒火。 “弟子间的切磋,你一个做师伯的,亲自下场算什么?我全真教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赵志敬自知理亏,但骑虎难下,只能强行嘴硬。 他指着苏逸,厉声呵斥。 “李师弟!你看看你教的好徒弟!戾气如此之重,剑招狠毒,对同门师兄尚且如此,将来岂不是要欺师灭祖!我只是代你管教一番,免得他误入歧途,心术不正!” “我徒弟心术正不正,不劳赵师兄费心!” 李志常气得浑身发抖,寸步不让。 “方才若不是鹿清笃一再挑衅,口出狂言,苏逸又岂会如此?倒是赵师兄你,教出来的弟子,输了比试便恼羞成怒,这才是真正的心术不正!” “你!” 赵志敬被噎得说不出话,两人当着众弟子的面,眼看就要争吵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威严无比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 “都在吵什么?成何体统!”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志常和赵志敬脸色一变,连忙转身,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躬身行礼。 在场的四代弟子们,更是齐刷刷地躬身,恭敬地齐声高呼。 “参见丘师叔祖!”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道袍,双眉斜飞入鬓,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道人,正背着手,缓步走来。 正是全真七子中武功最强的长春子丘处机! 第10章 做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丘处机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赵志敬和李志常身上。 “怎么回事?” 赵志敬心中一突,不敢隐瞒,只能将事情的起因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只强调苏逸出手狠辣,对自己这个师伯不敬,却绝口不提自己主动下场之事。 丘处机听完,眉头一皱,转向周围的一名弟子。 “你来说。” 那弟子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将鹿清笃挑衅在先,赵志敬以大欺小在后,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丘处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赵志敬!你身为三代弟子中的翘楚,竟做出亲自下场欺压四代弟子的丑事!我全真教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猛地一甩道袍。 “罚你去重阳宫大殿,扫地一个月,挑水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练功!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弟子……遵命。” 赵志敬脸色惨白,在丘处机面前,他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讲,只能垂头丧气地领罚。 处理完赵志敬,丘处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挺直脊梁,不卑不亢的少年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苏逸。 “你叫苏逸?方才你对赵志敬使的那一剑试请悲风,剑意凄绝,已有了几分大成的火候。很不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你这全真剑法,练了多久了?” 苏逸平静地躬身一礼。 “回禀丘师叔祖,弟子练习全真剑法,至今……两个月。” “两个月?!” 饶是丘处机见惯了大风大浪,听到这个答案,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他向前一步,沉声下令。 “你,现在,就在这里,将我全真剑法从头到尾,给老道演练一遍!” 命令一出,整个偏殿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在丘处机的威压下,即便是李志常与赵志敬,也感到一阵心悸。 苏逸只是平静地深吸一口气,对着丘处机再度躬身一礼。 “弟子遵命。” 话音落地,他手腕轻挽,那柄从鹿清笃手中夺来的制式长剑在他掌心划出一道圆润的剑花。 苏逸脚踩全真教入门的斗柄穿云步,身形飘忽,起手便是全真剑法第一剑白云出岫的第一式。 剑光乍起,如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雾气,轻柔、飘渺,却又无孔不入。 紧接着,有凤来仪、天绅倒悬、小楫轻舟、苕溪垂纶……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广场上的四代弟子们起初只是觉得好看,苏逸的身影翩若惊鸿,剑法潇洒至极,比他们平日里演练时,不知俊逸了多少倍。 “原来……全真剑法可以这么好看?” “你看他那一招晚送斜阳,剑锋斜指,竟有种说不出的萧索意境!” 他们看的,是形,是意。 可落在一众三代弟子,尤其是李志常和赵志敬的眼中,他们看到的,是神,是髓! 苏逸的每一招,都不多一分力,不减一分毫。 更可怕的是,他在某些招式的衔接之处,做出了极其细微的改动。 这些改动看似不起眼,却让原本略显呆板的剑招变得灵动无比,威力陡增! 李志常心中那份骄傲与喜悦,此刻几乎被无边的惊疑所吞噬。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徒弟,心头狂跳不止。 两个月?不,这绝不可能!这分明是浸淫此道十年以上,才能有的火候! 赵志敬的脸色则已由阴沉转为铁青,继而泛起病态的苍白。 苏逸展现出的天赋越高,就越显得他赵志敬和他的徒弟鹿清笃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逸的身形猛然一定,长剑斜指苍天,剑尖轻颤,发出最后一声音韵悠长的清鸣。 全真剑法七剑四十九式,演练完毕! 他收剑回鞘,静立原地,气息沉稳,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自丘处机口中迸发。 他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庞,此刻竟是激动得微微泛红。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苏逸的肩膀,那力道之大,竟让苏逸都感到了一丝痛楚。 “好一个剑法通神!好一个全真麒麟儿!” 丘处机环视四周,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与苍凉。 “我全真教自重阳祖师仙逝,马师伯、谭师叔相继羽化,二代凋零,三代弟子中,除了志丙、志敬寥寥数人,竟再无可造之材!我本以为,我全真教的武学,就要这般青黄不接,慢慢没落下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逸身上,那眼神,灼热得仿佛要将他融化。 “今日得见你这等璞玉,乃是上天垂怜我全真!重阳祖师在天有灵啊!” 在场的三代弟子们闻言,无不面露惭色,尤其是赵志敬,更是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丘处机显然已经沉浸在发现至宝的狂喜之中,他紧盯着苏逸,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锐利。 “你的剑法已臻化境,但无根之木不可长久。你的《全真基础内功》,练到第几层了?” 不等苏逸回答,他直接下令。 “伸出手来,让老道亲自看看!” 此言一出,李志常心中猛地一紧。 苏逸上前一步,依言伸出右手手腕。 丘处机二话不说,两根枯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苏逸的脉门之上。 一股精纯雄浑的道家内力,如涓涓细流,探入苏逸的经脉之中。 初一接触,丘处机眉头便是一皱。 量,太少了。 以苏逸表现出的剑法造诣,这点内力,简直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施展出那般神韵。 不对! 这股内力…… 这股内力虽然微弱,但其精纯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如果说他丘处机的内力是百炼精钢,那苏逸的内力,便是一块毫无杂质、浑然天成的先天美玉! 丘处机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尽数化为了一个结论——天赋。 这小子,是天生的道胎,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寻常弟子修炼出的内力驳杂不纯,需要不断打磨,而他,从一开始修炼出的,就是最本源、最精粹的先天真气! 至于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柔气息,丘处机也只当是这小子天赋异禀,阴阳自洽,道法自然的体现。 他心中再无半点怀疑,只剩下如获至宝的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掷地有声地宣布。 “苏逸!老道我一生收徒七人,之后便再未动过收徒之念。但今日见你,我心意已决!” “你,可愿拜我丘处机为师,做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所有弟子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着苏逸,那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无法置信。 第11章 当真是个小滑头 长春子丘处机!全真七子中性情最刚烈、武功最高强、名声最响亮的人物! 他竟然要亲自收一个四代弟子为徒?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天大机缘! 李志常的脸色瞬间煞白,心中五味杂陈。 有为徒弟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失落。 赵志敬则是双目赤红,嫉妒得快要发狂!凭什么?!这个小杂种凭什么能得到师叔的青睐?! 然而,在所有人都以为苏逸会欣喜若狂、纳头便拜的时刻。 只见苏逸后退一步,对着丘处机深深一躬到底,语气恭敬。 “丘师叔祖厚爱,弟子苏逸,感激涕零,粉身难报。”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丘处机。 “然,弟子已拜入李志常师父门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名分已定,苏逸万万不敢逾越。” “我全真教,最重门规礼法,传承有序。弟子不敢因一己之私,乱了教中几代人传下来的规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尊师重道,又将全真教的规矩抬了出来,让丘处机都无法反驳。 最后,苏逸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弟子天资愚钝,日后在修行之道上,若有不解之处,定会厚着脸皮,前来向师叔祖请教。届时,还望师叔祖不吝赐教一二,弟子便已感恩不尽了。” 拒绝丘处机? 这小道童是疯了,还是傻了? 李志常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面色惨白。 赵志敬则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与恶毒,巴不得苏逸立刻被丘处机一掌拍死。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哈哈……哈哈哈哈!” 丘处机先是怔住,随即仰天大笑,震得整个偏殿的梁柱嗡嗡作响。 他松开抓着苏逸肩膀的手,转而重重地拍了拍,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好小子,好一个尊师重道,好一个不乱规矩!” “你以为老道看不出来吗?你这番话,既全了你师父的面子,又给了老道我一个台阶下。名为拒绝,实为请求,是想不受这师徒之名,却得这师徒之实。滑头!当真是个小滑头!” 这话说得直白,却无半分责怪之意,反倒充满了长辈对杰出晚辈的喜爱。 苏逸心中一凛,暗道这全真七子果然没一个简单的,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对方。他面上却依旧恭敬,只是微微低头,一副弟子愚钝的模样。 丘处机笑声一收,面容一肃,对着苏逸郑重其事。 “你既有此心,老道便成全你。从今日起,你修行上但有任何疑难,随时可来玉阳殿寻我。老道我的武功,愿为你倾囊相授!” 此诺一出,其分量,比收一个关门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意味着,苏逸将可以同时得到李志常与丘处机两位高手的指点,集两家之长! 在场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丘处机交代完毕,再不看旁人一眼,长袖一甩,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殿广场,只留下一众心神激荡的弟子。 他一走,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威势也随之消散。 赵志敬那张扭曲的脸再也绷不住了,他死死剜了苏逸一眼,仿佛要将苏逸生吞活剥。 他一言不发,猛地一拂道袍转身便走,脚步又急又重。 “苏逸,你……唉!” 李志常快步走到徒弟身边,脸上又是欣慰,又是忧虑,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这次,可把赵师兄得罪死了。他为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日后在教中,你万事都要小心提防。” 苏逸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弟子明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你明白就好。” 李志常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 “不行,后山禁地是赵师兄管辖之地,你再待在那里,无异于羊入虎口。为师这就去禀明掌教,为你换个差事,去藏经阁抄录经文如何?那里清净,也无人敢去滋扰。” 去藏经阁? 苏逸心中立刻否决。 那地方规矩森严,人多眼杂,自己还怎么去古墓寻小龙女?怎么安心用系统加速练功? 他当即对着李志常躬身一揖。 “谢师父爱护。但弟子以为,不必如此。” “为何?”李志常不解。 “弟子以为,后山禁地虽然偏僻,但也正因如此,才格外清净。弟子如今内功、剑法都略有小成,正需要一处无人打扰之所,潜心修炼,将根基打得更牢固些。” 苏逸目光真诚,语气恳切。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赵师叔就算要报复,也断然不敢在禁地这种地方公然下手。弟子只要小心行事,想来不会有大碍。” 李志常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徒弟,忽然觉得,这个不过拜入自己门下两月的少年,心智之成熟,行事之稳健,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沉吟片刻,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你有此决心,为师便不再多言。你说的对,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唯有勇猛精进,方能自保!你剑法已成,内功有丘师叔祖照看,但……” 他话锋一转。 “遇上真正的高手,打不过,便要跑得掉!我全真教的轻功虽然不及古墓派,却也堪称玄门正宗。” 说着,他从宽大的道袍内衬中,摸出一本线装的陈旧册子,递到苏逸面前。 册子封面上,用篆体写着三个古朴大字——《金雁功》。 “这便是我全真教的基础轻功金雁功。你拿去好生修炼,务必在最短的时日内融会贯通。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逸心中一热,郑重地接过秘籍。 全真心法、全真剑法,如今再加上这金雁功! 至此,全真教赖以立足的三大基础武学,他已尽数集齐! 辞别了师父,苏逸怀揣着滚烫的秘籍,脚步轻快地返回了后山禁地的小木屋。 关上房门,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金雁功》。 秘籍不厚,寥寥十几页,上面满是人形图谱,配以晦涩的运气法门。 寻常弟子拿到,没有数月苦功,绝难入门。 但苏逸是谁?他可是通读过《九阴真经》总纲,又领悟了其中移魂大法与螺旋九影这等顶级武学心法之人! 此刻再看这《金雁功》,只觉得其中种种运气关窍,简直是浅显直白,一目了然。 许多看似艰涩的法门,在他眼中,不过是《九阴真经》里某些高深理论的简化版。 “原来如此,这提气之法,与九阴中的蛇行狸翻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粗陋了许多……” “这落地卸力的诀窍,不就是螺旋九影里最基础的身法变化么?” 他盘膝而坐,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将整本《金雁功》的精要尽数了然于胸。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学习《金雁功》,与《九阴真经》武学至理相通,领悟速度提升1000%……领悟成功!】 【金雁功(入门):熟练度1/100】 第12章 小龙女有危险! 苏逸的呼吸在瞬间停滞。 苏逸长身而起,推门而出。 他站在屋前,深吸一口气,按照金雁功的心法,将丹田内那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真气缓缓提起,运至双足。 刹那间,他只觉自己的身体轻了数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托举着。 他试探性地向前一跃。 身形竟瞬间窜出三丈有余,落地时悄无声息。 “好快的速度!好轻盈的感觉!” 苏逸心中大喜。 这还只是入门,若是练到高深处,岂不是真能如大雁般滑翔天际? 他再不迟疑,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影子,在禁地的密林之中穿梭起来。 起初还有些滞涩,但随着他对内力的掌控愈发娴熟,他的步伐也变得越来越流畅。 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便能拔高丈许;身在半空,腰身一扭,便能毫无烟火气地折转向另一个方向。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在两旁飞速倒退。 这种风驰电掣的快感,让苏逸沉醉其中。 他不断将丹田内的先天真气灌注于双腿经脉,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间,他已穿过了平日里巡视的区域,来到了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密林深处。 前方林木渐疏,地势陡然升高。 苏逸脚下一个发力,身形如一只穿林的金雁,冲破最后一层枝叶的阻碍,稳稳地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之上。 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远处群山连绵,在夕阳的余晖下,宛如一幅壮丽的水墨画卷。 山风凛冽,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然而,苏逸的目光,却瞬间被悬崖边上的一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背对着他的道姑。 她身形高挑,远超寻常女子,一袭杏黄色的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婀娜曲线。 她一手持着拂尘,随意地搭在臂弯,另一手负于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已与这苍茫天地融为一体。 好强的气场!好高明的轻功! 他自己凭着初窥门径的金雁功,一路飞驰至此,已是骇俗,可此人却能悄无声息地先他一步立于这绝险之巅。 这份功力,已然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全真教后山,古墓派所在……一个身形高挑、武功深不可测的道姑…… 赤练仙子,李莫愁! 除了这位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还能有谁? 苏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跑?别开玩笑了。 在她这位古墓派传人面前,任何逃跑的意图,都只会是催命符。 打,更是痴人说梦。 电光石火间,苏逸已然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了整被山风吹乱的道袍,向前踏出一步,抱拳躬身,朗声开口。 “晚辈全真教弟子苏逸,于此地修炼轻功,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打扰,还望恕罪。”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恭敬至极。 悬崖边上的道姑身形微微一动,缓缓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只见她杏眼桃腮,容颜娇媚,风姿绰约,哪里像个出家之人,分明是位颠倒众生的绝色佳人。 然而,那双明眸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怨毒与冰冷,让人望之不寒而栗。 苏逸的心沉到了谷底,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色,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 李莫愁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扫,那眼神犹如实质,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全真教的小道士?”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煞是好听,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胆子不小,竟敢闯到这里来。” 苏逸头垂得更低了,语气愈发谦卑。 “晚辈奉师门之命,看守后山禁地,职责所在,不敢懈怠。方才见前辈立于崖边,身形飘逸,与天地合一,晚辈心向往之,实不敢有半分惊扰之意。”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实情。 李莫愁的轻功,的确是他平生仅见。 “哦?” 李莫愁似笑非笑。 “你这小道士,嘴巴倒是挺甜。你可知,我平生最恨的,便是你们这些牛鼻子老道?” 苏逸心中警铃大作,却依旧平静地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向她。 “前辈风华正茂,看上去年岁不过二十许,仙姿卓绝,晚辈实不敢以老字相称。前辈轻功之高,已臻化境,晚辈望尘莫及,心中只有敬仰。” 这一记马屁,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哪个女子不爱听人夸赞年轻貌美? 尤其是李莫愁这等因情所伤之人,对自己的容貌更是看重。 果然,她眼中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些许,冷哼一声。 “算你识趣。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今日便饶你一命。滚吧,莫要再让我看见你。”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竟如一缕青烟般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香风。 直到那股迫人的气势彻底消散,苏逸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大口喘着粗气,惊魂甫定之余,脑中却飞速运转起来。 李莫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个时间点? 按照原著剧情,她大闹陆家庄应该还有些时日。 她提前来到终南山,所为何事?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 《玉女心经》。 她被师父逐出古墓时,并未学到这门古墓派的镇派神功。 她此行回来,目标绝不是什么全真教,而是藏着《玉女心经》秘密的古墓,和唯一知晓这秘密的小龙女。 想到那个清冷如仙,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少女,苏逸的心猛地一揪。 小龙女有危险! 不行,自己欠她一份玉蜂浆的人情,更何况……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自己能提前预警,助她避开李莫愁,岂不是能与古墓派建立起真正的善缘? 这念头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苏逸不再停留,转身施展起金雁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他没有片刻迟疑,等到夜幕四合,万籁俱寂之时,便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无声地再次潜向了古墓入口。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那片熟悉的荆棘林,推开沉重的石门,闪身而入。 古墓之内,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苏逸不敢托大,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却又犹豫了。 光亮或许会暴露他的行踪。 他收起火折子,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另一手在前试探,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王重阳当年设下的机关,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全神贯注,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息。 他努力回忆着上次的路线,试图找到那个与小龙女共进餐食的石室。 那里,应该是小龙女的起居之所。 第13章 我今天,偏要不讲规矩!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觉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些。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触摸石壁确认方向,却忽然摸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触感。 那不是冰冷坚硬的石头。 那是一段温润、细腻、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的手臂。 苏逸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却钻入了他的鼻腔。 不是小龙女身上那种清冷如寒梅的淡香,而是一种馥郁芬芳的茉莉花香。 黑暗中,那截手臂的主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身形一僵。 随即,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整个通道。 “谁?!” 一道清冷中带着惊疑的女声响起,正是苏逸在悬崖上听过的声音。 糟了! 真的是李莫愁! 苏逸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莫愁竟然没有直接去找小龙女,而是在这前段的通道里摸索。 自己一头撞了上来,简直是自投罗网! 通风报信的计划,在这一刻已然成了镜花水月。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如何活下去。 李莫愁的武功深不可测,在这狭窄的古墓通道之中,自己连施展金雁功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又是你这小道士?” 李莫愁的声音里充满了森然的寒意,显然也从对方的呼吸和身形,认出了这个白天刚见过的人。 “胆子不小啊,白天闯我清修之地,晚上竟敢夜探古墓禁地。说,你到底有何图谋?” 苏逸只觉得头皮发麻,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却没一个能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说来找小龙女报信?那等于承认自己和古墓派有勾结,李莫愁第一个就得杀他灭口。 说迷路了?鬼才信!全真教弟子,谁不知道后山古墓是禁地中的禁地? 李莫愁的杀机越来越盛。 她心中亦是惊疑不定。 这小道士白天嘴甜,看着机灵,本以为只是个巧合。 没想到他竟能摸进古墓,难道是全真教派来的探子? 若真是如此,自己潜入古墓夺取《玉女心经》的计划,岂不是已经暴露? 杀机一闪而逝。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深夜潜入此地,意欲何为?” 她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半分温度,“若有半句虚言,我保证,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苏逸知道,任何解释都将是苍白无力的。 拼了! “啊——!有毒!这儿的瘴气有毒啊!” 苏逸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浪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个前扑,再次抓住了李莫愁的那截手臂,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缠了上去。 “仙子姐姐!救我!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双手死死扣住李莫愁的脉门,将体内修炼不久却精纯无比的九阴内力催动到了极致。 李莫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癫举动彻底搞懵了。 这小道士疯了? 可当她想挣脱时,却骇然发现,一股奇异而浑厚的内力顺着脉门传入,让她一时间竟难以施展功力。 “你找死!” 李莫愁又惊又怒,心头火起。 她最担心的不是苏逸的纠缠,而是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必然已经惊动了古墓深处的人! “闭嘴!” 她左掌并指如刀,便要向苏逸的脖颈切去。 就在此时,通道的尽头,一豆昏黄的光亮由远及近。 一道清冷空灵,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声音悠悠传来。 “师姐,你们在做什么?” 光影摇曳中,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手持一根白蜡,缓缓走来。 她容颜绝世,神情淡漠,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正是小龙女。 她看到了衣衫凌乱的师姐李莫愁,也看到了像个无赖一样死死抱着师姐手臂不放的苏逸。 李莫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墓壁还要冰冷。 她知道,自己的偷袭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既然如此,那便索性撕破脸皮! “滚开!” 她猛地一震手臂,一股强横的内力爆发开来,直接将苏逸弹得撞在了石壁上,气血翻涌。 李莫愁不再理会苏逸,一双杏眼死死盯着小龙女,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怨毒与贪婪。 “师妹,别来无恙。我今日回来,只为一件事——交出《玉女心经》!” 小龙女将蜡烛放在一旁的石台上,神色依旧平静。 “师姐,你被师父逐出师门,门规所限,我不能给你。” “门规?” 李莫愁发出一声尖利的冷笑,笑声在墓道中显得格外瘆人。 “我今天,偏要不讲规矩!”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杏色道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甜的掌风,直取小龙女的胸前大穴! 赤练神掌! 小龙女面色不变,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缕轻烟般向后飘开,同时玉手轻扬,姿态优美地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 古墓派的武功讲究轻灵飘逸,姿态美妙。 一时间,只见一白一杏两道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交错,掌风呼啸,衣袂翻飞,煞是好看。 但苏逸看得分明,小龙女虽然招式精妙,但毕竟年幼,内力修为和临敌经验都远不及心狠手辣的李莫愁。 不过十余招,白色身影便已渐渐被杏色光影所压制,险象环生。 苏逸靠在石壁上,心中焦急万分。 【特殊任务:维系与古墓派的善缘。任务失败,扣除诸天点数一千点!】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催命符一般在脑中响起。 一千点!自己辛辛苦苦才攒了多少?这要是被扣了,简直是要老命了! 不能让她输! 可自己上去帮忙,两人联手也未必是李莫愁的对手,反而可能激怒这女魔头,将两人一并格杀。 怎么办? 看着场中渐渐落入下风,只靠着精妙身法勉力支撑的小龙女,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卑鄙的念头涌上心头。 “铮——”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全真长剑,剑锋在烛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妖女休走!竟敢在古墓行凶!” 苏逸一声大喝,挺剑直上,目标却不是李莫愁,而是正被逼得手忙脚乱的小龙女! “李前辈,此女冥顽不灵,晚辈助你一臂之力,将她擒下!” 第14章 你为何要帮我? 小龙女不解地望着这个刚刚还被师姐打得贴在墙上的小道士,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倒戈相向。 女鬼?他竟称自己为女鬼? 明明数日前,还在这密室里,向自己讨要过玉蜂浆。 而李莫愁,先是惊愕,随即那张俏脸便被狂喜与狞笑所取代。 “好!好一个识时务的全真教弟子!你我联手,今日定要让这小贱人插翅难飞!” 她本以为计划败露,已无胜算,没想到竟凭空多出一个臂助。 这小道士内力古怪,剑法看起来也颇有章法,拿下师妹的把握,瞬间大了不止一成! 苏逸面上一片正气凛然,心中却已将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脚下生风,金雁功催动到极致,瞬间插入二人战团之中。 “妖孽看剑!” 他口中爆喝,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正是全真剑法中的一式浪子回头,剑尖抖动,直指小龙女面门。 这一剑来势汹汹,看似凌厉无比。 小龙女本能地侧身避让,心中对苏逸的观感已降至冰点。 她想不通,这个看上去眉清目秀的少年,心肠怎会如此歹毒,竟与师姐这等女魔头沆瀣一气!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再度愣住。 苏逸那一剑看似刺向自己,可在自己避开的瞬间,那森冷的剑锋竟是擦着李莫愁的肩头掠过! 剑气激荡,将李莫愁鬓角的一缕秀发都削了下来。 苏逸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 “前辈恕罪!这女鬼身法太过诡异,晚辈剑法不精,险些误伤了您!” 李莫愁正欲发作的怒火,被他这番话堵了回去。 她只当是这小子临敌经验不足,心中虽有不快,但眼下擒住小龙女才是正事。 “无妨!你我左右夹击,看她往哪里逃!” 她冷哼一声,赤练神掌再度催动,掌风带起一股腥甜之气,攻势比方才更为猛烈。 小龙女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可诡异的是,每当李莫愁的杀招将要及身,苏逸那柄不长眼的长剑,便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递过来。 时而失手斩向李莫愁的后腰,逼得她不得不回身格挡; 时而脚滑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让她凌厉的攻势为之一滞。 “李前辈小心身后!” “前辈当心脚下!” 苏逸的叫喊声在墓道中此起彼伏,他整个人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战圈里横冲直撞。 嘴上喊着助阵,手中长剑却尽添乱。 短短十数招过去,小龙女压力大减,反倒是李莫愁被他搅得心烦意乱,束手束脚。 “嗤啦——” 一声轻响。 李莫愁只觉手臂一凉,低头看去,杏色的道袍袖子上,竟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雪白的肌肤上渗出一道血痕。 这一次,剑锋是真的伤到她了! “你!” 李莫愁一张俏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如果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那这三番五次的失误,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终于意识到,这小子根本不是在帮忙,而是在捣乱。 “前辈!您受伤了?晚辈该死!都怪这女鬼太过狡猾!” 苏逸一脸惊慌失措,满脸的自责与愧疚,演技之精湛,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你给我滚开!” 李莫愁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我自己来!用不着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算是看明白了,有这小子在场,自己一身武功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苏逸闻言,脸上立刻现出大义凛然之色。 “这怎么行!除魔卫道,乃我全真教弟子本分!晚辈岂能让前辈一人犯险?我与妖女势不两立!” 他挺起胸膛,手中长剑一横,摆出一副“要走你走,我反正不走”的架势。 这一刻,小龙女若是再不明白苏逸的意图,那她就枉为古墓传人了。 原来……他是在帮自己。 李莫愁气得三尸神暴跳,她懒得再与苏逸废话,身形猛地向前一窜,想要绕过这块狗皮膏药,先将小龙女拿下再说。 可她快,苏逸更快。 他仿佛早就料到李莫愁的动向,一个滑步,再次死死地钉在了两人中间。 就是现在! 小龙女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她那双纤纤玉手,不知何时已变得晶莹如玉,一股沛然的内力含而不发。 “嗡——” 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她一掌拍出,正中李莫愁因急冲而门户大开的左肩! 一声闷响,李莫愁身形剧震,踉跄着向后退去。 她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一股阴寒的内力窜入经脉,正是古墓派最正宗的内功。 受此重创,李莫愁心生退意。 此地不宜久留! 可她刚想抽身飞退,一只手却铁箍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正是苏逸。 “前辈别退!她已是强弩之末!我们一鼓作气,拿下她!” 苏逸一脸忠勇,死死拽住李莫愁,不让她后退半步。 这一下,彻底断了李莫愁所有的生路。 小龙女的身影欺近,一双玉掌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砰!砰!砰!” 接连三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莫愁的胸口和腹部。 “噗——” 李莫愁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苏逸,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畜生……你竟敢……算计我!” 到了此刻,她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似无害的小道士给耍了! “滚!” 李莫愁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反手一掌,带着毕生的怨毒,狠狠拍在苏逸的胸膛上。 苏逸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滚落在地。 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险些也喷出血来。 这就是武林一流高手的临死反扑?果然恐怖! 李莫愁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化作一道杏色幻影,头也不回地冲入黑暗的墓道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怨毒的诅咒在空中回荡。 “今日之辱,我李莫愁来日必十倍奉还!” 墓道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小龙女没有追击,没有多看李莫愁离去的方向一眼,而是快步走到了苏逸身边。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欺霜赛雪的玉指,搭在了苏逸的手腕上。 片刻后,她才松了口气。 “没有毒,只是掌力冲击,内腑受了些震荡,并无大碍。”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玉蜂浆,你服下吧。” 苏逸挣扎着坐起身,接过玉瓶,毫不客气地灌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甜的暖流涌入腹中,胸口的剧痛立时缓解了不少。 他看向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咧嘴一笑。 “多谢龙姑娘。”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为何要帮我?” “古墓派与我全真教,本就是邻居,邻里之间,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苏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地解释了一遍,从自己在绝崖上无意中听到李莫愁的图谋,到潜入古墓本想报信,却不巧撞个正着。 当然,他隐去了系统的存在。 听完他的叙述,小龙女微微颔首,神情却多了一分凝重。 “我师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日坏了她的好事,又与我联手伤她,她绝不会放过你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苏逸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浑不在意的洒脱,“既然梁子已经结下,日后多加防备便是。” 他顿了顿,忽然厚着脸皮,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 “其实,我这么做,主要还是想让龙姑娘知道,我们全真教,也不全是赵志敬那样的货色,还是有我这样的好人的。” 小龙女看着他那副略带得意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刻,苏逸的脑海中,响起了天籁之音。 【叮!特殊任务“缓解全真教和古墓派之间的仇怨”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诸天点数翻10倍,1000点!青铜宝箱x1!】 第15章 富贵险中求!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在苏逸耳中,却不啻于九天仙乐。 成了! 一百点诸天点数,还有一个未知的青铜宝箱!这一趟古墓,冒着被李莫愁一掌拍死的风险,果然血赚!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敢过分显露,只是强压着翻涌的气血,冲着小龙女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 说起来,这次任务能评到完美,还真得感谢李莫愁。 若不是她恰到好处地出现,扮演了一个完美的恶人角色,自己想在小龙女面前刷满好感度,还不知要费多大功夫。 这位赤练仙子,真是个送财童女、任务福星啊! 苏逸调息片刻,借着玉蜂浆的药力压下伤势,便挣扎着站起身来。 “龙姑娘,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若让师门长辈发现我私自外出,免不了一顿责罚。” 小龙女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墓道中响起。 “今日之事,多谢你。我古墓派不喜欠人恩情,你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寻我。力所能及之内,我帮你一次。”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古墓派传人的承诺,其分量,远超千金。 “那便多谢龙姑娘了。” 苏逸心中一动,郑重地拱了拱手。 这可是一张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底牌,必须收好。 他不再逗留,转身辨明方向,施展起还有些生涩的金雁功,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幽深的墓道尽头。 …… 回到后山那间简陋的小木屋,关上房门,苏逸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外界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将他此刻的属性清晰地映照在视网膜上。 【姓名:苏逸】 【年龄:十六】 【身份:全真教四代弟子】 【全真剑法:785/1000】 【全真教基础内功心法(小成级):890/1000】 【金雁功(入门级):20/100】 【九阴真经精要(入门级):300/500】 【持有物品:青铜宝箱x1】 【诸天点数:1000点】 看着这焕然一新的面板,苏逸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一千点!这可是一笔巨款!该如何利用,才能让收益最大化? 他盘膝坐下,心思电转。 如今最大的威胁是谁? 赵志敬?不,那家伙虽然心胸狭隘,但武功也就那样,凭自己如今的实力,只要小心提防,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已不值一提。 真正的威胁,是李莫愁! 那女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伤愈,百分之百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一想到她那神出鬼没的冰魄银针和歹毒无比的赤练神掌,苏逸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系统,开启青铜宝箱!” 苏逸不再犹豫,将希望寄托在了这次的宝箱奖励上。 【青铜宝箱开启中……宝箱内可能开出功法、丹药、兵器等诸天万界产物,祝您好运。】 伴随着一阵微光闪烁,一卷古朴的秘籍虚影,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秘籍封面上,五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散发着一股纯正阳刚的气息。 《纯阳无极功》! 【叮!恭喜宿主获得绝顶内功心法——《纯阳无极功》!】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苏逸的脑海,仿佛有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身影,正在为他一字一句地讲解这门神功的奥秘。 这竟是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所创的压箱底绝学。 此功内外双修,至刚至阳,专克天下阴寒邪派武功,且只有童子之身的男子方能修炼。 一旦练成,内力便如煌煌大日,无坚不摧! 狂喜过后,苏逸却猛地冷静下来,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眼前。 他已经修炼了《九阴真经》的残篇精要,九阴真经讲究的是阴阳相济,刚柔并蓄。 而这《纯阳无极功》,却是纯粹的阳刚法门。 两门性质迥异的绝顶内功同时修炼,会不会在体内产生冲突,导致阴阳失调,走火入魔? 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风险! 但转念一想李莫愁那双怨毒的眼睛,苏逸便将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武侠世界,畏首畏尾只有死路一条!若是能将这门神功练成,还怕她一个李莫愁? 接下来的几日,苏逸闭门不出,潜心钻研《纯阳无极功》。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心法,引导丹田内生出第一缕纯阳内力。 出乎意料的是,当这股灼热的内力与原本的九阴内力在经脉中相遇时,非但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激烈冲突,反而隐隐有相互吸引、彼此交融的趋势。 苏逸心中一动,顿时恍然大悟。 全真教的基础内功,本就是道家玄门正宗;《九阴真经》的总纲,亦是脱胎于道家至理;而这张三丰祖师,更是从道法自然中悟出的武学! 三者同出一源,皆为道家正统! 或许……或许他能将这几门武功融会贯通,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来! 这个大胆的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再无后顾之忧,苏逸眼中精光一闪。 “系统!消耗全部1000点诸天点数!给我加点!” 他做出了决定。 “将《全真基础内功》和《全真剑法》提升至大成!” “将《九阴真经精要》和《纯阳无极功》提升至小成!” 【点数已消耗,开始提升……】 刹那间,苏逸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虚幻的身影在演练武学。 一道身影手持长剑,将全真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得淋漓尽致,从初学乍练到炉火纯青,再到返璞归真! 另一道身影盘膝而坐,体内经脉穴位清晰可见,全真内功、九阴真经、纯阳无极功三股内力,在他的引导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开始流转、融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苏逸只觉得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都在被这股力量疯狂地冲刷、拓宽!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他头顶百会穴升腾而起,将整个简陋的小木屋都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 当次日的第一缕晨光照进小屋时,苏逸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如一道利箭,射出数尺之远,将地面吹起一小片尘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如江河般的内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新的属性面板,已然浮现。 【全真剑法(大成级):10/3000】 【全真教基础内功(大成级):10/3000】 【九阴真经精要(小成级):10/5000】 【纯阳无极功(小成级):10/5000】 第16章 小龙女要在终南山下设擂招亲? 这便是神雕世界二流高手的实力么? 不,或许不止。 苏逸心中一动,并指如剑,丹田内那融合了三股道家真元的内力,如臂使指般涌向指尖。 没有丝毫花哨,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划。 “嗤!” 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坚硬的木墙之上,竟凭空多出了一道半寸多深、边缘光滑且微微焦黑的痕迹。 内力外放,聚气成刃! 这已是江湖上一流高手才能触及的境界! 苏逸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自己最多与丘处机、王处一这等高手相仿,现在看来,或许还犹有过之。 不过,终究是纸上谈兵。 自己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还需与真正的高手过招才能验证。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那遥远的南方。 “郭靖……”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若能与那位身兼《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的当世大侠切磋一番,自己实力的深浅,便可一目了然。 一瞬间,他又想得更远。 这方世界的武学巅峰是何等光景?先天之境?又或是如传说中的张三丰、达摩祖师那般,以武入道,破碎虚空?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随即被他按捺下去。 路,要一步一步走。 好高骛远,终究是空中楼阁。 他深吸一口气,将激荡的心绪彻底平复。 此后的一个多月,后山禁地的小木屋,成了苏逸的修行净土。 他仿佛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每日除了最基本的进食,其余时间尽数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内功修为,他甚至将睡眠时间压缩到了每日两三个时辰,醒来后依旧龙精虎猛,毫无倦意。 全真剑法在大成之后,每一招每一式都被他拆解、重组,渐渐生出自己的理解。 金雁功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身法愈发飘逸灵动。 而那三门同源的内功,更是在他的不断打磨下,彼此交融得越发圆润如意,生生不息。 直到这日清晨,一个陌生的三代弟子前来换防,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师兄,马师伯有令,召您回重阳宫,另有差遣。” 苏逸收功起身,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回到熟悉的重阳宫,他还未及去见师父李志常,便发觉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清净的道观,此刻却多了许多行色匆匆的弟子,个个神情肃穆,佩剑在身,前山方向更是隐隐传来喧哗之声。 他拦住一位相熟的师弟,稍一打听,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什么?小龙女要在终南山下设擂招亲?” “还有,古墓里藏着重阳祖师当年抗击金人的巨额财宝?”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谣言,彻头彻尾的谣言! 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如今整个江湖都轰动了。 不仅各路江湖豪客,就连蒙古的霍都王子也带着大批高手赶了过来,齐聚终南山下,都想一探究竟。 全真教作为地主,不得不加强前山守卫,以防宵小之辈趁乱上山。 苏逸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李莫愁!” 好一招引狼入室,浑水摸鱼。 这位赤练仙子,定是想借着这漫天谣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自己则趁乱潜入古墓,盗取《玉女心经》! 而这,也意味着……剧情要开始了。 郭靖和杨过,也该上山了。 他不再迟疑,径直来到李志常的静室。 “师父。” 李志常正为山下的乱局愁眉不展,见苏逸回来,脸上才露出宽慰。 “苏逸,你回来了。后山清苦,辛苦你了。” “弟子不苦。” 苏逸摇了摇头,“托师父洪福,弟子这一个多月潜心修炼,全真剑法与本门内功,幸不辱命,皆已大成。” “咔嚓!” 李志常手中那盏青瓷茶杯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逸,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说什么?大成?!” 全真教的基础剑法与内功,资质平庸者,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臻至大成。 即便是他李志常,苦修二十余载,也不过是小成顶峰,距离大成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苏逸入门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半年! 半年!走完了他二十年的路! 这一刻,李志常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弟子成才的狂喜,也有一丝作为师父被远远甩在身后的汗颜。 他这几十年,莫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苏逸坐下,神情复杂地开口。 “好,好,好!我全真教后继有人矣!” 感慨过后,他面色一肃。 “如今山下局势混乱,蒙古鞑子也来掺和一脚,狼子野心,不得不防。为师本想让你继续清修,但眼下人手实在吃紧。” “师父但请吩咐,弟子万死不辞。”苏逸斩钉截铁。 李志常欣慰地点了点头。 “前山关隘乃是要冲,我命你率领几位师弟前去驻守,务必不能让任何宵小闯上山来,尤其要盯紧那伙蒙古人!” 几乎在李志常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逸耳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日常任务已刷新:山门守卫。】 【任务描述:驻守前山关隘一日,确保山门无虞。】 【任务奖励:诸天点数10点。】 【叮!检测到特殊事件,触发特殊任务:扬威全真。】 【任务描述:蒙古王子霍都野心勃勃,意图挑衅全真教威严。请宿主在接下来的冲突中,击退以霍都为首的蒙古武士,捍卫全真教声望。】 【任务奖励:诸天点数1000点。】 苏逸心中一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当即抱拳。 “师父放心!弟子这便去!有弟子在,定不叫一个蒙古鞑子踏上重阳宫半步!” 见他斗志昂扬,李志常刚想点头,却又想起一事,连忙叮嘱。 “对了,赵志敬那厮如今也在前山负责巡查。你此去,名为驻守,实则也算掌握了一部分防务权力。他素来与你不睦,你要多加小心,提防他借机行事,给你使什么鬼蜮伎俩。” 苏逸眼神一凛,嘴角却噙着冷笑。 如今的赵志敬,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师傅放心,弟子省得。” 第17章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辞别了师父李志常,苏逸径直往山门处行去。 关隘前,早已聚集了七八位同辈弟子,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眉宇间都带着紧张。 见苏逸走来,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拱手。 “苏师兄!” “见过苏师兄!” 自上次演武场一战,苏逸三招之内击败鹿清笃,早已在四代弟子中立下了威望。 如今奉命带队,众人非但没有丝毫抵触,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神色都安定了不少。 “诸位师弟不必多礼。” 苏逸目光一扫,微微点头,“此去前山关隘,听我号令行事便可。” “我等谨遵师兄号令!”众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所负责的关隘。 这是一条颇为偏僻的羊肠小道,藏于山林之间,若非熟知地形,极难发现。 整个上午,除了三两个迷路的江湖客被他们客气地劝返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有弟子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咱们分到的是这条小路,清净安逸。听说前头大道上,那些江湖莽汉跟蒙古鞑子已经跟巡山的师叔们起了好几场冲突了。” 另一名弟子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庆幸:“是啊,真要碰上霍都王子手下那些高手,咱们这点微末道行,怕是不够看。” 话音刚落,他便转向苏逸,满脸崇敬地吹捧起来:“不过有苏师兄在,那就另当别论了!师兄剑法通神,管他什么高手,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斩一双!” “正是正是!”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多久。 林间小径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握住剑柄,望了过去。 只见鹿清笃领着一队弟子,正快步而来,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远远地看见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苏逸,眼神深处那股压抑不住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逸!” 鹿清笃站定在众人面前,声音冷硬,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赵师伯有令,山下探子回报,有一队蒙古精锐正朝我终南山疾驰而来!命你即刻带领麾下弟子,前往前山大道集结,共御外敌!” 此言一出,苏逸身后那几名弟子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什么?去大道阻挡蒙古精锐?” “那……那不是去送死不成?!” 恐慌的情绪蔓延开来,几人双腿都有些发软。 蒙古人的凶悍,他们早有耳闻,那可是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虎狼之师! 鹿清笃见状,带着残酷笑意,声音却愈发洪亮。 “此乃我师父与几位师叔祖共同商议的决定!所有关隘弟子,尽数抽调至大道,务必将蒙古人拦在山门之外,绝不能让他们冲撞了重阳宫清修!” 他搬出师叔祖的名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一片死寂中,苏逸淡然的声音响起。 “你的意思是,放弃其他所有关隘的防守?” 鹿清笃心头一凛,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对上苏逸的目光,那双眸子深邃如渊,让他瞬间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这小子的内力,怎地又精进了这么多?! 鹿清笃心中骇然,原本准备好的呵斥之言,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强自镇定,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蒙古人乃心腹大患,自然要集中所有力量优先应对。” 苏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 “好,我们这便过去。” 见苏逸如此轻易便答应下来,鹿清笃反倒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转身带人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让他感到窒息。 半个时辰后,前山大道。 原本宽阔的山道,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从十几条小路关隘汇集而来的全真弟子,足有上百人之多,组成了一道略显单薄的防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山下的方向。 一条黑线出现在地平线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滚滚烟尘如龙,铁甲森然,马蹄声汇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洪流,正朝着山上席卷而来! 粗略一数,不下二三百骑! 其中近半人马皆是披坚执锐的甲士,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煞气。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这……这么多……” “赵师伯呢?负责总领我等之人,为何还不见踪影?” 人群开始骚动,恐惧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爆发。 面对如此阵势,他们这点人手,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甚至已经有弟子悄悄地向后挪动脚步,准备随时开溜。 苏逸眉头紧锁,【扬威全真】这个任务的前提,是击退蒙古武士。 若是阵型一触即溃,弟子们四散奔逃,任务怕是也要泡汤。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人群中同样面色惨白的鹿清笃,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凌。 “鹿清笃,赵志敬人呢?!” 这一声怒喝蕴含着大成级的内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原本乱糟糟的弟子们被这股气势所慑,竟齐齐噤声,无人敢再多言半句。 鹿清笃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脸上血色尽褪,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师父只说有急事要办,让我们……让我们先顶上一阵……” 他当然不知道。 此刻,就在他们侧后方数百米外,一处更高的山岗草丛中,赵志敬正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死死地趴在地上,透过草叶的缝隙阴冷地注视着山道上的一切。 贪生怕死的他,怎会亲身犯险?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苏逸这小杂种,不是能耐吗?不是得了丘师伯的青眼吗? 那就去跟蒙古人的铁骑碰一碰! 待这小子和蒙古人斗个两败俱伤,甚至被乱刀砍死,他再出去收拾残局,届时功劳还是他的! 赵志敬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角泛起得意的狞笑。 他却没发现,下方山道上,苏逸那冰冷的目光,曾若有似无地朝他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 苏逸便迅速收回了目光,因为那卷起漫天烟尘的蒙古铁骑,已冲至山脚下,开始上山了! 第18章 借来的东西,也敢在此扬威? 铁甲洪流冲上山道,在百步之外骤然勒马,卷起的烟尘几乎遮蔽了半个山头。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全真弟子们本就惨白的脸色,又白了三分,握着剑柄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支蒙古铁骑,与他们想象中烧杀抢掠的蛮兵截然不同,这是一支纪律严明、身经百战的精锐。 仅仅是这股气势,就足以压垮寻常武林人士的斗志。 “踏,踏,踏。” 马蹄声清脆,一匹神骏的白马从军阵中缓缓走出。 马上之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眼如点漆,一身华贵的锦袍上缀满了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周遭铁甲的森然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持一柄玄铁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倨傲笑意,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以及数名气息深沉的密宗大和尚。 来人,正是蒙古王子,霍都! 苏逸的瞳孔微微一缩。 斩杀霍都? 系统这个任务,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苏逸心念电转,飞速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霍都本人,金轮法王座下弟子,一手铁扇功阴险毒辣,内力修为已臻一流高手之境。 他身旁那个师兄达尔巴,更是天生神力,外家功夫刚猛无匹,实力只怕还在霍都之上。 再加上那几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密宗喇嘛,以及身后二百多名虎狼之师…… 硬拼,绝无胜算。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擒贼先擒王! 而且,他很清楚霍都此行的真正目的。 什么拜会全真教,不过是幌子。 此人虽贵为王子,在蒙古却并无实权,急需一份天大的功劳来稳固地位。 那古墓中王重阳留下的抗金物资,便是他眼中的无上至宝! 只要自己能让他铩羽而归,甚至将他斩于此地,【扬威全真】的任务便能一举完成。 “前面哪个是管事的?” 霍都勒住缰绳,马首高昂,目光睥睨。 “本王子奉大汗之命,前来拜会全真教长春子丘真人,尔等还不速速前头带路?” 上百名全真弟子被他气势所慑,心中虽是愤怒,却无人敢出言反驳,目光下意识地汇集到了最前方的苏逸身上。 苏逸,已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主心骨。 在万众瞩目之下,苏逸向前踏出一步。 “全真教乃道门清修之地,向来不问世事。王子殿下带如此多的兵马前来,怕是有失礼数。还请原路返回,贫道自会代为通传。” 此言一出,不仅全真弟子们愕然,连霍都身后的达尔巴都瞪圆了眼睛。 一个小小的四代弟子,竟敢如此对他师弟说话? 霍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多了几分森冷的寒意。 “放肆!你可知本王子乃是何等身份?胆敢阻拦本王子的去路,你是想为全真教招来灭门之祸吗?” 他刻意加重了“王子”二字,试图用身份压垮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 然而,苏逸闻言,却嘲讽一笑。 “王子?据我所知,王子殿下在蒙古并无封地,也无兵权。你身后这二百铁骑,怕不是跟哪位将军借来的虎皮吧?借来的东西,也敢在此扬威?” “你!” 霍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苏逸的话,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敏感的痛处。 他这王子之名,确实有名无实! 恼羞成怒之下,杀机暴涌。 “找死!” 霍都手腕猛地一抖,那柄玄铁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苏逸面门! 这一掷,他用上了十成的密宗内力,自信就算是全真七子那等级数的高手,仓促之下也绝难抵挡,非死即残! 然而,苏逸的反应,比他的杀机更快!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道。 苏逸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后发先至,一式全真剑法中的悲歌击筑,剑尖一点,恰似蜻蜓点水,却蕴含着山崩海啸之力。 大成的全真内力为基,小成的九阴真经精要催发,再融汇一丝纯阳无极功的至阳至刚。 三股同源而又各有玄妙的内力,在剑尖之上凝聚成一点寒芒。 霍都见状,嘴角泛起残忍的冷笑。 区区全真剑法,也敢与他密宗神功硬撼?不自量力! 下一瞬,他脸上的冷笑便僵住了。 剑锋与扇骨交击,并非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他那无坚不摧的密宗内力,在接触到苏逸剑尖的瞬间,竟如滚汤泼雪般被瞬间刺穿、瓦解。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来,玄铁扇发出一声哀鸣,不受控制地向高空飞去。 霍都心中骇然,还未及做出反应,苏逸的第二剑已然杀到。 剑势一变,由刚猛转为灵动,正是全真剑法中的月满西楼。 剑光如水银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圆融无暇的弧线,卷起一道凌厉的剑气,抽在了那柄翻飞的玄铁扇上。 “当!” 玄铁扇被远远击飞,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深深地插入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中,扇柄兀自嗡嗡作响。 剑气余势不衰,贴着霍都的头皮掠过,斩落了他一缕束发的丝带。 霍都只觉头皮一凉,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王子的仪态,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地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保护王子!” 达尔巴怒吼一声,与那几名密宗和尚一步踏出,如临大敌般将霍都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苏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所有全真弟子都看傻了。 仅仅一招,那个不可一世的蒙古王子,就被苏师兄击败,甚至被吓得滚下马去?! 这……这是何等的神威! 霍都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整理散乱的头发和沾满尘土的锦袍,他死死地盯着苏逸,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全真教的四代弟子中,绝不可能有你这样的高手!” 蒙古的情报早已将全真教查了个底朝天,年轻一辈中除了一个尹志平尚可,其余尽是庸才。 眼前这个少年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苏逸长剑斜指地面,神色淡漠。 “贫道苏逸,全真教第四代弟子。” “霍都王子,现在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吗?我保证,下一次,你的下场可就不只是摔下马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霍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此行是带着任务来的,甚至为此不惜代价借调了骑兵,请动了师尊座下的高手,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将彻底沦为蒙古权贵圈的笑柄! 绝不能就此罢手! 他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了一副笑脸,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 “这位苏道长当真是好身手!如此少年英雄,屈居在这终南山当个小道士,岂不可惜?只要你肯助我,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本王子应有尽有!” 他竟是动了招揽之心。 谁知,苏逸听完,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我帮你?霍都,你连自己的荣华富贵都还没挣到手,有什么资格对我许诺?收起你那可笑的伎俩,滚!” 双方就这么僵持在山道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霍都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凑到达尔巴耳边,低语了几句。 达尔巴点了点头,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举起手中的黄金降魔杵,用生硬的汉话怒吼。 “敬酒不吃吃罚酒!全军听令,冲上去!踏平重阳宫!” “冲啊!” 二百蒙古铁骑齐声怒吼,再次催动战马,准备强行冲关! “结剑阵!” 苏逸临危不乱,一声清喝。 上百名全真弟子虽然心中恐惧,但方才苏逸展露的神威给了他们无穷的信心,闻言立刻依言而动,迅速组成了一座松散却暗合章法的北斗剑阵。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下的大道尽头,却缓缓走来了两个身影。 一大一小。 大的是个三四十的中年人,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衣衫褴褛,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桀骜与灵动。 正是小杨过。 第19章 敢管我蒙古的闲事? 山道之上,杀声震天。 “杀!” 铁蹄如雷,大地颤抖,卷起的漫天尘沙仿佛要将终南山都吞没。 全真弟子们虽已结成北斗剑阵,但在如此排山倒海的骑兵冲锋面前,个人的武艺显得何其渺小。 他们手中的长剑与蒙古精锐的弯刀撞击,迸溅出的不仅是火星,更是鲜活的生命。 剑阵,在钢铁洪流的第一波冲击下便摇摇欲坠。 苏逸的目光本已死死锁定霍都,准备在万军从中取其首级,可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刺目的杏黄。 在霍都身后不远处,几个密宗和尚的阴影里,一个身姿曼妙的道姑悄然而立,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淬满了冰冷的怨毒。 李莫愁!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霍都混到了一起? 苏逸心头猛地一沉。 高手过招,刹那的分神便是致命的破绽。 霍都何等阴狠,立刻捕捉到了苏逸眼神的片刻游移。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夹马腹,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绕过剑阵正面,直插全真弟子们最薄弱的侧翼!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数名年轻的道童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高速冲锋的战马撞飞,随即被无情的铁蹄踏为肉泥。 血光迸现,阵型大乱! “找死!” 苏逸双目赤红,再也顾不得李莫愁,脚下一点直扑霍都。 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破空声尖啸而至。 数点幽蓝寒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成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的前进路线,直取他的双目与咽喉要害。 冰魄银针! 苏逸怒喝一声,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折,手中长剑舞成一团光幕。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银针被尽数磕飞。 “好个苏逸,原来在古墓中,你一直在藏拙!” 李莫愁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三分惊异,七分怨恨。 她没想到,那日在古墓中被自己逼得狼狈不堪的小道士,竟有如此精湛的剑法。 苏逸稳住身形,眼神冷冽地瞥了她一眼。 “李道长说笑了。古墓里光线不好,眼神难免差了些,剑法自然也施展不开。” “你!” 李莫仇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调侃气得娇躯一颤,银牙紧咬,那张美艳的脸庞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油嘴滑舌的小贼,今天就让你尝尝我赤练神掌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已如一缕青烟般欺身而近,杏黄色的衣袖鼓荡,一掌拍出! 掌风腥甜,带着一股阴毒至极的意味,直击苏逸丹田要害。 这一掌,她已用上了十成的功力,自信就算是丘处机在此,也绝不敢硬接。 面对这雷霆一击,苏逸竟不闪不避,左掌探出,迎上了李莫愁的肉掌。 “砰!”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李莫愁预想中对手中毒倒地,口吐黑血的场面并未出现。 她的赤练掌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股沛然浩瀚、至刚至阳的纯阳内力自对方掌心反噬而来,震得她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 “怎么可能?我的掌毒……他的内力……” 李莫愁美眸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掌毒甫一接触对方的内力,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 苏逸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这一个多月将《纯阳无极功》修炼到了小成境界,这门道家玄门正宗的内功,正是赤练神掌这类阴毒武功的克星。 他眼中杀机一闪,再不留情。 “李道长,玩够了吗?” 冰冷的话语落下,他右手长剑一抖,剑尖迸射出三尺剑芒,化作一道白虹,直削其雪白脖颈。 李莫愁大惊失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剑。 仅仅一招,她便已知晓,眼前这个少年的内力与剑法,都已远胜于她! 忌惮之下,她再不敢主动上前,身形一晃,退回了蒙古人的阵中,一双怨毒的眼睛却始终锁定着苏逸。 击退李莫愁,苏逸再无耽搁,目标重归霍都! 他将金雁功施展到极致,身形拔地而起,越过数十名骑兵的头顶,剑光当头朝着霍都倾泻而下! “王子小心!” 霍都骇得魂飞魄散,急忙举起手中仅剩的扇骨格挡。 不过数息之间,霍都便已虎口迸裂,双臂发麻,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师兄,救我!” 情急之下,他发出了凄厉的呼救。 达尔巴一声咆哮,铁塔般的身躯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让山道为之震颤,手中那柄沉重的黄金降魔杵,挟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封死了苏逸所有闪避的空间。 苏逸无奈,只得横剑硬挡。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精钢长剑竟被这蛮横无比的一击生生砸断!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苏逸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步,气血翻涌。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霍都见状大喜过望,状若疯癫地嘶吼着,指挥着身边的几个密宗大和尚。 “结金刚伏魔阵!” 那几名和尚口诵佛号,身形闪动,与达尔巴一起,瞬间将刚刚稳住身形的苏逸团团围住。 一时间,杵影、掌风交错,将苏逸所有的生路彻底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长啸,清朗浑厚,自山道下方滚滚而来。 “何方宵小,敢在重阳宫前撒野!” 啸声中蕴含着一股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竟压下了整个战场的喊杀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快逾奔马,几个起落间便已冲上山道,来到了战团之前。 来人甚至看都未看那几名密宗和尚,只对着手持金刚杵、气焰最盛的达尔巴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带起一股无形的磅礴气浪。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高亢龙吟! “亢龙有悔!” 达尔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迎面撞来,他那万斤神力在这掌力面前,竟如螳臂当车。 达尔巴连人带杵重重地砸在地上,口喷鲜血。 而那几个围攻苏逸的密宗和尚,也被掌风余波推得东倒西歪,阵型立时瓦解。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苏逸望着那熟悉的敦厚面容,以及那身经百战的沉稳气度,脱口而出。 “郭靖!” 霍都惊疑不定地盯着来人,厉声喝问。 “你是何人?敢管我蒙古的闲事?” 来人浓眉大眼,神色坚毅,对着霍都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在下郭靖。全真教乃我恩师之教,不知王子殿下,为何在此大动干戈?” “郭靖?” 霍都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郭靖!那个在蒙古被大汗封为金刀驸马,在战场上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郭靖! 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都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挤出笑容。 “原……原来是郭靖郭大侠!误会,都是误会!小王只是久慕全真威名,特来拜会,与众位道长切磋一下武艺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对身后的军队使了个眼色。 今日有郭靖在此,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苏逸,再打下去,自己这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既然拜会过了,小王就不多打扰了!全军听令,撤!” 一声令下,残存的蒙古骑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仓皇地向山下退去。 人群中的李莫愁,见势不妙,也早已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林间,不见了踪影。 【叮!特殊任务:扬威全真,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诸天点数1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苏逸脑海中适时响起。 苏逸长舒一口气,走到郭靖面前,真心实意地一揖到底。 “多谢郭大侠援手之恩。” 郭靖连忙扶起他,目光中满是欣赏与赞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道长不必多礼。方才若非我多事,以你的武功,要脱困也非难事。苏道长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内力纯正,剑法高超,实乃我中原武林之幸!”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年轻道长的实力已是江湖年轻一辈的翘楚,当真是后生可畏。 第20章 废去武功,逐出全真教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自郭靖身后响起。 “郭伯伯,你这一掌可真厉害!比我义父的蛤蟆功还威风!” 一个衣衫褴褛、眼神却灵动狡黠的少年从郭靖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苏逸。 郭靖闻言,脸上无奈,回头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过儿,休得胡言!你义父的武功,岂是能随便与人比较的?” 他又转向苏逸,带着几分歉意地介绍。 “苏道长,这是我故人之子,杨过。他性子顽劣,你莫要见怪。” 苏逸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未来的神雕大侠。 他微微一笑,冲杨过点了点头。 “杨过,我记住你了。” 这一眼,意味深长。 杨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又不服输地挺了挺胸膛。 短暂的交流过后,苏逸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转过身,望向那片刚刚被战火洗礼的山道。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 十几具年轻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他们身上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被马蹄践踏得不成模样。 一张张熟悉而稚嫩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痛苦与惊恐的定格。 这些,都是与他一同修炼、一同生活的师兄弟! 不久前,他们还在关隘上有说有笑,转眼间,已是阴阳两隔。 霍都! 下一次见面,必取你项上人头,用你的血,来祭奠全真枉死的弟兄! “呜呼哀哉!我全真教的弟子啊!你们死得好惨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打破了这片死寂。 只见赵志敬自山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扑倒在一具尸体旁,捶胸顿足,声泪俱下,仿佛悲痛欲绝。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我赵志敬有罪啊!” 他演得声情并茂,活脱脱一副为弟子惨死而痛不欲生的长辈模样。 然而,他那双看似浑浊的泪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却没有逃过苏逸的眼睛。 演戏?演给谁看? 赵志敬哭嚎了一阵,缓缓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将悲愤的目光投向苏逸,声色俱厉地质问。 “苏逸!你身为领队,为何要擅自挑衅蒙古王子?若非你逞强好胜,师兄弟们何至于惨遭横祸?你该当何罪!” 这一手倒打一耙,瞬间将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幸存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些人眼中甚至流露出了些许怀疑。 “我该当何罪?” 苏逸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赵志敬,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猩红。 “我只问你一句,赵师叔。方才蒙古人冲阵之时,你在哪里?” “我……我自然是在后方准备接应,调集人手!” 赵志敬眼神躲闪,嘴上却依旧强硬。 苏逸发出一声嗤笑。 “接应?调集人手?赵师叔,你当我苏逸是瞎子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上方山道旁的一处巨石。 “方才弟子们浴血奋战,你赵大侠,就躲在那块石头后面,像只缩头乌龟一样窥探战局!从头到尾,你可曾踏前一步?可曾出过一剑?” “你……你血口喷人!” 赵志敬脸色瞬间煞白,只剩下赤裸裸的羞耻与难堪。 苏逸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赵志敬连连后退。 “我血口喷人?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你天打雷劈,武功尽废,不得好死!” “我……” 赵志敬被这毒誓骇得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副心虚胆寒的模样,已是最好的证明。 所有全真弟子的目光都变了,从怀疑转向了鄙夷,再从鄙夷转向了愤怒。 郭靖更是浓眉紧锁,显然对赵志敬这等临阵脱逃、颠倒黑白的无耻行径极为不齿。 “哟,原来全真教里还有这种贪生怕死,只会往自己人身上泼脏水的孬种啊!” 杨过在一旁怪声怪气地开了口,他最是看不惯这种虚伪小人。 “真是开了眼界了!自己的徒子徒孙被人砍瓜切菜,他倒躲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事后还跑出来演戏,啧啧,这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 “你这小畜生,胡说八道什么!” 赵志敬被苏逸逼得无路可退,又被杨过这般嘲讽,顿时恼羞成怒。 “郭靖!管好你的人!这里是我全真教的地界,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在此撒野!” “够了!” 郭靖一声断喝。 他上前一步,挡在杨过身前。 “赵道长,孰是孰非,不是你我说了算。此间事了,我们自会上重阳宫,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禀报马掌教与丘真人,自有他们定夺!” 赵志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对郭靖发作,只能指着郭靖和苏逸,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好,好”。 半个时辰后,重阳宫大殿。 气氛肃杀,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全真七子端坐于殿上,看着阶下数十名或死或伤的四代弟子,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如水。 尤其是性如烈火的丘处机,双拳紧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赵志敬跪在殿中,正准备添油加醋地将罪责全部推到苏逸头上。 可还没等他开口,马钰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便已响起。 “郭大侠,今日之事,还请你详细说来。” 郭靖上前一步,对着七子一抱拳,并未提及自己的功劳,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苏逸。 “各位真人,今日若非苏道长,全真教前山关隘只怕早已失守,所有弟子都将性命不保!”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丘处机等人原本以为是郭靖力挽狂狂澜,没想到他竟将首功归于一个四代弟子。 郭靖不给赵志敬任何插话的机会,将苏逸如何以一人之力对抗霍都,如何逼退李莫愁,如何剑斩蒙古精锐的经过,一字不漏、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苏道长年纪虽轻,武功之高,内力之纯,实乃郭某生平罕见。即便郭某没有赶到,相信以苏道长的实力,也足以扭转战局!” 听完郭靖的叙述,全真七子望向苏逸的眼神变成了震惊,尤其是丘处机,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郭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冷厉。 “然而,就在苏道长与众位年轻道长浴血奋战,为全真教声誉拼死一搏之时……” 他猛地指向一旁脸色惨白的赵志敬。 “这位赵道长,却置同门安危于不顾,临阵脱逃,龟缩于巨石之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侄被蒙古人屠戮!” “赵志敬!!” 丘处机一声怒吼,须发皆张! 他呛啷一声拔出背上长剑,剑指赵志敬,双目赤红,杀气冲天! “你这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今日我丘处机便要清理门户,用你的狗头,来祭奠我那些惨死的徒孙!” 凛冽的剑气,瞬间锁定了赵志敬。 赵志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对着丘处机连连磕头,哭喊着。 “师祖饶命!师祖饶命啊!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 “住手!” 眼看丘处机一剑就要斩下,掌教马钰终于开口。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丘处机身边,按住了他持剑的手。 “师弟,莫要冲动。” 马钰的目光转向地上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赵志敬,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失望。 “赵志敬,你临阵脱逃,害死同门,颠倒黑白,污蔑同道,桩桩件件,都已犯下我全真教的弥天大罪。” “依本教教规,本座今日宣布:赵志敬,废去武功,逐出全真教,永世不得再踏入终南山半步!” 第21章 剧情果然偏移了 赵志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掌教真人饶命!师伯饶命啊!” 赵志敬涕泗横流,放弃了所有尊严,磕头如捣蒜,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出沉闷的响声。 “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废我武功,别赶我下山……我从小就在全真教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凄厉的哀嚎,却换不来半分怜悯。 全真七子面沉如水,眼神冰冷,无一人为之所动。 尤其是丘处机,若非马钰按着,他的剑早已饮血。 苏逸静立一旁,心中一片澄明。 今日之局,赵志敬必死无疑。 一来,郭靖在此。 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江湖上的正道风向。 全真教要维护自己“天下玄门正宗”的颜面,就必须给郭靖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交代。 严惩赵志敬,是最好的选择。 二来,赵志敬本就品行不端,七子心中有数。 以往留着他,不过是三代弟子中无人可用。 如今,有了他苏逸……赵志敬这块绊脚石,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师弟,你来执行吧。” 马钰松开了手,语气中带着疲惫。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尽敛,只剩下身为戒律执行者的冷酷。 他大步走到赵志敬面前,无视其惊恐的求饶,右手猛地按在他的丹田之上。 “啊——!” 赵志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巨力贯穿。 只听一声轻响,那是丹田气海被强行震碎的声音。 一股浑浊的气流从赵志敬周身毛孔逸散而出,他数十年苦修的内力,就此烟消云散。 丘处机收回手,再不看他一眼。 “拖下去,先关入后山监牢。” 两名弟子立刻上前,将死狗一般的赵志敬架了出去。 大殿中的肃杀之气,随着赵志敬的离去而缓缓消散。 马钰转向那些受伤的弟子,温言安抚。 “传令下去,所有受伤的弟子,皆由丹药房好生医治。战死的弟兄,厚葬于英雄冢,抚恤其家人。” 殿内气氛稍缓,郭靖这才上前,对着全真七子深深一揖。 “各位真人,今日之事,实属无奈。郭某还有一事相求,便是为了我这侄儿。” 他将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杨过拉到身前。 “这孩子,乃是我义弟杨康的骨血。他自幼孤苦,在桃花岛上又屡受欺凌,内人与芙蓉的师父柯公公,又不肯传他半点武功。郭某想将他留在重阳宫,拜入全真门下,学些修身养性的本事,将来不至误入歧途。” “杨康之子?” 此言一出,全真七子的神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丘处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既有痛惜,又有悔恨,更有深深的无力感。 当年,他便是杨康的师父。 可最终,却眼睁睁看着那个天资聪颖的徒弟,一步步走向深渊,认贼作父,万劫不复。 这成了他一生的心魔。 “不行!” 丘处机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我……我当年未能教好杨康,已是铸成大错。如今我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实在不敢再误人子弟。” 这番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逃避。 郭靖见状,脸上露出恳切。 他这位名震天下的大侠,此刻竟是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对着七子再次躬身。 “丘真人,各位真人,杨康之过,错不在孩儿。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缺少管教。郭某恳请各位真人,给他一个机会!” 马钰看着郭靖诚恳的模样,又看了看杨过那双倔强而灵动的眼睛,长叹一声。 “师弟,郭大侠言之有理。父之过,不应由子来承担。这孩子,我们收下了。” 丘处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反对,只是眉宇间的阴影更重了。 “既然如此……我看,也不必拜入我等门下。就让他做个四代弟子,从基础学起,磨练心性吧。” 他终究还是不愿亲自教导,索性将这个烫手山芋甩了出去。 郭靖虽觉有些不妥,但也明白丘处机的心结,只好点头应允。 “如此,也好。” 全真七子稍作商议,马钰扬声。 “志常。” 一直侍立在旁的李志常立刻出列。 “弟子在。” “从今日起,杨过便拜入你的门下,由你教导。务必用心,不可懈怠。” 此令一出,不仅李志常愣住了,连苏逸都微微挑眉。 杨过看了看一脸忠厚老实的李志常,又看了看郭靖,虽然眼神里有几分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上前,跪下行了拜师之礼。 “弟子杨过,拜见师父。” 一场拜师仪式,就这般简单而迅速地完成了。 苏逸的目光在杨过和李志常身上流转,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剧情果然偏移了。 赵志敬被废,杨过没有拜入这个奸猾小人门下,而是有了一个忠厚长者做师父。 如此一来,他还会因为备受欺凌而叛出全真教吗? 他还会闯入古墓,遇到小龙女吗?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若杨过不入古墓,那这世上,唯一知晓古墓入口、唯一能接触到小龙女和《玉女心经》的人……岂不就只剩下他了? 郭靖在嘱咐了杨过几句后,便与全真七子告辞下山。 而苏逸,却被留了下来。 大殿之中,只剩下他和全真七子。 七道深邃的目光,齐齐压在他的身上。 最终,还是丘处机率先开口。 “苏逸,老夫问你,你的武功,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你的全真剑法,与本门内功。” 苏逸迎着七人的目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在大殿中激起层层回音。 “回禀丘师祖,弟子不才。” “全真剑法,已入大成。” “全真内功,亦已大成。” 全真七子,包括一向冲虚平和的马钰在内,无一不是瞳孔骤缩,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大成?! 一个入门仅仅半年的弟子,竟然将全真教最根本的剑法和内功,双双练至大成之境?! 这……这怎么可能! 第22章 这是在培养下一代的接班人! “好……好一个大成!” 半晌,丘处机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那张素来刚硬如铁的面庞,此刻竟有些扭曲,死死盯着苏逸,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忽然,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中的狂喜与激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警醒。 “苏逸,你可知,当年杨康的天资,比你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苏逸心中一动,却未言语,只静静地看着这位长春真人。 丘处机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悔恨,声音沙哑。 “康儿的天资,不在你之下!可他心性不定,被荣华富贵迷了眼,最终认贼作父,万劫不复!武功越高,为祸越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全真教,修的是性命,炼的是心神!武功只是护道之术,而非逞凶之器!你今日有此成就,是天大的机缘,但若心性跟不上,便会是天大的祸端!你,可明白?!” 苏逸感受着丘处机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关切与后怕,郑重地躬身一揖。 “弟子明白。弟子修武,亦修心。定不负师祖教诲,不负全真门楣。” 看着苏逸清澈坦荡的眼神,丘处机眼中的厉色才缓缓柔和下来。 马钰长叹一声,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师弟,莫要苛责了。苏逸此番护山,居功至伟,我等身为长辈,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赵志敬已罚,苏逸之功,也当有赏。” 他转向苏逸,神色温和。 “苏逸,你于山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斩强敌,保全了我全真教的颜面。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丹药,法器,只要本教有的,尽可满足你。” 苏逸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不假思索。 “弟子别无他求,只希望能得传本教更高深的心法与剑术,以期能更好地护卫山门,光耀我玄门正宗。” 此言一出,全真七子脸上齐齐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求外物,只求大道,这才是真正的向道之心! “好!” 丘处机抚掌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 “不枉我全真教出了你这么一个麒麟儿!你随我来!” 言罢,他大袖一甩,率先走向大殿后方的偏殿。 苏逸立刻跟上,心中涌起一阵=期待。 偏殿幽静,香炉中青烟袅袅。 丘处机并指如剑,并未出鞘,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却已充斥了整个殿堂。 “你且看好!我全真教压箱底的上乘剑术,名为一炁化三清!此剑法非内功精纯者不可练,非悟性超绝者不可成!今日,我便将它传授于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剑指已然刺出。 那一瞬间,苏逸在丘处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 那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一种与天地至理隐隐相合的道韵! 剑锋之上,仿佛承载着阴阳流转,一剑刺出,竟分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剑意,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苏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无限接近五绝宗师的实力吗?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郭靖那石破天惊的一掌亢龙有悔。 郭靖那一掌,是天下至刚至阳,是力量的极致,一往无前。 而丘师祖这一剑,却是玄之又玄,是道的演化,千变万化! 两者路数不同,但都已走到了各自领域的巅峰。 苏逸自忖,如今的他,对上任何一人,都毫无胜算。 “凝神!” 丘处机一声低喝,将苏逸从震撼中唤醒。 他开始一边演练,一边口述心法口诀与内力在经脉中的运转路线。 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之音,清晰地烙印在苏逸的脑海。 苏逸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那融合了三门顶级内功的深厚内力,竟开始不自觉地随着丘处机的口诀而微微流转。 他猛然意识到,全真七子这般毫无保留地传授他镇派绝学,这已经不仅仅是赏赐了。 这是在培养下一代的接班人! 一套一炁化三清剑法演练完毕,丘处机收势而立,气息悠长。 “如何?可记住了几成?” 苏逸闭目沉思片刻,随后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回师祖,弟子……想再看一遍。” 丘处机讶异,却没有多问,再次将剑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第二遍,丘处机的速度更快,剑意也更加飘渺。 但这一次,苏逸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剑指的轨迹。 第一遍,他记住了剑招的形。 第二遍,他已然领悟了剑法的神! 凭借着大成境界的全真剑法与全真内功作为根基,加上九阴真经总纲的提纲挈领,这套上乘剑术在他眼中,已无半分秘密可言。 丘处机演练完毕,正准备开口详解,却见苏逸已然并指如剑,在原地缓缓比划起来。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不过三五招之后,竟已是行云流水,颇具神韵! 一套剑法走完,虽然威力与丘处机相去甚远,但招式、意境,竟已得了七八分真传! “你……” 饶是丘处机见多识广,此刻也彻底被苏逸的悟性给震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哪里是弟子?这分明就是一个为武而生、为道而存的怪物! 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感慨。 “罢了……你自行回去领悟吧。记住,贪多嚼不烂。”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苏逸恭敬行礼,退出了偏殿。 刚回到主殿,师父李志常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歉意。 “苏逸,为师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你也知道,经此一役,教内人手短缺,尤其是各处关隘要地。后山禁地那边……你看,能不能再辛苦你一阵子?” 苏逸闻言,心中反倒一松。 比起在前山应付各种人情世故,他更喜欢后山禁地的清静,那里才是他修炼的宝地。 “师父言重了,弟子遵命。” “太好了!” 李志常面露喜色,刚要再说些什么,一个倔强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 “师父!我也要去!” 只见杨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服气和向往。 “我要跟苏师兄一起去后山!” 他看得分明,在这个全真教里,只有这个苏师兄,才最像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李志常一愣,看看杨过,又看看苏逸,憨厚地笑了。 “也好。苏逸,你如今武功大成,正好由你来教导杨过本教的经文和入门功夫,也算是为师父分忧了。” “弟子遵命。”苏逸点头应下,目光落在杨过身上。 就在他应承下来的瞬间,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大幅偏离原著剧情,触发全新日常任务:代师授徒!】 【任务内容:教导同门师弟杨过全真心法与基础武学。】 【任务奖励:每日诸天点数由10点,提升至100点!】 第23章 救救我家姑娘 终南山后山的路径,苏逸已是熟稔于心,山风拂过松涛,带着清冷的草木气息。 跟在他身后的杨过,却是一步三回头,频频望向那掩映在云雾中的重阳宫主殿,一双眸子里,既有对新生活的憧憬,更有压抑不住的急切。 “苏师兄。” 他终于忍不住,几步追上来,与苏逸并肩而行,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你……你加入全真教,是不是很久了?” 苏逸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眼底深藏的火焰,淡淡一笑:“不到半年。” “半年?!” 杨过的脚步猛地一顿,满脸的难以置信。 “半年……就、就能变得这么厉害?一剑就打败了那个霍都……连郭伯伯都夸你!”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我呢?!苏师兄,我能吗?我也用半年,不,一年!我能变得像你一样强吗?”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渴望,也翻涌着不甘与隐秘的恨意。 苏逸心中了然,杨过在桃花岛的日子,怕是被黄蓉压制得太狠了。 郭靖的伟岸如山,黄蓉的智计百出,对这个敏感又骄傲的少年而言,既是庇护,也是枷锁。 他迫切地需要力量,来证明自己,甚至……来完成某种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复仇。 苏逸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习武之道,天赋、心性、机缘,缺一不可。你天赋极高,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但你的心,比很多人都更渴望力量。记住,力量是双刃剑,能护人,亦能伤己。今晚开始,我教你全真教的入门心法与剑诀,你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 夜幕降临,后山木屋前,篝火跳跃。 苏逸并未讲解太多繁复的道理,只是将全真教的基础内功心法《金关玉锁诀》的口诀与行功路线,缓缓道出,并亲自演练了一遍全真剑法的基础七式。 他只做了一遍。 杨过盘膝坐在对面,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两簇幽深的火焰,将苏逸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贪婪地吞噬、烙印进脑海深处。 当苏逸演练完毕,杨过闭上双目,片刻之后,他竟拾起一根树枝,起身而立。 从第一式“风扫残云”到第七式“划地为牢”,一招一式,竟无半分滞涩,虽无内力加持,却已得其形,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几分神髓! 这等悟性,堪称妖孽! 苏逸心中暗自赞叹,口中却并未夸奖,只是平静地纠正了他几个发力上的细微偏差。 【叮!日常任务“代师授徒”完成,奖励诸天点数1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逸看着兀自沉浸在剑法中的杨过,悄然回到屋内,心神沉入系统。 【宿主:苏逸】 【金雁功(入门级):20/100】 【一炁化三清剑法(入门级):10/300】 看着武学后面那令人咋舌的诸天点数,苏逸不由得苦笑。 看来,系统之路也并非一蹴而就,大成之后,每一步都需海量的积累。 他如今这点数,不过是杯水车薪。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他心念一动,用诸天点将金雁功和一炁化三清剑法提升到了小成境界。 “系统,提升金雁功至小成境界!” 【金雁功(小成级):0/1000】 “提升一炁化三清剑法至小成境界!” 【一炁化三清剑法(小成级:0/3000)】 光华流转,两股截然不同的武学感悟瞬间涌入脑海,仿佛苦修了数年一般,种种精要变化,尽在掌握。 诸天点所剩不多。 苏逸决定,暂时不再动用点数,将其积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往后的修炼,还需依靠自身的水磨功夫。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后山禁地异常平静。 苏逸每日清晨吐纳练剑,午后指点杨过武功,夜晚则潜心钻研一炁化三清的精妙。 杨过的进步一日千里,快得让苏逸都暗自心惊。 只是苏逸估算,即便以杨过的天资,要将全真剑法修至小成,也至少需要半年苦功,而内功的积累更是水磨工夫,想小有所成,没有一两年的打坐,绝无可能。 这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木屋前,苏逸与杨过正围着火堆烤着一只肥美的山鸡,油脂滴落,滋啦作响,浓郁的香气四溢。 “苏师兄,这鸡快好了吧?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杨过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眼巴巴地望着那只被烤得金黄的野鸡。 苏逸刚想开口调侃几句,耳朵却微微一动,目光陡然射向不远处的一片及腰深的草丛。 “谁?!” “沙沙……” 草丛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一个踉跄的身影从里面几乎是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老妇人,满身血污,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正是古墓的孙婆婆! “孙婆婆!” 苏逸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入手处,只觉得她气息微弱,体内经脉紊乱,已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婆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婆婆看到苏逸,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她死死抓住苏逸的手臂,气若游丝。 “快……快去……救龙姑娘……” “李莫愁……那个女魔头……她……她还带了几个蒙古鞑子……闯进了古墓……” “我发现他们……被……被打成重伤……” “什么?!” 苏逸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李莫愁和霍都,他们竟然不死心,从后山偷袭了古墓! 一个李莫愁已然棘手,再加上霍都那帮蒙古武士,其中不乏高手,小龙女一人,如何抵挡? “噗——” 孙婆婆话未说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苏逸的道袍上,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气息愈发微弱。 “苏……苏道长……看在……看在林师祖与王真人的情分上……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她……她斗不过那许多恶人的……” 就在孙婆婆最后的哀求声落下的瞬间,苏逸的耳边,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触发特殊任务:古墓之危!】 【任务内容:进入古墓,援助小龙女,击退或击杀入侵者(李莫愁、霍都等)。】 【任务奖励:诸天点数2000点,青铜宝箱x1。】 没有丝毫犹豫! 苏逸左掌立刻贴在孙婆婆的后心,一股精纯温厚的纯阳内力,如涓涓细流,渡入她枯槁的经脉,暂时为她吊住一线生机。 他转头,神色凝重,对一旁早已吓呆的杨过厉声下令。 “杨过!背上孙婆婆,立刻回重阳宫,去找师父李志常,请他治疗孙婆婆,快!” “我……”杨过看着这等变故,有些手足无措。 “快去!这是命令!” 苏逸一声断喝,将杨过震醒。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残影,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朝着古墓方向激射而去。 山风呼啸,只留下他最后一句在空气中回荡。 “我先去救人!” 第24章 便让你与这小贱人一起葬身此地! 山风呼啸,林海涛声,转瞬间便吞没了苏逸远去的身影。 人命关天! 杨过不再迟疑,咬紧牙关,背稳了孙婆婆,朝着重阳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古墓深处。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苔与尘土气息。 数支火把插在石壁的缝隙中,跳跃的火焰将几道人影映照得狰狞扭曲。 “师姐,何必如此麻烦?依我看,直接冲进去,将那小丫头擒下便是。” 说话的是霍都,他一袭华服,轻摇玄铁扇,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意。 在他身旁,身材魁梧如铁塔的达尔巴沉默不语,而另有几名身披红袍的密宗和尚,浑身散发着一股彪悍之气。 李莫愁一袭杏黄道袍,手持拂尘,俏丽的面容上此刻却罩着一层寒霜。 她冷哼一声,凤目扫过霍都:“王爷当这里是蒙古王庭么?这古墓乃先师所建,机关重重。若非我熟知路径,你们此刻怕是已成了石壁下的肉泥。” 她心中对霍都这等轻浮态度极为不屑,但眼下还需借重他的力量。 “我再重申一遍,活捉那小丫头后,必须先由我拷问出《玉女心经》的下落。之后,她是死是活,连同这墓中王重阳留下的所有物资,尽归王爷处置。” 霍都眼中精光一闪,合上折扇,欣然应允:“这是自然。本王对那劳什子心经毫无兴趣,只要能拿到先辈王重阳为抗金所备的兵甲利器与金银财宝,便不虚此行。师姐请便。” 他心中算盘打得精明。 一个活的小龙女,可比死的价值大多了。 就在他们达成交易的瞬间,墓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密而急促的嗡嗡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一片乌云正席卷而来,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预兆。 “是玉蜂!” 李莫愁脸色微变,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霍都身后的几名密宗和尚却是临危不乱,其中一人低喝一声,众人立刻从怀中掏出浸湿的厚布蒙住口鼻,同时点燃了手中早已备好的特制松木火把。 “呼——” 火把燃起,冒出的并非明亮的火焰,而是滚滚的浓白烟雾。 那烟雾辛辣刺鼻,带着一股奇异的松油味道,迅速在墓道中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大片黑压压的玉蜂群从黑暗中涌出,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尾针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芒。 然而,这群经过精心训练的玉蜂,一碰到那呛人的白烟,便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飞舞,阵型大乱。 一处隐蔽的机关暗格后,小龙女一袭白衣胜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深知,仅凭自己一人,绝无可能同时对抗师姐李莫愁与那几位气息雄浑的蒙古高手。 一个念头,决绝地在她心底升起。 放下断龙石,与这些恶人同归于尽! 这古墓入口处,设有祖师留下的两块万斤断龙石,一旦放下,神仙难出。 她却不知,祖师爷心怀慈悲,早已在古墓后方留了一条通往湖泊的水路作为生门。 在她看来,放下断龙石,便是玉石俱焚! “找到你了,我的好师妹!” 李莫愁的声音穿透烟雾,她竟是凭借着对古墓的熟悉,直接锁定了小龙女藏身的位置。 烟雾散去,李莫愁一行人已经逼近。 小龙女不再隐藏,她从暗格中飘然而出,面上恢复了那万年不化的冰冷。 她手上已戴上了刀枪不入的金丝手套,一条白绸带如灵蛇般缠绕在皓腕之上,腰间的金铃索蓄势待发。 “师姐,你已非古墓门人,速速退去。” “退去?” 李莫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我今天回来,就是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交出《玉女心经》,我或许可以看在师姐妹情分上,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拂尘卷起厉风,直扑小龙女面门。 霍都与达尔巴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封死了小龙女所有退路。 那几名密宗和尚则散开,隐隐结成一个阵势,将战圈团团围住。 叮叮当当! 金铃索与拂尘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龙女身法灵动飘忽,白绸带时而如鞭,时而如索,将李莫愁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霍都的铁扇总是在她最难受的角度刁钻袭来,达尔巴的掌风虽慢,却势大力沉,逼得她不得不分心应对。 不过十数个回合,小龙女已然呼吸渐促,显出了疲态。 李莫愁抓住一个破绽,眼中厉色一闪,欺身而近,避开金铃索的防御,双掌闪电般印在了小龙女的肩头与胸口。 “砰!砰!” 小龙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踉跄着倒退数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病态的苍白。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李莫愁一步步逼近,眼神中满是胜利者的残忍与快意。 “最后问你一次,《玉女心经》……在哪里?” 小龙女靠着石壁,倔强地抬起头,声音虽弱,却清冷如故:“古墓派的武功,你这等叛徒,没资格学。” “好!好得很!” 李莫愁被彻底激怒,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被撕下,变得狰狞无比。 “看来不让你尝尝我赤练神掌的厉害,你是不会开口了!我会先废了你的武功,再一寸寸敲碎你的骨头!” 她扬起手掌,掌心隐现赤色,便要痛下杀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迅疾如电的青色魅影,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身后的墓道深处暴掠而来。 来人没有半分声息,直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气锁定了三名密宗和尚,他们才骇然惊觉! 但,一切都晚了。 只见一道剑光亮起,随即在半空中陡然一分为三! 三道剑影,角度各异。 “一炁化三清!” 三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结阵的密宗和尚,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眉心、咽喉、心脏处便各自多了一个细微的血洞。 他们脸上的惊愕表情瞬间凝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一剑,三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间所有人都是心神剧震! 李莫愁即将拍下的一掌硬生生停在半空,霍都和达尔巴更是猛地回头。 火光摇曳下,只见一名身穿全真教青色道袍的少年,手持三尺青锋,静静地立在墓道之中。他面容清俊,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竟让这本就阴冷的古墓,温度又降了几分。 “是……是你?!” 李莫愁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霍都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认出了这张脸,正是那个在山门前一剑斩断他发带,让他颜面尽失,后来更斩杀了他麾下大将的全真教弟子!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苏逸!!” 霍都咬牙切齿,几乎是嘶吼出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便让你与这小贱人一起葬身此地!” 第25章 两个废物! “葬身此地?” 苏逸嘲讽一笑。 “霍都,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上一次在山门前,你我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一个郭靖就能填平的了。” 这番话,他说的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可动摇的自信。 山门一战,他斩杀霍都麾下大将,后来硬接郭靖一掌虽落下风,却也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的内力,早已不是寻常一流高手可比! 全真内功已然大成,根基稳固如山;更有《九阴真经》与《纯阳无极功》两门神功在身,虽仅是小成,但三者融合之下,内力的精纯与雄浑程度,已然超越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这,便是他最大的底牌! 李莫愁的凤目微微眯起,心中念头飞转。 这小道士内功确实诡异,上次自己那淬了剧毒的拂尘一击,竟被他纯阳内力反震回来,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霍都的密宗内力在他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但,内力强又如何? 他会的,终究只是那几套全真教的剑法罢了。 攻击手段单一,破绽可循。 她心中冷笑,这小子一剑杀了三个只会结阵的莽夫和尚,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身旁这铁塔般的达尔巴,一身横练筋骨,力大无穷,足以将他死死压制! 霍都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他脸上狰狞的笑意更甚:“好大的口气!若非郭靖那匹夫插手,你在终南山下早就成了一具尸体!还敢在此饶舌?” 他朝李莫愁递了个眼色,声音阴冷:“师姐,你先去将那小贱人擒下,慢慢炮制。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交给我和师兄便可!” 言罢,他猛地一挥手。 “师兄,上!砸碎他的骨头!” “喝!” 达尔巴一声爆喝,他那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启动,脚下石板寸寸龟裂。 手中的金刚降魔杵卷起一股恶风,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就朝着苏逸的天灵盖砸下! 与此同时,霍都拉开距离,数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飞镖已扣在指间,眼神如毒蛇般死死锁定了苏逸周身的所有空当。 一主强攻,一主偷袭,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逸深知达尔巴天生神力,硬碰硬绝非上策。 而霍都的暗器更是阴毒无比,随时会发动致命一击。 必须速战速决! 面对当头砸落的金刚杵,苏逸脚下步伐一错,手中长剑不偏不倚,斜斜地向上刺去,剑尖直指那沉重的杵身。 这一剑,在达尔巴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残忍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苏逸的长剑被碾成碎片,而后自己的降魔杵会毫无阻碍地将这小道士的脑袋砸成一滩烂泥! 然而,就在那金刚杵即将与剑锋接触的刹那。 达尔巴只觉得眼前一花。 苏逸那柄笔直刺来的长剑,剑身竟如水波般微微一颤,随即,一道剑光陡然分裂成了三道! 三道森然的剑影,宛如凭空出现,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同时指向了他身上三处致命要害——眉心、心脏、丹田! 一炁化三清! “不好!” 达尔巴心中警铃大作。 距离太近了!他根本来不及变招或是后撤! 生死关头,这位密宗高手的实战本能救了他。 他狂吼一声,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将砸下的金刚杵向下一沉,横在身前。 “铛!铛!”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两道剑影精准地点在了厚重的杵身上,擦出两溜刺目的火花,成功护住了他的脑袋与心脏。 但第三道剑影,他却再也无法阻拦! “噗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他的小腹! 剧痛传来,达尔巴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了数步,小腹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僧袍。 苏逸眉头微皱,心中讶异。 这达尔巴果然皮糙肉厚,自己这一剑虽未用尽全力,但剑气之凌厉,足以开碑裂石,竟未能直接洞穿他的丹田,只是重创了他。 “师兄!你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远处的霍都见状,气急败坏地催促。 达尔巴捂着流血的腹部,剧痛让他行动都变得迟缓。 苏逸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旋风,主动攻了上去。 这一次,他将小成境界的一炁化三清与早已大成的全真剑法完美融合。 剑光时而一化为三,诡异莫测;时而又合三为一,朴实厚重。 一时间,整个墓道中剑气纵横,剑影弥漫! 达尔巴本就受了伤,此刻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手中的金刚杵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层叠叠的剑网,身上转瞬间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废物!” 霍都怒骂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铁扇展开,便要冲上前去夹击。 可他刚一踏入战圈,便骇然发现,苏逸始终贴着达尔巴进攻,让霍都的暗器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角度,稍有不慎,便会误伤自己的师兄! 无奈之下,霍都只能展开铁扇,硬着头皮杀了进去。 然而,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苏逸的攻击范围远比他想象的要广!那看似只罩住达尔巴的剑光,在他靠近的瞬间,便如一张大网般将他也笼罩了进去。 周身十步之内,皆是剑气,密不透风。 霍都只觉手忙脚乱,疲于奔命,哪里还能伤到苏逸分毫,自己不被剑气所伤已是万幸! 怎么可能?!这才短短半个多月,这小子的剑法怎会精进到如此地步? 这根本不是全真教的剑法! 另一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李莫愁,心中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 她眼睁睁看着苏逸从一剑三杀,到一招重创达尔巴,再到此刻,竟以一人之力,将霍都与达尔巴两人完全压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寒意彻骨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此子断不可留! 这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她对苏逸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只有得到心经,练成神功,才能应对未来的一切变数。 一念及此,她不再迟疑,眼中厉色一闪,猛然变招,手中拂尘一抖,数枚细如牛毛的冰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向一旁正在调息的小龙女雪白的脖颈。 小龙女久居古墓,心思单纯,实战经验本就匮乏。 眼见毒针袭来,她本能地侧身闪避,却正好露出了一个破绽。 “得手了!” 李莫愁狞笑一声,身形如电,欺身而上,左手五指如钩,死死扣住小龙女闪避后的头部,让她动弹不得,右手凝聚了十成功力的赤练神掌,狠狠地印在了她的腹部! “噗——” 小龙女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绝美的脸庞瞬间褪尽血色。 剧毒入体,她只觉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燃烧,急忙运起仅存的内力,想要封住经脉,延缓毒性蔓延。 “我的好师妹,你的天赋确实比我高,只可惜,你永远不知道江湖的险恶!” 李莫愁的声音充满了快意,她揪着小龙女的衣领,凑到她耳边,阴森低语。 “现在,告诉我,《玉女心经》在哪儿?” 就在她准备彻底制住小龙女,逼问心经下落的瞬间。 一道石破天惊的剑气,破空而来! “找死!” 苏逸竟在压制霍都与达尔巴的同时,分神斩出了一剑。 那一道剑气在半途再次一分为三,分别射向李莫愁的面门、咽喉与心脏! 三处皆是要害! 李莫愁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去抓小龙女,狼狈不堪地向一旁翻滚躲闪。 苏逸一步踏出,已如闪现般挡在了小龙女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李莫愁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想怒斥霍都二人为何没能拦住苏逸,却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霍都的一条手臂,已然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而达尔巴,正背着惨嚎的霍都,头也不回地朝着墓道外仓皇逃窜,连他那视若性命的金刚杵都丢在了地上! “两个废物!” 第26章 江湖,是人情世故 李莫愁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下的局,竟被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搅得天翻地覆! 霍都断臂,达尔巴重伤,连金轮法王的得意弟子都狼狈逃窜,如今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古墓深处,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逸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刃滑落,滴答一声,在空旷的墓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未抢攻,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李莫愁。 李莫愁同样没有动。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目死死锁定着苏逸,心中千百个念头疯狂转动。 这小子的剑法太过诡异,内力又霸道绝伦,硬拼之下,自己竟无半分胜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一声压抑的闷哼打破了僵局。 “呃……” 苏逸身后的小龙女娇躯一颤,一口乌黑的血沫从她樱唇中涌出,原本清冷如仙的脸庞此刻覆上了一层不祥的死灰色。 她再也支撑不住,娇躯软软地瘫倒在地,雪白的衣裙上,那口黑血绽开,宛如一朵妖异的死亡之花。 苏逸心头一紧,眼角余光扫过,系统面板上援救小龙女的的特殊任务时限正在飞速流逝。 “哈哈哈哈……” 见此情景,李莫愁反而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娇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小道士,你剑法再高又如何?她中了我的赤练神掌,三界之内,除了我的独门解药,神仙难救!不出半个时辰,她便会五脏六腑化为脓血,死状惨不堪言!”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言语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苏逸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焦急,反而冰冷一笑。 “那又如何?” 李莫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死了,与我何干?” 逸的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 “她若死了,这活死人墓,正好物归原主,由我全真教名正言顺地接管。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替我们清除了一个障碍。” 这番话,无情到了极点! 李莫愁彻底懵了,这小道士疯了不成?他不是为了救这小贱人才闯进来的吗? “你……你们不是一伙的?” “一伙?” 苏逸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与她素不相识,今日不过是看在祖师爷与古墓派的几分香火情上,才出手管一管。你若真想让她死,请便,我绝不拦你。” 他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半分作伪。 李莫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本想用小龙女的性命作为要挟,逼退苏逸,可对方这釜底抽薪的姿态,让她所有的算盘都落了空。 苏逸见她脸色变幻,知道火候已到,再度加了一把猛料。 “哦,对了。我听说,只有她一人知晓《玉女心经》的下落。她若是死了,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不过没关系,等我们全真教接管了古墓,有的是时间慢慢翻找。说不定,我们还能凭此神功,压过少林,成为武林第一大派呢!” “你敢!” 李莫愁厉声尖叫,脸色已然铁青! 苏逸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她最痛的软肋上! 她毕生所求,便是那部心经,若是小龙女死了,她此行非但一无所获,反而白白成全了全真教? “噗——” 就在此时,地上的小龙女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气息已是若有若无,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李莫愁心头天人交战,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在她眼中翻涌。 但最终,对《玉女心经》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她咬碎银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目光死死瞪着已陷入昏迷的小龙女。 “小贱人!交出心经,我便给你解药!” 小龙女毫无反应,已然命悬一线。 “该死!” 李莫愁心中暗骂。 她知道,再拖下去,小龙女一死,她将彻底失去得到心经的希望! 权衡利弊之下,她猛地将手中的瓷瓶朝苏逸扔了过去。 “小道士,接着!先给她服下,留她一条狗命!” 苏逸抬手稳稳接住瓷瓶,心中微松。 “不过……” 李莫愁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无比,杀气凛然。 “解药我给了,现在,该轮到我们算算总账了!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赤练仙子的下场!”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拂尘卷起一道凌厉的劲风,便要朝苏逸扑来! 然而,苏逸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悠然地打开瓶塞,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朝着漆黑的墓道入口处,轻轻指了指。 “李仙子,先别急着动手。” 李莫愁攻势一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一愣。 只见那幽深的墓道尽头,无数火把的光芒由远及近,迅速汇成一条火龙。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如急雨般传来,伴随着兵刃碰撞的铿锵之音。 上百名身着全真教服饰的道士,手持长剑,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一人,须发皆张,面容威严,正是全真七子中性子最是火爆的长春子丘处机! 他一眼便看到了场中的苏逸,以及倒在地上的小龙女,再看看杀气腾腾的李莫愁,顿时怒发冲冠。 “何方妖女,敢伤我徒孙!” 一声爆喝,蕴含着雄浑无匹的内力,震得整个墓道都为之嗡嗡作响,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李莫愁只觉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胸口气血翻涌,竟是被这一声吼,震得倒退了半步。她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七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道,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苏逸将解药喂入小龙女口中,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转向面如死灰的李莫愁,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 “李仙子,我早就说过,你没搞清楚状况。”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 “江湖,是人情世故。” 第27章 我将《玉女心经》,传你 李莫愁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冷峻的面孔。 全真七子,马钰、丘处机、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一个不少,齐聚于此! 他们身后,是上百名精锐的三代弟子,剑阵森然,气息相连,将这小小的墓室围得如铁桶一般。 人潮如海,火光如狱。 这阵仗,便是五绝亲至,也得掂量掂量。 她李莫愁,又算得了什么? 逃?痴人说梦。 战?螳臂当车。 一种彻骨的冰凉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李莫愁惨然一笑。 她缓缓松开紧握拂尘的手,任由那三千银丝委顿在地,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我认栽。”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丘处机见她放弃抵抗,没有半分怜悯。 食中二指疾点,精准无比地封住了李莫愁胸前数处大穴。 李莫愁娇躯一软,内力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再也提不起半分。 “将这妖女押入水牢,听候发落!”丘处机声如洪钟,字字千钧。 立刻有两名三代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李莫愁,如拖死狗般向外拖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危机解除,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苏逸身上。 “逸儿,你没事吧?!” “快让师叔看看,有没有受伤?” 方才还威严肃杀的全真七子,此刻竟像一群护崽的老母鸡,呼啦一下将苏逸围在中央。 马钰抓着他的手腕探查脉搏,王处一在他身上下打量,性子最急的丘处机更是直接上手,差点就要把他道袍扒开检查。 这般众星捧月的架势,让苏逸哭笑不得。 他连忙拱手:“多谢各位师伯师叔关心,弟子无碍,不过是些皮外伤。”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脆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特殊任务“古墓救援”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诸天点数*2000,青铜宝箱*1!】 丰厚的奖励让苏逸心头一热,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越过关切的众位长辈,落在了被郝大通扶起的小龙女身上。 他心中一动,开口询问:“丘师伯,弟子与李莫愁交手前,曾有一位孙婆婆为救龙姑娘,被她打成重伤……”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一沉。 全真七子脸上的喜色褪去,换上了沉痛与惋惜。 终究是大师兄马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唉……她被送到时,已经晚了一步。那位孙婆婆……伤势太重,没能撑住,仙去了。” 一句话,让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小龙女娇躯剧烈地一颤。 她的眼睫毛像蝶翼般抖动着,那双本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悲伤的涟漪。 但仅仅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对着全真七子和苏逸郑重地躬身一礼。 “古墓派龙氏,多谢诸位道长援手,大恩不言谢。” 她的声音清冷如旧。 丘处机看着眼前这对少年男女,一个为了救人独闯龙潭,一个虽遭巨变却依旧清冷自持,心中不由暗暗赞许。 他粗中有细,看出了两人之间那份不同寻常的牵绊,当即大手一挥。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闲着没事干吗?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将一众弟子赶了出去,又对其他几位师兄弟递了个眼色。 “师兄们,咱们也先出去吧。龙姑娘余毒未清,让逸儿留下来,助她一臂之力。”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离去,很快墓室中便只剩下苏逸与小龙女二人。 “龙姑娘,得罪了。” 苏逸也不矫情,盘膝坐于小龙女身后。 小龙女默默转身,与他相对而坐,依言伸出纤纤玉手。 四掌相接。 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柔若无骨。 苏逸心神一荡,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感觉从掌心直窜心底。 但他立刻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杂念,将一股精纯雄浑的九阳内力缓缓渡了过去。 时间,在寂静的墓室中缓缓流淌。 苏逸的内力如温暖的溪流,一遍遍冲刷着小龙女体内那些阴寒的毒素。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丝毒素被逼出体外,小龙女原本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她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竟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苏逸收功起身,正欲告辞。 “苏公子。”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苏逸转身,只见她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那双宛如寒潭的眸子里,映着摇曳的火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先前对师姐所言……说我死了,与你无干,全真教正好接管古墓。那些话,可是出自真心?” 她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苏逸一怔,随即坦然一笑。 “龙姑娘,兵者,诡道也。彼时若不如此说,如何能骗得那女魔头交出解药?”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苏某虽非君子,却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她若真要动手杀你,除非我死,否则,她绝无可能伤你分毫。” 这番话,掷地有声! 小龙女静静地听着,眸中的火光似乎更亮了些。 她沉默了许久,仿佛在下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终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苏逸面前。 “孙婆婆不在了,这世上,便只剩我一人。你救我性命,又保全古墓,此恩,我无以为报。” 她深吸一口气。 “我将《玉女心经》,传你。” 什么?! 苏逸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小龙女会做出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这可是古墓派的镇派绝学,足以引得整个江湖疯狂的无上神功! 其价值,丝毫不逊色于《九阴真经》!小龙女她竟然要将此等神功传给自己一个外人,一个全真弟子? 苏逸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却被小龙女清冷而坚定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不用怀疑。” 小龙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玉女心经》的修炼门槛极高,与天下任何武功都截然不同。” 第28章 龙姑娘,我们开始吧 小龙女顿了顿,素手轻抬,指向墓室墙壁上那些模糊的人形刻图。 “欲练心经,必先通晓我古墓派与全真教的基础武功。心法运转更是凶险万分,需两人合练,一人阴进,一人阳退,内力在二人体内循环流转,相辅相成,方能大成。缺一不可。” 原来如此!苏逸心中恍然。 这功法竟是如此奇特,难怪古墓派人丁稀薄,修炼条件实在太过苛刻。 小龙女的目光从壁画上收回,重新落在他脸上。 “今日一战,我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一个李莫愁便能将我逼入绝境,若是哪日霍都等人再来,我……护不住古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微微颤抖。 “你虽救了我,但古墓之名已然传遍江湖,日后觊觎此地之辈,定会络绎不绝。我需要力量,足以自保的力量。”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逸。 “而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传你《玉女心经》,既是报恩,也是自救。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逸的心潮早已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眼前的少女,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实则心思玲珑剔透,将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没有等她把条件说出口,便郑重地一拱手,沉声开口。 “龙姑娘不必多言。武功乃门派之根基,今日你授我绝学,苏逸在此立誓,若将古墓派一招一式泄露于第三人知晓,教我天诛地灭,武功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他很清楚,一个门派的独门武功一旦外传,被敌人研究透彻,那离灭门也就不远了。 这是江湖上最根本的规矩。 小龙女怔住了。 她没想到苏逸会如此干脆利落,甚至不等自己开口,便立下了这等毒誓。 她凝视着苏逸坦荡而真诚的眼眸,许久,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柔和了一些。 “你肯为我舍命,我自然信你。” 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苏逸的誓言。 “如此,我们便先从基础开始。我将古墓派的基础功法以及内功心法传你;你也需将全真教的入门剑法、拳掌以及《金关玉锁诀》尽数教我。待你我二人对彼此武学有所领悟,再开始合练心经。” 这提议,正中苏逸下怀。 接下来的数日,终南山后山这座沉寂了百年的古墓,迎来了最奇特的一段时光。 墓室中,两道身影时而交错,时而静立。 苏逸将全真教的武功倾囊相授,而小龙女也毫无保留地将古墓派的精妙武学一一展示。 两人的武学天赋,都堪称惊世骇俗。 小龙女于全真武学一道,几如一张白纸,却有着最顶尖的悟性。 全真教那些在她看来平平无奇的招式,一经她手,便化腐朽为神奇,另辟蹊径,威力倍增。 而苏逸,身怀九阳神功,见识早已超脱了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 古墓派那些看似轻灵诡谲的招式,在他眼中却能直指核心,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不过短短三日,两人竟已将对方门派的基础武学尽数掌握,进境之快,若是让丘处机等人知晓,恐怕会惊得把胡子都拽下来。 这一日,当苏逸将最后一式全真剑法演练完毕后,小龙女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可以了。” 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随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将那足以引得整个江湖血流成河的《玉女心经》心法要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背诵了出来。 “……这门武功,乃是师祖婆婆为胜过重阳真人所创,剑走偏锋,霸道无比。修炼之时,全身经脉会生出滚滚热气,如置身洪炉。因此,修习之地必须极为开阔,且需将全身衣物尽数敞开,令热气顷刻发散,不得有丝毫阻碍。否则,热气倒冲五脏六腑,轻则缠绵病榻,重则当场身亡。” 什么?! 苏逸再次陷入了石化。 他设想过一万种修炼《玉女心经》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奔放。 看着苏逸那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小龙女清冷的脸颊上竟也罕见地飞起淡淡的红晕,但她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脑筋飞速转动,一个念头闪过。 “古墓后山,有一片极大的湖泊,湖中芦苇丛生,高达数丈,人入其中,外界绝难窥探。我们可去那里。” 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中透着关切。 “只是,龙姑娘你体内赤练神掌的余毒虽已逼出,但元气未复,不宜立即修炼这等霸道神功。而且……孙婆婆的后事,也需妥善处理。” 提及孙婆婆,小龙女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那抹刚刚浮现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哀伤。 苏逸见状,心中一软。 “孙婆婆的遗体,如今暂存于我全真教中。待我回去一趟,将婆婆的遗体接回,好生安葬在这古墓之中,让她老人家落叶归根。你看如何?” 小龙女娇躯一颤,猛地抬头望向苏逸。 良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数日后的子时。 月华如水,倾泻在终南山后山的湖面上,映得万顷芦苇荡银光闪闪。 夜风拂过,苇浪起伏,沙沙作响。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芦苇荡最深处,有一片天然的空地。 苏逸与小龙女相对而坐,隔着三尺距离。 水汽氤氲,月光朦胧,勾勒出两人年轻而略显紧张的轮廓。 而在数百丈外的湖岸边,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杨过握着苏逸交给他的短剑,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师兄说今夜有大事,让他在此放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动静,都不许靠近,只需大声示警即可。 万籁俱寂。 芦苇荡中央,苏逸看着眼前清丽绝世的少女,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龙姑娘,我们开始吧。” 小龙女没有再言语,只是轻轻阖上双眼,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刹那间,周遭的虫鸣、风声、水流声仿佛都消失了。 芦苇荡深处,陷入了一种极致的静谧。 第29章 宝刀屠龙,号令天下 苏逸心神合一,摒除杂念。 他缓缓伸出右手,穿过身前那层天然的芦苇帷幕。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只温润如玉、却带着凉意的小手也从对面探出,与他的掌心轻轻相抵。 四掌相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应,如同电流般窜过两人全身。 苏逸只觉得一股精纯而阴柔的内力,如山涧清泉,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入自己体内。 这股内力虽不及他的九阳真气雄浑,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灵动与锋锐,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正是古墓派的内功心法! 苏逸不敢怠慢,立刻依照《玉女心经》的法门,引导着这股内力在体内游走一圈,随即催动自己的九阳真气,循着另一条截然相反的经脉路线,反哺回去。 如果说小龙女的内力是涓涓溪流,那苏逸的九阳真气便是奔腾的大江! 当那股炽热、雄浑、浩瀚无匹的内力涌入小龙女体内时,她紧闭的眼睫猛地一颤,险些心神失守。 怎么可能?! 小龙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自幼修炼古墓派上乘心法,内力之精纯,在同辈之中罕有敌手。 可苏逸这股内力,无论是在量上还是质上,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哪里是一个十六岁全真教弟子该有的修为?就算是掌教马钰师伯,恐怕也……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压下。 此刻正是运功的关键时刻,丝毫分心不得。 她立刻收敛心神,全力以赴,引导着那股磅礴的阳刚真气,在体内按照心经路线运转。 阴阳流转,周而复始。 两人之间的配合,竟是出乎意料的默契。 没有丝毫的滞涩与冲突,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合练了千百次。 苏逸的九阳真气,至刚至阳,正好弥补了《玉女心经》阴柔有余、阳刚不足的缺憾。 而小龙女的内力,清冷灵动,又恰好中和了九阳真气的狂暴,使其变得更加温润绵长。 两人渐入佳境,物我两忘。 朦胧的月光下,只见他们周身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将这片小小的空地笼罩,宛如仙境。 芦苇荡里的湖水,似乎也因为这股交融的热力,开始咕噜咕噜地冒起细微的气泡。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两人才仿佛有默契一般,同时缓缓收功,撤回了手掌。 “呼……” 苏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竟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睁开双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九阳真气奔流不息,比修炼前又精进了数分。 更让他惊喜的是,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您已完成第一次《玉女心经》修炼,功法熟练度+500!】 【叮!受《玉女心经》功法特性影响,《九阳神功》熟练度+100!】 【叮!受《玉女心经》功法特性影响,《金关玉锁诀》熟练度+200!】 苏逸心中震撼。 这《玉女心经》简直就是个超级Buff!不仅自身进境神速,还能带动其他内功一同增长! 林朝英前辈,当真是万古不出的武学奇才! 对面的小龙女也缓缓睁开了美眸,眼神惊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不仅增长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内力的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阴柔的内劲中,多了一丝煌煌大日的阳刚之气,举手投足间,威力何止倍增! “你的内力……很奇怪。” 她凝望着苏逸,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苏逸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或许是我体质特殊吧。不过,这《玉女心经》的确是旷世神功,我们今后,便每晚子时来此合练,如何?” 小龙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起身穿好衣物,小龙女身形一纵,如白色幻影般掠过水面,转瞬便消失在通往古墓的密林之中。 苏逸则来到岸边,杨过正靠着一棵大树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握紧了短剑。 “苏师兄,你们……完事了?” “完事了,回去吧。” 苏逸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向山腰的小木屋走去。 回到木屋,安顿好杨过去休息后,苏逸才终于有时间,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任务:驱逐强敌(李莫愁、霍都)】 【任务评级:完美】 【任务奖励:诸天点数+2000,青铜宝箱x1】 来了! 苏逸心中一热。 那两千诸天点数,他暂时不打算动用。 小龙女心思剔透,自己实力若是突然暴涨,定会引她怀疑。 循序渐进,才是上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静静悬浮在空间里的,闪烁着古朴光泽的青铜宝箱上。 “开启!” 【叮!是否开启青铜宝箱?】 “是!” 霎时间,宝箱光芒大作,一道乌光从中爆射而出! 苏逸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只觉得手腕猛地向下一沉,一股沉重无比的质感传来。 光芒散去,一柄通体乌黑、造型古朴霸道的阔刃大刀,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刀身宽厚,无锋,却透着一股能斩断山河的恐怖气势。 【恭喜宿主获得:屠龙刀!】 屠龙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把由郭靖黄蓉夫妇,以杨过的玄铁重剑熔合西方精金铸成,内藏绝世兵法《武穆遗书》的神兵,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手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惊,双手用力,才将这柄宝刀缓缓举起。 好沉! 这刀,怕不是有百余斤重! 以他如今的臂力,单手挥舞都有些勉强,更别提用它对敌了。 苏逸眉头微蹙,思绪飞转。 自己主修的是剑法,讲究轻灵飘逸,这屠龙刀大开大合,与自己的路数完全不符。 而且,想要取出其中的《武穆遗书》,还必须要有倚天剑与之互砍。 倚天剑……如今应该还在郭襄手上,甚至还未出世。 更重要的是,此刀名头太大,一旦现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怀揣此刀,无异于三岁小儿抱金过市。 “看来,只能暂时将你雪藏了。” 苏逸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将屠龙刀重新收入系统空间。 第30章 又有谁敢来多说半句? 苏逸将心神从系统空间中收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屠龙刀虽是神兵,但于此刻的他而言,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宝刀蒙尘,只因主人无能。 待他日神功大成,再让这武林至尊重现天日,也未为晚。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月过去。 随着李莫愁被押入水牢,霍都断臂狼狈逃窜。 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对苏逸而言,这半个月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而规律。 白日里,他是全真教那个毫不起眼,却又让几个师兄弟隐隐敬畏的四代弟子。 练剑,打坐,偶尔指点一下杨过的全真剑法。 杨过这小子悟性极高,又肯下苦功,一套基础剑法被他使得有模有样,威力日增。 而每当夜幕降临,子时来临,苏逸便会悄然离开木屋,来到那片熟悉的芦苇荡。 小龙女总是会如约而至,一袭白衣,胜雪欺霜。 二人无需言语,盘膝对坐,双掌相抵。 阴阳交融,宛若天成。 《玉女心经》与《九阳神功》的合练,效果远超苏逸的想象。 半月下来,他的九阳真气愈发精纯雄浑,隐隐已有突破第二重的迹象。 而小龙女的变化更是惊人,原本清冷孤高的气质中,多了若有若无的暖意,出手之间,掌风亦不再是纯粹的阴寒,而是阴中藏阳,威力倍增。 然而,这看似宁静的修行生活之下,苏逸的心中,却始终悬着几块大石。 夜深人静,他盘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脑中飞速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第一个威胁,赵志敬。 那家伙被废了武功,逐出全真,已然是个废人,不足为虑。 第二个威胁,李莫愁。 那赤练仙子虽然被囚禁在后山水牢,但她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霹雳子。 丘师伯他们似乎对如何处置此女,意见并不统一。 有的主张废去武功,终身监禁;有的却念及同道之谊,想着感化她。 感化? 苏逸心中冷笑。 对这种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魔头讲仁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斩草,便要除根!一日不杀李莫愁,他便一日不得心安。 而第三个,也是最大的威胁,来自蒙古! 霍都那家伙,不仅是金轮法王的弟子,更是蒙古王子。 如今在终南山下断了一臂,这等奇耻大辱,以蒙古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岂会善罢甘休? 或许用不了多久,金轮法王便会亲至。 更坏的情况,是蒙古会以此为借口,调动大军,兵临终南山下! 苏逸揉了揉眉心,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开始反思,当日在山下,自己是不是太过手软了。 当时,为何不一剑杀了霍都?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否决。 杀了又如何? 蒙古人想找茬,死一个王子和伤一个王子,并无本质区别,他们依然会来。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若自己有独孤求败那般修为,一人一剑,便可让千军万马望而却步,又何须顾忌这许多? “苏师兄,你在想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苏逸的思绪。 