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药剂师:我的病人皆为恐怖》 第2633章 末日之下(三) 那一刻。 所有的魇魔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们立刻疯狂地出手,调动全部的力量,意图将那只渡鸦镇杀在这苗头当中。 可林恩笑了。 他仰天大笑,却泪流不止。 “你们染指了我珍惜的一切,哈哈哈哈,你们现在应该满意了,因为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如果这就是我的命。” “那我就在杀光你们之后,将这一切焚尽!!” 他在那凄零的大笑中彻底地陷入了癫狂。 这一刻。 他宛若凶兽。 面对着那一个个刽子手,他将自己的愤怒,痛苦,悲伤,全都化作了手中燃烧的火焰,向着他们倾泻而去。 一步杀一人! 那熊熊燃烧的黑火在他的大笑中,彻骨地燃烧。 法则成为了他的柴薪。 无序成为了他的燃料。 他们所攻杀而来的每一丝的力量,都在让他身上的火焰更加地壮大。 烧塌了虚空。 烧灭了魂灵。 那些魇魔在他的手中一个接着一个地化作了虚无,甚至就连灰烬都没有留下,他们联手的围攻只不过是在更快地让他的火焰燃起,就像那最终的晋升,那烧尽了整个主宇宙的魂灵与信仰,只为换取的那最后的一跃。 而当你跃过的那一刻,你就触及到了终焉。 他癫狂地大笑,不断地杀戮,可那笑声当中却满是凄凉与冰霜。 泪水在破灭的燃烧当中焚尽。 明明火焰在燃烧。 可内心却已寒冬中的凋零,没有了哪怕一丝的温度。 那一日。 在那黑夜城的废墟中。 那个魂灵烧尽了自己所有的伤心,也几乎烧尽了自己所有的理智。 他疯了。 当那庞大的梦魇集群赶到时,他们所看到的,是那些魇魔破碎的残片,他们最强大的力量在那个已经疯了的少年面前,不堪一击的仿佛就像是水晶花园。 这场大战。 留存下来的五十九个魇魔几乎全灭。 只剩下那最后的两个,彻底地失去了再战之心,恐惧地逃入了那无序深空。 终焉之柱全部被烧灭。 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手段,都无法完成这场围剿与狩猎。 可是战争并没有结束。 他疯癫地杀入了那 些梦魇的集群当中,他就像是一只冲入羊群的巨兽,在那狂乱的悲声大笑中,将它们成片成片地抹杀烧尽。 整个虚空仿佛只剩下了他那就像是哭嚎一样的笑声。 他杀了冲入主宇宙的无尽的梦魇。 他就像是不知疲惫。 每一个梦魇的死,都会让他的火燃烧的更加剧烈。 终于。 他们恐惧。 他们在这场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与反扑中,大规模地撤回了主宇宙,一如当年的每一场战争一样,在那个帝王的面前,他们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的反抗的能力。 但是这一次,他的身后再没有了子民。 他已经成了。 一个发疯的王。 整个虚空都回荡着他那歇斯底里的大笑声,就像是一场哀悼,一场持续到永恒的孤寂。 他烧掉了主宇宙当中所有的敌人,而事实上到了现在,整个主宇宙也早已不到先前的十分之一。 可他依旧没有停歇。 他裹挟着那熊熊的黑火,冲入了那浩瀚的无尽深空。 他逼的那些梦魇不得不与他为敌。 他用他的火烧出了一片永恒的疆域! 甚至那一刻。 他终于再一次地直面上了那片永恒的黑暗,那片横贯在他们的面前无数的岁月,那片无知无觉,逼着他们坠入末日的永恒的灾厄。 可讽刺的是。 它退潮了。 在吞噬了几乎整个主宇宙,在吞噬了无数的生灵,吞噬了那主宇宙的本源之后,祂却是隆隆地宛若潮水一样退却,再一次地回归了那无序的深渊。 而这又是多么巨大的讥讽与荒诞。 祂吃饱了。 就像那个时候,祂如愿以偿地吞噬了画家,然后便再一次陷入沉眠。 可是他不接受。 牺牲了那么多人…… 留下了这样一个果…… 你却无知无觉地退却。 那一日。 林恩在杀尽了所有退入无序深空的梦魇之后,他在那苍凉与疯狂中,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旷大的灾厄当中,那燃烧着那无止尽的火,向着他所憎恨的这一切,悍不畏死地杀伐而入,再无退缩。 …… 或者说。 死亡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因为他所希望守护的所有的人,他所珍惜的,他放不下的 ,都已经化作了泡影。 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杀入了那片灾厄。 他在那潜藏在其中无数梦魇的恐惧中,硬生生地找到了那两个退入其中的魇魔,狰狞地将他们撕碎殆尽。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后路,或者说对于一个已经疯了的人来说,他早已将一切抛之度外。 这场杀戮不断地进行。 他顶着那灾厄的侵袭,杀穿了所有梦魇的残军。 他硬生生地沿着那两个梦魇所留下的轨迹,冲入到了从来没有抵达过的那片灾厄混沌意识的最深处,他竟是硬生生地找到了那些魇魔投影于这条时间线的烙印,将它们焚烧殆尽,而这甚至是就连他成就黑火的那段岁月,都未能深入的真正的混乱绝地。 在他们的哀嚎与惨叫中,他杀光了一切。 可是那片灾厄依然没有任何的理会。 祂无知无觉。 祂就像是一场天灾,永恒地存在于那里。 因为祂再一次地陷入了沉眠。 林恩不断地烧,他在那疯狂中彻底地解放了自己体内所有的力量,他把那漆黑的火燃烧到了极致,他咆哮地要用自己的火点燃这整片旷大的黑暗。 可是没用。 火焰烧穿了无序,可是却又很快就被那无垠的黑暗所压灭。 祂的庞大就像是整片天空,而你的火却微弱的甚至难以燎原。 可是他依旧没有停下。 他在那疯狂的长啸中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可依然是杯水车薪。 “还差一点。” 当羽毛笔搀扶着艾雯爵士踏足那黑夜城的边缘,他的目光眺望向那燃烧的无序深空,他不停地喘息,体内的灵能不断地流逝。 “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烧了……就算是烧掉了这所有,也只能让林恩他够到那个门槛,但这依然远远无法阻止祂的复苏……” 第2634章 末日之下(四) 因为祂已经积攒了复苏的足够的体量与条件。 整个无序深空的生灵都已经被祂吞噬回归。 而祂更是已经吞没了主宇宙本源这个最为重要的条件。 而这也就是说。 不会再有下一次梦呓了! 因为待到下一次。 便也就是祂真正地苏醒之时,祂现在的沉眠,已是哪苏醒前最后的一次预兆。 末日,即将来临。 “可是都已经这样了,未来还要怎么走?!” 羽毛笔颤抖着,她满脸的绝望与痛苦,那一滴滴的泪水不断地滴落在地。 “如果这样都无法达到那个条件,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牺牲?那做这么多到底又有什么意义?!我不明白!” 艾雯爵士剧烈地咳嗽着,他瘫坐在墙边,低声道: “咳咳……这条路……我所知道的……也只到这里了……后面到底要怎么走……也许会有人……给出他那个答案……” 他艰难地转过头,靠在那破碎的断壁残垣中,他那无神而空洞的眼中,倒映着这座寄托了这辈子所有情感的城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无序深空中那些燃烧的火,他艰难地伸出手,可是严重却已经是一片的模糊与重影。 “但至少现在……已经不再需要……有人再做柴薪了……” “我们赶上了……” “在祂对无序的最终在召回前……我们也能截取祂的部分力量……为林恩他巩固这终焉的星火……” 这也是他必须要不断地追赶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在那无序的大回归运动开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最终的一跃必须要开始了。 因为只要点燃了那团火。 那无序就是最好的燃料。 但你烧的依然是祂的力量,祂已经不知道在这混乱的大梦当中积蓄了多么庞大的无序,而等祂苏醒的那一刻,所有的力量都会一瞬间转化为他将整个现实推向终焉的终极助力。 “告诉林恩……” 他的头一点点地垂落而下,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没脸再去见他……你要和他说啊……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的罪……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艾雯……是他的那位大哥亲手造就了这一切的劫难,是他犯下的这对整个主宇宙所有人的……” “罪行。” 那一刻,他最后的灵能也如一场羽化,一点点地消灭在了虚空。 他的眼睛依然半睁着,他侧靠在那里,靠着这座城,但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生息。 那根绷了这百年的弦。 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艾雯爵士……艾雯爵士!!” …… …… 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在那片灾厄中杀伐燃烧的林恩停了下来,他空洞地站在那里,背对着那遥远的整个主宇宙。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补全了他体内最后的一块空白,那第三阶段的黑火都在这一刻仿若停滞,然后一点点地汇聚,向着他意志当中点燃的那一缕极致飞跃之后的星火,宛若百溪入海般,汹涌地融汇而去。 那一刻。 他终于完成了那第三阶段的最终一跃。 唯一性。 促成了他向着那个阶段最后的巩固与晋升。 当他转过头时,他眼里的疯狂终于一点点退却,那滴落的晶莹,一滴滴地湮灭在那火焰中,刹那地消逝。 当林恩回来时。 他面对的只剩下了一具尸体,那具他为了更好地管理整个帝国,更好地出现在人们面前的血肉之躯,此时此刻也已经失去了心跳,他的眼依然睁着,就像要再看一眼这座他所珍惜的城。 狂风就像是呜咽的悲鸣,吹过这座城仅剩的亡灵。 林恩坐在他的面前,他的双眼无神,就像是一阵风出来都能够将他吹倒,又像是一个行将枯朽的老者。 羽毛笔已是泣不成声。 她将他最后的话转述给了他,她也将这所有的一切,将这场巨大的欺骗,全都与他讲。 他知道自己,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得到原谅。 他用一场谎言。 欺骗了那个最信任他的人。 他用一场隐瞒。 杀死了他曾所珍视的所有的家人,也犯下了对整个主宇宙亿万万生灵无法得到谅解的罪。 “让我来承担吧。” 那个时候,在织梦恸哭地向他跪下时,他低着头接受了这一切的罪责。 因为你是他依仗的哥哥啊。 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如果必须要有人犯下这样的罪行,那就让我来吧,他可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他可是宁愿自己去死,也要把大家挡在身后的那个人啊。” 可是他还是很伤心,无法遏制地伤心。 因为他总是止不住地在想…… 如果什么都没了。 那他该是怎样的孤单啊。 …… 他背着他的哥哥,他满眼的空洞,就像是一个已经失却了魂灵的行尸走肉。 有一次他说,他想要葬在黑夜城外的那个墓园里,因为这样的话,就算了死掉了,你也可以远远地眺望那座你心爱的城,因为也是他的故乡。 他说他想和那些死去的朋友葬在一起。 因为这样也许以后就不会再孤单。 他说他铸了一座墓碑。 那里写满了要对你说的话。 在将他埋葬时,林恩低着头,跪在那座斑驳的墓碑前,上面写满了对他的愧疚与道歉。 因为也许再也没脸去见你。 也许再也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家人。 所以如果他死了,那就平掉他的坟,因为他没有资格再与大家葬在一起,他之前所说过的所有的话,都是一场欺骗与背叛。 但是你要活下去啊…… 林恩。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因为也许在那遥远的未来,也许在那时间尽头的某一刻,你依然能够与我们相遇,哪怕这一切渺茫,你也一定不能被这一切所打倒啊。 滴答—— 滴答—— 一滴滴晶莹滴落在地,他低着头,就像是一下子再次变成了那个刚刚踏入黑夜城的毛头小子,初生牛犊,羸弱而自大。 他紧握着拳,可抬起头时,却是满目的空洞。 他在那里跪了数十日。 守望着那段曾经的岁月,就像是一场告别。 当他再归黑夜城时,他眼中的凋零也愈加地深。 他的头发……也更白了。 第2635章 敬明天! 那一日,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发疯地冲向那无序的深空,与那片灾厄决战。 他浑浑噩噩地巡视了整个主宇宙,沿着那动荡的边境,跨越着化作废墟的浩宇,就仿佛一辈子就将这样结束。 主宇宙的本源已经被吞没了。 又或者说,那本就是艾雯爵士他们留给那片灾厄最后的诱饵,因为画家曾经说过,如果情况失控,那他依然有最后的机会,因为祂会在吞噬掉绝大部分的主宇宙之后,再一次地陷入沉眠,就像消化画家一样,他也会在消化完这最后的食物。 然后……苏醒。 但他没有再理会。 他踽踽独行,穿过了那一座座化作灰烬的星域,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魂灵的尸体。 直到他路过一座破碎的星球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王……是您吗?” 那一刻。 他的身体一下子定格,那双仿佛永寂的眼睛放大着,瞳孔中仿佛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几乎要消逝的光彩。 那一天。 他在那片废墟当中,找到了一个在这大破灭中活下来的生者。 因为生命是最坚韧的,因为就算是到了末日,也一定会有人活下去,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有人活下去。 他把他带回了黑夜城。 而这也仿佛一下子成为了他那苍白灵魂当中最后的慰籍。 他开始寻找。 沿着那一座座破碎的星域,急促地找遍了主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 在那之后的数十天的时间里。 他找到了越来越多活下来的曾经的子民,尽管有的已经神志不清,有的已经浑浑噩噩,有的早已命垂一线。 可遇到他的每一个人都几乎恸哭。 “王……是您吗……” “您不是说过……要与我们并肩作战么……您不是说……无论如何您都会和我们一起的么……您终于回来了……是吗……” “对不起……吾王……我们没有守住那条防线……” “我们没能挺到您的回归……” “我们对不起您……” 许多的人,许多的生灵,甚至哪怕到了这样的一个境地,他们依然都相信着他,从心底里相信着他。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太过的弱小,觉得是他们辜负了王的重托。 因为王已经庇护了他们上百年的岁月,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战斗,而这一次你们也终于能够保护他了。 可是……他们却失败了。 那每一句的话,都让林恩愈发地沉默,他们的每一声恸哭,都让他愈发地难以呼吸。 因为哪怕只是一句责怪的话,哪怕是咒骂他,怨恨他,他都会比现在要好受一些,可是没有,他所找到的那每一个子民,都在恸哭地向他忏悔,自责,他们到死都没有放弃自己的信仰,没有动摇自己对他的信任。 甚至林恩和他们说了这一切的真相。 他告诉他们。 是自己铸下的这一切的恶果,他是需要他们的牺牲,需要他们的信仰,来让自己一跃成为那个最终的薪王!他才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灾难的刽子手! 可是他们不信,他们恸哭地摇头,他们永远地把他当做心里的神。 两千人。 这是林恩找遍了如今的整个主宇宙,找到的最后所有的幸存者。 而这又是如何的荒诞不经。 那场大破灭。 在黑夜城沦陷之后,那些魇魔率领着无数的梦魇集群,彻底地扑向了整个主宇宙,杀死了他们几乎所见的一切的生灵。 而曾经那辉煌的主宇宙,每一颗星辰上都曾经几十上百亿生灵的帝国,而如今竟是只剩下了这两千的活口。 “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在再找不到新的幸存者的那一日,他满眼的血丝,在黑夜城对他们说。 “只要有我在……不会再有人夺走你们的性命了……你们也不用再把我当做是你们的王……我们都已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爬虫了……” 尽管他做了许诺。 可死亡却不可避免地到来。 仅仅是不到十天的时间,那两千的生灵,就陆续地死去了十分之一。 可当他意识到问题所在时,他却是无力回天。 那一天。 他颤抖的厉害。 因为在那片灾厄吞噬了主宇宙的本源之后,整个主宇宙的法则就事实上地陷入了不可逆的大衰退与大破灭中,没有本源心,没有了能够存在的土壤,这整个主宇宙当中的一切,都在不可逆地向着那无序化转变。 而最先遭受灾厄的,就是那些还活着的生灵。 他想要弥补。 他想要反抗。 他疯狂地想要再次从灵魂中激发出自己的初诞者之力,他想要强行操控那些陷入衰退与动乱的法则,想要让它们逆势 而行,可是一切都在不可逆地向着那个深渊滑落。 因为他早就已经不再继承于那初诞者了! 因为他的火。 带来的只有毁灭。 带不来希望。 而那之后,他越来越疯了,那股执念吞没着他,他不断地寻找那位神王,因为他知道就算整个主宇宙破灭了,他也绝对不可能死,因为他知道他现在也是唯一一个还掌控着初诞者之力的存在,而只要他愿意帮忙,那这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可是他找遍了浩宇,找遍了无序的深空。 那个身影都没有再出现。 他想要动用自己唯一的时间神格将这一切逆转,可只是动用的那一瞬间,那枚神格便激烈地震荡,就像法则的崩坏,让这仅有的时间,都难以继续为他所用。 可是为什么?! 时间不是唯一能够超脱于这梦境的法则不是吗?!为什么就连它也会在这现实当中崩解! 他几乎绝望。 一千人。 五百人。 一百人。 每天都不断地有人死去。 在那法则的崩坏中,他们甚至死的无声无息,甚至什么都留不下。 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们,而他们也不想让自己对死亡的畏惧影响到他们的王,所以他们每天都面带笑容,他们会努力地找来各式各样的酒,会在那残存的废墟中寻觅到那可以做成佳肴的食材,他们会邀请他们的王与他们共度这最后的时光。 也许每个人都预感到了那未来的命运。 所以。 要狂欢,要宴会,要把酒言欢! 因为至少这样还能够在最后的时光中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而能和曾经自己只能在影像中见到的那位他们年轻的王共度这最后的时光,他们也是开怀大笑,感到无比的荣幸与幸福。 每天都有人减少。 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活到最后的家伙,第二天时便已再找不到他的身影,而那链接在林恩身上的因果也在一根一根地崩断。 十个。 五个。 一个。 