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以为高冷竹马是阴湿男鬼》 1、第 1 章 【你看得见我吗?】 【我已经陪伴你十七年了,之后的二十七年,三十七年,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渴望靠近你,舔舐你,吞噬你的所有,哪怕是你的泪水。】 【我们就要住在一起了。】 【我的梦会实现吗?】 【实现不了也无所谓,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会在飘窗上,浴室里,岛台上,狠狠*弄你,等你把眼泪流给我吃。】 【其他的我也不介意。】 “...” “洛先生?洛先生?” 洛柳猛地回过神,旁边的中介小周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是不是今天跑了太多房子,看累了?”他问,“这是最后一套了,我去给你买点喝的吧?” 不怪他这么想,跟前的洛先生在网络上和他聊天时活泼而富有生机,见面后,小周才发现洛先生原来是个看起来有些病弱的人。 是个年轻的研究生,身形高挑而纤瘦,脸色比正常人更白些,发丝柔软,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说多了咳嗽两句,脸上还会泛起红晕。 ——这个小周也问了,洛先生有哮喘,为此,他特地找人提前打扫了几件要看的房间。 洛柳朝他笑了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周说着连忙去了。 洛柳看着他跑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散了,反而是眉间拧了起来。 他慢慢环视周围的房间,刚在脑中的话又冒了出来。 【我很快就能圈养你了。】 【我会在黑暗里一直看着你,爱抚你,抱紧你,一直等你对来自黑暗的抚摸,再也提不起一丝警惕之心。】 【我等你熟悉我的形状。】 【只熟悉我。】 房子不大,但是隐私性很好,除了一个透明门的卫生间,几乎找不出任何的缺点。 要是之前,洛柳一定当场就把房子定下了。 洛柳想着,笑容淡了。 但是前几天,他发现了点不一样的。 前几天他去找沈惜长商量搬出寝室的事,顺手翻了这人的笔记本。 洛柳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实验日记,一翻开,却发现是本暗恋日记。 他竹马好像喜欢他。 这也是小事—— 比起另一件事而言,这确实算是小事。 洛柳和竹马相识十八年,就只算他们认识的年份,都足够一个小孩成长为一个成年人,更不用一起长大的两人对彼此能有多熟悉。 他们已经长成了两颗彼此缠绕生长的树,对彼此的了解几乎是渗透进骨血里的。 可洛柳最近才发现,他的竹马沈惜长除了喜欢自己,居然还是个变态。 这才是天大的秘密! 可恶,对面的树长了虫子! 洛柳找不到啄木鸟! 当时,洛柳原本翻到日记的心虚感被上头具有冲击性的话语撞得荡然无存,恨不得当场取证,转头就告到当事人跟前。 结果沈惜长进门的时候,洛柳还是下意识飞快地把日记放回去了。 他到现在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沈惜长身后跟着大小三个研究生。 他要维护一下沈惜长的面子。 于是事情就成了今天的样子。 发现时期就在他们即将同住的前夕,洛柳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他担心被沈惜长看出端倪,只好假装淡定地依旧约了看租房的日期。 好在天有不测风云,沈惜长临时被导师安排了出差,看房只能由洛柳一个人完成,他今天只需要糊弄一下,然后说没有看上就好了。 洛柳就是这么糊弄过前两间房子,甚至连图片都没有发给沈惜长的。 小周急匆匆地从楼下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依云矿泉水。 洛柳看见了,皱了一下眉:“我喝正常的就可以。” 小周摇摇头,洛先生看起来就跟玻璃人似的,他总觉得,要是随便买了一块两块的矿泉水,洛先生现在看起来不会怎么样,转身就有可能变成有杂质的玻璃人。 他笑了笑:“没关系,要是成单了,我可以找上头报销的。” 洛柳听见这话,想到自己的打算,对跟前人的愧疚更甚。 还好,等看完了,他也会给很多辛苦费的。 小周带他在屋子里逛了两圈,洛先生在网上很好说话,但是到了线下,似乎就变得有些挑剔了。 小周更卖力地讲解这间屋子的好处。 这间房子是洛柳看中了许久的。房子有一整面落地的大窗,白天会有温暖的阳光从外头撒进来,零碎的光点最远可以蔓延到餐厅,一间卧室有飘窗,洛柳之前光是看见,就想象在上头往外看的感觉。 现在好了,多亏沈惜长的福,他脑子里现在是些乱七八糟的十八禁报警画面了。 洛柳也能感觉到小周的卖力,更糟糕的是,沈惜长这个时候也打电话过来了。 他在回来的高铁上,打的是视频电话。 洛柳只好硬着头皮给他看了一遍房间的布局。 “很不错,和你想象的一样,不是吗?”耳机里的男声说,“大窗户,大客厅,纵深很长,也有沙发。” 或许是因为路上信号不好,沈惜长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让洛柳听起来觉得有些陌生。 就和那本日记上的内容一样陌生。 听见这个声音,洛柳纤长漆黑的眼睫颤了颤。 他说:“也没有那么好。” 毕竟,有可能会被人压在上面这个那个。 这句话落下,旁边的小周也听见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不好吗? 洛柳只垂下眼,继续说:“你信号不好,看得不够清楚。” “那你动作慢一点,”沈惜长说,“让我看看你不满意的地方。” 洛柳觉得有些棘手。 他哪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整间房间他都满意死了,要不是突发的意外,今天晚上他就恨不得搬进来,然后躺在飘窗上睡下去。 当然,沈惜长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洛柳总是喜欢做这种事情,第二天就会腰酸背痛,走路像机器人。 洛柳只好硬着头皮拿手机转了两圈。 “太快,”沈惜长说,“柳柳,你都晃出残影了。” 洛柳说:“是你卡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的画面忽然一闪,变成了黑屏,但是对话还没有断。 沈惜长把视频切成了通话模式,他说:“这里信号不好,你讲给我听吧,好吗?” 当然好了。 洛柳张口就要瞎扯,对上旁边泫然若泣的小周,又哽住了。 他只能拿着手机,慢吞吞地踱步到阳台,对电话另一头说:“嗯...阳台有很大一面落地窗,采光不错,好的时候我看了照片,能照到快餐厅那一块。” 沈惜长“嗯”了一声:“这个你会很喜欢,有什么不好的?” 洛柳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洗衣机和烘干机,甚至高度合适的水池。 他比划了一下高度:“这个水池高度和我很合适,和你不合适,不太行。” 对面似乎传来了沉沉的笑声。 沈惜长说:“不用,衣服都是我洗的,我习惯低一点的水池。” 洛柳噎了一下。 他只好又往房间里去。 客厅有很好的大电视,还算舒服的沙发,他只好往沈惜长的房间里走。他说:“你的房间比我的大,但是不朝南,这个不好,很凉,有时候又会西晒,而且光秃秃的,只有一个衣柜。” “我不喜欢朝阳的,”沈惜长语气淡淡道,“只有衣柜就够用了,我的卧室除了睡觉没有其他用处。” 沈惜长实在是个看起来有点无趣的人,除了做实验,既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也不喜欢什么摆件,不像洛柳的房间,总是会变得花里胡哨的。 洛柳哽了下。 他这个时候才迟钝地察觉出沈惜长对自己似乎确实有种过分的迁就,可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种迁就也显得稀松平常了。 洛柳眉头微微皱着,依旧怀疑那本日记的真假。 他不好直说,只是说:“总之,我觉得还可以再看看。” 沈惜长问他:“看什么?” 洛柳又说不出来了。 洛柳有一点选择恐惧症,不过大多情况下,家人都可以支持他两个全部买下,就算家人不支持的,沈惜长也会支持。 洛柳的视线扫过周围,他小声,有点狠心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觉得,说不定看见更好的了呢?” “什么叫更好?” “你没有说‘感觉不对’,就是不错,”沈惜长显然也很了解洛柳,平静地指出这点后说,“等我来看看。” “你还在路上吧?” 洛柳听着对面逐渐清晰的声音,和陷入安静的背景音。 他有点庆幸地说:“今天赶不回来就算了,我也没有很满意。” 旁边的小周用一种心碎的眼神看着他。 洛柳有些心虚,假装没有看见,但与此同时,听筒另一边音质天生冷淡的男声说。 “不,我到了。”那道声音继续说:“就在门外。” 随着话音落下,门口被人敲响,小周显然知道是另一个做主的人来了,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 洛柳怔了一下,随着抬头,大门也被小周热情地拉开。 门外来的人穿了白色薄衬衫,外搭宽松的风衣,俊朗的眉目漆黑,臂弯搭着一条薄薄的浅灰色羊绒围巾,手上带着合适的纯黑皮质手套,更显得冷淡而不易近人。 看了太久的房子,天已经全黑下来了,楼道也漆黑吓人,但是门外的人哪怕风尘仆仆,也显得冰冷又斯文。 一阵秋风从外头卷了进来,吹得洛柳哆嗦了一下。 任谁也想象不到,看起来这样冷淡的主,会写下那种阴暗扭曲的文字。 2、第 2 章 沈惜长跨步走进来,他的鞋底可能是硬质的,以至于在空旷的屋内发出了不大不小的脚步声。 屋中两个人都像是被这道声音惊醒。 洛柳愣了一下,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下意识也仰起头:“你不是还在出差吗?回来的车是半夜的?” “我换了班次,”沈惜长说,显得为了早些回来这件事对他而言像是不足以特意提起的小事。 沈惜长扫见了洛柳怀里的那瓶依云矿泉水,不动声色,但又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洛柳容易犯懒,水是中介买的。 他摘掉手套贴了贴洛柳的脸颊,又给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吹乱的发丝。 小周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外头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更不好讲话的主。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为最后的可能努力一下。 他凑上去:“是沈先生吗?” “嗯,”沈惜长又自然地摸了下洛柳的手,确定不冰后,才偏头问中介:“他看得怎么样?” 明明刚才洛柳都在手机上给他转述过了。 小周很详细地回答道:“前三套房子洛先生确实找出来了一些不喜欢的硬伤,比如,楼下是小吃摊,空气会很差,阳台窗户是推拉窗,通风不好,洛先生觉得空气不够新鲜。但是这套房子,我个人觉得,洛先生应该还算喜欢的。” 说实话,看见洛柳后,小周也觉得那些否决的理由情有可原。 洛柳看起来实在是一个太需要呵护的样子了,要是有一点点风雨,可能就会把他打趴下。 洛柳在旁边硬着头皮听小周讲完话,手还被沈惜长牵着。 他从来没有发现沈惜长的手原来这么烫,或许是从室外进来的原因,比记忆中给他暖手的温度还要高上不少。 洛柳试着往外抽了抽,沈惜长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不喜欢这样,就握着人的手放在了自己脖颈处。 他还一边给人捂着,一边淡定地问小周。 “他挑了什么缺点出来?” 洛柳脸都红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惜长这么没下限,在别人跟前都这么那个! 小周说:“除了阳台洗手池有点矮,暂时都没有了。” 沈惜长转过来看洛柳,洛柳被他看得有些压力。 他小声说:“我就是有点纠结。” 洛柳知道这句话是他的拖延法宝,从小到大,只要说了这句话,不管他是站在超市的柜台外,还是小吃摊跟前,沈惜长听见了都不会再催促他,甚至,也允许他今天买一种,第二天再来买一种。 洛柳希望先搪塞过现在,至于之后要不要住,就看之后的想法。 沈惜长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过来。 洛柳以为他还要牵另一只手,下意识想躲一躲,没想到沈惜长指腹碰了碰他干燥的唇 这是一个两人间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洛柳却像是猛然意识到这是另一个人的手,理应是一种对他个人边界的触犯。 精神上应该觉得被冒犯,身体却已经习惯了。 洛柳猛然感受到一种被潜移默化的羞赧恐惧。 沈惜长注意到他下意识仰了下脑袋:“怎么了?” 洛柳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吃了东西没擦嘴。” “是么?”沈惜长淡淡地笑了下,“没关系。” 沈惜长就像一张细密缠绕的网,铺天盖地地把洛柳网住了。 他转而抽走了洛柳怀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放到他唇边。 “喝一口,”湿润的瓶嘴碰了碰他嘴巴,“嘴巴干了。” 还不如是矿泉水在说话呢。 洛柳“哦”了一声,谨慎又小心地低下头,和沈惜长的手拉开距离,小口啜了口。 好乖。 沈惜长看着跟前人的发旋,拧好瓶盖,问他:“纠结这个和哪个比?” 洛柳答不出来,因为他就满意这一个。 于是他下意识拽着沈惜长,慢吞吞地说:“不知道,就是纠结。” 沈惜长轻轻点了下头,把腕间的围巾给他围上:“那今天先不定了,我来看看房间,你在楼下等我。” 他说着,声音柔和许多:“车就在楼下,暖气没关,你在车里等我?” 洛柳鼻尖被柔软的羊绒围巾戳着,他点了下头,知道今天逃过一劫,欢快地下楼了。 沈惜长站在原地,他只是站在门口扫了眼厨房和自己的房间,又仔细地进出了洛柳的房间,不知道检查了什么,最后才在客厅和卫生间绕了一圈。 小周跟着他,感受到了比刚才更大的压力。 要是说和洛先生在一起,他是有种生怕把洛先生磕坏碰坏的压力,那面对这位沈先生,他就觉得自己在接受什么公司临检了。 他说:“洛先生刚刚没有仔细看自己的房间,之前问过的卫生间也没看。” 沈惜长闻言轻点了一下头,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洛柳拽皱的袖口:“空气都做过检测,没有问题?” 小周愣了一下,立刻点点头:“洛先生之前已经问过了,我专门找机构测过,是合格的。” 沈惜长点了下头,他显然也很满意洛柳的房间:“好,我先付定金,你暂时不要把这屋子介绍给其他人看。” 付定金?这房子的定金可不便宜,更何况,洛先生似乎还没有看中。 小周下意识说:“要是到时候洛先生不想住...” “没关系,要是他不喜欢,定金可以不退给我,”沈惜长说,“就当是你的酬劳。” 小周受宠若惊,和沈惜长加了联系方式。 沈惜长转过来的定金就抵得上第一个月的房租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那我,我会努力找找其他的房源,看有没有洛先生会更喜欢的。” “这套不错,”沈惜长说,“他身体不好,我想要你之后对他也细心些。” 小周不知道之后洛柳还会不会联系自己了,只一个劲点头。 - 洛柳在楼下等了十分钟就等到了沈惜长。 他有点无聊地在玩出风口的风页,后座还有车用的加湿器在工作,洛柳吸了吸鼻子,并没有不好的感觉。 眼看楼道里沈惜长和小周出来,他立刻扒住了窗户,一直看沈惜长绕过车窗,上了驾驶位。 洛柳降下车窗和小周说拜拜,低头又给小周转了三百块辛苦费。 【溜溜溜溜溜】:今天还没有确定,辛苦你了呀。 洛柳原本是想要补偿他,但是没有想到,小周立刻就把辛苦费退了回来。 【aaa小周】:没有的事,我会加油找找其他房子,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不用辛苦费!公司都会给我们报销的! 洛柳觉得不太好意思,真的有公司会报销这个吗? 他和小周又拉扯了两句,但是说不过小周,最后这笔钱还是没有被收下。 