杨过不知何时练完了功,正拿着布巾擦着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半个月来,杨过对苏逸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师兄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见识更是匪夷所思。 闲暇时,苏逸会给他讲一些闻所未闻的故事。 什么凡人修仙,什么“我为天帝,当镇杀世间一切敌”的荒天帝,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传奇…… 这些故事,为杨过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也让他对苏逸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他心里,苏师兄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他很不理解,苏师兄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还总是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逸回过神,看着杨过那张稚气未脱却透着一股倔强的脸,哑然失笑。 “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天下无敌,再也不用怕这些后患。” “后患?” 杨过瞪大了眼睛,“师兄你还怕后患?连李莫愁那女魔头都被你算计得死死的!” 苏逸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 “傻小子,师兄我又不是神仙,当然有怕的东西。你看你郭伯伯,武功盖世,名满江湖,还不是怕你郭伯母?” 杨过想起黄蓉平日里管教郭靖的样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师兄,这世上……真的能成仙吗?” 苏逸迎着月光,眼神变得悠远。 “能。” 一个字,却让杨过浑身一震,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真的?怎么才能成仙?” 苏逸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神秘。 “将武功练到这方天地的极致,超越古往今来所有练武之人,或许……便有那么一丝超脱的可能。” 当然,苏逸心里清楚,神雕只是个低武世界,出现修仙者的概率微乎其微。 至于破碎虚空,更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这番话,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激励。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过。 “对了,我传你的那套《纯阳无极功》,练得如何了?” 一提起这个,杨过顿时兴奋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入门了!师兄,我入门了!现在我一运功,肚子里就像揣了个小火炉,热乎乎的,浑身都是劲儿!” 苏逸满意地点点头,这门功法最适合杨过这种纯阳体质打基础。 他神色一肃,郑重其事地叮嘱。 “记住,这门功夫,乃是我全真教压箱底的绝学,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就算是当着你郭伯伯的面,也不能泄露半个字,明白吗?” 杨过见他神情严肃,知道事关重大,立刻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退后一步,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上的月亮,朗声起誓。 “我杨过对天发誓,今日得苏师兄传授神功,若有半句泄露,便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逸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乐了,上前一把将他的手按了下来。 “行了行了,不用搞得这么严重。” 他看着杨过,眼中闪过傲然与自信。 “你只要记住,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有人逼问你,你就直接说是我传的。” “用不了多久,师兄我就能强到,再也无惧任何宵小之辈!” “到那时,就算全天下都知道是我传你的,又有谁敢来多说半句?” 第31章 大嫂,看来你今晚是回不去了 两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终南山依旧是那座终南山,云卷云舒,古钟悠扬。 苏逸所担心的蒙古大军压境,亦或是金轮法王携怒来袭的场面,都未曾发生。 这天下,似乎真的风平浪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并非全无波澜。 一年前,后山水牢出了一桩天大的丑闻。 赤练仙子李莫愁,竟以绝色容颜与花言巧语,迷惑了看守的师叔甄志丙,趁其心神大乱之际,将其点穴绑为人质,生生逃出了全真教的百年囚牢。 甄志丙师叔,自此生死不明。 全真七子震怒,丘处机真人亲自下令,向整个中原武林发布追杀令,誓要将这妖女挫骨扬灰,以正门风。 然而,这桩曾让苏逸夜不能寐的后患,如今在他心中,却再也掀不起半点涟漪。 李莫愁? 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跳梁小丑罢了。 只因如今的苏逸,已非吴下阿蒙。 十八岁的他,身形挺拔如松,双眸灿若星辰。 两年苦修,他的武功境界,早已达到了一个常人甚至全真七子都无法想象的层次。 【全真剑法(宗师级):100/10000】 【全真教基础内功心法(宗师级):2100/10000】 【金雁功(大成级):20/3000】 【九阴真经精要(大成级):500/10000】 【纯阳无极功(大成级):300/10000】 【一炁化三清(大成级):200/5000】 【古墓基础武功(大成级):20/3000】 【玉女心经(大成级):1000/10000】 【道具宝物:屠龙刀】 【诸天点:3049】 那柄曾让他觉得烫手的屠龙刀,如今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内,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龙吟出鞘,威震天下。 他的内力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宗师级的全真内力,虽不及九阴与纯阳那般精纯霸道,却也堂皇中正,生生不息,自成一派大家风范。 举手投足间,自有宗师气度。 这一切的根源,便在于那片芦苇荡,在于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与小龙女风雨无阻,子时合练。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这般进境,远胜过寻常武人五六年苦功。 二人的关系,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内力交融中,变得再无分毫间隙。 一年前,小龙女便默许他自由出入古墓,使用那张千年寒玉床。 自那以后,苏逸每晚与小龙女合练一个时辰的《玉女心经》后,便会独自在寒玉床上打坐两个时辰。 寒玉床之奇效,更是如虎添翼,不仅加速了他内力的积累,更让他心神空明,绝无走火入魔之虞。 白日里,他便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痴心剑法。 从全真剑法,到玉女心经中专门克制全真剑法的招式,再到那双剑合璧、精妙绝伦的《玉女素心剑》。 万千剑理,在他胸中融会贯通。 “如今的我,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苏逸收剑而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估摸着,自己的实力,怕是已经稳稳踏入了神雕江湖的超一流之境,便是对上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 他望向全真教主峰的方向,眉头微蹙。 全真剑法虽已臻至宗师,但终究根基有限,想要以此与五绝那等级数的高手争锋,还差了些火候。 “或许,是时候找丘师伯过过招了。” 不真正与五绝那个级数的高手过过招,他终究心里没底。 他正思忖间,屋内走出一人,身形高大壮硕,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眸子桀骜不驯,哪里还有半分两年前的稚气。 正是杨过。 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修炼《纯阳无极功》的缘故,雄性激素分泌得异常旺盛,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上去倒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 而苏逸自己,因常年修习《玉女心经》,受其阴柔内力滋养,容貌反倒比两年前更加俊朗清逸,皮肤莹白如玉,岁月仿佛在他脸上停滞了。 “师兄,又在想什么心事?”杨过瓮声瓮气地问。 苏逸还未答话,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便从林间小径传来。 “饭好了。” 二人转头望去,只见小龙女提着一个食盒,自远处走来。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可那清冷的气质中,却多了一抹只有在面对苏逸和杨过时才会流露的柔和。 “大嫂,你来啦!” 杨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亲热地迎了上去,熟稔地接过食盒。 小龙女倒是没什么反应。 苏逸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去纠正。 他与小龙女之间,早已无需言语。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饭后,天色骤变。 方才还是月明星稀,转瞬间便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木屋的屋顶上,噼啪作响。 “这雨来得真急,” 杨过探头看了看窗外,“大嫂,看来你今晚是回不去了。” 小龙女性子清冷,不喜言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就在此时! 一声远比雷鸣更加狂暴的巨响,骤然炸开。 木屋的大门,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狂风卷着暴雨倒灌而入,吹得屋内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挟着一股疯癫狂暴的气息悍然闯入。 太快了! 快到以苏逸如今的眼力,都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残影! 他心中警铃大作,护在小龙女身前的同时,右手已下意识地按向腰间。 小龙女和杨过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 然而,那道黑影闯入后,却并未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站在门口,任由风雨拍打在他高大而褴褛的身躯上。 借着昏暗的烛光,苏逸和小龙女终于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衣衫破烂,长发乱舞,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吓人,眼神锋锐如刀,又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疯癫与迷惘。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木屋。 苏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内力蓄势待发。 眼前这人,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敌!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他身后的杨过,却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和狂喜的惊呼。 “干爹!” 第32章 什么天下第一的武功 苏逸脑海中一道电光石火般的信息闪过。 身材高大,疯癫狂暴,被杨过称为干爹…… 西毒,欧阳锋! 那个在神雕时代神出鬼没,实力已臻化境的疯癫五绝!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护着小龙女的手臂肌肉贲张,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入他的四肢百骸。 宗师级内力?大成级武学? 在眼前这个活着的传说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 然而,那立于门口,状若疯魔的欧阳锋,却对苏逸和小龙女视若无睹。 他那双锐利而混乱的眸子,死死地锁在杨过身上,浑浊的眼眶里,竟涌出狂热的慈爱。 “好孩儿!我的好孩儿!爹找你找得好苦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苏逸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大手已经抓住了杨过的肩膀。 “你瘦了!跟爹走,爹教你天下第一的武功,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欧阳锋的声音沙哑而亢奋。 杨过被他抓得生疼,却咧嘴一笑,脸上满是重逢的喜悦,半点没有被他疯癫的模样吓到。 “干爹,我不走!我师兄和大嫂都在这里!” 小龙女望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清丽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她轻轻扯了扯苏逸的衣袖,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人是谁?为何疯疯癫癫,武功却高得如此吓人? 苏逸拉着她悄然后退两步,远离那风暴的中心,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解释。 “他就是西毒欧阳锋。第二次华山论剑前,被黄蓉用计,将《九阴真经》逆练,走火入魔。虽因此武功大进,阴差阳错成了当时的天下第一,却也彻底疯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疯子……天下第一…… 小龙女的脸色倏地一白,脑海中,一道尘封已久的血色记忆轰然炸开。 也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武功高得不可理喻的疯癫高手闯入了古墓,见人就打,逢物就砸。 师父为了护住她和李莫愁,拼尽全力催动了墓中所有机关,才将那人击退。 可也正是那一战,让师父本就衰弱的身体留下了无法挽回的重伤,不久便郁郁而终。 临终前,师父还喃喃自语:“那人经脉逆行,百穴无伤,武功路数怪异绝伦,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 小龙女的呼吸一滞,望向欧阳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那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了刻骨的恨意。 “当年闯入古墓,重伤我师父的……会不会就是他?” 苏逸心中一凛,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他凝视着欧阳锋,缓缓点头。 “十有八九!” 他斩钉截铁地给出判断,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师父曾言,那人经脉逆行,点穴无用,这正合了逆练九阴的特征!而且……” 苏逸的目光转向小龙女,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更惊人的推断。 “你师姐李莫愁的赤练神掌,毒辣无比,其根源,极有可能便是欧阳锋的《五毒秘传》。她早年叛出古墓,或许就与这欧阳锋有过交集!”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 杀师之仇,近在咫尺。 小龙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白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 看着那个正抓着杨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神志不清的欧阳锋,她心中那滔天的杀意,却又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无力。 向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疯子复仇,又有什么意义? 江湖……恩怨…… 她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声中,饱含着少女从未体会过的复杂与苍凉。 那边,杨过正极力安抚着欧阳锋。 “干爹,什么天下第一的武功,我不信,你别是胡乱编了来骗我!” 他虽然心性早熟,但毕竟还是少年,言语间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谁知,“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像是触动了欧阳锋的某个开关。 他猛地放开杨过,双目圆睁,神情庄重而癫狂,口中念念有词。 “你不信?我念给你听!我这神功,天下无敌!听好了!子为阳,阳为子,首为足,足为首,倒转乾坤,人定胜天……” 他念诵的,正是那部被黄蓉胡乱篡改,颠三倒四的九阴假经! 杨过听得一愣一愣的,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师兄教自己的《九阴真经》吗?只是……全都是反的! 他当即脱口而出,纠正起来。 “不对不对!干爹你全记错了!不是这样的!” 杨过清了清嗓子,将苏逸所授,那正宗无比的《九阴真经》总纲,朗声背了出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欧阳锋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癫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中的光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与迷茫。 “天之道……损有余……” “不……子为阳,阳为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痛苦。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武学至理,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撕咬、冲撞! 一个是伴随他数年,助他登顶天下第一的疯魔执念。 一个是深植于武学本能,无法抗拒的煌煌正道。 “啊——!” 欧阳锋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青筋在他的额角和脖颈上如虬龙般暴起。 “我是谁……谁是我……哪一个才是我……”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在巨大的精神折磨下,几欲崩溃。 三天三夜。 欧阳锋就像一尊石化的魔神,立在木屋中央,不吃不喝,双眼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球一眨不眨。 他的嘴唇翕动不休,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反反复复,只念诵着两段截然相反的经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子为阳,阳为子,首为足……” 杨过就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他几次三番想递上水和食物,却都被一股无形的刚猛气墙推开,无法靠近欧阳锋三尺之内。少年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而苏逸,则将此事死死地压了下来,并未惊动丘处机等任何长辈。 终南山上来了一个疯癫的五绝,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全真教非得炸了锅不可。 第33章 只有我的神功才是天下无敌! 苏逸盘膝坐在不远处的另一间木屋中,双耳微动,将欧阳锋那颠三倒四的念诵,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渐渐地,苏逸的脸色凝重起来。 欧阳锋念的,早已不是单纯的两部经文。 他竟在以绝顶的武学天赋,试图将这两种背道而驰的至理,强行糅合在一起! “他这是在自创一门逆练经脉的奇功。” 夜深人静时,苏逸对身旁的小龙女低语,神情复杂。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望向那间木屋,月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经脉逆行,百穴归一。此功若成,内力流转将再无滞碍,对寻常点穴、截脉的功夫,会产生近乎绝对的抗性。其威力,甚至可能……远超原版九阴。”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寒意。 “但也正因其太过霸道,与天道相悖,修炼此功者,神智必受其噬,最终非疯即死。他如今的模样,便是明证。” 苏逸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却不见惧色,反而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 一个活着的五绝,一个正在开创全新武学体系的宗师! 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这样的对手,天下何处去寻?” 他转头望向杨过,声音沉稳有力。 “过儿,照顾好你干爹。他现在不能受任何打扰。” 杨过见师兄非但没有驱赶干爹,反而让他好生照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人伤了干爹分毫!” 光阴流转,又是半月过去。 欧阳锋依旧如故,只是他念诵的内容越来越古怪,时常夹杂着蛤蟆功的法门与西域毒功的秘术,显然,他那疯癫的武学创造,已到了一个关键的瓶颈。 苏逸也在这半个月的聆听中,触类旁通,对武学至理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一夜,月黑风高。 苏逸负手立于欧阳锋的木屋之外,决定下一剂猛药。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声音响彻林间。 “易筋锻骨,移经换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他念诵的,正是自己所掌握的,最完整、最精纯的《九阴真经》总纲与内功精要! 屋内的呓语,戛然而止。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息,轰然爆发! “砰!” 木门炸裂成无数碎片,欧阳锋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死死地锁在苏逸身上! “胡说八道!你这才是假经!骗我的假经!” 他厉声咆哮,声浪滚滚,震得林中树叶簌簌而落。 苏逸迎着他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嘴角却微微上扬。 “西毒前辈,谁说天下武学,唯九阴独尊?我有一门功夫,未必便输给你的《九阴真经》。” “狂妄小儿!” 欧阳锋哪里肯信,在他疯癫的认知里,自己练的才是天下第一神功。 苏逸不再多言,右掌缓缓抬起。 大成境界的《纯阳无极功》毫无保留地催动,一股至刚至阳的内力在他掌心凝聚,发出嗤嗤的轻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变得灼热而扭曲。 “看招!” 他低喝一声,一掌平推而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纯阳之力。 欧阳锋感受到那股炽热的威胁,本能地向后飘出半步,同样一掌悍然迎上!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内力比拼。 双掌相接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整座木屋的门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苏逸只觉一股阴寒霸道的内力,如怒涛般涌来,手臂一阵酸麻,气血翻涌,脚下的大地都龟裂开来。 这就是……宗师级别的力量!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而在他纯阳内力的正面轰击下,欧阳锋那癫狂的眼神中,竟破天荒地闪过短暂的清明。 他身形剧震,喉头一甜,那双浑浊的眸子,在刹那间恢复了些许神采。 “好……好霸道的纯阳内力!这是……什么功夫?” 他的声音,竟不再那么沙哑疯癫。 “《纯阳无极功》。” 苏逸一字一顿,声音沉凝。 “纯阳无极……好一个纯阳无极……” 欧阳锋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赞叹。 但这丝清明,不过是昙花一现。 下一刻,更深的癫狂涌上他的脸庞,他猛地甩开苏逸的手,状若疯魔。 “不对!假的!都是假的!只有我的神功才是天下无敌!” 他怒吼着,双掌齐出,招式怪异绝伦,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蛤蟆功! 苏逸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将生平所学尽数施展出来。 一时间,掌风呼啸,拳影交错! 两人从木屋前打到林地中,兔起鹘落,快如闪电。 不过数十招的光景,内力的余波已经将那座孤零零的木屋彻底摧毁,连墙壁都被狂暴的劲力生生掀飞! 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不远处的杨过与小龙女。 两人赶到时,正看到苏逸与欧阳锋激斗正酣。 “大嫂,快去帮师兄!” 杨过见状大急,便要冲上前去。 “别去。” 一只素手,轻柔地拦住了他。 小龙女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紧紧盯着战圈中的欧阳锋,声音清冷。 “你插不了手。去了,只会让你师兄分心。” 她顿了顿,一双明眸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压低了声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看……欧阳锋的眼神,每与你师兄对上一招,似乎就清明一分……” “以毒攻毒,以疯治疯……或许,这才是治好他的唯一法门?” 月光下,小龙女望着战圈中那个状若疯魔的身影,心中念头急转。 西毒欧阳锋,正是当年重伤她师父,致其英年早逝的罪魁祸首。 若他清醒……师父的仇,便该了结了。 场中,激斗仍在继续。 苏逸越打越是心惊。 五绝宗师,竟恐怖如斯! 欧阳锋的内力深厚得仿佛无底深渊,阴寒与燥热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他体内肆虐奔流,却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自己引以为傲的纯阳内力、寒玉功内力、乃至九阴真经内力,三种合一,打在他身上,仅仅能让他身形微微一滞,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逆练经脉的奇功,当真霸道至此! 第34章 他的命,我要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拳脚功夫。 明明神智不清,出手却全是随心所欲的点睛之笔。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拳、掌、指、爪,却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封死苏逸所有的后路。 全真教的三花聚顶掌,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苏逸已然使得滚瓜烂熟,但在欧阳锋的攻势下,依旧显得捉襟见肘,破绽百出。 这便是宗师!化腐朽为神奇,返璞归真! 转眼间,两人已拆解了上百招。 激斗中,欧阳锋口中忽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怪笑。 “嘿嘿……你这招天枢指路,气有余而意不足,空有其形!” 他一边说着,一边反手一爪,竟在苏逸的掌风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险些抓在他肩头。 苏逸闻言,茅塞顿开。 他立刻变招,将全真剑法中的精义融入掌法,掌势陡然变得灵动飘逸,守中带攻。 “咦?有点意思!” 欧阳锋眼中癫狂稍退,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攻势更猛。 “孺子可教!再接我这招试试!” 他一声长啸,不再是随手攻击,而是猛然提气,双掌交错,一式货真价实的神驼雪山掌,带着阴寒酷烈的气劲,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寒意已然刺骨。 苏逸不敢有丝毫保留,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右拳,以全真教最刚猛的昊天掌拳意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苏逸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四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右臂一阵酸麻,气血翻腾不休。 而欧阳锋,仅仅是身形微晃,后撤了半步。 高下立判! 但他眼中的赞赏之色却更浓了。 “好小子!再来!” 两人短暂调息,再度缠斗在一起。 这一战,直打了两三个时辰。 从月上中天,到夕阳西下。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散尽,欧阳锋却忽然怪叫一声,毫无征兆地停了手。 他看也不看苏逸,转身一溜烟地钻回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木屋废墟里,拿起两本经文,又开始颠三倒四地研究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苏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但眼中却精光熠熠,充满了兴奋。 这一战,当真是受益匪浅。 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清晰的判断:绝对的超一流高手,但距离五绝这等宗师级别,还差着一口气。 至少,还需再掌握一两门足以定鼎乾坤的绝技才行! “苏师兄,你没事吧?” 小龙女飘然而至,清冷的声线里带着关切。 杨过也赶紧跑了过来,满脸紧张。 “我没事,只是内力消耗大了些。” 苏逸摆了摆手,随即皱眉。 “奇怪,我总觉得欧阳前辈最后留了手,否则我不可能撑这么久。” 杨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师兄,可能……可能是我之前跟干爹念叨过,让他千万别下死手伤了你和龙姐姐,他虽然疯了,但好像听进去了那么一点点。” 苏逸恍然,心中对这少年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好小子!去,把木屋收拾一下,能住就行。看来在欧阳前辈走之前,咱们这儿是不会清静了。” 一个愿意喂招,又不会下死手的五绝宗师,这等陪练,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正好借此机会,将自己的拳脚功夫磨炼到极致,甚至偷学几招西毒的绝学! 数日后。 终南山后山,密林深处。 一队身着蒙古服饰的人马悄然潜伏于此。 为首一人,身披红黄相间的僧袍,身材魁梧,宝相庄严,正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而在他身侧,一个断了右臂的青年,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重阳宫的方向。 正是两年前被苏逸一剑斩断手臂的霍都。 霍都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怨恨。 “师尊,为何不多带些人手?咱们直接杀上全真教,将那苏逸碎尸万段,岂不痛快!” 金轮法王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糊涂!蒙哥大汗即将亲率大军南下,我等此行是为先锋,是来打探虚实,剪除障碍的。若是大张旗鼓,惊动了南朝官府,泄露了大汗的计划,你担待得起吗?” 他瞥了一眼霍都的断臂,声音转冷。 “此行目的有三。其一,擒杀苏逸,为你报仇,更是为了打压全真教这武林魁首的士气。其二,古墓派据说藏有前朝遗留的大批粮草物资,正好取来充作军用。至于第三嘛……” 他顿了顿,眼神炽热。 “……顺便让中原武林瞧瞧,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霍都被他一番话说得冷汗直流,连忙躬身。 “师尊深谋远虑,弟子佩服!弟子这就为师尊带路,那苏逸和小龙女,就住在那后山之中!” 两人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深处攀援而去。 木屋前,篝火正旺。 苏逸正拿着一柄匕首,慢条斯理地给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野兔刷上蜂蜜,香气四溢。 小龙女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画中仙子。 突然,两道身影如林中掠出,落在不远处。 苏逸刷蜂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为首的僧人身上。 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他心中了然,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不过,如今的他,身负玉女素心剑和天罡北斗阵两大杀招,早已今非昔比,又岂会畏惧! “苏逸!你这狗贼!纳命来!” 霍都一见到苏逸这副悠闲惬意的模样,断臂处仿佛又传来剧痛,积攒了两年的怨毒瞬间爆发,厉声咆哮起来。 苏逸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轮法王身上,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阁下便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双掌合十,微微颔首,自有一派宗师气度。 “不错。苏施主,本座此来,一为劣徒报断臂之仇,二为我大蒙古扫平南侵的障碍。” “巧了。” 苏逸将烤兔翻了个面,轻描淡写地回应。 “霍都王子杀我全真教弟子,这笔血债,我也正想跟他算一算。他的命,我要了。” 狂! 何等的狂妄! 金轮法王面色一沉,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缓缓散开。 苏逸却仿佛浑然不觉,他忽然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金轮法王。 “法王武功盖世,想必,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了?” 这顶高帽送上,金轮法王一生自负,闻言不由得挺起了胸膛,傲然之色溢于言表。 “在蒙古,无人是本座对手。放眼整个中原武林,也当得起这天下第一四字!” “哦?天下第一?” 苏逸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那丝笑意骤然扩大,猛地提起一口丹田气,朝着背后那破败的木屋废墟朗声大喊。 “天下第一的人出现了!前辈,你要不也出来看看!”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木屋废墟猛然炸开,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扑了出来,那双浑浊而癫狂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狂热的战意。 “天下第一?!在哪里?!!” 第35章 金轮法王,你这是在逼他开大招啊 那自废墟中冲出的身影,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得如同在路边蜷缩了数月的乞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腐与尘土混合的怪味。 金轮法王与霍都师徒二人,一时竟有些茫然。 这就是苏逸口中的天下第一? 一个疯子?一个乞丐? 霍都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全真教的小道士,莫不是被师尊的气势吓傻了,病急乱投医? 苏逸却不管他们心中如何作想,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宝相庄严的金轮法王,对着欧阳锋笑道。 “前辈,别找了,天下第一,不就在这儿嘛。这位大和尚亲口承认的。” “天下第一?” 欧阳锋浑浊的眸子猛地聚焦,死死锁定了金轮法王,那眼神中迸射出的凶光。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好!好!杀了你,我便是天下第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都再也忍不住,指着苏逸放声狂笑,笑得前仰后合,连断臂的伤处都仿佛不疼了。 “师尊!您听听!这苏逸是黔驴技穷了,居然找了个疯乞丐来当救兵!真是笑煞我也!” 金轮法王亦是面露轻蔑,缓缓摇头,那神情仿佛看着一场无聊至极的闹剧。 他双掌合十,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阿弥陀佛。苏施主,看来你是真的无计可施了。也罢,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 他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欧阳锋,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若这疯癫之人能伤及本座分毫,我这蒙古国师之位,让与他做又何妨?” “法王一言九鼎!” 苏逸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那晚辈便先替欧阳前辈谢过这国师之位了。正好,也想尝尝当蒙古国师是何滋味。”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金轮法王面色一沉,而欧阳锋已然等不及了,他怪叫一声,身形一晃便朝着金轮法王扑去。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动也未动,只将宽大的僧袍袖口猛地一拂。 “师尊内力通玄,隔空一拂,便能开碑裂石!这疯子死定了!” 霍都在一旁得意地叫嚷起来。 一股沛然雄浑的劲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如同一堵无形的气墙,狠狠拍向欧阳锋。 然而,就在那劲风及体的前一刹那,欧阳锋的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金轮法王左侧三尺之地。 瞬息千里! 金轮法王心中大骇,好快的身法。 不等他做出反应,欧阳锋那干枯的手掌已经带着一股阴寒酷烈的气劲,直拍他的胸口大穴。 神驼雪山掌! 金轮法王毕竟是一代宗师,临危不乱,左掌翻飞,一式刚猛霸道的密宗大手印悍然迎上! “嘭!” 欧阳锋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印痕,但他眼中癫狂之色更盛,竟似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反观金轮法王,虽是纹丝不动,但那与僧袍同色的脸膛上,却是惊异。 此人竟能硬接我九层龙象般若功?! “你是天下第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欧阳锋被这一击彻底激发了凶性,嘶吼着再度扑上,身法比方才更快,更诡异! 这一次,他不再用掌,而是双拳齐出。 拳路刁钻至极,手臂竟似无骨的软鞭,在半空中划出匪夷所思的弧线,从各个角度攻向金轮法王周身要害。 灵蛇拳法! 金轮法王哪里见过这等怪异的拳法,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饶是他有瑜伽密乘护体神功,拳头砸在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如同打在牛皮巨鼓之上,可那股刁钻的劲力依旧让他气血翻腾。 而欧阳锋却是越战越疯,完全不顾防守,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状若疯虎,竟死死压着金轮法王狂攻! 转瞬间,两人已近身拆解了二百余招。 欧阳锋兴奋得哇哇大叫,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而金轮法王,额头已然见汗,气息也有些散乱,心中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疯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内力虽不及自己,但这拳脚功夫的精妙诡谲,简直闻所未闻! “疯了的欧阳锋,果然比清醒时更可怕。” 远处的苏逸看得分明,心中暗自判断。 金轮法王的内力、力量、抗击打能力,确实都达到了宗师级别,纸面实力强横无比。 可惜,实战经验和招式应变,却差了不止一筹。 欧阳锋每十招,至少有一招能结结实实地打在金轮法王身上。 而金轮法王打了三十招,才有一次能勉强碰到欧阳锋的衣角。 高下立判! 金轮法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密宗大手印大开大合,刚猛有余,灵巧不足,面对欧阳锋这等滑不留手的对手,处处受制。 再这么打下去,自己纵有通天内力,也迟早要被这疯子活活磨死! 念及此,他眼中杀机一闪,不再犹豫。 “吼!” 金轮法王怒喝一声,双掌猛然爆发出雄浑内力,硬生生将欧阳锋震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他狞笑一声,厉声宣告。 “拳脚功夫,本座不过是陪你玩玩!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话音刚落,他双臂一振,宽大的黄袍之中竟叮叮当当地抖落五只大小不一的轮子。 金、银、铜、铁、铅,五轮齐出! 金轮法王内力鼓荡,其中三只轮子嗡嗡作响,竟悬浮在他身周缓缓飞旋,另外两只则被他握在手中,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拳脚比不过就用兵器,你这大和尚还要不要脸!” 一旁的杨过见状,气得破口大骂。 金轮法王却只是冷笑一声。 “生死相搏,何来规矩可言?愚蠢小儿!” “你……” “杨过,别说了。” 苏逸拦住了还要争辩的杨过,嘴角却噙着古怪的笑意,心中为金轮法王默默哀悼。 完了,金轮法王,你这是在逼他开大招啊…… “去!” 金轮法王一声低喝,三只飞轮化作三道流光,成品字形射向欧阳锋。 欧阳锋挥拳拍击,却打了个空,那飞轮在他深厚内力的操控下灵动至极,一个盘旋,便从他肋下划过。 “嗤啦!” 欧阳锋的破烂衣袍应声而裂,胸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渗出,险些便要开膛破肚。 “哈哈哈哈!” 一击得手,金轮法王得意狂笑。 然而,他笑声未落,便见欧阳锋忽然身子一矮,双手屈于胸前,与肩同高,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叫,双颊鼓胀,一吸一顿。 那姿势,活脱脱便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型蛤蟆! 苏逸眼神一凝。 来了!西毒成名绝技——蛤蟆功! 金轮法王却不识此功,见欧阳锋姿态古怪,只当他被自己的飞轮吓破了胆,要束手就擒,眼中杀意更盛。 “死吧!” 他再无保留,五轮齐出,化作五道致命的寒芒,分取欧阳锋头、胸、腹、双腿五个要害。 就在那五只飞轮即将及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咕!” 一声沉闷如牛吼的蛙鸣,自欧阳锋喉间猛然炸开。 那五只势不可挡的飞轮,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在一瞬间尽数倒飞而回。 紧接着,欧阳锋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裹挟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劲,一头狠狠撞在金轮法王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 金轮法王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小腹竟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他狂喷出一口逆血,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仅仅一击! 苏逸看得心头剧震,暗自感叹。 这蛤蟆功的威力,当真霸道绝伦! 蓄力一击,其威力恐怕已不在降龙十八掌之下,不愧是神雕世界最顶尖的武学之一。 不过,这金轮法王也当真皮糙肉厚。 他身负龙象般若功和瑜伽密乘两大宗师级神功,根基雄浑无比。 这足以秒杀任何一流高手的一撞,虽然让他身受重创,却终究没能要了他的性命。 第36章 这笔账,本座正好与你算算 一击得手,欧阳锋却并未乘胜追击。 他那癫狂的眼神在重伤倒地的金轮法王身上扫过,非但没有半分高手的自得,反而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鄙夷与失望。 他歪着脑袋,伸出枯瘦的手指,遥遥点着金轮法王,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嗤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称天下第一?呸!太弱了,太弱了!比我那个傻侄儿还不如!” 想他金轮法王堂堂蒙古国师,密宗第一高手,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疯子一招击败,还被当众讥讽为不堪一击的废物! 羞怒攻心,金轮法王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煞白如纸。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却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欧阳锋却已对他失去了所有兴趣,仿佛丢掉了一件不好玩的玩具。 他转过身,背着手,旁若无人地在废墟前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 赫然便是他从苏逸那里听来的《九阴真经》总纲。 念叨了几句,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双眼一亮,怪笑着一头钻回了那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木屋残骸之中,再无声息。 “师尊!” 霍都见那疯子终于走了,这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到金轮法王身边,颤抖着将他扶起。 金轮法王靠在徒弟身上,死死盯着那片木屋废墟。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一个中原武林!当真是卧虎藏龙!今日之赐,本座铭记于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扬声立誓。 “今日起,我便回蒙古潜心苦修!若不能勘破更高境界,终此一生,再不踏入中原半步!” 说罢,他便示意霍都扶自己离开。 可他们师徒二人刚转过身,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法王这就想走了?晚辈还想讨教几招呢。” 金轮法王身形一僵,缓缓回头,只见苏逸抱着臂,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苏逸心中念头飞转,系统并未发布任何关于金轮法王的特殊任务,这便意味着,眼前这个重伤的宗师级高手,是一块可以随意拿捏的肥肉。 趁火打劫,为自己捞取最大的油水,才是正理。 “是你?” 金轮法王双眼微眯,杀机一闪而逝。 若非这小子设计,自己又怎会与那疯子动手,落得如此下场? 他虽身受重伤,但宗师的威严犹在,更何况苏逸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后辈罢了。 他冷哼一声,声色俱厉。 “小辈,本座与那疯人之战,与你无关。你断我徒儿一臂,这笔账,本座正好与你算算!” “哦?法王这副模样,还想替徒弟出头?” 苏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金轮法王的怒火。 “找死!” 他爆喝一声,也不管内腑伤势,强行提起丹田内仅存的龙象般若功力,凝聚于右掌,朝着苏逸隔空猛然拍出。 这一掌,裹挟着他最后的尊严与愤怒,掌风呼啸,金芒大盛,誓要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小道士轰成肉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苏逸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迎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拂去衣角的尘埃。 三花聚顶掌! 此掌法他修炼时日尚短,但妙就妙在,它能将自身内力最本质、最精纯的一面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两股掌力在半空中悍然对撞,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金轮法王预想中苏逸被轰飞吐血的场面并未出现。 他只感觉自己的龙象般若功掌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无相,却又浩瀚如海的堤坝。 对方的内力,在数量上或许稍有不如,但那股精纯凝练的质感,却远胜他苦修多年的密宗内力。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可怕力量。 “这……怎么可能?!” 金轮法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等他反应过来,苏逸的掌力微微一吐,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便倒卷而回。 “噗!” 金轮法王如遭重锤轰击,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数米,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这一下伤上加伤,连动弹的力气都彻底失去了。 “师尊!” 霍都吓得魂飞魄散,眼见师尊一招落败,他再无半点犹豫,转身便施展轻功,发足狂奔。 “想走?” 苏逸嘴角冷笑,并指如剑,对着霍都的背影凌空一刺。 一道肉眼难辨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去,快如闪电。 正亡命飞奔的霍都身形猛地一滞,低头看去,胸口心脉处已然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而出。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也算是为那些惨死在他折扇下的全真教弟子报了仇。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金轮法王最后的心防。 指尖无形剑气,隔空杀人于十丈之外。 这是……这是内力已臻化境的宗师标志。 他原以为中原武林,除了那几个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便再无高手。 谁能想到,这终南山后山,先是蹦出一个疯得不成样子的欧阳锋,又冒出一个年纪轻轻,内力却精纯得可怕的苏逸。 中原武林,当真如此深不可测吗? “法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苏逸缓步走到金轮法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轮法王压下心中的惊骇与怒火,艰难地开口。 “你……你想怎样?划下道来吧。” “你若杀了我,蒙古大汗绝不会放过你!全真教,也必将因此遭受灭顶之灾!” 他依旧试图用身份和背景来威胁。 谁知苏逸听完,却轻笑出声。 “全真教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大不了我拍拍屁股走人,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至于蒙古大汗……他找得到我再说吧。” 苏逸这番光棍至极的言论,让金轮法王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化为泡影。 他遇上了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好……你赢了。说出你的条件。” “法王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苏逸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个条件,很简单。我对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和《瑜伽密乘》颇感兴趣,想借来研读一番。” “不可能!” 金轮法王闻言,瞬间激动起来,面皮涨成了猪肝色。 “此乃我密宗不传之秘!戒律森严,若有外泄,本座必将遭受万僧追杀,永世不得超生!” “哦?是吗?” 苏逸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对不远处的杨过喊了一句。 “杨过,把我的刀拿出来给法王开开眼。” 杨过会意,上前一步,呛啷一声,将那柄屠龙刀狠狠插在金轮法王面前的地上。 刀身乌光沉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扑面而来。 苏逸的手轻轻搭在刀柄上,语气平淡。 “是密宗的戒律重要,还是法王你的命重要?你自己选。” 森然的杀机笼罩下来,金轮法王额头冷汗涔涔。 死亡的威胁下,所谓的戒律显得如此可笑。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好,我传你。但你必须立誓,绝不外传第三人!” “这个嘛……” 苏逸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 “我可没答应。在场的杨过和小龙女姑娘,都要一起听。不过你放心,我们只作研究,保证不会外传。” “你……” 金轮法王气得几欲吐血,但看着那柄近在咫尺的屠龙宝刀,最终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安慰自己。 也罢,密宗神功艰深晦涩,非有大智慧、大毅力者不能练成,这几个小子听了去,多半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很好。” 苏逸见他答应,这才松开刀柄,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条件,其实是法王你自己刚才说的。从今日起,你即刻返回蒙古,潜心苦修。在你自认为武功没有质的突破前,终生不得再踏入我中原武林半步。” 这个条件一出,反倒让金轮法王愣住了。 他本以为苏逸会提出更多苛刻的要求,甚至会废掉他的武功。 没想到,竟是让他履行自己的誓言。 这……倒像是有几分宗师气度,颇有人情味。 “好!这个条件,本座答应了!” 见交易达成,金轮法王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口述心法。 但他随即又迟疑了一下。 “我如何知道,你这小辈能否分辨我所传授功法的真伪?若我随意编造几句,你又如何得知?” 苏逸闻言,哑然失笑。 他收敛了笑容,一股磅礴浩瀚的内息自体内缓缓升腾而起,精纯、厚重,带着道法自然的玄妙韵味。 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法王乃一代宗师,不妨评价一下,晚辈这点微末道行,比起你的密宗内力如何?” 第37章 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 金轮法王死死地盯着苏逸。 苏逸身上升腾起的那股内息,初时如涓涓细流,温润平和,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了滔天巨浪,浩瀚如渊。 最让他心胆俱裂的,并非这股内力的雄浑,而是其质地。 纯粹,凝练,仿佛经过千锤百炼,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一种直指武道本源的恐怖修为! “你修的究竟是何种内功?” 金轮法王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苏逸缓缓收敛内息,周遭的压迫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微微拂动,神情淡漠得像是终南山顶万年不化的积雪。 “法王只需知道,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分辨真伪,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轮法王惨然一笑,眼神中的挣扎与不甘尽数化为死寂。 他闭上双眼,仿佛认命般,开始一字一句地背诵起来。 “龙象般若功,密宗至高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泪的屈辱。 从第一层的心法口诀,到第九层的运功关窍,他都说得详尽无比,不敢有丝毫错漏。 紧接着,他又将《瑜伽密乘》的修行法门,从基础的体位、呼吸,到高深的冥想、观想,和盘托出。 苏逸静静地听着,神色不起半点波澜,心中却已在与系统飞速交流。 “系统,花费200诸天点,将《龙象般若功》和《瑜伽密乘》提升至入门。” 【叮!消耗200诸天点成功!】 【《龙象般若功》已提升至入门(第一层)!】 【《瑜伽密乘》已提升至入门(瑜伽密乘阶段)!】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博大精深的武学至理,瞬间涌入苏逸的脑海。 他稍一印证,便知金轮法王所言句句属实,甚至连一些只有亲身修炼过才能体会到的细微之处,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看来,死亡的威胁,远比密宗的戒律更有用。 待金轮法王背诵完毕,整个人已是汗出如浆,气息奄奄。 苏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法王果然是信人。请吧,山高路远,晚辈就不送了。” 金轮法王挣扎着,在杨过的冷眼中,蹒跚起身。 他没有再看苏逸一眼,也没有去看地上自己徒儿那冰冷的尸体,只是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山下走去。 那原本挺拔如山的身形,此刻竟显得如此萧索与苍老,仿佛在这一日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十岁不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林间,杨过才忍不住啐了一口。 “便宜这老家伙了!” 苏逸却不以为意,俯身拾起金轮法王留下的那五个轮子,掂了掂,随手抛给了杨过。 “这金轮、银轮材质不错,拿去融了,给你和龙姑娘打造几柄趁手的兵器。” 他转头看向小龙女,目光温和了许多。 “龙姑娘,杨过,我们来参详一下这两门密宗绝学。” 三人寻了一处干净的青石,席地而坐。 “这龙象般若功,当真霸道!” 杨过性格跳脱,对这种威力无穷的刚猛武学最感兴趣。 “总共十三层,练成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金轮法王那老家伙练到第九层,便已如此厉害,若是练到第十三层,岂不是有十三龙十三象的巨力?那当真是开山裂石,天下无敌了!” 小龙女却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凝重。 “世间武学,皆有制衡。此功法虽强,但越往后,修炼便越是艰难。书中所言,第十层之后,每一层的进境,都需耗费数十年苦功,且心魔丛生,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爆体而亡的下场。那金轮法王能练至第九层,已是数百年不遇的奇才。” 苏逸颔首表示赞同。 “龙姑娘说得没错。此功强则强矣,却是一条险路。不过……” 他话锋一转。 “在出现弊端之前,它对力量的提升,确实是立竿见影。对我而言,正合所需。” “苏大哥,你要练?” 小龙女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你的全真内功乃是道家玄门正宗,讲究清静无为,阴阳调和。这龙象般若功却是佛门密宗的刚猛法门,两者路数截然相反,恐怕会相互冲突。” “无妨。” 苏逸自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底气。 “寻常武理,未必能束缚我。我会小心的。” 他心中清楚,若非有系统作为熔炉,强行将不同体系的武学兼容并蓄,换做任何一人,都不敢如此行险。 “我们再看看这《瑜伽密乘》。” 相比于龙象般若功的凶险霸道,这门功夫则显得平和中正了许多。 它分为瑜伽密乘、大瑜伽密乘、无比瑜伽密乘与无上瑜伽密乘四个大境界。 其中无上瑜伽密乘的境界,更是号称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此功不直接提升攻击力,却能极大地提升身体的协调性、柔韧度与抗击打能力,更能舒缓心神,平复气血,对疗伤恢复有奇效,且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风险。 “这倒是一门极好的辅助神功。” 苏逸暗自点头,这门功夫,简直是为他这种经常越级挑战、时常受伤的战斗方式量身定做的。 光阴荏苒,又是半月过去。 终南山后山,苏逸的修炼也步入了正轨。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了小龙女担忧的那个问题。 每当他与小龙女依照《玉女心经》的法门双修时,体内的九阴真气与全真内力都能随之精进,但新练成的第一层龙象般若功内力,却如一块顽石,纹丝不动,甚至隐隐与其他内力产生排斥。 佛道之别,果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苏逸不禁暗自庆幸,若非系统能够直接用诸天点数强行提升,他想要将这门神功练下去,恐怕是千难万难。 这一日,平静的终南山忽然被一声癫狂的长啸打破。 “我是谁?谁是我?哈哈哈!我是欧阳锋!” 一道人影疯疯癫癫地从山下闯了上来,所过之处,全真教弟子人仰马翻,却无一人能阻他分毫。 正是数日不见的西毒欧阳锋! “铛——铛——铛——” 重阳宫警钟长鸣,马钰、丘处机等全真七子齐齐掠出,神色凝重地摆开了天罡北斗阵,严阵以待。 然而,发了疯的欧阳锋却对他们视若无睹,他只是在重阳宫前转了一圈,那双浑浊又疯狂的眼睛,遥遥地扫了后山苏逸所在的方向一眼。 那一眼之中,似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即,他怪笑一声,身形如电,竟头也不回地冲下了终南山,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莫名其妙的一幕,让全真七舍面面相觑,满心疑窦。 几日后,这份疑窦还未解开,丘处机与马钰便联袂来到了后山,找到了苏逸。 他们的神情,比面对欧阳锋时还要严肃。 丘处机递过来一封信,信封上,是郭靖那雄浑厚重,正气凛然的笔迹。 “逸儿,这是靖儿写给过儿的信,你看看吧。” 信中,郭靖先是表达了对杨过的殷切思念与关怀,而后话锋一转,提到了眼下襄阳城的危局。 蒙古大军压境,战火一触即发,郭靖黄蓉夫妇广发英雄帖,欲在襄阳城召开英雄大会,共推武林盟主,团结天下英雄,共抗外敌。 信的末尾,诚挚地邀请全真七子下山,共襄盛举。 “师伯,师叔,你们的意思是?” 苏逸看完信,心中已然有数。 马钰轻叹一声,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我等倒是想去,只是……如今欧阳锋行踪不定,终南山乃我教根本,实不敢轻易离开。” 丘处机脾气火爆,却也知晓大局为重,他沉吟半晌,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逸。 “我与你几位师伯商议过了。终南山这池水,终究是太浅了。逸儿,你与过儿,便代我们走一趟襄阳吧!也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天下英雄,增广阅历。” 苏逸心中一动,正欲答应,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特殊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襄阳之会,龙战于野!】 【任务目标:一、参加英雄大会,技压群雄,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二、在即将到来的襄阳保卫战中,抵挡住蒙古大军的第一轮攻城!】 【任务奖励:3000诸天点,青铜宝箱X1!】 苏逸的呼吸微微一滞,抬起头,迎向丘处机期盼的目光,朗声应下。 “弟子,遵命!” 第38章 有我在,谁敢说你不是座上宾? 苏逸话音落定,重阳宫前的气氛顿时一松。 丘处机那张素来严肃如铁的脸庞,此刻也难得地浮现出欣慰。 然而,欣慰之余,更多的却是为人长辈的牵挂与叮嘱。 “逸儿,你虽武功高强,心思机敏,但江湖终究不是终南山。” 开口的是马钰,他声音温和,眼中满是慈祥。 “人心隔肚皮,言语最善伪饰。此番下山,切记,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莫要轻易信人,更莫要轻易允诺。” 他这一番话,是数十年江湖风雨沉淀下来的至理。 旁边性如烈火的丘处机却哼了一声,声如洪钟。 “师兄此言差矣!我全真教的弟子,行走江湖,何须畏畏缩缩!逸儿,你记住,咱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若是有人不开眼,欺负到你头上,不必与他多费唇舌,先打了再说!打不过,便报上我全真教的名号!我倒要看看,这天下间,有谁敢不给我丘处机几分薄面!” 一温一火,一柔一刚,正是全真七子对后辈最真挚的关怀。 苏逸心中一暖,对着几位长辈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定不堕了全真教的威名。” 他心中了然,这些嘱咐虽好,但对于一个拥有两世记忆、心智远超同龄人的他而言,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辞别了七子,苏逸径直找到了正在后山练剑的杨过。 将襄阳之行的事宜一说,杨过那双本就灵动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去襄阳?太好了!苏大哥,我们这就走吗?我……我又能见到郭伯伯了!” 他手中的木剑被随手一抛,整个人都兴奋地蹦了起来,少年人的雀跃与期待,几乎要溢出眉梢。 对于郭靖,他心中有着一种复杂而深厚的情感,既是敬畏,又是孺慕。 安抚下激动不已的杨过,苏逸的身影一转,飘然落在了古墓之外。 寒玉床的幽冷气息,隔着石门都能隐隐感觉到。 他没有叩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多时,那厚重的石门便无声地向内开启。 小龙女一袭白衣,静立于门后,清澈的眸子一如既往,不起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她心湖中投下涟漪。 “你要走了?” 她的声音,比古墓中的寒气还要清冷几分。 苏逸点了点头,走入墓中,将襄阳之事娓娓道来。 “……此去襄阳,共赴英雄大会是其一,抵御蒙古大军更是重中之重。战事一起,恐怕短则一两年,长则……更久,都未必能回终南山。” 当听到一两年甚至更久时,小龙女那双握着白色绸带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下淡淡的剪影。 “师祖婆婆曾说,王重阳祖师当年之所以创下全真教,便是为了驱除鞑虏。你……倒与他有些像。” 这声感慨,幽幽传来,带着莫名的怅然。 这两年来,苏逸的陪伴,已如呼吸般自然。 他会与她双修《玉女心经》,会为她讲述山外的奇闻异事,会为她抚平因修炼而躁动的内息。 古墓依旧清冷,但她的心,却不再是孤寂一人。 一想到苏逸要离开那么久,那份早已习惯的温暖即将抽离,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便自心底蔓延开来,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愿他独自去那般凶险之地,可留下二字,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逸静静地看着她,将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龙姑娘,你可愿与我同去?” 小龙女猛地抬起头,清眸中满是错愕。 她下意识地想要点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犹豫。 “英雄大会……郭靖黄蓉夫妇,并未邀请我。” 苏逸淡然一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古墓千年的寒意。 “全真教与古墓派世代为邻,早已情同手足。况且,英雄大会广邀天下豪杰,但有侠义之心,皆可往。有我在,谁敢说你不是座上宾?”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担当。 小龙女想起了师祖林朝英立下的门规——古墓派弟子,一生一世,不得踏出古墓半步。 当然,这誓言还有一个破解之法。 那便是,若有一个男子,真心诚意,甘愿为她而死,她便可以随他下山。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两年前的一段对话便清晰地回响在耳畔。 那时,她也是在这寒玉床上,曾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而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我愿意。” 想到此处,小龙女看着苏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翌日清晨。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为终南山披上了一层薄纱。 三道身影,踏着朝露,走下了蜿蜒的山道。 苏逸青衫磊落,小龙女白衣胜雪,杨过则是满脸的兴奋与新奇。 终南山距襄阳路途遥远,足有千里之遥。 若凭脚力,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苏逸毫不吝啬,用丘处机临行前塞给他的一大包银两,在山下镇上买了两匹神骏的良驹。 一匹通体乌黑,神采奕奕,苏逸翻身而上,随即朝小龙女伸出了手。 小龙女略一迟疑,便将柔荑放入他的掌心,借力轻盈地跃上马背,坐在了他的身前。 另一匹则是枣红色的骏马,杨过将行囊往马背上一甩,自己也兴冲冲地骑了上去。 “驾!” 苏逸一声轻喝,两匹马便迈开四蹄,朝着官道疾驰而去。 耳畔是呼啸的风,身后是渐渐远去的终南山。 苏逸能闻到身前小龙女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心中一片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苏逸虽有成年人的心智,却是第一次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出远门,压根不认路。 小龙女自出生起便未离开过古墓,山外的世界对她而言,处处都是新奇,也处处都是陌生,是个彻彻底底的路痴。 至于杨过,他年少流浪,虽走过一些地方,但大多是漫无目的,对具体路线的记忆也是一塌糊涂。 三人一合计,只能凭着襄阳在南边这个模糊的概念,一路向南。 如此这般,在官道与小路上颠簸了七八日。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处雄奇险峻的山脉前,只见前方官道旁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苏逸勒住缰绳,眯着眼看去。 杨过也探长了脖子,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华……山?” 念完,他也愣住了。 三人,两马,就这么停在石碑前。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三人面面相觑。 第39章 这简直是绝世美味! 那片死寂般的沉默,最终被杨过一声哀嚎打破。 “走反了?!南辕北辙啊!苏大哥,这……这都走了七八天了!” 他一脸的欲哭无泪,抓着马缰的手都在发抖,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去襄阳见郭伯伯的满腔热血,此刻全化作了走错路的荒唐与懊恼。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掉头,现在追还来得及!” 小龙女也是一脸的茫然,她对方向毫无概念,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逸,等他拿主意。 苏逸抬眼望向那座如巨剑般刺入云霄的山峰,眼中非但没有懊恼,反而燃起了灼热的兴奋。 “掉什么头?” 他一拍杨过的肩膀。 “杨过,你可知这是何处?这可是华山!当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位绝顶高手于此论剑七日七夜,定下天下第一的地方!这等武学圣地,既然机缘巧合到了门口,岂有不上去瞻仰一番的道理?” 华山论剑! 这四个字对任何一个习武少年而言,都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杨过眼睛一亮,方才的愁云惨雾顿时被一扫而空。 “对啊!华山!我怎么没想到!” 三人计议已定,便在山脚下寻了一户农家,付了足额的银两,将两匹宝马和大部分行囊寄养在此。 随后,三人轻装简行,踏上了登山之路。 华山之险,果然名不虚传。 千尺幢、百尺峡、苍龙岭,一处处险地如刀劈斧削,悬于万仞之上。 乱石穿空,云海翻腾,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杨过咋舌不已,小龙女却如履平地,身形轻盈得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而苏逸则以内力护体,步履稳健,一路欣赏着这前世只在图片中见过的奇绝壮景,胸中豪情万丈。 待到攀上北峰之顶,已是午后。 放眼望去,群山莽莽,云海奔流,天地之壮阔尽收眼底。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三位小娃娃,眼生得很呐。可曾见过五个贼眉鼠眼、奇形怪状的番僧上山?” 三人心中一凛,霍然转身。 只见身后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老者。 他须发皆白,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身上穿的百衲衣油光锃亮,破了无数个洞,手里却拎着个红皮酒葫芦,一双眼睛在乱发之下,清亮得吓人。 苏逸心中猛地一跳。 他目光飞速扫过,瞬间定格在了老者那只握着酒葫芦的右手上——那只手的食指,赫然只有一截! 果然是他!北丐,洪七公! 苏逸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朗声开口。 “晚辈全真教四代弟子苏逸,携师弟杨过、古墓派龙姑娘,见过洪老前辈!” 杨过和小龙女见苏逸如此郑重,也连忙跟着行礼。 那老者,也就是洪七公,见苏逸一口道破自己身份,略微讶异。 他上下打量了苏逸一番,嘿嘿一笑,灌了一大口酒。 “你这娃娃眼力倒是不错。老叫花我如今就是个闲人,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倒是你们,怎么会跑到这华山顶上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提起了那五个番僧。 “老叫花我为了追那藏边五丑,替广东的朋友讨个公道,一路从南追到北。这五个家伙作恶多端,轻功又滑溜得紧,可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得不轻!” 听闻此言,苏逸才恍然大悟,原来剧情已经进展到这里。 他苦笑着将三人本欲南下襄阳,却稀里糊涂跑到西岳华山的事情简略一说。 “噗——哈哈哈哈!” 洪七公听完,一口酒险些喷出来,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趣!有趣!你们这三个小娃娃,可真是有趣得紧!南辕北辙,差了何止千里!哈哈哈!” 杨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洪七公笑了半晌,才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酒葫芦一摇。 “也罢,也罢!迷路也是一种缘分。看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想必是饿了吧?正好,老叫花带你们去尝尝这华山之上,独一无二的绝顶美味!” 他眼中放光,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肥嫩多汁的大蜈蚣,吃过没有?” “蜈……蜈蚣?!” 杨过一听,脸都绿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连摆手。 小龙女自幼在古墓长大,饮食清淡,闻言也是秀眉微蹙,显然难以接受。 苏逸却是眼睛一亮,他可是知道,洪七公烹制的这道菜,是何等的人间美味。 他当即抱拳。 “晚辈愿随前辈前去,也好长长见识!” “好小子!有胆色!” 洪七公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猛地从青石上站起。 “那就跟紧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脚尖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朝着数丈之外的另一面峭壁激射而去! 那身法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苏逸不敢怠慢,体内全真心法与玉女心经同时运转,紧随其后。 他同样足尖点在岩石上,借力一跃,身姿轻灵飘逸,稳稳地落在了洪七公方才站立之处。 “咦?!” 洪七公落在峭壁之上,身形如壁虎游墙,回头见苏逸跟得如此轻松写意,不禁发出一声惊咦。 他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加速,在近乎九十度的崖壁上辗转腾挪,如履平地。 “好小子!你这身法,不仅有我全真教的玄门正宗,还带着古墓派的轻灵飘逸!林家丫头竟肯将全套功夫都传给你?” 洪七公的声音在山风中清晰传来,带着感慨。 “说起来,当年林家丫头的武功,当真是又轻又快,老叫花我也要让她三分。她与重阳小子在华山斗了多次,谁也奈何不了谁,可惜啊,可惜……” 苏逸听着前辈高人的感慨,脚下却丝毫不慢,始终与洪七公保持着三步之遥的距离。 “你这娃娃年纪轻轻,便能融汇两家之长,前途不可限量!来,让老叫花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洪七公忽然玩心大起,轻功猛然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灰影,在险峻的山崖间飞速穿梭。 苏逸深吸一口气,将龙象般若功的巨力运于双腿,爆发力陡增,身形快如鬼魅,死死咬住不放。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山峰追逐了一圈,最终落在一处背阴的隐蔽山坳里。 洪七公气定神闲,看着同样脸不红气不喘的苏逸,眼中满是欣赏。 “好!好!好!后生可畏!” 他连赞三声,随即扒开地上的积雪,从里面拖出一只早已冻僵的死公鸡。 只见那公鸡身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上百条筷子长短、红黑相间的大蜈蚣! 洪七公手法麻利地将那些蜈蚣一条条捉进布兜,嘿嘿一笑。 “走,开席!” 回到峰顶,洪七公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口小铁锅和瓶瓶罐罐的作料。 “那个脸绿的小子,去找些干柴来,再搬几块石头垒个灶!” 杨过虽心不甘情不愿,但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前辈也不敢不敬,只好苦着脸去了。 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洪七公先用烈酒混着锅里的雪水,将活蜈蚣煮了一遍,说是去其毒性。 随后斩头去尾,手指一捏一挤,那蜈蚣坚硬的外壳便应声而落,露出的肉质竟是雪白晶莹,宛若玉雕。 待到杨过生起火,他便将处理好的蜈蚣肉段往热油锅里一倒。 “刺啦——” 一声轻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瞬间炸开。 不过片刻,蜈蚣肉便被炸至金黄酥脆。 洪七公又撒入葱姜蒜末,大勺一翻,那股香气更是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让人食指大动。 “来,尝尝!” 洪七公率先用两根树枝夹起一块,吹了吹气,送入口中,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无比满足陶醉的神情。 杨过别过头去,打死也不看。 小龙女虽被香气吸引,但看着那蜈蚣的形状,终究有些犹豫。 苏逸却没那么多顾忌,他学着洪七公的样子夹起一块。 入口的瞬间,外壳酥脆,内里却鲜嫩弹牙,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鲜美在舌尖爆开! “好吃!” 苏逸双眼放光,由衷地赞叹。 “这滋味……比最肥美的大虾还要鲜上十倍!前辈好手艺!” 说完,他又接连夹了好几块,吃得不亦乐乎。 “哈哈!这才是真好汉!” 洪七公见苏逸吃得香甜,开怀大笑。 “敢吃,且吃得懂其中美味,你这小子,对老叫花的胃口!” 苏逸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前辈,晚辈这里有一样小东西,是古墓特产。配着这道菜,或许更是相得益彰。” 洪七公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甜幽香的蜜气扑鼻而来。 他只看了一眼,便惊呼出声。 “玉蜂浆?!还是这等成色的!这可是稀罕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在炸蜈蚣上滴了一滴,再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于升天的表情。 “妙!妙啊!” 洪七公一拍大腿,声音都在颤抖。 “蜈蚣的咸香酥脆,配上这玉蜂浆的清甜甘冽,一热一冷,一咸一甜……这……这简直是绝世美味!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第40章 干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洪七公的赞叹声在寒风中回荡,仿佛连山间的云雾都沾染了几分醉意。 他将最后一块沾着玉蜂浆的蜈蚣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良久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是极致的满足与挥之不去的疲惫。 “痛快!痛快啊!” 他一抹嘴,将红皮酒葫芦挂回腰间,眼神却渐渐有些涣散。 “老叫花为了追这藏边五丑,已经五天五夜没合过眼了。如今美食下肚,酒意上涌,这瞌睡虫……嘿,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话音刚落,他竟身子一晃,像是随时都要倒下。 苏逸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 “前辈可是乏了?” “乏了,乏透了!” 洪七公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 “小子,算我老叫花欠你个人情。你替我看上三天三夜,别让那五个丑和尚摸过来搅了我的好梦。等我睡饱了,老叫花我……我把我那手降龙十八掌……教你个一招半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糊不清。 不等苏逸回话,他已就地一躺,以青石为枕,大地为床,竟在几个呼吸之间,便鼾声如雷,沉沉睡去。 “这就睡着了?” 杨过目瞪口呆,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洪七公的肩膀,对方却纹丝不动,睡得跟块石头似的。 “还说要睡三天三夜,真的假的?人怎么可能睡那么久?” 他的脸上写满了怀疑,觉得这位前辈高人是在吹牛。 “洪老前辈内力通玄,行事自有章法,他说三天,便只会多不会少。” 苏逸的语气却无比笃定。他望着酣睡的老者,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等随心所欲,天人合一的境界,正是他所追求的。 他转向杨过,“你也奔波了许久,寻个避风处歇息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杨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怎么行!” “苏大哥你守,我也守!咱们是兄弟,有事一起扛!” 他眼神坚定,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在洪七公不远处盘膝坐下,一副要奉陪到底的架势。 苏逸见状,心中一暖,也不再多劝。 小龙女则静静地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扫过沉睡的洪七公,最终落在了苏逸的侧脸上,仿佛有他在,世间一切纷扰便与她无关。 夜幕很快吞噬了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 华山之巅,气温骤降,寒风如刀。 