终于到了只剩下那最后一个人时,他喝的酩酊大醉,然后大声地嘲笑着他们的王,真的是一点都不胜酒量,虽然能够上天入地,但是终于还是喝不过他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业者,而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他当然也是断然不敢这样和王说话的。 但是借着酒劲,他还是说,不停地说。 他批评着帝国曾经的某些政策。 他骂着那些一点点地变得迂腐的官僚。 他甚至最后还毫不客气地指责着作为王的林恩的那些缺点,因为他放任了大家对他的狂热,他质问他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回归,为什么给予了大家希望却又要这样无情地把它们剥夺。 可是…… “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怪您呢?因为也许如果没有您的话,那在一百多年前,这样的末日就已经降临了吧。” “您已经很了不起了,您让这个世界在末日前最后地辉煌了一把,您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那个王了……” 那一天,他喝光了最后的一杯酒。 他唱着一首欢快而激昂的曲子,他哈哈大笑地揽着他们王的肩膀,踏着那滑稽的舞步,对着那天空举起了大大的酒杯。 “来吧!吾王!不要悲伤,也不要泄气!” “如果末日一定要来,那就让它来吧!就算来了,也一定要豁达啊!我们才不会怕它们呢!” 他大喊地勾着林恩的肩膀。 “所以,来吧!让我们敬末日!!” “让我们……敬明天!!” 第2636章 挡在那岁月长河 他不敢苏醒。 如果能够有那么一个永恒的梦,那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醒来。 可他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周围安静的就像是冰点。 周围满是酒瓶,满是狂欢之后留下的狼藉,前几天的时候,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人嘟囔地抱怨黑夜城的酒太烈,会有人掩嘴偷笑, 会有人依然在打鼾,明明是醉汉一样呼噜声却是比天上的雷霆都还要响。 而今天…… 他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好安静。 好安静…… 羽毛笔进来了,她搀扶起了他,她低着头,紧咬着嘴唇,可在看到他那双无神的双眼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地用力地抱紧了他。 就像是很久以前一样。 她的眼中噙着泪光,她压抑着自己的哽咽。 她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可是那些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无法出口。 可他还是感觉到了。 就连她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地衰退,她那代表着命运的伟力,也在一点点地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渊。 …… ……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那一天之后,她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管他去哪里,她都远远地相随,就仿佛害怕他做傻事,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孤单。 可林恩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就像是已经忘了她这个人。 他每天他都会出现在黑夜城那破败的废墟当中,就像是这个时代最后的幽灵,在那里漫无目的地徘徊。 他沉默得可怕。 他开始一点点地重建黑夜城,他没有动用任何的力量,他徒手地清理着那些破败的废墟与瓦砾,就像是要一点点地把这里再次变回他记忆当中的那个样子一样,他日复一日地重建。 可每次看到他的双眼时,她都感觉到一阵阵地悲凉。 就仿佛。 从某一天开始,那个曾经笑嘻嘻的林恩就已经死了。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地想要拦住他,她大哭地把他推倒在地,不让他继续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她告诉他。 “大家已经回不来了!!” 从他登上那个王座那一天开始,从这个计划开始开始时,这一切就已经回不来了。 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可是你不 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 因为她看到他眼里那让她感觉到熟悉和畏惧的东西,因为她在他那日渐空洞的眼中看到了那一点点地积蓄起来的麻木。 可是林恩没有理会她。 她瘫坐在那里哭着,可是他依然是爬起来,从她的身边越过。 终于…… 他啊。 重建起了那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城市。 高耸的尖塔,厚厚的城墙,那往日人潮涌动的广场,那座大大的会议厅,那间他小小的房间。 他屹立在那广场之上站了很久很久,他抬着头,就像是很多很多年前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满眼的光彩,惊羡于在那漆黑的地狱,竟是会有这样一座群星璀璨之城。 恍惚的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远。 安静的就像是梦。 而在黑夜城外那大大的墓园中啊。 又多了许许多多的新坟。 他们一座一座地紧挨在那里,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大大的会议厅里,充斥着大家的熙攘打闹,一切都就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一样。 他突然笑了出来,爽朗地就像是那个地狱的少年。 他伸出手想要做出那扶单片眼镜的动作时。 他重重地倒了下去。 无声无息。 他倒在了那座大大的广场,长长的影子也在一瞬间回落到了他的身边,灰尘飘舞在他的脸颊之上时, 四方都是那么的黑。 …… 那一天,当他醒来时,他颤抖地眺望天空。 他推开了羽毛笔。 他冲了出去,在那空旷而寂静的黑夜城中,他眺望着那苍天,他一跃而起,就仿佛要撕裂整个苍穹。 那一刻,时间神格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任凭羽毛笔在身后如何呐喊,他就像是一个疯魔一样用那火焰烧穿了时间的壁垒,他竟是让自己强行冲到了时间之外。 在那冰冷的时间之外。 他看到了那个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他屹立在时间长河,全身散发着那刺眼的苍白的光幕,他就像是一座无法突破的巨神,挡在了那通往过去的道路之上,挡在了他的前方。 “你都知道。” 林恩的双眼血红而麻木,他的拳头紧握。 那个身影的目光注视着他,没有回答。 林恩满眼地血丝,道: “你什么 都知道……是吗?你知道我会经历什么,你知道这条路会通往哪里,你什么都清楚,所以这就是你想要促成的事情?这就是你想要让我看到的未来?” 那个身影平静道: “我说过,你要等,你要等。” “而这就是对你来说,你要跨越的那个门槛。” 林恩笑了。 可是他眼中的血丝却是越来越密集,他的拳头紧握,他的全身都仿佛在发抖。 “让开。”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可那个身影没有说话,他屹立在那通往过去的长河外,就像是一度无法跨越的高墙。 “连您也要挡我?” 林恩笑道,可他的眼里却是越来越剧烈的执念。 那个身影平静道: “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如果现在让你回去,你只会把过去扰乱的一团糟, 你必须要知道,没有那段历史,就没有现在的你,而无论你把它变成什么样,你都无法直面那片灾厄。” “你只会把这一切都推向又一个无法挽回的深渊。” 林恩的声音很低,低的就像是这无边的暗影。 “让开……” 那个身影的目光逐渐凛冽。 “我说了!我让你让开!!” 那一刻当林恩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里几乎只剩下了那被执念所缚的疯狂。 那漆黑的火焰在他的身上熊熊地燃烧而起,就像是要他的全部都烧成灰烬,他终于是向着他的那个老师,那个好友轰出了那熊熊燃烧的一拳。 那场战争,几乎毁天灭地。 那也是有史以来,也是当今这个末日之下最强大的两个人。 那场战争甚至让整个时间长河都发生了巨大的扰动,让那一条条支流轰然破碎,那漆黑的火焰,几乎要烧灭这片寒威的虚空。 林恩几乎疯狂。 他不断地突破他的阻碍,双眼一片赤红,不惜一切地向着那时间长河冲去。 他眼中的执念,几乎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洪水猛兽。 因为如果过去可以更改。 如果时间依然存在。 那他就还能再让那一切都变成它原本所该有的那个样子。 他要回到那个过去,他要在自己登临王座之前,彻底地终结那之后的整个未来!他要让历史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书写!他要扭转这过去所经历的一切苦难!! 第2637章 你出师了,林恩 全力将那一击化解时,他也终于抓住了机会,嘶吼地拼命地冲向了那历史的某个节点。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在那狂舞的时间的洪流当中,在那斑驳的幻影当中,他那血红的双眼被泪珠浸染。 他看到了那个即将登临王座的身影,那是他自己,那是自愿牺牲自己而踏入那场终极骗局的前一刻。 他想要告诉他! 他想要代替他! 那时间的幻影中,那辉煌的圣堂中,那个身影一步一步地迈向那座高高的王座。 “不要!” “不要登临那个王座!!不要相信艾雯爵士的话!!你不会想知道!!等在你前面的是一个你无法接受的残酷的命运啊!!” 他的声音几乎撕裂,他的手用力地向着那时间长河的过去伸去,他脸颊之上的泪痕浸透着那无止尽的悲伤, 他那最后的声音几乎贯穿了整个时间的长河。 仿佛有那么一瞬间。 那个王座前的身影抬起了头,怔怔地仿佛听到那一声遥远的撕裂的呐喊。 就像那时光的涟漪轻轻地拂过。 带着悲伤的风。 可林恩终于还是没能冲破那时间长河的阻碍,他被那个身影拽出了那时间的大幕,因为他已经是除了那位大君之外唯一掌控着初诞者之力的存在,而林恩却早已成为了那个外来者,当他被轰入那无尽的虚空,那个身影依旧如不可撼动的大幕,将他挡在了那未来。 可是他不死心。 他抹尽了眼泪,他丢弃了悲伤。 他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再一次地向着那既定的历史冲去。 那几乎是变成了一场无尽的战争。 他一次次地试图突破。 却又一次次地被阻挡而回。 就像曾几何时的那段岁月,那个身影也是那般,一次次地将他送回他自己的时间点, 就像他永远都是屹立在你前方的那片星空。 “你不要逼我!” “你不要逼我!!” 他歇斯底里地望着那个身影,眼泪一滴滴地从那狰狞而疯狂的脸颊之上落下,他身上那涌动的火,也在不断地飙升,不断地燃烧到了一个恐无比恐怖的地步。 他几乎已经彻底地把自己推入了那执念的深渊,他的眼里充斥着愤怒与悲伤,他颤抖地几乎无法自己。 因为从点燃黑火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说过。 他不会把这股力量用来对付他。 因为他知道那股火焰的可怕,而在这极致升华之后,那由黑火演化到极致的终焉之火,更是已经到了一个无法勘破的顶点。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向你出手!! 可那个身影依旧是平静地睁着双眼。 他望着林恩。 那双曾几何时麻木的几乎看不出任何波动的目光,却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是一位严师。 “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那一刻。 林恩仰天长啸,那漆黑的火焰汹涌地覆盖了他的全身,隆隆地遮蔽了虚空,就像一片扭曲到了极致的灾厄,要将这万事万物都送向那终焉,要烧尽这世间的万事万物。 他眼中的泪光在那一瞬被漆黑所覆盖,狰狞的几乎化身灾厄。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他向着那个身影。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在那憎恨,冷酷,寂灭,疯狂的催动之下,向着他轰出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那一刻,甚至就连他的声音都扭曲地仿佛被某种更加恐怖,更加黑暗,似乎要烧尽一切的恐怖回响所替代,就像是恍惚间,他与那片沉眠的灾厄一般无二,就像那股力量要驱使着他把这所有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将这一切推向那个彻骨的终焉。 庞大的梦境一瞬在那个身影的眼中蔓延。 无尽的初诞者之力化作了他手中的流光,为他铸造出了那把锋锐的长剑,就像那一刻他也是自那遥远的过去以来,第一次地不再是那般淡漠而死寂。 他望向了冲天而来的火焰。 那双眼睛就仿佛是在对他说,就像是在那很久很久以前所给他的那个承诺。 三招。 他望着这个自己一点点看着成长起来的少年,就像是面对着曾经的自己。 三招啊。 林恩。 你是不是也已经…… 做好准备了。 …… …… 轰隆隆隆隆隆—— 在那无声的寂静当中,仿佛就连整个时光都要被冲没,又像是绽放在那无垠暗夜当中璀璨的火光,照亮了那斑驳的时间线。 五彩斑斓的时间长河仿若在这宿命的对决中,洒落下了那一缕缕斜阳,这也是无人观礼,也无人能够做那个见证的被遗忘的一战。 光芒终于消失了。 无垠的虚空中,林恩雨那个身影背对而立,他颤抖地站在那里,身上的火焰不断地在那寂静中熄灭而复燃。 仿佛有狂风,吹起了发际。 那个身影屹立在远处,他依然就像是那堵无人能够突破的高墙,他依然是这无尽轮回与宿命中,被束缚在这里的最强的那片天空。 他低着头平静地站在那里,长发飘零。 可也就仿佛,他的眼里露出了那一丝欣慰,就像是黑夜中融化的积雪,在那麻木的永寂的寒冬中的那一缕风。 “你出师了,林恩。” 咔擦—— 他手中的那把剑刃破碎成为了无边的碎片。 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个梦境,一瞬间就像爬满了裂纹,那熊熊的黑色的火焰由外而内地燃烧进他的梦境当中。 当林恩猛地颤抖地回过头时。 那个身影也重重地倾倒在了那遥远的时光当中。 他眼中的疯狂终于退却,在那个在他眼中曾无可匹敌的身影倒下的那一刻,他用尽全力地冲了过去,他接住了他的身体,他颤抖地想要将他梦境当中所燃烧而起的终焉之火扑灭,可是那一刻的时候,那个身影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对着他摇头,目光阻止了他的扑灭。 “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恩紧咬着牙关注视着他。 “你知道我会下死手!你知道我每一次和你战斗的时候,我都不会留有余地!!你为什么还是不用全力!你还觉得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家伙吗?!你为什么还要放水!!” 可是当他看向他的目光时,他在那熊熊燃烧中笑着对他说。 “这就是我的全力了。” 寂静就像是汹涌的海水。 林恩怔怔地站在那里,那两行泪水沿着脸颊滑落而下。 漆黑的虚空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 “你已经胜过我了,也不会再有人挡在你的面前,在这久远的时空当中,也只有那个祂能再做你的对手。”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了,林恩,因为这条路最后还是要由你自己去走,你可以做任何的决定,但是在你做出那个决定之前,你要好好地想一想那个未来,想一想这一切,到底是否是他们所愿意的。” 那个声音逐渐地遥远了下去。 “而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必须斩掉你与这个梦境一切的因 果,因为哪怕一丝的牵连,都会让你在那最终的一战中顷刻崩塌,而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已是这个世间,最大的因果了。” 林恩颤抖地望着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扑灭燃烧在他身上的累累黑火。 他的目光望着他。 然后用力地将他推向了那属于他的时间点。 就像是坠入深渊,你伸出手,却只能看到那不断远去的距离,你的瞳孔放大着,却只能听到那撕裂的伤逝的风声。 就像你知道,如果这是他所愿的,那就算你阻止,他也会给予他自己以了结。 风声一瞬间吞没了一切。 …… 那个身影在那熊熊燃烧的黑火中抬起了头,他眺望着那遥远的时间的终末。 “不过也许这一切并不会结束,如果他不愿意接受,那也许我还能为你挡下最后的那一劫。” …… …… 第2638章 无尽沉眠! 时间的壁垒破碎了,就像是那一次一样,就像是每次一样,他再一次地被送回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点。 就像是一团火,坠落在冰凉的荒野。 而当羽毛笔找到他时候,他躺在那燃烧的巨坑当中,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那只胳膊用力地死死地摁着自己的眼眶,可仿佛即便是如此,也无法遏制住那不断地流淌出来的悲伤,他的身体剧烈地发颤着,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压抑的低鸣,就仿佛每一次颤动,都要用无尽的岁月来偿还。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怨恨。 可现在。 就算是怨恨对他来说都已经变成了一种奢侈。 或者说,这本就是那位神王所想好的结局,因为就像他所言,如果必须要切断所有的因果才能与那片灾厄最终一战,那挡在他前路上的他,也就必须做出那最后的了断,因为他本就是他这一路走来最大的因果了。 而现在。 也没有人能够再挡在他的前面了。 无论你接不接受,无论是你要对历史造成造成的影响和破坏,都已经再没有人了。 他把自己,也当做了他的柴薪。 他终于踉跄地抬起头,那漆黑的天空就像是无穷的重压。 那一日。 当他再一次重归那时间之外的虚空,他看到的只剩下了那团在时光中坠落的火,只剩下了那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的梦境,横贯在那斑驳的时间的长河外。 