洛柳有点忧愁地皱着眉放下了手机,对上沈惜长漆黑的视线后,愣了下。 沈惜长上车后没做声,一直静静地坐在一边等他聊完。 因为洛柳会晕车。 洛柳觉得自己变扁了点,他整个人都往座位下滑了点,小声说:“聊完了,但是他不收我的转账。” “我已经给过了,”沈惜长闻言启动车子,“回宿舍?” 他的问题再自然不过,洛柳点了一下脑袋,发觉今天这回事过了,有点高兴起来:“出发!” 沈惜长读博,他读研,两个人不是一个大学,甚至现在暂时校区也不在一块。不过等开学他搬过来,他们的校区就只有一条路之隔了。 洛柳看了眼时间,语气欢快地说:“你看得好快,是不是也不太满意?” 沈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手套,打了方向:“我觉得还可以,你在纠结什么?” “你不是问过了吗?”洛柳把鼻尖埋进羊绒围巾里,车上暖气好足,他鼻尖冒出点晶莹的汗珠,“我也不知道呀。” 沈惜长不多问了,只说:“那你再纠结两天。” 洛柳当即嗯嗯,想着能找什么理由把合租这件事推掉,如果可以,他继续住宿舍也不错。 “你这次出差顺利吗?” 沈惜长说:“还可以。” 他言简意赅,平常话更是不多,这样从侧面看过去,几乎有种呼之欲出的克制冷淡,是一种天生的气质,哪怕有人说他是性冷淡,恐怕也有不少人会相信的。 洛柳几乎有点迷茫了,这样的沈惜长,怎么可能暗恋自己,又怎么可能有那种奇怪的欲望呢? 要亲自己的小腿,甚至想咬自己的耳朵... 洛柳皱了下眉,立刻把脑袋里的联想掐灭了。 他告诫自己,哪怕东西在沈惜长的地盘,也是沈惜长的笔记,但是,说不定就是别人放进去整蛊的呢! 等车开到了寝室楼下,洛柳下脚步轻盈地跑进寝室楼。 他穿着轻薄的长袖,长裤宽松,发丝也柔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引了路边一溜烟的人关注。 洛柳刷了脸才记起来自己还没把围巾还给沈惜长。 他转过身,沈惜长果然还没开走,洛柳跑过去敲敲车窗,窗户很快降了下来。 车里没开灯,只有路灯昏暗的光晕顺着打开的窗沿溜进去,照亮了沈惜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沈惜长的目光好像比车里的更暗。 他冷淡的声音像是也被暖气融化了,带着点温柔:“怎么了?” 洛柳举起围巾:“这个还给你。” 沈惜长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去国外看沈惜长时买来送人的,沈惜长倒是保管得很好,虽然边角有一点磨掉了,但是摸起来还是软软的香香的。 沈惜长从车窗接过,外头秋天的冷气让冰冷的车窗蒙上一层似有非有的雾,灯光也模糊了。 沈惜长靠近的眉眼在这些模糊斑斓的灯光里更难以辨清,洛柳努力睁大眼睛看了看,忽然脑门上被弹了一下。 是沈惜长倾身过来,曲指弹了他一下。 他的音色比吹来的晚风还凉些,语气却很温和:“好了,外头冷,上去吧。” 洛柳立刻一溜烟跑了。 他一口气跑到楼上,敏感的呼吸道让他呼吸急促地咳嗽了两声,他站在楼道的窗户外,拿手机发了消息。 【溜溜溜溜溜】:我到了。 他看着底下依旧没有离开的汽车,胳膊上不自觉地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以前沈惜长也是这么黏人的吗?可是他每次都是直接回寝室,从没有观察过沈惜长是不是在他发完消息后就离开的。 难道以前,沈惜长一直是在楼下这样坐着的吗?那又要坐多久,被开了罚单怎么办? 洛柳平缓了一下气息,看了眼自己没开灯的寝室,开门后再里头开灯关灯开灯。 这才拿起手机发语音,说:“徐彬还在卫生间耶,我先去刷牙。” 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复。 “嗯。” 过了十分钟,洛柳看着底下开走的汽车,有点困扰地皱起了眉头。 沈惜长这个到底是关心,还是变态啊? - 沈惜长回完消息,见对面没有再回复,这才放下了手机。 车里漆黑,叫人看不清其中景象。 一片寂静中,沈惜长闭着眼,下半张脸覆着围巾,随他呼吸起伏,冷淡漆黑的眉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色气来。 洗过的羊绒围巾格外柔软,除了洗衣剂的清香,还沾染一点浅淡的,来自洛柳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沈惜长摘掉围巾,像是做实验那般细致地叠起来,放回了副驾。 3、第 3 章 洛柳很困扰地进了寝室。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室友目瞪口呆地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 徐彬显然目睹了刚才洛柳的奇怪行为,他手里还拿着一坨衣服,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你刚才是在干什么,离寝还要测试灯泡质量吗?” 洛柳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他说,“我就玩一下。” 洛柳确实有这样的童心,徐彬点了一下头,把怀里的衣服哐哐扔进纸箱里,又去翻自己的衣柜。 洛柳小心地避开地上摊开的箱子,问他:“你不是和我说要补觉吗?怎么又爬起来了?” 徐彬已经把衣柜都清空了,闻言,他指了指外头:“你听。” 洛柳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这个时候仿佛才脱离沈惜长身边,外界的杂音闹哄哄的声音流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里,洛柳愣了一下,才发现寝室楼今晚很吵:“今晚都在准备搬寝室吗?” “不对。” 徐彬摇头,深沉地说:“我们寝室楼,出变态了。” 洛柳:“啊?” 他几乎下意识以为这个变态是指沈惜长了,呼吸屏得更严实,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样的变态呢?” 徐彬更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偷人隐私物品的变态。” 洛柳谨慎地继续问:“什么类型算隐私物品?” 那还能有什么?偷外卖难道他们还能叫人家变态? 徐彬一回头,对上自己室友毛茸茸的脑袋,满腔的吐槽都顿了一下。 洛柳长得好看,是整个学院都知道的事情,当初洛柳刚报到的时候,就被人传到论坛上去,问这是哪个学院的新生。 后来才知道,是艺术学院的新生,不过不是大一,是研一。 洛柳长了一副太具有迷惑性的脸,当时还围了软软的薄羊绒围巾,看起来年纪小的不得了。 据说是跨考来的,本科是其他学院,跨考之后,老师对他满意的不得了,因为洛柳身上还有一股他们老师非常喜欢的,那叫什么来着? 艺术气息。 单独站在那里时就像是一副油画,别人会自己给他写一个故事。 这是极适合做艺术相关工作的,他不用说话,站在那里,作品的价值也自然而然有人相信。 根本没人相信,洛柳这样的长相,私下里爱看各种恨海情天文学,甚至是个八卦脑袋。 “袜子,内裤,背心呗,”徐彬说,“论坛里吵得厉害呢,这人专门偷人家晾在阳台的袜子,还有内裤。” 听见这个回答,几乎是下意识,洛柳松了口气。 幸好,沈惜长有洁癖,不会偷别人的脏东西。 随后,他又紧张起来。 洛柳有很多很可爱又奇怪的衣服,而洛柳每次洗完都是一股脑晒,一股脑塞进抽屉里,下次用了再找,找不到,就另外挑其他的。 他从来没想过被人偷走这种可能。 他惊恐地说:“怎么会有人偷这个呢?” 难道有人会喜欢他的丑南瓜脑袋袜子吗?那个就连沈惜长都觉得丑,要他不准穿着踩上他的床。 “要不然说他变态呢?连袜子都偷,”徐彬吐槽道,“你也快点点点吧,有没有被偷,到时候一起报给警察。” “抓得到吗?”洛柳问,“袜子找得回来吗?” 徐彬说:“够呛,谁在寝室楼里安监控啊。” 洛柳一下子很担心自己柜子里的袜子。 双人寝室可以自己买一个小洗衣机,但晾晒台的位置不够,常常要把衣服晾在公共区域。 两个人开始一起清点自己的衣柜。 徐彬深沉地盯着自己空空的衣柜说:“我的背心好像不见了,还有护腕。” 洛柳一开始还支棱耳朵听着,后来,就小声提醒:“背心破了个洞,你说穿去健身房尴尬,当了两天抹布就扔掉了,护腕也是。” “哦,”徐彬松了口气,“那还好。” 可是,洛柳虽然记性很好,对数字却不敏感。 每天晒在哪里,就去哪里收,收回来分开塞进衣柜里,找不到就换一件,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少了什么。 洛柳严肃地盯着衣柜,重点寻找自己几双非常柔软,室内穿的袜子。 那几双袜子是凑单买的,花花绿绿,蓝蓝白白,蓬松又柔软,比较像圣诞袜。 还有两双,是沈惜长不知道凑什么给他买的,也是软软的,不过是白绿色的圣诞树花纹,穿起来像绿巨人,洛柳不太喜欢。 怎么想,变态应该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吧? 改天要问问沈惜长。 - 变态的事情很快在扩散开传,整栋楼的人都开始在论坛上嚎叫。 [不是,我珍贵的,有三个破洞的内裤啊!] [家人们,谁懂三个破洞的含金量?!] [楼上的,别说了,到时候被看见,又要传出去我们b大男生只穿破洞裤了。] [该死,我女朋友送我的粉色佩奇小猪袜也被偷了!我还没穿过啊!!] [粉色~佩奇~小猪袜~] [我室友的绿白圣诞袜也被偷了!] 这事很快传到了沈惜长耳朵里,他打电话过来,不过洛柳没有接到。 因为洛柳正陪徐彬去楼上交转宿表格。 虽然论坛里谴责声此起彼伏,但是寝室还是要搬的。这几天学校在登记名单,表格是换校区后还住寝室的人才要交的洛柳研一就决定要和沈惜长在校外住,徐彬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好奇,要跟着一起来。 到了地方,洛柳又只站在寝室外等他了。 徐彬知道,洛柳怕生化炸弹,上半学期的时候洛柳跟着徐彬到处窜门,被几个寝室的生化炸弹袭击得表情呆滞后,就不爱串寝室了。 徐彬自己进去交表格,进了寝室,发现里头一群人大早上不睡觉,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他把表格放在桌上,随口问:“看啥呢?变态有进展了?” “没有,在骂人呢。” 徐彬凑过来看,发现班长在论坛上和众人一起痛骂这个变态,骂到一半,他忽然瞥见论坛里另一个热帖。 【[热]b大的高岭之花要搬走了,谁知道是哪位神仙让他动身的啊?】 他们学院研二换校区搬寝室,不少人会直接出去租房子。 徐彬早就知道,洛柳研二是时候准备和他竹马一起搬出去住。 没错,竹马—— 洛柳就是这么称呼他发小的。 徐彬曾经思考过,他身边朋友都是管竹马叫发小的。 但考虑到洛柳的书目,加上沈惜长从本科就是对面大学的风云人物,确实配得上这种称呼。 况且,洛柳自己长得也好看的不得了,两人一个画风站在一起的,确实是竹马了。 这次开学,沈惜长要从博士宿舍搬走的消息一出,a大b大两个学校论坛一块炸了。 [家人们,我从来没有看见沈博士抱这么多快递纸箱,一米八几的人,都快被快递箱淹了。] [快递里头到底是什么啊!是什么!抓心挠肝的好奇死我了!] [所以,搬出了个沈博士,能把我分进去吗?] b大的博士宿舍,单人单间,水电补贴,毗邻b大最出名的湖,旁边就是最好吃的食堂和图书馆。 b大的沈惜长,从本科入学就在论坛上掀起了大规模讨论,后来研究生去国外交流,不少人扼腕叹息,博士又回来的时候,学院楼更是陡增了不少人流,都是好奇路过,来瞻仰一下真人什么样的学弟学妹。 现在论坛上关注的问题之一,就是好多博士都申请不到的寝室,沈惜长到底为什么要搬出去? 徐彬往门外微微扫了扫,看了一眼自己看不见的室友。 他想起洛柳有时候会外放的那些,此时微微一笑。 他说:“竹马不知为何这般。” 班长:? 这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4、第 4 章 洛柳回寝室的时候才看见自己手机的未接来电。 他一看就知道沈惜长为什么会大早上打给自己。 洛柳拿着手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回拨了。 “喂?”他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懒懒的,沈惜长听见就下意识皱了下眉,“昨天没睡好吗?” “还好。”洛柳老实道。 就连知道沈惜长是变态那个晚上,他都睡得不错,更不用提寝室里出了个变态了,那这个变态肯定比沈惜长离他远。 沈惜长说:“解芷和我说,青山校区的男寝有人偷东西?” “嗯,”洛柳的声音很严肃,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告诫和谴责,“不是偷东西,是变态,偷人家袜子,内裤!” 因为之前计划和沈惜长一起搬出来住,洛柳不少行李已经打包寄到沈惜长寝室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的袜子是被寄走了还是被偷了。 沈惜长没理解洛柳严肃语气的含义,只是听得皱了皱眉。 他和洛柳打电话,拆开了刚收的快递。 刚刚切开透明胶带,里头的袜子就爆了出来,上头还有小猪脑袋的毛绒袜恶作剧盒子一样冲出来,数不清的搞怪毛绒袜一下子堆满沈惜长的桌面。 “……” 他对着跟前这一堆,伸手拿起了那条毛绒袜子放进水池泡着:“你哪些不见了?” “我看看哦。” 洛柳说着跑到衣柜前,数自己这里还剩几只袜子。 但他对这些其实不太有数,因为平常除了他自己买,他妈妈和沈惜长都会给他买,从上到下,看见什么合适的就买什么。 洛柳都是把新袜子通通扔进洗衣机,然后一股脑扔进柜子里,很多袜子都堆在里头积灰,穿不完。 洛柳偷偷地在心里怪了一下沈惜长。 沈惜长听着另一头的呼吸声,有条不紊地将东西一件件摆了出来。 单身公寓有个小客厅,洛柳的东西很快把他的沙发和桌子放满了,沈惜长清点完,才把这一堆毛绒袜子都放进水池泡着。 洛柳小时候有哮喘,长大了不算严重,却也需要注意。偏偏洛柳就是个懒鬼,什么东西往洗衣机一塞就不管了,有时候衣服扔在柜子里,时间长了再穿上就会猛打喷嚏,甚至引发哮喘。 他半天没有等来洛柳的回复,一问,洛柳在另一头黏糊糊地说等一下,我再数一下。 沈惜长一直等得搓完了跟前的袜子,抬起头,问他:“洛柳,到底是人家偷走了,还是你自己忘记了?” “哎呀,我记不清,我不喜欢扔东西。” 洛柳说着,索性开了视频。 电话这头的沈惜长忽然动作一顿。 他的手机放在水池一旁上卡着,黑屏原本里放大的是洛柳的头像,是一只耀武扬威举着萝卜,带着皇冠的兔子大王。 谁知屏幕闪了闪,随后兔子大王变成了一整块画面。 视频里的洛柳趴在衣柜里,短裤下修长的小腿绷紧,在阳台洒进来的阳光下显出中白皙到透明的手感。 他把里头的衣服都刨出来,准备打包都扔给沈惜长。 “听说辅导员都知道了,正在和学校沟通,要调监控看。” 说完,洛柳小声说。 “关键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几双袜子。” 沈惜长沉默了一下,反而笑了。 洛柳听见他的笑声,和沈惜长严肃地强调:“但我最喜欢蛙蛙头的那双!” 要是沈惜长要偷他的袜子,不能偷这双! “嗯,”沈惜长说,“在这。” “原来在呀,”洛柳又一下熄火了,他小声问:“我的箱子你都拆了没有?” 他还记着沈惜长是个变态,但是,比起寝室的变态而言,给他洗过很多衣服的沈惜长,似乎也不那么变态了。 沈惜长:“嗯,在找,等找到再给你装回去。” 说完,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 “都偷袜子了,还能是什么样的变态?你要分三六九等吗?”洛柳趴在柜子里和他吐槽,“我的袜子有可能被变态摸过检查了,你记得帮我洗干净一点。” 手指湿淋淋的沈惜长:“……” “不穿就扔掉。” “不行——!”洛柳一下子急了,“里面有很舒服的袜子,我不要穿新的。” 沈惜长沉吟了一会儿,和他说:“那我不和你住了。” 洛柳听见这话,动摇了一下。 他是很想沈惜长说出这话,但是这么能够是现在呢? 沈惜长是变态的话,不应该很着急吗?因为他不是洛柳身边独一无二的变态了,小柳有可能已经被其他的变态这样威胁到了! “为什么?”他小声地咕哝几句,“你又不是和我的袜子住,是和我住呀?” “反正我有很多双袜子,他想要就拿走吧,”洛柳来回地嘀咕,最后幽幽叹了口气,“还是说你也想要?” “…我不要。”沈惜长听着对面的人叨叨,才等到个气口问:“要是那变态偷走拿去做了什么,又放回来怎么办?” “啊————!” 