不多时,竟有鹅毛般的大雪从墨色的天穹中洋洋洒洒地飘落,转瞬间便给整个山顶铺上了一层银白的素毯。 苏逸与小龙女皆是内功大成之辈,寒暑不侵,这点风雪自然不在话下。 杨过的内力却稍逊一筹,只觉寒气刺骨。 他不敢大意,连忙收敛心神,将丘处机亲传的纯阳无极功运转到极致。 一时间,他周身三尺之内热气蒸腾,落下的雪花尚未触及衣衫便已融化为水汽,氤氲升腾。 相比之下,洪七公的状态则更是奇特。 雪花落在他身上,竟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反而越积越厚,不一会儿就把他整个人都覆盖了起来,变成了一个雪人。 “好厉害的内功……”小龙女惊叹。 “龙儿,你瞧出了什么门道?”苏逸轻声询问。 小龙女臻首轻点,眸光清亮如寒星。 “嗯。” “这位老前辈将一身刚阳内力尽数收敛于体内,只护住心脉脏腑,却将体表的热气压制到了极致。他的皮肤此刻恐怕比这山巅的岩石还要冰冷,所以雪花才能在他身上堆积而不化。这等收放自如,刚柔并济的境界,当真是匪夷所思。” 苏逸深以为然。 这不仅需要深厚到难以想象的内力,更需要对自身力量妙到毫巅的控制。 看似简单的睡觉,实则无时无刻不在展现着一位绝顶高手的武学修为。 “是啊,”他由衷感叹,“与老前辈相比,我们还差得太远。” 时光飞逝。 一日,两日,三日。 三天三夜转瞬即过,山巅的风雪早已停歇,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杨过早已撑不住,轮换着休息了几次,此刻正打着瞌睡。 而那个巨大的雪人,依旧一动不动,连鼾声都微不可闻,仿佛真的与这华山融为了一体。 第四日,清晨。 正当苏逸眺望东方云海,揣摩武学至理之时,几道鬼祟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险径攀了上来。 那是五个身穿藏地僧袍,长相奇丑无比的番僧。 他们贼眉鼠眼,行动间带着一股邪气,正是洪七公苦追不舍的藏边五丑。 他们一上到峰顶,目光便四下扫视,当看到那个巨大的雪人时,皆是一愣。 “大哥,那……那不是追了咱们几百里的老叫花吗?”一个瘦小的番僧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惧。 为首的大丑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他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狂喜。 “是他没错!嘿嘿,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华山之巅天寒地冻,他竟敢在此处睡觉?看这模样,八成是活活冻死了!” 其余四丑闻言,胆气也壮了起来,纷纷发出幸灾乐祸的怪笑。 就在此时,他们的目光越过雪人,看到了不远处的苏逸,以及他身边的小龙女。 霎时间,五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贪婪而淫邪的光芒,死死地盯在小龙女那不染尘俗的绝世容颜上,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乖乖……这中原……竟有这等神仙似的女子!” “大哥,这妞儿可比咱们在广东抢的那个带劲多了!” 刀疤脸大丑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转向苏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狂傲。 “小子,把你身边的女人交出来,给咱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大爷我心情好了,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杨过被惊醒,闻言勃然大怒,正要起身喝骂。 苏逸却抬手拦住了他,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这五人不过是金轮法王的徒孙辈,一身武功在江湖上也就算二流顶尖,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猖狂?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想要她?” “也不是不行。”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冰冷地扫过五人。 “你们五个,自剜双目,斩去双手双脚,然后像蛆一样从这里滚下去。做到了,我便饶你们一条狗命。” “你说什么?!” 五丑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齐齐暴怒。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竟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大哥,别跟他废话!挖了他的眼珠子,斩断他的手脚,让他瞧瞧咱们密宗的手段!” 刀疤脸大丑面目扭曲,厉声咆哮:“找死!我们师兄弟五人内力相通,联起手来便是一流高手!你算个什么东西!” “内力相通?” 苏逸嘴角的讥讽更甚。 “也好,省得我一个个杀了。” 他不再多言,并指如剑。 刹那间,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炁化三清!” 他一指刺出。 三道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金芒的剑气破空而去! 藏边五丑在苏逸出手的瞬间,便已亡魂大冒! 那是什么?!凭空打出有形有质的剑气?!这……这是传说中剑仙的手段! “合力!!” 大丑凄厉地嘶吼,五人想也不想,便将毕生功力毫无保留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浑浊厚重的气墙,妄图抵挡这死亡的审判。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轻微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道集合了五人之力的气墙,在三道金色剑气面前一触即溃。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 一道贯穿了五人的眉心。 一道洞穿了五人的心脏。 最后一道,则精准地绞碎了他们的丹田。 藏边五丑脸上的狰狞与狂妄还未褪去,便被无尽的惊恐与茫然所取代。 下一秒,五具尸体齐刷刷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雪沫,再无生息。 “哗啦——” 就在此时,旁边的那个巨大雪人猛地炸开。 洪七公一跃而起,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惊骇。 他被那股冲天的剑意惊醒,恰好目睹了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你……你这小子……”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苏逸的手微微发抖。 “刚刚那是什么功夫?一招……杀了五个?老叫花我……我修炼了一辈子,也不过如此吧?”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前辈谬赞了。” 苏逸收回手指,神色平淡地躬身一礼。 “晚辈只是仗着内功驳杂,侥幸取胜。与前辈那返璞归真的境界相比,还差得远呢。” “远个屁!”洪七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个癫狂而古怪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从另一侧的山崖下传来。 “我是谁?谁是我?哈哈哈……我抓到你了!抓到你了!”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长发披散、神情疯癫的中年人,倒立着,用单手托着一块磨盘大小的巨岩,一步步地从悬崖下“走”了上来! 西毒,欧阳锋! “干爹!” 杨过看清来人,失声惊呼,满脸焦急地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他。 “干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41章 苏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欧阳锋倒立的身影在崖边站定,那只托着巨岩的手臂稳如磐石,不见丝毫颤抖。 他那双浑浊而疯狂的眸子在看到杨过的一瞬间,竟真的罕见的清明片刻。 “过儿……我的好孩儿……”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牙齿的笑容,颠倒的视角让他看起来愈发诡谲。 “干爹想起来了!我要传你一门天下第一的超级神功!学了它,谁都打不过你,哈哈哈!” 他笑声癫狂,单手猛地一甩,那磨盘巨岩便如草芥般被他抛向了万丈深渊,发出的呼啸声撕裂长空,久久不绝。 一旁的洪七公,自欧阳锋现身起,便收起了所有醉意与慵懒。 他静静地打量着这位一生的宿敌,心中百感交集。 想当年华山论剑,两人斗得天昏地暗;后来在大海舟上,又是数番生死相搏。 这老毒物虽然疯疯癫癫,可这一身功力,却似乎比当年更加精纯霸道了。 真是个打不死的老怪物! 就在洪七公思绪翻涌之际,欧阳锋的目光倏然转了过来,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老叫花!你还没死!” “你的武功,比我如何?比那个小子又如何?我们三个,到底谁才是天下第一?!” 他一指洪七公,又指了指一旁神色淡然的苏逸。 洪七公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他知道跟一个疯子没什么道理可讲,但北丐一生,何曾弱于人前? “老毒物,你这话问得可笑!我老叫花的功夫自然是天下第一!比你这倒立走路的臭蛤蟆,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他捋了捋被寒风吹乱的胡须,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找死!” 欧阳锋那倒立的身影骤然发力,整个人笔直地冲向洪七公! “来得好!” 洪七公战意勃发,不退反进,右掌一抬,雄浑无匹的掌力瞬间凝聚。 “亢龙有悔!” 一道凝若实质的金色龙形掌影,迎着欧阳锋狂猛的拳头悍然拍去。 拳掌交击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猛然炸开,将方圆数丈的积雪尽数掀飞,露出下方被冰封的青黑岩石! 两人各自闷哼一声,同时向后滑出数步,在坚硬的岩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好掌法!你是谁?报上名来!” 欧阳锋稳住身形,眼中疯狂之色更盛。 洪七公嘿然一笑,存心戏耍于他。 “我?我叫欧阳锋!” “那我又是谁?”欧阳锋果然被绕了进去,一脸迷茫地反问。 “你?”洪七公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就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臭蛤蟆!” “哇呀呀呀——!!” 欧阳锋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蹲下身子,双掌撑地,胸腹间传来一阵咕咕怪响,整个人像一只蓄力到极致的巨型蛤蟆。 “我打死你这个假欧阳锋!”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蹬,身形贴地疾射而出,双掌齐推,一股阴毒霸道的劲力铺天盖地般压向洪七公! 正是蛤蟆功! “雕虫小技!” 洪七公长啸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双掌翻飞,降龙十八掌的精妙招式如行云流水般使出。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神龙摆尾!” 一时间,龙吟阵阵,掌影重重。 金色的龙形气劲与欧阳锋那墨绿色的蛤蟆功劲力在万丈深渊的边缘疯狂对撞,激起的气劲将崖边的冰凌与碎石不断卷入深谷。 两人虽皆年事已高,但武功早已臻至化境。 一招一式,皆是毕生功力所聚,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凶险到了极点。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上百招,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高下。 “好个老叫花,掌法比当年更精纯了!” “你这老毒物,疯了之后蛤蟆功倒是更有几分神髓!” 他们嘴上互相恭维,眼中的战意与杀机却愈发癫狂,显然都已打出了真火。 这等神仙打架般的场面,看得一旁的杨过是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在他眼中,只能看到两团模糊不清的人影在高速移动,根本看不清任何招式,只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山巅都掀翻的恐怖气劲。 他心中焦急万分,生怕自己这位疯疯癫癲的干爹失手之下,命丧于此。 而苏逸,却是另一番光景。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大开大合;欧阳锋的蛤蟆功,静如处子,动若雷霆,劲力更是阴毒诡异。 这两门截然不同的武学,在两位绝顶高手手中,却隐隐都透着一股《九阴真经》总纲里“刚柔并济,阴阳互转”的至理。 尤其是欧阳锋逆练真经,招式更是处处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精妙。 “原来……移魂大法还能这般运用在拳脚之中,影响对手的心神……” “洪老前辈这一招利涉大川,看似刚猛,实则暗含了七股柔劲,将老毒物的后招尽数封死……” 苏逸看得如痴如醉,脑海中无数武学疑难豁然开朗,只觉得对武道的理解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苏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杨过见两人越打越凶,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转向苏逸。 “再这么下去,我怕干爹他……” 苏逸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 “我不能插手。” 他深知,这等级别高手的对决,贸然介入,只会引得两人同时将矛头对准自己。 况且,这也是对两位前辈的极大不敬。 他看出了杨过的焦急,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山下。 “他们打了这么久,内力消耗巨大,必然饥肠辘辘。你去山下打些野味,烤熟了带上来。等他们力竭之时,或许可以借机劝说。” “对啊!” 杨过一拍大腿,觉得此计甚妙。 他不再犹豫,对着苏逸重重点头,随即运起轻功,飞快地朝着山下奔去。 半日时光,转瞬即逝。 华山之巅早已被两人的激斗摧残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掌印和拳坑。 洪七公与欧阳锋的衣衫都已破烂不堪,额上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出手依旧狠辣无比,显然是谁也不肯先行罢手。 就在此时,杨过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峰顶。 他手中提着两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肥鸡,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焦香,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两位前辈!” 苏逸抓住时机,运足内力,朗声开口。 “打了半日,想必也是神疲力乏。不如暂且罢手,吃些东西,填饱了肚子,再来分个高下如何?” “咕……” 洪七公的肚子率先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怪叫。 他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一掌逼退欧阳锋,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了那两只烤鸡上。 欧阳锋也停下了攻势,他虽然疯癫,但人的本能尚在,闻到这股香味,眼神渴望。 见状,两人竟是极有默契地各自向后一跃,拉开了数丈的距离,一场惊天动地的龙争虎斗,就这般被两只烤鸡硬生生地打断了。 第42章 我们能做的,唯有等 杨过见二人停手,连忙将烤鸡奉上。 洪七公毫不客气,撕下一只肥美的鸡腿便大嚼起来,口中含糊不清地赞着:“好!好!这鸡烤得外酥里嫩,火候恰到好处!” 欧阳锋倒立着,竟也学着洪七公的样子,单手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咀嚼几下,眼中那疯狂的神色似乎也因这人间烟火气而褪去了几分。 趁此间隙,杨过噗通一声跪倒在洪七公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 “洪老前辈,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我干爹他……他神智不清,早已不是当年之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洪七公啃着鸡腿的动作一顿,斜眼瞥了瞥仍在狼吞虎咽的欧阳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脸真挚的少年,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跟一个疯子打了半天,自己又何尝不是半个疯子? 苏逸也适时上前一步,对着二人一揖到底。 “两位前辈皆是当世神话,武学修为震古烁今。若真在此地玉石俱焚,岂非我辈武林之大憾?还请看在晚辈的薄面上,暂息雷霆,如何?” 洪七公刚想顺着台阶下,将此事揭过,不料那欧阳锋却突然将手中鸡骨一扔,倒立的身形猛地一弹,落在一棵饱经风霜的枯松旁。 “比完了拳脚,再比兵器!” 他眼中清明尽去,再度被癫狂笼罩,口中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老叫花!我有一门天下无敌的杖法,你敢不敢接!” 话音未落,他竟生生用手拗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树枝,握在手中,权当蛇杖! 刹那间,欧阳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根平平无奇的树枝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杖头吞吐不定,朝着洪七公的面门疾点而来!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灵蛇杖法! “哼!疯疯癫癫,花样倒多!” 洪七公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随手一抛,眼中战意复燃。 他脚尖在地面一挑,一根被积雪压弯的短小树枝应声飞入他手中。 “老毒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丐帮的镇帮绝学!” 短枝在手,洪七公的气质亦是截然不同。 方才那雄浑霸道的掌法宗师,此刻竟化作了一位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统帅。 他手中短枝轻描淡写地一引一带,便使出天下无狗的起手式,那看似简单的招式中,却蕴含了无穷变化,竟将欧阳锋那毒蛇般刁钻的一击轻巧化解。 霎时间,华山之巅杖影与棍影交错纷飞。 欧阳锋的灵蛇杖法,招招狠辣,式式诡奇,或劈或点,或戳或缠,每一击都对准了洪七公周身大穴,仿佛一条真正的毒蛇在发动致命攻击。 而洪七公的打狗棒法,却是精妙绝伦,棒影层层叠叠,或封或转,或黏或挑,暗合八卦方位,遵循易经至理,将欧阳锋的所有攻势尽数封堵在外,偶尔一记反击,更是逼得欧阳锋手忙脚乱。 这等宗师级别的兵刃对决,看得杨过是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在他眼中,那只是两根树枝在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可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机,却让他遍体生寒,连连后退。 苏逸却看得如痴如醉。 他的武学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全真剑法与内功已臻化境。 “原来‘戳’字诀还能引动对方气血逆行……‘绊’字诀的精髓,竟是以点破面,封死其所有退路……” 苏逸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光影闪过,将两人的招式拆解、重组、演化。 这场惊世骇俗的对决,从日正当午,一直持续到繁星满天。 两人皆是内力损耗巨大,却谁也不肯罢休。 “杨过,再去备些吃食。” 苏逸的声音将杨过从震撼中唤醒,他赶忙点头,再次奔下山去。 于是,华山之巅便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两位当世最顶尖的高手,白天以命相搏,招招致命;到了夜晚,便在苏逸的调停下停手,坐在一起大口吃肉,恢复体力。 待到天明,又再度抄起树枝,战作一团。 如此往复,整整三天三夜。 他们身上的衣衫早已化作布条,手中的树枝也换了不知多少根,两人皆是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全凭一股不肯输给对方的意念在支撑着。 苏逸观战三日,虽未能让自身功力有实质性的突破,但那份对武学招式的领悟与见解,却已然超越了世间九成九的武学宗师。 他此刻若是以剑对敌,一招一式,皆可化腐朽为神奇。 眼看两人已是强弩之末,再斗下去,恐怕真要同归于尽。 趁着二人再度停手休息的间隙,杨过悄悄拉住洪七公的衣角,双膝一软,又一次重重跪下,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唉……” 洪七公望着这个情深义重的孩子,再看看不远处抱着膝盖、眼神呆滞的欧阳锋,心中那股争强好胜的火焰,终是熄灭了。 他长叹一声,扶起杨过。 “也罢,也罢!老叫花纵横一生,何曾在乎过这虚名?就让他这疯子……赢一次!” 言罢,他将手中树枝扔下,转身便欲离去。 “想走?!” 一声凄厉的暴喝陡然在洪七公身后炸响。 洪七公心头一惊,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他霍然转身,只见欧阳锋那张扭曲的面孔已近在咫尺,一只枯瘦如柴、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正笔直地朝着他的胸口印来。 这一掌来得太快,太突然。 洪七公避无可避,只得仓促间提起十成功力,右掌迎上。 “砰!” 双掌相抵,竟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死死黏在了一起! 洪七公的面色瞬间微变。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连绵不绝的内力,如长江决堤,狂涛骇浪般从对方掌心涌来! 这股内力,阴阳并济,刚柔相合,既有蛤蟆功的阴毒霸道,又带着一股《九阴真经》逆练后的诡异生机。 比拼内力!这老毒物是要跟自己拼命!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洪七公心中暗骂,却不敢有丝毫分神。他本以为欧阳锋疯癫之后,内力修为必然停滞不前,哪知这逆练的九阴神功,竟让他的内力犹如无根之水,源源不绝,而且一波比一波凶猛! 洪七公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将降龙十八掌的内劲催发到了极致,全力反攻。 两股内力猛然爆发,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山巅! 靠得最近的杨过,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撞在数丈外的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再看场中二人,脸色已是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头顶竟蒸腾起滚滚白烟,显然都已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苏大哥!快!快救救他们!” 杨过挣扎着爬起,对着苏逸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苏逸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两个生死一线的人影,缓缓摇头。 “不能动。”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们内力已然纠缠一体,互为炉鼎,又互为枷锁。此刻外力稍一干涉,便会瞬间引爆他们体内的气机,两人只会经脉寸断,神仙难救!” “我们能做的,唯有等。” 第43章 谁说胜负已分! 杨过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两个都油尽灯枯吗!” 话音未落,苍穹变色。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华山之巅,不知何时已是铅云密布。 紧接着,一缕缕冰冷的寒意沁入骨髓,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从天而降。 转瞬之间,天地间便化作一片苍茫。 雪花落在苏逸与杨过的肩头,落在远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松下的白衣小龙女身上,却唯独近不了那场中二人分毫。 以洪七公与欧阳锋为中心,周身十步之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炽热气墙。 所有落下的雪花,在触及这片领域之前,便已化作一缕缕白汽,蒸腾消散。 杨过的心,随着那不断融化的积雪,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虽不懂内力比拼的精微奥妙,却也看得出,两位老前辈的状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滑。 他们本就年事已高,又经历三日三夜惊心动魄的搏杀,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这般毫无保留地以内力对耗,无异于将各自的性命,都押在了这最后的豪赌之上。 尤其是欧阳锋,那双本就浑浊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毁灭。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抱持的念头只有一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洪七公又何尝不是被逼到了绝路? 他若有半分松懈,那逆练九阴的诡异内力便会瞬间侵入心脉,将他化作一具枯尸。 时间,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缓缓流逝。 大雪从白日下到了黑夜,又从黑夜下到了黎明。 整整一夜,苏逸始终站在那无形气墙的边缘,双目微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两股不断冲撞、交缠、吞噬的内力波动之中。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一个两人内力由盛转衰,露出破绽的瞬间。 他深知,在这种全力爆发的内力漩涡中贸然出手,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极有可能被那狂暴的气劲当场搅成碎片。 然而,令他心神剧震的是,预想中的衰弱,并未到来。 “不对劲……” 苏逸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骇然。 在这长达一夜的对耗中,那两股内力非但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反而在某些瞬间,竟会陡然拔高,变得比之前更加凶悍、更加狂暴! “这是……武道意志的交锋!” 苏逸瞬间明悟。 这已非单纯的内力比拼,而是两位绝顶宗师将毕生的精神、意志、信念,全部融入了内力之中。 他们在用意念厮杀,用生命对撼! 终于,在第二天晨曦撕裂云层的那一刻,那狂暴的内力漩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是现在! 苏逸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了十步的距离,出现在二人身侧。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右双手闪电般探出,分别搭在了洪七公与欧阳锋的肩头。 他清楚,此刻若用任何外物强行将二人分开,那纠缠的内力失去宣泄口,会在瞬间反噬,两人必将当场暴毙! 唯一的方法,便是以更强的力量,强行介入,接下他们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小子!快放手!想死不成?!” 洪七公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润触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喝道。 “滚开……老夫……不用你救!” 欧阳锋亦是身躯一震,沙哑的声音如同破锣。 他们二人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苏逸的意图。 这年轻人,竟是想凭一己之力,化解他们二人毕生的功力!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愚蠢! 苏逸却对他们的警告充耳不闻,反而带着笑意。 下一刻,他体内那融合了全真教玄门正宗与《九阴》、《龙象》精髓的内力,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一股沛然莫御的道家真气顺着苏逸的双臂,狂暴地涌入洪七公与欧阳锋的体内! 这股内力,既有全真内功的平和中正,又有九阴真经的阴阳变幻,更带着龙象般若功那无可匹敌的霸道雄浑! 如果说洪七公与欧阳锋纠缠的内力是一团狂乱的混沌,那苏逸的内力,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闯入了这片混沌之中! “什么?!” “这……这是……” 洪七公与欧阳锋同时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闷哼。 他们只感觉一股前所未见的恐怖力量,竟硬生生地将他们二人那早已分不清彼此、如麻绳般死死纠缠的内力,从中一刀斩断! 两股磅礴的内力被强行切分,各自回归本体。 洪七公与欧阳锋如遭雷击,同时向后倒飞出去,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摔倒在雪地之中。 华山之巅,那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恐怖气浪,终于烟消云散。 两人虽气息萎靡,脸色惨白,但眼中那股走火入魔的疯狂之色却已然褪去。 他们挣扎着半坐起身,望向那个负手立于场中,衣袂飘飘的年轻道士,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的内力……怎会如此深厚?!” 洪七公咳出一口逆血,喘息着低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股精纯的玄门真气……老叫花只在……只在重阳真人身上感受过!你练的是先天功?!” “不对!” 欧阳锋撑着地面,死死盯着苏逸,“不止是先天功!其中还有……还有老夫的蛤蟆功影子,不对,比蛤蟆功更霸道!小子,你究竟是谁?!”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看似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竟拥有着足以碾压他们二人的恐怖内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常理! 苏逸缓缓收功,对着二人淡然一笑。 “两位前辈,胜负已分,又何必执着?” “谁说胜负已分!” 洪七公一瞪眼,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是一阵气血翻涌,颓然坐倒。 他兀自不服气,指着欧阳锋骂道,“老毒物!若非你这疯子偷袭,老叫花岂会与你拼命!” “嘿嘿嘿……” 欧阳锋发出一阵怪笑,眼神却清明了许多,“打不过,便是打不过!老叫花,你终究是输了!” “放屁!” 洪七公气得胡子乱颤,“有种……有种咱们再比过!”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苏逸不禁有些头疼。 洪七公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他指着苏逸,对欧阳锋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老毒物,你我如今都动弹不得,再打也打不成了。不如这样,咱们换个比法!” 欧阳锋斜睨着他,冷哼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咱们各自传这小子一招半式,让他演给对方看!我倒要瞧瞧,是你那毒蛇般的功夫厉害,还是我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更胜一筹!” 欧阳锋闻言,竟是点了点头。 “好!老叫花,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天下第一的武学!” 第44章 真正的惊世奇才! 欧阳锋话音刚落,洪七公却没理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灼灼地盯住了苏逸。 他先是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声音虽因内伤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真诚。 “小道长,先前多谢你出手相救。若非你,老叫花这条命,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这疯子手里了。” 苏逸连忙还礼,神色谦逊。 “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嘿,该做不该做,老叫花心里有数。” 洪七公咧嘴一笑,露出豁达之色,但旋即,他话锋一转。 “你方才注入老叫花体内的那股内力,中正平和,阳气鼎盛,若我没看错,应是道家玄门的《纯阳无极功》吧?” 苏逸心中一动,并未否认。 他所修习的全真内功,经由系统优化,早已返本归元,臻至传说中纯阳无极的境界。 “果然如此!” 洪七公抚掌赞叹,眼中异彩连连,“好!好一个纯阳无极!此功法至刚至阳,正是我丐帮《降龙十八掌》的最佳根基!小道长,你可愿学老叫花这套掌法?” 此言一出,不仅是苏逸,就连一旁盘膝调息的欧阳锋都猛地睁开了眼,投来一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而远处的杨过与小龙女,更是面露骇然。 降龙十八掌! 那可是与欧阳锋的蛤蟆功齐名,驰骋江湖数十载的盖世绝学! 苏逸心头狂跳。 他自穿越而来,所得武学多为内功心法与剑术,拳脚功夫,尤其是这等威猛绝伦的掌法,正是他目前最为欠缺的。 将至刚至阳的纯阳无极功,与至刚至坚的降龙十八掌融于一体,那威力……他几乎不敢想象! “晚辈……晚辈当然愿意!” 苏逸毫不犹豫,躬身一揖,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哈哈哈,好!爽快!” 洪七公见他应下,心情大好,得意地瞥了欧阳锋一眼,仿佛已经赢了半筹。 他清了清嗓子,又带着几分郑重。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降龙十八掌乃我丐帮帮主嫡传神功,非帮主不得学全。老叫花我虽是帮主,却也不能坏了规矩。因此,我只能传你前十五掌的招式与心法,望你体谅。” 苏逸心中了然,这既是传功,也是这位老前辈对自己心性的一次考验。 他再次深深一揖,神情肃然。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能得前辈传授十五掌,已是天大的恩情,晚辈绝不敢有半分贪念。” “好小子!” 洪七公听闻此言,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他本以为这少年武功高得吓人,心气也必定极高,说不得会讨价还价。 未曾想,其心胸气度,当真远超同辈。 老叫花越看越是喜欢,心中某个念头忽然变得无比坚定。 他哈哈大笑,声震雪谷,竟是猛地一摆手。 “也罢!也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十五掌,老叫花今日便将这完完整整的十八掌,全都传了你!” 苏逸闻言一怔,大感意外。 洪七公的双眸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智慧光芒。 “你这小道士,一身内力深不可测,已然融合了数家之长,早已超脱了寻常武学的窠臼。日后的江湖,是你和靖儿那傻小子的天下。我这套掌法,对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快意。 “再者,老叫花我就是想让那老毒物开开眼!让他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掌法!看看他那阴毒的蛤蟆功,如何能破得了我这至刚至阳、至坚至强的降龙十八掌,与你这纯阳无极功的联手!” 原来如此。 苏逸恍然大悟,不禁莞尔。 说到底,这位北丐前辈,还是放不下与西毒一争高下的执念。 “既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好!看好了!” 洪七公精神大振,仿佛连内伤都好了几分。 他强撑着站起,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平推而出。 动作虽缓,却蕴含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气势。 “第一掌,亢龙有悔!此招精要不在‘亢’,而在‘悔’!掌力发出,尚留三分,才能生生不息,变化无穷……” 洪七公倾囊相授,将毕生对降龙十八掌的领悟,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苏逸凝神静听,心神与系统瞬间同步。 【检测到绝学《降龙十八掌》,是否消耗诸天点数进行学习并加速?】 【是。】 几乎在洪七公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逸便已右掌平推而出。 “呼——!” 一股远比洪七公更为刚猛、更为纯粹的掌风破空而出,将十步开外的积雪硬生生犁开一道深沟! “什么?!” 洪七公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只是讲解了一遍心法口诀,这小子……竟已使得似模似样,威力甚至不逊于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自己?! 他哪里知道,在系统点数的加持下,苏逸对亢龙有悔的熟练度,正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第二掌,飞龙在天……” “第三掌,见龙在田……” …… “第十八掌,神龙摆尾!” 华山之巅,风雪之中,一老一少,一教一学。 洪七公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狂喜,表情变幻不定,精彩至极。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傻小子郭靖,资质鲁钝,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个多月才教会他前十五掌。 可眼前这个小道士呢? 他甚至怀疑苏逸是不是早就偷学了掌法! 但这掌法中蕴含的,却是他洪七公独有的武道神韵,绝无可能作假!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 苏逸已将降龙十八掌的全部招式与心法,尽数领悟入门! “是惊世奇才!真正的惊世奇才!” 洪七公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苏逸收掌而立,周身热气蒸腾,将落下的雪花尽数融化。 他气息悠长,面不改色,对着洪七公谦逊一笑。 “是前辈教得好,讲解得详尽透彻,晚辈才能侥幸入门。” “哈哈哈!好!好一个侥幸入门!” 洪七公放声狂笑,一把抓住苏逸的手臂,兴奋得像个孩子。 “走!这就跟我去找那老毒物!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什么他娘的才叫真正的绝顶武学!” 第45章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洪七公话音未落,人已拽着苏逸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将他推到了华山之巅的中央。 “来!小子,别藏着掖着!让你欧阳伯伯开开眼,什么叫天下阳刚第一!” 老叫花满脸红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即将打出那一掌的不是苏逸,而是他自己。 欧阳锋盘膝未动,远处杨过与小龙女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一幕,必将是载入武林史册的惊天动地。 苏逸深吸一口气,华山顶上彻骨的寒风灌入肺腑,却瞬间被体内鼎盛的纯阳内力融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战意。 “前辈,晚辈献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逸沉腰立马,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圆,平推而出。 正是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洪钟大吕般的空气震鸣。 以苏逸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轰然炸开! 他脚下的积雪并未飞扬,而是被一股无形巨力瞬间压实,而后,他身周十丈方圆的皑皑白雪,竟如受到无形巨人之手的席卷,化作一道三丈多高的雪浪,冲天而起! 掌风呼啸,气势排山倒海! “我的天……” 杨过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一股炙热的劲风扑面而来,逼得他连退三步,脸上满是骇然。 小龙女亦是美眸圆睁,她从未见过如此刚猛霸道的掌力。 “好!好一个亢龙有悔!” 洪七公双目暴亮,不惊反喜,放声狂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逸这一掌的威力,竟已隐隐超越了自己巅峰之时。 那不仅仅是招式精妙,更是因为苏逸那大成的纯阳无极功,与降龙十八掌简直是天作之合,将此掌的阳刚之力催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欧阳锋那猛地从地上站起,双目死死盯着那道被掌力掀起的雪墙。 然而,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苏逸一掌推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仿佛福至心灵,体内奔腾的纯阳内力倏然一敛,取而代之的,是两股截然不同却又交融无碍的阴柔内劲。 一股清冷如月,源自《九阴真经》;另一股空灵似水,来自古墓派的《玉女心经》! 只见那道被刚猛掌力掀至半空的雪墙,尚未落下,便被一股无形而绵密的柔劲追上。 “噗……”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 那坚实的雪墙,竟在刹那间被碾成了亿万颗细微的雪屑,化作一场更为细密的暴雪,洋洋洒洒,笼罩了整个山巅! 刚极化柔,后劲绵绵! 这一手控制,比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更显出神入化! “哈哈哈!妙!妙啊!” 洪七公先是一愣,随即抚掌狂笑,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好小子!你……你竟在初学之时,便悟通了悔字诀中刚柔并济的真意!老叫花我当年,可是花了十年才琢磨出这点门道!你……你将来必能超越老叫花我!” 欧阳锋的神情彻底变了。 他聚精会神,将苏逸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呼吸吐纳,都烙印在脑海深处,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 “第二掌,飞龙在天!” 苏逸拔地而起,身形矫若游龙,双掌自上而下拍出,龙象般若功的雄浑内力灌注其中,掌势威猛,气吞山河! “第三掌,见龙在田!” 落地瞬间,掌势一变,转为平和中正的全真内力,招式稳健,利于防守,大巧不工。 “第四掌,潜龙勿用!” 掌力内蕴,引而不发,九阴真经的阴柔内力使其看似无力,实则杀机暗藏,蓄势待发…… 一时间,华山之巅,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行云流水,辗转腾挪。 时而刚猛如雷霆万钧,时而阴柔如春风拂柳,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精巧细致。 阴阳交替,刚柔共济。 此刻的苏逸,不像一个初窥门径的晚辈,反倒像一位浸淫此道百年的武学宗师,在从容演武,阐述着武道至理。 恰在此时,北风骤起,天际再度飘下鹅毛大雪。 然而,奇诡的是,所有雪花在靠近苏逸周身十丈范围时,便被他那无形的护体掌劲或消融,或弹开,竟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无雪领域! 当最后一式神龙摆尾打完,苏逸收掌而立,气息悠长,面色如常。 “好!好!好!” 洪七公连叫三声好,满脸通红,他一个箭步冲到欧阳锋面前,得意洋洋地伸手指着苏逸。 “老毒物,你看到了吗?如何?我这降龙十八掌,你破得了还是破不了?” 欧阳锋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才冷哼一声,缓缓开口。 “洪七公,你莫要得意。这一套掌法,若是由你使出,我半个时辰内必能找出十处破绽。但由这小子使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逸。 “他体内的内力之精纯,远胜你我。且能随意驱策数种截然不同的内劲,阴阳变幻,刚柔随心。这是连你也做不到的境界!你让我破的,不是降龙十八掌,而是他这个人!这不公平!” “放屁!” 洪七公眼睛一瞪,“明明是我的掌法够强,天下无敌!” “是你这徒孙太强,已臻武学至理!”欧阳锋寸步不让。 “掌法强!” “是人强!” 两位绝顶宗师,竟像两个斗气的孩子,在风雪中争执不休。 最终,洪七公猛地一跺脚,一股豪气冲天而起。 “老毒物,别说那些没用的!今日我便与你立下赌约!你若破不了这小子的降龙十八掌,便算你输了这场华山论剑,如何?” 欧阳锋闻言,桀骜之气也被彻底激发。 他一生自负,何曾认输? “好!一言为定!” 他不再多言,竟是直接在雪地中盘膝坐下,双目一闭,整个人瞬间入定,仿佛化作了一尊万年不化的冰雕。 他要穷尽毕生武学智慧,推演出破解之法。 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 期间,杨过寻来野味,为众人果腹。 洪七公兴致极高,竟拿出苏逸所赠的玉峰浆涂抹在烤肉上,那奇异的香甜与肉香混合,馋得他口水直流,大快朵颐。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欧阳锋身上。 他那紧闭了三天的双眼,倏然睁开! “我……想到了。” 洪七公啃着肉腿的动作一顿,皱眉望去。 “破解之法,不在掌法,不在招式。” 欧阳锋缓缓站起,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逸,“要破你的武功,便要先破你体内的阴阳平衡!” 苏逸、杨过和小龙女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洪七公却是心中一凛,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只听欧阳锋一字一句,语出惊人。 “我一生钻研《九阴真经》,虽是假经,却也悟出不少逆练之道。如今,我有幸得见真经全本,两相印证之下,我将创出一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功!” 他的嘴角咧开一抹狂热的笑意。 “我将以真经为基,假经为用,逆行全身经脉,让体内真气倒行逆施,修成一门真正的九阴逆经!届时,我便是至阴至邪之体,与你这小子的纯阳之躯、阴阳调和之境,恰好是水火不容!一经交手,便能引动你体内阴阳失衡,真气错乱!任你掌法再精妙,内力一乱,便是不堪一击!” 此言一出,苏逸等人只觉匪夷所思,荒谬绝伦。 逆行经脉,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然而,洪七公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惨白。他失声惊呼。 “疯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竟让你想出了这种法子!” 第46章 三年后,华山之巅,不见不散! 洪七公震惊过后,竟是嗤笑一声。 “疯子?没错,你就是个疯子!但你这疯子的想法,还嫩了点!” 欧阳锋双眉一扬,周身寒气更盛:“你说什么?” “我说,”洪七公上前一步,指着苏逸,“你这逆练的功夫,充其量只是个雏形,连门都没入!而我这徒孙,一身内力早已融会贯通,臻至你我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你想凭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就破他已然大成的阴阳调和之体?痴人说梦!” 欧阳锋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狂笑起来。 “哈哈哈!洪七公,你还是不懂!武学之道,达者为先!我已想出了破解之法,便是我胜了!理论上,我已赢了这场论剑!” “放你的狗屁!” 洪七公一口唾沫啐在雪地里,老脸涨得通红。 “理论?老叫花我只信拳头!你没打赢,就是没赢!想赢?可以啊,现在就来试试,看是你那狗屁不通的逆经厉害,还是我徒孙的降龙十八掌更硬!” “你这是胡搅蛮缠!”欧阳锋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是胡搅蛮缠,怎么了?”洪七公脖子一梗,竟像个市井泼皮,寸步不让。 两位绝顶宗师,一个坚信理论先行,一个崇尚实践出真知,竟在这华山之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胜负名头,吵得面红耳赤。 “你输了!” “你才输了!” “我赢了!” “我没输!” 争到激烈处,欧阳锋怒喝一声,竟是呸的一声,一口浓痰朝着洪七公飞去。 洪七公何等人物,头一偏轻松躲过,反唇相讥的同时,也毫不客气地啐了回去。 一时间,雪花与口水齐飞,宗师风范荡然无存。 远处的杨过和小龙女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就是传说中威震天下的北丐与西毒?这分明是两个在村口吵架斗气的糟老头子! “咳……二位前辈。” 苏逸上前一步,对着二人一揖。 “前辈们的武学境界,晚辈望尘莫及。今日之战,与其说是分胜负,不如说是两位前辈在为天下武人指明前路,晚辈受益匪浅。” 他先是戴上一顶高帽,见两人脸色稍缓,这才继续开口。 “欧阳前辈的九阴逆经构思惊世骇俗,确有破解晚辈武功的可能。而洪前辈所言亦是在理,构思终究是构思,未经实战,难言胜负。” 苏逸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诚恳。 “既然一时难分高下,不如……我们立下一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洪七公和欧阳锋几乎是异口同声。 “三年。” 苏逸伸出三根手指,“我们约定三年之后,同样是今日,再会于这华山之巅!届时,欧阳前辈神功大成,晚辈也定当勤修不辍。到那时,我们再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一决雌雄!” “而这一战的胜负,便作为此次华山论剑的最终结果,由晚辈与杨兄弟、龙姑娘一同作个见证。二位前辈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提议,给了双方一个完美的台阶。 欧阳锋需要时间去完善他的神功,而洪七公也笃信苏逸三年后会更强。 “好!” 欧阳锋率先打破沉默,眼中狂热之色再起,“三年之后,老夫必破你这阴阳之体!”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不与任何人道别,化作一道残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哼,疯子就是疯子。” 洪七公看着欧阳锋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随即转向苏逸,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小子,干得不错!就这么定了!三年后,看老叫花我怎么帮你把这老毒物打得满地找牙!” 苏逸微微一笑,上前扶住洪七公:“前辈,华山事了,晚辈与杨兄弟正要赶赴襄阳,参加郭靖郭大侠举办的英雄大会。不知前辈可有兴趣同往?郭大侠和黄帮主若是见到您,定会欣喜万分。” 听到黄帮主三字,洪七公眼神中闪过暖意,但随即摇了摇头。 “不去了,不去了。老叫花如今已不是丐帮帮主,去了反而添乱。”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说,老叫花我这把老骨头也受了些内伤,得找个清静地方好好调养调养。”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最重要的是,老毒物那九阴逆经的路子,虽然邪门,却也给了我一些警醒。我必须得想个法子克制他。尤其是……他竟已从你这里,窥得了真正的《九阴真经》心法总纲!” 苏逸闻言,心头微微一跳。 当初在终南山,他的确将一部分九阴真经的奥义透露给了疯癫的欧阳锋,却没想到会引发今日这般变故。 洪七公何等眼力,瞬间便捕捉到了苏逸的异样,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苏逸一眼,并未追问。 他摆了摆手,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罢了!因果循环,自有定数。老叫花活了一辈子,到老了,总得再拼一把!也正好让那老毒物瞧瞧,我洪七公,可不是只会一套降龙十八掌!” 说罢,他重重地拍了拍苏逸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小子,保重!襄阳城那边,若有需要,尽管放手去做!三年后,华山之巅,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他仰天长笑一声,转身踏雪而去,背影苍凉而又决绝。 待到两位宗师的身影都彻底消失,杨过才长舒一口气,走到苏逸身边。 “苏大哥,咱们……是不是该下山了?英雄大会可就剩没几天了。” “嗯,是该走了。”苏逸点点头,望向山下苍茫大地。 三人不再耽搁,循着来路下山。 一日后,抵达了华阴县城。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冲进一家书铺,买了一份最详细的中原堪舆图。 没办法,苏逸和杨过这两个路痴,若是没有地图,别说去襄阳,怕是走回终南山都得绕上三个月。 夜里,客栈房间内,苏逸盘膝坐在榻上,心中却并无多少参加英雄大会的紧张感。 因为他知道,原著中英雄大会最大的变故——金轮法王带着霍都等人前来搅局的剧情,已经被一个疯疯癫癫的欧阳锋提前给解决了。 霍都身死,金轮法王和达尔巴重伤,连那两门密宗绝学都便宜了自己。欧阳锋更是被自己逼着立下毒誓,武功一日没有超越自己,便终生不得踏入中原武林。 蒙古一方,高端战力已然出现了断层。 “武林盟主么……以我如今的实力,不过是探囊取物。” “真正的考验,是那数十万铁蹄组成的蒙古大军啊……” 第47章 全真教好大的架子 第二日天光微亮,三人便再度启程。 襄阳路远,需快马加鞭。 只是出发前,小龙女却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递给了苏逸。 “苏大哥,你的道袍在华山时被剑气划破了,换上这个吧。” 那是一件用上好绸缎裁成的衣衫,触手冰凉柔滑,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苏逸常年习武,身形远比寻常道士要来得健硕挺拔,一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 但偏偏他修炼《玉女心经》日久,皮肤白皙,面容清俊,竟是丝毫不见寻常武夫的粗犷。 当他换上这身白衫,原本内敛的英气仿佛被彻底激发出来。 墨发轻束,剑眉入鬓,眸若寒星,往那一站,便如同一位自九天之上步入凡尘的谪仙,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不染尘俗的清冷气质。 “苏大哥……真好看。”杨过看得有些发愣,由衷地赞叹。 小龙女则只是静静地看着。 为赶路程,三人共乘一骑。 苏逸在前控马,小龙女坐于其后,两人身形紧贴。 骏马驰骋于官道之上,清风拂过,吹起两人雪白的衣袂与漆黑的发丝,远远望去,当真宛若一对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眷侣。 然而,这般出尘的样貌在江湖这趟浑水里,却不是什么好事。 从华山至襄阳城郊,短短数日路程,他们遭遇的麻烦,竟不下几十次。 起初,只是一些不开眼的山匪流寇,见三人坐骑神骏,又只有一个少年带两个弱女子,其中一个还蒙着面纱,便起了歹心。 对此,苏逸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朝杨过努了努嘴。 杨过正愁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得了令便如猛虎下山,三拳两脚就将那些乌合之众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可后来,麻烦的等级却在不断提升。 有的是觊觎小龙女绝世容颜的江湖浪荡子,有的是看上苏逸那匹神骏白马的黑道豪强,更有甚者,竟是些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手段狠辣,出手便是杀招。 当一伙号称豫南七煞的恶匪,在被杨过击退后仍旧不依不饶,甚至动用淬毒暗器时,苏逸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掌隔空拍出。 一股无形的气劲排山倒海般涌出,为首那名使毒的恶匪连惨叫都未曾发出,整个人便如遭攻城巨槌正面轰中,凌空爆成一团血雾。 其余六煞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却依旧没能换来苏明一丝一毫的怜悯。 指尖轻弹,六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去,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眉心。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小龙女早已习惯了这等场面,神色不变。 杨过则是暗自咋舌,对苏逸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苏逸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赤练仙子李莫愁那张幽怨的脸,和她那句经典的抱怨。 “这江湖上的男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识趣呢?” 他现在,总算有些理解了。 终于,在英雄大会召开的当天,三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襄阳城。 巍峨的城墙如同一条匍匐的巨龙,横亘在眼前,墙体上遍布着刀砍斧凿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经历的铁血与烽烟。 苏逸勒马立于城下,心中感慨万千。 这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中原的咽喉,是抵御北方铁骑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襄阳失守,蒙古大军便可长驱直入,饮马长江,届时中原大地,将再无宁日。 此次英雄大会,便设在城外大胜关的陆家庄。 三人随着一名引路的丐帮弟子,穿过人流,来到一片由数百株古槐环绕的巨大庄院前。 庄门大开,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庄院内更是挤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刀剑碰撞之声、吆五喝六之声、豪迈的笑谈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 “苏大哥,咱们怎么进去?”杨过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有些犯愁。 “不必低调了。” 苏逸淡淡一笑,目光投向庄内深处,“去吧,去见你的郭伯父。” 杨过眼中一亮,胸中一股热血上涌。 他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内力,放声高喊。 “郭伯父!过儿回来了!” 这一声呐喊,声若洪钟,瞬间盖过了满场的嘈杂。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射来。 话音刚落,宴客厅内便快步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面容算不上英俊,却棱角分明,神情沉稳如山,只是那双浓眉下的眼眸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正是大侠郭靖。 在他身侧,紧跟着一位身穿淡紫色绸衫的丽人,虽已是中年,但风韵犹存,一双眼眸依旧灵动狡黠。 正是丐帮帮主黄蓉。 令人瞩目的是,她那华美的衣衫下摆处,竟精心打着几个补丁,以示不忘丐帮贫苦本色。 再往后,则是俏脸含煞的郭芙,以及跟屁虫似的武氏兄弟。 “过儿!” 郭靖看到杨过的瞬间,满脸的疲惫一扫而空,化作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杨过揽入怀中,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好小子,长高了,也壮实了!” 郭靖重重地拍着杨过的后背,又捏了捏他下巴上刚冒出的青涩胡茬,哈哈大笑。 “都长胡子了,是个男子汉了!” “郭伯父……” 杨过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哽咽。 他强忍着激动,解释道,“孩儿阳气旺盛,胡子长得快些。” 郭靖欣慰地点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苏逸。 苏逸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全真教苏逸,奉师门之命,前来参加英雄大会,助郭大侠一臂之力。” 郭靖闻言,脸上敬意更浓,“好好好!丘师伯他们都还好吗?没想到这次全真教竟派了你这样一位少年英雄独自前来,苏道长高义,郭靖佩服!” 郭靖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看向苏逸的目光顿时变了。 尤其是郭芙,一双明眸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转,满是好奇与探究。 而武氏兄弟则是对视一眼,心中嫉妒之火熊熊燃起。大武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全真教好大的架子,这等关乎天下安危的英雄大会,就派你一个无名小卒来应付场面?” 小武更是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我看是怕了蒙古人,派个替死鬼来吧!” “你们两个,住口!”郭靖脸色一沉,厉声喝止。 他转过头,歉意地看了苏逸一眼,随即拉起苏逸和杨过的手,大步朝宴客厅走去。 “苏道长,过儿,别理他们!快,里边请!你们远道而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郭靖将二人请入上座,亲手为他们斟上茶水,这才在杨过身边坐下,满眼关切地打量着他。 “过儿,跟伯父说说,这两年……你在全真教,过得还好吗?那些牛鼻子老道,没欺负你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这次来了,就别走了。襄阳城需要人手,你就留在伯父身边,咱们叔侄俩,并肩作战,一同守卫这大好河山!” 第48章 想替你师兄出头,你配吗? 郭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那份发自肺腑的真诚,几乎能融化金石。 然而,杨过却没有立刻应下。 他下意识地转向了身旁那位月白衫的师兄。 这两年来,苏逸于他,亦师亦兄,早已是他心中最信赖的支柱。 去或留,他想听听苏逸的意见。 郭靖何等人物,瞬间便明了其中关窍。 他望向苏逸,眼中满是感激与赞许,重重一抱拳。 “苏道长,过儿能有你这般师兄悉心教导,实乃他的福气!郭某在此谢过了。不知依道长之见,过儿留在襄阳……” 苏逸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水面浮起的茶叶,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郭大侠言重了。” 他淡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过儿已经长大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己的路,该由自己来选。他若想留下,我自会修书一封,告知家师,想必师傅他老人家也会为他高兴。” 这番话既给了郭靖面子,又将决定权交还给了杨过,滴水不漏,尽显通透。 “好!好!” 郭靖闻言大喜,重重一拍大腿,目光在苏逸和杨过这两个英气勃发的少年身上来回扫视,越看越是满意,心中豪情顿生。 “你们都是当世人杰!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对了,我家芙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尤其是武氏兄弟,那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两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苏逸,心头妒火中烧,几乎要从胸腔里喷薄而出。 郭芙则是俏脸一红,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苏逸那宛若谪仙的侧脸,心如鹿撞,又羞又喜。 父亲莫不是看上了这位全真教的少年高手,想当场招他为婿? “靖哥哥!” 黄蓉心中暗道一声要糟,连忙轻咳一声,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孩子们的事情,自有他们的缘分。眼下英雄大会在即,还是先谈正事要紧,莫要让各路英雄等急了。” 她这话看似在催促,实则是在巧妙地提醒郭靖,这等家事,不宜在此等场合公开谈论,免得落人话柄,也让几个年轻人尴尬。 郭靖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心急了,不由得哈哈大笑,借此化解尴尬。 “蓉儿说的是,是我糊涂了!来,苏道长,我与你分说一下此次大会的正题。” 他神色一肃,原本爽朗的笑声敛去。 “如今蒙古大军压境,襄阳危在旦夕。我与蓉儿广发英雄帖,便是想借此机会,推选出一位德才兼备、武功盖世的武林盟主,统领天下英雄,齐心协力,共御外侮!” 话音落定,厅内群雄纷纷点头,神情激昂。 郭靖目光转向苏逸,诚恳地征求意见。 “苏道长,你见多识广,不知心中可有合适的盟主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苏逸身上。 只见他放下茶盏。 在万众瞩目之下,苏逸缓缓抬眸,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晚辈。” 一瞬间,整个陆家庄静得落针可闻。 郭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黄蓉灵动的眼眸也罕见地浮现出错愕。 紧接着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打破,随即哄笑声轰然爆发,响彻整个庄院。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小子毛长齐了没有,就想当武林盟主?” “全真教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来!” “当盟主?我看是想当武林笑话吧!” 讥讽与嘲弄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小子,你撒泡尿照照自己!” 大武再也按捺不住,指着苏逸的鼻子破口大骂,“就凭你这张小白脸,也配号令天下英雄?战场是给你这种人去的地方吗?” 小武紧跟着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怕不是连蒙古兵的刀都没见过吧?到时候别尿了裤子,丢了我们中原武林的脸!” “放肆!” 郭靖脸色一沉,虎目圆瞪,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压得武氏兄弟喘不过气。 杨过更是霍地站起,眉峰紧锁,双拳紧攥。 他心中冷笑,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嘲笑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别说武林盟主,便是让苏大哥当这天下之主,又有何不可? “大武,小武!还不快给苏道长赔礼道歉!” 黄蓉厉声喝止,俏脸含霜。 这两个蠢材,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如此无礼,丢的可是她郭靖黄蓉的脸面! “娘!我们没错,凭什么道歉?” 大武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武林盟主,关乎我大宋江山社稷的安危,岂是儿戏? 他想当,就得拿出真本事来让大家心服口服!” “对!我们兄弟俩不才,愿先来领教一下苏道长的高招,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敢夸下这等海口!” 小武挺起胸膛,竟是直接发起了挑战。 “胡闹!”郭靖气得须发微张,正要发作。 “郭大侠不必动怒。”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逸,却在此刻悠然开口了。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挂着浅笑。 “两位武兄所言,不无道理。武林盟主,能者居之。苏某既敢自荐,自然乐意接受各路英雄的考校。” 他竟然,答应了! 杨过闻言,一步踏出,拦在了跃跃欲试的武氏兄弟面前。 他环抱双臂,下巴微抬,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杀鸡,焉用牛刀?” “就凭你们两个,也配挑战我苏师兄?” 他转过身,对苏逸一抱拳,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与绝对的信赖。 “师兄,这等跳梁小丑,无需您亲自动手。便让师弟我,代您扫清障碍,也顺便……跟两位好兄弟,算算当年在桃花岛的旧账!” 杨过此言一出,宛若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武氏兄弟脸上。 “你说什么?” 大武怒目圆睁,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逐出桃花岛的野种,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就是!” 小武附和着,满脸鄙夷。 “当年像条狗一样被我们追着打,现在倒长本事了?想替你师兄出头,你配吗?” 这番话刻薄至极,瞬间点燃了杨过心中的旧恨。 他没有动怒,只是那份沉静,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悸。 第49章 还嫌不够丢人吗! “靖哥哥,蓉儿……” 郭靖身侧的武三通老脸一红,见儿子们如此口无遮拦,顿觉颜面无光,急忙起身想要制止。 “武伯伯稍安勿动。” 黄蓉却抬手拦住了他,一双妙目在杨过和武氏兄弟身上滴溜溜一转,心中已有了计较。 让苏逸出手,无论输赢,郭靖都难做人。 可若是杨过和武氏兄弟比试,那就成了小辈间的切磋,既能压下苏逸的风头,又能探探杨过这几年武功的深浅,还能给英雄大会热场,一举三得。 她转向郭靖,柔声劝慰。 “靖哥哥,孩子们大了,总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思。既然他们都有意,不如就让他们切磋几招,点到为止,也让各路英雄瞧个热闹,如何?” 郭靖本就觉得孩子们言语过激,有心让他们吃个教训,闻言正中下怀,当即颔首。 “也好!年轻人,就是要多动动手才知道天高地厚!” 他目光转向杨过,沉声道。 “过儿,你既要替苏道长出战,便拿出真本事来,但切记,不可伤了和气。” “郭伯伯放心。” 杨过躬身一揖,随即转身,目光重新锁定在苏逸身上,那眼神中的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苏逸仿佛根本没将这场风波放在心上,只是端着茶盏,对杨过微微颔首。 “去吧。” “下手,轻点。”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 大武怒极反笑,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你们师兄弟俩,究竟有什么狂妄的本钱!”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移步至庄院中心的开阔演武场上。 群雄立刻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起来,兴致勃勃,准备看一场好戏。 杨过负手立于场中,衣袂飘飘,神情孤傲,竟真有几分高人风范。 “当年在桃花岛,你们两个总是联手欺负我一个。今天,我便给你们一个同样的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们,一起上吧。” 这小子简直狂得没边了! “找死!” 小武性子最是急躁,哪里还忍得住这等挑衅。 他大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一式刚猛无俦的五丁开山便朝着杨过的胸口直劈而去! 这一掌,乃是开山掌法中的精髓,掌风呼啸,碎石断木不在话下,足见他这些年也未曾懈怠。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杨过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粗陋不堪。” 就在那刚猛的掌风即将及体的刹那,杨过伸出了一根中指。 不偏不倚,正正点在了小武势不可挡的掌心劳宫穴上。 小武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股尖锐、酸麻、酷烈难当的痛楚,从掌心疯狂涌上,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攒刺他的经脉! “啊!” 小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七八步,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痛得冷汗涔涔,面无人色。 他那只手,竟已抬不起来分毫! 仅仅一指,就废了小武的开山掌! 围观的群雄无不倒抽一口凉气,许多人更是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看得分明,那不是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而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内力! 以点破面,举重若轻,这是何等深厚的修为! “弟弟!” 大武见状,又惊又怒,双目赤红。 他不再有丝毫轻视,将杨过视作了生平大敌。 “我宰了你!” 一声暴喝,大武欺身而上,双手化作两道凌厉的爪影,使出的正是家传绝学分筋错骨手,直取杨过周身关节要害。 这一招阴狠毒辣,中者非死即残! “唉。” 杨过眼神中竟流露出失望。 “还是这般拙劣。” 他摇了摇头,在那漫天爪影即将临身之际,身形鬼魅般一晃,左手随意地向上一搭。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他竟已扣住了大武的手腕。 大武心中一惊,只觉手腕被死死箍住,半分也动弹不得,急忙运转内力想要挣脱。 可杨过哪里会给他机会,一股巧劲透出。 大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下盘瞬间失控,整个人竟被杨过单手提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而后重重摔在了三丈之外的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前后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武氏兄弟,一个惨叫不止,一个被撂翻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望向场中那个孤傲的少年,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切磋,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声悲愤的怒喝响起,武三通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个闪身冲入场中,脸色铁青地将两个儿子从地上拖起,甚至没脸再跟郭靖黄蓉打声招呼,便灰溜溜地钻入人群,狼狈离去。 “好!好功夫!” 郭靖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杨过面前,一双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 他重重拍着杨过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颤抖。 “过儿,你的武功……你的武功怎会精进若斯!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杨过收敛起一身的桀骜,对着郭靖恭敬地一拜。 “郭伯伯谬赞了。这点微末道行,都是苏师兄悉心指点的结果,若无师兄,便无今日的杨过。”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此言一出,众人望向那个始终端坐品茶的白衣道人的目光,愈发深邃与敬畏。 能教出这等弟子,那他本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黄蓉莲步轻移,走到杨过身侧,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过儿,你跟郭伯母说句实话,你和你苏师兄……究竟谁更厉害一些?差了多少?” 她本以为杨过会谦虚几句,或是说师兄比自己高出一筹之类。 谁知,杨过闻言,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近乎于崇敬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无比笃定。 “郭伯母,您太小看我师兄了。” “别说一个我,便是一百个我,一千个我,也不是师兄的对手。” 黄蓉心中一凛,这评价未免也太高了! 杨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郭靖,又想起了华山之巅的洪七公与自己的义父欧阳锋。 “在我看来,当今武林,有资格坐上这盟主之位的,唯有我苏师兄一人。” “便是郭伯伯,洪老前辈,乃至我义父……亦不可及!”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黄蓉耳边炸响。 她那颗七窍玲珑心,此刻竟也有些宕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神情肃穆的少年。 郭靖,洪七公,欧阳锋……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站在武林之巅的绝世人物? 杨过竟说,他们连那个叫苏逸的少年都比不上? 震惊过后,黄蓉的心思却飞快地转动起来。 这孩子……莫不是因为苏逸对他有大恩,才这般刻意抬高他? 是了,定是如此。 年轻人,总是容易将恩情与敬仰无限放大。 这番话,当不得真。 第50章 这位姑娘,当真是天人下凡 黄蓉心中虽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滴水不漏的温婉笑容。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细细盘究一番,杨过却已然看穿了她眼底的审视与怀疑。 那眼神,与多年前在桃花岛上,那个处处防备着他、不肯传他半点真功夫的郭伯母,别无二致。 旧日的怨与恨,刹那间涌上心头。 杨过眼神一黯,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冷峭,对着黄蓉微微一揖。 “郭伯母若是不信,便当我从未说过。师兄还在等我。” 话音未落,他再不多看黄蓉一眼,转身便朝着宴客厅的方向大步行去。 “这孩子……” 郭靖望着杨过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黄蓉。 “蓉儿,你莫要往心里去。过儿这孩子,许是见过的真正高手不多,又承了苏道长的大恩,言语间难免夸大其词。” 他心中自有一杆秤。 苏逸武功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 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内力再深厚,难道还能胜过自己与洪七公数十年苦修的功力? 这绝无可能。 黄蓉的心思却早已不在杨过身上。 她的目光,紧紧缠绕在苏逸身侧那位始终沉默不语的白衣女子身上。 从始至终,那女子都未发一言,气息飘渺若无,身形挪动间,裙裾微动,却仿佛不沾半点尘埃。 那份轻盈与写意,比自己所见过的任何轻功都要高明百倍! 黄蓉心头一凛,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女子,怕不是什么二八年华的少女,而是一位驻颜有术、早已修炼了数十载的隐世高人! 是了,唯有这等前辈高人,才能教出杨过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也才能让那个苏逸有恃无恐! 她收回目光,计上心来。 “靖哥哥,盟主之位,干系重大,非德高望重、能号令群雄者不可。苏道长虽是少年英才,但终究名望尚浅,此事……确实急不得。” 郭靖闻言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不错!这武林盟主,需得让天下英雄心服口服才行!” “所以……” 黄蓉的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狡黠,“此事不如明日大会上再议。只是今夜,蓉儿倒想亲自去会一会那两位高人,探探他们的虚实。” 郭靖眉头微皱。 “蓉儿,那苏道长代表的是全真教,是丘道长的贵客,你切莫太过火了。” “靖哥哥放心。” 黄蓉嫣然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三分试探,七分自信。 “我自有分寸。” 当夜,陆家庄灯火通明,大排筵宴。 庄院内百余张桌案座无虚席,各路英雄好汉推杯换盏,喧嚣之声直冲云霄。 苏逸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苏道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乃我武林之幸!在下敬道长一碗!” “哈哈!听闻道长内力深不可测,不知这酒量又如何?我老张不才,愿与道长斗上一斗!” 一时间,来自五湖四海的豪客轮番上前敬酒,言语间有真心佩服的,亦有存心试探的。 酒碗一碗接着一碗,摆满了苏逸面前的桌案。 面对这等阵仗,苏逸只是淡然一笑,端起酒碗,来者不拒。 他既不动用内力将酒水逼出,也不施展任何取巧的法门,就这么一碗一碗地喝下肚去。 一碗,两碗……十碗,二十碗…… 劝酒的好汉换了一拨又一拨,一个个从面红耳赤喝到舌头打结,再到脚步虚浮,最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转眼间,地上已横七竖八地倒下了十几条壮汉。 而再看苏逸,依旧端坐如松,面色温润如玉,眼神清澈明亮,别说醉态,竟是连半分红晕都未曾泛起。 一百多碗烈酒下肚,竟仿佛饮的是清泉甘露。 “好!好酒量!” “苏道长海量!我等服了!” “这哪里是酒量,这分明是神功护体,百毒不侵啊!” 满堂的喝彩声雷鸣般响起,众英雄望向苏逸的眼神,已从最初的审视与好奇,化作了彻彻底底的敬畏与折服。 这一夜,苏逸虽未出一招一式,却已用另一种方式,震慑了全场。 酒宴散尽,已是月上中天。 苏逸与小龙女被陆庄主亲自引至后院一处极为雅致的单独小院歇息。 待下人退去,院门轻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小龙女抬起纤纤玉手,将面上那层薄薄的白纱缓缓揭下。 刹那间,清冷的月华仿佛都为之失色。 那是一张怎样清丽绝俗的脸庞,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一双眸子灿若寒星,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与疏离,宛若广寒宫中不染凡尘的仙子,遗世而独立。 苏逸由衷地赞叹出声。 “龙姑娘,你若早些揭下面纱,这英雄大会,怕是无人再有心思去看什么比武了。”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叩门声。 “苏道长,您歇下了么?我是黄蓉,特意为您和这位姑娘送些醒酒的香茗糕点来。” 黄蓉的声音温婉动听,恰如其分。 门扉开启,黄蓉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莲步轻移,款款而入。 她脸上挂着亲切和煦的笑容,目光看似随意地一扫,却在看清小龙女容貌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托盘上的茶盏因手腕的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黄蓉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她自负美貌冠绝当世,年轻之时,不知引得多少英雄才俊为之倾倒。