他用力地睁着干涩的双眼。 可是眼里却再流不下一滴泪。 就像是所有的悲伤都已经被烧尽,烧的只剩下了这无垠的孤寂与死灭。 而那也是他所留给他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份遗产,他用他的黑火,烧掉了他自己,烧掉了他那个梦境当中无垠的初诞者之力,而当他只是触及的那一瞬间,那寂灭的终焉之火便如跗骨之蛆一般,隆隆地涌入了他的体内,就像是一座崩腾的黑色海洋。 可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 他的目光永恒般地空洞。 他在那终焉之火体量极致暴增的燃烧中,远远地眺望着那斑驳长河的过去,而现在已经再没有人挡在他的面前了,他也已经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地改变曾经所发生过的一切的过去了。 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他了。 他就那般久久地站着,久久地望着,可你每踏出一步,都窒息地让你如坠深海。 他看尽了那无尽的时光。 他一次次地看着那个过去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地登临王座,看着他是如何在这条宿命之路中一步步地踏上那条不归路,最后奠定了如今的自己。 而就像他所言,从今以后,也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干涉你的选择了。 而该怎么选…… 该怎么走…… 都只有你。 “呃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在那时光之外的虚空中,他仰天长啸,贯穿了整个时光,就像是一只巨兽绝望的悲鸣。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时光之外到底待了多么久,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个巨大的抉择中到底经受过了怎样巨大的折磨。 只是那一次之后,他形如枯骨,满目苍凉。 仿佛是永恒的刹那, 他终于返回了自己的时间点。 他也终于没有横贯过去,改变和扭转这一切的发生。 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将你送上了这座代表着黑暗的罪恶王座,无数人化作了你的柴薪,为你带上了这顶荆棘的燃烧王冠,无数人用自己的死,来为你加冕。 他的双眼灰白,就像是一个将死的老者。 可也就是回归的那一日。 他彻底地浑噩。 而这一次要比之前来的更加剧烈,他仿佛彻底地失去了自己的心智,他游荡在那空无一人的黑夜城,蹒跚在那日渐凋零的主宇宙,漫步在这个行将破灭的的末日。 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踽踽独行。 没有尽头。 但羽毛笔终于也还是找到了他,可这一次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将他唤醒,她只能陪着他,日复一日。 岁月在不断地流逝,主宇宙也在不断地崩塌。 甚至就连那座被他一点点重建的黑夜城,也在这法则不可逆的大衰退中,一点点地被磨损,被冲刷。 他一如既往。 可这一次,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因为也就是在他浑噩的不知道第多少天,他突然倒下,没有任何的征兆,彻底地陷入了沉睡。 而也就是在那一天。 就在羽毛笔颤抖地注视之下,就像是有一个梦境,从他的眉心一点点地扩散而出,逐渐地照进了现实,而他也知道林恩有那种能力,因为那梦境本就是他从那位神王那里学来的通天之法。 可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 因为被他无意识照进现实的那个梦境,却并非是 往昔那金色的秩序之光,而是一片混乱的漆黑,是一片熊熊燃烧的混乱深渊。 寂灭。 凋零。 无序。 而她只是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其中的一瞬间。 那股极致的混乱就差一点直接突破梦境,将她这个现实中的存在也一并拖入其中,将她抹杀在那混乱之火的地狱中。 她心惊胆颤,颤抖难言。 只是万幸。 他所出现的这种变化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那个漆黑混乱的梦境也再次缩回了他的眉心,但仅仅只是这一瞬间所带给她的冰冷,都让她如坠梦魇,日夜难眠。 因为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那一刻的感触中。 就仿佛她所面对的这个沉睡的熟悉的少年不再是那个他所认识的林恩,而是就像那个沉眠者,那个要将整个世界都带向终焉的混乱之主。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全身止不住颤动。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可她还是忍不住地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离开那个神王时,他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她不知他要她等待的那个时间点,是不是现在。 但如果真的是的话…… 她抬起头,目光哀哀地望着那片寂静的天空,她紧握着躺在床榻上林恩那冰凉的手,愈发地感觉到那来自命运的戏谑与重压。 “这就是那条正确的路吗?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永远是有极限的……你们这么对他,就算最后真的能够度过这座末日,你们制造出来的……也只不过是另外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可是她接受。 她低下了头,用力地紧握着林恩的手。 因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因为只要能够度过这场劫难,那一切就还有改变的可能。 “最后这一步,就由我来做吧。” …… 第2639章 那第二个门槛! 他的状态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一开始只是间歇性地将那漆黑的梦境照进现实,但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频率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高。 她也不得不将他带出黑夜城,以防止他的变化,对这座他所放不下的城市造成毁灭性的影响,她只能带着他去那无序的边陲,每天就那么孤单地看着他,看着他衍生出来的那个梦境一点点地扩大。 不再是那金色的如梦似幻。 而是就像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无序生灵一般,混乱的可怕。 她就在那寂静中低着头,苦苦地等待着。 坐在那主宇宙的边境。 一点点地看着一个灾厄的诞生。 就仿佛这样,就能趋于永恒。 “我不知道能陪你多久,但我一定会陪你到最后那一刻的,也许在经历了这次变化之后……林恩,你就能真正地让自己站到那个无人能够抵达的顶点。” 而在无序深空中的火,依然在不断地燃烧着。 或者说自从林恩他完成了那最终的升华之后,他的火就已经点燃了那无序深空,无序成为了他的燃料,而这也让他在能够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与那沉眠的终焉的之主,进一步地抢夺这梦境当中最后的柴薪与燃料。 时间不断地推移。 蜕变也变得更加剧烈。 甚至一度他所扩张而出的那个无序的梦,已经是膨胀到超越了那广阔的星河。 他也一直都在沉睡。 可也终于有一天,当那混乱扩张的梦境再次蛰伏进入他的体内,而在她又一次地要将他带回时,他看到了林恩的苏醒。 那也是自从他沉眠以来,他在这时光中第一次的苏醒。 可是在她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是用力地紧抱住了赶过来的她,她的瞳孔放大着,而这也是自从林恩他遭受到那人生的剧变以来,他第一次地像以前一样,紧紧地将她拥抱。 就仿佛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回来了,真的再一次变回了以前的那个少年。 “我知道那第二个门槛了!” 他听到了林恩那压抑的让人心痛的声音。 他紧抱着她,双眼一片通红。 “极致的无序诞生秩序,就像那条衔尾,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够在这个无序的大梦中存在的原因,而同样,极致的虚无也能带来新生,那么也许我只要明白了这一点,我就能真正地实现那从零到一的变化,从而突破那逻辑的枷 锁!” 那一日,她怔怔望着苏醒的林恩。 仿佛过往无数的话,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此刻的心伤。 是的。 他没有疯! 也许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往日的阴影,但在他做出那个巨大的决定,当他真正决定不再去触碰那过去的时间时,他就已经在开始改变。 努力地去接受所发生的这一切,然后去追寻,去弥补,去在那遥远的未来更迭这过去的一切的苦难。 那一天。 他和她说了许多,他努力地不再让自己去触碰那往日的伤疤,尽可能地避开一切那让他痛苦的话题,他不停地阐述着自己对那火焰的理解,就像是在虚无中拼命地抓住那一丝不确定的希望,然后用尽全力去实现。 “我和他的差距就在这里,我一直以来都不明白,到底你要怎么做,你才能凭空在自己的梦境当中创造出你的力量,我只理解了转化,消耗一部分,产生另一部分,但就算消耗的再低,它也只是转化。” 林恩颤动着,他盘坐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异常的躁动。 他抓着自己的头颅,逼迫着自己不断地思考。 “但到了黑火这一阶段,问题就出现了。” 因为他没有办法理解黑火。 所以他也无法转化。 而直到他完成这黑火的最后一跃,让他成功触及到黑火的本质时,他也终于在陷入那黑色沉眠的那一刻,触及到了这火焰真正的本质。 “虚无与终焉。” 林恩喘息着。 就像如果你不变成真正混乱的无序生灵,你也就无法理解秩序,你也就更无法凭空在你的梦境当中创造出万物。 同样。 如果你不拥抱黑火的本质,你不让自己成为那虚无的终焉,你也就别想理解那“存在”的根本! “想要战胜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我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和他一样成为那真正的终焉之主,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而如果是赶在他还没有苏醒之前完成这一切的话……那说不定真正地战胜祂,也并不是痴人说梦。” 你不是动用你手里的火,而是真地成为你手中的火! 但这条路是险恶的。 因为当你拥抱无序,你可能真的让自己成为那无序本身,并再也无法翻身。 而同样。 如果你踏足终焉,那更大的概率是让你身化虚无,永恒 地消却在时光中,那就更不要谈那可能的一丝新生与存在。 “但如果能够成功,那一切就还有机会!” 林恩的目光血一样的红。 因为只要他能踏过这条门槛。 只要他能模糊了虚无与存在的界限,那就是一念万物,刹那永恒。 所有曾经逝去的,所有曾经存在的,都可以在他的终焉之火中追回与诞生,就像在他的梦境中曾存在过的一切一样,只要他想,那一切皆是你的一念。 羽毛笔怔怔地注视着他,她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变了。 可是她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因为在很多的现实中,当一个人极度绝望与痛苦之后,很多人会消沉,很多人会一蹶不振,但怕就怕在那消沉与绝望之后所衍生出来的极端的希望,而那种狂热与执念,甚至是比消沉更加可怕的毒药。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林恩用力地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他低着头,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就像是摇曳在暗夜中转瞬即逝的泡影。 “但我想试一试……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我知道,他们为我安排好了这条路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就连你……羽毛笔,我可能也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你之所以还能留到现在……” 他双眼通红。 “是因为你和我签订了那个契约,是吗?” 第2640章 无序的大梦! 如果这次尝试,如果他真的沦陷在这混乱的大梦当中,如果他真的无法保持住自己的理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那他们还给他准备了最后的一个保险。 也许在他死去的一瞬间。 他就会再次复生。 他的意志将会重新回到这个世上,而作为代价……就是羽毛笔的死。 “他告诉过你,是吗?” 林恩的目光满是痛楚。 羽毛笔张了张嘴,可是她终于还是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她的双眸终于是哀了下来,然后一瞬间哭了出来,用力地紧抱住了他的肩膀,那紧绷到了最后的那根线,也仿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坍塌。 这就是她存在的目的,这就是作为命运本身,她最后存在的价值。 可是她不想。 可是她不希望。 她从来就不畏惧自己的死亡,她也并不觉得牺牲会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可是她知道,你死了一了百了,可是你带给那些依然在乎和爱着你的人的伤痛,却是永恒的。 她亲眼地目睹了他的伤心,她亲眼看着他所在乎的那一个又一个家人离他而去。 主母死了,艾雯爵士也死了,曾今在身边的一个又一个人,全都已经离开了人世,所以就算他再不理她,再厌憎她,再怨恨她,她也不想再离开他!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人陪在他的身边了。 那一天。 她哭的难以自己,痛彻心扉。 而也是那一天,她告诉了他所知道的全部,这些全部都是出自那位神王之口,也是这条艰辛道路上最后的一跃。 这所有的一切,这条横跨时光的漫漫长路,真正参与进这条道路编织的,只有那个时间尽头的他和那位神王两人,是他们共同奠定了这条路的方向,安排好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而很多年前在地狱时期的那场重见。 也是时间尽头的那个林恩最后的一次降临,那三分钟,也是他唤醒了那位神王在这条时间线的记忆,让他重新明晓了这一切的伊始。 而也正因为如此。 那位神王才会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成为他的阻碍,反而以另外一种形式,悉心教导。 但所有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这条路所通往的那最终彼岸。 “他告诉了我,一个人的一生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改变,到底怎么做才能够按照他们所设想好的那个既定的 方向发展,而这不仅需要契机与安排,同样需要命运来串联你的整个一生,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脱离这既定的轨道。” 她哭着不停地和他说。 就像他曾经对他自己所做的那一切一样。 因为命运,所以才有了曾经的那位紫罗兰大君。 而同样。 因为命运,也才有了现在的他。 因为这条正确的路,就是他们所为他安排好的这贯穿一生的命运,就像一切都已在冥冥之中注定,而这也让她和他之间,有了几乎无法切断的联系与纽带。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羽毛笔双眼通红,她抹去自己脸颊的泪水。 “因为我就是你的命运,当你死前的那一秒,我也能用尽最后的一丝力量把你拉回现实。” 如果在那个梦境中,你终于还是无法醒来,你终于还是彻底地化身虚无,那她的存在,能在你湮灭的最后那一刻,将你的意志带回世间,让你在那虚无与存在的天平中,给予你最后的一份砝码。 而代价。 也只不过是她而已。 因为命运本就是这世间最玄妙的东西,也可能只是你一瞬间的倾斜,就足以扭转你未来的整个轨迹。 “你记住,羽毛笔!你一定要记住!” 林恩紧紧地抱紧了那个怀里的女孩,他的双眼一片通红,就像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再放手了。 “我会用尽一切努力去勘破,我会尽可能地让自己成功,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我一定能够活着回来,所以你也必须要等我!我不希望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想不起来你! 你知道吗?你听清楚了吗!我不会死!” “所以同样你也不要给我死!我会把大家都带回来的!到时候我要你和我一起去见证!你听明白了吗?!” 羽毛笔也用力地紧抱着他。 她把整个脸颊都埋在了他的怀里,努力地遏制着自己的哽咽。 “听明白了!我不会的!羽毛笔绝对绝对会一直等着你的!我绝对会的!!” 那一天之后。 他再一次地陷入了那长久的沉睡。 甚至这一次,为了防止对残存的主宇宙造成太过剧烈的破坏,在临眠前,他带着羽毛笔踏足了那时间之外的虚无。 这里,不会受到太多时间的限制。 他用时间神格,为她铸下了那个隔绝一切的屏障。 而那也是他必须要走的一个阶段,他必须首先让自己拥抱无序,只有让自己真正地陷入那无序的大梦中,他才能进一步地冲击那虚无与终焉,而这也是他给自己设置的一个保险,因为陷入无序的大梦,还有那么一丝归回的可能,而如果一上来就触碰那终焉的虚无的话,那可能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所以,他初步地制定了这三步走的计划。 第一步,撑过这无序的混乱,让自己理解这梦境的本质。 第二步,投身自己火焰所代表的终焉,让黑火在自己的梦境中熊熊燃烧。 第三步,也是他未来必须要实现的最重要的一步,让自己化身终焉,在虚无中领略那一丝从零到一的可能,从而彻底地模糊掉虚无与存在的界限。 而在经历那一场混乱的大梦之后,他也逐渐明白。 其实他所走的,就是终焉之主的前路。 只是他们唯一不同的是。 那片灾厄恒定在那终焉本身,而他意欲更前! 