洛柳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变态。 比起沈惜长是变态,好像还是丢袜子这件事而言更严重一点。 - 挂断电话,沈惜长很有耐心地一一将箱子都拆开,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整理的动作有些过分的细致,以至于像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有一种堪称变态的条理性。 阳台的冷白灯光下,沈惜长拿着湿漉漉的袜子,同上面的丑陋蛙头对视了一眼,拿捏不住要不要洗,还是都扔了。 他正思忖着,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洛柳催他拍照。 洛柳不会整理东西,但是很会收纳,每个箱子拆开时都会爆一次,足以见得使用则有多充分地利用了空间。 只是归类的不大好。 洛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件衣服。他不喜欢丢衣服,也不允许别人丢,要是偷偷丢了,万一被他记起来却找不到,小时候就是要哭的。 长大了,就会自己闷闷买个一样的。 沈惜长将几双花里胡哨的袜子都拍照发给了对面,过了没一会儿洛柳就回了消息,显然松了一大口气。 【溜溜溜溜溜】:还好还好,就丢了你买的那双。 沈惜长舌尖轻轻顶了下牙齿。 洛柳小时候喜欢上毛绒袜时,因为太喜欢,有暖气的地方也要穿,热出一身的汗,叔叔阿姨就不给他买了。当时的小洛柳还会可怜巴巴地求求沈惜长付账,他只要一双丑陋蛙一双向日葵袜就好。 要是沈哥买不起,那买一双也可以。 当时的可爱历历在目,现在这个没良心的现在说还好就丢了他买的那双。 沈惜长拿近手机发语音:“什么叫‘就’丢了我那双?” 对面好像庆祝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给他发了个表情。 【溜溜溜溜溜】:兔子大王甩耳朵飞走.jpg 沈惜长哼笑了声。 放下手机,沈惜长皱眉盯着桌面做思想斗争,还是老实洗了。 没过一会儿,他的宿舍门被敲响。 外头来收表格的师弟,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里头人的脚步声。 师弟下意识有点紧张,他是沈惜长同组的研究生,但大小导抓大放小,基本上沈惜长指导他们多一些,他也有点怕沈惜长。 门一打开,师弟就看见学院里超牛,基本已经确定了能留校任教的大师兄湿漉漉往下滴水的手指,好像是在做家务。 师弟愣了一下。 沈惜长在实验室一向是冷脸大师兄,穿着白大褂,身上干干净净,仿佛是没有感情的做实验机器,难得有这样居家的一面。 师弟纳闷又小心翼翼地发问:“师兄?是洗衣机坏了吗?” 沈惜长心情不太好,他还是洗了。 他道:“先洗一遍。” 师弟“哦”了一声,看见里头堆满的纸箱:“师兄,你真搬出去?外头要租这样的公寓,怎么也得快七千了。” “嗯,方便给人去当保姆。”沈惜长简短地回答,去桌上,从一堆古怪的玩偶睡衣下抽出表格,交给外头人。 师弟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没好意思多问, 他有点眼馋地看了眼里头,就看见桌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丑陋玩偶睡衣和袜子看着自己。 “...师兄的爱好真特别,”他微妙地说,“没想到平常东西看起来少,真打包起来那么多。” 沈惜长:“…” 他轻轻踢了下脚边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只有这个是我的。” 师弟看起来完全不信,说着理解理解,拿着厚厚一叠表格跑了。 师兄居然穿粉色毛绒袜!还有绿色丑蛙头睡衣! 沈惜长沉默了了一会儿,低头同丑陋恐龙头的睡衣对视了一眼,轻轻又踢了箱子一脚。 他说:“你主人害我被误会了,怎么办?” 丑陋恐龙头无辜张着大白牙看着他。 沈惜长俯身,不紧不慢地捏了恐龙尾巴一下。 香喷喷的,和洛柳一个味道。 - 洛柳起了个大早。 他有点纠结,自己是搬出去和有可能是变态的沈惜长住,还是留在寝室,和绝对存在的变态住一栋楼。 洛柳谨慎地看看楼下改综述改得天昏地暗的徐彬。 总之,变态不可能是他的室友。 洛柳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底下徐彬和隔壁寝室的人在聊天,就讨论变态的事情。 洛柳拿他们的声音当背景音,趴在床上玩手机。 论坛里的推测沸沸扬扬,甚至已经有犯罪学相关的学生开始破案。 洛柳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几个学生留下的推理。 他平常喜欢在论坛上吃瓜,账号等级已经很高了,此时正认认真真看着里头一个热帖的讨论。 [楼主:这个性变态很典型啊,一看就有恋物癖或者偷窃癖,是心理障碍或者严格的人格缺陷。这么会伪装,估计是个高智商变态。] [溜溜溜溜溜:高智商变态是什么样?] [楼主: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洛柳:? 他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不少人的画像,最后敲敲脑子,把脑袋里的系主任院主任都倒出去了。 [楼主:顺口一提,性变态还体现在独特的偷窥欲、掌控欲、或者强烈的性/欲上。如果是同一个寝室的,嘿嘿,要注意了。] 洛柳呆呆愣愣地看着上头的字,缓缓地,又缩进被窝里去了。 他不认得别的变态,唯一一个嫌疑犯沈惜长,也应该还没有作案。 他拉到最底下,就发现帖主侧写没发几个字,就被他们老师说败坏门风啊败坏门风给拖回去了。 原来是大一刚入学的新生在论坛里口嗨。 洛柳:“…” 洛柳关掉手机,往下看看,发现床底下的人已经焦虑到要组团出去合租了。 他探出脑袋:“你们都被偷了袜子吗?” “那倒没有,有人统计了,被偷的好像都是软的,颜色鲜艳的袜子,”底下人抬起头,对上他的脸愣了一瞬,才街上话题:“...但重点是这楼里头有偷袜子的gay啊!要是看上,我了呢?” “好奇怪,不是说男同都喜欢白袜子吗,变态怎么不喜欢?!” 洛柳挪挪自己的脑袋,毛茸茸的脑袋从床沿边探出来更多,露出一张雪白漂亮的脸。 他认真插话道:“虽然我不是男同,但是我觉得,变态应该也有爱干净的,不能太刻板印象。” 底下另外两个脑袋齐刷刷地抬起来看他,洛柳和他们骤然对上视线,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洛柳的眼型很圆,平常睁着的时候就显出一种无辜感来,此时倒着看向众人,蓬松发丝向下散着,露出一整张精致雪白的脸蛋,几乎不用凑近,也让人觉得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香气。 说话那人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哈哈,”那个人说,“确实,要是必须要偷一双袜子,我也要偷你的。” 洛柳:? 又来一个臭变态? 洛柳撑着脸说:“我准备出去住了。” “我听说,中介会给出一个好房子一个差房子。”洛柳晃了晃脑袋:“希望他快一点,我有一点迫不及待了。” 他蹙起细细的眉,有点苦恼的样子。 “我的袜子,我都很喜欢,不能再丢了。” 5、第 5 章 事情变得紧迫起来。 为了给自己的衣柜创造一个良好环境,洛柳还是再次联系了aaa小周。 谁知两所大学生消费能力不低,因为变态事件,就连洛柳之前pass掉的几套都已经被人定走,甚至一些不太好的地段也被抢购一空。 中介们没想到变态有这样的消费生产力,有的去考虑了一下,最后因为百度到会被抓起来拘留,又飞快地放弃了。 洛柳有点失望,好在小周也很有速度,立刻和他说上次的房子他还留着。 洛柳反而有点纠结了。他不好意思地问。 【溜溜溜溜溜】:有一室一厅的房子吗?对门的那种,我们可以租两套。 【aaa小周】:欸?您不和沈先生合租了吗? 【溜溜溜溜溜】:我觉得,可能还是分开住比较方便? 【aaa小周】:这可能不太好找,您周围的单身公寓大部分都已经被提前租完了。 洛柳思考了一下,放宽了条件。 【溜溜溜溜溜】:两套房子远一点也没有关系。 【aaa小周】:好的,我找几天再给您回复。 洛柳放下心来,浑然不觉小周犹豫几天,还是颤巍巍地私聊了沈惜长。 【aaa小周】:沈先生。 那个看起来冷淡的沈先生回得居然很快。 【沈】:什么事? 【aaa小周】:那个,洛先生说可以找分开住的一居室,到时候找到满意的,定金我给您多退少补。 【沈】:分开住? 小周觉得沈先生的关注点有点怪,还是坚强地回复。 【aaa小周】:是的,对门有些难找,同一个小区就好找多了。我尽量给你们找价位差不多的。 【沈】:不用,你告诉他找不到。 【沈】已撤回一条消息。 【沈】:找吧,不用按照这套房子的标准找,有都可以。 小周眼睁睁看沈先生撤回了,还降低了标准。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把勉强能符合要求的都列了进来。 饶是如此,他手上也没剩下几套了。 - 没过两天,洛柳就得到了小周消息。 【aaa小周】:不好意思,对门实在没有。单居室我手上距离合适的只剩两套了,都是一室一厅,不过不是对门,是在同一片小区,路程大概十分钟,还有上下楼的,你在上头蹦两下,楼下沈先生就可以听见呢。 洛柳觉得可以,让小周把照片发来。 发来后,洛柳就陷入了沉默。 好破,这也太破了一点。 房间光秃秃,就连窗子也脏兮兮。 洛柳在心里把同一片小区的这套pass掉,又点去看另一套上下楼。 这个也不行! 虽然看起来是正常的两套房子,可是,没有大落地窗,客厅也有点小了,生活区和工作区分不开,沈惜长肯定不喜欢。 洛柳这下知道以前纠结的时候,别人叫他选心里不可取代的那套是什么意思了。 以前他总觉得,一个有一个的好,另一个有另一个的好。 现在,看来看去,这些都没有之前那套好嘛! 洛柳垂头丧气,把这些照片发给了沈惜长。 沈细长回得好快。 【沈】:换了? 【溜溜溜溜溜】:嗯,我又叫他看了几套,只剩下分开住的了。 沈惜长看了一会儿洛柳透着心虚的回复。 什么叫只剩下分开住的了? 他指尖摸了摸洛柳的小兔头像。 洛柳也屏住呼吸,生怕沈惜长发现。 过了一会,对面回复了。 【沈】:有看上的? 洛柳狠狠心。 【溜溜溜溜溜】:我觉得这套不错。[附图x3] 是那套上下楼,沈惜长看了没三秒,就发个问号过来。 【沈】:窗户不够大,采光也不行,你更喜欢这套? 【溜溜溜溜溜】:。 臭品味,他才没有更喜欢这套。 洛柳闷声闷气地老实交代。 【溜溜溜溜溜】:我更喜欢上一套。 【沈】:那就定上一套。 洛柳陷入了沉默。 之前他想,挤一点也没有关系,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就连下了幼儿园,沈惜长还会冷着张脸,从小学到幼儿园接他。 他不会嫌弃沈惜长,沈惜长也不会嫌弃他。 洛柳手指向上划了划,但现在,就不是谁嫌弃谁的问题了! 他滑到了当时的聊天记录,小周给他转发完照片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地说,这套预算和环境都很不错,只是有一点小小的缺点。 结果这次得太急,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缺点。 他问沈惜长。 【溜溜溜溜溜】:小周和你说之前那套缺点是什么了吗? 【沈】:嗯。 没出两分钟,沈惜长发了个截图过来。 图片里,红圈圈出了一块透明玻璃门? 洛柳:。 沈惜长圈出来他才注意到,第一套房浴室的玻璃门是透明的玻璃门,洗澡时会映出里头人全部的身形,怎么看都很尴尬。 难怪被留下了。 【沈】:如果你想定这套,我需要想想。 洛柳半信半疑地看着这句话。 要想的人不应该是他妈? 沈惜长是想住不住还是想他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呀? 洛柳现在都没有办法确定那本日记是沈惜长的,因为就算在他的储物柜里,是他的笔记,但是,要是拿出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那是沈惜长亲笔写的。 小柳也不信。 而且,可控的变态和失控的变态,聪明兔都知道选哪个! 他追问。 【溜溜溜溜溜】:想什么呀? 沈惜长说不行,洛柳反而有点着急了。 他们两个都是男生,看见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要是说吃亏,还是他比较吃亏一点。 【沈】:我有洁癖。 【溜溜溜溜溜】:放心,如果选了这套,我不会乱摸你的影子。 【溜溜溜溜溜】:[兔子大王拎耳朵转圈.jpg] 洛柳认真地盯着屏幕。 重点是,沈惜长也不能乱摸他的影子。 过了半天,沈惜长才回消息。 【沈】:…… 【沈】:好,随便。 洛柳狠狠地皱起了眉。 为什么!沈惜长没给承诺!还担心上他占他的便宜了! 他才不会乱占变态的便宜! - 既然沈惜长这么说了,洛柳就决定不想那么多。 这几天沈惜长刚刚出差回来,肯定又要去开一些乱七八糟的会,洛柳偷偷和小周确定了两天时间,想自己再去多看一次房子。 【aaa小周】:好的,沈先生去吗? 【溜溜溜溜溜】:他没空,还是不去哦,只有我一个人去。 【aaa小周】:好的。 小周关掉聊天界面,娴熟地打开另一个聊天框。 洛柳刚发出这个约定没多久,沈惜长就收到了小周的消息。 小周倒是不知道两人的消息不互通,只是他的钥匙在沈惜长手上,得要来。 【aaa小周】:沈先生,这次看房你没空是吗?钥匙什么时候我方便过去取,带洛先生再看一次? 沈惜长盯着屏幕上的问题,很轻地挑了下眉。 【沈】:能挪一天吗?我可能会有空。 【aaa小周】:我这边都没问题,但洛先生那边不是只有周四下午才有空吗?你们要不要重新确定一下?我还是推荐两个人一起看的。 小周算是看出来了,其实沈先生比洛先生更容易成单,因为洛先生要看很多方面,还有他琢磨不出来的奇怪方面,但是沈先生就看洛先生喜不喜欢。 【沈】:我又有空了,会准时和洛柳一起去。:-) 【aaa小周】:好滴好滴。 小周满意地关掉手机。 为顾客解决烦恼,是他们的职业素养。 - 约好时间,洛柳心情又不错起来。 他趴在床上哼了会儿歌,听见旁边的手机响了才爬起来。 是沈惜长。 洛柳盯着屏幕亮了好一会儿才接。 屏幕亮起,随着一阵摇晃,洛柳才看清对面人穿了白大褂,白大褂里头是抵着喉结的衬衫。 “怎么不理我了?是因为我过了一会儿才回吗?还是回的太冷淡了?”他语调浅淡,带了一点玩笑的意味。 洛柳趴在被子上,有点不开心地说:“我没有那么小心眼的呀。” “嗯,刚刚在实验室,没带手机,”沈惜长说,“几个学弟有个反应做不出来,我在还原。” 他说着摘下手套,屏幕里露出双骨节分明的手,随后手指松了松衬衫上第一粒扣子,露出底下的锁骨。 看见这一幕,洛柳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嗡了一下,冒出来今天论坛上瞄见的字眼。 [鉴于我们宿舍里都是高智商人群,这个变态还能频繁地作案了一年不被发现。 我觉得它一定很装,非常装,平常看起来人模狗样,很端架子,但是很有掌控欲。] 掌控欲... 洛柳想得微微皱起了眉,还好吧,沈惜长其实不怎么管他,就因为哮喘,所以吃吃喝喝要注意多一点。 “怎么了?走什么神?” 沈惜长的声音吸引回洛柳的注意力,他看向屏幕,沈惜长此时正微微低下头,漆黑高挺的眉眼越过屏幕,落下的视线好像冰冰凉的。 沈惜长也看清了。 洛柳喜欢蓬松的被子,床上更是堆了五六个玩偶,此时七扭八歪地被主人压在身下。洛柳尖尖的下巴搁在可怜的章鱼玩偶脑袋上,因为姿势,屏幕里可以看见洛柳卷起的衣角,还有下头露出一截白皙,中间微微凹陷的脊背。 他平淡无波地移开了视线:“坐起来玩,柳柳。”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更发愁了。 这个应该不算管吧? 沈惜长和他从幼儿园就住在隔壁,不过沈惜长大他三岁,所以洛柳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上小学了。 当时的沈父沈母忙于工作,放学的时候,小洛柳就会在幼儿园自己玩,然后等小学放学的沈惜长过来接上自己,一起回家。 为此,洛柳整个小学,初中,乃至高中的事,大半都被沈惜长插手了。 后面他读大学,沈惜长去国外交换,洛柳才得以放肆。没想到沈惜长一回来,发现洛柳看墙上贴的海报要眯眼了,一下子就生气了。 记起来这回事,洛柳又眨巴了一下眼睛。 沈惜长太爱生气了,性格有时候又很凶,有时候真是不知道,除了他们这样关系从小好到大的竹马,到底还有谁能忍他。 