可眼前这张脸…… 清冷,绝美,圣洁得不似凡人!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评判标准的美,是一种令人自惭形秽、甚至连嫉妒之心都无法生出的极致之美。 若说自己是人间富贵花,那眼前的女子,便是九天之上的瑶池青莲!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黄蓉那颗七窍玲珑心。 但她毕竟是黄蓉。 仅仅一瞬的失神之后,她便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堆起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那笑意终究是略微僵硬。 “这位姑娘,当真是天人下凡,蓉儿行走江湖半生,还是头一回得见这般绝世的仙姿。” 第51章 对付黄帮主,我这双肉掌,足矣 苏逸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小龙女身前,对着黄蓉淡然拱手。 “黄帮主过誉了。这位是我的朋友,古墓派的掌门,龙姑娘。” “古墓派?” 黄蓉心头剧震,脑海中瞬时闪过父亲黄药师曾经提过的一段武林旧事。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曾有一位不世出的女中奇侠,名唤林朝英。 其武功之高,才情之绝,连当年的中神通王重阳真人,亦要敬她三分。 难怪!难怪这龙姑娘的轻功如此出神入化,气息缥缈若仙! 原来是那位传奇女侠的传人! “原来是林女侠的后人,失敬,失敬!” “龙姑娘的这份身法,只怕已尽得林女侠真传,当真是让蓉儿大开眼界。” 寒暄已毕,戏肉便该登场。 黄蓉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望向苏逸,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再无半分笑意。 “苏道长,蓉儿斗胆,想问一句。您今日在英雄宴上,意欲担此武林盟主大任,可是得了全真教丘真人、马真人的授意?” 这问题直指核心。 若苏逸答“是”,那此事便牵扯到整个全真教,黄蓉便需重新掂量。 若他答“不是”,那便只是一个狂妄后辈的不知天高地厚,应付起来,便简单多了。 苏逸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此事,与全真教无关。”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我苏逸一人的意愿。” 果然如此! 黄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料定便是如此。 “苏道长,恕我直言。您武功虽高,却终究是初出江湖,名望未显。这武林盟主之位,需一呼百应,统领群雄,抗击蒙元。您……怕是还难以服众啊。” 她的语气温和,字字句句却都如软刀子,点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苏逸负手而立,月光为他月白色的长衫镀上一层清辉,眼神却比月光更为明亮。 “黄帮主所言甚是。威望之事,非一日之功。” 他顿了顿,话音陡然拔高,一股凛然之气破体而出,激得庭院中的落叶都为之盘旋。 “但当此国难当头,襄阳危急,天下英雄束手无策之际,总要有人站出来!苏逸不才,愿以这三尺微命,为大宋,为天下百姓,搏一个朗朗乾坤!这盟主之位,非为虚名,而是为了一份责任!” 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饶是黄蓉这般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听闻此言,亦不由得心神一震,对眼前这个少年郎,再不敢有半分小觑。 这番心性,这份担当,竟与她那憨厚的靖哥哥,如出一辙! 可光有心,是不够的。 黄蓉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好!好一个为国为民!苏道长有此决心,蓉儿佩服!” 她放下托盘,目光一凝,整个人的气势截然一变,从一个温婉的主母,化作了执掌天下第一大帮的铁腕帮主。 “只是,这责任,也需有足够的实力来承担。口说无凭,不如……你我便在此地,切磋几招,如何?”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庭院中的一根翠竹。 “若苏道长能胜过我手中这套丐帮的功夫,明日大会之上,我黄蓉,便绝不再多言半句,甚至会助道长一臂之力!” 苏逸的目光落在黄蓉身上,仿佛能洞穿她的内心。 “黄帮主是想用丐帮的镇帮绝学,《打狗棒法》来考校我么?” 黄蓉压下心头的骇然,伸手折下一根坚韧的竹条,权作长棒。 “苏道长好眼力。不错,正是打狗棒法。” 竹条在手,她整个人气质再变,锋芒毕露,渊渟岳峙。 “道长要用何兵刃?” 苏逸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五指修长,白皙如玉。 “对付黄帮主,我这双肉掌,足矣。”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蔑视! 黄蓉心中微恼,却也不再多言,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手中竹条化作一道绿影,直点苏逸双足脚踝! 正是打狗棒法中的精妙招式——棒打双犬! 这一招,讲究一个绊字诀,迅捷无比,角度刁钻,任你武功再高,下盘被制,也只能束手就擒。 然而,苏逸的身形,竟是动也未动。 只在竹条即将触及脚踝的刹那,他的右脚轻轻抬起,又重重落下! “啪!” 一声脆响! 那快如闪电的竹条,竟被他一脚死死地踩在了青石板上! 黄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竹条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险些握持不住。 她脸色剧变,心中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他竟能看得如此清楚,反应得如此之快!这一脚,时机、力道,都妙到巅峰,已是宗师手笔! 不及多想,黄蓉左掌一翻,掌心泛起桃红之色,掌风呼啸间,隐有落英缤纷之态,直拍苏逸胸前大穴,正是桃花岛绝学落英神剑掌! 苏逸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内力,如山洪决堤,顺着黄蓉的手臂狂涌而入! 黄蓉只觉自己拍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巍峨万仞的巨山。 她那引以为傲的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便如溪流入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她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张俏脸已是血色尽褪! 这少年的内功修为,怕是已不在当年的五绝之下! 黄蓉惊骇欲绝,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猛地一抽竹条,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出数丈。 她眼神一厉,不再有丝毫保留,手中竹条陡然化作漫天幻影,一道碧绿的影子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下而上,疾刺苏逸的双目! 蜀犬吠日! 这一招,诡奇变幻,专攻要害,乃是打狗棒法中极为阴狠的杀招。 苏逸却只是探出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在漫天棒影中,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电射而至的竹条尖端。 所有的幻影,所有的杀气,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黄蓉手腕运劲,欲要夺回竹条,却发现那两根手指仿佛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败了…… 三招之内,自己引以为傲的棒法、掌法、内力,被对方以摧枯拉朽之势,尽数碾压!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屈辱涌上心头,黄蓉银牙一咬,将全身功力灌注于竹条之上,猛然一旋! 天下无狗! 这是打狗棒法最强的一式,也是最后一式! 第52章 他的武学天资,远在你我之上! 刹那间,竹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千百条疯犬,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苏逸疯狂噬咬而来!棒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将苏逸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这一招,已是黄蓉毕生武学之精粹!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苏逸眼中终于闪过赞许。 他不再留手。 一股霸道绝伦,刚猛无俦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隐约间,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夜空。 降龙十八掌!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掌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黄蓉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掌中毁天灭地的力量,陡然一收。 他掌势一变,刚猛的掌力化作了绵长柔韧,对着那漫天棒影,轻轻一推。 利涉大川! 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暗含滔天巨力! 黄蓉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磅礴大力迎面撞来,那漫天的棒影瞬间支离破碎,手中的竹条更是寸寸断裂! 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飞出去! “啊!” 黄蓉发出一声惊呼,面露绝望。 这一摔,若是摔实了,腹中的孩儿……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前一刻,一道白影闪过。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化解了所有的冲力。 苏逸抱着惊魂未定的黄蓉,缓缓落地,声音平静地在她耳边响起。 “黄帮主,你身怀六甲,不宜动武。” “你……” 黄蓉浑身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与惊骇瞬间冲上脸颊,染得玉颈都一片绯红。 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如此亲密地揽在怀中,这让她如何自处? “放开!” 黄蓉低斥一声,体内真气一震,便要挣脱。 然而,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她这才惊觉,对方若有半分歹意,自己此刻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苏逸察觉到她的窘迫,手臂顺势一松,将她稳稳放下,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只是扶起了一个不慎摔倒的路人。 黄蓉定了定神,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她抬起头,无比严肃地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白衣道人。 月光下,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得宛如寒潭。 但此刻在黄蓉眼中,这些外相都已褪去。 她看到的,是一座深不可测的武学高峰! 脑海中,方才电光石火的交手画面一帧帧闪过。 最让她心神俱裂的,是最后那一刻! 那股冲天而起的刚猛气息,那一声隐约的高亢龙吟…… 绝不会错! 那是靖哥哥赖以成名,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 而且,自己最后一招天下无狗,乃是棒法之极致,可对方竟想以亢龙有悔这等至刚至猛的招式硬破,这说明他还掌握了《九阴真经》中的精妙法门,可以刚柔并济,运转由心! 一个全真教的四代弟子,何以会丐帮与古墓派的镇派绝学? “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 黄蓉的声音有些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之重,“你……究竟是何人?这些武功,你是从何处学来?” 苏逸迎着她探究的目光,神色坦然。 “华山之巅。” 他吐出四个字,庭院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晚辈数月前,于华山之巅,有幸得遇洪老前辈与西毒欧阳锋前辈。二位前辈比拼内力,走火入魔,性命危在旦夕,是晚辈出手,侥幸救了他们一命。” 黄蓉心头狂震。 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若非疯子,断然说不出口! 可……可杨过那孩子在宴上曾言,苏逸胜他千百倍。 她原以为是少年人的夸大之词,如今看来…… 再加上那货真价实的降龙十八掌,以及那份足以碾压自己的深厚内力…… 黄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信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道长有此机缘,有此实力,蓉儿……先前眼拙了。” 她对着苏逸,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 “这武林盟主之位,你……有资格去争!” 苏逸坦然受了她这一礼,月光下的身影,更显卓然。 “既如此,便有劳黄帮主,与郭大侠分说一二了。” 夜深。 郭靖房间的灯火依旧亮着。 黄蓉推门而入,郭靖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握住她的手。 “蓉儿,你没事吧?我方才察觉到院中有内力波动,正要出去……” “靖哥哥,我没事。” 黄蓉反手握住他宽厚的手掌,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只是,我试探了一下那位苏道长的武功。” 郭靖一愣:“如何?” 黄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惨败。” “什么?” 郭靖大惊失色,他深知自己妻子的武功,虽不及自己,却也稳居一流高手之列,配合《打狗棒法》,便是当年的自己也未必能轻易胜过。 “蓉儿,你莫要说笑,那苏道长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我没有说笑!” 黄蓉打断了他,语气急切,“靖哥哥,他的内力之深,招式之精,应变之速,都远在我之上!我用出了天下无狗,他竟要以亢龙有悔来破!” “降龙十八掌?!” 郭靖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全真弟子,怎会我们丐帮的绝学?” “因为,教他这套掌法的,正是师父他老人家。” 黄蓉一字一句,将苏逸在华山之巅的奇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郭靖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蓉儿……你的意思是,这位苏道长,在华山之巅救了师父和欧阳锋,还得了师父他老人家的降龙十八掌真传?” 黄蓉的眼神复杂无比。 “不仅如此,靖哥哥,你天资非凡,当年得师父传授降龙十八掌,也用了一月有余。可这位苏道长,恐怕只用了数日,甚至更短!他的武学天资,远在你我之上!说一句千年难遇的奇才,也绝不为过!” 郭靖沉默了。 他想起杨过的话,想起苏逸在英雄宴上的气度,再结合黄蓉此刻的判断,他心中的那份怀疑,正被一点点地瓦解。 黄蓉握紧了他的手。 “靖哥哥,襄阳城防,非你一人可以扛起。你虽是大侠,却非神人。若有这样一位武功盖世的少年英雄,愿意担起武林盟主之重任,为你分担压力,岂不是天佑我大宋?” “让他做盟主,襄阳城便多了一根擎天之柱!你我,也能多一分守护这万里河山的把握!” 郭靖那张憨厚的脸上,神情变幻,最终,化作一片释然与决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蓉儿,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只要是为国为民,谁来当这个盟主,又有什么关系?” “明日大会,你我夫妇,便全力推举这位苏道长为武林盟主!” “好!” 黄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此事还需谋划,明日群雄面前,咱们要为他把这声势,做得足足的!” 第53章 赢了,我传你一门绝世武功 翌日。 陆家庄英雄大会,人声鼎沸,群雄汇聚。 郭靖与黄蓉并肩立于高台之上,正准备开口,为昨日之事做个铺垫,引出苏逸。 就在此时,庄园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天的马蹄声与张狂的大笑。 “砰!”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用蛮力轰然踹开! 一队身着蒙古武士服饰的彪形大汉,手持弯刀,煞气腾腾地闯了进来,将在场群雄团团围住。 中原群雄顿时大哗,纷纷拔出兵刃,怒目而视。 “什么人!竟敢擅闯英雄大会!” “蒙古鞑子!滚出去!” 在那群蒙古武士之中,一个身着华贵汉服,头戴金冠,面容俊美却带着邪气的年轻男子,摇着一柄白玉折扇,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听闻中原武林,今日在此推举盟主,欲要螳臂当车,抗我大蒙古天威?” 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指向高台上的郭靖黄蓉。 “这等盛事,既是英雄大会,又怎能少了我蒙古的英雄?” 那俊美男子话音刚落,他身后便走出两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左边一人,身形高瘦,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两颊毫无血色,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僵尸。 他身穿一袭黑袍,手中握着一根哭丧棒般的兵刃,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鬼气。 右边一人,则是矮小黝黑,顶着个油光锃亮的光头,身上穿着古怪的天竺服饰,颈上挂着一串骷髅头串成的念珠,腰间缠着一条柔软的铁鞭,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闪烁着毒蛇般的狡诈光芒。 苏逸心头一凛。 来人竟是“蒙古三杰”中的潇湘子与尼摩星,而为首那巧言令色的,正是波斯大贾尹克西! 原著中,此刻前来搅局的,应该是不可一世的金轮法王。 这三人虽武功略逊金轮一筹,但个个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为人更是阴险狡诈,三人联手,依旧是心腹大患! 他心中念头急转,身旁的郭靖却已是面露几分恍然。 他压低声音,凑到黄蓉耳边。 “蓉儿,这也是你安排的?好大的声势!先以雷霆之势登场,再由苏道长出手挫其锐气,此计大妙!” 黄蓉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她反手紧紧抓住郭靖的衣袖,指节都有些发白。 “靖哥哥,休要胡言!你看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这三人,来者不善!” 她原本的计划,不过是让丐帮弟子在大会上宣扬苏逸华山之巅的义举,再由她和郭靖出面佐证,顺水推舟。 眼前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恶客临门! 高台之下,群雄的怒斥声早已炸开了锅。 “一群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妄称英雄?” “此乃我中原武林大会,尔等番邦之人,速速滚出去!” 尹克西面对千夫所指,非但不惧,反而展开白玉折扇,轻摇几下,讥讽一笑。 “哦?英雄二字,莫非是你们汉人专属?我等为大汗开疆拓土,横扫天下,难道便不是英雄?” 他笑声一顿,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还是说,你们中原武林,根本没有胆量与我们这些番邦之人较量一二?若是不敢,直说便是。我三人立刻就走,绝不打扰你们关起门来,自封盟主,自娱自乐!” “岂有此理!” 郭靖虎目圆睁,一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他一生最重家国大义,焉能受此奇耻大辱! “阁下既然不请自来,想必是早已想好了比试的法子。郭某,便在此接下了!” 尹克西眼中闪过得计的精光。 “郭大侠果然豪气干云!既如此,我等便入乡随俗,三局两胜,如何?” 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划下道来。 “我方出三人,你方也出三人。胜者,便为这武林盟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巍峨的襄阳城墙,“既然是为襄阳城选盟主,日后要守卫的也是这座城,自然,也该由守卫襄阳的英雄出战,不是吗?旁的路过之人,怕是没这个资格吧?”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下意识地便落在了苏逸身上。 他初来乍到,确实算不上守卫襄阳的英雄。 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黄蓉脸色微微一白,正要开口反驳,却感到腹中一阵不适,只得强行咽下话头。 郭靖为人方正,一时竟未察觉其中圈套,只觉得对方言之有理,朗声应下。 “好!便依你所言!” “靖哥哥!”黄蓉急忙拉住他。 “蓉儿放心!”郭靖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养胎。 他环视全场,丐帮新任帮主鲁有脚正要摩拳擦掌,却被黄蓉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鲁有机变不足,此刻上去,凶多吉少。 “我郭靖,算一个!” 郭靖当仁不让,踏前一步。 “区区三个番邦小丑,何须郭大侠尽数出手?武某一人便可料理了!” 人丛中,武三通一跃而出,他素来脾气火爆,此刻早已按捺不住。 紧接着,一名手持铁扇的书生也飘然出列,正是渔樵耕读中书生朱子柳。 “武兄所言甚是。我等一灯大师门下,岂会惧了这等宵小之辈。” 转眼间,襄阳一方的人选便已定了下来:郭靖、武三通、朱子柳。 苏逸眉头微蹙,平静地开口。 “三位前辈,切莫轻敌。此三人武功诡异,绝非寻常之辈。” 武三通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黄口小儿,懂什么?你且在旁边看着,看武某如何为中原武林扬威!” 朱子柳虽未开口,但那份自矜的神色,显然也并未将苏逸的警告放在心上。 苏逸不再多言,只是缓缓退到一旁,目光落在了杨过身上。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 “过儿,你看那三人如何?” 杨过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自华山之后,他的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吐出几个字。 “很强。比我强,比那武氏兄弟……强得多。”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准备一下。” “若是他们败了,你我便上。” “赢了,我传你一门绝世武功。” 第54章 他会输 杨过心头一热,重重点头,眼中战意如火燎原。 高台上,郭靖与黄蓉已然商定。黄蓉秀眉紧蹙,轻抚着小腹,脸上满是忧色。 “靖哥哥,那三人来路诡异,武三通前辈性情刚烈,恐中其奸计。不如由你先上,稳住阵脚。” 郭靖魁梧的身躯如山岳般沉稳,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蓉儿,临阵换将,岂不堕了我中原武林的士气?武世伯乃南帝高足,武功精湛,正可先声夺人。我为中军,朱兄弟殿后,此乃万全之策。” 他话音未落,武三通已然一声长啸,纵身跃入场中,须发戟张,声若洪钟。 “南帝门下,武三通在此!尔等番邦宵小,哪个上来送死!” 蒙古一方,那矮小黝黑的天竺僧人尼摩星怪笑一声,手中铁鞭在地上一抖,发出噼啪脆响。 他迈着古怪的步子走了出来,一双小眼在武三通身上滴溜溜一转,满是轻蔑。 “中原武人,只会耍嘴皮子功夫么?看你这枯瘦老头,怕不是风大些都能吹跑了!接得住我一鞭么?” “找死!” 武三通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暴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悍然冲出。 他怒火攻心,竟是连试探都省了,起手便是看家绝学一阳指。 只见他右手食指疾点,一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出,锐啸之声刺人耳膜,直取尼摩星胸前大穴。 尼摩星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一上来便出此等精妙绝伦的指法。 他不敢硬接,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泥鳅般滑开,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指。 武三通一击不中,更是怒气勃发,指法连绵而出,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场中尽是纵横交错的无形劲气,将地面都犁出道道深痕。 尼摩星被逼得狼狈不堪,左支右绌,看似险象环生,只能仗着身法诡异勉力支撑。 “好!” “打得好!武前辈威武!” 高台之下,群雄见此情景,无不精神大振,喝彩之声响彻云霄。 郭靖和黄蓉脸上也露出几分喜色,黄蓉轻轻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多虑了,武前辈的一阳指神功,果然霸道。” 一片欢腾中,唯有苏逸身旁的小龙女,清冷的眸子里带着疑惑。 她侧过头,白纱下的声音如空谷幽兰。 “苏逸,他会赢吗?” 苏逸的目光平静如渊,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他会输。” 小龙女诧异。 苏逸的声音极低。 “一阳指虽是天下武学中的顶尖绝学,却也最耗内力。武三通前辈求胜心切,如此毫无保留地强攻,内力消耗何其巨大?你看他额角,已然见汗,呼吸也渐见急促,此乃内力不支之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看似狼狈的尼摩星。 “反观那天竺僧人,看似被动,实则游刃有余。他的步法看似杂乱,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要害,这是天竺瑜伽术的精髓,韧性极强。更重要的是……” 苏逸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内息悠长,根基浑厚,远在武三通前辈之上。天竺武学以苦修著称,有一门外家神功,名为释迦掷象功,力可掷象,霸道绝伦。他在等,等武前辈力竭的那一瞬间。”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场中,武三通的指力已然不复初时那般凌厉,点出的劲气也变得时断时续。 他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呼呼喘着粗气,显然是后继乏力了! 就是现在! 一直被动闪避的尼摩星,眼中陡然爆出毒蛇般的凶光! 他抓住武三通一个换气的间隙,不退反进,矮小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如一头下山猛虎,悍然扑上! “中原武功,不过如此!” 他一声狞笑,双臂一张,竟无视武三通点来的最后一指,任由那已是强弩之末的指力点在自己肩头,只是让其身形微微一晃。 而他的双手,却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武三通的手腕和腰带! “释迦掷象功!” 尼摩星舌绽春雷,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腰身一拧,竟将武三通整个魁梧的身躯硬生生举过头顶,狠狠朝地上砸去! 那景象,便如一头巨猿将一根朽木奋力掷下!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四散蔓延。 武三通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口喷鲜血,身子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前一刻还震天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武前辈!” “三通!” 郭靖与黄蓉脸色煞白,双双飞身下台,扶起软如烂泥的武三通,急点他身上数处大穴护住心脉。 郭靖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门,一颗心直往下沉。 武三通全身骨骼多处碎裂,五脏六腑皆受重创,已然是命悬一线! 他将武三通交给随后赶来的朱子柳和丐帮弟子,缓缓站起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愤怒,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那双素来仁厚的眼眸,此刻已是杀气凛然。 “第二场,谁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那为首的波斯大贾尹克西,施施然走了出来,他手中白玉折扇轻摇,脸上挂着玩味的微笑。 “郭大侠息怒,比武较技,拳脚无眼,有所损伤在所难免。” 他走到郭靖面前三丈处站定,折扇一收,朝着郭靖遥遥一揖,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在下尹克西,奉大汗之命,特来向郭大侠问好。” 郭靖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听尹克西不疾不徐,用一种在场人人都能听清的音量,继续悠悠开口。 “大汗时常念及,郭大侠当年身为我蒙古西征大军的右军元帅,金刀驸马,为我大蒙古国开疆拓土,立下过何等的汗马功劳啊!” 此言一出,郭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他身后的黄蓉,更是如遭雷击,娇躯一晃,险些栽倒在地,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郭靖曾是蒙古元帅,金刀驸马! 此事乃是他们夫妇心中最深、最不愿被提及的隐秘。 在这宋蒙交战,襄阳垂危的当口,被敌人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揭破,这无异于一柄最恶毒的尖刀,狠狠插进了郭靖的心窝! 第55章 这武林盟主之位,便由我等笑纳了 “什么?金刀驸马?” “他……他曾是蒙古西征元帅?!” “这……这怎么可能!郭大侠怎会是……”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数千武林豪杰彻底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化作嗡嗡的议论,再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一道道错愕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高台上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 郭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张素来忠厚坚毅的脸庞,此刻竟找不到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他曾是金刀驸马,也曾是西征元帅。 可那是为了替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报杀父之仇!那时的蒙古与大宋,尚未兵戎相见! 但这其中曲折,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分说明白? 在这襄阳城下,宋蒙决死之际,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住口!” 一声清叱,压下了满场嘈杂。 黄蓉扶着郭靖的手臂,俏脸含煞,死死地盯着尹克西。 “尹克西,你这番邦鼠辈,休要在此摇唇鼓舌,蛊惑人心!我靖哥哥为国为民,镇守襄阳,抛头颅,洒热血,天下英雄有目共睹!” 她声色俱厉,字字铿锵。 “有胆,便与我靖哥哥手上见真章!没胆,就夹着尾巴滚回你的蒙古包去!” 黄蓉的心在滴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尹克西这一招诛心之言,比任何武功都更恶毒,更伤人。 尹克西却是不慌不忙,白玉折扇打开轻轻摇动,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作呕的微笑。 “黄帮主息怒,在下万万没有诋毁郭大侠的意思。恰恰相反,在下只是转述大汗的问候罢了。” 他环视一周,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大汗亲口嘱咐,郭驸马乃是我大蒙古国的盖世英雄,谁若伤了他一根汗毛,便是与整个大蒙古国为敌!在下……万万不敢啊。” 说完,他竟对着郭靖深深一揖,折扇一收,朗声开口。 “第二场,在下自认不是郭大侠的对手。我……认输!” “认输”二字一出,全场哗然! 这算什么? 先用言语将郭靖钉在汉奸的耻辱柱上,再以一个不敢动手的理由认输? 这哪里是认输,分明是火上浇油,是将那盆脏水死死地扣在了郭靖的头上! “我就说有鬼!蒙古人怎么会怕他?” “原来是自己人!难怪襄阳城久攻不下,怕不是里应外合,演的一出好戏!” “郭靖!你这个卖国求荣的无耻之徒!”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不堪入耳。 郭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一股巨大的悲愤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他赢了比试,却输掉了自己一生最为珍视的声名!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沉默地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那背影,再不复之前的沉稳如山,反而充满了萧索与落寞,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三场,由我朱子柳,领教阁下高招!” 郭靖刚下场,一灯大师座下弟子,渔樵耕读中的书生朱子柳便飘然上台。 他要用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为郭靖,也为中原武林挽回颜面。 蒙古一方,一个身形干瘦,面色发青,仿佛僵尸般的男子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根黑黝黝的棒子,棒头似乎是个骷髅,正是潇湘子。 他上下打量了朱子柳一眼,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沙哑刺耳。 “又来个酸腐书生?武三通那废物一阳指练得稀烂,你也敢上来送死?还是滚回去多读两年圣贤书吧!” 朱子柳面色不变,文士青衫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油然而生。 “请!” 潇湘子怪笑一声,不再废话,手中哭丧棒一抖,带起一阵呜咽鬼哭之声,当头砸下! 朱子柳不闪不避,右手并起食中二指,凌空虚点,正是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 但他这一指,却非刚猛霸道,而是点、划、勾、挑,兼而有之,竟在空中写出了一个铁画银钩的兵字! 一阳指力与书法笔意融为一体,劲气纵横,竟将潇湘子连人带棒逼退了半步! 这正是朱子柳苦心孤诣,将毕生所学的书法融入一阳指中,创出的一阳书指! 潇湘子出身湘西,于中原诗书文化一窍不通,哪里见过这等奇妙武学? 一时间,只见朱子柳手指飘逸灵动,时而写出个龙字,劲气如龙升天;时而画出个虎字,指风如虎下山。 潇湘子被这变幻莫测的指法打得左支右绌,接连五十余招,竟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潇湘子内力之深厚,远超朱子柳的预料。 更兼他湘西僵尸门武功诡异,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朱子柳的指力点在他身上,虽能让他气血翻涌,却始终无法点中穴道,造成实质伤害。 朱子柳心中一沉,知道如此下去,待自己内力耗尽,必败无疑! 他心念电转,指法一变,虚晃一招逼退潇湘子,左手顺势拔出了腰间佩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哀牢山三十六剑即将出手! 就是此刻! 在朱子柳拔剑换招的瞬间,潇湘子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陡然爆出阴狠的凶光! 他手中的哭丧棒顶端那骷髅头嘴巴一张,一股灰黑色的砂雾,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喷向朱子柳面门! 这一下变生肘腋,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朱子柳大惊失色,急忙挥剑格挡,并向后急退。 但那毒砂范围极大,速度又快,他虽避开了要害,右边臂膀和脸上,却还是被溅上了不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全场! 只见朱子柳的右臂和脸颊,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白纸,瞬间冒起一阵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卑鄙!” 黄蓉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骂。 “比武较技,竟用此等下三滥的毒物暗算!” 潇湘子收回哭丧棒,嘿嘿一阵冷笑。 “兵不厌诈!暗器也是兵器,我的毒砂藏在哭丧棒里,是他自己眼瞎没看出来,技不如人,怨得了谁?” 尹克西不等黄蓉再驳,已然哈哈大笑,走上前来,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第三场,我方潇湘子先生胜!” 他那得意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郭靖黄蓉,以及所有义愤填膺的中原武人,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三局两胜!承让了各位!这武林盟主之位,便由我等笑纳了!” 第56章 用你的真本事,给我宰了他! 正当尹克西志得意满,准备享受这胜利者的荣光,接受中原武林屈辱的臣服之时。 “三局两胜?这武林盟主之位,你们拿得未免太早了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全真教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排开人群,缓步而出。 他看上去年纪不过十八九岁,面容俊朗,眉目清秀,眼神却平静得如一汪深潭,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一步步走到高台之前,最终停在了尹克西前方不过三丈之处,平静地与他对视。 正是苏逸。 尹克西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舒展开来,折扇轻摇,眼中满是不屑。 “你是何人?区区一个全真教的小道童,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终南山,全真教,四代弟子,苏逸。” 终南山! 尹克西脑海中瞬间闪过金轮法王那张阴沉的脸。 出发前,法王曾严厉告诫,终南山有绝世高人坐镇,他正是在那里吃了大亏,才不得不返回蒙古潜修神功。 也正因如此,搅乱这英雄大会的任务,才落到了他们蒙古三杰的头上。 难道…… 尹克西的目光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少年,但看来看去,也不过是个唇红齿白的毛头小子,身上没有半分高手的气势。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终南山的高人,又岂会是这等乳臭未干的少年? “原来是全真教的牛鼻子。怎么?丘处机、王处一那些老家伙不敢出来,派你这么个黄口小儿来送死?” 他环顾四周,语带讥讽地扬声。 “也罢!终南山既然不服,那打算派谁上场赐教啊?” 苏逸并未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地侧过身,朝人群中喊了一声。 “小龙女,杨过。”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飘然而至。 前者白衣胜雪,风姿绰约,容颜绝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冷的气质让周遭的火药味都淡了几分。 后者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眼神中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孤狼之气。 正是小龙女与杨过。 “哈哈哈哈!” 看到这三人组合,潇湘子那僵尸般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发出了刺耳的怪笑。 “一个小白脸道士,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娘们,还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全真教是没人了吗?还是中原武林都死绝了?!” 天竺来的矮胖和尚尼摩星更是挺着肚子,用生硬的汉语狂笑。 “尹兄,我看也别比了!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抓回去给你当小妾岂不美哉?这小子,正好给我当个倒夜香的奴才!” 尹克西折扇一合,眼中闪烁着得意光芒。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将中原武林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蹂躏! “好!说得好!” 他往前一步,声传四野。 “我等今日便在此,给你们中原武人一个机会!不论是谁,只要自认有本事,尽管上台挑战!也免得日后江湖上有人说,我们这武林盟主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恶毒无比。 武三通和朱子柳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一个被打得筋骨寸断,一个被毒砂毁去半张脸,谁还敢轻易上前? 台下群雄个个面色涨红,拳头捏得死紧,却终究无人敢再踏出一步。 这已经不是比武,而是搏命!为了一个虚名,谁愿意去送死? “蓉儿……” 郭靖再也看不下去,他宁可战死,也绝不愿受此屈辱。 可他刚要迈步,却被黄蓉一把拉住。 “靖哥哥,不可!” 黄蓉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尹克西刚刚污了你的名声,你此刻出手,无论胜败,都只会坐实汉奸之名,正中他们下怀!” “可是……”郭靖双目赤红,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你再看看那三个人。” 黄蓉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苏逸和小龙女身上。 “那白衣女子身法之飘逸,世所罕见,绝不在你我之下。那小道士……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事已至此,不如让他们试一试!” 郭靖闻言,望向场中那三个年轻人。 最终,胸中那股滔天的悲愤,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眼见无人应战,尹克西脸上的得意更盛。 “既然无人敢上,那这第二轮,便由我方这位天竺高人,尼摩星大师出战!你们三个,谁来送死?” 他的话音未落,苏逸已然踏前一步,淡然开口。 “我来。” 尼摩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来,他比苏逸高出一个头,身形更是壮硕如熊。 “小道士,你倒是有几分胆色。不过,佛爷我从不杀无名之辈。这样吧,你现在跪下,给佛爷我磕三个响头,再乖乖叫三声爷爷,佛爷我今天就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如何?” 面对这等赤裸裸的羞辱,苏逸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甚至还露出了微笑。 “磕头就不必了。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他伸出三根手指。 “你接我三掌。若你能站着接完,算我输。” “找死!” 尼摩星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耍了! “好!佛爷就站在这里,让你打三掌!我倒要看看,你这吃奶的力气,能不能给佛爷我挠痒痒!” 他双脚往地上一顿,竟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脚下青石板都裂开数道细纹,摆出了一副任你攻击的架势。 苏逸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缓步向前,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很稳,仿佛闲庭信步。 全场数千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许多人心中都捏了一把冷汗,暗骂这小道士实在太过托大。 就在他走到距离尼摩星仅有两步之遥时,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苏逸的右手快如闪电,五指并拢,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掌缘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莹白光晕,直直地朝着尼摩星的心口印了过去。 三花聚顶!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在尼摩星的眼中,却不啻于泰山压顶。 那只手掌还未及身,一股凝实如钢,厚重如山的恐怖掌力已经将他死死锁定! “这……这是什么内力?!” 尼摩星脸上的狂傲与轻蔑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这哪里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拥有的内力?这股内力的精纯与雄浑程度,简直比他见过的金轮法王还要恐怖! “不可能!” 生死关头,尼摩星爆喝一声,将毕生功力都凝聚在了胸前,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猛然交叉护住心脉要害! 天竺绝学,释迦掷象功! 苏逸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尼摩星交叉的双臂之上。 尼摩星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狂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功。 他心神剧震,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蹬蹬蹬蹬……一连向后爆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那双护在胸前的粗壮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释迦掷象功,竟险些被这一掌当场破开!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广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惊呆了。 尹克西和潇湘子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尼摩星的实力!在他们三人之中,尼摩星的外家功夫和内力最为刚猛霸道,就算对上法王,也能硬接几招! 可现在,这个蒙古国最顶尖的强者之一,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全真教小道士,一掌就打得险些当场吐血! “尼摩星!” 尹克西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还在发愣的尼摩星厉声大吼。 “别玩了!用你的真本事,给我宰了他!” 第57章 这是什么掌法?! 尹克西的厉喝将尼摩星从惊骇中浇醒。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一振,体内翻腾的气血被他强行压下。 那股侵入经脉的雄浑掌力,也被他以独门心法缓缓化解。 他满脸横肉抽搐,眼中的轻蔑与狂傲早已荡然无存。 “好!好个小道士!是我小看你了!” 他周身筋骨齐鸣,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又膨胀了一圈,气势比方才强了不止一倍。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一刻,他已将苏逸视作了毕生大敌。 苏逸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与自己无关,嘴角噙着淡然的笑意。 “还有两掌。” 话音未落,苏逸动了。 他没有向前冲,身形反而向后微微一飘,整个人竟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融入了风中。 下一瞬,在场数千人只觉眼前一花,高台之上,苏逸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人呢?!” “鬼……鬼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郭靖与黄蓉自问轻功已是当世顶尖,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绝伦的身法!这根本不是人间应有的速度。 尼摩星更是亡魂皆冒,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只感觉一股微风拂过耳畔,那个白衣道士的身影,便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相距不足三尺。 缩地成寸! “第二掌。” 苏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让尼摩星浑身汗毛倒竖。 这一刻,尼摩星心中警铃大作。 他飞速回忆着方才那一掌的特性——纯粹、雄浑、正是全真教玄门正宗的路数。 此等掌力虽然霸道,但只要自己全力施为,以释迦掷象功的刚猛硬撼,未必没有破解之法。 他已打定主意,这一次,绝不再被动防御,而是要以攻对攻,将这小子的手掌连同手臂一起震碎。 然而,就在尼摩星将毕生功力提至顶点的瞬间,苏逸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第一掌是巍峨高山,那么这一掌,便是九天神龙! 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自亘古洪荒传来,竟在苏逸的掌心之中隐隐响起。 他右掌推出,招式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无坚不摧的恐怖气势。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这是什么掌法?!” 尼摩星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股掌力,比刚才那一掌还要刚猛、还要霸道十倍! 那股沛然莫御的劲力,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的渺小感。 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自己掐灭。 太近了! 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避无可避,唯有硬接。 “啊啊啊啊!” 生死关头,尼摩星爆发出了平生最强烈的求生欲望,他发出咆哮,将释迦掷象功催动到了极致,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交叉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双掌相交,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击的巨响,而是一阵沉闷如擂鼓的爆鸣。 尼摩星只觉得一股至刚至阳的恐怖内力,如同烧红的铁水,疯狂地灌入他的双臂。 “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双臂臂骨,在这股纯阳无极的掌力面前,应声碎裂!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他还来不及惨叫,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摧枯拉朽的刚猛劲力,在冲垮他防御的瞬间,竟毫无征兆地一变。 至刚至阳,刹那间化作了吞噬一切的瀚海柔劲! 如果说前者是攻城巨锤,那后者便是无孔不入的滔天洪水!由九阴真经与玉女心经催动的阴柔内力,顺着他破碎的经脉,疯狂涌入他的五脏六腑。 尼摩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成了一团烂泥。 周身奇经八脉,更是在这股刚柔并济的诡异劲力下,寸寸断裂! 一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尼摩星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双眼、鼻孔、耳朵里,也同时溢出了鲜血。 他那庞大如铁塔的身躯,僵硬地站在原地,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心脉,已断。 扑通。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激起一片尘埃。 广场上,落针可闻。 尹克西和潇湘子脸上的惊骇,已经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呆呆地望着尼摩星那七窍流血的尸体,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死了? 蒙古国三大高手之一,横行西域,以一身刚猛外功著称的尼摩星,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十八岁的全真教小道士,两掌打死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疯狂滋生。 金轮法王…… 出发前法王那凝重无比的告诫,那张至今仍带着一丝惊悸的脸…… 难道……难道终南山那个将法王惊退的绝世高人,根本不是什么隐世老怪…… 就是眼前这个,杀人时依旧面带微笑的年轻道士?! 高台之下,数千双眼睛,汇聚在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道士身上。 他们看着尼摩星那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下,七窍流出的黑血在青石板上蜿蜒,宛如一条条丑陋的毒蛇。 恐惧,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中挣脱出来,颤抖着嘴唇,吐出两个字。 “神仙……” 这一声呢喃,仿佛点燃了引线。 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爆发! “苏神仙威武!” “杀得好!为朱前辈报仇了!” “全真教万岁!这才是我们中原武林的脊梁!” 狂热的呐喊声浪,几乎要将陆家庄的屋顶掀翻。 中原武人积攒了许久的屈辱与愤懑,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他们望向苏逸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待一个后起之秀,而是如同仰望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祇,是真武大帝下凡! 高台之上,苏逸迎着万众敬仰的目光,神情却依旧淡然。 他微微摇头,心中甚至有些无趣。 就这? 这就是横行西域的蒙古三大高手?连自己准备好的第三掌都接不下。 原本他以为,至少要动用融合了独孤九剑破掌式精义的第三掌,才能彻底了结此人,未曾想对方竟如此不堪一击。 【叮!击杀剧情重要人物尼摩星,扭转英雄大宴关键节点,获得诸天点数5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逸这才满意一笑。 第58章 龙儿,可有把握? 蒙古一方的席位上,气氛已然凝固到了冰点。 尹克西和潇湘子面如死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们终于明白,金轮法王为何会败走终南,为何会那般郑重地告诫他们,终南山有大恐怖! 原来,那份大恐怖,并非什么隐世百年的老怪物,而就是眼前这个笑起来人畜无害,动起手来却如神魔降世的年轻道士! 就在这死寂的压力下,一道身影从苏逸身后走了出来。 正是杨过。 他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与得意,朗声喝道:“第二场,该我了!你们蒙古那边,还有谁敢上来送死?” 尹克西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的目光越过杨过,死死地钉在苏逸身上,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深知,只要那个小道士还在台上,自己便绝无幸理。 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杨过见尹克西满脸警惕,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学着苏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开口。 “看你也是个练家子,修行不易。这样吧,你现在跪下,给我师兄磕三个响头,然后自断一臂滚下台去,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他这话一出,中原群雄顿时哄堂大笑。 尹克西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中的恐惧被无尽的羞辱取代。 “黄口小儿,你找死!” 他乃是波斯大贾,身份尊贵,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声怒喝,尹克西手腕一抖,一道金光如灵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锐啸,直取杨过面门。 那是一条细长的金龙鞭。 杨过心中一惊,脚下急忙施展出全真教的金雁功,身形向后飘出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刁钻狠辣的一击。 “嗤啦!” 鞭梢扫过他方才站立之处,坚硬的青石板竟如同豆腐一般,应声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 杨过看得眼皮直跳,暗自咋舌。 这鞭子好生霸道! 尹克西见一击不中,更是怒火中烧,手中长鞭舞得虎虎生风,化作漫天鞭影,将杨过全身大穴尽数笼罩。 杨过不敢怠慢,立刻将苏逸私下传授的全真基础剑法与三花聚顶掌的粗浅法门使出,与之缠斗起来。 一时间,台上剑光与鞭影交错,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二人已交手了四五十招。 杨过的武功终究是根基尚浅,全凭一股机灵劲与苏逸教导的几手精妙招式支撑。 而尹克西浸淫武学数十年,内力远比杨过深厚,鞭法更是诡谲难防。 渐渐地,杨过便感到了吃力,额角渗出细汗,攻势也变得散乱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 又险险避过一记开碑裂石的重鞭后,杨过眼看讨不到便宜,竟是干脆利落地一个后翻,跳出了战圈,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我认输!” 说完,他毫不停留,一溜烟跑回了苏逸身边,仿佛刚才那个叫嚣着要人磕头断臂的不是他一样。 “师兄,这家伙的鞭子太古怪了,我打不过。” 眼看就要被鞭子抽中,杨过十分光棍地大喊一声,长剑一扔,转身就往苏逸身后跑。 那速度,比刚才对敌时快了不止一倍。 尹克西一愣,随即大怒,正欲追击,却看到苏逸那双淡漠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刀剑都要冰冷。 尹克西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敢上前一步,下场绝不会比尼摩星好到哪里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过躲到苏逸身后,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算你赢了!”尹克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的憋屈几乎要让他吐血。 蒙古一方,扳回一城。 如此一来,双方一胜一负,战成平手。 决定武林盟主归属的最后一战,落在了小龙女与丧门神潇湘子的身上。 刹那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中原群雄的目光,汇聚在了那个白衣胜雪,清冷如仙的女子身上,脸上写满了担忧。 “让一个姑娘家上场?这……这能行吗?” “那潇湘子武功路数邪门得很,哭丧棒上还淬了剧毒,朱子柳前辈都着了他的道!” “古墓派……从未听说过啊,小龙女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 议论声中,充满了不信任与忧虑。 苏逸侧过脸,轻声问询身旁的佳人。 “龙儿,可有把握?”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望向潇湘子,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颔首。 一个点头,便胜过千言万语。 苏逸笑了。 旁人不知,他却一清二楚。这两年来,小龙女不仅将《玉女心经》修炼至大成,更兼修了他传授的《九阴真经》精要,一身内力早已臻至当世宗师之境。 就连那艰涩无比的瑜伽密乘,也被她练到了最高境界无比瑜伽,身随意动,妙用无穷。 对付一个潇湘子,不过是杀鸡用牛刀罢了。 万众瞩目之下,小龙女动了。 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飘然落在了高台中央。 白衣绝世,风姿绰约。 她手持一柄青锋长剑,静静地立在那里,便仿佛九天玄女降临凡尘,令天地都为之失色。 对面的潇湘子,身材瘦长,面如僵尸,手中拎着那根惨绿色的哭丧棒,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嘿嘿嘿……全真教是没人了吗?竟派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来送死!小姑娘,老夫的棒子,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僵尸出笼般直扑而来,手中哭丧棒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当头砸下。 同时左手化掌为爪,施展出僵尸拳,直取小龙女心口。 面对这阴森诡异的夹击,小龙女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娇躯只是微微一侧,便如同风中摆柳,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哭丧棒擦着她的衣袂砸在空处,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碰到。 潇湘子一击不中,面色微变,正欲变招。 守转为攻,只在刹那之间! 小龙女手腕轻翻,剑尖一颤,挽出三朵剑花,剑势连绵不绝,如同天河倒泄,水银泻地,瞬间将潇湘子笼罩其中。 正是玉女素心剑法! 潇湘子大惊失色,他只觉得眼前全是剑影,根本分不清虚实,只得将哭丧棒舞得风雨不透,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狼狈地连连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僵尸拳,在这灵动飘逸的剑法面前,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施展空间! 小龙女眼神一凝,体内玉女心经与九阴真经的内力瞬间催动。 那原本轻灵的剑势,陡然一变! 一道冷冽无匹的剑光破开了潇湘子的棒影。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全场。 潇湘子的右后肩,已被长剑贯穿,鲜血狂涌而出,那根哭丧棒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高台之上,小龙女收剑而立,白衣依旧,神情淡然。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第59章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胜负已分。 然而,那贯穿潇湘子肩胛骨的一剑,带来的并非结束,而是更深层次的震撼。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郭靖黄蓉在内,都以为潇湘子修炼的僵尸拳乃是横练外家硬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可小龙女这一剑,却如同利刃切腐木,没有丝毫阻滞! “这……这怎么可能?” “潇湘子的护体神功,被一剑就破了?” 台下,郭靖一双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得分明,小龙女那一剑看似轻灵,剑尖之上却蕴含着一股精纯至极、阴柔至极的内劲。 正是这股内劲,摧枯拉朽般地瓦解了潇湘子的护体真气。 “好俊的功夫!” 黄蓉美眸中异彩连连,由衷赞叹,“这位龙姑娘的内力修为,恐怕已不在你我之下!逸儿和龙姑娘,当真是咱们中原武林的麒麟与凤凰,天作之合!” 郭靖重重点头,胸中激荡,望着台上那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中原武林,后继有人矣!” 高台之上,潇湘子面如金纸,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 肩胛骨被洞穿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心中更深的,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碰上了真正的克星! 一股绝望催生出的疯狂,瞬间占据了他的心智。 “贱人!给我去死!” 他猛地张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同时左手袖袍猛地一扬! 一蓬惨绿色的毒砂,带着刺鼻的腥臭,如天女散花般朝着小龙女的面门爆射而去! 这一下变生肘腋,距离又如此之近,任谁也想不到一个重伤之人,竟还能发出如此阴毒的垂死挣扎。 “龙姑娘小心!”黄蓉失声惊呼。 然而,小龙女自始至终,眼神都未曾离开过潇湘子。 从苏逸斩杀尼摩星,到杨过戏耍尹克西,她全程旁观,早已将这些人的卑劣手段尽收眼底,心中自然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就在那毒砂出袖的刹那,她足尖在原地轻轻一点,娇躯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向后飘出丈许。 广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劲风卷出,将那漫天毒砂尽数吹向一旁,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触目惊心。 潇湘子彻底呆住了。 他最后的底牌,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白影已鬼魅般欺近。 依旧是那柄青锋长剑,依旧是那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 “噗嗤!” 又是一道血线飙出。 潇湘子的左肩,同样被一剑贯穿,对称得宛如艺术品。 双臂被废,剧痛攻心,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哭丧棒也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 “我认输!我认输了!女侠饶命!” 他的斗志,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小龙女冷哼一声,还剑入鞘,转身飘回苏逸身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 高台另一侧,尹克西的脸色已然铁青。 他怨毒地剜了苏逸一眼,仿佛要将这张清秀的脸庞刻进骨髓里。 随即不再有片刻停留,抓起瘫软如泥的潇湘子,带着残余的蒙古武士,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灰溜溜地逃离了陆家庄。 短暂的静默之后,是比先前苏逸获胜时,还要猛烈十倍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蒙古鞑子滚蛋了!哈哈哈!” “苏道长威武!龙姑娘仙法无敌!” 整个陆家庄,彻底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无数江湖豪杰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将所有的敬意与崇拜,都投向了高台上那对神仙眷侣。 黄蓉身形一纵,飘然落在台上,清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喧嚣。 “诸位英雄,静一静!” 她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苏逸身上,眼中满是欣赏。 “今日英雄大会,旨在共抗蒙古,保我大宋河山。然群龙不可无首,我黄蓉在此提议,由全真教苏逸道长,出任本届武林盟主,统领我辈江湖同道,各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应和。 “我赞成!苏道长武功盖世,仁义无双,盟主之位,当之无愧!” “除了苏神仙,谁还有这个资格?” “我等愿奉苏盟主号令,万死不辞!” 声浪震天,群情激昂。 在山呼海啸般的拥簇声中,苏逸对着众人,缓缓点了点头。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苏逸,当仁不让。 夜。 陆家庄的喧嚣渐渐散去,月色如水,倾泻在后院一处雅致的小院中,竹影婆娑。 苏逸一袭白衣,独自踱步而来。 院门吱呀一声轻响,走出的却并非他想见的郭靖,而是巧笑嫣然的黄蓉。 “苏盟主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黄蓉的语气带着调侃,但眉宇间却藏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郭伯母说笑了,叫我苏逸便好。” 苏逸稽首一礼,目光向院内探去,“郭伯父可在?” 黄蓉幽幽一叹,侧身让开。 “进来吧。靖哥哥他……心里苦,被尹克西那厮当众揭开旧事,又被一些不明事理的江湖人戳脊梁骨,傍晚时分多喝了几杯,已经醉倒歇下了。” 苏逸闻言,心中了然。 郭靖一生侠义,最重名节,此事对他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黄蓉亲手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说吧,这么晚来找我们夫妇,所为何事?” “晚辈此来,确有两件事相求。” 苏逸也不拐弯抹角,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一,为抗蒙大计。襄阳城内外势力盘根错节,兵力部署、地形关隘,我一概不知。此事,非郭伯父这等常年镇守襄阳的大侠不能解惑。” 黄蓉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远见,实属难得。此事不急,明日我将襄阳的布防图录与势力分布的详细记录交给你。待靖哥哥酒醒,我们再一同细细商议。” “多谢郭伯母。” 苏逸再度拱手,随即话锋一转,“至于第二件,则是一件私事。晚辈想向二位,求取完整的《九阴真经》一观。” 黄蓉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九阴真经》乃是武林至宝,更是她与郭靖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岂能轻易示人? 苏逸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晚辈知道这个请求十分唐突。” “不过,晚辈,自然有让郭伯母无法拒绝的筹码。” 第60章 省得你日后说我黄蓉占你便宜! 黄蓉那双灵动依旧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逸,探究、审视,更带着属于桃花岛主黄药师女儿的傲气。 “哦?苏盟主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我黄蓉活了这半辈子,还没见过什么是我无法拒绝的。你不妨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筹码,能比得上这天下第一的武学总纲?” 她的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好奇。 在她看来,对方或许是想用全真教的上乘玄功来换,但《九阴真经》包罗万象,岂是区区一门内功心法能比拟的? 苏逸却不急着揭晓答案,反而话锋一转,目光柔和地落在黄蓉的脸上,由衷地赞叹。 “晚辈自幼便听闻郭伯母女中诸葛之名,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及真人万一。郭伯母风华绝代,当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绝色佳人。” 这句突如其来的称赞,让黄蓉微微一怔。 哪个女子不爱听人夸赞容貌? 然而,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眼角。 那里,已经有了些许用最好的胭脂也难以完全遮掩的细纹。 自己毕竟已年过三旬,又怀有身孕,气血耗损,早已不复当年初遇靖哥哥时的娇俏灵动。 再看今夜高台上,那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的小龙女,冰肌玉骨,不染纤尘,两者相比,自己……确实是老了。 这微妙的心理变化,自然逃不过苏逸的眼睛。 他仿佛不经意地轻叹一声。 “只可惜,岁月最是无情,任凭是英雄盖世,还是绝代佳人,终究难敌时光侵蚀,红颜易老。” 这番话,如同最精准的利箭,正中黄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收回了手,神情复归平静,却多了坦然的无奈。 “你说得对。长生不老,终究只是痴人说梦,谁又能真正抵得过岁月流逝呢?” “寻常人,自然是不能。” 苏逸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但若世间,当真有那么一门奇功,能让青春常驻,甚至……让容颜比之双十年华,更胜一筹呢?” “什么?” 黄蓉心中猛地一跳,美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但旋即又被警惕所取代。 “哼,你说的是不是采阳补阴,又或是吸人精气的邪门歪道?此等功夫,即便有效,也为天理所不容,我黄蓉不屑为之!” “郭伯母误会了。” 苏逸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那道在月光下静静伫立的白色身影,“晚辈斗胆,请郭伯母猜一猜,我和龙姑娘,今年是何庚岁?” 黄蓉闻言,目光再次投向苏逸和小龙女。 她眼光何等毒辣,打量片刻,便有了判断。 “你嘛,骨相已成,气息沉稳,看着不过十八九岁。至于龙姑娘……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瞧着比你还要小上一岁,约莫十八年华。你二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苏逸听完,却笑了。 “郭伯母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年满十八,但龙姑娘并非十八九岁。” 他伸出两根手指,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黄蓉耳中。 “龙姑娘今年,已是二十一岁。” “二十一?!” 黄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武功高强者,或许能延缓衰老,但绝不可能在二十一岁的年纪,还保留着十八岁的容貌!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正是。” 苏逸肯定地点头,终于抛出了他的王牌,“龙姑娘自幼修习的古墓派内功心法,有一桩神异的功效,便是驻颜有术,能令修习者青春永驻,容光焕发。其效果,郭伯母已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迎上黄蓉震惊的眼神,提出了最终的交易。 “晚辈愿以这门古墓派的驻颜内功心法,换取……完整的《九阴真经》!” 黄蓉的心,彻底乱了。 驻颜奇功! 这四个字,对任何一个女人的杀伤力,都远超任何神功秘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点头,但理智又强行将她拉了回来。 用武林至宝《九阴真经》,去换一门……听起来更像是辅助效果的内功? 这笔买卖,真的划算吗? 苏逸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再度加码,语气平静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郭伯母若是不信,晚辈可先将此心法的入门总诀传授于你。以郭伯母的武学智慧,只需稍加参详,便知真伪。况且……” 他的话音一转,“《九阴真经》的部分精要,晚辈早已从周伯通前辈那里习得。这桩交易,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成与不成,其实影响不大。”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黄蓉的心理防线。 苏逸的坦诚与自信,让她明白,对方并非空手套白狼。 他手握着自己无法抗拒的诱惑,又摆出了一副可有可无的姿态。 这场博弈,她已经输了。 不,或许……是双赢。 黄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眸光流转,最终释然一笑。 “好,好一个苏逸!你这小子,心智谋略,比你郭伯父可强太多了。这桩交易,我应下了!” 她站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你附耳过来,我这便将真经上下两卷,连同总纲,一并口述给你。省得你日后说我黄蓉占你便宜!” 整整两个时辰。 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斜。 雅致的小院中,只有黄蓉清雅而沉稳的诵念声,与苏逸凝神倾听的呼吸声。 从上卷的《易筋锻骨篇》、《疗伤篇》,到下卷的《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白蟒鞭法》,再到那画龙点睛、统御全篇的梵文总纲…… 洋洋洒洒数万言的武学至理,被黄蓉一字不差地尽数道出。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苏逸闭目凝神片刻,随即长身而起,对着黄蓉深深一揖。 “真经之博大精深,远超晚辈想象。今日之情,苏逸铭记于心!” 黄蓉摆了摆手,眉宇间也带着传功后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当年七公也曾说过,这真经上卷的内功心法,乃是扎稳根基的不二法门。至于下卷的诸般武技,贪多嚼不烂,择一两门精修即可,切不可囫囵吞枣,反受其害。你好自为之吧。” “晚辈谨记教诲。” 苏逸再次一礼,随后不再逗留,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到客房,小龙女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苏逸将刚刚记下的《九阴真经》心法,原原本本地与她分享。 当小龙女听完来龙去脉,得知苏逸是用古墓派最基础的内功心法,便换来了这整部武林至宝时,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纯粹的疑惑。 “我们古墓派最粗浅的吐纳法门……真的能换到这个?” 第61章 你的姻缘,当由你自己做主 苏逸看着小龙女那双纯净的眼眸,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叶,声音温和。 “龙儿,你就像这天上的月亮,清冷皎洁,不染尘埃。所以你不明白,对于凡间的女子而言,青春与容貌,有时候……比性命还要紧。” 小龙女歪着头,似懂非懂。 在她活过的二十一年里,古墓中只有寒玉床与练功的清苦,从未有人教过她,容颜会逝去,青春会不再。 苏逸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落在了远处郭靖夫妇的营帐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尤其是郭伯母这般的人物。她年轻时,是名动天下的东邪之女,是艳绝武林的盖世佳人,是智计无双的女中诸葛。她拥有的太多,太耀眼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当她某天在铜镜中看到第一根白发,第一丝皱纹时,内心的恐惧与不甘,会比任何普通女子都要强烈百倍。越是璀璨的花朵,越是畏惧凋零。我给她的,不是一门武功,而是一份能对抗岁月流逝的希望。这份希望,足以让她拿出任何东西来交换。” 小龙女虽然无法完全体会那种心境,但她明白了这桩交易背后的人性逻辑。 她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里多了释然。 “我明白了。这《九阴真经》,确实值得。”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一处静室,开始参详脑海中那部浩如烟海的武学宝典。 苏逸盘膝而坐,心神沉入经文之中。 从《易筋锻骨篇》的扎根基之法,到《疗伤篇》的起死回生之妙,再到总纲里那返璞归真、统御阴阳的无上至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越是钻研,苏逸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一门武功,这分明是一座武学的汪洋!包罗万象,几无遗漏。想凭一己之力将其尽数参透,怕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办到。” 难怪当年五绝华山论剑,争夺此经,也难怪周伯通、郭靖、黄蓉等人,各有所得,却无人能称将真经尽数学全。 一念及此,苏逸心中再无半分犹豫,神识沉入脑海,唤出了唯有自己可见的湛蓝色系统面板。 【宿主:苏逸】 【境界:一流高手】 【武学:《九阴真经》(内功篇)(登堂入室,熟练度6000/10000),《降龙十八掌》(初窥门径),《三花聚顶掌》(融会贯通)……】 【诸天点数:3300】 “只差四千点熟练度,便可臻至融会贯通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宗师境界,也只是一步之遥!” 苏逸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在这乱世之中,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系统,将我仅剩的3300点诸天点数,全部加在《九阴真经》内功篇上!” 【点数确认……投入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无匹、玄奥精纯的感悟洪流,猛然冲入他的识海! 无数关于《九阴真经》内功的修炼关窍、疑难之处,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仿佛有名师在耳边醍醐灌顶,将数十年的苦修之功,硬生生灌入他的体内! 面板上的熟练度数字疯狂跳动! 【6500……7500……8500……9300/10000!】 苏逸只觉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暴涨数倍,原本如溪流般的内力,此刻已然汇聚成一条奔腾的大河,雄浑、凝练,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周遭的天地之气! “只差最后七百点……便可突破至宗师之境!”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再看了一眼面板上孤零零的【诸天点数:0】,苏逸不禁摇头苦笑。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九阴真经》下卷那些威力绝伦的武技,如《摧心掌》、《白蟒鞭法》等等,暂时是没点数去速成了。 “自己慢慢练,不知要练到猴年马月去……” 他的目光闪烁,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不过,这些武功我自己暂时用不上,倒是可以……便宜一下过儿那小子。” …… 次日,晨曦微露。 襄阳城外的临时校场上,苏逸找到了正在独自练剑的杨过。 