而在那亘古之前将终焉之主封印的这火,也根本就不是什么守护世间的力量,它和终焉之主一样的可怕,一样都是要将万事万物都推向终末的那可怕的天灾! 但这一次。 他要用这终焉之火,开创新生! 第2641章 无法遏制的衰退! 那仿佛是万古的大梦。 就像曾几何时,他也在这时间之外的虚无,在那无意识的沉睡当中,让他的那个秩序的梦境趋于升华,而一切就仿佛是一个轮回,他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并再一次地跻身进入那梦境当中。 只是这一次,是那虚无的混乱。 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么发展,只是在经历了这一系列重变之后,羽毛笔是第一次由衷地感觉到高兴,甚至每一次笑颜都让她泪流不止。 因为她所寄予希望的那个少年,终于还是没有被打倒。 也许会彷徨无措。 也许会痛彻心扉。 但是那些让他绝望的,终究也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艾雯爵士……主母,你们看到了吗? 他正在一点点地向着那个你们所希望的方向前进,就算是孤身一人,他也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重托,一定会开创出一个真正的未来! 在那虚无的寂静中,她盘坐在那场混乱的大梦前,低着头,守望着他的岁月。 而她也一定会等下去的。 一直一直,到等到他归来的那一天。 …… 旷大的黑暗,消却了时光,在那斑驳的时间长河之外,一切都是如此的寂静,只有那个庞大而混乱的梦境还在不停地扩张,能够证明他依然存在,依然在坚守。 林恩用他仅剩的时间神格,在她的身边筑起了屏障,而这也让她躲开了那虚无的威胁。 她以前是忍受不了孤寂的。 但是这一次。 她心里却饱含着希望与温馨。 可是慢慢的。 她咳嗽了起来。 但她很快就擦拭掉了手上的血,她就像是一个裁缝一样,一根一根地将自己体内那断裂的命运的法则,尽可能地把它们接续起来。 就像是在缝补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 她便再次露出那温馨的神情,远远地望着那个旷大的梦境。 就像是能够等待到永远。 而在这期间,那个旷大而混乱的梦境当中也接连出现过好几次巨大的动荡,甚至最恐怖的一次,她已经是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和他的那个契约已经是到了即将触发地边缘,可最终还是在即将踏过那条红线之前,硬生生地戛然而止。 而这一切也都在说明,林恩他也在拼命地对抗着那种消却。 他在努力地不 让自己被彻底吞噬。 她为他揪心,也更为他每一次地突破而高兴。 可是渐渐的。 她对自己修补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甚至有一次当她怔怔地望着远方时,她竟是看到了那一个个被定格在时光的冰霜当中的神灵,她知道那些是什么,在百多年前林恩被追杀的走投无路时,他曾塌陷进入这时光之外的领域,而那个时候也同样有很大一批神明被放逐。 他们依然飘荡在这里,成为了这时光之外永恒的剪影。 可是她却依然看到。 就算是在那时光的定格当中,他们那冰冻的身体,却依然似乎在一点点地磨损,一点点地崩坏。 甚至当她看到那被定格在时光中的神格时。 她都已看到上面那爬满的密密麻麻的裂纹。 她感觉到更加的冷了。 这让她忍不住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肩,尽可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够抵挡住那日渐加深的寒威。 因为不仅仅是那些定格的神灵,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就连那枚悬浮在她头顶之上的时间神格,似乎也正在一点点地出现着某种磨损与变故,虽然不太那么清晰,可是那时间神格的内里,似乎也隐隐地出现了断续的裂纹。 她知道。 是那大衰退的影响。 而这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毛骨悚然。 因为她本来以为只有她受到了那种大衰退与大破灭的影响,可是这一刻她深刻地感受到,这种影响是公平的,它平等地对待着每一个秩序的生灵,而甚至到了这时间之外,都无法逃脱这种可怕的影响。 而如果就连时间都会磨损…… 那么这大衰退又会不会反向影响到过去? 而当她望向身后那条蜿蜒的时间长河时,她突然一阵阵恍惚,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 因为林恩的时间神格就悬浮在她的头顶,可是在她注视向那斑驳的时间长河时,她却是分明地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差别,就像明明全部都是“时间”,但构成时间长河的那股力量,却是坚韧莫名,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这大破灭的干涉。 就像是某种超脱。 可是她不太明白。 如果大衰退一视同仁,那为什么只有林恩手中的“时间”会受到这种影响,而作为时间长河本身所代表的“时间”,却能抵挡住这种浪潮? 这很奇怪。 但是 她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可以思考了。 她虽然在归来时,就已经被那位轮回神王将力量拔高到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神王。 如果她不全力来对抗自己体内的衰败与磨损,那她可能真的要……等不到他了。 但这是诺言。 而只要是诺言,那她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遵守! 时光不断荏苒。 每天她都能看到越来越多飘荡在时光之外的那些定格的神灵所遭受的磨损,他们是坚韧的,因为他们毕竟还有神格的存在,能够让他们进一步地抵挡这种衰败,但随着神格也在一点点地崩坏,他们最终也逃脱不了破灭的那个结局。 她冷的更加厉害。 但她毕竟是命运之神。 而且还有那枚时间神格的庇护,这也能让她进一步地放缓那种磨损。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命运本就与林恩有着强烈的联系,而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她在这个时代活的更久一些。 她以为时间会一直这样过去。 但直到有一天。 当她一下子睁开眼时,她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怔怔地望向了时间之外广阔的虚空,因为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在那远方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熟悉的身影。 就和那些飘荡在这无尽虚空的定格的魂灵一样,远远地…… 那是…… “左左!” 她的目光急促。 …… 第2642章 终于等到你 就像一切都是如此的偶然与巧合。 当她吃力地用自己与那个女孩之间依旧残留的因果的联系,将她用力地从那虚无中拉过来的时候, 她再一次感觉到了这命运的荒诞不经。 那个小女孩紧闭着双眼,黑发晶莹如冰,那张熟悉而精致的脸颊,依然定格在那遥远的岁月。 她的身上,缠绕着那淡淡的初诞者之力。 那来自于林恩。 而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联系。 在林恩再一次在这时间之外的虚空中展露出那混乱的大梦时,她被那种本源的联系,吸引到了这里。 而当羽毛笔查看了她命运的轨迹后,她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 羽毛笔的眉宇写着淡淡的哀伤,有些怜惜又有些心痛地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小女孩。 她看到了她的经历。 也看到了在她被找回时,林恩对她的第二次放逐。 而这命运又是多么的荒诞离奇,能够在这虚空中遇到你,而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林恩对她那无法割舍的浓烈的感情,因为只有最大的不舍,才不愿意让她经受来自这个时代的苦难。 “是因为感受到他在这里,所以你来找他了吗?” 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展露出了笑颜。 “那就这样吧,就让我们两个,让我们一直等他吧,我相信在他醒来看到他最心爱的左左时,他也一定会非常非常的高兴吧!” 她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小女孩,闭紧了双眼,那命运的丝线将她一点点地包围。 就像是要把所有的侵袭都抵挡在外。 为她抵挡住那强烈的侵袭。 在那旷大的混乱大梦之外,那一缕闪烁的微光,是那两个紧紧相拥环抱在一起的女孩,而这也成为了这黑暗中唯一的风景。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久到一辈子,又仿佛是做了一个永恒的大梦。 他在那个梦里沉浮,每一次混乱的浪涛席卷而来时,他都感觉自己的最后的那一丝清明也要被淹没在那漆黑无序的大海。 但有一个声音还是告诉他。 你不能迷失。 因为你是赌上了未来的一切,甘心踏入这个混乱的无序大梦。 因为还有一个女孩在外面等着你。 所以你不能死。 因为你给了她那个 承诺。 所以他拼命地挣扎,就像是一叶扁舟航行在那暴风怒号的大海,一次又又一次被那无序的浪涛所吞没,但他又一次又一次地从那海底挣扎地爬起。 但时梦由有尽头。 当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只是一味地对抗,而是要真正地将自己沉入进那混乱的大海时,他终于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主动放弃了那最后的一叶扁舟,就像是溺亡的死尸,一点点地沉没向那无序的大海。 就像画家的诞生。 就像那片灾厄在这无边混乱的大梦中,衍生出代表秩序的主宇宙。 只有极致的混乱与无序,才能让你领悟那秩序的真谛。 而只有做到这一点。 你才能更进一步地踏足那真正的终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默。 他的身影也在不断地坠落……不断地下坠…… 直到混乱与无序将他彻底淹没。 但也终于就是在他沉入那海底的最后一刻,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混乱的双眸的最深处,骤然浮现出了一缕新生的光明, 就像是无尽混乱演化到极致之后,终于反向逆转,就像那条蜿蜒地长蛇,在最后的那一刻完成了那衔尾的闭环。 于是。 那磅礴的光明迅速地壮大。 那金色的秩序逆转了一切的混乱,以无可匹敌之势,迅速地改变了他的整个梦境,将那混乱与无序迅速地代替驱逐! 顷刻间。 他已是再次身处于那金色秩序大梦当中。 但一切并没有停息,因为也就是在那秩序的大梦衍化到极致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又在顷刻间坍塌入了那无序的混乱当中,一下子坠入了永无止尽的黑色深渊。 辗转交替。 秩序与混乱不断地逆转。 那条衔尾蛇也在这种巨大的变化当中一次又一次地更迭,两种状态转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谁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每一次轮转都仿佛是对意志极致的碾压与折磨,你的一切都在那混乱与秩序中交替,就像这个亘古的梦境,无尽的轮回,无数次秩序与无序的交替…… 直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世代。 也就是在那梦境再一次转变为秩序的金色大梦时。 呼—— 一缕黑火在那极端的秩序中倏然亮起。 就像是完美世界中落下的那一缕污点,那代表着终焉的黑火,终于在 这梦境当中,有了可以燃烧的柴薪。 “我成功了!” 那一刻,当林恩在现实中骤然睁开双眼,他那急促的声音中带着巨大的巨大的痛楚与欣喜。 就像是不断地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而他也终于真正地让自己跨过了那个门槛。 他用无数次秩序与混乱的衍化,终于是在这秩序逆转到绝巅时,成功在自己的梦境当中点燃了那代表着终焉的薪火,而他也在第一时间终止了自己进一步地演化,因为他知道,到了这里就足够了,因为如果再次逆转,那他陷入的就不再是那混乱的大梦,而是真正代表终焉的虚无。 而他现在也必须停下来了。 在他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之前,贸然地再次衍化,只会让他深陷那终焉的陷阱,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让他也成为如那片灾厄一样无知无觉的怪物。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收回自己的大梦,想要向羽毛笔报喜。 “羽毛笔!!你看到了吗?!我不需要你再为我牺牲了,就算是靠我自己的力量,我也能……” 可是那一刻。 当林恩再次看到那个身影时,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定格在了那里。 “太好了!” 他看到那缕笑颜,可是曾经的绝美容颜却早已不再,那个女孩依然像那个时候一样盘坐在那里,但是却早已形如枯骨,那满头的白发和苍老的面容,早已让他看不出曾经绝代芳华的命运女神。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回来的……所以……我也没有食言哦……” 她的怀里抱着左左,那个小女孩依然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定格在岁月中时的那个时候一样,她闭着眼睫,甜美的睡相,就像是沉浸在这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而她已是红颜褪尽,枯槁如枯骨。 第2643章 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那一刻。 无从而来的寂静与窒息,就像是一下子将你填入那深不见底的海底。 林恩急促地望着那个曾经的女孩,手脚仿佛在顷刻冰凉,她依然带着那暖暖的笑意,那是终于等到你的心酸与欣慰,可是满头的白发早已飘零,她依然穿着那大白的长裙,可是那枯败的身体与皱纹,就像是一个痛楚的预兆。 “怎么会……” 林恩怔怔地望着她。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可几乎只是触碰到她审议的一瞬间,他的手便猛地颤动。 因为那一刻他已是清晰地感觉到,曾经的命运女神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凡人。 她体内的法则几乎已经是衰败到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境地,甚至也许只是稍一碰触,她就会像是风中的流觞,顷刻间消却在她的面前。 “这到底……” 他颤抖。 他知道那大衰败的影响,也一定会影响到她,因为她毕竟也是代表着法则的神只。 所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把她带入这时间之外的虚空,想要以此来规避,可是为什么这种衰败依然能够影响到她,为什么即便到了这时间之外,都无法让她避免。 不!不对! 因为就算大衰败的影响依然存在,以她的阶位来说,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快地就让她陷入这油尽灯枯的境地才是。 除非……除非…… 林恩的目光颤抖地望向了她抱在怀里的那个女孩,他的左左。 可是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羽毛笔伸出了手,堵住了他的嘴,她轻轻地对着他摇头,就像是一如既往般的温柔。 她抱着那个沉睡的女孩,低声道: “虽然也是一种巧合吧,但羽毛笔还是很高兴,非常的高兴,因为就算到了最后,林恩你也还不是孤单一人啊,你这个狡猾的人呐,可是早就已经悄悄地把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偷偷地藏起来了啊。” 她摇了摇头,然后展露出了笑颜,那双仿佛带着泪光的温润的双眼,就像是一种希望与寄托。 “而这样就太好了。” “因为这样也就不会再担心了!” “只要有左左在,那羽毛笔也相信,就算是到了最最孤单的时候,林恩你也一定能够振作,这样羽毛笔也真的彻底地放心下来了!” 她仿佛依然保持着曾经的开朗与活泼,就像这岁月与枯朽,夺走的只有她的身躯 ,却浸透不了她的心。 这漫长的等待的岁月啊。 她觉得自己终于还是做了一件最最正确的事情。 她怀里的那个女孩精致如从前,她闭着眼,蜷缩在她的怀中,就像这场大衰败也终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一瞬间。 林恩心里的那根线,也仿佛在这一刻再一次地坠入了深渊。 …… 衰老。 枯朽。 法则在逝去。 就像是在那一天天中不断地逝去的那两千的生灵,她也终于无法抵御这大破灭的寒冬。 可是你不是说过你一定会等我吗? 我没有死啊。 我终于勘破那梦境的本质,我终于也不再需要你的牺牲,来为我连上那命运的轨迹。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要离我而去…… 林恩的双眼爬满了猩红的血丝,他死死地紧抱着羽毛笔,他扩散出来了自己那个金色的梦境,他不断地想要为她弥补那衰退的法则,可是在重新将整个梦境完成重建的那一刻,他梦境当中新建的秩序,就已经是与这个世界当中的法则彻底地完成了脱轨。 她老了。 那曾经永远不会衰老的神灵,也枯朽地老去。 “你不要伤心啊。” 羽毛笔感受着他的拥抱,她的脸上似乎也带着那从未拥有过的幸福,那一刻的她轻的真的就像是一根羽毛。 “因为我还有很长一段岁月能够陪你呢,所以也不算食言,而更重要的是,至少这一次啊,我们没有遵循那条正确的路所预设的轨迹而走了,我们胜过它了,因为林恩你不需要羽毛笔的牺牲,你只凭借自己,就已经能够度过这一场劫难了。” 所以也一定要开心起来啊。 因为如果那个契约真的履行,如果真的被忘记了,那可是一件非常让人伤脑筋的事情。 而她其实也是知道的。 如果最终一定真的要斩掉所有的因果,那其实最终的那个结局也早已经是注定的。 只是还是贪恋啊。 或者说。 哪怕那一刻真的一定会来临。 那也请让她努力地能够陪伴到他最后吧。 因为是羽毛笔协助艾雯爵士一起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羽毛笔是有罪的,她知道可能一辈子都偿还不了这种罪孽,但是至少……至少也让她履行那家人之间最后的羁绊吧,她不想被讨厌,她 真的一点都不想被讨厌, “也许还有一种方法!” 林恩死死地握着拳。 “我梦境当中的秩序已成!