希望沈惜长珍惜他一点,不要变成变态了。 6、第 6 章 洛柳的愿望还没有实现,沈惜长好像是变态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上天听错了他的祷告,还是觉得这样解决简单粗暴一点,没过几天,洛柳就在上大课的时候听见了坏消息。 洛柳到阶梯教室时,里头已经坐了一半的人。虽然是不同班级甚至不同专业的人,但是他从正门口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在场的同学哪怕已经见洛柳了快一个学期了,每次看见他,依旧觉得看见的像是块刚剖出来,未经打磨的宝石,没有半点属于宝石的锋芒,反而温润,莹光闪闪。 洛柳浑然不觉,打了一溜的招呼,随后才坐进自己的朋友堆里。 快要上课了,老师还没到,上头只有空空的白板。通常教室里大家这个时候都是玩手机的抓紧玩手机,吃早餐的抓紧边吃早餐边玩手机。 但洛柳此时,却听见一股隐秘的骚动从阶梯教室后头传开。洛柳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回了一下脑袋,隐约觉得自己听见了沈惜长的名字。 紧接着,他身边的朋友也轻轻碰了他一下。 何凯放低声音说:“论坛上的事,听说没?” 洛柳不解地问他:“什么事?” 何凯拿起手机:“看这个。” 洛柳一低头,发现是他们学校论坛,论坛里头正飘着最热的话题贴。 [男寝变态或许有了踪迹?惊!竟是b大男神!] 洛柳看得皱了皱眉,拿出自己的手机点进帖子里。 校友不知道怎么从论坛里翻出些陈年旧事,沈惜长来过他们校区送过许多次,曾被人看见拍下来,放在论坛上问。 这事在当时只是讨论了一阵就过去,后来众人习惯了,讨论也少了。 没想到这几天出了变态的事情又被顶了上来,还有人觉得沈惜长就是嫌疑犯,在楼上楼下不停地给他泼脏水。 洛柳看得皱眉。 他就说,就算学校没有交警给沈惜长开罚单,沈惜长在楼下这么停着,也是会有不满的人搞出事情的。 何凯听着忍不住问:“你觉得是他停车碍着别人了?我们宿舍楼下画了车位的呀,先来后到。” 洛柳说:“那是什么?” 他实在太干净,有时候干净得像块晶莹的琥珀,何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太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说:“嗯...我想,说不定有人嫉妒沈惜长,就和之前有人嫉妒你污蔑你的作品是抄袭一样。” 洛柳说:“可是,之前污蔑我的人主动给我道歉了。” 那是他不长眼污蔑了洛柳以前就有过类似风格的作品,不道歉就要被学院通报了! 何凯说:“哎,反正明眼一看就不一样嘛,这人还偷拍了好几张沈惜长。” 沈惜长的车有防窥膜,楼主偷拍的照片里有几张是夜色里,借着路灯从角落偷拍到车窗里的沈惜长。 像素有点糊,但是足够认出是谁了。 洛柳眨了一下眼睛,认出来这是之前他换围巾的时候,沈惜长没有立刻把窗户升上去。 原来他背对着是这样看自己的。 洛柳仔细研究,也没从沈惜长眼睛里看出什么变态的意味来,就和看了他很多年的样子一样。 管家公样子! 洛柳曲起手指,探了一下沈惜长照片上的脑门。 哼哼,弹回来了。 底下的评论也歪了。 [78l:能不能来几张高清的,难得见沈博这个视角,太少了不够爽。] [79l:这是送谁啊?还降窗户看这么久,上次他帮导师送我们这群研究生,我记得也是下车就直接走了。] [80l:废话,送你们研究牲,你们还得谢谢人家呢。] 帖子回复得很快,一刷新就有几十条信回复。 洛柳挨个往下看,里头的发言五花八门,奇奇怪怪,他都觉得,沈惜长的日记其实也没有那么变态了。 楼越讨论越歪,紧接着,他看到了楼主发出来的铁证。 是几张沈惜长阳台的照片,沈惜长原本平常只会晾晒衬衫,白大褂之类的晾衣绳上确实多了不少颜色鲜艳的袜子。 [楼主:沈惜长明明是b大的,根本没有理由来a大这个偏远校区,这是铁证!] 洛柳:“...” 洛柳看完觉得无语又好笑,发现下头还真有人相信,沈惜长千里迢迢过来专门偷东西。 这群自我意识良好的直男!像他这种直男,就从来不会这样想! 但他看见下头的跟帖时,却缓缓皱起了眉毛。 [166l:就算他不是偷袜子的变态,但是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却穿这种娘娘腔的东西,是个正常男人?] [167l:楼上都有毛病?毛绒袜子得罪谁了?我女朋友就喜欢给我买这种,很可爱啊。] 有人甚至贴出了沈惜长以前阳台照片,振振有词,还有白大褂这种东西,真的不是搞情趣才会洗吗。 洛柳看着那几张像素不是很好的照片,难以置信竟然真的有人会注意到这点事,还拍下来。 世界上的变态原来这么多! a大难得出这样的事,已经报了警,但是寝室楼里没有监控,这事情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根本无从查起,这么泼脏水,岂不是仗着别人没办法澄清,乱造谣? 洛柳缓缓地坐直了身体,他平日里是很活泼,此时却拧着眉,琥珀色的眼睛里难得透着几分冷意,仿佛要钻进手机里把那个造谣的人抓起来。 钻不进去。 洛柳不满地敲敲屏幕。 何凯凑过来说:“放心,没几个相信这楼主的,这人泼脏水呢。觉得沈学长是变态的人脑子都不行。” 洛柳听得微微皱眉。 他脑子才没有坏掉,是沈惜长的脑袋坏掉了。 而且,说来说去,洛柳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本日记会出现在沈惜长用的储物柜里。 他从来没有乱翻过沈惜长东西,也记不清那日记是不是摆了很久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沈惜长才有恃无恐地放在里头? 洛柳想得皱了皱鼻子,算了,不猜变态在想什么了。 他看着论坛上哪些污言秽语。 管沈惜长是不是变态,他都要跟沈惜长站在一边的。 洛柳叹了口气,他只是还有点纠结。 要是沈惜长是变态的话,现在搬走和他出来住,这些人岂不是会觉得沈惜长是心虚? 他纠结地转头问徐彬:“那个,你之前打的住宿表格还有多的吗?” 徐彬愕然地看着他:“有。” - 下课,洛柳走到管登记的班长跟前,一张表格轻飘飘地落在了两人间的桌上。 班长正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聊天,看清申请表上的内容后,惊讶地张大嘴巴:“你也要申请宿舍?你不是要搬出去住吗?” 洛柳动作一顿,脑袋抬起,露出双琥珀般莹润的眸子,警惕地盯着跟前人。 自从发现沈惜长都能是变态后,身边人都有变成变态的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 “徐彬说的啊,我们分宿舍都是按照之前的名单的,”班长被旁边的朋友拽歪了,伸手说走开走开后,把表格夹进书里,“他能住单人间了,嘚瑟得要命。” 洛柳明白了。 徐彬是个大嘴巴,所以大家都知道了。 旁边的男生也开玩笑似的:“怎么不搬出去,发现有变态,不应该跑得更快吗?” 这个男生洛柳不太熟,他们只同课,不同班,也不同方向。 洛柳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就是跑得很快。” “但是我还没有想好往哪边跑,”洛柳慢吞吞地说,“你说表格今天截止,我就先交给你了,但是我问了,下周一才要交到办公室,你可以等我周末确定吗?” 或许是因为病弱的原因,洛柳说起话虽然活泼,但也是细声细气的。他对面听的人通常都会下意识放轻呼吸。 班长也不例外。 他仔细听完,点点头:“放心,周末我等你消息!” 洛柳和他点点头,转过身,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登录论坛。 五分钟后,论坛回帖刷新。 [楼主:人呢?所以人呢?你们不会因为是沈惜长,就连变态也舔着他吧?] [楼主嘴好臭[戴口罩.jpg] [溜溜大师: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的阳台?还给人家泼脏水?变态真的不是你吗?] [...] [坏了...] [我怎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当然有道理了。 洛柳手指慢慢地戳了两下屏幕。 [溜溜大师:沈惜长的竹马在青山校区,所以他经常过来。] [而且,你以为你的袜子很值钱吗?] 他认真地打出了自己想了五分钟的天才回复。 [要是沈惜长愿意当男同。第二天就会有不知道多少双臭袜子堆满他的门口。] 洛柳满意地反复欣赏着自己的天才回复,等着底下的人一起跟着自己嘲笑楼主。 没想到帖子内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几秒之后,论坛的回复数量就井喷式地增长了,底下全是问号。 在追问什么竹马,沈惜长还有竹马?层主知道竹马是什么意思吗,同性恋在其中趁乱而入,问自己现在改名来不来得及。 洛柳意在为沈惜长澄清,谁知道大多数人注意点全歪了。 他的回复被淹没,私信也爆了,只好手忙脚乱地把论坛关了,退出前,还严谨地把猜测沈惜长是个同性恋或者变态的楼全举报了。 都在传播不实信息! 7、第 7 章 沈惜长第二天才知道论坛上的事。 警察找上门询问他几次去青山校区的原因。他们办公室在学院楼,来往师生不少,警察虽没有拉响警笛,但光是那一身警服就很显眼了。 沈惜长一跟着警察去讯问室,办公室里几个脑袋立刻凑到了一块。 “怎么还真的来问师兄啊?” “论坛上有人给他泼脏水。” 讨论了没几句,外头的警察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对几人说:“你们也跟我去吧,核实一下情况。” 几个人的脑袋一下子弹开,小鸡啄米一样点点脑袋。 办公室里的解芷眼神一转,偷偷摸摸摸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 到了警局,沈惜长平静地进了问询室,他表现得太过平常,以至于看起来不像是来接受讯问,而是来开什么学术交流的会议。 警察把昨天论坛上的事调查得清楚,要沈惜长交代一下去青山校区的目的。 沈惜长听完,轻轻颔首,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说:“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他在青山校区住,我经常接送他,感情很好。你们可以查我的手机。” 这点警员也问到了。 虽然两人的关系在论坛上并不为人所知,但是进学院楼问一圈大多都知道沈惜长有个非常宠爱的弟弟。 警员:“你的亲弟弟正在读高中,你还有个弟弟?” 沈惜长抬起头,那是个微微有点诧异的表情。 他的唇很薄,以至于说起话来时,也显得有几分冷淡。 “不是同一个,”他说,“这个不一样。” 这件事就连沈惜长的亲弟弟也知道,毕竟洛柳在沈惜长的房间里可以横行霸道,但要是他敢踢完球就蹦跶到沈惜长床上,就完蛋了。 警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你有洁癖,但是根据你说的,阳台上挂着的花里胡哨的衣物都是你这个发小的,是吧?你怎么愿意给他洗衣服?” “他有哮喘,衣服经常扔在柜子里很久不穿,拿出来很大的灰味,”沈惜长看着他,“我不洗,谁给他洗?” 警员:“…洗衣机?” 沈惜长轻点了下头:“但是这次搬校区,他来不及洗了,所以都送到我这里。” “他为什么不直接等搬完家,送去洗衣房?” “那怎么行?”沈惜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洗衣房的洗衣机里头不知道多少灰尘,洗过那么多人的灰尘都积压在里头,怎么让他去那洗?” 警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和发小感情不错啊,我还查到了,你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还特意回学校接过他报道,平日里还要这么管他吃住。” “要不是你们关系好,那真把你当变态了。” 变态? 沈惜长淡淡地道:“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警察笑了起来,说:“这可不能习惯,等他以后成家,有了老婆孩子,难道还能任由你这么弄?” 老婆孩子? 沈惜长顿了顿。 他长得太冷淡,气场又不弱。 他双手微微合十,或许是因为平常开会开多了,此时坐在审讯桌后头,也像是进行什么谨慎而严肃的科学研究。 警察问完这句话,过了几分钟,才像是等到了跟前人深思熟虑的答案。 “我弟弟…”他语气平静地说:“等他找到再说。” 两人交谈中,警员敏锐地意识到沈惜长一直用弟弟称呼那个发小,想必两人感情确实相当不错了。 问询差不多结束,他翻了翻手里头其几张照片,根据沈惜长说,他阳台上晾晒的,一般都是洛柳的衣物。 警员问:“这几张照片拍得还怪仔细,你不觉得瘆得慌?” 沈惜长对找出罪魁祸首这件事兴致缺缺,目光扫过上头的相片:“嗓音平淡:“多管一件事就少做一个实验,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确实,论坛上那些人我们已经知道是谁了,等会也会去找他们谈话。” 警察听得直点头,又拿出了几张照片。 沈惜长记性不错,一一回忆了,一直到看到某张照片。 沈惜长猝然皱眉,盯着上头仔细放大拍出来的,针对某些属于洛柳的隐私衣物,顿了半晌,转过头问。 “偷拍这种东西,”他问,“这么过分,你们会追究吗?” 警察:...? 你刚刚不是懒得管吗? - 洛柳整个窝在小阳台的椅子里,膝盖上还放着本厚重的艺术概论,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他晒得昏昏欲睡。 水池边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洛柳一动不动。 他最近都谨慎地跟手机保持着距离,生怕一不留神又看见沈惜长的消息乱想,为此就连平常爱看的八卦都不看了。 徐彬也发现了洛柳的奇怪,但是洛柳说他在保护自己的脑子。 “…”徐彬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改沉迷什么营销号了?” 洛柳才没有! 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洛柳这才慢吞吞地从水池沿上摸过了手机。 等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骤然清醒。 警察去找沈惜长了!?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很用力地按着屏幕。 【溜溜溜溜溜】:警察怎么来了?是谁报的警? 对面是沈惜长办公室里的学姐,洛柳之前和她关系就不错,两个人互相通风报信也是常事。 【叫姐姐别叫解姐】:找不到头绪吧? 解芷回复得很快。 【叫姐姐别叫解姐】:论坛的事情闹得不小,我们在警局挨个问话。等会儿就轮到我了,我不敢过去偷听,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洛柳几乎是下意识已经把手指放在打车软件的图标上,随后,慢半拍地想起来日记本里的话。 沈惜长就在门外,他当时看的仓促,没两面就把本子扔回去了,还吓得差点哮喘复发。 饶是这样,他也藏得很好,没有被沈惜长发现。 就和沈惜长瞒着他一样。 沈惜长把自己藏得这么好,连他都发现不了,又没有做其他严重的事情,警察不会拿他怎么样吧。 而且,变态又不犯法。 他都没有报警。 洛柳的手指又移回去了,他又不能去警察局强忍。 洛柳继续戳戳屏幕上的按键。 【溜溜溜溜溜】:警察问完了吗?什么态度? 解芷发了一个挠头的表情。 【叫姐姐别叫解姐】:问了好久了,师兄还没放出来,我也不知道他心情怎么样。 【叫姐姐别叫解姐】:警察叫我过去问话了,先不聊了。 对话就这么突兀地断了,洛柳看着最后几个字的回复,眉头越拧越紧。 什么叫还没放出来? - 洛柳闷头上了出租,路上,他思绪纷乱,手指在手机边沿捏得发白。 沈惜长该不会因为心虚被警察误会了? 要是这样,他要怎么样才能把沈惜长赎出来? 洛柳有一点发愁,沈惜长脾气硬,有时候不长嘴巴,有时候长的是说话很毒的嘴巴,又不如不长。 他几乎已经想到沈惜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站在身高线前头,拿着牌子正面侧面拍照。 洛柳坐在副驾,他出来的匆忙,外套都忘了穿,露出来的胳膊苍白,脸色更苍白,柔顺的黑色短发搭在脖颈处,显得他身形单薄。 