杨过见到苏逸,立刻收剑行礼,神情间满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苏大哥!” 苏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开门见山。 “过儿,我看你剑法虽奇,但拳脚功夫上似有不足。我这里有一门掌法,威力极强,今日便传授于你。” 不等杨过反应,苏逸并指如剑,对着十丈开外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虚虚一划。 没有任何声息,那块青石表面也看不出任何异状。 杨过正感疑惑,一阵晨风吹过,那块坚硬的青石竟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堆细密的石粉,随风飘散! 杨过倒吸一口凉气,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门掌法名为摧心掌,劲力阴柔狠毒,专攻内腑。一旦中招,外表毫无伤痕,五脏六腑却已尽碎。” 苏逸的语气平静而严肃。 “我只传你心法与招式,但你要切记,此功过于伤天和,非到万不得已,或面对穷凶极恶之辈,切不可滥用。善恶只在你一念之间,你好自为之。” 杨过天资绝顶,又得苏逸倾囊相授,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将摧心掌的法门尽数记下,打出的一招一式也有了七八分火候。 练功完毕,杨过却未像往常一样离去,反而站在原地,面露犹豫,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逸察觉了他的异样。 杨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苏逸一揖到底,语气中带着恳求与苦涩。 “苏大哥,如今你已是武林盟主,郭伯伯对你言听计从。有件事……小弟想求你帮忙!”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抗拒与无奈。 “郭伯伯和郭伯母……他们有意将芙妹许配于我。可是……可是我与郭姑娘性情不合,实在不是同路人。我……我不能娶她!” “我视他们为长辈,敬重他们,却不知该如何回绝。还请苏大哥……在郭伯伯面前为我周旋一二,就说……就说我杨过配不上郭姑娘,让她另择良婿吧!” 苏逸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倔强而痛苦的少年。 他想起了神雕侠侣原著中,那一场场因误会与性格冲突而起的悲剧。 他缓缓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目光坚定。 “我明白了。” “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你的姻缘,当由你自己做主,谁也不能强迫你。” 第62章 用人命来填! 得到苏逸肯定的答复,杨过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与阴郁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一丝光亮。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激。 “多谢苏大哥!” 苏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多言。 他知道,有些枷锁,需要用更强的力量去斩断。而此刻的襄阳城,正被一副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枷锁,缓缓地套上了脖颈。 …… 半个时辰后,陆家庄主厅。 肃杀之气,取代了英雄大会时的喧嚣与豪情。 郭靖、黄蓉、朱子柳、点苍渔隐,以及各路英雄好汉的代表,分列两侧。苏逸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那份沉甸甸的凝重,心中已然明了。 这武林盟主之位,从来就不是风光,而是泰山压顶般的责任。 “情况如何?” 苏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让原本有些压抑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黄蓉站起身,她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却瞒不过苏逸的眼睛。 “禀盟主。襄阳城防,如今是外强中干。” “城中守军原不足三万,青壮百姓多已逃散。幸得此次英雄大会,天下英雄响应,为我们增添了五千生力军。可即便如此,分摊到四面城墙之上,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勉强能做到各处都有人手罢了。” 苏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厅堂中央那巨大的襄阳城防沙盘上。 沙盘之上,襄阳城的地形一览无余。 “襄阳地势高亢,三面环水,北依汉江,与樊城互为犄角。城墙高阔,护城河深不见底。” 他前世虽然不是军事专家,但基本的地理常识还在。这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战争堡垒,易守难攻的典范。 “单论城防,郭大侠与黄帮主经营十数年,已是固若金汤。短期之内,蒙古人想凭蛮力攻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的话让在场不少人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苏逸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可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蒙古倾国之力的南下!固守只是权宜之计,我们真正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座孤城里,熬过最漫长的寒冬!”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的北方。 “我需要蒙古鞑子最新的兵力动向图!” 一名丐帮的六袋弟子应声而出,双手呈上一卷粗糙的羊皮地图。 地图展开的瞬间,一股血腥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上面,代表着襄阳与樊城的两个小点,被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三面包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饶是苏逸已有心理准备,在看到这幅景象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沉,半截身子都仿佛坠入了冰窟。 黄蓉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红色的标记,语气凝重如铁。 “这是三日前最新的情报。蒙古大军已兵分三路,在城西的万山、城南的岘山以及城东的鹿门山,皆已安营扎寨,呈合围之势。每一路,兵马都不下五万。” 她顿了顿,指尖最终落在了那条分割了襄阳与樊城的蔚蓝色汉江之上。 “更要命的是这个。我们的探子回报,蒙古人正在上游的谷城集结大批工匠,日夜赶造战船。同时,他们从北方调集了数万习水性的兵士,由他们的水军大将张柔统领,正在疯狂操练。” “什么?”苏逸瞳孔骤缩,“他们要……锁死汉江?!” “盟主所言,一针见血。” 黄蓉的脸上露出苦涩的惨笑。 “一旦他们的水军练成,便会顺流而下。届时,铁索横江,战船遍布,襄阳与樊城的联系将被彻底切断。我们所有的粮草补给,都依赖这条水路。水路一断,襄阳……便是一座死城!” 死城!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看向郭靖,声音干涩。 “郭大侠,可有办法……阻止他们?” 郭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坚毅与沉重。 他缓缓站起,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峦,却也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低沉。 “拦不住。蒙古人多,船也多。我们就算凿沉他们十艘,他们立刻就能造出二十艘。他们……是在用人命来填平这条汉江。” 用人命来填! 这简单的一句话,蕴含着何等残酷的血腥与绝望! 苏逸沉默了。 他引以为傲的武功,他那无往不利的系统,在这样席卷天地的煌煌大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可以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可他能杀光十五万大军吗?他能凭一己之力,摧毁一支庞大的水师舰队吗? 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他是个武林高手,是个修行者,却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帅。 专业的事情,必须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我明白了。” 苏逸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神情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郭靖与黄蓉身上。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日起,我提议,由郭靖郭大侠,出任武林副盟主,黄蓉黄帮主,为我联盟军师。襄阳城内外所有兵马、城防、军务,皆由二位全权调度指挥!” 他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 “我苏逸,绝不插手分毫!若有不从号令者,便是与我苏逸为敌,与天下英雄为敌!杀无赦!”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晋盟主,竟会在权力的巅峰,主动放下了最重要的兵权。 郭靖也是一愣,连忙抱拳。 “盟主,这万万不可!靖,何德何能……” “郭大侠!” 苏逸抬手打断了他,眼神前所未有的真诚。 “你守卫襄阳十数年,早已是这座城的魂!论守城,论用兵,我苏逸给你提鞋都不配!若由我这个门外汉胡乱指挥,才是将满城军民的性命当做儿戏!此事不必再说,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众人。 “诸位,可有异议?” 满场英雄豪杰,看着台上这个目光坦荡、毫无私心的年轻盟主,先是震撼,随即化作了发自内心的敬佩与信服。 “我等,谨遵盟主号令!” “盟主深明大义,我等佩服!” 山呼海啸般的认同声中,郭靖眼眶泛红,对着苏逸重重一揖到底。 这一次,他没有再推辞。 第63章 这是兵法!兵不厌诈! 夜,深沉如水。 议事厅的灯火早已熄灭,但压在襄阳城上空的阴云,却愈发浓厚。 苏逸独自一人,立于僻静的小院之中。 白日里的决断,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责任。 既然将指挥权交了出去,那他能做的,便是将武林盟主这四个字的威慑力,提升到极致! 千军万马,终究要看最顶尖的战力。 若他能有当年五绝之能,甚至超越五绝,于万军之中斩杀敌酋,或许……才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与渴望,在他胸中沸腾。 “宗师之境……我必须尽快达到!” 月华如霜,洒满庭院。 苏逸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那浩瀚的《九阴真经》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专攻内功篇,而是将总纲、易筋锻骨篇、疗伤篇、点穴篇、以及下卷的种种奇功绝艺,尽数在脑海中融会贯通。 阴阳互济,刚柔并流。 从至阳至刚的《降龙十八掌》,到至阴至柔的《摧心掌》,再到统御万法的九阴总纲……无数武学至理,在他心间流淌、碰撞、融合。 他忘了时间,忘了身在何处。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自苏逸体内响起。 紧接着,一缕精纯到了极致的纯白色内力,竟从他的天灵盖透体而出,如同一道乳白色的光柱,直冲夜空! 月光在这道光柱面前,黯然失色! 越来越多纯白的光华从他周身窍穴中溢出,在他身外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璀璨光晕,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院内的落叶无风自动,环绕着他缓缓飞舞。 地上的青石板,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远处,一直默默为他护法的小龙女,那双古井无波的清澈眼眸中,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骇然! 她出身古墓,见识非凡,却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谁的内力,能精纯到如此地步,竟能化虚为实,显化出这等神圣异象! 这还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庭院内,万籁俱寂。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在苏逸脸上时,他那双紧闭的眼眸,豁然睁开! 苏逸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宛若藏着一片星辰大海。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清晨的寒风中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三尺长的白色箭矢,射在对面的假山之上,留下一个指头深的孔洞。 脱胎换骨! 苏逸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经脉比以往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内力奔腾其中,如江河入海,再无丝毫滞涩。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宗师级内力在他丹田气海之中,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生生不息。 【叮!】 【恭喜宿主,《九阴真经·内功篇》已臻至宗师之境!】 【当前拥有宗师级内功:2门。】 成了! 苏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现在的他,自信便是一代五绝在前,也敢放手一战! 然而,这份豪情尚未持续片刻。 轰隆一声巨响,小院那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用蛮力生生撞碎! 一道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身上那副铁甲歪歪斜斜,头盔也不知丢到了何处,脸上满是焦急与骇然。 正是郭靖! “苏盟主!” 郭靖的声音嘶哑。 “不好了!蒙古鞑子……他们提前攻城了!” …… 襄阳城头,金戈之气扑面而来。 苏逸、郭靖、小龙女三人并肩立于城楼之上,凭栏远眺,饶是苏逸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心脏也抑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是望不到尽头的蒙古大军! 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拍向襄阳这座孤城。 旌旗如林,刀枪如麦,那股由数万人的杀意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几乎要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染成血色! 然而,真正让苏逸震撼的,并非这数万铁骑。 而是……走在大军最前方,被蒙古士兵用长矛驱赶着,蹒跚前行的人群。 足足有数千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婴孩啼哭不止的妇人,有神情麻木的壮年汉子……他们,全都是手无寸铁的大宋子民! “畜生!” 郭靖那双虎目瞬间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铁铸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蒙古人,竟驱赶着自己的同胞作为人肉盾牌,来消耗守城的箭矢,来动摇守军的军心! 这是何等歹毒无耻的战术! “放箭!”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城头响起,襄阳安抚使吕文德身穿锦袍官服,一脸肥肉,躲在女墙之后,对着下方的弓箭手声嘶力竭地尖叫。 “没听到本官的命令吗?给本官放箭!射死他们!” 此言一出,周围的将士尽皆哗然,人人脸上都露出不忍与愤慨之色。 “吕大人,那……那都是咱们大宋的百姓啊!”一名都头忍不住出声。 “混账!” 吕文德唾沫横飞,“你懂什么!那些百姓里头,肯定混着蒙古的奸细!若不射杀,等他们靠近城门,里应外合,这襄阳城还要不要了?!” “住手!” 郭靖一声怒喝,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簌簌作响。 他一个箭步冲到吕文德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吕文德!你敢!” 郭靖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宛若一尊怒目金刚。 “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是大宋的子民!你竟敢下令射杀他们?你的心是黑的吗?!” “郭……郭大侠……” 吕文德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在空中乱蹬,“你……你懂什么军国大事?这是兵法!兵不厌诈!” “我呸!” 郭靖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我郭靖不懂什么兵法!我只知道,守城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护佑百姓!若连百姓的性命都不顾,我们守的这座城,还有何意义!” 他猛地将吕文德掼在地上,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开城门!” 所有人都被郭靖这石破天惊的决定给镇住了。 “靖哥哥,万万不可!”黄蓉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拉住他。 郭靖却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城下那些在蒙古人刀锋下瑟瑟发抖的百姓,声音沉重如山。 “蓉儿,我意已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传我号令,丐帮弟子,随我出城!我们……去把同胞们接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抢过一杆铁枪,大步流星地冲下城楼。 “愿随郭大侠赴死!” 城头上,数百名丐帮弟子与血性尚存的江湖好汉齐声呐喊,纷纷拿起兵刃,紧随其后。 第64章 擒贼先擒王 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大开。 郭靖一马当先,如猛虎下山,带着数百人直冲出城! “来得好!” 蒙古军阵中,一名万夫长狞笑一声,马鞭一挥。 “两支千人队,给我碾碎他们!” “呜——” 号角声起,两股钢铁洪流从蒙古军本阵中分出,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向着郭靖所率的这支小小的队伍狠狠夹击而来! “降龙十八掌!” 郭靖人还未至,雄浑无匹的掌力已然轰出! 金色的龙形气劲咆哮而出,瞬间便将最前方的十数名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轰得四分五裂! 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江湖人的单打独斗,在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铁骑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噗嗤!噗嗤!” 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江湖好汉,便被蒙古骑兵那密不透风的刀阵斩于马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他们的掌风呼啸,剑气纵横,可面对那组成钢铁之墙的弯刀与长矛,一身精妙武功竟无处施展! 江湖人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 “靖哥哥!” 城楼上,黄蓉看得目眦欲裂,心急如焚,拔出腰间软剑便要冲下城去。 “黄帮主!”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苏逸。 他的脸色平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股足以焚尽八荒的怒火。 “你不能去。襄阳需要你坐镇指挥。” 黄蓉回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可是靖哥哥他……” “他不会有事。” 苏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转过身,面向城楼上那数千名神情激愤、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武林人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指城外那片血腥的战场。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头。 “诸位!” “郭大侠为仁义而战,为守护同胞而战!” “我等齐聚襄阳,为的便是保家卫国!如今,同道喋血于前,同胞哀嚎于后,我等岂能坐视!” “身为武林盟主,我苏逸,今日便带尔等,杀他个血流成河!” 他高举长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愿随我出战者,拿起你们的刀剑!随我……杀!”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压过了城外的战鼓与号角!数千名江湖人士被苏逸这番话点燃了胸中的热血,一个个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苏逸不再多言,身形一纵,如大鹏展翅般从十数丈高的城楼上一跃而下,带着数千人的滔天杀意,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洪流,向着城外那片已然化作修罗场的战场,席卷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十数丈的高度于苏逸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距离。 他身形在空中舒展,宛若一只巡弋的白鹤,衣袂飘飘间,已将下方蒙古骑兵的阵型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身后,两道身影紧随而至,一者白衣胜雪,清冷如月宫仙子,正是小龙女;另一人身法灵动,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却是按捺不住战意的杨过。 “龙姑娘,跟紧我!” 杨过高喊一声,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从城头捡来的长剑。 落地瞬间,苏逸双脚在一名蒙古骑兵的头盔上轻轻一点,身形不落反起,飘入了骑兵阵最密集之处。 “杀!” 蒙古兵们见这白衣青年竟敢孤身闯阵,眼中凶光大盛,三柄弯刀从不同角度,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封死了苏逸所有退路。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 “摧心掌!” 苏逸左掌轻飘飘地印出,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掌风却阴柔至极,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 “咔嚓!” 三名骑兵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连人带甲,胸膛竟诡异地向内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口中鲜血狂喷,生机瞬间断绝,从马背上滚落。 与此同时,苏逸右手长剑出鞘! 一道璀璨至极的银色剑光,如同黑夜中乍现的闪电,骤然亮起! 《九阴真经·飞絮剑法》! 剑光一闪而逝,却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银色轨迹。 轨迹所过之处,七八名蒙古骑兵的咽喉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血线。 他们的战马尚在奔驰,马背上的骑士却已然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一掌一剑,不过转瞬之间,十数名精锐骑兵已然毙命! 苏逸身形不停,化作一道白色鬼魅,在密集的骑兵阵中急速穿梭。 他左掌阴柔,右剑凌厉,九阴真经上的武学在他手中信手拈来,与他原本的武功完美融合。 他时而掌风呼啸,将数名骑兵连人带马拍飞出去,撞得人仰马翻;时而剑光闪烁,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他一人,便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硬生生将蒙古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骑兵阵,搅得天翻地覆! 上百名骑兵组成的阵型,竟被他以一己之力,凿穿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阵型大乱! “拦住他!给本将拦住那个白衣小子!” 阵后,一名身披重甲的蒙古将领看得眼皮狂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怪物?江湖人中,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震惊过后,眼神狠厉。 “不必管他!传我将令,全军变阵,结锥形阵,不惜一切代价,先给我围杀了郭靖那个南蛮!” 在他看来,苏逸虽强,终究只是一人。 而郭靖,是襄阳城的魂!只要杀了郭靖,城头守军士气必将崩溃! “遵命!” 号角声再度变得急促,散乱的骑兵竟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集结,绕开苏逸,更加疯狂地朝着战场中心的郭靖涌去! “不好!” 苏逸眼神一凝,脚下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凌空三丈,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名发号施令的蒙古将领。 擒贼先擒王! “死!” 苏逸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内力疯狂灌注于剑身之上,手中的凡铁长剑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的人与剑,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惊虹,朝着那名将领直坠而下! 那将领只觉一股极致的危险锁定了自己,骇然抬头,便看到那道白色流光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厚重的弯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他那柄精钢打造的弯刀,竟如朽木般被一分为二! 剑势不止! “噗嗤!” 长剑透体而入,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他身下的战马之上! 那将领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第65章 可有把握,将他就地格杀? 苏逸一击得手,看也不看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身形一晃,已然飘落在郭靖身旁。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数千名江湖人士如猛虎下山,终于杀到! “郭大侠,我们来助你!”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本已岌岌可危的战局,瞬间逆转! “苏盟主!” 郭靖一掌将面前的敌人拍成肉泥,看到苏逸,又惊又喜,满是血污的脸上满是愧疚。 “郭某鲁莽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逸目光扫视着整个战场,眉头紧锁。 “郭大侠,你不觉得奇怪吗?蒙古大军此次进犯,事先竟无半点征兆,而且……” 他遥遥一指远处的汉江。 “他们舍弃了水路优势,并未在上游造船,意图断我水路,反而尽起大军,从平原强攻。这不合常理。” 郭靖闻言一怔,厮杀的间隙,他迅速思索。 苏逸所言,句句在理。 蒙古人向来谋定而后动,这般大费周章地搞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究竟是为了什么? “除非……” 苏逸眼中精光一闪,“这次进攻,根本就不是为了攻城,而是为了给某个人看!” “给某个人看?”郭靖浓眉一挑,心中隐隐抓住了什么。 “不错!放弃水上迂回的万全之策,选择在平原上堂堂正正地展开军阵,只有一个可能——为了展示军威,给大营中某个身份尊贵到极点的人物,壮一壮声势!” 苏逸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郭靖的脑海中,一道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足以让整个蒙古大军为之起舞的人! “蒙哥……难道是蒙哥大汗亲至?!” 郭靖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若真是蒙哥亲临,那这次的进攻,就绝非试探那么简单了! “八九不离十。” 苏逸的目光穿过重重兵阵,望向远处那片被无数亲卫拱卫着的,最为森严的中军大帐。 “郭大侠,擒贼先擒王。我去杀了蒙哥!” “万万不可!” 郭靖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苏盟主,敌军大营深处,何止千军万马!高手护卫定然不计其数,你孤身一人前往,与送死何异?!” 他郭靖虽自负武功,也绝不敢说能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不试试,又怎会知道?” 苏逸的脸上是惊人的自信。 “郭大侠,你信我。若事不可为,我自会退走,绝不恋战。这里,需要你来主持大局,带着大家杀出去,守好襄阳!” 话音未落,苏逸不等郭靖再劝,脚尖一点,身形如一缕青烟,朝着蒙古大军最深处,那片象征着权力顶点的营帐,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蒙古中军。 巨大的青伞黄盖之下,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身穿金甲的中年男子,正手按腰间金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局。 他,便是如今蒙古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蒙哥大汗。 “大汗,襄阳城外围已被我军彻底包围,只待水师战船打造完毕,便可水陆并进,一举拿下此城!” 一名文士打扮的军师在他身旁躬身禀报。 蒙哥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战场上最为混乱的一角。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道影子在数万人的军阵之中肆意穿梭,快到了极致,所过之处,他引以为傲的蒙古勇士便如麦子般倒下。 数千人的铁骑,竟拦不住他分毫! 他仿佛视这千军万马如无物,如入无人之境! “那个人,是谁?” 蒙哥的声音低沉。 军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脸茫然。 “传尹克西、潇湘子来见我。” 蒙哥淡淡地开口,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机。 他倒要看看,这南宋的武林中,究竟是出了个什么样的妖孽。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森然。 尹克西与潇湘子二人被亲兵带入时,腿肚子都在发软。 一个断了臂,用布条草草吊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另一个虽无外伤,但眼神中的惊惧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仿佛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那个人,是谁?” 尹克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回大汗,此人名叫苏逸,是南朝武林的后起之秀。武功……武功深不可测!” 他不敢隐瞒,将当初在终南山重阳宫前,苏逸如何以一己之力,逼退不可一世的金轮法王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金轮法王?” 蒙哥眉头一挑。 “没错!” 潇湘子在一旁凄厉地补充,他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袖管。 “小人这条手臂,便是被他的同伴,一个白衣女子一剑削断!而那苏逸,只会比那女子更强!寻常士卒,在他面前与草芥无异,根本拦不住他分毫!” 帐内一时陷入死寂。 蒙哥的指节无声地敲击着面前的沙盘,眼神冰冷。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目光剐过尹克西与潇湘子的脸。 “那……若是集合本汗帐下所有高手,再加上你们二人,可有把握,将他就地格杀?”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催命符。 尹克西和潇湘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把握? 他们连站在那人面前的勇气都快要失去了! 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深埋,身躯抖如筛糠,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便是最响亮的回答。 “废物!” 蒙哥心中怒火升腾,却在此时,帐外一名军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指着外面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嘶吼。 “大汗!不……不好了!那个白衣人……他冲着我们中军大帐来了!” 蒙哥猛地起身,冲出帐外,只见远处战场之上,一道刺目的白线撕裂了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大阵,直指自己的帅旗! 那道白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竟无一合之将! 一股凉气,从蒙哥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传令!” 蒙哥几乎是咆哮出声,“两侧扈驾亲兵,不必瞄准,给本汗用箭雨覆盖那片区域!立刻!马上!!” 第66章 你的想法,不重要 命令下达的瞬间,帅帐两侧,那两万多最为精锐的扈驾亲兵,几乎是本能地弯弓搭箭。 上万支闪烁着寒芒的狼牙箭,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那不是箭,那是一片由钢铁与死亡组成的乌云,遮蔽了天日,带着尖锐到极致的呼啸,朝着那片平原,那个急速移动的白点,兜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箭雨覆盖之下,万物成齑粉! 大地剧烈地颤抖,被箭矢插得如同刺猬的脊背,再无半分空隙。 远处平原上,烟尘弥漫,再没有任何动静。 蒙哥死死地盯着那片区域,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许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大汗的傲慢与不屑。 “哼,任你武功再高,在真正的万军阵前,终究不过是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他转身,准备返回大帐,一边走一边高谈阔论,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南人的武功,说到底,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个人把戏,永远也无法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 “是吗?”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清朗声音,毫无征兆地,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幽幽响起。 “可我觉得,你蒙古的千军万马,也不过如此。” 蒙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用尽全身力气,一点地回过头去。 那个本该被万箭穿心,化作肉泥的白衣青年,不知何时,竟已安然无恙地坐在了他的黄金宝座之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眼神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有……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那名军师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周围的亲兵瞬间反应过来,数十柄弯刀出鞘,就要扑上前来! “住口!都给我退下!” 蒙哥却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 他厉声喝止了亲兵和军师,额上冷汗涔涔,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箭雨,坐在自己的帅位上,那么周围这几十个护卫,与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激怒他,自己会是第一个死的人! 蒙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竟对着苏逸微微躬身。 “来人,上最好的马奶酒!为这位……壮士压惊!” 他迅速恢复了镇定,眼神中再无半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更有身为枭雄的野心。 “阁下真乃少年英杰,当世无双!能于万军之中来去自如,本汗佩服之至!” 蒙哥大步流星地走回帐内,仿佛苏逸不是刺客,而是他请来的贵客。 “不知英雄高姓大名?以阁下的身手,屈居于那孱弱的南宋,岂不可惜?只要阁下愿意,本汗可以许你裂土封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金钱、美女、权势,你想要的一切,大蒙古国都可以给你!” 面对这泼天的诱惑,苏逸只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多谢大汗美意,心领了。只是苏某此来,只为一件事。” 他从宝座上站起,目光平静地与蒙哥对视。 “请大汗退兵,莫要再犯我大宋疆土。” 蒙哥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苍凉与霸道。 “年轻人,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是本汗一人的意志吗?不,这是天下大势!就算你今日杀了我,我的弟弟忽必烈,会带着更强大的军队,踏平襄阳,踏平临安!” 他指着帐外,指着那连绵不绝的营帐,声音铿锵有力。 “大宋积弱,朝堂腐朽,早已是熟透了的果实。就算我蒙古不动手,迟早也会有西夏,有大理,有其他人来摘!你能杀我一人,可能杀尽天下英雄吗?” 苏逸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大宋的羸弱他比谁都清楚。 杀一个蒙哥,确实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可以守襄阳一时,守不了一世。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斩首蒙哥,让蒙古大军陷入混乱,为襄阳争取喘息之机。 但现在,堵不如疏。 杀,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 苏逸忽然笑了。 “大汗所言,有几分道理。不如这样……” 蒙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听听这个年轻人还有什么惊人之语。 苏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随我去一趟襄阳城。亲眼看一看城中的军民,看一看我大宋的山河。” “或许到时候,你的想法会变。而我的想法,也可能会变。” 苏逸的话音刚落,蒙哥脸上的豪迈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被戏耍后的暴怒所取代。 “你疯了?” 他死死盯着苏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本汗随你去襄阳?你以为你是谁!本汗乃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是大蒙古国的大汗!你让我踏入敌城,无异于自断臂膀,自毁长城!” 这不仅是尊严问题,更是关乎整个南征大计的命脉!他若被擒于襄阳,军心必乱,忽必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需要时间来重整旗鼓,这对于攻宋大业将是致命的打击! “看来大汗还是没明白。” 苏逸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你的想法,不重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在原地化作一缕轻烟。 蒙哥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那只手,白皙如玉,却坚逾钢铁,让他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快! 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你……” 蒙哥一身武艺虽不及顶尖高手,却也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炼出来的,可在对方手下,竟连一丝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护驾!!” 尹克西与潇湘子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想要上前营救。 然而,苏逸只是淡淡地斜睨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气,没有煞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与冰冷。 “咯噔!” 两人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刚刚提起的内力瞬间溃散,双腿一软,竟是噗通一声,再度瘫软在地,筛糠般抖个不停,再不敢动弹分毫。 第67章 盟主万岁! “放开大汗!” “竖子敢尔!” 周围的亲卫终于反应过来,数十柄闪着寒光的弯刀瞬间出鞘,如同一片钢铁丛林,将苏逸团团围住! 那名侥幸未死的军师更是脸色狰狞,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放人!否则明日此时,我蒙古铁骑必将踏平襄阳,城内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聒噪。” 苏逸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气劲,如流星飞电,刹那间划破空气。 那名军师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喷出一股血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指,隔空杀人! 这神鬼莫测的手段,让所有围上来的亲卫脚步为之一顿,握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苏逸不再理会这些蝼蚁,左手提着动弹不得的蒙哥,身形如大鹏展翅,冲天而起! 他的目标,正是蒙古大营中央那杆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九旄大旗!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不准放箭!大汗在他手上!” 整个蒙古大营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士兵嘶吼着,追赶着,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弯弓搭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影几个起落,便已跃上数十丈高的旗杆之顶! 被提在半空,凛冽的罡风刮得蒙哥脸颊生疼。 他强忍着恐惧,拼命催动内力,试图挣脱控制。 然而,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掌中,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猛然透入,瞬间便将他刚刚凝聚的力道冲得七零八落。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再动一下,我便先废了你的四肢,再震断你的经脉。我会让你活着到襄阳,但会让你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过去。” 蒙哥浑身一颤,感受着体内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可怕真气,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他知道,对方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半个时辰后,襄阳城头。 “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城墙上的郭靖、黄蓉等人心头一沉,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数以万计的蒙古铁骑正卷起漫天沙尘,朝着襄阳城狂奔而来! “怎么回事?蒙古人疯了吗?这是要不计代价地总攻?” 郭靖眉头紧锁,刚要下令全军戒备,身旁的杨过却是指着远处,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呼喊。 “郭伯伯,你们看!那……那最前面,是不是苏逸师兄?!” 众人闻言,急忙凝神望去。 只见在那数万铁骑之前,一道白衣身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旷野上飞驰,他身后,是潮水般汹涌追击的蒙古大军! “是苏盟主!他回来了!” “天哪!他竟然从蒙古大营的后方杀回来了!” 城头上的武林人士先是一阵欢呼,但随即便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之中。 盟主身后为何会跟着这么多追兵?而且……他手上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 随着距离拉近,杨过眼尖,看得最是真切,他失声惊呼:“师弟手上提着一个人!穿着……穿着一身黄袍!” 黄袍?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当那道身影再次拉近百丈,他们终于看清了那黄袍上的图腾——九尾白牦牛!那是唯有蒙古大汗才能使用的标志! “是蒙哥!!” 郭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他……他把蒙古大汗给活捉了回来?!” 此言一出,整个襄阳城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守城士兵,还是桀骜不驯的江湖豪客,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城下那道疾驰而来的白衣身影,以及他手中那个狼狈不堪的战利品。 单枪匹马,于万军之中,生擒敌军大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 “快!快开城门!!” 郭靖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城下守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城门官得令,正要指挥士兵放下吊桥,一个尖锐的声音却猛然响起。 “不准开!!”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襄阳安抚使吕文德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嫉妒与惊惧。 “郭靖!你疯了吗?城门一开,蒙古大军趁势冲入,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为了他一个人的功劳,就要拿我们满城军民的性命去冒险?!” 苏逸已至城下,自然也听到了吕文德的喝阻。 他眉头微皱,却连一丝与对方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只见他奔至城墙脚下,去势不减,猛地向前一踏! “砰!” 他整个人竟是违反常理般地,沿着近乎垂直的、高达十数丈的城墙垂直向上飞奔! 他的双脚在坚硬的城砖上如履平地,借着每一次踏步的反冲之力,身形不断拔高! 在城头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逸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而霸道的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襄阳城楼的最高处。 狂风猎猎,吹动他的白衣。 他左手倒提着面如死灰的蒙古大汗蒙哥,目光平静地俯视着城墙上,那一张张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的脸。 “盟主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便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用拳头奋力地捶打着胸甲;江湖客们涨红了脸,将毕生的脏话都化作了最酣畅淋漓的呐喊!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热的崇拜! 城外的景象却截然相反。 呜咽的号角声凄厉地响起,数万蒙古铁骑勒住马缰,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他们像是被激怒的狼群,疯狂地冲击着,却被襄阳城三面环水的地利死死挡在护城河外,只能徒劳地来回奔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城头那道白色的身影。 “天赐良机!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郭靖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虎目之中精光暴射,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身旁的黄蓉,眼中更是闪烁着算计与谋划的光芒。 第68章 他若来,我一并杀了便是 生擒敌军主帅,这在任何一场战争中,都是足以逆转乾坤的泼天大功!襄阳城,或许能从这场血腥的泥潭中挣脱出来了! 然而,无人知晓,此刻站在巅峰的苏逸,状态并不像表面那般风轻云淡。 一股股针扎般的刺痛感从经脉深处传来,那是内力近乎枯竭的征兆。 从蒙古大营杀出,再提着一个人狂奔数十里,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他随手将半死不活的蒙哥往地上一扔,如同丢弃一件垃圾,旋即在城楼顶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立刻开始运转九阴真经恢复内力。 他心中一片清明:此战虽胜,却也试探出了自己的极限。 宗师境的内力,终究不是无穷无尽,面对千军万马,依旧有力竭之时。 自己,还远未到真正无敌的境地。 “喂,你就是那个蒙古大汗?” 杨过胆子最大,见苏逸入定,便好奇地凑了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瘫在地上的蒙哥。 蒙哥眼中的惊恐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入骨髓的冰冷与怨毒。 他没有理会杨过,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冷冷扫过襄阳城的布防。 这一看,他心中愈发惊怒交加。 城防简陋,兵力羸弱,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有不少面带菜色! 若是没有那个白衣妖人,只需给他三天,不,一天!他麾下的铁骑便足以将这座孤城踏为齑粉! “大汗,如今你已是阶下之囚,何必再做这般姿态?” 黄蓉莲步轻移,走到近前,声音清脆悦耳,“你若肯下令退兵,并立誓永不犯宋,我等或可饶你一命,放你归国。” 蒙哥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却连看都未看黄蓉一眼,只是用一种夹杂着轻蔑与不屑的眼神瞥了她一下,随即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个正在打坐的白衣身影上。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也配与本汗说话? 黄蓉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这是枭雄的傲气。 败,也要败在那个亲手击败自己的人手上。除了苏逸,这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与他谈判。 她向郭靖递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公,决定静待苏逸恢复。 一炷香后,苏逸一口浊气悠悠吐出,双目睁开,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地上依旧死死瞪着他的蒙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杨过。” “师兄,我在!”杨过立刻应声。 “带大汗下去,好好招待。” 苏逸特意在“好好招待”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杨过先是一愣,随即嘿嘿一笑,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师兄放心,保证让大汗宾至如归!” 言罢,他一把抓起蒙哥的衣领,也不顾对方的挣扎,拖着他就往城楼下走去。 “苏盟主,生擒蒙哥,亦是一把双刃剑。” 待杨过走远,黄蓉才面色凝重地开口,“据我所知,蒙古此次南下,分兵三路。除了蒙哥这一路主力,尚有忽必烈与塔察儿各领十万大军,分别进犯鄂州与荆山。如今蒙哥被擒的消息一旦传出,那两路大军必定会放弃原有目标,合围襄阳!届时,我等将要面对的,就不是十万,而是三十万大军压境的灭顶之灾!” 苏逸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巨大的隐患。 “黄军师所言极是。” 他环视了一圈城墙上那些神情振奋却难掩疲惫的守军,心中了然。 指望这些人去抵挡三十万虎狼之师,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各位放心。” 他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有办法,让他自己,乖乖地让那两路大军从哪来,回哪去。” 七日七夜,恍若七年。 在这暗无天日的七天里,杨过完美地执行了苏逸的命令。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恶语相向。 他只在第三天,给这位尊贵的大汗送去了一个冰冷的馒头。 在第五天,递过去了两碗浑浊的泥水。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饥饿与干渴,如同无数只蚂蚁,日夜不停地啃噬着蒙哥的身体与意志。 曾经属于黄金家族子孙的骄傲,在那撕心裂肺的肠胃绞痛和喉咙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灼烧感面前,被一点点碾碎成粉末。 终于,在第八天的清晨,地牢深处传来了一阵沙哑而疯狂的嘶吼。 “我要见苏逸!放我出去!我要见他!!” 当苏逸再次出现在地牢中时,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与周围的污秽恶臭格格不入。 而被铁链锁在墙角的蒙哥,早已形容枯槁,浑身污垢,双眼深陷,哪里还有半分大汗的模样。 “找我何事?” 苏逸的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今天的路况。 看到这副态度,蒙哥心中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你……你若敢饿死我……我弟弟忽必烈,必将率领百万大军,踏平襄阳,为你我陪葬!!” “哦。” 苏逸的回应只有一个字,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襄阳城破与不破,与我何干?我随时可以走。” 他终于看向蒙哥,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至于忽必烈,他若来,我一并杀了便是。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襄阳的存亡,不在乎大宋的江山,更不在乎所谓的蒙古铁骑! 蒙哥所有的威胁,所有的倚仗,在这个视天下为无物的男人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别……别杀我……” 昔日枭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撤兵……我立刻下令,让他们全都撤走……今生今世,再不踏入襄阳半步……” 地牢的空气里,弥漫着绝望与腐朽的气息。 然而,苏逸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松动。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 “撤兵?永不犯境?” 苏逸冰冷一笑。 “蒙哥,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能从你十万大军的帅帐中将你提出来,就能从你黄金家族的王庭里,从你百万雄师的簇拥下,再把你提出来。” “一次,两次,十次……” “直到你,或者你的子孙,彻底熄灭那可笑的,一统天下的念头。” 第69章 第三次华山论剑 蒙哥明白了。 对方要的,不是一次退兵,而是一个王朝的臣服! “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昔日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大宋……那个孱弱的王朝,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迸发出回光返照般的锐利。 “就算我活着,蒙古铁骑不再南下。可我若死了呢?我的弟弟忽必烈,比我更雄才大略!他绝不会放过这片富庶的土地!” “那又如何?” 苏逸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说了,我不在乎大宋的江山谁来坐。我只在乎,你在位的这些年,襄阳城,安安稳稳。” 他瞥了蒙哥一眼,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疏离。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任务罢了。” 任务? 蒙哥愣住了,他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其行事逻辑,完全超脱于世俗的权欲与忠奸之外。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而整个天下,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彻底的无力感,淹没了这位草原的霸主。 “好……我答应你。” 蒙告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只要我蒙哥一日不死,蒙古大军,绝不踏入中原一步。” “很好。” 苏逸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他转身,对着地牢外喊了一声。 “杨过,给大汗备些好酒好菜,送他上路。” 不多时,杨过便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烤鸡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地牢里大半的恶臭。 当热气腾腾的酒菜摆在面前时,蒙哥眼中闪过的第一反应,不是渴望,而是警惕。 他死死盯着那壶酒,仿佛里面藏着世间最剧烈的毒药。 苏逸见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喝与不喝,与我何干?我若要杀你,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这句话,比任何保证都有用。 蒙哥身体一僵,随即像是疯了一般,抓起烤鸡便往嘴里塞,端起酒壶就往喉咙里灌,吃相狰狞,仿佛要将这七日七夜的饥渴,连本带利地吞咽下去。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 襄阳城门缓缓打开,苏逸一身白衣,信步而出。 在他身后,是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袍,虽仍显憔悴但已恢复了几分气度的蒙哥。 城外,数万蒙古铁骑早已列阵以待,黑压压的一片,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无数双眼睛,或愤怒,或疑惑,或担忧,死死地锁定在城门口那两道身影上。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即将踏出襄阳城的那一刻,蒙哥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逸。 “你……究竟是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这个问题,他已在心中盘桓了许久。 苏逸那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那漠视天下苍生的态度,都让他产生了这样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地猜测。 苏逸闻言,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愈发显得飘渺出尘。 “蒙哥大汗,慢走不送。” 一句平淡的话,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 蒙哥身体猛地一震,似乎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里悟到了什么。他眼中的迷茫与探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释然。 他不再回头,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自己的军队。 回到阵前,他翻身上马,抽出弯刀,高高举起! “全军听令——” “撤!” 一声令下,呜咽的号角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凄厉,而是雄浑。 数万铁骑,如退潮般缓缓向北而去,马蹄滚滚,烟尘漫天,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赢了——!!!” “蒙古人退了!我们守住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襄阳城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无数士兵、百姓相拥而泣,将手中的一切抛向天空,尽情地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也就在这一刻,苏逸的耳边,响起了那熟悉而冰冷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襄阳之围!】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诸天点数3000点!青铜宝箱x1!】 “苏盟主!” 郭靖与黄蓉快步迎了上来,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感激。 “此番襄阳能安然无恙,全赖盟主一人之力!我夫妇二人已在城中备下薄酒,还请盟主务必赏光,与全城军民同庆!” 苏逸看了一眼身旁静立的白裙女子,见小龙女微微颔首,便也笑着应下。 “郭大侠盛情,苏某却之不恭。” 当苏逸牵着小龙女的手,走在襄阳城的街道上时,整座城都为之沸腾了。 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将最真诚的欢呼与最崇敬的目光,献给这位白衣的救世英雄。 鲜花、果品、甚至自家酿的米酒,被不断地递到他的面前。 他的名字,他的事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襄阳城酒楼之内,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郭靖端起一碗酒,虎目含泪,激动不已。 “苏盟主,我郭靖不善言辞!但这一碗,我敬你!若我七公恩师在此,见到你这般少年英雄,定然也会拍案叫绝,引你为平生知己!” 苏逸淡然一笑,与他碰了一碗。 “郭大侠言重了。洪七公前辈乃是当世豪杰,晚辈不敢与之相比。他老人家此刻,另有要事缠身。” 黄蓉心中一动,好奇地追问:“苏盟主知晓我恩师的下落?” 苏逸抿了一口酒,缓缓开口,一句话便让满座皆惊。 “西毒欧阳锋前辈逆练九阴,已在钻研一门逆转经脉的神功。洪七公前辈不愿落于人后,亦决心闭关苦修,要创出一门足以与之抗衡的绝学。” “他们二人,已定下三年之约,于华山之巅,再决高下。届时,苏某会去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黄蓉美眸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浮现。 “三年后,华山之巅!东邪西毒,北丐中神通之后,又要再添一段传奇!”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脆而有力。 “既然七公与欧阳锋要再上华山,苏盟主又要亲临作证,何不将此事做得更盛大一些?我这就修书一封,请我爹爹东邪黄药师,再邀南帝一灯大师,共赴华山!我等小辈亦可前往观战,何不就此举办……第三次华山论剑!” 黄蓉话音刚落,苏逸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炸响! 【叮!检测到关键事件,刷新特殊任务:第三次华山论剑!】 【任务目标:于第三次华山论剑之中,技压群雄,夺得“天下第一”之名!】 【任务奖励:诸天点数5000点!青铜宝箱x1!特殊物品:世界本源宝珠x1!】 第70章 必须变得更强! 宴席上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传入苏逸的耳中,却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诸天点数和宝箱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苏逸心脏为之擂鼓的,是最后那五个字——世界本源宝珠! “系统,解释一下世界本源宝珠的作用。” 苏逸的意识沉入识海,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动。 【世界本源宝珠:蕴含一方世界核心规则的结晶。可用于系统升级,开启更高权限。当系统提升至一定等级后,可消耗宝珠与诸天点数,构筑时空通道,穿越诸天万界。】 一串冰冷的字符在他识海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穿越诸天! 这四个字,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武功再高,终究有寿元耗尽的一日。 哪怕是这个世界的神仙人物,百年之后亦不过一抔黄土。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什么武林盟主,更不是什么天下第一。 而是长生久视,证道不朽! 而这枚宝珠,就是通往那条道路的钥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的小龙女身上。 她一如既往地清冷,安静地坐着,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但苏逸能感觉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如果有一天,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 “系统,能否携带这个世界的人一同离去?” 苏逸心中暗问。 【可以。前提条件:一,对方必须完全自愿;二,宿主需支付构建稳定生命通道的额外能量;三,根据携带者自身实力与世界因果纠缠程度,需支付相应的诸天点数。】 “携带小龙女,需要多少?” 苏逸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万诸天点数。】 嘶—— 饶是苏逸心性沉稳,也被这个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是天价!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合情合理。 小龙女不仅是这个世界气运所钟的女主角之一,实力更是当世顶尖。 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随。 带上她,无论去往哪个世界,都是一个绝对可靠的臂助。 苏逸心中迅速盘算,这笔买卖,不亏。 次日清晨,襄阳城守府。 经过一夜的狂欢,城中的气氛依旧热烈,但郭靖与黄蓉已经投入到了战后重建的繁琐事务中。 苏逸一袭白衣,负手而入。 “郭大侠,黄帮主。” 他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苏某有一议,想与二位商讨。” 黄蓉放下手中的羊皮卷,美眸一转,巧笑嫣然。 “苏盟主请讲便是。昨夜蓉儿随口一提,莫非盟主已有了章程?” 她心思玲珑,已然猜到了几分。 苏逸淡然一笑,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黄帮主此议,实乃点睛之笔。洪七公与欧阳锋前辈再决华山,此乃武林盛事。我等后辈若能借此机会,向前辈们讨教一二,既是致敬,也是鞭策。因此,苏某提议,由我武林盟正式出面,举办这第三次华山论剑!” 他将黄蓉的即兴之言,变成了自己深思熟虑的正式提议,赋予了它更重的分量。 郭靖闻言,一拍大腿,满脸赞同。 “苏盟主所言极是!此事大善!蓉儿,你文采好,快快修书两封,送往桃花岛与一灯大师处!” 黄蓉研墨铺纸,腕下生风,两封信笺一挥而就。 信使携着盟主令,以最快的速度分赴东海与西南。 回音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桃花岛上,东邪黄药师听闻老对手欧阳锋竟在疯癫之中创出逆练神功,而洪七公亦有新悟,更得知一位能生擒蒙哥的少年盟主将亲临华山,他那份隐于骨子里的傲气与好胜之心顿时被点燃,当即回信允下。 而远在大理隐居的一灯大师,念及与全真教王重阳的故人之情,又听闻当今武林有如此英雄出世,亦欣然同意,愿为这场盛会做个见证。 至此,第三次华山论剑,已成定局。 消息传回襄阳,苏逸站在城楼之上,眺望远方连绵的山脉,心中却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天下第一……” 他喃喃自语。 东邪、北丐、南帝,皆是成名数十载的宗师巨擘,武功早已登峰造极。 但这三人,他尚有信心一战。 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是那个名字——西毒,欧阳锋! 一个已经疯癫的绝顶高手,其行为逻辑完全不可预测。 更关键的是,他逆练《九阴真经》,将一身经脉尽数逆转。 而苏逸一身所学,根基正是至纯至正的《九阴真经》。 一正一反,宛如天生克星。 自己的内力,会不会被他那诡异的逆行真气所克制? 苏逸不敢赌。 要想万无一失地拿下天下第一,就必须在论剑开始前,将自己的实力,再度拔高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必须变得更强!远超他们所有人! 他的脑海中,无数武学典籍与江湖传闻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两个名字上。 剑魔,独孤求败! 那位一生但求一败而不可得的传奇剑客,他留下的剑冢,那头通灵的神雕,那柄无锋的重剑,以及那“无招胜有招”的至高剑境,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另一个,则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 尽管因百年前火工头陀之事封山,但那座千年古刹之内,必然藏着海量的武学秘籍,尤其是那号称佛门至高武学的《易筋经》,对他锤炼内力大有裨益。 这两个地方,便是他接下来的目标。 苏逸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如今的身份,是号令群雄的武林盟主,这个身份,不用白不用。 “来人!”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沉声下令。 “传我盟主令!遍告江湖各路好汉,于襄阳城南百里范围内的深山幽谷中,寻找一处形如利剑的山峰,峰下有幽潭,传闻有巨雕出没。” 至于少林寺,苏逸微微一笑。 武林盟主亲自拜山,想来那群老和尚,总得给几分薄面吧? 盟主令出,江湖为之沸腾。 一时间,无数信鸽自襄阳城冲天而起,飞向四面八方。 各大门派的弟子、丐帮的眼线、乃至独行的江湖客,都接到了来自新任武林盟主的第一个正式号令。 悬赏之重,号令之威,让整个江湖都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罗网,开始在这片山河间,搜寻那传说中的剑形山峰与巨雕幽潭。 第71章 欲入剑冢,先过它这一关! 襄阳城,则在表面的喧嚣之下,进入了一段奇异的宁静期。 苏逸没有再理会外界的纷扰,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武学的精进之中。 而他最好的陪练,便是郭靖。 演武场上,劲风呼啸。 “好掌法!” 苏逸一声轻喝,身形如一缕青烟,在漫天掌影中穿梭自如。 他脚踩螺旋九影的身法,双手捏着兰花拂穴手的印诀,指尖时而轻点,时而疾弹,总能在郭靖那排山倒海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合围之前,找到那一线生机,从容脱出。 郭靖的掌力至刚至阳,每一招都蕴含着撼动山岳的巨力,与他敦厚的性子截然不同。 然而,这份刚猛在苏逸眼中,却并非无懈可击。 “郭大侠,你的掌力太过专注于降,而忽略了龙的变化。” 苏逸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郭靖耳中,下一瞬,他身形一转,竟也使出了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同样的一招,苏逸的掌力虽不如郭靖那般雄浑无匹,却多了一份灵动与圆融。 掌风到处,刚柔并济,仿佛一条真龙摆尾,将郭靖后续的掌力巧妙地引向一旁。 两股掌力交错而过,激起的气浪将演武场边的兵器架吹得七零八落。 郭靖收掌而立,额上已见细汗,他望着对面气定神闲的苏逸,眼神复杂,既有欣慰,也有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胸膛微微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苏盟主武学之精妙,已远非郭某所能及。 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了。” 这已经是这三个月来,郭靖第十几次提前结束切磋了。 他总是以内力深厚,郭某不及为由,强行中止。 苏逸心中明镜似的,郭靖并非内力不及,而是招式间的差距,已让他感到束手束脚。 这位憨厚的郭大侠,既顾忌着他的盟主身份不敢用尽全力,又实在找不到能压制他的法子,心中的别扭可想而知。 苏逸正想开口,却见黄蓉扶着腰,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她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是临盆在即。 “靖哥哥,你又忘了我说的了?盟主武功盖世,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别拿出来献丑了,快过来扶我走走。” 黄蓉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眼中却满是柔情。 郭靖一见妻子,脸上顿时露出憨厚的笑容,方才那点武人间的争胜之心瞬间烟消云散。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黄蓉,嘴里连声应着。 “是,是,都听蓉儿的。”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苏逸淡淡一笑。 郭靖虽非绝顶的武学奇才,却有着世间最宝贵的幸福。 这份安宁,也宣告着他与郭靖的切磋正式告一段落。 又是半月过去,丐帮帮主鲁有脚风尘仆仆地闯入了盟主府,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盟主!大喜啊!找到了!西北方向三百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荒谷,我帮中弟子亲眼见到一只比人还高大的巨雕,从一处形如利剑的山峰上飞下!” 苏逸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剑冢!终于找到了! 他本想带上杨过一同前往。 那孩子天资卓绝,若能得独孤求败的传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然而,当他派人去寻杨过时,得到的却是他已然离去的消息。 苏逸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数日前杨过那张倔强的脸。 少年与郭靖、黄蓉因为郭芙的婚事大吵一架,最终更是红着眼,质问出了关于他父亲杨康死亡的真相。 那孩子眼中的痛苦、迷茫与决绝,苏逸至今记忆犹新。 “师兄,我想一个人去江南走走,看看爹生活过的地方。” 罢了,鹰隼终要独自翱翔。 苏逸最终选择了默许,江湖路远,他总要自己走一遍。 …… 三日后,荒谷之外。 苏逸与小龙女并肩而立,望着眼前这片萧索而死寂的山谷,连风声都似乎带着一股利刃般的锋锐。 小龙女清丽的眉尖微微蹙起,她体质殊异,对天地间的气息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这里……很不一样。有一股很孤独,又很锋利的气息。” 苏逸牵起她微凉的手,目光望向谷内深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因为这里,长眠着一位超凡入圣的剑客。 他的名字,叫独孤求败。” 他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这位五绝之前、甚至可能与创出《九阴真经》的黄裳同辈的传奇人物,因其晚年归隐,一生但求一败而不可得的境界又太过虚无缥缈,以至其名声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远不如五绝那般为世人所熟知。 两人深入谷中,越走越是心惊。 沿途的树木、岩石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却深达数尺,仿佛是被无形的气刃所切割。 终于,在山谷的尽头,一座高耸入云的峭壁挡住了去路。 峭壁中断,赫然有一个巨大的平台。 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被人生生用利器刻在平台之下的石壁上,笔走龙蛇,入石三分,透着一股凌绝天下的孤傲与寂寞。 ——剑冢! 苏逸心中一热,正欲提气纵身,跃上平台。 陡然间,一道恶风当头压下! 那风声凄厉,带着一股金铁交鸣之音,仿佛一柄无形的巨斧,要将他的头颅从中劈开! “小心!” 小龙女惊呼一声,玉蜂针已然在手。 苏逸却是不闪不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向后飘出三丈之远,那道恶风堪堪擦着他的发梢掠过,重重地轰击在地面!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一个半尺深的坑洞赫然出现。 一人一雕,终于在此刻见了面。 苏逸与小龙女定睛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只神异到了极点的巨雕。 它身形比常人还要高大,通体羽毛黑中泛紫,只是多有脱落之处,显得有些丑陋。 然而,它那对锐利的眼眸,却闪烁着远超寻常鸟兽的智慧光芒,正死死地盯着苏逸。 原来是它。 苏逸心中了然,这神雕不仅通灵,更能听懂人言。 他收敛起所有气息,对着神雕抱拳,朗声开口。 “晚辈苏逸,无意冒犯,只为拜见独孤求败前辈遗迹,还望神雕前辈行个方便,为晚辈引路。” “嘎——!” 神雕并未回应,反而张开巨喙,发出一声嘶哑如金铁摩擦的嚎叫,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它双腿微屈,巨大的身躯摆出了一个酷似人类武者的起手式。 一只巨大的翅膀猛然伸出,如一柄漆黑的门板巨剑,遥遥指向苏逸。 那眼神中的战意,再明显不过。 欲入剑冢,先过它这一关! 第72章 你强任你强,我跟你耗! 苏逸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周身气机流转,衣袍无风自动。 “好,晚辈苏逸,今日便领教独孤前辈调教出的高招!” 话音未落,神雕已然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非但不显笨拙,反而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双翅一振,地面上的碎石枯叶被卷上半空,一股凶戾无匹的气势当头罩下! “嘎——!” 一声唳叫,石破天惊! 那只伸出的巨翅,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放大了数十倍的门板巨剑,携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苏逸的头顶悍然斩落! 风压之强,竟让苏逸脚下的土地都微微下陷。 小龙女脸色一白,心神俱颤,这扁毛畜生的威势,竟丝毫不亚于金轮法王! 苏逸眼神一凝。 这畜生,不对劲! 他脚下螺旋九影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巨翅斩在苏逸方才站立之处,大地轰然一震,一道深达半尺的斩痕凭空出现,尘土冲天而起。 好霸道的力量! 苏逸心中凛然。 这神雕绝非凡物,它活了多久?百年?甚至更久? 它追随独孤求败一生,耳濡目染,一身武学经验,怕是比当世任何一位宗师都要来得恐怖! 他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未等尘埃落定,第二道斩击已横扫而来,另一只翅膀如同一柄横练的阔剑,拦腰斩向苏逸,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来得好!” 苏逸一声长啸,不再闪避。 他内力贯于右掌,整条手臂仿佛都粗壮了一圈,筋骨齐鸣间,一招至刚至阳的亢龙有悔迎着那巨翅,正面轰出! 他只用了七成功力,意在试探。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山谷中轰然炸开。 苏逸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掌心传来,让他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后滑出数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反观那神雕,巨翅与肉掌硬撼一记,竟只是微微一晃,丑陋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眸子里,却分明闪过了兴奋与赞许。 仿佛在夸赞:你这后生,有点意思! 苏逸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心中翻江倒海。 这畜生的身体是什么做的?自己的七成掌力,就算是青石大碑也该化为齑粉了,它竟能硬接而毫发无伤! 这哪里是凡鸟,分明是一头披着羽毛的洪荒异兽! 神雕似乎是被打出了兴致,双翅齐齐展开,卷起漫天狂风,一时间,整个山谷都飞沙走石。 它时而俯冲,翅如重剑劈斩;时而盘旋,翅如软剑缠绕;时而探爪,利爪如钩,撕裂空气。 