也许我可以转换你的本源,让你真正地成为我梦境当中的生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这整个主宇宙的法则全都破灭了,你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也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后的一种方法。 就算是熄灭那团火! 就算是…… 但羽毛笔伸出了手指,堵住了他的嘴,没有让他再说下去。 她的眸子依然是那般的欣慰而柔和,她只是贪恋地能够得到他的又一个拥抱,就像是长久等待之后的夙愿。 “我知道,林恩,我什么都知道。” “但你可不能因为我,就破坏掉这好不容易燃起的火啊,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因为你在我心里也一直都是最了不起的那个家伙……可是我也明白……” 他还远远地没有走完这条路。 他梦境当中重建的秩序,也只不过是为了那进一步拥抱终焉而所留下的柴薪。 因为他终有一天还是会烧掉这梦境当中的一切。 因为也只有这样。 他才能真正地达到终焉之主所代表的那个概念。 因为…… “羽毛笔一点都想成为你的阻碍啊。” 因为如果现在让她去往那个梦境,她固然能够活下来,能够再陪伴他很久很久的岁月,可是终有一天他是一定要烧掉那里的一切的,而如果那个时候,因为有她的存在,让好不容易达到这个境地的他再一次踌躇不前的话。 那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原谅自己。 “所以……不要再留恋了,因为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而我也相信,也许未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们所有人,都能够在你的梦里再次新生,包括我,包括大家,包括我们所有人,都一定能够再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在那无垠的黑暗当中,她看着他那双颤抖地眼,她伸出手将他紧紧拥抱,她身上那羽化般的白衣,就像是这黑暗中绽放的最亮的那道光。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重逢的!” …… 第2644章 你也快还给我吧 最后的那段岁月,也就像是人这一辈子最难走的路。 她再一次恢复了曾经那绝美的容颜,她的笑颜就像是曾经第一次见到她真容时的风景,让人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她说她还是不想老去。 所以哪怕这会进一步加重她体内法则的崩解,她也想要以曾经的模样来与他共度这最后的时光。 但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比她预想当中的美好太多了。 但她终于还是去了他的梦里,在那团终焉之火还是如点点星光时,这是绝对要比主宇宙还要美好千万倍的伊甸园。 而她也开心的就像是一个孩子,在这最后的一段时光,她让林恩帮她创造了许许多多的风景,她邀请他一起在这里重建了他们曾经的黑夜城,当然也少不了她曾经的命运国度,亦或者是在地狱时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张小小的书桌,那些厚厚的书籍,和那只猫。 “你应该还记得吧?” “那个时候你被喵喵变成了一只狸花猫,还蹑手蹑脚地想要偷我的东西,但结果还是被我一把就逮住了!虽然我的确很喜欢猫,但那个时候我是知道你是谁的,我就是在逗你~!” 林恩抹着那通红的眼眶,盘坐在她的对面。 “记得,我当然记得,我还骗你我是你的蓝朋友呢。” 她忍不住地咯咯大笑了出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摇晃,既开心又愉快。 “那你现在还能变成那只狸猫?” “不太好吧……” “不行!我就要!我就要!变变变!(★?★)快变!” 林恩只能是不情愿地变成那只黑白相间的狸猫,然后被她神采奕奕地一把抱在了怀里,一个劲地逆毛猛撸。 (???) “别摸肚皮。” “怎么可能不摸~!!” “……” 就仿佛一瞬间,就像是真的忘却了未来,忘却了那外界的一切的苦难。 她其实以前一直觉得缅怀过去是一件很捞的事情,因为命运永远是向前的,过去的都已过去,那还为什么一定要贪恋过往呢? 但后来才发现。 也许正是因为有了那些美好的记忆,才构成了那个未来的你,特别是当你即将走完这岁月下的一生时,你回首过往,也就不再有那些遗憾。 她每天都笑着,蹦蹦跳跳,宛若初生。 甚至就算是以前在命运神国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 因为那个时候,虽然贵为神灵,但却是生活在那样一座牢笼般的水晶花园,你也并没有真正地获得过自由。 而自由又是什么呢? 就是像现在。 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她赞叹于这个梦境的美好,因为张开手就可以拥抱夕阳。 而如果说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们能够真正地生活在这里,那也许哪怕这一切依然是一个梦,那应该也知足了吧,因为你再也不用担心哪一天天会突然塌下来,因为你抬起头的时候,能看到的只有那盛大的阳光。 她转过头,长发飞扬。 然后突然间。 她冲过去抱住了那个家伙。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一怔,但她却感觉到异常的幸福,幸福到仿佛不属于她自己。 “其实我那段时间非常害怕,我觉得死亡也无所谓,因为命运的尽头总是会通往那里,可是我害怕你不理我,我只能跟在你的后面……我不敢和你说话,我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可我又不敢离开你,我怕你做傻事突然就走掉……” 她埋在他的胸前,他胸前的衣襟一点点地打湿。 而那也或许她整个岁月当中,最痛苦,最害怕,也最孤独一段时间。 那双日趋麻木的眼,那寂灭而沉默的神情,那从她的身边跃过的那一瞬间,那种无视与冷漠,让她痛苦而彷徨。 就算你责备我。 打骂我。 就算是杀了我…… 也请不要再不理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林恩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女孩,他的双眼通红一片,他怀里那哽咽般的哭泣,就像是这岁月所留给他的那最后的回响。 时光一日又一日地流去,看着那夕阳渐落,看着那初阳渐升。 每一天都仿佛是那么的美好。 每天都充满了欢笑。 就像是真的已经忘却了那些阴霾,忘却了那些担忧和不好。 她说她想要再写一本书,而在那本书里,她的主角还是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狸猫,它会在新的世界有一段新的冒险,而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打倒他,无论是那些小蛇还是蚯蚓,无论是那些大熊还是大猫,他都一如既往地开心,他会迎着朝阳,把每一天都当做生命力最重要的一天来对 待。 于是她又坐回了她的小书桌,她要回了自己的羽毛笔,敲着脑袋,冥思苦想。 时而蹙蹙眉毛,时而噘噘嘴,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前一亮,拿着羽毛笔奋笔疾书。 而她的身边。 总会有那只大猫会陪着她,因为那就是她笔下的主角呀。 “阿喂!!快把羽毛笔还给我!!我才刚刚写到了精彩的地方!!坏猫!!坏林恩!!你不要跑!!” 林恩变成的礼貌已经是飞快地跃下了书桌,在草稿上面留下了两个梅花印之后,叼着羽毛笔,非常敏捷而迅速地夺门而出,一溜烟地就冲向了走廊的拐角。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被打扰了写作的作家小姐姐笑骂着带翻了椅子,充满干劲地大喊着追了吹去。 你在前面跑啊。 她在后面追。 就算是变成了猫,林恩也是忍不住地偷笑,恶作剧地睁着猫咪大大的眼睛,兴致冲冲地一脚踏在墙上,以一个非常流畅的姿势,冲出了走廊的拐角。 而他依然能够听到身后传来作家小姐姐的大喊声。 “喂!!喂!!臭林恩!不许恶作剧,不要把我的笔带走!!快!快把我的羽毛笔还给我啊!!” 林恩忍不住地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憋笑憋地哈哈直哼哼,他愉悦的就像是真的一只猫咪一样,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憨态可掬地舔舐着自己的猫爪子,等待着身后的那位气急败坏的作家小姐姐过来抓他。 可是突然间。 走廊里却是那么的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就像是孤单此生。 就仿佛只有那个声音依然在这里回荡,对他大喊着,那只坏猫猫。 快把羽毛笔还给我啊! 他停下了舔舐爪子的动作。 他就像是怔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了身后那空空荡荡的走廊的拐角。 …… …… 一切都来的都是那么的突然。 在那初升的阳光之下,在那碧蓝的天空,微风轻轻地从窗外闯进来,吹起了那大大的窗帘,吹起了那空荡荡的书桌上一页页飞扬的纸稿。 那本书的扉页上啊,是一只大大的狸猫,他憨态可掬,他的眼睛就像是琥珀。 高高的屋顶啊。 那只狸猫孤单地坐在那里,他发出一阵阵嘹亮的大叫,可是在那之后的每一天的岁月里,都似乎再也没有人来回应他。 他叼着那根羽毛笔。 可是他似乎还是在不停地喊,对着那天空,喵喵地大叫,大哭。 “把羽毛笔还给我!” “快把羽毛笔还给我啊!!” “我还给你了……” “你也还给我吧……” …… 第2645章 左左! 死寂的虚空,浓重的黑暗压的让人无法喘息。 放目四望,如今只剩一人。 林恩垂暮地睁开了那沉重的双眼,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寂静,就像是要将你压灭在这凛冽寒空。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但那死寂却逼扼着他无法开口,他想以沉默以对,却仿佛整个脑海当中都是那亡灵的呼嚎,似乎睁开眼时,她依然就像之前一样在你的眼前,但恍惚一瞬,一切却又化作了泡影。 林恩抬起头。 他终于是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凄凉的虚空,踉踉跄跄,踽踽独行。 满目望去,却举世皆寂。 “连你也走了,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满目灰白,就像是一具失却灵魂的行尸,就像这最后的道别,就像这一切终于迎来了那死寂的空妄。 而也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逝去的终已逝去,你沉溺在那往日的悲伤与痛楚中,可是却让你忽略了那些最后还依然陪着你的人,但当你终于想起来时,当你想要把她紧紧地抓住,一切却又如手中流沙,从手缝中滑落。 再见了…… 羽毛笔。 但这一次,我想我不会再消沉下去了。 我会带着你那一份,带着大家所有的寄托,走完……这最后的路程。 …… …… 就像是这永恒黑夜中唯一的风景。 冷的彻骨,冷的就像是一辈子都要浸没在这深潭当中,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在她似乎以为这种冰冷的侵袭要延续到永远时,她感受到了那一缕缕光明涌入心扉,就像是暖流一样在你的心里流淌开来,一点点地温暖着你的全部。 很暖和,似乎一下子就不冷了。 而在那之后的似乎很长很长地岁月里,每当她感觉到自己要下坠时,那如阳光般的暖流就再一次将她带起。 但后来。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恍惚,因为那缕温暖她的阳光一点点地变弱了,就像火焰也并不能永远地烧下去,就像柴薪用尽的时候,它也会终将熄灭。 但她还是听到了那些柔和的话,就像曾经所熟悉的某个人,轻的就像一根飘零的羽毛。 “左左啊,真的很抱歉,我可能很难在你醒过来的时候,再和你问好了。”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在这之后黑暗的岁月里,他的身边还有你。” “因为其实我们都是知道 的,只有左左,也只有左左才是那个能够把他带出阴霾的小能手,也只有左左才一直都是他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呐,嘻嘻,因为左左可是有着他心里最大的分量,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替代的哦。” “所以啊。” “可就拜托你了哦,在这最后的岁月里。” “在他疯的时候要拉住他,在他沉默的时候要和他多说说话,他要是还是执着地回想着大家,那就一个大嘴巴子打醒他哈哈!因为只有左左的话他才会听,因为只有左左在……他就还有……” “那个家。” 那些声音似乎也很快久远地消逝了。 而在那之后又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岁月,她恍惚地梦呓着, 而终于似乎她也不再下沉,似乎有那一团火,一点点地为她驱散了寒冬。 她终于是慢慢地苏醒,一点点地睁开了那双迷蒙的眼睛。 光涌入了瞳孔。。 依然是满目的虚空与黑暗,就像那个时候她终于是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凑脑袋丢回那时间的长河。 而在苏醒的一瞬间,她就看到了那个盘坐在她面前的身影,看到了那张让她熟悉无比的脸颊与面孔。 “左左。” 他的声音似乎依旧充满温柔,但是眼睛里却似乎带着那强颜欢笑的满目的沧桑, 那一瞬间。 她终于认出了面前的那个他,就是他的那个没用的凑脑袋。 那张脸,那双眼睛。 可也就是在她猛地张开嘴,想要和他说话的时候,她却是一句话也难以说出。 因为他的头发……全白了。 而她对他的记忆,其实还一直停留在他们坠入时间之外的那段时光中,那个时候他们被真理神王逼迫的走投无路,如果不是最后时间的坍塌救了他们一命,那恐怕他们早就已经消却了那遥远的过去。 可是…… 可是…… 左左颤抖地望着那个满头白发却依然对着她笑的身影,就像是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就像是他淌过了无穷的岁月。 那一刻她终于是用力地冲到了他的怀里,大哭地紧抱着他的脖子,那一缕缕划过指缝的长长的白发,就像是那个曾经他们共同在那过去的幻影中,看到的那个历史中的白发人,就像是一切都在这一刻收束为了一点。 “你的头发白了!脑袋!!” …… 就像是经过了无尽的苦难之后,终于再一次地重逢。 他依然会对她笑,就像曾经的那个少年。 但是她依然能够感觉到,他早已历经沧桑,那个曾经在地狱时期共患难的那个没用的凑脑袋,仿佛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是不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真的是太难了!???????????!我还以为那个时候的凑脑袋一辈子都要醒不过来!!不过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命大! 就像蟑螂一样,还是好端端地出现在本左面前了啊!!” 她咚咚咚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就像要把他打死。 但她还是用力地甩掉眼泪,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大家呢?大家还好吗!后来怎么样了!真理神王死了吗?毕竟那个时候他应该也被放逐到了这时间之外吧,但神界当中还有那么多的敌人……脑袋你……” 但是她再没有说下去。 她怔怔地,望着那个凑脑袋将她死死地抱紧, 就像是要把她整个都融化到自己的胸腔当中。 “都好……脑袋后来……把他们全打败了,不管是神界的那些神,还是外面那些更黑暗的东西,脑袋都已经把他们烧掉了!除了那片灾厄之外,他们再也威胁不到我们了……他们已经再也没有资格了……” 林恩抱着她,哽咽地笑着,就仿佛有无数的话想和她说。 可是她还是听出了他话里那浓重的悲伤。 左左怔怔地任由他抱着。 因为她知道,因为她是最了解他的,如果真的所有敌人都被消灭了,如果真的取得了完全的胜利,那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2646章 哪怕迈向的是毁灭! 他一定会肆无忌惮地在她的面前狂笑,然后一边敲她的脑袋,一边用那些恶劣的话来挤兑她,比如:虽然好不容易才找到左左,但本人已经完美地把所有的敌人都解决掉了!诶,实在太可惜了,没能让左左看到主人当时的飒爽英姿,真的是太遗憾了! 怎么办呢?那只能是让左左反反复复把录像看个百八十遍,╮(╯▽╰)╭,然后再来尽情地地倾慕我吧!哈哈哈哈嗝` 是啊。 他肯定会这个样子的啊。 那个没用的自大狂,他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的话,他是一定会在她的面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 “大家呢?” 左左怔怔地问道。 尽管看不到他的表情,尽管他似乎在拼命地掩饰,可左左还是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更紧了。 满目四望,一片黑暗。 她突然间迷茫又惊慌,她突然间感觉到呼吸不畅,她突然间想起了在那时光的定格中的耳边响起的那些话,那一瞬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的阴兆,隆隆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寒冷的让她忍不住地哆嗦。 “大家呢?凑脑袋!” 左左用力地将他推开,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颤抖地用力地望着他。 “你说话呀!!是你把我找回来的吗?!大家是不是都还在!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所以大家是不是都还在黑夜城里等着我们??凑脑袋你说话呀!!” 可她得到的却只有沉默。 那双眼睛似乎努力地想要维系,可那压抑着的剧烈的情绪波动,却怎么也无法让他说出一句的谎言。 而那本应该是他最擅长的。 她怔怔地一下子瘫坐了下来,他那满头飘零的白发就仿佛已经告诉了她全部的答案。 …… …… 那仿佛也是这人生间最孤寂的一段岁月。 而她也从来想过,他们再一次的重逢,竟会是这样的一种结果。 他终于和她说话了。 他抱着她,抬着头,从那遥远的时光开始和她讲,讲起在她离开后的那整个岁月,讲那场末日的降临,讲那帝国的成立,讲那全民的狂热,讲他是如何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一点点地成为那个终末的黑王。 原来她早已离开了百年多的时光,原来他也曾找到过她,但却不愿意将她再带会那个纷离的时代。 他本来以为未来一切都会更好。 