司机看着他用劲得泛白的手指,伸手默默开了暖气。 这个天开暖气其实有点早了,甚至有人还穿着短袖,但是旁边人一上来就带着点冰雪的味道,几乎让司机下意识觉得他应该有有点冷。 果然,暖气让这人放松了一点,等听到目的地,司机就知道他怎么这幅心神不宁的样子了。 他安慰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娃子能犯什么事?莫怕哦。” 洛柳闻言,认真地抬头问:“我们学校出了变态,我朋友被误会,被警察找上门也没事吗?” “都是误会,有啥关系?” 洛柳思考了一下,觉得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司机说一句实话,应该不会损伤沈惜长的名誉。 他说:“但我朋友确实是个变态,只是和警察要抓的不是同一个。” 司机顿了顿,话头一转:“也没关系,还年轻,就算被抓咯,出来也还年轻,好好改造嘛。” 洛柳更窒息了。 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拨了串号码。 屏幕上亮起通话界面,洛柳在鲜红的挂断界上游离,听筒里铃声响起,洛柳提起口气。 他还没有学会怎么和好像变成变态的沈惜长相处,此时既担心沈惜长接了电话,又担心他不接电话。 没接。 洛柳指尖又戳了一下拨号。 另一头,应付完问询,几个研究生正凑在一起严密地讨论是不是有人故意往沈惜长身上泼脏水。 沈惜长刚从问询室里出来:“我确实去过青山校区几次,他们工作做得仔细。” 沈惜长去保管他手机的地方拿手机,旁边的解芷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师兄,之前的房子看的怎么样?” 前几天沈惜长一退宿,其他人的申请几乎淹没了办公室。 沈惜长想到小周给他发来的聊天记录,轻轻摇了下头:“还没定下来。” 他原本以为洛柳有其他的中介要见,现在看来,也可能是单纯的不想和他住。 解芷说:“哎,等知道你搬出去了,那群人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你是避风头。” 沈惜长只想快点拿到手机,问洛柳有没有起床,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他淡淡道:“不用管他们。” 解芷:“我听说师兄是本地人,怎么不怎么回家?” 解芷觉得沈惜长回家用上打扰这个词有点奇怪,不过沈惜长确实忙得不得了,几乎每天有大半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就算在等结果,也是坐在工位上看文献。 要是有什么娱乐… 唔,倒是经常和洛师弟打视频,看文献的时候也喜欢挂着,她路过看见好几次了。 沈师兄看文献看得太专注,都没发现对面的洛师弟都睡着了。 “没必要,我家里人都很忙,弟弟还在读高中,没必要回去打扰他们。” 沈惜长打开手机,发现静音的手机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了,都是洛柳。 他怔了下。 紧接着,警局门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 沈惜长转过头,正看见从警局门口冲进来的人。 年轻男生一身短袖运动裤都没来得及换,露出来的胳膊白得惊人,在门口几乎反着光,跑进警局时,像是片从树梢翩然落下的嫩叶,又像头刚出生的羊羔,头顶的角还没长,就急着撞人了。 沈惜长的心底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洛柳还要往里头冲,旁边的警员已经开始警惕了,沈惜长先伸手拦住,手心一重,让羊羔撞进自己怀里。 他轻轻地舔了下牙齿。 “你怎么来了?” 洛柳皱起眉抬头要看是挡了自己的路:“你——” 等看清后,他的话音卡在半路,抓着沈惜长上下打量:“你被放出来了?!没事吧?” 沈惜长随便人摸,也抬手感受着手下人胸口的起伏频率。 他的呼吸浅浅的,不自觉带着洛柳也放慢了。 “我能有什么事?”沈惜长说完,声音里带着一点安抚的笑意,“倒是你,刚才那么凶,要是大闹了警察局,我可不保释你。” 沈惜长从进警局就引起了不少注意,现在这样子同刚才进警局时的冷淡自持截然不同,更不要提还有个风风火火冲进来的人了。 闻言,洛柳才注意到周围执勤的警员纷纷看了过来。 洛柳:。 他像是个被放了气的气球,只能瘪瘪地朝沈惜长发火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洛柳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我看你是没事了!” 沈惜长安慰地拍了拍他:“是没事,只是正常问话而已。”他说着垂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洛柳的鞋带都跑开了。 他把外套脱了,让洛柳穿上,又蹲下身去系他的鞋带。 沈惜长这一套动作太过行云流水,以至于旁边的警员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跟前的研究生:“他们俩一直这样?” “嗯,对啊?”研究生习以为常,理直气壮,“从我入学起就这样了。” 座位上,洛柳往外推推膝上的外套:“我不要,好热。” 汽车进不来,他刚刚一口气从巷子口跑进来,都要出汗了。 他扔开衣服,又凶神恶煞地低头看这人给自己系鞋带。 沈惜长的动作很慢,却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条理性,洛柳盯着,呼吸的节奏不自觉地变长变缓。他看跟前沈惜长一如既往的平静气质,缓缓从路上的惊慌里脱出身来。 他靠在了身后的靠椅上,小声地问他。 “是怎么回事?” 变得好可怜。 像是被摘掉王冠变成了普通兔子。 沈惜长说:“不是什么大事,例行询问。” 洛柳蜷在靠椅上的样子有点可怜,跟前的沈惜长又是天生的冷淡脸,几乎叫人分不清,莫名被叫来问话的到底是沈惜长,还是他了。 沈惜长指尖摸了摸他额上冒出的薄汗,确实是有点热。 可是不穿外套也不行,从外头一身汗跑进来,说不定会着凉。 沈惜长蹲在了朝门口的位置,挡住座椅底下乱窜的冷风,又把外套盖在洛柳膝上。 “待会儿穿。”他边说,指尖边在洛柳背后轻轻拍了拍,连主人都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 洛柳抬手抓紧了沈惜长的袖子,继续说:“解师姐给我发消息说你被警察叫走了,吓我一跳。” 沈惜长温和地解释:“刚刚想打给你,没想到你过来了。” 洛柳在他平稳的声音里感觉到安心:“他们找你问什么?” “嗯,我想想,”沈惜长手指松开,给洛柳留下了一个精致漂亮的蝴蝶结,“问了和你的关系,为什么去找你,频率,平常去看你的原因之类的,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很敏感,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洛柳低头看着自己鞋上的蝴蝶结:“你怎么回答的?” 沈惜长说:“如实回答。” 嘎嘣。 洛柳听见自己好不容易松掉的弦断掉的声音。 他声音在警局里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如实回答?!” 旁边出来的几个警员齐刷刷因为这个动静看过来,洛柳的气焰一下子又消失了。 他弱弱地说:“你怎么能如实回答,你怎么如实回答的?” 沈惜长见状,声音变得更耐心,咬字清晰地说:“我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去找你吃饭的,或者给你送东西,聊天记录也给他们看了。” “有什么问题?” 洛柳的火熄得更彻底。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是沈惜长对面的是警察,要是他说谎被发现了,被误会成变态怎么办。 要是说实话,不还是个变态吗? 洛柳绝望地发现,他好像也要变成管家公了。 “怎么这副表情?” 沈惜长声音里带着笑,显然丁点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洛柳:“沈惜长,你严肃点!” “嘘,”沈惜长说,“他们又看过来了。” 洛柳这时才意识到还在警局里,猛地闭上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可疑,旁边的警员看两人亲昵的姿态,早觉得这人眼熟,走过来看了眼资料:“你是洛柳吧?” 洛柳:“啊?” 沈惜长看出警员的来历,低声说:“不怕,他们要核对一下我们俩的关系。” 洛柳也跟着被叫进去问话了。 沈惜长看着他的背影,这个时候的笑意才淡了点。 刚被问完的研究生凑过来,很稀罕地问他:“师兄,上次我去找你,你洗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原来是你发小的?” 沈惜长听见这话,抬起眼:“创新点找到了?笔录做完了?” 问话的研究生伤心地闭上了嘴巴。 “还有,”沈惜长看着乖乖进了询问室的洛柳,眉头微微皱着,转过头问解芷,“对面大学的党委宣传部的老师联系方式是什么?” 8、第 8 章 洛柳第一次到问询室。 问询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头顶的灯还很亮,两人背后都是单面玻璃。 他表现得就像是来这里旅游一样,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遍,随后在凳子上坐下。 洛柳出来得匆忙,身上没戴什么称得上是装饰品的东西,只有手上玩着手机链,长长的,珠串一样的链子挂在他瘦削的腕骨间,看起来像是件不菲的艺术品。 警员这时才发现忘记收他的手机了。 或许是因为洛柳一进门表现得太过无害。 警员又让人把他的手机收了。 洛柳现在看起来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了。 他微微眯着眼睛,想着刚刚沈惜长坐是在这儿回答的事。 警察先问了几个基础问题,等洛柳一一回答,忽然话锋一转:“刚才你在外面那么激动干什么?” 洛柳声音很轻:“昨天论坛的事情闹得很大,我听见他被叫来调查,有点着急。” 警察在手里的档案里翻翻:“昨天你也跟他们在论坛上吵吧?说你竹马很抢手?你不是知道沈惜长没有嫌疑吗?急什么?” 洛柳被问得视线飘忽。 他既不能说实话,又不能说谎话,此时憋得很难受。 他总不能说,因为沈惜长是个变态,所以担心被他们误会。 他的心虚表现得太明显,对面的警察看着他依旧的苍白的脸掂量了一下,神情严厉起来,轻轻地一拍桌子。 “你还在想什么?怎么帮他撒谎吗!?” 跟前人显然哆嗦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抿起没什么血色的唇。 洛柳问:“我讲了,你能保密吗?警察同志,这是个人隐私。” 警员纠正道,“保不保密要看情况,但是你要老实交代。” 洛柳便老老实实地一点脑袋。 他看起里真像是一点心眼没有,垂着眼就把事情交代完了。 “沈惜长他好像喜欢男的,我怕他露馅了,你们觉得他是男同,把他抓起来。” 他说完,又轻又快,像是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应该只喜欢我。” 刚才还听沈惜长弟弟弟弟叫的警员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洛柳抬眼。 他对着光眯了眯眼,尽管警官开的是最平常的灯,对他来说也有些刺眼了,白炽灯映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更浅,叫他比起第一眼柔弱活泼的,多了几分冷淡神秘,竟有几分像刚才那人那难搞的样子。 “你们应该不抓男同吧,警察同志?” 警察:“...不抓。” 刚才那一抬眼又仿佛错觉般了。 洛柳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嘴唇重新染上了点血色。他俏皮地说:“那就好,我老实一点交代,是特别特别喜欢我。” 他一连说了两个特别,不知道在强调什么。 “…再特别的男同我们也不抓,”警察说,“只要不殉情,不违法,就没事。” 洛柳“哦”了一声,乖巧地坐直了,听见殉情的字眼,还补充:“但我不是男同。” 警察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洛柳的腿晃了晃:“其实我也被偷了两双袜子,不过我没有告诉沈惜长。我算是受害者,警察同志,您觉得偷这种东西的变态是什么心态?” 警察有点奇怪,不过跟前人交好的人嫌疑不重,就收拾东西顺口答道:“猎奇心态,偷窃癖好,都有可能。” 洛柳歪了下脑袋:“可是,能在寝室楼藏这么久,那他看起来应该是个正常人吧?” “当然,有些变态是看不出来的,”警员说,“有些人,可能十几二十年来都是正常人,有天在手机上刷到什么照片,或者和身边人聊天,突然就变成变态了,这种事也是有的。” 洛柳认真地问:“有没有从小就变态的?” 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有了,还有对某一类人群突然变态的。这种事分先天后天,分不了多清的。” 洛柳仔细询问了,听见答案后蹙起眉。 难道是他,把沈惜长变成一个变态了? - 洛柳跟着警员毫发无损地从里头出来。 警员严肃地看看沈惜长,又看看洛柳,又把他叫进去了。 沈惜长:? 没过几分钟,沈惜长再出来,看着周围人关切的目光,他道:“补了几个问题。” “补了什么?”洛柳眼巴巴地问:“是什么隐私问题吗?” 沈惜长看了他一眼,神情如常地说:“嗯。” 嗯? 洛柳恨不得扒拉沈惜长的嘴巴,沈惜长对他,也有隐私吗! 他都偷窥自己十几年了! 一行人出警局往外走。 洛柳一直观察着沈惜长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松早了,他刚刚放松,解芷就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拿出来昨天的论坛给沈惜长看。 “师兄,这就是你问的帖子。” 洛柳一口气又猛吸回去了,呛咳起来。 沈惜长停下脚步,没拿手机的手拍他的背:“怎么回事?” 洛柳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下,一停下,沈惜长还是继续看了。 沈惜长刚刚只在问询室里看了几张照片,此时是第一次看这个顶着他名字的热帖。 洛柳试图伸手遮挡,语气很轻:“没什么好看的,说不定警察回头就联系他们删掉了呢...” 沈惜长轻轻拨开他的手,看了两页里头的污言秽语,反应很平淡。 就这种东西,为什么也要把洛柳叫进去问话? 沈惜长反应一向冷淡,解芷习惯了,哪怕实验失败,沈师兄也只会一脸寻常地把容器清洗干净。 她忽然嘿嘿一笑。 “还有别的话。” 她说着热情地往下翻翻,很刻意地翻到昨天让整个论坛为之沉默的一句话,摆到沈惜长跟前。 [溜溜大师:要是沈惜长是男同,他的门口会堆满臭!袜!子!] 沈惜长:“……” 他一言难尽地挑起眉,刚想说什么,却注意到了这条评论的id。 溜溜大师。 他目光顿住,向旁边一移。 洛柳正若无其事地低头研究鞋帮子,像是没察觉他的目光,可是走得都要同手同脚了。 沈惜长眼底难得升起点淡淡的笑意。 他说:“不知道大师是谁,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嗯,挺会说话。”解芷研究得更起劲了,抱着手机说,“嘿,这人在他们学校论坛等级还挺高,之前还回过不少帖子,我看看都是什么啊——” 洛柳没忍住:“师姐!!” 沈惜长没忍住笑了声。 解芷一脸懵地和洛柳对视,已经有人字正腔圆地读了出来:“男朋友网恋面基后就不理我了,因为我是个男的,家人们我该怎么办?” “一起考上大学的男朋友大学后劈腿了,恋爱对象还是女生,我该放手吗?” 那人赞叹地说:“每条回帖都是这种类型啊,这人看起来是个男同。”顿了顿,看着上头的毒舌回复补充,“一个明事理的好男同。” 洛柳:“……” 谁是男同,你们才都是男同。 洛柳有点气急败坏地抢过手机返回。 屏幕闪了一下,帖子就显示被删除封禁了。 洛柳愣了愣,转过头惊喜地和沈惜长说:“删掉了,论坛的人动作好快。” “嗯,”沈惜长看着他的侧脸说,“警察都介入了,当然快了。” 沈惜长只有些遗憾。 他刚知道洛柳也在里头说话了。 不然的话,应该截屏下来的。 周围人嘻嘻哈哈地开玩笑,等告别后,沈惜长和洛柳走了几步。 