三百招转瞬即逝。 一人一雕的身影在谷中兔起鹘落,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将四周的岩壁都震得簌簌作响。 苏逸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敬佩。 初时,他还以为神雕的招式全凭本能与力量,但交手百招之后,他骇然发现,这神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含着一种精妙绝伦的剑理! 那翅膀的挥动轨迹,分明是某种高深剑法的变种! 朴实无华,却又大巧不工! “这是……独孤前辈的剑法!”苏逸脑中一道电光闪过,心中一片雪亮。 原来如此!这神雕长伴剑魔左右,早已将他的剑法神髓烙印在了骨子里。 它虽非人类,无法修炼内力,但凭借着这身钢筋铁骨和无尽的寿元,硬生生将独孤求败的剑招磨炼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想通了这一点,苏逸的打法也随之一变。 他不再与神雕硬拼力量,而是将螺旋九影的身法发挥到淋漓尽致,同时运起九阴神功,内力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你强任你强,我跟你耗! 果然,又是百招过后,神雕的攻势明显慢了下来。 它终究是血肉之躯,没有内力支撑,全凭一股悍勇的体力。 如此高强度的激战,对它的消耗是巨大的。 又是一记硬拼,苏逸借力飘然退开,气定神闲。 反观神雕,巨大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之间,竟带上了几分嘶鸣。 它停下了攻势,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苏逸,其中有不甘,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认可。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缓缓收起了翅膀,那股凌厉的战意也随之消散。 它认输了。 苏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神雕遥遥抱拳。 “多谢神雕前辈赐教,晚辈获益匪浅。” 神雕歪了歪巨大的头颅,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转身用巨喙朝着那面刻着剑冢二字的峭壁平台点了点,示意苏逸跟上。 苏逸牵起小龙女的手,两人提气纵身,轻松跃上了平台。 平台的石壁上,除了剑冢二字,旁边还刻着两行小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悲凉。 “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寥寥数语,却道尽了一位无敌高手的无尽寂寞。 而在最下方,还有一行字,笔力更是苍劲,仿佛要破壁而出。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不亦悲夫! 苏逸和小龙女望着这行字,心头皆是一震。 那是怎样一种站在绝顶,俯瞰众生,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对手的苍凉与悲哀? 神雕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它走到平台一侧的山壁前,用巨大的翅膀拨开藤蔓,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山洞。 它当先走了进去,苏逸二人紧随其后。 山洞内光线昏暗,却很干燥。尽头处,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堵住了去路。 神雕走到石板前,双翅插入缝隙,肌肉虬结,猛然发力! 沉重的石板被它硬生生推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石室。 一股尘封已久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石室不大,正中立着三柄长剑,插在一个长条形的石台之上。 旁边,还靠着一条长长的石片。 神雕示意苏逸上前。 苏逸走近,目光落在了第一柄剑上。 那是一柄青钢长剑,剑刃锋锐,寒光闪闪。 剑下的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苏逸心中了然,这是独孤求败少年时所用之剑,追求的是极致的锋利与速度。 他的目光移向旁边那条毫不起眼的石片。 石片下的铭文解释了它的来历。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原来如此,那柄传说中的神兵,竟早已被弃。 接着,是第三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刃的重剑,造型古朴,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厚重的铁条。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苏逸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手持这柄无锋重剑,以绝对的力量和最简单的招式,破尽天下一切花巧武功的霸道身影。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 第73章 强行模仿,只会自取灭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柄剑上。 那是一柄木剑。 剑身已经有些腐朽,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而下面的铭文,却让苏逸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无剑胜有剑! 这才是剑道的终极!这才是武学的巅峰! 苏逸站在四柄剑前,久久无言,心中充满了对这位上古剑魔的无限敬仰。 就在这时,神雕走了过来,用翅膀轻轻碰了碰他。 随即,它伸出翅膀,指向了青钢剑、玄铁重剑和那柄木剑,然后又摇了摇头,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苏逸一怔,随即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可以让自己带走一柄剑。 苏逸的目光在三柄剑上来回扫视,心中念头急转。 青钢剑太过普通,木剑的境界他又远远未到,唯有这柄玄铁重剑…… 他心中一热,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三柄剑全部收入囊中。 “嘎——!” 神雕猛地发出一声严厉的警告,巨大的翅膀如铁壁般挡在了石台前。 只能选一样! 苏逸心中电念急转。 不对!这扁毛畜生……不,这位神雕前辈,绝非蛮不讲理之辈。 它先前与自己大战三百回合,更像是一场考校,而非生死搏杀。 若它真想置自己于死地,恐怕自己早就躺下了。 既然是考校,那这最后的选择,也必然蕴含着深意。 苏逸的目光从玄铁重剑上移开,重新落回神雕身上。 他忽然想通了一个关键——这山谷之中,最珍贵的传承,或许根本不是这几柄剑!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真正的瑰宝,是独孤求败那通天彻地的剑法!而这剑法的活载体,不正是眼前这头通灵神雕么? 它陪伴剑魔一生,早已将那无敌剑意融入骨血。 自己若是今日强取豪夺,即便拿走了玄铁重剑,也必然会与神雕交恶,彻底断了学习那至高剑法的可能。 想通此节,苏逸背心渗出一层冷汗。 他又想起了原著中,神雕引导杨过在山洪中练剑的情景。 它分明是懂得如何传授玄铁剑法的。 可如今,它只是拦着自己,却并未像引导杨过那般,主动示意自己去取玄铁重剑。 这说明什么? 说明选择不止一个!不同的剑,对应着不同的机缘,甚至……是不同的剑法传承! 青钢剑,代表“利”之剑道。 玄铁剑,代表“重”之剑道。 而那柄腐朽的木剑…… 苏逸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柄看似一折就断的木剑之上。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这才是剑魔一生武学的终极归宿! 赌了! 他如今手握屠龙宝刀,身负九阴真经与螺旋九影,并不缺一时的神兵利器。 未来随着系统任务的完成,能获得的好东西只会更多。 但独孤求败的最高传承,错过这次,恐怕就再无机会! “苏逸,这……”小龙女见他神色变幻,忍不住轻声开口,眼中满是疑惑。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要在一柄朽木前迟疑。 苏逸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沉稳地传来。 “龙儿,信我。” 话音落下,他毅然决然地伸出手,越过了寒光闪闪的青钢剑,也绕开了霸气无双的玄铁重剑,最终,握住了那柄腐朽的木剑。 入手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分量,仿佛随时会化为齑粉。 “嘎?” 神雕见状,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歪,眸子里竟破天荒地闪过错愕与……怀念。 它仿佛透过苏逸,看到了遥远岁月前,那个同样持着木剑,与自己在山谷中喂招的寂寥身影。 那是它最怀念的时光。 神雕晃了晃脑袋,巨大的翅膀轻轻扇动,指向了旁边的玄铁重剑,似乎在劝说苏逸,那才是更好的选择。 苏逸却只是微微一笑,将木剑举起,态度无比坚定。 “晚辈心意已决。” 凝视着苏逸那清澈而执着的眼神,神雕沉默半晌之后,它缓缓点了点头,收回了翅膀,算是认可了他的选择。 忽然,神雕伸出一只翅膀,在苏逸面前轻轻一抖。 “噗”的一声轻响,一根最长最坚韧的黑色翎羽,从翅膀上脱落,被它用喙叼住,轻轻放在了苏逸面前的地上。 紧接着,神雕后退数步,整个身躯的气势陡然一变! 若说先前与苏逸交战时,它是一柄开山裂石的重剑,霸道刚猛。 那么此刻,它就是一缕无孔不入的清风,一汪深不可测的幽潭。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缓缓摆动,双翅时而舒展,时而并拢,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随心所欲,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苏逸骇然发现,神雕此刻展露的意境,比之前与自己交战时,高明了何止十倍!那是一种已经完全挣脱了招式束缚,随心而动,皆成妙谛的境界! 这才是独孤求败晚年的剑法! 接下来数日,苏逸便在这山谷之中,跟随神雕学剑。 神雕不会说话,它只是日复一日地,用自己的身体,用那双翅膀,甚至是用一根树枝,一块石头,向苏逸展示着那门剑法的神髓。 那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有时如狂风扫落叶,有时如细雨润无声。 其核心只有一个——破! 以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勘破对手的一切防御,直击其要害。 苏逸看得如痴如醉,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可一个致命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观摩无名剑法,因无对应心法口诀,无法录入系统,无法消耗诸天点数提升熟练度。】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无情。 苏逸心中烦躁不堪,如同万蚁噬咬。 宝山在前,却不得其门而入! 他尝试着将九阴真经、全真心法等内功心法融入其中,想要强行催动这门剑法,结果却适得其反。 “噗!” 一口逆血喷出,苏逸脸色煞白,只觉得体内真气乱窜,经脉如针扎般刺痛。 “逸哥!”小龙女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走火入魔! 苏逸心中一凛,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额头冷汗涔涔。 这剑法意境太高,没有对应的心法驾驭,强行模仿,只会自取灭亡! 难道……真的要放弃?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一直在旁边默默寻找,希望能帮上忙的小龙女,忽然在剑冢平台一个被藤蔓遮掩的角落里,有了发现。 “苏逸,你看这是什么?” 她从石缝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本薄薄的书册。 书册的封面已经腐朽不堪,材质非纸非帛,似乎是某种兽皮所制。 苏逸接过书册,拂去上面的尘土,两个古朴的篆字映入眼帘。 《周易》。 第74章 还是做个甩手掌柜来得轻松自在 苏逸心中一震,连忙翻开。 书页早已残破,但里面的内容却清晰可见,正是《周易》的经文与注疏。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苏逸初时还不解其意,但当他将这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文字,与神雕那几日演示的动作一一对应时,脑中仿佛有万道雷霆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门剑法,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心法口诀! 它的心法,便是这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是阴阳变幻,是刚柔并济,是生生不息! 《周易》,便是这门剑法的总纲! 【滴!检测到宿主领悟《独孤剑经·总纲》,剑法已成功录入系统!】 【消耗诸天点数,可提升剑法熟练度!】 一瞬间,之前所有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 苏逸只觉得一股清明之意直冲天灵,神雕演示过的所有动作,所有意境,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串联起来。 他随手拾起地上的木剑,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截然不同。 他随手一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巧,却仿佛引动了整个山谷的气机。 风停了,鸟噤声了,就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剑之下凝固。 【《独孤剑经·总纲》熟练度提升,当前境界:小成!】 苏逸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这一剑可以轻易刺穿十丈外的岩壁。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这并非虚言! 他隐隐觉得,这门剑法与传说中令狐冲所学的“独孤九剑”似乎有所不同。 独孤九剑讲究料敌先机,有招有式,分为九大部分。 而自己这门剑法,其核心要义,似乎只有一剑——破尽万法的一剑! 不过,苏逸并不纠结于此。 他只知道,自己变强了,而且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强! 山谷内的气机渐渐平复,苏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先前因强练剑法而受的内伤,竟已在这番顿悟之中不药而愈。 他手持木剑,心念一动,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柄插在岩石中的玄铁重剑。 《独孤剑经》已入系统,但独孤求败一生剑道,分为利、软、重、不滞于物四个境界。 如今自己一步登天,直接触及了最高的“木剑”境界,但中间的“重剑”法门,同样是威猛无匹的绝学,若能一并习得,触类旁通,定能让自己的剑道根基更为扎实。 “神雕前辈,”苏逸躬身一礼,态度谦恭,“晚辈斗胆,想请前辈演示一番玄铁剑法。” “嘎?” 神雕歪了歪巨大的头颅,眼神不解。 它伸出翅膀,先是指了指苏逸手中的木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最后挥舞翅膀,划出一道包罗万象的圆弧。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已经将最好、最根本的东西教给你了,为何还要去拾那些次一等的枝节? 苏逸心中了然,苦笑一声。 是他贪心了。 神雕的传承方式,并非一板一眼的教学,而是意境的传递。 在它看来,木剑之道已是万法归宗,其余皆是过程,无需再学。 “晚辈明白了。” 苏逸再度躬身,彻底断了念想,“多谢前辈数日来的倾囊相授。” 又在谷中盘桓数日,苏逸将《独孤剑经·总纲》的熟练度用诸天点数催生至大成境界,举手投足间,皆有无形剑气萦绕。 离别之日终于到来。 “龙儿,我们该走了。”苏逸牵起小龙女的手,一同走到神雕面前。 “神雕前辈,这江湖风云变幻,远比这山谷精彩万分,您可愿与我二人一同出谷,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苏逸是真心实意地发出邀请。 有这样一位通灵神异的伙伴,江湖之行,定会增添无数乐趣。 神雕巨大的眸子凝视着苏逸,其中竟流露出暖意。 它摇了摇头,翅膀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玄铁重剑,又扫过青钢剑与紫薇软剑。 它的使命,是为它的老友守着这些遗物,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待到这剑冢中的长剑尽数有了归宿,或许才是它离开之时。 苏逸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头神雕,重情重义,远胜世间许多人。 “晚辈明白了。” 他郑重地抱拳,“前辈若有一日愿意出谷,可来终南山全真教寻我。届时,苏逸必扫榻相迎,以酒相待!” 神雕似是听懂了他的承诺,仰天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长啸。 啸声穿云裂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仿佛是在为二人送行。 苏逸与小龙女不再停留,转身施展螺旋九影,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谷口。 离开荒谷,重见天日,苏逸辨明方向,却没有朝着襄阳城而去。 “我们不回襄阳吗?”小龙女清冷的嗓音带着好奇。 “不了。” 苏逸摇摇头,“襄阳有郭大侠和黄帮主坐镇,固若金汤。我这个武林盟主,听着威风,实则琐事缠身,麻烦透顶,还是做个甩手掌柜来得轻松自在。” 恰逢一名丐帮弟子自远处奔来,见到苏逸,神色大喜,立刻单膝跪地。 “参见苏盟主!” “起来吧。” 苏逸随手抛出一锭银子,“劳烦你替我传个话给郭大侠和黄帮主,就说我与龙儿有要事在身,需远行一趟,襄阳城防务,便全权托付二位。待我事毕,会先回终南山,三年之后,还有一场华山论剑等着呢。” 那弟子接了银子,领了命令,千恩万谢地去了。 “甩掉了麻烦,我们现在去哪儿?”小龙女眼波流转,望着苏逸。 “去一趟嵩山少林。”苏逸的眼中闪过一缕精芒。 小龙女闻言,秀眉微蹙:“少林寺?我自幼在古墓长大,却很奇怪,江湖中似乎鲜有少林高僧的身影。” “那是因为,”苏逸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如今的少林,不过是头舔舐伤口的睡狮罢了。数十年前,寺中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将那段尘封的公案娓娓道来。 “当年少林寺厨房有名烧火的杂役,人称火工头陀,因不堪监工僧人的虐打,暗中偷学武艺,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二十年后,他武功大成,在达摩堂大校之日出手,将监工的香积厨僧人打得筋断骨折,更当场击毙了罗汉堂首座苦智禅师,重伤数十位高手后,逃出寺去,远赴西域,开创了金刚一门。” 小龙女听得心神摇曳,这等叛逆之事,在古墓派简直不可想象。 苏逸继续补充:“此事之后,少林内部更是因此互相猜忌,爆发内讧。当时的罗汉堂另一位首座苦慧禅师,一怒之下,竟也带着一批高手远走西域,另立门户,是为西域少林。经此一役,嵩山少林寺顶尖高手折损近半,元气大伤,自此选择封山百年,不问世事,以图休养生息。” “火工头陀去了西域,苦慧禅师也去了西域……” 小龙女冰雪聪明,立刻抓住了关键,“这里面,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75章 少林,有罪! “龙儿,你细想。” 苏逸压低了声音,“一个在厨房烧火的杂役,没人指点,如何能接触到少林寺真正的上乘心法?又如何能练到足以击杀首座的地步?若无人暗中传授,给他一百年也成不了气候。” 小龙女的眸子蓦地睁大,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是说……” “这背后,恐怕是一场少林高层借刀杀人的清算。” 苏逸一语道破天机,“苦慧与苦智,或许本就是两派人物。火工头陀,不过是苦慧手里的一把刀罢了。” “那他们岂不是将武功秘籍看得比性命还重?” 小龙女不禁担忧起来,“我们此去,能见到他们那所谓的七十二绝技吗?” “那就要看天鸣方丈他们的选择了。” 苏逸的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带着几分霸道。 “是让七十二绝技的传承重现天日,光耀武林,还是抱着那些经书,再封山百年,直至彻底化为尘土。这个选择题,我会亲自出给他们。” 半月后,嵩山脚下。 千年古刹的山门紧紧关闭,朱红的漆色在风雨侵蚀下已多有剥落,门前的石阶上,积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尘,处处透着一股萧索与死寂。 苏逸上前,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山门前。 半晌,一扇小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个年轻僧人的脑袋,睡眼惺忪,神色不耐。 “本寺早已封山,不接待任何香客,施主请回吧。” 苏逸神色不变,声音平淡。 “全真教,苏逸,前来拜山。” “全真教?” 小和尚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管是全真教还是全假教,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逸,嘴唇哆嗦起来。 “苏、苏逸……生擒蒙哥可汗……逼退蒙古大军的武林盟主……苏逸大侠?!” “正是在下。” 小和尚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不耐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崇敬,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回头去。 “您、您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方丈和诸位首座!” 话音未落,人已跑得没了踪影。 没过多久,那扇尘封了数十年的厚重寺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在漫天灰尘飞扬中,缓缓向内打开。 一位身披大红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当先走出,身后跟着数名神情肃穆的高僧,正是少林方丈天鸣禅师,以及罗汉堂首座无色、达摩院首座无相等一众寺中高层。 他们神情凝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外。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苏逸和小龙女身上时,所有人都集体愣住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对璧人,男子丰神俊朗,气度超凡,女子清丽绝世,宛若仙子。 二人看上去年岁,皆不过二十上下。 天鸣方丈等人脑中一片空白。 这就是……那个威震天下,令蒙古铁骑折戟的武林盟主? 传闻中,此人不是该年过半百,已臻化境的绝代高人吗?怎会如此年轻?! 刹那的死寂之后,天鸣方丈向前一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 “阿弥陀佛。不知苏盟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沉稳之力,强行压下了身后众僧的骚动。 苏逸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开门见山,语不惊人死不休。 “方丈客气了。晚辈今日前来,不为论道,不为参禅,只为一件事——想借贵寺的藏经阁、菩提堂、罗汉堂一观,研习一番少林七十二绝技。” “放肆!” 一声暴喝炸响,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身着灰色僧袍的壮年僧人越众而出,正是罗汉堂首座无色的弟子,性情最为火爆的觉远。 他怒目圆睁,指着苏逸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少林绝学,岂是尔等外人可以窥伺的?!” “狂妄小辈,欺我少林无人吗?!” “火工头陀的教训还不够?立刻滚出山门,否则别怪我等的罗汉棍不认人!” 一众僧人瞬间炸了锅,个个面带怒容,群情激奋。 火工头陀偷学武功,乃是少林寺百年来的奇耻大辱。 自那以后,寺中武学秘籍的看管严苛到了极致,便是各院首座,若无方丈手谕,也休想染指非本院的功夫。 苏逸这番要求,等于是在众僧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天鸣方丈眉头紧锁,抬手虚按,止住了身后的喧哗。 他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苏逸,缓缓摇了摇头。 “苏施主,你乃全真高弟,师承玄门正宗。我少林武学,皆从佛法中演化而来,与道家武功路数迥异,强行修习,恐有走火入魔之虞。此事,恕老衲不能答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拒绝,也给了台阶。 然而苏逸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微微一笑。 “方丈此言差矣。晚辈今日站在这里,并非以全真教弟子苏逸的身份。而是以武林盟主苏逸的身份,向少林寺提出一个要求。” “武林盟主?!” 达摩院首座,一位面容清癯、双目精光闪烁的老僧无相禅师冷哼一声,踏前一步。 “好大的威风!苏盟主,老衲敬你少年英雄,为国为民。但你这盟主之位,是各派同道推举你出来抵御外侮的,不是让你用来号令武林,巧取豪夺各派根本的!” 他这话极重,已然是在指责苏逸图谋不轨。 “说得好!” 苏逸抚掌轻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 “抵御外侮?那我倒要请教无相禅师,当年金人南下,襄阳城破,郭靖大侠一家殉国之时,少林在何处?” 无相禅师脸色一僵。 苏逸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僧人,声音愈发宏亮。 “十数年前,蒙古大军围困襄阳,城中军民浴血奋战,武林同道死伤无数,少林又在何处?!” “你们!”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磅礴气浪轰然爆发! 狂风骤起,吹得山门前的尘土漫天飞扬,众僧的袈裟猎猎作响,一些功力稍弱的年轻僧人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面色发白,呼吸困难,蹬蹬蹬连退数步。 苏逸孑然而立,衣袂飘飞,双眸亮如寒星。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尔等身为武林泰斗,坐拥七十二绝技,却封山自保,紧闭山门,任由同道喋血,百姓流离!此为不义!” “享江湖之尊,却不履江湖之责!此为不仁!” “眼见天下苍生受难,却只顾念自家门户安危,贪生怕死!此为不忠!” “少林,有罪!罪在天下!” 最后八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他那深不可测的雄浑内力,震得整个山门前的空间嗡嗡作响,众僧只觉耳膜刺痛,心神剧震,竟无一人能够开口反驳。 因为,苏逸所言,句句是实! 这些年来,少林封山自闭,早已引得武林中人腹诽,只是无人敢当面戳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第76章 以阵法会他! “阿弥陀佛……” 天鸣方丈长叹一声,满脸的皱纹里写满了苦涩,“苏盟主所言,老衲无从辩驳。只是……当年封山,乃是前代方丈大师的决定,我等后辈,亦是无奈……” “前代?好一个前代!” 苏逸冷笑一声,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霸道的气焰展露无遗。 “我不管是谁的决定!今日,这藏经阁,我进定了!这七十二绝技,我看定了!你们谁若不服,尽管上前,苏某接着便是!”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天鸣、无色、无相等一众高僧。 那眼神中蕴含的,是足以与神雕搏杀三百招的惊天战意,是领悟了独孤剑经的无上锋芒!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僧人,都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心中那点不忿与怒火,被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灭。 挑战?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凭一己之力生擒蒙哥可汗,逼退蒙古大军的怪物!他那深不见底的内力,刚才已经展露无遗。 谁上,谁就是自取其辱! 场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天鸣方丈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佝偻的背脊又弯了几分。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 若强行拒绝,恐怕这座千年古刹今日便要血流成河。 “……好。” 一个字从他干瘪的嘴唇里挤出,带着万般无奈。 “老衲可以答应苏盟主。但,你须以武林盟主的身份立誓,今日所观武学,绝不外传,尤其不得传入全真教中。” 这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后底线了。 “可以。” 苏逸干脆利落地应下,“我苏逸以武林盟主之名起誓,今日所学,只为印证自身武道,绝不授予第二人。”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天鸣方丈心中稍安,却也更加忌惮。 此子行事,果决狠辣,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苏盟主,小施主,请随老衲入寺吧。” 厚重的寺门彻底打开,苏逸牵着小龙女的手,在众僧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坦然步入这座封山数十年的武学圣地。 只是,天鸣方丈并未直接领他们前往藏经阁,反而在寺内绕起了路。 “苏盟主请看,此乃大雄宝殿,乃本寺僧众早课晚参之地,殿中这尊释迦牟尼像,乃是前唐高僧玄奘法师自天竺请回,已有数百年历史……” 他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地介绍着寺中的殿宇楼阁,仿佛一个尽职的向导。 苏逸也不点破,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这老和尚,是在拖延时间。 果然,绕着寺院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已至晌午时分,天鸣方丈停下脚步,脸上挤出笑容。 “苏盟主,龙姑娘,一路风尘,想必也已乏了。寺中已备下斋饭,不如先用膳,再谈观经之事,如何?” 苏逸嘴角噙着笑意,安然坐于知客院的斋堂之内。 桌上是几样清淡的素斋,山笋、豆腐、青蔬,皆是寻常物,却也洗涤得干净,透着一股山野的清气。 他悠然自得地为小龙女布菜,仿佛真是一个前来拜山访友的闲逸道人,丝毫没有方才在山门前那剑拔弩张的霸道气焰。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苏逸的身影,她不在乎什么少林绝技,也不关心什么武林盟主,只要苏逸在身边,便是刀山火海,于她而言,也与古墓的寒玉床无异。 果然,如苏逸所料,天鸣方丈陪坐片刻,只说了几句“招待不周,万望海涵”的客套话,便宣了一声佛号,面带歉意地起身。 “苏盟主,寺中突有要事,需老衲亲自处置,请您与龙姑娘先行用膳,老衲去去就回。” “方丈请自便。” 苏逸头也不抬,夹起一块香菇,细细品尝,心中已是了然。 这老方丈,终究还是不死心,这是要去搬救兵,或者说,去和那些个硬骨头的首座长老们,商量出一个既能保全少林颜面,又能让他知难而退的法子。 …… 与此同时,大雄宝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达摩院首座无相、罗汉堂首座无色,连同戒律院、菩提堂等各院首座,以及十数位从不轻易露面的灰袍长老,已然齐聚一堂。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身旁的功德箱,震得那厚重的木箱嗡嗡作响,“我少林立寺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堵在山门前,指着我等的鼻子索要七十二绝技?!” “阿弥陀佛。” 无相禅师脸色铁青,缓缓开口,“羞辱还在其次。此子武功之高,深不可测。方才在山门前那股气浪,你们也都感受到了。老衲自问,便是苦慧师叔祖当年,内力之雄浑,恐怕也不过如此。我等之中,谁人能是其一合之将?” 此言一出,满堂的愤怒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化作了沉重的无力感。 是啊,打不过。 这是最简单,也最让人绝望的现实。 一对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方丈在内,捆在一起,恐怕都不够那个年轻人杀的。 就在这时,天鸣方丈迈着沉重的步子从殿外走了进来。 “方丈!” “师兄!” 众僧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情绪激动。 “你当真答应他了?” “我少林的根基,岂能让一个外人随意翻阅?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少林寺岂不成了天下武林的笑柄!” “够了!”天鸣方丈一声沉喝,声如洪钟,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环视一周,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苦涩。 “不答应,又能如何?难道真要让他血洗山门,让我少林传承断绝于今日吗?你们谁能拦他?” 良久,一直沉默不语的罗汉堂首座,身形魁梧如山的无色禅师,猛然踏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 “方丈师兄,单打独斗,我等确实非其对手。但,他苏逸只有一人!” “我少林传承数百年,靠的从来不是一人之武勇!我罗汉堂尚有十八铜人阵,全寺武僧合力,更可布下一百零八罗汉大......” “师弟的意思是?”天鸣方丈眼中闪过光亮。 “以阵法会他!” 第77章 阿弥陀佛!得罪了! 无色禅师斩钉截铁,“就告诉他,想看七十二绝技,可以!先破了我少林的护寺大阵!他若能以一人之力,胜过我少林合寺高僧组成的罗汉大阵,那这七十二绝技,任他观阅,我等心服口服!他若破不了,便请他自行下山!”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对啊! 这才是少林真正的底蕴! 用堂堂正正的阵法迎敌,既不是单打独斗的自取其辱,也不是卑躬屈膝的拱手相让。 赢了,保全颜面,挫其锐气! 输了,那也是合寺之力不敌,虽败犹荣! “好!就这么办!” “我等附议!” “便让他见识见识我佛门金刚的厉害!” 天鸣方丈深深地看了无色一眼,缓缓点头,心中总算落下了一块大石。 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 半个时辰后,知客院。 天鸣方丈去而复返,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与决然。 他对着已经用完斋饭,正在品茶的苏逸与小龙女双手合十。 “苏盟主,寺中长老已有决议。”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本寺的武学典籍,可以向盟主开放。但,盟主需先证明,你有凌驾于我少林之上的资格。” 苏逸放下茶杯,眼神玩味。 “哦?如何证明?” “很简单。” 天鸣方丈一字一顿,“请苏盟主,破了我少林的护寺大阵。若能胜,藏经阁、菩提堂、罗汉堂三处,所有典籍,任君观阅三天三夜,我等绝无二话!” 苏逸笑了。 “好!有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长身玉立,一股冲天的战意自体内升腾而起,搅动得整个斋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早就听闻少林阵法甲于天下,今日能亲身一试,苏某荣幸之至。带路吧!” …… 大雄宝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肃杀之气弥漫。 广场中央,十八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分立各处,正是以无色、无相等各院首座长老为核心的十八铜人阵眼。 而在他们外围,一百零八名手持齐眉棍的精壮武僧,结成一个更大的阵势,将十八位长老围在其中,正是那名震江湖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人影幢幢,袈裟如林,棍棒如山! 整个大阵浑然一体,气息相连,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远古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逸牵着小龙女的手,缓步来到阵前。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严整的阵势,不由得轻笑一声,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天鸣方丈。 “方丈好大的手笔,这是唯恐一个大阵困不住苏某,干脆将十八铜人阵和一百零八罗汉大阵都合二为一了?” 天鸣方丈闻言,老脸微微一红,随即化作一声苦笑。 “苏盟主神威盖世,非人力可敌。老衲与众位师弟,也只能倾尽全寺之力,行此无奈之举了。” “无奈之举?我看是放手一搏吧。” 苏逸哂笑一声,松开了小龙女的手,独自向前踏出三步,飘然立于整个大阵的正前方。 狂风卷起他墨色的长发与白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渊渟岳峙,面对着眼前这由少林寺最顶尖战力组成的铜墙铁壁,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即将燃烧的战意。 他缓缓伸出左手,对着阵中的百余名僧人,轻轻一勾。 “请吧。” “让苏某见识一下,少林百年积累的底蕴,究竟有多深厚。” “狂妄!” “结阵!” 百余名武僧齐声怒喝,棍影翻飞,气劲交织,一百零八罗汉大阵轰然运转,一股厚重如山的磅礴气势当头压下,仿佛要将阵前那个单薄的身影碾成齑粉。 然而,真正先动的,却是阵心那四道身影! “阿弥陀佛!得罪了!” 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一声暴喝,身形魁梧如铁塔,右掌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掌风未至,一股刚猛无俦的劲力已将地面青砖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以刚猛著称的——大摔碑手! 他动手的瞬间,另外三道身影亦从不同方位疾扑而至,配合得天衣无缝。 东面,达摩院首座无相禅师,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芒,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直点苏逸胁下要穴。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洞穿金石的恐怖力量,乃是无上指力——摩柯指! 南面,般若堂首座长老须发皆白,面带慈悲,双掌一错,漫天掌影层层叠叠,如千手观音临凡,将苏逸周身上下所有退路尽数笼罩。 掌法看似柔和,实则每一掌都暗藏变化,正是——大慈大悲千叶掌! 北面,戒律院首座神情冷峻,五指成爪,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十指关节错动间,仿佛化作神龙之爪,封死苏逸头顶,一抓之下,似要将天灵盖都掀起。 此乃少林擒拿手之最——龙爪擒拿手! 东南西北,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四门少林顶尖绝技,于同一时刻,从四个最刁钻的角度,发动了雷霆万钧的合击! 天鸣方丈站在远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四位师弟,任何一人放眼江湖,都是能开宗立派的大宗师。 他们四人联手,又有大阵气机牵引,威力何止倍增!他就不信,这苏逸真能有三头六臂! 面对这绝杀之局,苏逸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飘飘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有点意思。” 他心中评判着,这四位首座的内力修为,确实已臻一流之境,武功招式也练到了大成火候,只差一步便可触摸到意的门槛。 既如此,便用七成力陪他们走几招。 心念电转间,苏逸体内真气陡然一变。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机流转开来,仿佛一人之身,化作了三个互不统属却又浑然一体的存在。 正是全真教无上心法——一炁化三清! 紧接着,他抬起的右掌之上,真气凝聚,不散不溢,仿佛三朵无形的莲花在掌心悄然绽放,正是那道家玄门正宗掌法——三花聚顶掌! “破!” 苏逸轻叱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平平无奇,没有无色的刚猛,没有无相的凌厉,没有般若堂长老的繁复,更没有戒律院首座的霸道。 但就是这样一掌,却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 第78章 少林寺,认输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苏逸的肉掌,结结实实地与四位首座的四门绝技撞在了一起! 气浪如狂涛骇浪般向四周席卷,外围的一百零八罗汉阵被这股余波一冲,竟齐齐后退了半步,个个气血翻腾,骇然失色。 烟尘散去,场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逸,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衣袂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而那四位首座长老,却各自蹬蹬蹬连退三步,人人脸上都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用了一掌,便同时接下了他们四人的全力合击! “再来!” 无色禅师怒吼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扑上。 其余三人亦是心神剧震,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变招,四人围绕着苏逸,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一时间,掌影、指风、爪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苏逸彻底吞没。 三十招转瞬即逝。 天鸣方丈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脸上露出希冀。 “看来……此子虽强,但也并非无法战胜。四位师弟已经将他缠住,他疲于应付,再无余力他顾。只要等他真气稍有衰竭,外围的罗汉大阵立刻便能收网,届时,他插翅难飞!” 他身旁,一直静立不语的小龙女,清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他在玩。” “什么?”天鸣方丈一愣。 “苏逸,连一半的本事都没用出来。” 小龙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若认真,这四位大师,已经死了。” 天鸣方丈闻言,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场中,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一看之下,背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战圈之中,苏逸的身影看似被围在中央,险象环生。 可他每一步踏出,都妙至毫巅,脚下仿佛踩着一个无形的阴阳鱼图案,总能于电光火石之间,避开最致命的攻击,化解最凌厉的杀招。 更恐怖的是,一股无形的气墙,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了三丈! 那股气墙将四位首座笼罩其中,却将阵法中的其他人,无论是作为阵眼的另外十四位铜人长老,还是一百零八位罗汉武僧,全都隔绝在外! 他们看得见,却冲不进去!他们结阵的气机,也完全无法与阵心的四位首座相连! 整个十八铜人阵与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竟被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从内部分割瓦解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内力修为!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控制力! 天鸣方丈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转眼,百招已过。 苏逸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少林七十二绝技,果然名不虚传,每一门都蕴含着佛门武学的精妙奥义,与道家武学路子不同,却同样是通往武道巅峰的康庄大道。 若是能尽数参详,对自己的武学理解,必有极大裨益。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热身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决定不再玩闹。 下一刻,一股仿佛能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宗师级的内力再无保留,如山洪决堤,长江倒灌,尽数涌入他的右臂! “接我一招,亢龙有悔!” 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苏逸的身影仿佛与一条无形的金色神龙合二为一,一掌推出。 这一掌,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高亢的龙吟! “不好!” 无色、无相等四位首座脸色剧变。 他们从这一掌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衡、无法闪避的死亡气息。 四人想也不想,立刻将毕生功力催谷至极限,合四人之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厚实无比的真气屏障! 然而,无用! 金色的掌力摧枯拉朽,瞬间便撕碎了那道真气屏障,而后重重地印在了四人的胸口。 四道血箭同时从四位首座口中喷出,染红了他们胸前的僧袍。 四人齐齐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 少林寺罗汉堂、达摩院、般若堂、戒律院四大首座,当世四大一流顶尖高手,联手之下,被一掌秒杀! “师叔!” “首座!” 外围的少林弟子们目眦欲裂,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了他!为首座报仇!” “结阵!罗汉伏魔!” 失去了四大首座主持,剩下的十四位长老与一百零八名武僧强行运转大阵,棍影如林,人潮如浪,疯狂地向苏逸涌来! 苏逸冷哼一声,脸上不见丝毫动容。 “一群土鸡瓦狗。” 他心中暗忖,这大阵没了无色那等级别的超一流高手坐镇,威力十不存一。 想靠数量来弥补与宗师级战力的鸿沟?痴人说梦! 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在阵中肆意穿梭。 那些势大力沉的齐眉棍,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到半刻钟。 当苏逸的身影重新回到广场中央时,他身后,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少林僧人。 一百二十二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兵器散落满地,人人都在痛苦呻吟,却无一人身亡。 他出手极有分寸,只是打断了他们的手脚关节,造成的伤势虽重,却只需休养一两个星期便能痊愈。 整个大雄宝殿前,鸦雀无声,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苏逸的目光,越过满地的僧人,落在了早已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天鸣方丈身上。 天鸣方丈嘴唇哆嗦着,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看着那个毫发无伤、宛如魔神般的青年,最后,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与无奈的叹息。 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苏逸深深地弯下了腰。 “阿弥陀佛……苏盟主神功盖世,老衲……少林寺,认输了。” “请盟主随老衲来,藏经阁、菩提堂、罗汉堂……本寺所有典籍,任君观阅。” 第79章 井底之蛙,又怎知瀚海之阔? 尘埃落定,血腥味尚未散尽,大雄宝殿前的广场已是一片狼藉。 天鸣方丈佝偻着背,走在苏逸身侧,那张往日里宝相庄严的脸上,只剩下灰败与苦涩。 他不敢去看苏逸,甚至不敢去想刚才那如同神魔降世的一幕。 藏经阁古朴厚重,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陈年书卷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阁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如沉默的巨人,静静伫立了数百年。 然而,天鸣方丈并未带苏逸深入,只是将他引至一楼角落的一张矮几前。 矮几上,稀稀拉拉地摆放着十几本线装秘籍,封面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苏盟主,此乃本寺精挑细选的十三门绝技。” 天鸣方丈的声音干涩沙哑。 “这些武功,如罗汉拳、韦陀掌、普渡杖法等,虽是入门根基,却也是我少林武学的精髓所在。盟主乃道家高弟,为免佛道义理冲突,心生魔障,还请由浅入深,先行参详这些无需精深佛法便可修习的典籍。”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换做任何一个江湖人,怕是都要感激涕零,赞一声少林高僧思虑周全。 苏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有劳方丈费心。” 他知道,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每一门都博大精深。 若无佛法修为,强行修炼高深绝技,轻则经脉错乱,重则心魔丛生,走火入魔。 天鸣这番说辞,倒也占着几分道理。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罗汉拳谱》。 翻开第一页,拳法招式平平无奇,与市面上流传的大路货色似乎并无二致。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招式图谱旁边的蝇头小楷时,眼神陡然一凝。 那不是拳法心诀,而是历代少林高僧对这一招一式的理解与批注! “此招‘推窗望月’,寻常武者用之,不过是寻常推手。然三百年前,了凡神僧于此招中悟出‘方圆’之意,一推之下,气劲可分可合,方为拒敌,圆为化力,已臻化境……” “一百八十年前,渡厄禅师批注,此招当与‘韦陀献杵’相合,拳力可螺旋而出,穿金裂石,威力倍增……” 寥寥数语,却字字珠玑,鞭辟入里! 这些批注,早已超越了招式本身,直指武道本源! 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便是让苏逸这等已然触摸到剑道巅峰的人物,都生出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寻常的一路罗汉拳,在这些历代高僧的不断完善与注解下,其精妙程度,竟已丝毫不逊于降龙十八掌这等绝学! 苏逸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天鸣方丈。 “原来如此,这才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真正的底蕴。” 天鸣方丈见他一眼看破玄机,脸上闪过惊诧,随即化为浓浓的自傲与落寞。 “苏盟主慧眼如炬。我少林传承千年,每一门绝技背后,都有数十位乃至上百位先辈高僧的心血结晶。哪怕是最平凡的一门武艺,只要悟性足够,循着先辈的批注一路修行,未必不能臻至宗师之境。”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一个最尖锐的问题。 “既然少林底蕴如此深厚,为何当今天下,贵寺却连一位宗师级的人物都拿不出来?” “这……” 天鸣方丈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身后的几位长老更是面露羞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晌,天鸣方丈才长叹一声,满脸苦涩。 “说来惭愧……百年前火工头陀之乱,本寺精英损失惨重,绝技失传过半。其后三渡师叔祖为化解恩怨,闭了死关,寺中便无绝顶高手坐镇。加之数十年来元兵侵扰,我少林封山闭寺,早已青黄不接,空有宝山,却无人能取啊……” 一番话,道尽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苏盟主天纵奇才,这十三门绝技已是武学宝库,若能尽数参透,必能更上一层楼。” 天鸣方丈话锋一转。 “只是武学之道,贪多嚼不烂。当年我寺玄澄神僧,天资绝顶,便是因强练多门绝技,最终筋脉齐断,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还望盟主引以为戒。”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劝诫,暗地里却是在下套。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看向苏逸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若有若无的讥诮与期待。 【这小子年纪轻轻,功夫再高,阅历终究是浅。】 【没错,给他这十三门已是天大的便宜,每一本都够他钻研个十年八年了。】 【哼,最好他不知天高地厚,强行修炼,落得和玄澄一个下场,也算为我少林除去一心腹大患!】 这些隐晦的恶意,苏逸洞若观火。 他心中只觉得好笑。 井底之蛙,又怎知瀚海之阔? 拿玄澄那等凡人与自己相提并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多谢方丈提醒。” 苏逸淡淡地应了一句,不再多言。 他走到矮几前,伸出手,将那十三本秘籍一本本拿起。 然后,在天鸣方丈和所有长老们惊愕的目光中,他开始翻页。 “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藏经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手指翻飞间,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那不是在阅读,简直像是在随意地翻检货物! 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武功招式、心法要诀、历代高僧那艰深晦涩的批注……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以他如今宗师级的精神力,加上系统辅助,区区十三门武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天鸣方丈等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呆滞。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苏逸,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将那十三本他们认为足够一个天才钻研一辈子的武学秘籍,从头到尾,走马观花般地翻了一遍。 当苏逸将最后一本《普渡杖法》合上,轻轻放回矮几时,整个藏经阁落针可闻。 他抬起头,迎着众人呆若木鸡的目光。 “晚辈不才,这十三门绝技,都已入门。” 一言既出,石破天惊! 不等天鸣方丈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苏逸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有力,回荡在藏经阁的每一个角落。 “还请方丈,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剩下的五十九门,尽数取出吧。” 第80章 或许他天生就是佛武奇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狂妄!” 一名须发皆张的戒律院长老踏前一步,怒目圆睁,指着苏逸的鼻子呵斥。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一炷香内看完十三门绝技便自称入门?你以为你是谁?天上谪仙,还是西天佛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阿弥陀佛,”另一位达摩院首座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悲悯,眼中却藏着讥讽,“苏盟主,天资虽高,却也易生心魔。如此好高骛远,怕是要重蹈我寺玄澄师叔祖的覆辙了。” 他们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那是一种根植于千年传承的傲慢,是一种对凡俗天才极限的认知。 一炷香,入门十三门博大精深的绝学? 痴人说梦! 天鸣方丈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苏逸,试图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出心虚或逞强的痕迹。 然而,他失败了。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平静得令人心悸。 苏逸环视一周,将众僧的轻蔑不屑尽收眼底,却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他知道,言语在此刻是多余的。 事实,永远是击碎质疑最锋利的武器。 他一言不发,缓缓后退两步,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于藏经阁的空地处站定。 没有预兆,他双脚微开,左掌虚引,右拳缓缓推出。 正是那《罗汉拳谱》上的起手式——推窗望月。 “哼,装模作样!”那戒律院长老不屑地冷哼一声。 罗汉拳流传甚广,江湖上会个一招半式的人多如牛毛,这算得了什么? 然而,他话音未落,脸色陡然一变! 只见苏逸那一拳推出,平平无奇,毫无劲风。 可是在场所有少林高僧,却齐齐感到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而来! 那拳势之中,仿佛蕴含着一方一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拳力未至,一股浑厚如墙的方劲已然拒敌于外;而拳势边缘,又带着一股圆融吞化之力,仿佛能将任何反击都化解于无形。 “了凡神僧的方圆之意!” 一名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这还没完! 苏逸拳势一变,手腕微旋,一股尖锐的螺旋劲力陡然自拳锋透出,空气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仿佛连虚空都要被他钻出一个窟窿! “渡厄禅师的螺旋穿金之力!” 另一名长老骇然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将两位相隔百年的高僧批注的武学至理,如此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地融入一招之内? 这已经不是入门了! 这分明是对罗汉拳浸淫了二三十年,将典籍批注都吃透了的精深造诣! 众僧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愕然。 “许是……许是盟主早年在别处学过罗汉拳……”戒律院长老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辩解是何等苍白无力。 苏逸置若罔闻。 拳势收回,他左手化掌,一式古朴厚重的韦陀献杵拍出,掌风沉凝如山。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指尖轻弹,一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去,正是《多罗叶指》的功夫。 再变招时,已是《普渡杖法》中的精妙步法,身形飘忽,鬼魅难测! 一门…… 两门…… 三门…… 不过短短片刻,苏逸竟是将刚刚阅览过的十三门绝技,信手拈来,一一演练! 从罗汉拳到韦陀掌,从多罗叶指到处乱披风杖法……每一门武功,他都不仅仅是打出招式,更是将其核心的精义,将那些历代高僧批注的神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藏经阁内,雅雀无声。 之前还满脸讥诮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苏逸用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撕碎、碾压! 有年轻僧人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天鸣方丈双手剧烈地颤抖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写满了震撼与深深的恐惧。 他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这不是天才,天才无法形容他! 这是神迹! 他颤巍巍地走到苏逸面前,佝偻的背弯得更深了,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谦卑。 “老衲……有眼不识真佛。苏盟主之才,非凡人所能揣度,怕是比之西天诸佛、大罗真仙,亦不遑多让……可惜,可惜盟主并非我佛门弟子,实乃我少林……不,是天下佛门之憾事!” 他长叹一声,神情复杂地凝视着苏逸。 “老衲斗胆请教盟主一事,在今日之前,盟主可曾修习过任何一门佛门武功?” 这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或许他天生就是佛武奇才? 苏逸心中微微一动。 佛门武功?他确实练过一门,而且还是顶尖的。 【龙象般若功】。 当初系统介绍此功时,便已点明,此乃西域密宗的至高护法神功,虽与中土禅宗路数不同,但其根源,终究是佛。 不过,他自然不会将这底牌宣之于口。 天鸣方丈却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别样的意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天鸣方丈双目陡然一亮,仿佛想通了什么关键,脸上竟现出狂热的释然之色。 “是了!盟主定是与我佛有大因缘!否则绝无可能在片刻之间,洞悉我少林武学至理!天意!这便是天意啊!”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名执事僧人厉声断喝。 “悟能!尔等还愣着作甚!速去二楼、三楼,将本寺七十二绝技秘籍……不!将所有秘籍原本,尽数请下来,供苏盟主观阅!不得有误!” “方丈,不可啊!” “这……这不合规矩!” 几位长老大惊失色,想要劝阻,却被天鸣方丈凌厉的眼神扫过,瞬间噤声。 在见识了那神迹般的一幕后,任何规矩,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很快,一本本散发着岁月气息的古老秘籍被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整齐地码放在苏逸面前的巨大书案上。 《拈花指》、《般若掌》、《龙爪手》、《金刚不坏体神功》…… 每一本的名字,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苏逸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系统,启动武学录入,消耗诸天点数,将所有武学加速至入门阶段。】 他再次伸出手,开始翻阅。 “哗啦啦……” 这一次,是整整七十二本秘籍。 书页翻动的声音,密集如雨,急促如风。 海量的信息,图谱、心法、批注,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叮!录入《拈花指》,消耗诸天点数100点,提升至入门……】 【叮!录入《般若掌》,消耗诸天点数120点,提升至入门……】 【叮!录入《金刚不坏体神功》,消耗诸天点数300点,提升至入门……】 第81章 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 苏逸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他暗自惊叹,少林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这些高深绝技,其精妙复杂之处,丝毫不逊于全真教的上乘玄功,甚至如《拈花指》这等涉及精神层面的武学,以及《金刚不坏体》这等内外兼修的护体神功,其威力与玄奥,犹有过之! 时间在书页翻飞中流逝。 天鸣方丈和一众长老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屏息凝神。 他们看着苏逸,从日上三竿,直到夕阳西下。 当最后一本神功的抄录本被苏逸合上时,晚霞的余晖正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宛如神佛。 苏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湛然。 天鸣方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仿佛生怕惊扰了神明。 “苏盟主,这七十二门绝技,您……可都……学会了?” 苏逸抬眼,淡然一笑,谦逊地摆了摆手。 “马马虎虎,也就全都入门而已。” 此言一出,所有僧人,包括天鸣方丈在内,齐齐一个踉跄,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马马虎虎? 全都入门而已?! 少林寺千年以降,能修成十数门绝技者,便可称一代高僧,名留青史。 百年前天资绝世的玄澄神僧,身兼二十三门绝技,已被视为震古烁今的传奇,至今仍被寺中弟子顶礼膜拜。 而今天,一个修道之人,一个全真教的弟子,没有半点佛法根基,在一天之内,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全部修至入门?! 这不是梦,这是什么? 这若非达摩祖师重生,降下神迹,又该作何解释?!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啊……” 天鸣方丈老泪纵横,竟是朝着苏逸的方向,缓缓地跪拜了下去。 这已不是对武林盟主的尊敬,而是对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的顶礼膜拜。 苏逸却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老方丈,在他行完大礼之后,才开口道出了他此行的终极目的。 “方丈,少林七十二绝技,晚辈已尽数观阅,受益匪浅。” “如今,可否请出贵寺真正的镇寺之宝,由达摩祖师亲创的《易筋经》与《洗髓经》一观?” 天鸣方丈跪伏于地的身躯微微一颤,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敬畏之色已浓郁到了极致。 苏逸方才那番话,不似询问,更像是下达一道法旨。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身旁的知客僧想去搀扶,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在这位宛如神佛降世的年轻人面前,任何凡俗的礼节都显得多余。 “苏盟主……折煞老衲了。” 天鸣方丈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长长地叹息,脸上写满了千年传承的无奈与悲哀,“盟主有所不知,那《洗髓经》……自我少林,早已失传了。”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下去。 “自唐时起,经书原典便已遗失,莫说原本,便是拓印副本,亦无一页存世。此事,乃我少林千年憾事,愧对达摩祖师。” 此言一出,苏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可惜了。 他心中暗道。 九阴真经总纲之后,附有一篇《易筋锻骨篇》,乃是黄裳从道藏万卷中悟出的无上炼体法门。 而少林《洗髓经》主伐毛洗髓,若能将二者相互印证,或许能窥见肉身成圣的门径。 如今看来,此路不通。 不过他面上并未流露太多失望,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至于《易筋经》……”天鸣方丈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他转身,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姿态,从身后一尊佛龛的暗格中,请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并非寻常纸张,而是数十片以金丝串联的贝叶。 上面刻满了细密如蚁的梵文,古奥而神秘。 “此乃达摩祖师亲传的梵文原典。不瞒盟主,此经曾失窃流落江湖,幸得百年前大理段氏先祖出手,才物归原主。” 天鸣方丈将贝叶经捧在手中,如同捧着少林寺的命脉,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忏愧。 “只是……我少林历代方丈,包括老衲在内,穷尽毕生心血,竟无一人能参透其中奥妙,更遑论修习。我等……皆以为是自身武学障深重,境界未至,无法窥得神功门径。” 苏逸接过那温润的贝叶经,指尖触及梵文的刻痕,一股玄之又玄的禅意仿佛顺着指尖流淌。 他当然明白其中关窍。 《易筋经》并非纯粹的武学,更是一部无上佛法心经。 修炼此功,必先参破我相、人相,勘破众生相、寿者相,达到无人、无我、无众生、无寿者的空明之境,方可入门。 天鸣方丈,乃至少林历代高僧,心中皆有执念。 或为光大少林,或为登顶武道,这执念越深,离《易筋经》的门槛便越远。 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 这才是《易筋经》的真髓。 “方丈,晚辈不识梵文。”苏逸抬眼,目光清澈。 “还请方丈为我解经。” “善。” 天鸣方丈点了点头,随即对藏经阁内其余的长老与执事僧人挥了挥手。 “尔等,都退下吧。” 众人躬身行礼,鱼贯而出,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们心中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已非他们这个层次所能窥探的了。 偌大的藏经阁,只剩下苏逸与天鸣方丈二人。 古灯摇曳,檀香袅袅。 天鸣方丈盘膝而坐,将贝叶经一页一页展开,用他那干涩而虔诚的声音,逐字逐句地开始翻译。 “第一则,总论:佛祖大意,谓登正果者,其初基有二,一曰清虚,一曰脱换……” “第二则,膜论:人身之膜,联络周身,包裹脏腑……”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天鸣方丈将最后一字翻译完毕,他已是口干舌燥,精神却异常亢奋。 而苏逸,自始至终静静聆听,眉头却越皱越深。 听不懂。 不,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只觉得云里雾里,犹如在听天书。 什么清虚脱换,什么采精华、补漏尽,这些佛法禅理对他而言,太过虚无缥缈。 他心中只有变强的执念,这股执念如同铜墙铁壁,将所有禅意都阻隔在外。 按常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易筋经》。 第82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然而,天鸣方丈却不这么想。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灼灼地盯着苏逸,充满了狂热的期待。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本就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苏逸感受着他的目光,心中无奈一叹。 罢了,终究还是要靠外挂。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消耗诸天点数,将《易筋经》提升至入门阶段。】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顶级内功心法《易筋经》,提升所需诸天点数5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自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暖流并非他自身的内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它无视经脉的束缚,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渗透进每一寸筋膜、每一块骨骼、乃至于最细微的血肉细胞之中! 苏逸体内的九阴真气、先天功、龙象般若功……所有内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行运转、融合、提纯、升华!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无人无相,无我无他。 天地万物,皆为虚妄。 唯有那股流淌在体内的力量,是唯一的真实。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内力……似乎正在朝着一种更高层次、更为本源的力量进行着蜕变!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逸缓缓睁开双眼,一道金色的神光自眸中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绵长悠远,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练。 “苏盟主?”天鸣方丈的声音带着颤抖。 苏逸看向他,神情淡然,却又带着初悟神功的欣喜。 “方丈,晚辈幸不辱命,此经……已然入门,且获益良多。” 真的……真的成了?!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 就将少林千年无人能成的《易筋经》修至入门?! 他看着苏逸,那张年轻的脸上古井无波。 震撼、羡慕,以及身为前辈高人的挫败……种种情绪交织,让他的老脸变得无比复杂。 苏逸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淡然一笑,主动开口。 “方丈不必如此。此经神妙,晚辈也只是初窥门径,尚需时日静修,方能融会贯通。” 他话锋一转,递过去一个台阶。 “待晚辈将所得消化一二,或可与方丈共同探讨此经奥妙。” “阿弥陀佛!” 天鸣方丈闻言,浑身剧震,脸上瞬间被狂喜所淹没,他双手合十,对着苏逸深深一揖到底。 “如此,便有劳苏盟主了!老衲绝不敢打扰盟主清修!” 他识趣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后退三步,这才转身,几乎是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藏经阁,甚至忘了将那贝叶经原典带走。 待天鸣方丈离去,藏经阁内彻底恢复了宁静。 苏逸盘膝而坐,细细体悟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心中一片澄明。 良久,他站起身,目光在空旷的藏经阁内缓缓扫过。 身为穿越者,他知道,这少林藏经阁中,除了七十二绝技与《易筋经》外,还藏着另一桩惊天的大机缘。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了南侧一排不起眼的书架前。 这里的经书,并非武学秘籍,而是纯粹的佛法典籍。 苏逸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书架的角落,那里,静静地摆放着四卷以梵文写就的《楞伽经》。 他伸手,将四卷经书取下,轻轻翻开。 果不其然,在经书的夹层之中,竟藏着以汉字密密麻麻写就的另一部经文! 苏逸的目光,落在了那经文的开篇第一句。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九阳神功,到手。 这不仅仅是一句心法口诀,更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武道境界。 前世记忆中,创出此功的,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斗酒神僧。 此僧与王重阳斗酒,胜而得观《九阴真经》,却认为此经阴气过重,戾气太深,遂于少林另辟蹊径,创出这门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 苏逸心中念头飞转。 斗酒神僧,究竟是何方神圣? 《九阳真经》中处处可见道家练气法门,又有佛门护体神功的影子,其总纲心法,更是蕴含着儒家浩然正气的刚正意境。 能将儒、释、道三家精髓融于一炉,且武功高到能胜过王重阳之人…… 放眼整个武林历史长河,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屈指可数。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苏逸心中悄然浮现——莫非是那位《天龙》时代的大理国君,段誉? 佛门六脉神剑,道家凌波微步,身为帝王,又深谙儒家治国之道。 若真是他,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九阴》与《九阳》……” 苏逸的眼神炽热。 《九阴真经》包罗万象,精妙绝伦,乃道家武学之圭臬。 《九阳神功》另辟蹊径,刚猛无俦,自成一派武学天地。 二者一阴一阳,一精一纯,本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 小孩子才做选择。 苏逸嘴角微扬。 他身负先天功、龙象般若功、九阴总纲,如今又得了易筋、九阳两大神功,体内真气早已驳杂不堪。 旁人若如此,早已爆体而亡。 但他有系统,更有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学见识。 他的目标,从不是单纯地复制前人道路,而是要熔炼万法,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将这阴阳、刚柔、佛道……尽数归于一炉,锻造出前所未有的至强神功! 心念已定,苏逸不再犹豫,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消耗诸天点数,将《九阳神功》提升至入门阶段。】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顶级内功心法《九阳神功》,提升所需诸天点数5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这一次,没有《易筋经》那般改造神魂的玄妙,而是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能量爆发! 一股炽热如煌煌大日的磅礴热流,自丹田深处悍然升起,其精纯雄浑,远胜苏逸修炼至今的任何一种内力! 他原本的九阳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犹如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吞噬、同化。 龙象般若功的刚猛之力被其压制,先天功的绵长悠远被其盖过! 这股力量如奔腾的岩浆,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冲刷着他的每一条经脉。 经脉被强行拓宽、加固,骨骼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爆响,仿佛在经历一场烈火锻造! 第83章 我要的,是成仙入圣 “呼——” 良久,苏逸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金色精芒一闪而逝,他张口吐出一道灼热的白气,竟将身前三尺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体内,一股全新的、生生不息的内力正在自行运转,护体神功已然大成。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内力雄浑程度,已然超越了射雕五绝中的任何一人!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苏逸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四卷《楞伽经》上。 他沉吟片刻,并未将其毁去或是带走。 他非此世之人,不过一匆匆过客。 这桩机缘,未来当属于那个名叫张君宝的少年。 他小心翼翼地将经书恢复原样,轻轻放回了书架的角落,仿佛从未动过。 尘归尘,土归土。 至此,少林之行,圆满落幕。 七十二绝技,尽数入门;《易筋经》,初窥门径;《九阳神功》,亦已到手。 此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逸并未急着离去。 他与小龙女留在了少林寺。 白日里,二人携手,或于达摩洞前静坐,或于菩提树下参禅,或于千佛殿中观摩历代高僧留下的武学印记。 少林千年古刹的禅意与底蕴,让两人的心境都得到了一次洗涤与升华。 苏逸亦非忘恩负义之人。 为报天鸣方丈倾囊相授之情,他数次与其论道,看似不经意间,点拨了《易筋经》中数个观想、破执的关键节点。 仅仅几句话,便令苦参一生的天鸣方丈茅塞顿开,如闻大道之音,每次都恭敬行弟子之礼。 对于那日被他一掌重创的罗汉堂、般若堂等四院首座,苏逸也未吝啬指点。 他将众人召集一处,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绝技信手拈来,随意一式,便演化出他们毕生都未曾想见的精妙变化。 一番指点下来,四位首座冷汗淋漓,随即便是狂喜,纷纷跪地拜谢,称其为再造之恩。 一月之后,终南山下,少林寺山门大开。 天鸣方丈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亲率寺中数千僧众,自大雄宝殿一路列至山门之外,场面之庄重,堪比恭迎佛祖降世。 “方丈,此举是否……太过?” 戒律院首座望着苏逸与小龙女并肩而行的背影,终是忍不住低声进言,“他虽武功盖世,但终究是我武林后辈……” “后辈?” 天鸣方丈缓缓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虔诚与敬畏。 “你错了。” “苏盟主,非人,乃神佛转世,是来此世间传道的觉者!” “他观我少林武学,非我少林之失,乃我少林千年未有之幸!是我佛门之幸!” 天鸣方丈语气一肃,声如洪钟。 “传我法旨,今日之事,详录于寺志之中!后世弟子,见苏盟主画像,当如见达摩祖师,需顶礼膜拜!” 官道上,秋风萧瑟。 苏逸与小龙女并辔而行,身后那座千年古刹,已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小龙女清冷的眸中泛起忧色,轻声开口。 “苏逸,你一身所学,已然佛道兼修。如今又得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与《易筋经》,佛门功法比重过甚,我担心……会不会心魔丛生,走火入魔?”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佛道之争,自古有之。 武学理念更是南辕北辙。 全真教的武功讲究清静无为,循序渐进;而少林绝技大多刚猛暴烈,杀伐气重。 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逸闻言,却是朗声一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 他伸手,轻轻握住小龙女微凉的玉手。 “龙儿,你忘了么?我的志向,从不是什么武林第一。” 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深邃如星海。 “我要的,是成仙入圣,是超脱这方天地的束缚!” “佛也好,道也罢,于我而言,皆是登山的路径,是渡河的舟筏。以前我还未有头绪,但此次修习《易筋经》,却让我窥见了融合万法的可能!” 话虽如此,苏逸心中却也生出了警惕。 他如今身负的绝学,任何一门都足以让江湖中人疯狂。 想要将它们尽数融会贯通,甚至推陈出新,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原先还打算去寻觅神足经、逍遥派等其他武学遗迹的念头,此刻也被他暂时掐灭。 眼下最紧要的,是闭关,是沉淀。 “我们不去找其他秘籍了么?”小龙女冰雪聪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不了。” 苏逸摇了摇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三年之后,便是第三次华山论剑,我需要时间,将这一身所学,化为真正的力量。” 他勒住马缰,调转方向,望向了那座巍峨连绵的山脉。 “我们,回终南山!” 终南山巍峨依旧,古松苍翠,山风拂过,带着熟悉的清冷与草木之气。 官道尽头,重阳宫那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时,苏逸与小龙女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马步。 