他本来 以为他也许可以用自己的死,来完成这场最后的典礼,为身后的所有的人留下那个美好的时代。 可最后的最后…… 他却是成为了这整个时代唯一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一个戴上了罪恶王冠的薪王。 而这又是多么的讽刺,一个拯救者,却成为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当他说完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早已只剩下了那寂静的麻木,就像当悲伤变成绝望,当寂灭变成永恒,那心里就已经什么都难以再留下了。 “这不是真的,对吗?” 左左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双,哭的哽咽难止。 “凑脑袋一定又是在说谎,凑脑袋最爱说谎了,而且总是……总是喜欢捉弄左左,这肯定又是你的谎言,对不对?你笑起来啊!你赶紧对左左说,这又是戏弄你的,你赶紧笑起来啊!” 她用力地泪流不止地抓住了他的衣襟,用力地摇晃。 “你笑啊!你快对左左说,这又是欺骗你的,你快像以前一样笑起来啊!!” 她不停地捶打。 甚至是哭着几乎央求。 可那个身影却就像是失却了灵魂一样,麻木而空洞地任由她摇晃,但是却再没有任何的变化。 左左终于无力地瘫靠在了他的胸前,无神的一滴滴泪珠,滴答滴答地坠落。 就像这一次。 他终于……没有再说谎了。 …… 在那之后的那场一段时间,左左都跟着他,徘徊在这看不底的虚空。 他们终于再一次回到了黑夜城,回到了那个他们曾当做这一辈子的家,他牵着左左的手,左左哭泣着踌躇不前,他们漫步在那空无一人的街道,走过那寂静无比的广场,他们回到了他们在黑夜城的那个小小的家,可外面似乎再也听不到那晨起的喧嚣。 左左跟着他。 作为这个时代活下来的最后的两个人。 面对着这个时代一座座的坟。 他们终于还是在那广场之上,为那曾经逝去的每一个家人,都立下了那一座座丰碑,上面写着每一个人的名字,而他们也都已经成为了铭刻在心里的回忆。 迟来的祭奠,迟来的悼念。 左左放声大哭,和他们说了许许多多的话,因为她失却了百年的岁月,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眼。 而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身后的那个少年的眼里却只有麻木与空洞。 因为如果一切都没了。 那摆在他面前的,也就只剩下开拓了。 “脑袋,那我们之后怎么办……” 林恩抬起头,眺望着那无尽的深渊。 “等。” 等到那时间的终末,等到他的火焰燃遍梦境,等到他向着那终焉跨出那最后的一步。 而那一日,也将是祂们的决战之时! …… 而也自那日之后。 林恩再一次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梦中,在那个满是梦幻光景的秩序大梦中,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团终焉之火的徐徐燃烧。 因为那两个门槛,他全部都已经跨过了。 或者说,那本就同一个。 你要在疯狂中彻底地让自己不再被逻辑所困,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你的梦境当中,拥有无尽的柴薪,你才能拥有无限燃烧的火。 而当他拥抱了混乱之后,也让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本质。 而就像他的艾雯大哥曾所言,这个世界的柴薪是不够的……就算是真的烧掉了整个世界,也只是能让他勉强升华出那一点终焉的星火,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你能用这点火,烧掉这整个梦境世界的无序,你也依旧无法达到那片灾厄的高度。 你必须进一步地开拓。 而这或许就是你要走的这条路的最后一程。 用你无垠的大梦为柴薪,让你彻底脱离逻辑的限制,将那一点终焉之火,变成燃便整个梦境的熊熊烈焰! 而你若想进一步地升华。 那你就必须再一次地重复这一过程,让你彻底地摆脱这个牢笼的限制,只有你真正地让自己也成为这无尽燃烧的本质,你才能勘破,你才能变成和终焉之主一个位格的存在。 他闭上了眼睛,等着那熊熊大火燎原。 “左左。” “我在。” “变成脑袋的一部分吧,也许可能未来还要经历一次毁灭,但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在我踏出那一步之前,再一次地失去你。” 因为你已经是我辈子,最后最后的那一丝羁绊了。 哪怕,我们迈向的是毁灭。 第2647章 仿佛如初 “我早就早就在等你的这句话了啊!” 左左用力地抹去眼中的那缕湿润,坚定地在泪目的笑中地望着他的眼睛,就像从很久很久以前最开始的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被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再也没有办法分开了。 “我不和你走到最后,还会有谁会陪你呢?你以前每一次都想要把左左丢掉,可你忘记了吗?” “我们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早就已经是共犯了!” 那一日。 左左再一次地成为了他的左手。 也成为了他在这个秩序梦境当中最后的牵绊。 恍惚间他似乎再一次想起了曾经在时间终末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就像一切都是宿命的羁绊,所有的预言都成了真,而左左也真的成为了那唯一一个能够陪着他走到那最后的伙伴,和他一起……一起去迎接那时代的终末。 “你放心吧!凑脑袋!” “就算是要被烧掉,那左左也一定是最后才要被烧掉那一个!而在这之前,左左也一定会努力地不让脑袋你迷失的!因为如果你真的变成和祂一样的灾厄,再也回不来的话……那左左也会一起殉葬的!” “因为就算是要死也一定会死在一起的!” 那一天,她对着天空呐喊,扑入他怀里时,眼睛里有了星辰。 似乎也是自从她回来之后。 他那千疮百孔的寂灭的内心,也似乎因此得到了那一丝的慰藉,不再那么麻木而死寂。 因为她真的是会哭的。 而你又怎么能让她哭呢? 而自那之后,似乎他的左左也变了很多,因为他能看得出她的眼底依然有那失却了大家而化不开的伤却,可是当他们独处的时候,她都就像是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痛楚与烦恼,变得笑口常开,甚至就像是再一次回到了以前一样,会在他失神时,一个头槌撞过来。 “我说过了!我不是在黯然神伤,我是在观察那黑火的本质!不是每一次不说话就是eo!你大耳光子扇过来是闹哪样啊!!你差点都把我走火入魔了好不好!你再这样我可就要揍你你,没用的臭左!!” “可是你在那一坐就是好几天!我当然也是好心啊!!大家虽然确实……确实……但如果继续伤心下去的话!那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啊!!! ” “我没有伤心!不是,我有,不对!臭左你是没有听清楚我话里的意思吗?!我是说我这段时间是在干正事!专注和eo当然也是有区别的!你好歹分辨 一下啊!!” “可本左哪知道你是真是假呀!o(≧口≦)o!你要是真的是在干正事,那你就在干正事的时候在脑袋上挂个“正事”的牌子!eo的时候就挂个“eo”的牌子!!这样左左也好分辨啊!!这明明全部都是你的锅!你居然还怪我!!笨蛋!!” 林恩颤抖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个臭左给带回来,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的慰藉!全部都是错觉! 果然,不在一起的时候想的都是美好的记忆。 但一旦在一起。 果然想起的全部都是想要把她摁住对着屁屁啪啪啪地扇几百下的冲动啊! “左左,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林恩强行冷静地让她走。 左左一呆,双眼一下子就变得空洞了起来,然后滴答一下,一滴滴晶莹就从眼里流淌了下来,沿着脸颊,一行行地滴落在地。 “我瞎说的啊!!艹(一种植物)!!怎么这你就当真起来了啊!!臭左左你的分辨能力呢!!你已经退化到听不出什么是开玩笑,什么是真的话来了吗!!瞎说的!瞎说的啊!!” “你个混蛋(哭)!呜呜,看透你了! 现在你又嫌我烦,你死去吧,本左才不会和你一起死,本左还有自己的人生,我们撒由那拉!” 左左背着包裹,泪流满面地就要诀别而去。 刷—— 林恩一把就把她给摁住了。 “你放开我!我们完了!” 左左大叫挣扎。 林恩:“包裹留下!” 左左:“……” …… 但说实话,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你走呢。 夜晚空无一人的黑夜城,一堆小小的篝火前,左左(???)地一口一口地咬着林恩手里从梦境世界中变出来的烤肉,但就算是接受了贿赂似乎还是不解气,她用力地把脑袋向上一顶,猝不及防地砰地一下顶在了林恩的下巴。 “哼,别以为随便给我变点吃的出来,我就会原谅你!我还没有哭够呢!你再惹我,我就打你!你别以为现在你变得很屌,本左就打不过你!” 林恩蛋疼磨牙,拳头都已经是要竖起来了。 因为不太对呀。 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明明应该是某左来好好地安慰他,怎么好像转过来了。 果然小屁孩还是小屁孩啊!他林恩磨砺无尽岁月,要是在百年前的臭左面前丢了份,那 就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强大的主人,又怎么可能会和这样没心没肺的萝莉一般见识呢! “抹酱汁( ̄ ̄)!” 林恩(〝▼皿▼)地从身后变出一瓶农药,全给她洒了上去。 “给!” “这还差不多!” 啊呜一口。 心满意足。 小手一挥。 “嗯,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本左就勉为其难……” “……” 几分钟之后,林恩扛着已经o(x﹏x)o吐白沫的左左,大步地往回走。 果然,还是斗不过他啊,这个没用的蠢萝,( ̄︶ ̄),不要以为几百年过去了,他就没有存货,变质的农药它当然也是农药啊! 但他走着走着。 突然停了下来。 怔怔的,就仿佛是 一下子忘却好多好多的事情。 因为似乎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再有过这样的心情,似乎这一刻的他都是那么的遥远与陌生。 他转过头望着那堆火。 就像从那梦魇战争开始,从那场大献祭的死难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像今天这般的放松,他望着扛着的那个女孩的脸颊,那张熟悉的脸颊,那个遥远地从游魂巷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的左手,就像无数的画面恍惚地在眼前闪过。 他们一起开心一起闹,一起嘲笑别人,一起经历着那人生路上的冒险。 似乎。 似乎这才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那段岁月。 他低下了头。 “你还真的是……受够了。” 滴答——滴答—— 就像仿佛,他又重新拥有了眼泪。 第2648章 时间战争的开端 而也自从那一天之后,他就再没有嫌过她烦,或者说她也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想要陪他一起度过这段苦难。 该怎么说呢? 用左左的简单思维来说,如果在你悲伤之前我率先悲伤,在你哭泣之前我率先哭泣,那是不是你也就一下子不悲伤了? 因为你得先哄我才是。 嗯。 这的确是左左能够想得出来的极其恶劣的方法。 不过虽然大概率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知道她的用意,但在某些时候这个万恶的左左会突然无来由地给你一头槌的心惊胆战中,林恩还是脸色铁黑,想要把她摁住狠狠地打屁股,毕竟提醒的频率实在是有些太频繁了。 “你居然在给我的吃的上面涂农药!!凑脑袋你没有心!” “那是它不小心滴上去的,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皿▼)!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涂的?!证据呢!证据呢?” “难道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吗!就算是撒谎也要编排出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啊!!凑脑袋你果然一点都没有改变你那恶劣的本性!我决定了!左左要把你过去的可恶行径全部都写下来!然后等以后大家都回来的时候o(≧口≦)o,公开出版!!” “真的能回来吗?” “嗯嗯,包能的!???!虽然凑脑袋你很没用,但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不去努力的话,那凑脑袋就真的没用了,毕竟凑脑袋你一直大概率很没用……” “……” “……” 不能忍了!不能忍了! 之前对这只左手的评价全部收回,她其实就是单纯地在享受诋毁他的过程,(╯‵皿′)╯︵┻━┻,看来离开百年已经是忘却掉自己的身份了呢!如果今天不把她狠狠地教训一顿,那他林恩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臭左左!你完了! “诶!凑脑袋你扑过来干什么?(ΩДΩ)!” 干什么? 那当然是先捆起来把屁股打成八瓣之后,再丢到小黑屋里面进行小萝莉特有的监禁与凌辱啊!毕竟对左左他可是不会有任何的廉耻心的!所有的手段都是可以动用的! “左左你觉悟吧!!” “等一下!!” …… …… 但如果没有左左的话,你还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吗? 时光和岁月能够杀了很多人,孤单和寂静也会一点点地把人逼疯。 甚至在很多的时候,甚至就连你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情况之下,你就在一点点地改变,就像你走在空空荡荡的世界里,你抬起头,满目空洞,而身边再没有一个人能够与你交流,能够让你爱,能够让你恨。 他徘徊了很多天之后。 终于还是转回去。 把左左放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我的,凑脑袋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呢!不过把左左关在小黑屋里面这么多天!!果然还是非常的恶劣!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真的?” “当然是假的!哼!” 那一刻,林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就像是月牙一般。 而就仿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左左已经是怔怔地望着他,而也就是在他闭着眼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左左已经是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胸膛,就像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抽泣,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因为她很开心,非常的开心。 因为…… “凑脑袋你终于笑了!!” …… 虽然林恩一点都不承认,并且很绝情地转过头,闭着眼大摇大摆地就要走,但左左还是神采奕奕地挂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之前对他所有的恼怒也全部都没有了。 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非常的好,是可以好整整一整天的那种! “再说一遍,我没笑!我那是取笑!左左你不要试图把这两者混为一谈(▼皿▼)!而且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不管!反正凑脑袋你就是笑了!是发自心里的笑!!嘻嘻(▽)!你休想骗人!欧拉拉!” “下来!” “不下!” “我要剁手了!!” “就不就不就不!我就不下!!” “……” (???) 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几百年后的自己,慢慢地有些斗不过她了。 所以,是错觉吧? 不过既然都和平相处了,那当然还是要约法三章的,就比如不可以再在他感悟梦境的时候突然一鼻窦或者一头槌地突然撞过来,因为心脏会受不了,当然左左是非常不愿意的,但为了能够更好地修行,林恩终于还是在一些小事上进行了让步。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每当他感悟梦境的时候,头上就多了个牌子。 【修炼中,非eo。】 反正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能看到,顶就顶吧,毕 竟他林恩顶天立地,什么样羞耻的事情没经历过?! 小小牌子!更是无所屌谓! 于是。 很多天的时间里,相安无事。 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妙,因为在他忍不住地再次想起大家的死,想起羽毛笔,想起那城外一座座坟时,他依旧是不可避免地会陷入沉默,甚至在那碑前一坐就是数日的无知无觉。 而那个时候,他的身边就会莫名其妙地多一个可恶的让他想牙痒痒的新的牌子。 【eo中,非修炼。】 拳头已经是竖起来了! 但在她的头槌冲过来的时候,林恩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地发脾气,但每次一发,万恶的左左就会用那种伤心欲绝的眼神看着他,泪眼汪汪。 而一到这个时候,林恩就会忍不住地泄气。 说实话。 他现在。 真的是变得心太软了。 因为如果是以前的话,那肯定是会提溜起来狠狠地取笑她的,但现在真的是一点都做不到了。 就好像真的是被那个万恶的左左拿捏住了。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后来她好像真的学会了,每次在他不能自持地陷入那情绪的沉默前,她都会在他的身边呜哇大哭起来,把他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压抑哭的烟消云散,甚至他才刚刚走到大家的碑前还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万恶的左左就已经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说哭就哭。 而等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完,等她把想掉的眼泪掉完。 