两人的身影在巷道被拉得有些长,洛柳垂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往旁边挪了三十厘米。 影子也不能挨在一起。 另一个黑影子忽然出声了:“刚才…” 洛柳正低头把一块小石头踢到黑影脑袋上,又伸出脚悄咪咪踩了两脚,闻言警惕地抬起头。 沈惜长自然地把话咽回去,想重开一个话题,还没出口,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听见他的手机提示音,洛柳把脑袋探过去。 是谁? 居然也拥有和小柳一样特别的铃声。 没看成。 沈惜长低头看了一眼。 冷淡地用手掌捂住洛柳的眼睛,把他推回去了。 洛柳扒拉他的手指,试图看看手机屏幕。 沈惜长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指扒拉开,洛柳看见是小周,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洛柳:。 “为什么是小周!?” 沈惜长说:“钥匙在我手上,小周过来问我有没有时间拿钥匙,我想,我应该是可以直接送你的,嗯?” 洛柳不知道小周是什么时候和沈惜长联系上的,沈惜长甚至表现得坦坦荡荡,好像对这件事一点心虚都没有。 洛柳终于发现,沈惜长确实有一点可能是写那本日记的变态了。 他立刻就把目光收走了。 沈惜长却笑了一声,他指尖带着一点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在洛柳后颈摩挲,摸得洛柳哆嗦了一下。 洛柳小声抱怨:“你把我的鸡皮疙瘩摸掉了。” 沈惜长却说:“这么容易掉?” 洛柳闭上嘴巴了,他明白,正常人是不能和变态讲道理的。 沈惜长说:“走吧,我们去看房子。”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打的车到了。” 话音落下,一辆出租慢悠悠地在两人跟前停了下来。 沈惜长看着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洛柳:“要我请你?” 洛柳立刻大步上前,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哼哼,那好,他就让沈惜长当场死了这条心! 想着,洛柳恶狠狠地正要叫师傅开车,一转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司机的脸。 洛柳:。 啊!!!! 9、第 9 章 本来沈惜长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要背着他看房,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挑剔地找茬,洛柳本该觉得幸运的。 但是现在洛柳开始怀疑,沈惜长可能克他。 不然的话,这运气也太坏了。 小柳没有这么坏的运气。 看见洛柳,司机眼底放出了八卦的光,立刻去后头正要上车的沈惜长,张嘴要说什么,洛柳下意识“啪”地一巴掌打他胳膊上了。 洛柳的手一阵酸麻,嗡嗡作痛。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洛柳有时候也会这样打沈惜长,但是很难得这样打别人。 他愕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好痛! 司机:。 后视镜缓慢地不应人注目地动了一下,随着沈惜长的身形转动。 洛柳“啪!”地又把后视镜拍歪了。 司机正襟危坐,手臂上缓慢地浮现一个红印:“小伙子!上车吧!” 沈惜长要上车,也被洛柳伸手啪地拍出去了。 沈惜长:? 他为什么也要挨一下。 沈惜长启唇:“我跟在后头跑?” 洛柳如梦初醒,这才收回手。 他转身伸出手,小声抱怨:“我的手都打痛了。” 沈惜长低头看他红红的掌心,伸手给他揉了揉:“是我打的?” 洛柳不满地看看他,把手抽走,不让他揉了。 洛柳坐在副驾,转头就能看见司机浮着一个红手印的手臂,有一点心虚。 他还是默不作声地挤到了后座,和沈惜长说:“你进去一点呀。” 沈惜长也不知道为什么洛柳挤过来了。他只是自然地打开车门往里坐了点,和洛柳肩膀擦着肩膀坐下:“进来了。” 洛柳敏锐地低头看看,往车门边挪挪。 沈惜长像是没发现洛柳的小动作,只是说:“师傅,可以走了。” 这一路气氛诡异,司机一直保持一种欲言又止的状态,手臂上的红色手印异常显眼。 沈惜长垂眼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的浅浅红印,和司机同款,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 路上,司机频频往后视镜看,沈惜长和他对视了一眼,司机又“嗖”地收回了视线。 沈惜长:“……” 饶是他再冷淡,也能感觉出不对劲了。 他转头看洛柳,洛柳在旁边正襟危坐,脸几乎要贴上玻璃,脑袋刻意得像是落枕。 沈惜长抬手,轻轻戳了戳洛柳放在身侧的胳膊,是问他怎么回事的意思。 洛柳抖抖手臂,像是试图抖掉他这只小虫子。 警察局附近的车并不多,这条路一路畅通,开到一半的时候,司机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不经意般嘟囔:“长得挺好看的啊,怎么做了错事呢?”说完,刻意地补充,“我就看你从警局里出来,没别的意思。” 沈惜长靠在后座上,双手搭在膝上,神色懒散:“没做错什么,配合调查。” 司机还想说什么,洛柳清脆地咳嗽了两声。 司机立刻干笑了两声,说:“改过自新就好,改过自新。” 洛柳:。 沈惜长也轻笑了一声。 司机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你们兄弟两个感情好啊,要互相珍惜,你弟弟对你真好。” 洛柳降下车窗趴在车沿,脸颊上的软肉被手臂挤起一小团,显得更年轻了。 他嘀咕:“感情是好,有点好过头了。” 沈惜长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也应了一声。 下了车,洛柳飞快地把沈惜长挤下车,扫了二维码。 沈惜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柳柳,过来,我打的滴滴。” “别管。”洛柳说。 他说着给司机发了个带双手合十的道歉转账。 [转账100。 附带留言:抱歉师傅,有点激动。] 司机师傅摸摸自己手臂上还未消退的红印,调正后视镜,把钱收下了。 - 两人往楼上走。 这套房子是老式的教师宿舍,楼道有些狭窄,洛柳这才意识到,他和沈惜长两个人,又要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了! 这怎么行! 洛柳立刻站定,拿起手机开始找人。 徐彬,不行,他最近在看竹马为何这般。 何凯知道他交了住宿申请,也不行。 满屏好友,竟没有一人可用! 沈惜长看洛柳在聊天界面进进出出,伸手盖住了他的屏幕。 洛柳立刻抬头,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 害怕他叫人?想干什么? “想要别人参谋?”沈惜长垂眸,黑色眼睛注视着洛柳,“找小周吧,我刚刚问了,他有空,就在附近。” 十五分钟后,小周火速抵达了现场。 他看着站在门外楼道的两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钥匙不在我这儿啊?” “在我这。”沈惜长说,拿出钥匙,银白色的钥匙挂在他手指上闪闪发光。 小周:…那他来的意义是? 小周对上沈惜长垂下的视线,想起来自己鼓鼓囊囊的荷包,一下子就燃起了工作的热情,明白了来这里的意义。 他唰地拉开门:“洛先生,我带您再参观一遍!” 大门打开,里头客厅的阳光充足地撒了出来,整个客厅都暖洋洋的。 洛柳:遭,糟糕,好想要。 他动摇了起来。 沈惜长轻声说:“进去看看。” 几人挨挨挤挤地进了房子。 房子不大,除去公摊只有八十平,两室一厅,几人都杵在小饭厅,小周环视一圈,他一动,身边的洛柳也跟着齐齐一动。 客厅里放着懒人沙发和超大寸电视,旁边有可推的零食桌,看起来比上次还多了不少东西。 奇怪,上次来是晚上,洛柳看得并不仔细,完全不记得有这些东西了, 小周也茫然地盯了一会儿,幽幽看向了旁边的沈惜长。 洛柳赞叹:“房主很会享受啊,多大?” 小周:“六十八。” 洛柳:? “啊...?” 小周说:“嗯,六十八的老人,都很爱吃零食。” 洛柳扭头要再问,就被沈惜长用指尖轻轻一拨,拨回去了。 “看看房间,”沈惜长说,“别问人家那么多隐私,尊重老人。” “哦。”洛柳立刻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小周被簇拥着到厨房,介绍了十成新的厨房,随后又被簇拥着到两个卧室,洛柳看着这两间房子眼睛都放光了,等小周分别介绍完,一回头,洛柳还在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行行行。” 小周:“……” 他说:“这么喜欢,那我定金不退了。” 洛柳骤然清醒:“我还要考虑一下。” 他已经拖了好几天,这么拖延也不是方法,洛柳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喜欢这里,也习惯和沈惜长住。 他骤然把目光投向沈惜长,带了些痛心疾首。 沈惜长怎么就变态了? 沈惜长:? 沈惜长没有读懂他的意思,倒是小周左右看看对视的两人,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 “放心,我服务过很多人,不管是男同,女同,还是异性恋,我们都是统一价格!” 洛柳:“……” 洛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恐怖。 沈惜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下,转头和小周说:“我们不是情侣,是兄弟,要是谈恋爱,就是骨科了。” 他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聊天,洛柳脸色却爆红了。 沈惜长!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而且!你们两个!都在!说什么啊! “我再看看。” 洛柳顶着小周意味深长的目光装聋作哑地走掉了。 身后两人跟着他一股脑挤进了狭窄的卫生间,洛柳看了一眼浴室,空间不小,但是浴室里头还有个把手。 他狐疑地伸手搭了搭,位置有点矮,正好到腰,不是很方便:“这什么?” 小周说:“洗澡的时候防摔的。” “之前住在这里的教师年纪有六十多了,腿脚不好,所以按了这个,”小周贴心地说:“但是装了没两天,他儿子还是不放心,把父母接走了。” 洛柳“哦”了一声,他觉得这个无所谓:“我没关系。” 说完,他转头看看沈惜长:“别人可能用过,你也没关系?” 沈惜长心平气和:“没关系。” “有关系也没事,房主说了,可以拆,”小周说,“你们也可以加装浴缸,房主对这些无所谓,只要不把房子拆了就行。” 洛柳指出最后一件问题:“这个门,可以换吗?” 沈惜长抬了一下眼,看着正拉着门哐哐试的洛柳。 不是说不会害羞? 门很结实。 洛柳绕着门转,很苦恼的样子:“是透明的,很不方便啊。” 小周跟着上前,也拉着门框哐哐哐摇晃了一下:“不成,这个门大小不常规,要换就换全套,价格高,没必要。” 洛柳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正要顺理成章地忍痛说算了,却听小周说:“这个简单。” “你可以贴玻璃贴纸,模糊了就没那么尴尬了。” 洛柳一哽:“这么简单?” 小周腼腆一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洛柳正暗自沉思,站在身后的沈惜长忽然拉了拉他的手:“为什么问这个?” 他凑得有点进,温热的气息拂过洛柳的脖颈,像是缠绵的亲吻:“不是说,不会碰我的影子?” 洛柳立刻抬手捂住脑袋:“好怪,我没有长耳朵,幻听了。” 沈惜长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像是轻笑了声。 洛柳听见他说。 “你放心,我也不会摸你的影子的。” 明明得到了沈惜长的承诺,可是洛柳的心脏却跳乱了一拍。 -- 介绍完小周高高兴兴地走了,房子里一下子又剩下他们孤男寡男两个人。 留下的钥匙正在沈惜长手里孤零零地泛着光。 沈惜长问:“这次看上了吗?” 他观察了一会儿洛柳的神色,轻轻点头:“没看上就算了。” 洛柳不说话了。 虽然沈惜长变成了变态,但他切切实实和沈惜长认识了十多年,也不能因为一本莫名其妙的笔记本,就给沈惜长定罪。 洛柳有点别扭,问他:“你这么想跟我住啊?” “要是不住,我就没地方住了。”沈惜长凉凉道,“退宿申请已经交上去了,一周内清空寝室。” 洛柳:。 洛柳挪挪,他还没有想好,又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在车上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不问我?” 沈惜长反而笑了。 他说:“我比较乖,不喜欢挨打。” 洛柳愣了一下,从这句话里察觉到点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意味。 说完,沈惜长又恢复了正常,指尖拿着手机,淡淡道:“你要是不和我住,我自己也是要住的。” 洛柳:“……” 他上下努力打量跟前人。 沈惜长是洛柳熟悉了将近二十年的样子,从小到大,无论是他忘记写作业,考砸了还是闹出了什么事耍无赖,只要找上沈惜长,沈惜长都是这样淡淡地给他解决的。 这样的沈惜长,怎么可能是个变态? 洛柳摇摆不定,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问:“你定金交了多少?” “五千。” 洛柳:? 小周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抢钱。 他拿手机的动作一停,嚯然抬起头:“你冤大头——” 不对。 洛柳余光扫到解芷给自己转载了个网页,又猛地低头了。 网页标题是:[惊!昔日校园男神,今竟沦为警局常客。] 配图是沈惜长跟警察交谈的几张照片。 这是之前在a大跳脚的那个楼主跑到b大论坛去开大去,看时间,应该是沈惜长一走就拍了。 惊惊惊,成天这么震惊,怎么不去当小编? 洛柳暴躁地往下滑了两下,再看眼前,冤大头还什么都不知道。 真让人操心。 沈惜长靠在一旁,长睫掩下,也看见了洛柳屏幕上的文字。 他懒怠地说,“我已经和学校反映了,调查完就会出通知,这些讨论闹不了多大。” 都闹到警局去了,这还叫闹不了多大。 洛柳睁大眼睛, 虽然,沈惜长是个变态这件事很紧急。 但现在明显有更紧张的事情要摆平! 他必须和沈惜长同居! 要是澄清不成的话,同居后,他至少也可以去和警察证明,沈惜长是个只对自己变态的变态! “住!都可以住!” 沈惜长靠在门边,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 “等住进去了,第一顿饭,想吃什么?” 洛柳之前吃够了食堂,已经在微信上畅想好多次了。 他大手一挥,张口就说:“大餐!” 说完,又转过头,又很殷切地看着沈惜长:“你想吃什么?” 沈惜长静静地注视着他。 洛柳柔软的发丝也被染成了浅金色,激动的时候会随着主人的动作翘起来两根,微微晃动。 沈惜长笑了笑。 他说:“我也想吃大餐。” 10、第 10 章 抱着这样的心态,洛柳回去没两天就下定决心找到了玻璃贴纸的链接。 要是一层不行,他多贴两层还不行吗? 玻璃膜里头都是各种各样透明的,花纹的,彩虹膜,洛柳看得眼花缭乱,去找了客服,问哪款的效果最好。 [店家:亲亲,如果您是只需要基础功能,不要其他花里胡哨的,这是升级款,超~级~防窥哟~] [溜溜溜溜溜:买!] [店家:这样的话,还有一款,是加厚加磨砂,无痕不留胶,立体超强,看起来很平常,但是走进了都看不见人影呢~] [溜溜溜溜溜:买!] [店家:亲亲买了好多,这边给您加急发,这边看是同城,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了。o3o。亲亲放心,我们家货质量很好的!在给您送一些赠品,绝对守护你的隐私安全。鲜花.jpg] [溜溜溜溜溜:o3o] 洛柳喜欢囤东西,等一口气买了三个推荐链接后,屏幕上忽然蹦出了沈惜长的视频,洛柳心虚一样猛地把手机拿远了,几秒后,才谨慎地点了一下接通。 