离山时,他不过是一介初出茅庐的四代弟子;归来时,天下谁人不识君? “站住!来者何人……” 守山弟子一声断喝,但话音未落,便看清了来人面容,那一声呵斥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狂热。 “是……是苏师兄!苏盟主回来了!” 一声高呼,如巨石投湖,瞬间在素来清静的全真教门庭前激起千层巨浪。 钟声被仓促地敲响,并非御敌的警钟,而是迎接最贵重宾客的礼钟,钟声悠扬,传遍七峰。 当苏逸牵着小龙女的手,踏上重阳宫前的白玉广场时,迎接他的,是前所未有的盛大场面。 以掌教马钰为首,长春子丘处机、玉阳子王处一、广宁子郝大通、清静散人孙不二……全真七子,竟一位不落地亲自出迎。 在他们身后,是李志常、赵志敬等三代弟子,再往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四代弟子,黑压压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激动。 “弟子苏逸,拜见掌教,拜见各位师叔公。” 苏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 他身侧的小龙女,也清冷地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使不得,使不得!苏盟主,你如今的身份……” 掌教马钰面色复杂,连忙上前一步,想要虚扶,手却停在了半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身后,脾气最是火爆刚直的丘处机,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苏逸,眼神中翻涌着震撼骄傲,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感。 曾几何时,他还能以长辈的身份考较这个弟子的武功,可现在……对方早已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云端。 第84章 他们都叫你武林盟主,是真的吗? 人群的最后方,苏逸的师父,李志常,望着被七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徒弟,嘴角泛起苦笑。 他心中既有与有荣焉的欣慰,也有物是人非的怅然。 这个徒弟,早已不是他能教导的了。 今日这般场面,他甚至连上前说句话的资格,都显得有些勉强。 “苏盟主,好一个苏盟主!” 终究是丘处机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大步上前,声音洪亮如钟。 “下山一趟,先是英雄大会上挫败蒙古三杰,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后又于万军从中生擒蒙古大汗,逼退数十万虎狼之师!这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天壮举,莫说我全真教,便是放眼整个武林千年,也无人能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激赏,但那一声苏盟主,却无形中将苏逸与全真教划开了一道界线。 全真教虽是天下第一大教,但这份荣耀,终究是苏逸一人的。 他的声望,早已远远凌驾于整个全真教之上。 苏逸听出了那份生分,他环视一圈神情各异的师门长辈,洒然一笑。 “丘师叔公谬赞了。无论在外闯下什么名头,苏逸,始终是全真教弟子,是师父李志常的徒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转头望向后方的李志常,遥遥一拜,后者身躯一震,眼中瞬间涌上热流。 “至于那武林盟主之位,”苏逸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耐,“整日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江湖纷争,实在烦躁乏味。我已经将盟主令符交由郭靖郭大侠夫妇代为掌管,他们侠义为怀,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此言一出,七子皆是一愣,没想到苏逸竟如此轻易地就将这武林至尊的权柄抛之脑后。 马钰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探问:“那你此次回山,是……” “为了闭关。” 苏逸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了后山的方向,“我一身所学驳杂,需寻一清静之地潜心修行,融会贯通。三年之后,便是第三次华山论剑,弟子想去山巅看一看风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弟子下山以来,多受教中恩惠。今日归来,亦当有所回报。” 他清了清嗓子,在全真七子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仅仅一句开头,马钰与丘处机便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是《九阴真经》总纲!” “不错。” 苏逸微微颔首,“弟子今日,便将全本《九阴真经》,尽数传授给各位师叔公。” 他也不避讳旁人,就站在这广场之上,以口述心传的方式,将那部引得天下五绝争斗不休的道家武学至高宝典,从总纲到易筋锻骨篇,再到疗伤、点穴、解穴、闭气,乃至最后的九阴神爪、摧心掌、白蟒鞭法……一字不漏,详尽地背诵出来。 整个重阳宫前,雅雀无声。 全真七子如遭雷击,一个个屏息凝神,将每一个字都死死烙印在脑海之中,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全真教看似风光,实则一直有着外强中干的隐忧。 祖师王重阳羽化太早,一身惊天动地的绝学,如先天功,大多未来得及尽数传下。 导致他们这些二代弟子,虽内功根基扎实,却始终缺少一门能够镇压当世的顶级武功。 而《九阴真经》,本就是道家武学之圭臬,其精妙深奥,与全真教武功同出一源,却又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不啻于为即将见底的池塘,注入了一整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良久,苏逸口述完毕,七子才如梦初醒,马钰更是老泪纵横,对着苏逸便要深深一揖。 “苏逸,你这是为我全真教立下了万世不拔之基啊!” 苏逸连忙侧身避开,郑重回礼。 “掌教言重了。第一次华山论剑,祖师爷赢得此经,此经本就该是我全真教之物。弟子不过是机缘巧合下习得,今日也算是物归原主。” 他坦然一笑,“其实我也想过传授其他武学。只是,降龙十八掌乃丐帮绝学,龙象般若功是密宗神功,易筋经更是佛门至宝,皆不适合。至于我新近领悟的一门纯阳无极功,虽与我教武学相合,但……”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穿了未来的时光,“那条路,不该由我来开启,未来,当有一位师弟,会沿着这条路,走出一位武林神话。” 此话听得七子云里雾里,却不明觉厉。 “弟子一身所学尚未大成,不敢妄为人师,随意传授自创武学。各位师叔公、师叔伯若有武道上的疑难,尽可来后山古墓寻我,我们一同探讨,共同精进。” 苏逸的这番话,谦逊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让一群成名数十年的长辈,去向一个十八岁的后辈请教武功? 丘处机等人老脸一红,心中虽觉羞耻,但对武道精进的渴望,却压倒了一切。 一想到苏逸那神乎其神的武功,那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齐齐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此,弟子便先带龙儿回古墓了。” 苏逸牵起小龙女的手,正欲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 一道白影毫无征兆地从重阳宫大殿的房梁之上倒挂而下,如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众人面前。 来人一头白发,长眉长须几乎垂到胸口,偏生一张脸却毫无皱纹,神情更是宛如孩童。 他身穿一袭宽大的白袍,落地后,滑稽地用两根手指撩开挡住嘴巴的胡须,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骨碌碌一转,落在了苏逸身上。 “喂!他们都叫你武林盟主,是真的吗?你的武功,是不是比那个臭哄哄的蒙古大汗还厉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全真七子却齐齐面色一肃,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参见周师叔!” 来人,竟是他们的师叔,中神通王重阳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 面对眼前这位辈分高得吓人,性子却顽劣如孩童的师叔祖,苏逸脸上并无半分惊慌,只淡然一笑。 “不错,晚辈不才,侥幸得了江湖同道抬爱,暂代武林盟主之位。” 第85章 这一招,猴子偷桃! 周伯通得了肯定的答复,眼睛骤然一亮,仿佛找到了世间最好玩的玩具。 他也不管什么长幼尊卑,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围着苏逸滴溜溜转了好几圈,鼻子还凑上去嗅了嗅。 “不对啊,不对啊!” 他绕得全真七子都眼晕了,才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满脸的困惑。 “江湖上那些家伙把你说得跟天上谪仙下凡似的,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怎么瞧着,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俊俏小子嘛,身上也没什么神仙味儿。” 这番童言无忌的话,让在场的三代、四代弟子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脾气最急的丘处机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对着周伯通一拱手,沉声发问:“周师叔,您不是云游在外吗?怎地今日突然回山了?” “嘿,别提了!” 周伯通一摆手,满脸的不高兴,“我本来在襄阳城外那蒙古大营里玩得正开心,学蒙古人摔跤,拔他们的帅旗,多好玩!结果这小子倒好,一下子把人家大汗给抓了,几十万大军灰溜溜地跑了,害得我都没得玩了,无聊透顶,只好回来了呗!” 他顿了顿,又斜眼瞟了瞟全真七子,“本来早两天就到了,看你们这七个牛鼻子天天板着脸开会,啰里啰嗦的,烦人得很,我就躲在房梁上睡觉,省得被你们抓去念经。” 此言一出,饶是马钰涵养再好,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周伯通却不管这些,他两眼放光地重新盯住苏逸,小孩子抢糖般的逻辑清晰无比:“是你,就是你!你把我的乐子给搅黄了,这笔账得算!他们说你武功天下第一,逼退了蒙古人,我偏不信!你得跟我打一架,让我瞧瞧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战意,纯粹而不含杂质,从老顽童身上勃发而出。 全真七子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劝阻,却见苏逸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陪练?这送上门的陪练,可比什么神雕、铜人阵强太多了! 眼前的老顽童,看似疯癫,实则已是宗师之境,未来更是能与五绝并驾齐驱,甚至隐隐胜过一筹的中顽童,堪称天下第一人。 与他交手,对自己融汇贯通一身所学,好处无可估量! “师叔祖有此雅兴,晚辈自当奉陪。” 苏逸欣然应允,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后山,“只是这广场之上人多眼杂,地方也小了些,未免束手束脚。不如,我们移步后山,也好让晚辈能尽情向师叔祖请教?” “好小子,有胆气!就去后山!”周伯通一拍大腿,乐得胡子乱颤,身形一晃,已如一道白烟般朝着后山方向掠去。 “苏逸,不可!” 马钰急忙开口,可苏逸只是对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牵着小龙女的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全真七子对视一眼,满是无奈,却也只能快步跟上。 丘处机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他刚刚得了《九阴真经》全本,正愁许多精妙之处无法通透,若能亲眼观摩这等宗师级别的大战,对他勘破宗师壁障,必有难以想象的裨益! 终南山后山,松涛阵阵,空旷幽静。 苏逸与周伯通遥遥相对,相隔十丈。 他心中念头飞转,将老顽童的实力剖析得一清二楚:此老身负全真教玄门正宗内功,又得了王重阳亲传的全本《九阴真经》,早已臻至化境。 更可怕的是,他天性烂漫,不受武学藩篱束缚,竟从中自创出以柔克刚的七十二路空明拳,以及那门堪称BUG,能一心二用,让一人之力化为两名顶尖高手联手的左右互搏之术。 如今的他,已是实打实的宗师,一旦施展左右互搏,战力更是几何倍增。 “小子,看招!” 分析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周伯通已然按捺不住,怪叫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身形一矮,如灵猴般窜出,左手虚晃,看似要取苏逸面门,右手却化作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掏苏逸下盘要害! 这一招,猴子偷桃!正是他百试不爽的招式。 观战的全真七子见状,无不眼角狂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等下三滥的招式,竟被自家师叔祖用得如此理直气壮。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且无比刁钻的攻击,苏逸竟是身形不动,渊渟岳峙。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看似平平无奇,毫无花巧地朝着周伯通的眉心祖窍点了过去。 周伯通初时还咧嘴一笑,只觉得这一指破绽百出,速度也不快,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下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仿佛眼前不是一根手指,而是毒蛇的獠牙,是地狱的召唤! 那看似缓慢的一指,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蕴含着一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唯有毁灭的恐怖意境! “不好!” 周伯通怪叫一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掏向下盘的右手闪电般收回,与左手一同在胸前画圆,双拳齐出,使出了空明拳中最精髓的守势,堪堪挡在了那根剑指之前。 一声轻响,仿佛玉石相击。 苏逸的剑指,点在了周伯通交错的双拳拳心。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触,其中蕴含的独孤剑法“破气式”剑意却轰然爆发! 无穷无尽的锋锐之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气漩涡,疯狂卷向周伯通的双拳。 周伯通只觉得一股森然剑气透体而入,仿佛要将他的拳头连同经脉都彻底绞成粉碎! 他一连退出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化去那股霸道绝伦的剑意,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心中骇然,若非刚才点在自己拳上的是一根肉指,而是一柄玄铁重剑,恐怕自己这双引以为傲的拳头,此刻已经废了! “好厉害的指法!这是什么剑术?”周伯通甩了甩发麻的双手,好奇心瞬间压过了惊惧。 “此剑法,名为独孤。” 苏逸收回剑指,负手而立,坦然相告,“乃是一位唤作‘独孤求败’的前辈高人所留。” “独孤求败?求一败而不可得?哈哈哈,好名字!好剑法!” 周伯通抚掌大笑,眼中战意更盛,“你能学到这等厉害的剑法,又接得住我老顽童的拳头,果然有两下子!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再来!” 这一次,他真正认真了起来! 第86章 哼!别叫我师叔祖! 话音未落,周伯通的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脚下踩着《九阴真经》中记载的上乘轻功蛇行狸翻之术,整个人如鬼魅般在场中拉出一连串的残影。 更让全真七子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他左手画圆,使出的正是那拳意空灵,以柔克刚的空明拳;而他的右手,却捏成拳印,大开大合,刚猛无俦,隐隐有风雷之声,正是《九阴真经》里至阳至刚的大伏魔拳法”! 左右互搏,一心二用! 一柔一刚,两种截然不同的顶级拳法,在他手中完美地融为一体,毫无滞涩,威力何止倍增! 面对这等匪夷所思的武功,苏逸的眼神也终于变得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脚下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施展的正是古墓派至高轻功,玉女心经的身法。 与此同时,他体内九阳真经与易筋经两大神功催动到极致,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内力自体内苏醒,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于四肢百骸! “来得好!” 一声清喝,苏逸不闪不避,迎着周伯通那狂风暴雨般的双拳,悍然一掌拍出! 亢龙有悔! 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在他雄浑内力的加持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拳掌相交,发出的却不是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一道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剧烈轰鸣!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落叶与沙石! 一旁观战的全真七子,除了功力最深的马钰和丘处机还能勉强站稳,其余五人竟被这股劲风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 在他们眼中,场中的景象已经彻底模糊。 他们再也看不清苏逸和周伯通的身形,只能看到一白一青两道流光在疯狂地碰撞、交错,耳边只剩下连绵不绝,如同九天神雷滚过的恐怖炸响! 轰然炸响的余波如涟漪般扩散,将坚硬的青石地面犁出一道道深刻的沟壑。 尘埃与落叶混杂成的帷幕缓缓落下,场中两道身影再次分明。 周伯通双拳一柔一刚,宛如太极双鱼,首尾衔接,生生不息。 左手的空明拳柔韧到了极致,如一张吞噬万物的无形大网,将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层层卸去、化解;右拳的大伏魔拳则阳刚浩大,拳风激荡间隐有佛门狮吼,堂堂正正地与掌力正面硬撼。 刚柔并济,阴阳互生! 在这堪称完美的拳法循环之下,苏逸那无坚不摧的亢龙有悔,竟首次感觉到了滞涩,仿佛巨龙撞入了一片混沌泥潭,有力未逮,后劲难续。 一时间,他竟被周伯通的双拳打得节节后退,虽步伐稳健,守得滴水不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然落入了下风。 “师叔祖的武功……竟精进如斯!” 丘处机双目圆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等境界,这等拳法,恐怕已与当年师尊重阳真人在世时,不相上下了!” “不。” 马钰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苏逸的身上,他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 “并非周师叔太强,而是苏逸此子……深不可测。你们看,他虽处下风,但气息悠长,眼神古井无波,他竟是在借师叔祖这天下无双的拳法,来磨砺印证自身的武学!” 此言一出,其余五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拿一位武学宗师当磨刀石?这是何等的胆魄与实力! 战圈之内,苏逸的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心中非但不惧,反而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好一个老顽童!好一个左右互搏! “既然如此,晚辈也该拿出些真本事了!” 他心中一声长啸,战意勃发。 右掌的降龙十八掌依旧刚猛霸烈,左手却陡然一变,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一柄无形利剑,指尖吞吐着丝丝缕缕的锋锐剑意,随着周伯通拳势的流转,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刺其破绽;时而如天外飞仙,玄妙无方! 竟是以指为剑,将独孤剑法融入了战局! 右手降龙,左手独孤! 这一刻的苏逸,也勉强达到了一心二用的境界,尽管远不如周伯通那般圆融如意,却也瞬间稳住了颓势。 拳来剑往,掌影纷飞。 两人从后山之巅打到密林深处,又从谷底战至瀑布之上,转眼已过了三百余招。 松林被夷为平地,巨石化作齑粉,整片后山仿佛经历了一场天灾。 “不打了!不打了!” 就在战况最是激烈胶着之际,周伯通却猛地向后一跃,跳出战圈,孩子气地连连摆手,“没意思,真没意思!你这小子滑头得很,藏着掖着,根本没出全力,我老顽童累死累活,也奈何不了你!” 他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高兴。 苏逸闻言,从容收招,气息平稳地立在原地,对着周伯通一拱手,脸上露出苦笑:“师叔祖明鉴。” “哼!别叫我师叔祖!” 周伯通鼻子一皱,绕着苏逸又转了两圈,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你小子的内力浑厚得跟大海似的,生生不息,比我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我能感觉出来,除了咱们全真教的内功和《九阴真经》里的功夫,你身体里还藏着好几股别的气息,像是佛门的路数,但你一概没用!” 苏逸心中一凛,对老顽童的武学见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坦然承认:“师叔祖慧眼如炬。晚辈内力侥幸有几分根基,但在招式变化的精妙上,与您相比,实乃天壤之别。今日一战,晚辈受益良多,还请师叔祖不吝赐教。” “赐教个屁!” 周伯通一瞪眼,随即又咧嘴笑了起来,拍了拍苏逸的肩膀,“你这小子武功比我高,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师叔祖。以后别叫了,听着别扭。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一样,叫我一声大哥,我叫你兄弟!” 这番话,让远处的全真七子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周伯通却浑不在意,他掰着手指头给苏逸分析:“兄弟,你的内功已经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拿着三流的庄稼把式,打出来也比别人的绝招厉害。你的降龙十八掌和那什么独孤剑法,虽然厉害,但火候还差得远,没到真正圆融无碍、随心所欲的大成境界。” 他顿了顿,脸色郑重:“说实话,要不是靠着这门左右互搏的怪功夫,你小子就算藏着掖着没出全力,一百招之内,我也非败下阵来不可。你这武道天赋,真是……真是个怪物!” 周伯通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他凑到苏逸面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练了几门跟《九阴真经》一个级别的内功?” 第87章 三年之期已至 苏逸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淡然一笑:“大概,一掌之数。” 一掌之数?五门?! “嘶——” 周伯通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九阴真经》已是武学之巅,当年他师兄王重阳何等天纵奇才,创出《先天功》,也不过是与《九阴真经》在伯仲之间,想要超越,已是千难万难。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身负五门这等级别的神功?! 良久,周伯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脸上的顽劣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狂热。 “兄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激动地抓住苏逸的手臂,“武学之道,到了《九阴真经》这个地步,似乎就到顶了。我师兄的《先天功》,也没能打破那层天花板。” “但你不一样!你身负数家之长,或许你可以将这些神功的精髓融为一炉,百川归海,创出一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盖世神功,真正打破宗师之上的界限,去看看那别有洞天的风景!” 苏逸眼中精光一闪,周伯通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不瞒大哥,小弟也正有此意。只是万法归一,谈何容易。不过,近来倒也隐约有了一些苗头。” “什么?!” 周伯通再次被震惊了,急不可耐地追问,“快说来听听!你有什么感悟?” 苏逸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大哥若是肯将《左右互搏术》和《空明拳》倾囊相授,小弟自当将这点微末感悟,与大哥共享,一同参详。” “嘿!你这小子,算盘打得精!” 周伯通眼珠一转,顿时泄了气,挠了挠头,“这买卖听着好像有点亏……不行不行,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苏逸也不强求,只是笑道:“小弟即将与龙姑娘入住后山古墓,潜心闭关。大哥何时想通了,随时可以来古墓找我切磋。” “好!一言为定!”周伯通答应得爽快,随即对着远处的全真七子招了招手,领着一群神情复杂的道长们,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目送他们远去,苏逸牵起小龙女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入了那幽静深邃的活死人墓之中。 …… 岁月无声,时光流转,转眼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苏逸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白日里,他在古墓外的山林间演练外功,降龙十八掌的掌风愈发凝练,一掌拍出,龙吟之声宛如实质;独孤剑法更是炉火纯青,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剑意所指,万物皆可破。 夜晚,他则静坐于寒玉床上,深入钻研体内几大内功的奥秘。 当他将全真教的《纯阳无极功》、少林的《易筋经》以及得自经书的《九阳神功》,这三门至阳至刚的内功,全部修炼到堪比五绝的宗师境界时,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瓶颈,已然降临。 他的内力,已经达到了此方世界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 丹田气海之中,三股性质相近却又各不相同的雄浑真气,将整个丹田挤得满满当当,再也容纳不下一丝一毫的外来真气。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强行吸纳一丝天地元气,丹田便会因无法承受而瞬间崩裂,落得个爆体而亡的凄惨下场。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自创功法,寻求突破先天之境,已经不再是一个选择,而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尽管他潜心研究了整整两年,日夜推演,可无论是《九阳神功》的中正平和,还是《易筋经》的禅武合一,亦或是《纯阳无极功》的玄门正宗,每一门都浩如烟海,玄奥无方。 想要将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条全新的道路,其难度之巨,远超苏逸的想象。 他坐拥宝山,却找不到一把能够开启最终宝藏的钥匙,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焦灼与茫然。 终南山之巅,云雾缭绕。 岁月无声,时光流转,转眼已是三年。 寒玉床之上,苏逸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精光自眸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周遭的空气竟随着他的动作,泛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三年苦修,非但没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苍老,反而让他整个人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的身形愈发挺拔,面容俊朗如玉,眉眼间褪去了最后一丝凡尘烟火,唯余一片淡漠与空灵。一袭青衫无风自动,飘飘欲仙,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若是此刻有外人在此,定会惊呼一声谪仙临世! 然而,这副谪仙皮囊之下,却藏着一颗前所未有焦灼的内心。 “还是不行……” 苏逸轻叹一声,缓缓握紧了拳头。 刹那间,他周身的空气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即又无声地散去。 这三年,他将《纯阳无极功》、《易筋经》、《九阳神功》三门内功的融合推演了何止千万遍,也确确实实摸到了一点门径,凝练出了一个模糊的功法雏形。 可每到最关键的时刻,总感觉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仿佛有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壁障,横亘在宗师与先天之间。 他深知,这并非自己悟性不够,实乃此方世界灵气消散殆尽,而现有的武学理论,也已不足以支撑他迈出这开天辟地的一步。 前路已断,唯有自开道途! 可这条路,究竟该怎么走?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恰如一捧甘泉,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 “苏逸,三年之期已至。” 苏逸回头,只见小龙女一袭白衣,悄然立于古墓门口,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纯净。 岁月同样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龙儿,辛苦你了。” 小龙女微微摇头,将一封信函递了过来:“这是郭伯伯与黄伯母派人送来的,邀我们前往华山,参加第三次华山论剑。” “华山论剑?” 苏逸被困在这先天之境的门槛前太久了,心境都险些因此蒙尘。 或许,下山走走,见见那些真正的武道大宗师,能有所启发。 尤其是…… “北丐,西毒……不知这三年来,他们的武道,又精进到了何种地步?或许,能给他一点启示。” 第88章 第三次华山论剑,终于要开始了 半月之后。 华山之巅,云海翻腾,劲风如刀。 江湖传言,第三次华山论剑即将开启,无数武林人士闻风而动,将整个华山围得水泄不通,山道之上人声鼎沸,如蚁附膻。 然而,真正的绝顶高手,又岂会与凡夫俗子同行?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无视了那近乎九十度的陡峭绝壁,足尖在光滑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如两片柳絮般飘然而上。 几个呼吸之间,已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华山之巅。 落地无声,不惊一片尘埃。 峰顶之上,早已立着数道身影。 郭靖负手而立,身形愈发沉稳如山;身旁的黄蓉巧笑嫣然,风采依旧。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人青袍落拓,手持玉箫,正是东邪黄药师;另一人身披袈裟,宝相庄严,乃是南帝一灯大师。 苏逸与小龙女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黄药师与一灯大师的视线触及苏逸时,两位成名数十载的大宗师,竟不约而同地瞳孔骤然一缩! 在他们的感应中,眼前的年轻人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站在那里,便如山,如云,如风。 气息若有若无,渊深似海,竟是时刻都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之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学修为?!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率先打破了沉寂,眼神中满是震撼与赞叹,“苏施主修为通天,已臻化境,老衲……自愧弗如。” 黄药师则是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只是那紧握玉箫微微泛白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他黄老邪一生自负,从未服过何人,但今日一见,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年轻人的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此子已非凡人! 就在此时,一声狂放的长啸自山下传来,啸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愤懑与孤傲。 紧接着,一道身影挟着一股狂放不羁的气势,踏上了峰顶。 来人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棱角分明,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一双眼眸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身后背着一柄阔大的长剑,那剑无锋无锷,通体漆黑,样式古朴,却散发着一股能压塌山岳般的厚重之气。 “过儿!” 苏逸眼中闪过欣慰的笑意。 那沧桑青年闻声看来,见到苏逸的刹那,锐利的眼神瞬间融化,化作了抑制不住的惊喜与孺慕。 “苏师兄!” 杨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逸面前,神情激动。 “师兄,你终于出关了!” 苏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着他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雄浑内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这三年,你在江湖上也有一番奇遇。” “嘿嘿!” 杨过咧嘴一笑,献宝似的将背后的重剑卸下,双手捧着递到苏逸面前。 “师兄你看!这是我三年前,在一处名为剑冢的山谷中,由一位神雕前辈指引所得!此乃剑魔独孤求败前辈三十岁前所用之玄铁重剑,重达八八六十四斤!” 他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偶遇神雕,得独孤求败传承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言语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就在众人为这番奇遇啧啧称奇之际,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攀升至顶点的强横气息,自华山两侧同时升腾而起。 一道气息,醇厚刚猛,如日中天,正是北丐洪七公。 另一道气息,阴冷诡谲,逆练九阴,却是西毒欧阳锋。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洪七公依旧是那副老叫花的打扮,但面色红润,双目神光湛然,整个人精气神十足,仿佛一坛陈年佳酿,愈发醇厚绵长。 而另一边的欧阳锋,白发狂舞,状若疯魔,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沌。 但他周身那股暴戾之气却内敛了许多,不再像三年前那般肆意外放,反而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蕴藏着更加恐怖的毁灭之力! 苏逸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而过,心中了然。 北丐正练《九阴》,固本培元,已将降龙十八掌推至了刚柔并济的更高境界。 西毒逆练《九阴》,疯癫之下,竟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邪异武道。 两位绝顶宗师,皆有所突破! 所有人都到齐了。 华山之巅,风云再会。 第三次华山论剑,终于要开始了。 然而,打破这微妙平衡的,并非言语,而是两个宿命般的对手。 欧阳锋浑浊的双眸中,陡然射出一道清明得吓人的精光,死死锁定了洪七公。 而洪七公,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浑身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渊渟岳峙般的宗师气度。 无需任何开场白。 对于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而言,拳头,便是最好的问候。 刹那间,二人动了! 欧阳锋的身影倏然变得模糊,如一道青烟鬼魅,飘忽不定。 他一掌探出,无声无息,掌风所过之处,前方的空气竟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仿佛空间都被他这一掌的诡异力道所折叠。 正是逆练《九阴》之后,登峰造极的蛤蟆功。 “来得好!” 洪七公一声长啸,不闪不避,看似随意地挥出右掌。 这一掌平平无奇,既无风雷之声,也无骇人异象,大巧不工,返璞归真。 双掌相交,发出的却是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一触即分。 欧阳锋飘然退后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洪七公亦是身形一晃,脚下咔嚓一声,整块岩石被他踩得蛛网般龟裂开来。 仅仅一招,高下未分,但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那浩瀚如海、奔腾不息的内力! “疯子竟然真的将经脉逆行练成了!” 黄药师手持玉箫,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异。 “他如今每一次出招,内力运转都与常人截然相反,诡异莫测,功力比之上次华山论剑,何止强了一倍!”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面露悲悯,亦是赞叹不已。 “七公也非吴下阿蒙。他已从降龙十八掌中截取真意,化繁为简,每一掌都蕴含着亢龙有悔的精髓,刚柔并济,圆融如意。这已是另一番天地。” 第89章 你的《龙象般若功》是假的 话音未落,场中二人已再度激战成一团! 欧阳锋状若疯魔,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每一道掌力都循着常人绝难想象的诡异路线袭来,仿佛能逆乱对手的内息运转,让人防不胜防。 洪七公则稳坐中盘,一双肉掌开阖之间,掌力刚猛绝伦,势如裂山断海。无论欧阳锋的招数如何千变万化,他只以一式质朴刚猛的降龙掌力破之! 拳劲掌风激烈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这,便是当世宗师的巅峰对决。 正当众人看得心神激荡之际,异变陡生!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从华山深谷中传来,其声势之浩大,竟丝毫不亚于峰顶二人的交手!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金一白,从云雾缭绕的深谷中冲天而起,在峭壁上几个借力,便落在了峰顶的另一侧空地之上!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其中一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老顽童周伯通。 他此刻正手舞足蹈,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竟同时使出了两门截然不同的绝学。 左手是绵柔飘忽、以柔克刚的空明拳,右手则是阳刚威猛、降妖伏魔的大伏魔拳! 而在他对面的,则是一名身披赤红袈裟的番僧,正是当年败于苏逸剑下的金轮法王! 此刻的金轮法王,与三年前判若两人。 他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宝相庄严,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磅礴气势,以一双密宗大手印,硬撼周伯通的左右互搏! 金轮法王双掌翻飞,掌力雄浑至极,竟隐隐有龙象之声相随。 他周身金光暴涨,宛如一尊怒目金刚,一掌拍出,竟硬生生将同时使用两门神功的周伯通逼退了半步! “什么?!” 郭靖与黄蓉齐齐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老顽童的左右互搏之术何其精妙,天下间能稳胜他一筹的寥寥无几,这金轮法王三年前还远非其敌手,如今怎会强横至此?! “嘿!不打了不打了!” 周伯通一个后空翻,轻飘飘地落在了苏逸身边,嘟着嘴抱怨起来。 “苏老弟,你快瞧瞧这秃驴!跟疯了一样,招招都下死手,这是比武啊还是拼命啊?忒的难缠!” 苏逸的目光,却平静地落在了金轮法王身上,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的精纯能量。 “法王,三年不见,你的武功,为何精进若斯?” 金轮法王缓缓收功,那身金光也随之内敛入体。 他看向苏逸,眼神中不再是三年前的恐惧,而是混杂着无比自负与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他傲然一笑,声如洪钟。 “这还要多谢你!三年前,你逼得大汗退兵,令我蒙古颜面尽失。大汗知耻后勇,集整个蒙古之力,为本座寻来了长白山天池之底的千年冰山雪莲!” “本座服下神物,闭关苦修,终于在半年前,将《龙象般若功》练至了前无古人的第十二层境界!瑜伽密乘,也已踏入最后的无上之境!苏逸,今日,本座便是来一雪前耻的!” 千年冰山雪莲?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 此言一出,饶是黄药师、一灯大师这等人物,也不禁为之动容。 蒙哥大汗竟有如此决心,肯为一人倾国之力!而这千年神物的功效,也委实太过骇人。 苏逸闻言,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是好奇。 困于先天门槛三年,他正愁无人能试他如今的深浅。 这送上门来的第十二层龙象般若功,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他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那苏某,倒真想见识一下,这第十二层的龙象般若功,究竟有何等威力。” “你会见到的!” 金轮法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爆喝一声,积压了三年的怨毒与耻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身影一闪,他已如瞬移般出现在苏逸面前,凝聚了十二层龙象神功的右掌,带着仿佛能撕裂天穹的恐怖威势,朝着苏逸的天灵盖悍然劈下。 那一瞬间,众人耳边仿佛真的响起了十龙十象齐声怒吼的轰鸣。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苏逸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直到那挟着万钧之力的手掌即将临头,他才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迎着金轮法王的巨掌,轻描淡写地推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风雷激荡的异象,就仿佛只是拂去衣上的一片尘埃。 两只手掌,一大一小,一刚一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气劲,如山洪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华山之巅! 离得近的杨过和周伯通都被这股气浪震得连连后退,脚下岩石寸寸崩裂,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待到烟尘缓缓散去。 峰顶之上,苏逸依旧负手而立,青衫依旧,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而在他对面,金轮法王却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那只足以开碑裂石、与周伯通硬撼而不落下风的手掌,此刻竟以一个诡异至极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碴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刚刚还能逼退老顽童,自诩神功大成的金轮法王…… 竟被苏逸云淡风轻的一掌,震碎了整只手! 山风凛冽,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衫,却吹不散众人心头那近乎凝固的骇然。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金轮法王扭曲的手腕滴落在岩石上。 金轮法王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因剧痛与极致的惊骇而剧烈颤抖。 他看着自己那被硬生生震碎的右手,眼神中充满了比断骨之痛更甚的茫然与崩溃。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这绝不可能!短短三年,你怎么可能强到如此地步?宗师之境,一步一登天,每进一分都难如登天,你……” 他的质问,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惊天巨浪。 是啊,三年!对于他们这些站在武学顶峰的人而言,三年时光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或许能让内力精纯一分,或许能让招式圆融一毫,但绝不可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 苏逸缓缓放下手,平静地注视着金轮法王。 “你的《龙象般若功》是假的。” 第90章 两位当世大宗师,竟要联手挑战!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胡说!” 金轮法王仿佛受到了比断手更大的侮辱,厉声嘶吼,“本座得千年雪莲之助,已将神功修至前无古人的第十二层,你……” “千年雪莲?” 苏逸讥讽一笑。 “此等天材地宝,药力何等刚猛霸道?凭你的根基,如何能尽数化为己用?你急于求成,妄图借助外力一步登天,多年来恐怕服食了不止一种奇珍异物吧?” 苏逸每说一句,金轮法王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外力催谷之下,你内息看似雄浑,实则早已驳杂不堪。经脉看似坚韧,实则早已被狂暴的药力冲刷得千疮百孔,如同被蛀空的堤坝,一触即溃。你这所谓的第十二层,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罢了。” 苏逸顿了顿,下了最后的判词。 “现在的你,虚不受补,油尽灯枯。不出三十天,你全身经脉便会寸寸断裂,化为一滩脓血而亡。” 金轮法王身躯剧震,如遭雷殛,眼中的疯狂与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苏逸说的是真的。 为了雪耻,为了向蒙哥大汗证明自己,他早已不择手段。 半晌,他惨然一笑,竟对着苏逸深深一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败得不冤。” 他抬起头,用仅剩的左手指着苏逸,眼中带着疯狂的渴求,“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世间……为何会有你这等妖孽?!”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药师、一灯、洪七公、欧阳锋、周伯通、郭靖……一道道目光尽数汇聚在了苏逸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面对着整个武林的巅峰存在们的注视,苏逸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众人无法理解的疏离与坦然。 “或许,我天生就适合练武吧。”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是啊,除了用天赋这个词,还有什么能解释眼前的一切? 金轮法王怔怔地看着他,许久,眼中的疯狂彻底熄灭,化为一片空洞。 他佝偻下身子,拖着残破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走向山下,背影萧索而凄凉。 “罢了,罢了……大梦一场,终归是空。本座……去寻个传人,觅一处葬身之地……”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而华山之巅的气氛,却因他最后的提问,变得愈发微妙。 “苏盟主,好俊的功夫!” 黄药师手持玉箫,缓缓走上前来,眼中那份属于东邪的孤傲,此刻已化为了纯粹的激赏与战意。 “老叫花和老毒物打生打死,争的不过是谁的蛤蟆功更毒,谁的降龙掌更硬。可你这一掌,却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亦是双手合十,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逸。 “苏施主已非凡俗中人,贫僧与药兄都想见识一下,那片天地的风景,究竟是何等壮丽。不知苏施主,可否赐教一二?我二人联手,只想逼出你的全力!” 两位当世大宗师,竟要联手挑战! 此言一出,郭靖黄蓉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苏逸环视一周,点了点头,正合他意。 “请。” 话音刚落,黄药师动了! 他没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学——落英神剑掌! 刹那间,他人影飘忽,掌影漫天,仿佛整个华山之巅都下起了一场由掌力构成的桃花雨。 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千变万化的后招,虚实相生,真假难辨,将苏逸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然而,面对这水泄不通的攻势,苏逸却仿佛闲庭信步。 他脚下踩着玄奥莫测的步法,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一道道致命的掌风,竟是从那漫天掌影的缝隙中,轻松写意地穿行而过! “你看穿了我的掌法?!” 黄药师心中剧震,他这套掌法糅合了奇门五行之变,自信天下无人能一眼看破,可苏逸的每一步,都恰好踏在了他掌力流转的节点上,让他后续的变化尽数落空! 就在黄药师心神震动的一刹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指力破空而来,悄无声息,却又迅如闪电,直点苏逸胁下要穴! 一灯大师出手了! 他的一阳指早已臻至化境,指力精纯深厚,无坚不摧,时机把握得更是妙到毫巅,正好是苏逸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二人联手,近身缠斗配合远程狙杀,天衣无缝! 然而,苏逸只是淡然一笑。 他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连点三下。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剑鸣。 三道古拙无华,纯粹到了极致的青色剑气凭空而生,仿佛自太虚中来,正是全真教无上心法一炁化三清的剑意显化! 第一道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黄药师掌影的核心变化之处。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漫天桃花般的掌影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道与第三道剑气,则交错着迎向了一灯大师的五道一阳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一灯大师那足以洞穿金铁的五道指力,在两道青色剑气面前,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烙铁,瞬间被碾碎、蒸发! 剑气去势不减! 一灯大师脸色剧变,再不敢有半分保留,双手食指连点,一道道金色指力疯狂射出,在身前布下天罗地网。 一连发出十几道一阳指,他才堪堪将那两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气彻底抵消,额角已然见汗。 仅仅一招,黄药师与一灯大师的联手之势,便被摧枯拉朽般地破去!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无奈。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这是天堑! “不过瘾!不过瘾!” 一个声音咋咋呼呼地响起,刚刚调理好内息的周伯通一个跟斗翻了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苏老弟,他们两个老家伙不行了!算我一个!还有靖哥哥,你也来!咱们四个一起上,我就不信打不出他的真本事!” 郭靖面色犹豫,但看到苏逸那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那股属于武者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好!苏兄弟,请指教!” 苏逸朗声一笑,豪气干云。 “来得好!我也想看看,我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下一刻,战局再起! 黄药师收掌吹箫,悠扬的箫声化为穿脑魔音,正是《碧海潮生曲》。 周伯通手舞足蹈,左手空明拳,右手大伏魔拳,左右互搏之下,拳影如同狂风暴雨。 郭靖亦是双掌齐出,左手画圆,右手拍出,竟也使出了左右互搏之术,同时催动两股截然不同的降龙十八掌掌力,一刚一柔,龙吟震天! 一灯大师则游走在外围,一阳指力如同最精准的利箭,不断从刁钻的角度射向苏逸的破绽之处! 四人合围,从四个方向,以四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发动了雷霆万钧的猛攻! 第91章 反正,我也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嘿,这等热闹,怎能少了我老毒物!” “算我老叫花一个!” 不远处,原本还在对峙的欧阳锋与洪七公对视一眼,竟同时罢手,化作两道流光,悍然加入了战团! 欧阳锋逆转经脉,蛤蟆功怪异狠毒。 洪七公掌力大开大合,降龙神威凛然。 华山之巅,上演了武林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老顽童,外加一个身兼降龙与九阴,已然踏入宗师之境的郭靖。 六大绝顶高手,当世武学的巅峰,竟联手围攻一人。 这场旷世之战,从正午,杀至日暮,再到繁星满天,直至东方既白。 整个华山主峰,在七人的交手中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巨岩化为齑粉,草木不存。 战到最后,苏逸的青衫之上也出现了几道裂口,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眼中的神光却越来越亮,体内的纯阳无极功、九阳神功、易筋经三大神功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竟是越战越勇! 反观围攻的六人,却已是人人带伤,个个气喘吁吁,逐渐显现出疲态。 终于,当天边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亮众人疲惫而又震撼的面庞时。 黄药师率先收箫后退,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灯大师也垂下了手指,口诵佛号。 周伯通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嚷嚷着打不动了。 郭靖、洪七公、欧阳锋亦相继停手。 六人站在狼藉的峰顶,望着那个衣衫虽有破损,但气息依旧渊深似海的苏逸,眼中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发自内心的心悦诚服。 他们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苏盟主,我们……输了。” 黄药师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却无半分颓丧。 他将玉箫横于胸前,对着苏逸遥遥一揖,眼中那份属于东邪的桀骜,此刻已然化作了纯粹的敬意。 “输得心服口服。” 一灯大师垂下手指,低声诵了句佛号。 他身上的僧袍破了数处,但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平和。 周伯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家伙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老顽童认输!” 郭靖、洪七公亦是郑重点头,连那始终桀骜不驯的欧阳锋,也沉默地收回了逆运的功力。 这一战,已无需再言胜负。 苏逸以一人之力,堂堂正正地击败了整个武林的巅峰。 自此,天下第一,再无争议。 然而,就在这胜负已分的静默中,欧阳锋的身躯却猛地一震。 他浑浊癫狂的双眼,竟在这一刻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洪七公、黄药师、一灯大师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眼神中的困惑与挣扎如同潮水般涌动。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苏逸身上,嘴唇翕动,似乎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多年来的浑噩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正在他的脑海中艰难地拼凑。 “老毒物,你……你醒了?” 洪七公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大步上前,竟是毫不设防地一把揽住了欧阳锋的肩膀,那笑容里,满是宿敌相见的复杂与快意。 “你这老家伙,总算不疯了!来来来,咱们再……呃?” 洪七公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因他揽住欧阳锋的瞬间,便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原本狂暴霸道的内劲,竟如退潮般飞速消散。 欧阳锋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瞳,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七兄……”欧阳锋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你我……大限已至。” 洪七公心头一凛,内视己身,顿时苦笑起来。 他与欧阳锋本该在三年前那场雪山大战中同归于尽,是苏逸的一道真气,为他们强行续了命。 如今,二人在这华山之巅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与苏逸一战,了却了平生武道夙愿,那股支撑着他们的心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怨结已解,执念已无。 油尽,灯枯。 欧阳锋转过头,看着揽着自己的洪七公,那张狰狞了一生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释然的笑意。 洪七公也看着他,同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老毒物,下辈子……咱们还斗!” “好……还斗……” 两个斗了一辈子的生死仇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相拥而立,笑声渐歇。 最终,他们的身体同时一软,再无半分气息。 “师父!” “义父!” 郭靖黄蓉与杨过同时惊呼,抢步上前。 苏逸也来到二人身前,伸手探了探他们的脉搏,随即轻轻摇头。 “他们走得很安详。” 他平静地开口,“心愿已了,寿终正寝,并非伤重不治,我也无力回天。华山是他们一生的宿命所在,便让他们长眠于此吧。” 众人心中悲戚,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结局。 当下,便在这被削平的峰顶,合力为这两位一代宗师掘了墓穴,让他们在这论剑之地,永远相伴。 安葬了二人,华山之巅的气氛变得肃穆。 “第三次华山论剑,当有定论。” 一灯大师首先打破了沉默,“苏盟主武功盖世,仁心侠义,当为五绝之首,承中神通之号。” 黄药师却摇了摇头。 “不妥。” “王重阳当年虽强,却也未必能胜过我等六人联手。苏盟主的境界,早已远超当年的重阳真人,再用神通二字,已不足以形容。” 黄蓉冰雪聪明,眼波流转,轻声提议:“苏盟主武功通玄,已近仙佛,又曾立下襄阳城外击退蒙古大军的盖世奇功,于国有恩,于民有德,堪称圣人。且风姿神貌,飘逸出尘。依蓉儿之见,不如尊为中圣仙,如何?” 中圣仙!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这个称号,既彰显了苏逸超凡入圣的武功,又肯定了他救世济民的功德,当真是再贴切不过。 苏逸对此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一个称号罢了,随你们喜欢。反正,我也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又是一惊,但见他神色坦然,便知他所言非虚,也就不再多问。 于是,新的五绝就此定下:东邪黄药师,西顽童周伯通,南僧一灯大师,北侠郭靖,中圣仙苏逸。 至此,第三次华山论剑,尘埃落定。 也就在这一刻,苏逸的耳边,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华山论剑,登临绝顶!】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诸天点数*5000,青铜宝箱*1,世界本源宝珠*1!】 话音刚落,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宝珠凭空出现在苏逸掌心,散发着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异气息。 【警告!世界本源宝珠内含此方世界本源法则之力,因宿主当前境界无法触及法则层面,宝珠能量将在30个自然日内持续逸散,最终回归天地。请宿主尽快使用!】 第92章 好嘛,一夜回到解放前 “法则之力?” 苏逸心中一动,与系统沟通,“这东西有什么用?” 【世界本源宝珠可助宿主打破凡俗桎梏,领悟一丝世界本源,极大提升宿主与世界的契合度,为突破先天之境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原来如此!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论剑事了,苏逸却并未让众人离去。 他环视着黄药师、一灯、周伯通、郭靖这四位当世最顶尖的武学大家,目光灼灼。 “诸位前辈,今日一战,晚辈受益匪浅。其实,我尚有一事,想请教诸位。”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我想自创一门武功,一门能够融合我毕生所学,打破此界极限,真正踏入传说中先天之境的武功!” 此言一出,饶是黄药师与一灯大师这等心性,也不禁骇然失色。 “什么?!” 黄药师失声惊呼,“你要融合多种神功?苏小子,你可知武学之道,贵在精纯?贪多务得,乃是武学第一大忌!更何况你所学的《九阴真经》、《九阳神功》皆是道家无上玄功,还有少林的……” 一灯大师也是面色凝重:“苏施主,你的想法太过骇人听闻。老衲曾听闻,少林《易筋经》乃佛门至高宝典,与道家内功心法截然不同,几乎不可能共存。难道,你竟也同修了《易筋经》?” “不错。” 苏逸坦然承认,“三年前,我曾拜访少林,蒙天鸣方丈厚爱,得阅梵文原本。” 一灯大师闻言,唯有长叹一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佛门神功,竟也让他学会了! 郭靖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虽武功大成,但于武学至理的见识,终究不及黄药师与一灯这两位开宗立派的人物。 就在此时,一直抓耳挠腮的周伯通却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先天!我想起来了!师兄当年跟我提过,道家典籍里记载,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什么……逍遥派的,好像就练过长生不老的功夫!”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苏逸心中剧震,连忙追问:“周前辈,还请详细说来!” “我想想啊……” 周伯通努力回忆着,“师兄说,那逍遥派是逍遥子在大宋开国那会儿创的,门中个个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武功高得没边,好像真有什么法子能让人活很久很久。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师兄当年为了找他们的传承,还特地去过什么天山缥缈峰,还有一个叫不老长春谷的地方,结果什么都没找到,说早就断了香火了。” 逍遥派!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北冥神功! 苏逸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旁人不知,他却清楚得很! 那《北冥神功》吸人内力,化为己用,不正是一种另类的内力融合之道吗?若能参透其中奥秘,对自己融合三大神功,必有难以想象的启发! 只可惜,连王重阳都找不到,看来这逍遥派的传承,是真的断绝了。 长生之道,先天之境,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摸索。 众人论武一夜,直至天明,虽无结果,却也各自眼界大开。 当夜,众人便在华山之巅设宴,饮酒论武,快意恩仇。 酒过三巡,苏逸将杨过叫到一旁。 “过儿,还记得我当年在全真教,与你讲过的那些凡人修仙,证道一方的故事吗?” 杨过眼中神光一闪,重重点头。 “孩儿记得!苏师兄所言,过儿一直深信不疑!” 苏逸欣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即将离开此界,去往更广阔的诸天万界。你,可愿随我同去,去见识一下那真正的海阔天空?” 杨过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渴望。 但他思索片刻,却又摇了摇头。 “师兄,过儿心中尚有牵挂未了。与郭伯父郭伯母的恩怨,与这红尘的纠葛……待我了却这一切,必将专心武道,追寻师兄的脚步,以武证道,绝不辜负师兄的期望!” “好。”苏逸点了点头,他尊重杨过的选择。 他翻手取出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重刀,正是那柄屠龙刀。 “此刀之中,留有我毕生武道心得与见解。待你日后遇到瓶颈,可自行探索。它会指引你前行。”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 苏逸与小龙女并肩立于崖边,俯瞰着云海翻腾。 “龙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无法再穿越诸天,只能留在这个世界,你会如何?”苏逸轻声问道。 小龙女依偎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柔情。 “那我们便回古墓,一生一世,再不分开。你教我读书写字,我为你生儿育女。” 她的话简单而纯粹,却瞬间填满了苏逸心中最后一丝空隙。 他深吸一口气,再无犹豫。 “系统,使用世界本源宝珠!” 下一刻,他掌心的宝珠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华山之巅映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的郭靖、黄药师等人被这异象惊动,纷纷骇然望来,只见苏逸被无穷的光华笼罩,宛如神仙下凡,即将羽化飞升。 光芒之中,苏逸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种奇妙的蜕变,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泰。 眼前,神雕世界的种种过往,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从初入全真,到结识杨过,再到古墓情缘,襄阳大战,直至此刻的华山之巅…… 【世界本源宝珠使用中……检测到宿主与世界契合度达到临界点……系统正在升级……】 【升级成功!个人空间开启!宝箱升级系统开启!】 【正在为宿主选定下个诸天世界……选定成功!】 【目标世界:天龙八部!】 “系统!” 苏逸在心中急切地呼唤,“我能带龙儿一起走吗?” 【携带世界原住民穿越,需支付相应诸天点数。携带目标:小龙女。所需点数:10000点。是否支付?】 “是!” 苏逸没有丝毫犹豫。 【支付成功!剩余诸天点数:128点。】 听着脑海中那可怜的数字,苏逸不由得苦笑一声。 好嘛,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93章 系统,你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混沌,死寂。 这是苏逸意识恢复后的第一感受。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光暗之分,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前的原点。 就在他以为神魂将要被这无尽的虚无同化之际,一道源自生命本初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神魂深处涌出,瞬间流遍了每一寸虚幻的躯体。 “嗤啦——” 仿佛是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与舒爽感同时炸开! 苏逸看到,自己的血肉筋骨,正在被这股暖流以一种蛮横却又精妙的方式,不断地打碎、重组、淬炼。 每一根骨骼都变得晶莹如玉,闪烁着淡淡的辉光;每一条经脉都被拓宽、加固,坚韧得如同上古神藤;就连丹田气海,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仿佛要化作一方真正的天地! 【世界本源之力正在融入宿主神魂肉身……】 【此过程将持续七天七夜,为宿主洗筋伐髓,剔除后天杂质,提升先天根骨资质。】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而苏逸已经无暇他顾。 他沉浸在这种破而后立的奇妙蜕变之中,感受着生命层次的跃迁。 那困扰他许久的先天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暖流彻底融入丹田,那无尽的混沌与黑暗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清新的水汽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涌入鼻腔,耳边传来欸乃的渔歌与清脆的鸟鸣。 苏逸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无垠大湖,湖畔杨柳依依,远方有几点帆影。 “逸哥,你醒了。”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只温润的柔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苏逸转过头,小龙女正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澄澈,只是那份清冷之中,多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她似乎比自己早片刻来到这里。 “我……这是昏睡了多久?”苏逸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好。 他内视己身,顿时心头一震。 体内的三股神功内力,依旧泾渭分明,但彼此间的隔阂却消弭了许多,运转起来更加圆融如意。更重要的是,丹田气海的容量,比之前足足扩大了三倍有余! 这世界本源宝珠,当真是逆天神物! “龙儿,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苏逸握紧了她的手,打量着她平静的侧脸。 这可不是从古墓到襄阳,而是跨越了一个世界的距离。 小龙女偏过头,清澈的眸子倒映着苏逸的身影,淡淡一笑。 “你以前给我讲过的那些穿越的故事,不就是这样吗?换个地方,有山有水,有你有我,便没什么不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里的人,衣着打扮与我们那儿相差不大,想来风土人情也类似。加上……我本就不喜热闹。” 苏逸闻言,不由哑然失笑。 是了,自己总是下意识地用常人的心态去揣度她,却忘了她的性子本就淡泊如水,只要有他陪在身边,在哪儿都是家。 “逸哥,你的样貌……” 小龙女忽然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苏逸的脸颊,眼神讶异。 苏逸一怔,连忙运起内力,在身前的湖面上凝聚出一面水镜。 镜中,倒映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皮肤光洁如玉,没有半分瑕疵,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超然物外的神韵。 看上去,竟像是回到了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 “脱胎换骨,返璞归真……” 苏逸心中明悟。 这不仅仅是外貌的变化,更是生命本质的提升。 世界本源之力剔除了他体内的所有杂质,让他的身体恢复到了最完美、最巅峰的状态。 这或许意味着,他的寿元,也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走吧,龙儿,我们先找个地方,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何处。” 苏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牵着小龙女的手,朝着湖畔不远处一座飞檐斗拱、颇为气派的酒楼走去。 酒楼名曰醉仙楼,门前车马喧嚣,人来人往,生意极好。 当苏逸和小龙女并肩踏入酒楼大门的瞬间,那原本满堂的喧哗,竟是戛然而止。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那提着钢刀满脸横肉的江湖客,还是那摇着折扇满腹经纶的俏公子,全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苏逸心头一凛,立刻明白过来。 是自己刚刚完成蜕变,气息还未能完全收敛,无意间流露出了一丝天人合一的道韵。 在这种状态下,他在凡人眼中,便如谪仙临尘,自然引人注目。 他心念微动,那股超然物外的气机瞬间收回体内,整个人顿时变得平凡起来,虽依旧俊朗,却不再那般高不可攀。 满堂食客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低下头,却再无人敢高声喧哗,只是不时用敬畏的目光偷偷瞥来。 “小二,楼上可有雅座?再上几样你们这里的招牌菜。” 苏逸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平淡。 “有、有有!客官楼上请!” 店小二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引路,态度恭敬。 上了二楼临窗的雅座,点好了酒菜,苏逸才状似随意地开口。 “小二哥,我看这湖景壮阔,不知是何名湖?此地又是何处?” “回客官的话,这湖便是太湖,咱们这儿是姑苏城外的醉仙楼!”店小二麻利地回答。 姑苏……太湖…… 莫非是燕子坞,还施水阁的那个姑苏? 他心中念头急转,暂时压下前往探查的心思,决定先看看系统升级后的变化。 他挥退了店小二,心神沉入系统界面。 “系统,打开个人空间。” 【个人空间已开启。】 下一刻,苏逸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所在。 那是一个直径不过三米的浑圆空间,脚下是纯粹的漆黑,周围则被灰蒙蒙的混沌雾霭包裹着,看不清边界,也感受不到大小,只有这三米方圆是绝对的真实领域。 苏逸的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吐槽。 “系统,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就这么点大地方,能干什么?放两把剑就满了!” 【系统空间初始大小与宿主实力境界挂钩。】 【宿主当前实力已达此方世界凡俗巅峰,故开启一级空间。】 【随着宿主实力提升,系统空间可随之升级扩大。】 苏逸的眉梢微微一挑,心神沉浸在与系统的交流之中。 “三米方圆……系统,你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未来可能存放活物吗?” 【当宿主实力达到一定境界,可开辟洞天,演化世界,届时莫说活物,便是自成一界也未尝不可。】 第94章 乔某今天,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系统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公式化,却透露出惊人的信息。 自成一界? 苏逸心中微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等境界,恐怕比破碎虚空还要遥远,现在去想,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摇了摇头,心道:“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这三米空间,放些兵刃秘籍、金银杂物倒是足够了。” 他念头一转,又想起一事。 “系统,我记得之前完成任务,除了这个世界本源宝珠,还有一个青铜宝箱。加上新手奖励的那个,我现在应该有两个。这东西,可有升级的说法?” 【有。宿主可消耗同品质宝箱及诸天点数,进行宝箱融合升级。】 “哦?说来听听。”苏逸顿时来了兴趣。 【三个青铜宝箱,辅以两千诸天点,可融合成一个白银宝箱。三个白银宝箱,辅以一万诸天点,可融合成一个黄金宝箱。以此类推。】 苏逸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三个青铜宝箱,自己还差一个。 两千诸天点,自己账上现在只有可怜的128点。 这简直是天价。 不过,这功能倒是不错,至少给了个盼头,总好过开出一堆用不上的垃圾。 “看来,在这个世界,得想办法多赚点诸天点数了。” 他心中计议已定,准备将此事暂且放下。 “逸哥,这里的菜很好吃,你也尝尝。”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苏逸抬眼望去,只见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江南菜肴。 松鼠鳜鱼酸甜可口,碧螺虾仁清鲜弹牙,还有一盅文火慢炖的母油船鸭,香气扑鼻。 他拿起玉箸,为小龙女夹了一块鲜嫩的鸭肉,自己则端起面前的青瓷酒杯,浅酌了一口杯中的梨花白。 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花果香,顺喉而下,配上窗外烟波浩渺的太湖盛景,当真是一种享受。 二人一边品尝佳肴,一边欣赏湖光山色,自有一股旁人无法介入的静谧与和谐。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店小二压低了却依旧刺耳的劝阻声。 “这位爷,楼上都是雅座,您看您这身……” “怎么?怕我付不起钱?” 一道沉雄厚重的声音响起,不怒自威。 苏逸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大步走上二楼。 他身形魁梧,约莫八尺有余,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只是他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色旧布袍,脚下一双布鞋也磨得见了底,满脸风霜之色,看起来确有几分落魄。 那店小二正要再拦,那汉子已从怀中摸出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空桌上。 “这些,够不够?”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够!太够了!爷,您里边请!想吃点什么,小的立马给您安排最好的!” 那汉子不再理会他,一双虎目扫过整个二楼,当他的目光与临窗而坐的苏逸对上的刹那,两人皆是心头微微一动。 好一个高手! 苏逸心中暗赞。 此人下盘稳固如山,行走间气息绵长悠远,一双手掌骨节粗大,布满了厚茧,显然是外家功夫练到了登峰造极火候的标志。 更难得的是,他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神光内敛,一身精气神凝练到了极点,竟是一位内外兼修的顶尖人物。 苏逸端起酒杯,遥遥向他举了举,算作致意。 那汉子眼中闪过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飘然出尘的年轻公子,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 他同样抱拳回了一礼,便大马金刀地在不远处的一张空桌坐下。 “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只管给我上来!再切三斤熟牛肉!”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引得楼上几桌附庸风雅的士子纷纷侧目,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汉子却毫不在意,待酒菜上来,便自顾自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逸哥,”小龙女忽然凑近了些,轻声提醒,“那个人,好像一直在看你。” 苏逸淡然一笑,他自然早就察觉到了。 他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十有八九,便是这天龙世界前期当之无愧的主角——北乔峰! 算算时间,此刻的乔峰,应该是为了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之死,前来姑苏拜会慕容复,寻求真相。 不想却在这里,与自己撞了个正着。 正思忖间,那汉子已然端着一碗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站在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逸,抱拳朗声道。 “这位公子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乔某平生最敬英雄好汉,不知可否赏脸,与乔某共饮一杯?” 苏逸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露出欣赏的笑意。 “兄台豪气干云,正合我意。请坐。” “好!” 乔峰眼中精光一闪,也不客气,直接在桌旁坐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对楼下高声喊道。 “小二!再上十坛你们这里最好的女儿红!要大坛的!” 那店小二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汉子虽然给了钱,可这十坛大坛酒,也不是个小数目,万一…… 他正犹豫着,一道金光从苏逸手中弹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托盘里。 那是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元宝。 “酒钱算我的,尽管上。另外,将你们后厨拿手的下酒菜,再上几样来。” 苏逸的声音平淡。 店小二捧着金元宝,只觉得手都在抖,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好嘞!客官您稍等,酒菜马上就到!” 他一溜烟地跑下楼去,生怕这两位财神爷反悔。 乔峰看着苏逸,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直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哈哈哈!好!公子果然是爽快人!乔某今天,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乔峰话音未落,人已回到自己桌前,单掌在那堆叠的十几个海碗上一按一托。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仿佛洪钟被轻轻敲响,那叠碗竟纹丝不动,唯有最顶上的一只凭空飞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稳稳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