林恩更是开口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就像是便秘了一样,难受的脸上的表情都拧巴起来了。 不行啊! 打! 必须得打啊! 这样可恶的萝莉要是不好好管教的话,那以后根本就没有办法以振家纲了啊! (╬ ̄皿 ̄)! 不过似乎也就是在这不知不觉中,那种不可控地沉溺在过去阴影中的压抑和沉默,也变得越来越少了,虽然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会感觉到很难受,难受的让你发抖,但只要你一发抖,你就必须立刻做好准备,因为也许下一秒那个万恶的左萝的头槌就已经是冲过来了! 舍不得打!舍不得打啊! 而也就是在这种每日都很拧巴的状态中,又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的时光,久到仿佛整个主宇宙都只剩下了这小小的一座城。 而后来想起来。 是不是如果没有左左的话,那他是 不是也会不可控地在这无尽的孤独中,一点点地变的和那个神王一样。 一点点地…… 变得麻木而空洞。 …… 但这样的时光终究还是短暂,因为也就是在他梦境当中的黑火逐渐地扩展到了将近梦境一半的规模时,主宇宙出现了变化。 那一日,黑夜城。 当他一瞬间从修行当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竟是发现,周围的景象竟是如水中幻境一般变得模糊了起来。 “脑袋!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片灾厄要苏醒了吗?!这……这到底……” 左左惊惧地变回了他的左手。 就像整个现实都在发生着改变,在那模糊的光影中,黑夜城似乎再一次变得熙熙攘攘,就像曾经的那个繁荣的黑夜城再一次回来了一样,甚至在那恍惚的流光中,她更是隐约地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 “主母!!智械小姐!!还有……还有艾雯爵士!他们……他们……脑袋!你快看啊!!你快看啊!!” 左左颤抖地用力地抓紧了林恩胸膛的衣襟。 因为在那重叠的光影中,大家似乎全都回来了一样,而与之对应的,则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破败黑夜城的逐渐消却。 林恩的目光锐利如刀。 而也是在同时间。 他和左左的脑海当中,竟是慢慢地出现了一些不属于他们的经历与记忆,就好像他们的整个人生,都正在一点点地被代替。 林恩静静地望着这一切的变化。 而终于。 他明白了。 “原来直到这一刻,才是时间战争的开始。” 第2649章 穿越时光渡鸦! 因为历史,出问题了。 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关注的点,也是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为之疑惑和警惕的地方。 因为如果说时间战争必然发生,那他真正的开端到底在哪里?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因果神王被劫持的那个时间点,后来他以为会是在自己登上那罪恶王座前的节点,但是他却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来自历史与时间的变化。 而那个时候,他只能猜测。 自己之所以没在那几个最为重要的时间点遇到时间之外的侵袭,唯一的可能,就是更加未来的自己,压制住了他们对自己历史的破坏。 林恩的表情平静而冰冷。 “左左,看来,我们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而现在他也渐渐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发动时间战争的原因了。 因为现如今的他,已经是战争了历史的顶点。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再回是他的对手,他们害怕了,而更重要的是,如果等到他真正地拥抱了黑火的本质,那对他们终焉之主的复苏,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威胁。 而他们想要解决自己,现在也几乎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将刀挥向自己的过去! “所以现在,我们也终于成为未来的自己了吗?” 左左茫然。 她再一次想到了那个白发人,想起来他们曾经无法勘透的那历史的虚影。 林恩重新落地,他不动如山,平静地盘坐在那动荡的黑夜城的广场。 “也许这就是宿命。” “如果时间必须闭环才能让我们存在,那我们就不得不干涉,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也已经没得选了。” 左左抬起手,望着他的脸颊。 她终于是用力地摁住了他的胸膛,用力地抓紧。 “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再回遇到怎样的阻碍,左左都一定会陪脑袋到最后的!” 她发誓! …… …… 嗡—— 伴随着那一声渡鸦的长鸣。 时光的洪流当中,林恩高悬时间神格,再次化作了那只穿越时光的渡鸦,带着左左,向着那历史长河的上游振翅高飞。 “脑袋!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还可以进行时间穿越吗?!黑火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毕竟现在你掌握的那股力量,和现在这个世界的排斥已经很大了!” 湍急的 时光中,左左用力地问道。 林恩平静道: “不用担心,我们回去的只是自己的意志,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我的本质依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过往的因果依然锚定我,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选择在我的过去动手。” 而他也有一种感觉,若是想要做到真正的超脱,不被过去所缚,可能也只有他真正地拥抱了那终焉的本质之后才能够做到。 所以才说。 他们开启时间战争的这个节点选的非常好,因为如果再往后,他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们要去哪个时间点?!脑袋!” 林恩的目光中万道毫光。 “我最不想触碰的那一个。” …… 就像只是过了一瞬,又仿佛是永恒的刹那。 一片黑暗当中,林恩猛地苏醒,伴随着棺椁的轰然开启,一只腐烂的渡鸦的尸体振翅而飞,而无数的光痕也围绕着那座开启的棺椁点亮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下一刻。 那只腐烂的渡鸦在无数黑色的翎羽中化作了人身。 满头白发飞扬,林恩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 “这里是……” 左左的呼吸急促。 因为他感觉到这里的布局非常的熟悉,就好像曾经在地狱时期见过。 而她很快就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黑堡地下……还有罪孽城之外的那个地下空洞一样的布局吗?!可是你不是说,在画家被吞噬之前,所有的渡鸦都已经被她放飞了吗??” 林恩抬头,道: “她是个睿智的女人,她既然早已经历过时间战争,那她肯定也不可能舍弃掉所有的渡鸦,而后世地狱依然能够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这一只…… 林恩望着那重新在手中浮动的黄沙,双眼微动。 刹那间。 林恩已经是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了地狱的上空,俯视着脚下的那座直刺虚空巨大山峦。 这是地狱,而时间点则位于他刚刚登上那座王座前。 而这个地方,他也很熟悉。 “这好像是你和小丑第一次去狱卒的大本营时见过的那座山!” 左左惊呼。 位于整个地狱的最中心,她记得那个时候他就感受到这个地方有一具渡鸦的尸体,而没想到,这具渡鸦的尸体,竟是在日后成为了他们降临的 载体。 林恩没有说话,他表情平静,感受着来自整个时间流的异动。 一瞬间。 他的目光直刺高空,穿越了整个世界,贯穿了虚空,落在了艾雯爵士为了让他登上王座建立的那三座圣堂的方向。 他握紧了拳。 “他们来了,我们走!” 嗡—— 那一刻他直接跨越空间,一念之间便跨越了整个神界,出现在了那座登临王座的圣堂当中。 而他依然记得这个时候,他一步步地踏上那代表着最终升华的王座,来自整个主宇宙无数的信仰被汇聚在这里,却是最终成为了他的柴薪,让他在燃烧当中点燃了那代表着毁灭的黑火。 无数紫黑色的污染遍布了圣堂,一个又一个漆黑而恐怖的身影从那时间的裂隙攀爬而出,狰狞地向着那通往圣堂主厅的大门轰去。 但也就是在那一瞬。 白发飞扬。 当他降临在圣堂大门前的那一刻,恐怖的气息瞬间威逼的那些魇魔连连后退,脸色惊变。 “你们,还真的是,不死心。” 林恩目光如刀,巍然不动。 那紫黑色的时间污染和林恩对时光的扰动,让圣堂当中的的时间彻底为之冻结。 而为首的那个魇魔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影,他的脸上攀爬出了密密麻麻的恐惧,而身后那庞大的时间裂隙当中,一道又一道即将破界的目光爆射而入,带着愤怒,惊讶,憎恨等无数的情绪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林恩的身后的大门之内。 就是他所登临的那个王座。 第2650章 如果可以给你选择 而在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过去的那个他才刚刚开始黑火的点燃,而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沉溺在那信仰的切割当中不可自拔。 而这也成为他们选择对他动手的最好的一个时间节点。 因为再往后。 当他真正点燃了黑火的那一刻,那这些时间的污染者,也就再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是那场战争——之后的你?!” 时间裂隙中传来了一个愤怒的熟悉的声音。 林恩的目光越过他对面的魇魔,望向了那漆黑的时间裂隙,道: “好久不见,魇王,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在那场战争后,在他发疯一样冲入那片灾厄的内部,试图将他们全部抹杀时,他就已经明白。 他们其实全部都是投影。 因为他们真正的本体其实根本就不在这条时间线,而是都被锁在那遥远的时间终末。 他们处于不同的历史。 而这也是让林恩感到最讽刺的,那就是他们虽然早已屹立于未来,但因为整个历史的重塑,让他们也无法看清楚之后的发展,而也是只有在经历了那场被他单方面的屠杀之后,他们才终于后知后觉,想到了回到过去去改变。 “林恩。” 那时间裂隙中传来了杀意的声音。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那段经历居然没有击垮你,其实如果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最应该做的,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回到过去,来改变那个残酷未来的发生吗?” “其实这不应该都是我们所希望的,不是吗?” “改变这段历史,而我相信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放下这个负担,不再去对抗我主,那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从这一刻直到未来我主苏醒的那一日之前,你和你的家人都能度过一段美好的未来。” 他的话不假,甚至很有可能,他真的会为此而遵守约定。 因为在降临之前。 黑夜城所发生的那个模糊的变化中,包括主母,智械小姐,艾雯爵士他们所有人都依然存在。 而这也就说明。 如果他在这里真的和他们达成协议,那整个未来,就真的会向那个方向去改写。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回来,但是至少他的家人,那些他所珍爱的一个个记忆中的身影,就真的能够变成现实。 林恩的目光就像风起云涌的天空, “脑袋……” 左左颤抖道。 而似乎也看出了林恩的沉默,裂隙当中的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 “只要你愿意,那这个约定我一定遵守,其实我们都明白,就算是极致升华的你,想要真正阻止我主的复苏,你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而与其为了那不确定性的一搏,牺牲掉这么多对你重要的人……” “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加明确的未来?” “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从这个时间点一直到我们所在的时间终末,还有百年,而也就是说,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你们依然有百年的时光可以享受,而当我主苏醒的那一刻,一切都会戛然而止,而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因为那个时候消失的,同样也有我们。” 就像梦醒了。 梦中的你还会惊觉吗? 一切都如水中泡影。 没有痛苦,没有死难,有的只是戛然而止。 而与其在这最后的百年尝尽那无尽苦痛,挣扎地只为拼那一个渺茫的机会,那为什么不选择接受? 平静的消失,痛苦的活着。 到底哪一个才是那条正确的路? 可以说,他的这些话几乎是直击在了林恩内心深处最薄弱的地方,因为对于他来说,那场灾难依然是近在咫尺,而现在有那么一个改变的机会摆在你的眼前,你又是否真的能够抵挡这种诱惑,选择去摆脱这场苦难呢? “脑袋!!” 左左愈发颤抖。 林恩的目光闪烁,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复。 而他们也愿意等,或者说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早就已经没有了意义。 而甚至可以说,如果他真的愿意改变历史,那他们也可以遵守这个约定,因为如果能够平稳地让他们的主人苏醒,那为什么不呢?因为那个时候的对抗,也早就失去了意义。 只要…… 他接受。 终于,林恩慢慢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炬。 “你们,能让我整个主宇宙所有的人都活过来吗?” 魇王的声音深邃如冷。 “我主最后一次的大吞噬接近必然,但你可以牺牲一部分,换取一部分。” “牺牲掉那些对你来说不重要的人,放弃掉主宇宙当中的那些蝼蚁,来换取你和你的黑夜城存续到最后。” 也就是说。 用主宇宙当中绝大部分的生灵,来换取我家人们的性命,是 么? 林恩低下了头。 那一刻仿佛有时间之外的风,吹拂起了他那满头的白发。 他突然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就不会把我当做家人了,也许最痛苦的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选,但是现在……” 一瞬间。 林恩如闪电般冲去,他那冰冷双瞳当中,梦境在他的意识当中隆隆展现,显露而出的是内部那汹涌的滔天的黑火。 “我选择开拓。” 他确实无法接受这样的历史。 他也确实尝试过改写。 他曾在时间之外的虚空眺望着这过去的岁月许久许久,他挣扎地哀嚎,他痛苦地徘徊,而那个神王也早就已经告诉了他。 你可以做,你什么都可以做,因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干涉你的决定和选择。 可是。 未来还会更好吗? 你纵然可以改写这段经历,你纵然可以和你的家人安度这最后的时光。 可那不是未来。 如果未来注定死灭,那他也要带着所有人的寄托,哪怕是身缚愧疚与痛苦,他也一定要在那终末中博取那最后的一丝可能! 嗡—— 几乎只是一瞬间,为首的那个魇魔便被他烧成为了纷飞的灰烬。 剩下的那些魇魔脸色剧变。 但林恩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出手便是瞬杀,在他眼中燃烧的黑火,就像是要给所有人都带来那场终焉。 那一刻。 林恩就像是一个魔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有踏入这个时间点的怪诞,都被他转瞬抹杀。 “你会后悔你这一刻做出的决定!” 魇王那疯狂的声音狰狞传来。 “如果你想要打,那我们就和你打!” “而我也可以地告诉你,从这一刻开始一直到遥远过去的每一个时间节点,我们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毁掉你的机会,准备好迎接这场时间战争吧!我们会在历史的每一次洪流中对抗你,我们会和你战到这时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林恩目光冰冷,在镇杀完此地所有的梦魇之后,他竟是瞬间转头,直接撕开了那裂隙的阻碍。 “我不在意。” 第2651章 灭世的黑炎! 一步踏出。 他竟是直接通过他们开拓出来的裂隙,杀向了他们的来源。 裂隙中的魇魔疯狂袭来,带动着无数的梦魇。 他们的力量相比与之前已是更加的强大,但是如今的他也早已经是站到了这历史的顶点,又有谁能阻他?! 林恩出手。 黑火在手中化作了焚尽万物的黑剑。 一步杀一人。 冲过来的魇魔被他他一拳轰碎,长刀轻易地刺穿他们的头颅,将他们化作了那纷扬的灰烬。 无数的痛苦和压抑无从发泄。 而这一刻。 他终于是能够彻底地放开自己心中的界限,对他们展开这场压抑了许久的屠戮。 没有一个人能够挡住他,就像是无人能够在那片真正的灾厄面前存活。 防御被轻易撕碎。 林恩无情地不断向着那裂隙之外开拓。 “他冲进来了!!” 伴随着那惨烈的惊恐的咆哮。 就在那裂隙的尽头,无数的行于大地的梦魇疯狂地抬起头,乌云压天,就在天际之上的那道大裂隙的漩涡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徐徐降临,他淡漠地俯视着这裂隙之外的世界。 而整片大地,一直到那遥远的世界尽头,都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无数的梦魇。 而在那大地之上,那数十个熟悉的身影疯狂地注视着他,那正是和他战斗了百年岁月的那七十一柱魇魔。 但林恩表情平静,屹立那高空,俯视浩宇。 “很有意思。” 林恩只是稍一感应,就明白了这里的情况。 “看来你们在其他支流已完成了你们的任务,但是唯独是在我这条正确的道路上,建业平平。” 这是一条时间的支流。 或者说。 