屏幕闪了一下,随后,沈惜长这边的屏幕就冒出来洛柳警惕趴在桌上的脸:“干嘛?” 沈惜长在办公室,身后是冷白色的铁皮柜和墙面。 “阿姨打电话给我,问我你怎么在用亲情卡买东西,是没钱了吗?” “有的呀。”洛柳很纳闷去翻翻,才发现账户里的钱用完了,不知道为什么扣到了亲情卡。 他手动调整一下顺序:“妈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惜长挑起唇:“因为你买的都是三五块的?买了什么?” 沈惜长原本只是顺口一问,洛柳却忽然心虚了一下:“就买了上次那个贴纸?好便宜的,而且店家说买的多还给我赠品。” 他绞尽脑汁,想起来的关键词都是防窥,防狼,防变态之类的,一时间居然叫不出名字。 沈惜长应了一声:“玻璃贴纸?” “嗯嗯!”洛柳点头,伸手在屏幕里比划了一点点,“就多买了一点点。” 洛柳从小听见别人的推销就走不动路,为此家里有奇怪的会吐硬币的豌豆存钱罐,扔硬币会随机播放洛柳小柳喜欢小柳饱了的语音存钱罐,呕吐的吐司纸巾包,从洛柳家一路堆到了沈家。 沈惜长思索了一下,对话结束后,洛柳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沈】:买。 转账:2000 洛柳睁大了眼睛,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这可能也是沈惜长喜欢自己的一点端倪。 他盯着后头一连串的零,慢吞吞收下,留下二百,把多的转了回去。 【沈】:? 【溜溜溜溜溜】:够了。 沈惜长一顿,盯着这两个字半晌,才慢慢地关掉屏幕。 很多事情都很有自己的分寸,这个数字是他之前试了许多次试出来的。 沈惜长眉头微微地拧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头,洛柳说完退出搜索界面,去买了数本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哼哼,把露出来的端倪收回去,多出来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 第二天搬寝室,洛柳抱着书往楼梯上走,楼道两侧都是在往下搬行李的人。 进了寝室,徐彬正在拆椅子,整个寝室都在哐当哐当响。 洛柳没收拾,他的东西就那么多,之前大部分都扔进箱子里寄去沈惜长宿舍了。洛柳蹲在地看他拆凳子腿:“凳子也要寄走吗?” 椅子骨碌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洛柳跟前,他伸出手指,觉得有点脏,于是小心地抵着卡扣推回去了。 “回去你还拼得上?” 徐彬说:“我都能拆,为什么拼不上?” 说着,手下一用力,椅子不知道从哪里爆出个螺丝,高高地弹飞出去。 洛柳抬手从桌上摸来了自己的防蓝光眼镜:“好危险。” 徐彬:“……” 洛柳就这么闲地蹲在旁边看徐彬拆完了一整个椅背,徐彬停手,说:“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闲吗?”洛柳蹲在旁边目光飘忽了一下,“我和沈惜长去看了房子,还是打算搬出去住。” 徐彬“呵”了一声:“早就料到了。” 他边说边把拆下来的椅背靠枕卸了:“挺好的,你和沈师兄关系那么好,怎么没有报一个学校?” “好吗?”洛柳说,“没有必要报一个学校,我和他顶多同阶段一年,他就要升学了,我们初中班级不在一栋楼,高中也不是一个寝室,你知道,初三高三都有自己的冲刺楼嘛,没必要黏在一起。” 洛柳语气自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徐彬。 徐彬说:“是吗?我觉得你们黏在一起还挺正常的。”他说着,拥抱了一下洛柳:“柳啊,搬出去可不要忘了兄弟,苟富贵!” 这句话洛柳听见过很多次,从来觉得理所应当,没有放在过心上,此时竟也因为这话松了一口气。 他快快回抱了一下徐彬:“一定一定。” 看,正常人都看不出问题,沈惜长要是不对劲,也只是除了一点点只有他能看出来的小问题而已。 手机震动了一下,洛柳一看,是沈惜长发来了消息。 【沈】:收好了没有? 自从上次确定要同住,洛柳就恢复了和沈惜长的聊天频率,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但至少看起来很自然了。 【溜溜溜溜溜】:好了,徐彬舍不得我,我讨人喜欢。 【沈】:嗯。 那当然,都迷晕你了。 洛柳得意地晃晃腿,又补充一句:【我没事可以叫他来玩吗?在我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发来消息。 【沈】:都可以。 几分钟后,又补条消息。 【沈】:随便你。:) 洛柳放松下来,把手里头的书扔桌上,高高兴兴地去阳台晒太阳去了。 徐彬瞥见让在一边几叠厚厚的书,多看了眼,有点纳闷。 变态心理学,犯罪心理学,积极心理学,解构偏执型人格主义。 这都是啥? 看洛柳高兴地走了,徐彬也拍拍裤腿站起来。 虽然他和他哥们不会这样,但是这事放在洛柳和他竹马身上。 再正常不过了啊! - 自洽了的洛柳动作很快,当天就和徐彬一起收拾完了寝室。 下午就搬寝室,徐彬找了学校的面包车,洛柳抱着自己两个箱子一起被拉走了,到了校门口,师傅打开门准备再拉一拨,洛柳举手:“等等师傅,我要下。” 师傅:...? 师傅看看外头的校门:“这还没进校区里,宿舍远着呢。” “我不去校区,我去b大。”洛柳说。 周围学生齐刷刷地看过来,洛柳补充道:“找人。” 门被打开,师傅说:“b大的不拉!” ab之争已经蔓延到了司机师傅。 洛柳痛心疾首地下车。 他和沈惜长约好了在校门口见,但是现在还没看见沈惜长。洛柳等了一会儿,打电话给消失的沈某:“小柳已经就位,你人呢?” 沈惜长有车,但是搬来搬去麻烦,两人索性叫了一辆货车一起搬。 “东西在保安室,”沈惜长说,“还有个快递在派送,我回来拿。” “快递?”洛柳很纳闷:“我的都寄完了,你买什么还要背着我?” 说完,他就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 “我没买,”沈惜长淡淡地说,“不是你的?” 洛柳记起来了:“是上次买的那个,我来我来。” 洛柳松了一口气,不是沈惜长买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就好。 这几天他看相关书籍,里头写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要是有这种欲望,要正确的引导和放纵。 洛柳一看封面,儿童心理学,有的说这是缺陷人格,一起住相当危险,对方极有可能做出过激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囚禁,视奸,跟踪等变态行为,洛柳看得一哆嗦,看看封面,变态心理学。 沈惜长...应该还没到这地步吧? 他把行李箱和沈惜长的一起放在保安室,随后去了沈惜长的寝室楼下。 b大也在进新生,这个快递站几个寝室楼共用,各种纸箱子堆积着,下脚都得踮着,洛柳踮着脚跨过几个纸箱,环视一圈,锁定了目标。 人群里最高的那个,身形修长,左看右看,都是一个正常人。 沈惜长正和身边人说什么,见他来了,中断谈话,朝他招了招手。 旁边和他聊天的靳越的目光也跟过去。 这是沈惜长本科时候的朋友,硕博连读,沈惜长来接洛柳报道时他也蹭了车,洛柳早就和他认得了。 靳越顺口说:“柳柳又来了啊。” 沈惜长抬眼:“你叫他什么?” 沈惜长浑身嗖嗖冒冷气,靳越还来不及再调侃两句,洛柳已经翻越盒子山,踮着脚跑过去:“我来了。” 说完,他和靳越打了个招呼:“靳越师兄~” “嗨。”靳越说。 沈惜长打量了洛柳一会儿,洛柳被他看的都起鸡皮疙瘩了:“干嘛?” 沈惜长摇了摇头。 靳越一笑:“你没叫朋友来帮忙啊?” 洛柳眨了下眼睛:“我东西不多。” 靳越听得点头:“还是你懂珍惜朋友,不像他,半路就给我薅过来了。” 沈惜长抬眼:“不是你死活要一起过来的?” 靳越假装没听见,他手上还有个中介有那边的房子,在考虑租不租呢。 靳越为了转移话题,顺口问:“买了什么?还要寄到这里来?” 洛柳记不起来名字了,扯了下沈惜长:“就是那个。” 沈惜长低头同他对视,显然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 “浴室要用的呀!”洛柳很精神,眼睛亮晶晶,“那个!叫什么来着,透明的那个!” 靳越:? 沈惜长知道了。 洛柳最近都难得表现得这样跟他亲近了,沈惜长低头看着凑上来的洛柳,声音很轻:“贴纸,到得很快。” “那当然了,”洛柳说,“我加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白漆的厢式小三轮从小路上滴溜溜开过来,急刹在快递站门口。 快递员低头看了一眼,在一众等着领快递的人里大声问:“私密发货,加急,加厚,双份,无感丝滑,当天必到,尾号1368,要本人签收,谁的?” 众目睽睽之下,旁边的靳越脱口而出:“沈惜长,你买这么多?” 沈惜长:“…” 洛柳觉得,沈惜长好像也变透明了。 -- [惊!光天化日,b大男神竟做出此等事!购买加急,超大...] [诶?没人看后续吗?沈惜长当场把快递拆了,是个贴纸,而且,变态那件事不是澄清了?是论坛吵太大,人家去配合调查。] [谁要看后续?根本没后续,我相信,就是超大加厚,滑感!] 哪怕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惜长叹了一口气,在激光一下的围观目光中将快递拆了,论坛上还是立刻更新了崭新的八卦内容。 洛柳默默地关掉了论坛。 两个人在货厢内,沈惜长正坐在他身边。 这辆小货车前面就两个位置,刚刚还是透明的沈惜长原本想要坐副驾,看见后头货厢,还是不放心地跟着坐进来了。 沈惜长身上的色彩还没有完全恢复,坐在旁边像是个半透明的幽灵。 他伸手戳了沈惜长一下,沈惜长就斜斜地靠坐着了。 跟过来的靳越还在狂笑:“洛柳,原来你刚刚是赶着去来看他丢脸啊哈哈哈哈哈。” 洛柳干干地:“哈哈。” 他悄咪咪把自己背着的书放进了沈惜长怀里。 沈惜长怀中一沉,没别的动作,只眼皮抬了抬:“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做你的奴隶?” “什么奴隶,”洛柳啪啪拍了一下他怀里的背包,展示了一下最顶上那一本的名字,“积极心理学,给你看的。” 沈惜长:“……” 他启唇:“我为什么要看这个?” 洛柳挠了挠脑袋:“很适合你啊,你刚才都透明了。” “洛柳,”沈惜长全名全姓地喊他,“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东西?文献看了?” 洛柳警惕,沈惜长心情不好的时候,毒舌是全方位针对所有人的。 他把背包盖回去了:“不看就不看,我自己看。” 说着,把背包抽走,准备凑到旁边的靳越身边聊聊天。 还没动作,手里书包一紧,转头看过去,沈惜长闭着眼睛拽住了他的书包,说。 “我有点晕车,靠会儿。” 洛柳:? 变成变态,还会生其他的病吗? 11、第 11 章 沈惜长以前没有晕车的事,甚至还能在车上看文献。 洛柳忧心地凑过来试了试他的额头,又摸了摸鼻息。 脸凉凉的,摸起来不太安心。 他捏着调整了一下,试图由外及内地让沈惜长变正常一点。 沈惜长睁开眼:“是晕车,不是没气了。” 洛柳嗖地收回了手。 到了地方,箱子太多,师傅却只有一个。 洛柳他们搭了把手,临时被抓来的靳越上下搬了两趟就累得气喘吁吁:“你们这里怎么没有电梯啊?老宿舍都没电梯的吗?” 他边喘边从单元门出来,远远看见沈惜长给洛柳分配了个绿植,洛柳路过他:“欸?很沉吗?不用麻烦了师兄!我们慢慢搬!” 说着,就抱着怀里的一盆绿植走到楼上去了。 不是,这么一盆盆抱要到猴年马月啊?! 紧接着,沈惜长也往里走,自己抱着个巨重的箱子,路过他的时候施施然看了一眼,走了。 靳越:“...” 死弟控。 -- 靳越打鸡血一样扛着箱子上去了。 四个人搬了一个小时,师傅很不好意思地要退他们五十。 洛柳想了想,去买了几瓶饮料塞给师傅,回来的时候见到靳越仿佛也褪色了,倒是旁边的沈惜长很有精神,手里拿着他的那本积极心理学在看。 封面上正有一排小字:抚慰心理学,治愈,是心理学的力量! 靳越:“看完没有啊?” “稍等,”沈惜长翩翩然翻过前言,“还没看到变态心理学。” 洛柳:。 洛柳挪到靳越跟前,蹲下给他一瓶可乐:“靳大哥,谢谢你帮忙了啊,过几天收拾好了找你吃饭。” “你这效果还不如洛柳的可乐呢,”靳越喘了两口气说完,仰头又朝洛柳笑了:“不用,我也有事想问你。” 洛柳:“啊?” 沈惜长皱了一下眉,合上书页。 靳越语速飞快:“我本科的时候有个话剧社,最近他们社长和我说缺你这样的人,你有没有兴趣啊?不用多久,偶尔来一下就行。” 也不是为了社团,主要是很想看看洛柳上台的样子。 洛柳呆了一下,读研后这些东西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乍一听还挺新鲜的,但谁没事还搞这些东西呀。 “啊…我好久没弄这些东西了。” 他还没想好,后劲上忽然贴上灼热的指尖,他猛地回头,沈惜长正垂眼,面无表情地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子。 “乱了。” 洛柳“哦”了一声,毫无所觉地转回头继续和靳越说话:“我没有基础,不太合适吧?” 靳越说:“没有的事儿!你这样子,做棵树都吸睛啊!” 洛柳纠结了一下,他其实蛮闲的,平常就是看看文献看看展,写一二三四五篇文献综述… 他忽然感觉脖子一紧,回过神,沈惜长手指一松,捏了捏他的肩膀,轻声问:“本科的时候你学校的都不加,现在来我们这儿的?” 靳越嚷嚷:“什么叫我们这儿?你和洛柳是一家人嘛,我和你是兄弟,咱都是一块的。” 洛柳立刻想起了司机都坚守的ab之争,拉了拉自己的领子,清醒了:“算了,师兄,还是请你吃饭吧,沈惜长做饭可好吃了。” “哎,好吧...”靳越很遗憾地起身,听见后半句后迟疑了一下:“做饭?他?” 别在厨房里用试管给他下毒。 洛柳笑了一下:“他很会做的。” 说着撞了身后人一下:“对吧!” 沈惜长收拢手臂,心情好像变好了点,淡淡道:“还行。” 靳越又打起精神,很满意地走了:“好好,一定叫我啊。” 靳越一走,楼下一下只剩下两人,洛柳手里还拎着塑料袋,因为少了东西扁下来了。 沈惜长看着晃到自己跟前的人,垂眼:“给我买了什么?” “噔噔~”洛柳展示了一下,塑料袋里头有三瓶矿泉水,他很得意,“我给你买了三种牌子的矿泉水!” 沈惜长不喝饮料,洛柳从小一大乐趣就是买不同品牌的水给他,觉得这样能够提供丰富的矿物质。 沈惜长视线往一边移,看见另一个口袋里满满当当的碳酸饮料:“你喝这么多饮料?” 洛柳嗖地就把另一袋袋口凶神恶煞地捏严实了:“不准偷看小柳的口袋!” 一想到沈惜长奇怪的喜好,洛柳几下把塑料袋打成了死结,得意地朝他晃了一下:“里头有一瓶我开过的,你喝不到。” 沈惜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否认他喝不到这点,只是问:“洛柳,那你喝什么?” “我的水么?” 洛柳:“……” - 洛柳怒气冲冲地又去买了几瓶饮料。 两人上了楼,把那些纸箱搬上来是大工程,全部收拾完更是大工程。 洛柳脑子里还是刚刚的场景,手里捣鼓着长长的纸筒试图从侧面攻击沈惜长。 沈惜长抬手挡了一下,拯救了自己怀里纸箱的命运。 幼稚。 洛柳吭哧吭哧把几个纸箱搬进自己的卧室里,又虔诚地把背包里的书放在床头柜,挨个垒起来。 沈惜长在外头把客厅简单打扫了遍,以免灰尘太多,让洛柳不舒服。 但是洛柳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抱着箱子进屋,把自己比较私人的物品拆出来,减少一下刺激源。 衣服都可以藏进柜子里,沈惜长平常碰不着。 洛柳盯着自己的牙刷,又看了看浴室柜,放明面上不太保险,放柜子里又有点麻烦。 洛柳拿着牙刷在浴室里溜达,沈惜长在后头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问他:“你要在浴室散步?” 沈惜长实在是神出鬼没,洛柳和门口的人对视一会儿,问他:“你为什么要偷看我放牙刷?” 沈惜长:? 洛柳:“牙刷是私人物品,你知道私人物品什么意思吗?” 眼看跟前人盯着自己一言不发,洛柳细细地讲解:“就是只有我能碰的东西。” 沈惜长也耐心地,细细问他:“洛柳,你脑子坏掉了?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洛柳:? 沈惜长居然倒打一耙,他杵到沈惜长跟前:“这可是我的牙刷!” 