是时间尽头的那个存在重走过去时,开拓出来的无数条时间支流的其中一条,就像曾经他无意中坠入的那条支流一样,只不过是这些路全部都失败了,或是被时间尽头的那个存在舍弃,或只是被当做混淆视听的诱饵。 而毫无疑问,那些梦魇根本不仅仅是对他所在的时间长河进行了入侵,对每一条支流,他们都未曾放过。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恩俯视,道: “那就让我来给你们终焉。” 轰隆隆隆隆—— 那一刻,就在所有的那些梦魇战栗地 注视之下,林恩解放了自己的梦境,从他的身体当中所绽放而出的黑火,黑压压地烧遍了整个天空。 就像是陨星天降,林恩带动着那灭世的黑炎,冲向了那遍布整个大地的梦魇。 而这几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黑火所过之处,无序被点燃,腐化被消减,仅仅只是触及的一瞬,火焰便如跗骨之蛆般黏连全身,直到将他们烧尽之前,绝不停息。 那些魇魔嘶吼,几乎是用尽法能,显露出了滔天的怪诞异象,想要与他一搏。 但毫无作用。 黑火触之即燃。 就像不管你动用的是怎样的一种攻击方式,只要你胆敢触碰,那就都会成为这黑火熊熊燃烧的柴薪。 林恩无情杀戮,目光冰冷的宛如万年不化的积雪。 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 他根本就没有理会其他魇魔的疯狂进攻,目光直接锁定了身处其中的魇王,所有对他的攻击都如雪落火海,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为了一种玩笑。 魇王狰狞,退无可退,身形中瞬间涌动出了无数的大蛇,向着林恩撕裂而来。 但林恩古井无波。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一拳轰碎。 黑火刹那间烧穿了一切的攻势,当林恩那冰冷的面容近在咫尺时,他眼中的那种惊惧几乎化作实质。 咔—— 林恩单手遏住了他的咽喉,在那黑炎中将他抬起了起来,长长的白发隆隆地在火焰中飞舞。 他低声道: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我不介以再说一遍,从那一刻一直到接下来的永恒,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我会让你恐惧自己的一次次重生,我会让你再不敢哪怕看我一眼。” 一瞬间,在魇王那凄厉的惨叫中,熊熊的黑炎一寸一寸地将他烧尽。 而他也会继续之前的承诺。 他慢慢地转过了头,望着那些满眼恐惧地魇魔,发丝划过双眼。 “如果死亡给予不了你们的终结,那我就用痛苦,来填满你们的一生。”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当林恩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在极致的痛苦中处决。 当林恩杀到这个世界上再不剩下一个梦魇,杀到天空崩塌,大地烧尽,他才终于低着头,喘息着停下来。 燃烧的天空下。 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那熊熊的火海和无尽被烧的尸骸之上,白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他的拳头紧握到颤动。 “脑袋……” 左左抓住了他紧握的拳,化作了人身,紧抱住了他的胸膛。 “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我们一定能够横渡过这个末日。” 她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林恩他心里那山呼海啸般的杀戮欲,能够感受到那种情绪,就像这一场屠戮,终于是将他压抑在心里许久的那些痛苦释放了出来。 或者说从他做出了不再改变过去的这个决定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背负起这种痛苦的重担,毅然决然地选择去开拓。 但这种重量。 又岂是常人能够理解。 因为它一定会把人压垮,就算没有垮,也一定会被折磨到疯狂。 终于。 在左左的紧握之下,他的拳头不再颤动,终于是慢慢地松开。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望着那燃烧的天空。 “左左啊。” “脑袋在刚才的时候……其实动摇了。” 左左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中,就像是要紧紧地将他填缚在心。 “我知道……” “我知道……” 因为为什么不呢?因为如果真的可以重新改写历史,如果真的可以再一次见到大家…… 那就算是世界毁灭了,不也应该是值得的么。 因为如果真的可以换来那个确定的结果,哪怕是一刹那。 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眼泪止不住地从紧闭的眼眶中掉。 “那也没有错啊。” …… 第2652章 未来的不确定性! 而这一次的屠戮,虽带着心中的那一丝宣泄,但是也足以证明,他现在的力量层次已经是达到在了一个傲视群雄的无比恐怖的地步。 无论是位格还是体量,除了那片灾厄,现如今已是再没有人能够企及。 林恩扫除了这里的一切阻碍。 但是他也同样非常清楚,自己这一次所击杀的,依然不过是他们在时间流当中的投影,他们真正的本体其实一直都在那时间终末。 而这也意味着。 伴随着时间战争的开启, 他们依旧会用永生,对他发起那接近永恒的漫漫征途。 而在现实的流逝中,这一切却只是过了一刹。 再一次。 林恩重回了那个时间点的圣堂,庞大的裂隙被他所修补,伴随着污染被扫清,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紧闭的圣堂的大门。 而他也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与未来的自己,只有这一墙之隔。 但这一隔,却是咫尺天涯。 他们不能相见。 因为哪怕任何一丝的变动,都极有可能在历史中产生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我们回去吧。” 他转头低声道。 “你不去……不去见一见大家吗?虽然知道不能进行太多的干涉,可是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左左有些哀伤道。 林恩沉默了下来,长长的圣堂的走廊中,那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细长而遥远。 但是终于,他握紧了手,用力地抬起头。 “见了又有什么用呢?见了也只不过是……徒增感伤罢了。” 一声渡鸦的长鸣。 回荡在那时光的涟漪中。 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就像他终于真正地成为了那道历史的幽灵,成为了这岁月中永远不能相遇的回响。 只是在他离开时,在那圣堂之外的巨门前,仿佛有那么一个颓唐的身影怔怔地转过了头,望向了漆黑的天际,就像曾有那么一只飞鸟划过天空,却终究再没有再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可是这里,又怎么会有飞鸟。 …… 再次睁开眼。 林恩和左左重归现实。 而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查看这现实的轨迹,虽然他已经离开了数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在这现实当中,事实上也只不过是一刹那的光景。 他们成功地化解 了这一次的危机,但是如果说现实依旧没有稳固,那就只能说明,这一次对对他们入侵的阻碍,还完全不足以扭转整个历史不可控的走向。 “怎么样?有看出什么变化吗?” 左左急促道。 因为萦绕在现实中的涟漪并没有消失,而这也说明,历史对未来的影响依旧处于那模糊的变化当中。 林恩没有说话,他冲天而起,表情平静地围绕着黑夜城巡视了一圈。 而虽然现实依旧模糊。 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之前浮现在其中的人影全部都消失了,而这也就说明,这一次时间入侵对未来所造成的影响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化解。 但是很快。 情况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左左几乎是立刻就颤抖地看到,那些模糊的人影确实消失了,可是随之而来的,甚至就连他们所处的整个黑夜城,似乎也被笼罩在了一片漆黑的阴云当中,就像在那模糊的涟漪中,他们脚下的这仅存的大地,都正在一点点地化作虚无。 “这……这到底……” 而如果说,现在他们所看到的,那就是历史对现在的影响。 那也就是说,情况可能并没有得到任何的逆转,甚至只是一瞬间就再一次出现了恶化的征兆。 因为整个黑夜城正在迅速地消失! “走!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了!” 林恩猛地侧眼。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立刻带着左左再一次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时空穿越。 而他也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那个摆在他面前最为重大的问题,那就是时间战争的特殊之处,因为这不是一场爆发在现实的战争,而是在那遥远的过去!而这也意味着,当时间战争正式拉开的那一瞬,其实这场战争就已经在整个历史上全面爆发! 而这样等于是在告诉他,在他没有将这场危机彻底解决之前。 他但凡敢在现实中再多停留那么一秒。 那从过去所积累的对历史的改变和扭曲,可能真的会在那一刹,那将他所在的那个未来瞬息消灭! 而毫无疑问。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在他登临终焉之前所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杀手锏! “虽然我已掌控时间,但我和过去的因果依然没有有断,那也就是说,一旦让他们扭曲了整个过去的历史,那现在的我也会立刻失去存在的根基,而就算我依然还能够存在,到时候的那个我,恐怕也只是 一团毫无意志的黑火。” 林恩眯眼。 他们穿梭在那时间的长河中,不断地向前。 而更重要的是,虽然在这条路的布局中,让他早早地就得到了时间神格的加持,但是在经历了羽毛笔的那件事情之后,他现在事实上也已经是对自己手中的这枚时间神格产生了部分怀疑。 并不是说神格有假。 而是他觉得现在手里的这一枚,可能并不是他真正要找的那一枚。 “可是我们刚才不是已经杀了他们吗?” 左左急促道。 林恩平静道:“没有意义的,在没抵达时间终末之前,我们所杀死的也终究不不过是他们的投影,如果是现实当中,那可能还要花费一部分的时间来进行重诞,但在这时间的洪流中,一切的规则都已经被改变了。”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这一次遇到的,会是他们几次被消灭后重新归来的投影。 就像未来每一分每一秒的你都穿越到同一个时间点,那在理论上来说,你甚至可能在同一刻看到那无数来自未来的你。 而且因果已经倒转。 原因出现在未来,果将作用于过去,而这出现在过去的果,又会在同一时刻变成新的因,从而变成对整个未来产生剧烈影响的新的果。 “可是……” 左左急促道。 “脑袋你不是说,时间已经在未来被截断了吗?如果一切都被锁死在了那里,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一次又一次地……” 林恩抬头,目光锐利,道:“不,左左,其实从他们能在我们主宇宙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就证明他们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那终末的限制,也许时间终末的封印早就松动了,或者说,能让那片灾厄停止复苏,锚定在那个时间点,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因为如果那封印真的强大到能彻底限制那片灾厄的活动。 那一切反而变得简单了。 因为只要能在过去找到那一丝横渡未来的可能性,在不会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那这几乎是一条必胜的路。 但是现实,永远不会让你一帆风顺。 “在我们没能抵达时间终末,并彻底地与那个未来接轨之前,那现在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就依然是薛定谔的,未来依然会变轨。” 林恩沉声道。 那一刻。 林恩振翅高飞,意识化作了那遨游时光的渡鸦,以最快的速度瞬间冲入了那岁月 的长河。 …… 第2653章 过去的重合! 嗡—— 林恩再一次猛地睁开眼睛。 而这一次他所回到的时间点,要比上一次更加的推前,而他用来承载意志的身躯,依然是之前用过的那只渡鸦的尸体。 “现在是什么时候?” 左左紧张地问道。 林恩瞬息间化作人身,抬头向着上方望去,而这一次和刚才那一次的穿越完全不同,仅是刚刚触及地面,他就感受到大地在隆隆震颤,似乎整个地狱正在遭受一场巨大的冲击与劫难。 “两百多年前,具体的时间点的话,应该是我刚刚踏入深渊不久。” 刺啦—— 林恩撕裂空间,瞬间便离开了这个地下的棺椁世界。 而当他出现在外界的那一刻,地动山摇,大地隆隆地开裂,而头顶之上的那片黑雾也在疯狂地翻涌,就像天空马上就要塌陷下来一样,宛若末日浩劫。 而在这个时间点,他并没有身处地狱。 “我好像想起来了……脑袋你还记得吗?!那时我们在深渊遇到了红月事件,主母后来还和我们提起过,说……说那个时候他们曾遇到那个疑似未来的你的降临……难道会说……” 左左颤抖。 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似乎就对上了。 他们真的回到了这里,他们真的参与了那场战争,他们也真的遇到了……主母。 林恩的表情也已不知在何时变得一片阴郁,他的眼中隐藏着深邃的杀意。 那当然记得那段过去,而也正是因为记得,他的心里才血一样的冰冷。 “走,我们过去。” “那……那这里呢?” 林恩停顿,随即他侧眼,望向了那混乱的苍天。 “回来的,可不只有我们两个。” 林恩飞跃而起,再次化作了那只翱翔天际的渡鸦。 而一切希望能够赶得及,在时间战争当中,其实对他最大的限制,就是他没有办法真正地降临,而是必须通过对应的载体,才能够在这个时间点立足。 但其实如果他愿意,以他现在的实力,说不定也能将自己的本体带过来。 但那样到底会对历史产生怎样的变化,谁也说不好。 但好在。 只要在这些渡鸦的尸体中降临,那他就依然能够掌控那失去的初诞者之力! 嗡—— 仅是一瞬。 他便直接离 开了地狱,出现在了外界的无序深空。 而他立刻便看到了那片混乱的色彩所遭遇的危机,那遮天蔽日的黑暗隆隆地席卷而来,就像是要将整座地狱湮灭吞噬。 她正在受到那片灾厄投影的追杀! 但同时。 他也在那混乱色彩当中,感受到了时间污染的迹象,也就是说,那些魇魔卡了一个对画家来说极其不利的时间点进行的入侵,而就算未来某一刻的画家归来,她要面对的也是来自这个时间点和未来的双从截杀。 但林恩只能放手,因为在同一时刻,在那深渊当中,一场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真正可怕的危机也正在等着他! “我们走!” 嗡—— 他向着那主宇宙跨越而去。 只是在他离开的那一刻,那无尽混乱的色彩当中,仿佛有那么一个身影的目光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 而一刹那便是无垠的距离。 仅仅只是眼前一花,当左左恢复视觉时,他们已经是降临在了那片永恒的黑色深渊。 他们的感觉没有错,时间的裂隙已经横贯虚空,而从其中所散发出来的威能,竟是比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七十一柱投影中的魇魔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还要灾厄和扭曲。 他们看到了艾维儿!看到了主母!看到了…… “他们出现了!” 左左急切道。 因为也就是在同时间,就在那裂隙中,数个身形扭曲的存在降临,一个身形如巨蛇,一个扭曲的漆黑骑士,还有不断从其中涌动而出的漆黑梦魇,而从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无比强大。 而左左更是已一眼就认出,那几个正是他们之前所消灭的那七十一柱魇魔当中的几位! 而更重要的是,这一次降临的实体,在气息上与之前的投影明显大相径庭! 而瞬间。 他们毫不犹豫地就对艾维儿他们出手。 “脑袋!!” 一声渡鸦的长鸣,就像是划破了黑夜的曙光。 当林恩从天而降时,那三个魇魔的脸色全部都是为之一变,他们全都看到了那苍白发际下冰冷而残酷的双眼,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他的身上同样感受到了极其浓厚的时间的痕迹。 轰—— 仅仅是一拳,那三个身影就被重重地轰飞了出去,那庞大的梦魇集群更是在他的威势展现的一瞬间,就顷刻间在凄厉的哀嚎当中化作了寸 寸灰烬。 他的眼中,燃烧着黑火。 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寂静。 他的身后,艾维儿怔怔地颤动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她捂着自己的手臂,那飘扬的白色长发,就像是一场遥远的记忆。 “林恩!你真的是冤魂不散!” 为首的那个魇魔狰狞的声音传来。 “你们应该都清楚。” 林恩平静地望着他们。 “在因果没有崩坏前,无论你们做什么,你们都改变不了我存在的事实,因为我就是那个已被定下的果。” “你们的尝试,也只不过是在我的记忆中添加一段微不足道的涟漪。” 因为他在这个时间点的降临,同样也会成为这历史的一部分,他也同样会成为那个因,从而推动整个历史向着那个既定的航向所发展。 而这就是宿命。 他们对峙着,望着林恩那平静的表情,他们狰狞而怨恨,可是却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个时候的他,到底有多么可怕。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林恩?”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恍惚中似乎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 林恩的身体下意识地一颤,袖子下的拳头瞬间握起,他的双眼颤动,慢慢地露出了巨大的痛楚,可是他没有让自己回头,他也不能让自己回头。 他的身后,自缚天使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们是那么的近。 近在咫尺。 可却仿佛隔着漫漫长河。 “是你吗?” 自缚天使怔怔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