他靠得太近,身上原本浅淡的香味几乎都扑进了沈惜长鼻尖。 沈惜长下意识躲了一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后,才慢慢地说:“我也有牙齿。” 说着,他目光冷淡地扫过台面上的牙齿,伸手一碾而过后,冷酷地把牙刷扔进垃圾桶:“刷毛弯了,要换。”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的手指:“我早上都用过了,你怎么乱碰!” 而且还扔了,专.制!!暴君!! 沈惜长态度依旧很淡然:“用过怎么了?” 洛柳:“……” 要不是他抱着沈惜长不是变态的心态来这儿的,这个时候都要尖叫着搬家了。 他忍了忍,把自己的三条毛巾也挨个挂在挂钩上:“这是我的毛巾,你不准乱碰,它被我用得很软,你不准扔。” 沈惜长淡淡应了一声,又说:“我知道,我洗了。” 洛柳:…… 啊!!!! 洛柳抓着沈惜长洗了手,愤愤地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手在跟过来的沈惜长跟前比划了一条线。 沈惜长垂眼,视线追着洛柳白皙的指尖,从门的这头,一直拉到另一头:“什么意思?” 洛柳深沉地说:“结界。” 沈惜长:“做什么用的?” “三八线,”洛柳换了个说法,四指一并,在两人间划下一道不存在的线,“银河,你平常不能过来。” 沈惜长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他说:“牛郎,你那边我还没打扫。” 两人住在一起,一贯是沈惜长打扫卫生的。洛柳闻不了灰尘尘螨味道,从小到大爸妈不在家,也是沈惜长去给他晾被子枕头。 洛柳慢慢地想,沈惜长变成这个样子,他也有责任。 洛柳干巴巴地“哦”了声,从自己的“银河”里移出来,到了沈惜长的地盘。 他说:“你去吧。” 沈惜长被气笑了:“我是你的奴隶?”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在车上讨论过了吗?”洛柳很无辜地说,“谢谢师兄。” 洛柳平常不跟着实验室里的人叫,从小到大都是沈惜长沈惜长这么直呼大名的,沈惜长难得听见他这样叫自己。 他拿着扫把,淡淡道:“你不应该看积极心理学。” “?”洛柳:“那应该看什么?” 沈惜长说:“资本论。” 洛柳:“……” 沈惜长挽起袖子,拿着崭新的打扫工具把屋子打扫了。 洛柳住寝室住久了,实在是有点见不得别人干活自己坐着,屁股刚刚离开沙发。 “坐好,”沈惜长眼也不抬,“我扫完你再过来,别给我添麻烦。” 小时候他们爸妈经常出差,沈惜长帮着带他,陪他玩躲猫猫。结果第一次尝试就因为钻进窗帘满天灰尘,咳得喘不上气,吓得沈惜长魂飞魄散,抱着洛柳就冲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扫帚就从洛柳的世界消失了,洛柳也知道了,躲猫猫是不能藏在窗帘里的。 洛柳乖乖地坐回原地“哦”了声,看着沈惜长打扫的身影,心情忽然变得有点雀跃。 平常里用来做实验的手在给他打扫卫生,四舍五入,他的卧室也是实验室了。 而且,沈惜长变成变态了也得给他打扫,说明病得根本不重嘛。 洛柳想着想着,发起呆来。 一直等脑门被人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沈惜长站在他跟前:“王母,看看满不满意?” 里头已经被扫完拖完,洛柳以很严谨的态度进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很好,很好。” 沈惜长靠在门框边,注视着他的背影:“牙刷都要藏起来,这里不看仔细一点?” 洛柳懒得搭理他,转去做最重要的一件事。 贴贴纸。 他在卫生间门口量好尺寸,叫沈惜长把今天的快递给他。 沈惜长转去快递箱边翻了翻,找到了今天差点让他身败名裂的几个盒子,俯身随意捡出了一个:“你要哪个?” 洛柳:“要最厚实的!” 沈惜长随意一扫,加厚,磨砂,遇水既透,重磅赠品。 他随手拿起来,递给了洛柳。 洛柳仔仔细细地贴完了,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完美作品,转身想叫人一起看,发现沈惜长正在打扫厨房。 看沈惜长背对着干活,洛柳目光忽然飘忽了一下。 他提高声音说:“沈惜长,我拆箱子了!” “嗯,”沈惜长的声音从隔着玻璃门的厨房传出来,“拆吧,都在客厅。” 洛柳立刻去找了把小刀,目光扫过客厅里一堆箱子。 这可不是他偷看沈惜长东西,这是沈惜长让他拆的! 今天一整天,沈惜长都这么坦坦荡荡,说不定一切都是误会。 洛柳哼着歌拿小刀挨个拆箱子。 他把沈惜长的衣服拆了,扔一边,短袖拆了,扔一边。 等把书籍和其他东西拆完了后,洛柳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长得和其他纸箱不太一样的箱子。 就是你了! 勤快的洛柳找来小刀,划开纸箱,看见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什么东西,蚊帐? 洛柳很纳闷地把东西拿出来在手里抖抖,纱裙层层落下,如梦似幻的裙摆在洛柳跟前铺开,是一条大小长度都和他相当适配的裙子。 洛柳:“…” 洛柳:“……” 该死的,沈惜长其实还是变态吧!! 12、第 12 章 明目张胆,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 洛柳开口就要喊人,奈何太激动,呛了口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比他喊人召唤得还要快,沈惜长听见外头剧烈的咳嗽声,立刻推开门快步过来:“怎么了?” 洛柳没空回答他。 沈惜长扫开他跟前的纸箱,问:“怎么回事?哪样东西?” 他说话间有着经历多次的熟稔,自然地抬手过来,还没碰上,被洛柳下意识打开了。 沈惜长动作一顿。 洛柳咳得脸都红了,愤怒地指指旁边的东西。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背地里想想就算了,为什么他会在现实中看见这种东西? 洛柳身形虽然瘦,却也比一般的女生高上些,刚刚他比划了,这个裙子就和他一样高!! 沈惜长居然把这种东西偷渡到他们家里! 洛柳想到自己现在居然已经退步到可以不计较沈惜长在脑袋里乱想什么,就更觉得眼前一黑。 今天能出现在小柳面前,明天就敢让小柳穿上! 沈惜长顺着洛柳的手看见那条白色连衣裙,才若无其事地继续问:“…这是你的?我看见了,会收好。” 他目光在层层叠叠的宽大裙摆和法式荡领上一扫而过,语气依旧保持平稳,不留痕迹地带动洛柳平静下:“挺好看,像你的码。” 洛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贼喊捉贼!红口白牙污人清白! 洛柳原本缓和下来点的咳嗽立刻变得更剧烈,下意识抬手扶住旁边的沙发,喉咙里出现一点倒灌风的声音。 沈惜长听见这个声音,立刻起身去包里拿药。 他将气雾剂装好,指尖扣在透明的塑料壳上,半跪在坐在沙发上的人跟前:“张嘴。” 洛柳深呼吸了两次,抬手攥住了沈惜长的手背,张了两次嘴巴也没有含正位置。 沈惜长像是个固定器,娴熟地把喷嘴塞进洛柳的嘴巴。确定人吸了两口,盯着他溢满泪水的眼睛,提醒道:“头抬起来。” 洛柳舌根发苦,手脚发软,等又吸了一次后,才攒了点力气,松开握着沈惜长的手。 他软软摊在沈惜长怀里,把人手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好苦。” 没成,原本搭在脖颈上的手滑下来,扣在他的腰上,沈惜长这厮摸都摸了,好像还要秋后算账。 沈惜长:“旁边就是空气净化器,怎么懒得插?” 洛柳嘴里难受,掰不开人,只好直接低头朝沈惜长的手指呸呸两声。 死变态!放小柳去漱口! 沈惜长:“...” 他深呼吸了一遍,松开手放人去。 洛柳边爬起身边说:“苦死了。你没事买这种东西做什么?”说着,迟疑地走了两步,又兴奋地问:“你不会是找了个很高很高的女朋友吧!” 比小柳还高! 沈惜长顿了顿,抬起眼皮:“我没女朋友。” 洛柳一下子失望了:“没有你买什么?那你更变态了!” 说完,就被沈惜长警告似的捏了捏:“小声点,还想喷?” 说话太大声,洛柳果然觉得喉咙又开始痒了。 他偏过头甩开沈惜长的手,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后扁了一下嘴巴。 他为了沈惜长的清白,不惜冒着危险搬出来和他同住,沈惜长怎么藏都不知道藏得好一点? 还泼他脏水! - 洛柳拉着脸跑去浴室漱口,沈惜长坐在原地收好药,又起身进了厨房。 洛柳站在浴室里也拧着眉。 他低头漱口,随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被压得扁扁的很凌乱,脸上乱七八糟的几条红道道,一点也不威风。 洛柳咬牙切齿。 爽死了吧。 沈惜长,你就庆幸你变态的人是我吧!换一个人早就报警了! 洛柳气势汹汹地从浴室出来,正要兴师问罪。一出门,见沈惜长插上空气净化器,又把裙子和纸箱都扔到外头去,气焰又消了下来。 沈惜长摆好打扫工具,见他过来,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他指尖点了点旁边的白裙子,“裙子害的?以后买贵一点的。” 洛柳这病年轻不算大病,只是不能大喜大悲,不能激动,是个磨人的病,洛柳自己习惯了,沈惜长倒是总因为这病紧张。 “你在说什么?让我买贵一点的?”洛柳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要不是你的裙子,我根本不会这么激动。” 他低头嘀咕半天,但是沈惜长一贯不和他吵架,洛柳觉得自己嘀咕没劲,踩了沈惜长一脚。 沈惜长原本干净的毛绒鞋面被踩扁出了个鞋印子。 他垂眸打量了一会儿那个鞋印子,觉得印子圆滚滚的,有一点像洛柳,好容易生气,圆滚滚的,戳一下就更膨胀了。 过了一会儿,沈惜长才出声:“我刚才就想问,这裙子怎么成我的了?” 洛柳:? “死鸭子嘴硬?”他嘀咕,“铁证就在这里,箱子不是你的就是我的,你还想耍赖?” 沈惜长淡淡道:“白鸭子都要被你说成黑的了。” 说着,他见洛柳眼尾红通通的,像是已经难受到极致:“过来我看看。” “看什么呀?”洛柳抬脚跨过沙发,坐在了他跟前。 沈惜长不知什么时候弄了条热毛巾,洛柳自然地仰起头,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被泪水濡湿的眼睫格外漆黑,黏在眼皮上,脸上还带了凌乱的指痕,显得可怜巴巴。 沈惜长动作一顿,下一秒,一张热毛巾盖在了洛柳的脸上。 洛柳:? 沈惜长:“自己擦。” 洛柳:?? 刚刚摸都摸了,现在开始不认账了吗? 洛柳一把抓起毛巾狠狠擦了两下,沈惜长看得皱眉,洛柳脸本来就嫩,现在被重重擦了两下,几乎是转瞬间,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沈惜长看不得他这样,皱起眉伸手阻止:“你和自己有仇?这么用力。” 洛柳:“别管。” 沈惜长去拧了水又回来,细细给人眼尾脸颊都擦了,最后说:“张嘴。” 洛柳自然地“啊”了一声:“你还要给我擦嘴巴?” 药物不能在口腔久留,小时候他用不来喷雾,总是弄得整个嘴都有药,沈惜长就不显辛苦,让他站在小板凳上给他刷牙。 洛柳想着,匝巴嘴巴回味了一下。 好久没用,他刚才就随便漱口了,嘴巴里现在还是苦苦的。 沈惜长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药剂残留,捏了一下他的嘴巴:“行了,祖宗,闭上吧。” 说着,他把湿毛巾放到一边,收回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喉咙还难受吗?” 洛柳摇了摇头。 沈惜长还微微皱着眉,洛柳都好了快一年了,突然复发,实在是在挑战他的神经。 洛柳盯着他皱起的眉头,手痒的有点想扒拉。 还没等他动作,沈惜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沈惜长像是早有所料,往旁边一扭头看了眼。他坐在洛柳边上,修长的手搭在洛柳身后,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相反,他还拍了一下小柳的屁股:“去接电话。” 小柳蹭一下就捂着屁股站起来了:“凭什么拍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又不是电话!” 洛柳凶神恶煞地去拿了桌上的电话,伸手递给沈惜长。谁知道这人没有接,反而抬头示意他接通电话。 接就接。 洛柳给他接通了:“你好?” 沈惜长抱臂坐在沙发上看他。 洛柳和他接电话就不会这么干巴巴,小一点的时候会说,么西么西这里是柳柳,等长大了就更可爱了,心情好的时候说么西么西,thisis小柳,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凶巴巴地说找我干嘛。 很多人说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完全是无稽之谈。 他相册里的照片基本除了实验需要,全是洛柳的相片,可惜洛柳长大后,就不太喜欢拍照了。 沈惜长有点遗憾地想。 靳越在电话对面急得大叫:“沈惜长!!给我一下那个搬家师傅的电话!我快递好像落车上了,那东西周六就要用了!” 洛柳被这大嗓门震得歪了歪脑袋,随后转过脑袋看看躺在地上的白裙子,小心翼翼地问:“是白白的东西吗?” 靳越愣了一下,听出来对面一听就不是沈惜长那个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家伙,语气放小心了点:“是洛柳?快快,偷偷去找一下,写了我的名字。” 洛柳更不好意思了, 坐在一旁的沈惜长岿然不动,冷淡插嘴:“开的外放,直接说,什么东西的快递?” “呵,说就说!”靳越大声说:“裙子!!!” 电话是外放,真相大白。 沈惜长转头看了眼既心虚又震惊的洛柳,语气淡淡:“就在这儿,把你的快递拿走。” 等挂了电话,洛柳盯着已经被沈惜长视为危险物扔去玄关底下的裙子一会儿,又转头看看沈惜长。 他既有误会了沈惜长的心虚,又很疑惑,怀疑沈惜长刚刚偷摸请了外援:“靳哥买裙子干什么,他是变态?” 沈惜长抬了下眼皮,提出了自己今天早就想问的问题:“靳哥?” 洛柳脑袋一歪:“不叫靳哥,难道叫靳师兄?” 沈惜长:“…” 小时候洛柳也是,见他第一面就喊哥哥,后来长大了,反而不喜欢这么喊,整天沈惜长沈惜长地喊来喊去。 说来说去。洛柳这个自来熟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走过来,把裙子装回袋子里:“社团招新,别人拜托他买的。” 洛柳:“哦~靳哥为什么都博士了,还管本科这些事啊?” 沈惜长言简意赅:“他有个本科的学弟玩得不错。” 说完,转头看了洛柳一眼。 “你为什么会觉得裙子是我的?” 洛柳:。 他小声嘀咕:“家里除了我就是你了,怀疑你是变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沈惜长说:“谁问你变态了?” 洛柳眼睛转来转去,被沈惜长轻轻敲了下脑门。 “你最近脑袋里就没有变态外的东西了?被寝室的事害出了心理阴影?” 洛柳一噎。 干嘛忽然找他茬? 而且他最近这么神经兮兮的还能怪谁? 只能怪沈惜长。 说到这个,他刚刚已经把沈惜长所有的箱子都拆了,没有出现什么绳子,眼罩之类变态的违禁品,唯一有条裙子,还不是沈惜长的。 洛柳又松了口气,决定进行下一步确认。 他现在都和沈惜长住一起了,这人要是想他不见别人,岂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拒绝? 洛柳试探地说:“我们周末叫人来家里吃饭吧,我说好要请他们的。” 他声音沙哑,像被粗糙砾砂刮过似的,沈惜长听得皱了皱眉:“一定要叫?不能过几天?” 洛柳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 - 等靳越赶过来的时候,沈惜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把袋子递给靳越,沈惜长冷淡道:“你这裙子质量不好,下次不要买了。” 靳越拿起裙子抖了抖,轻盈的薄纱从他手里往下层层落下,自然优美地形成一个弧度:“放屁,我这东西一条一千八百多,怎么可能质量差。” 说完,他在沈惜长冷飕飕的注视下心虚了一点,迟疑地问:“...难道不是吗?” 沈惜长道:“不是。” 他把洛柳哮喘复发的事情说了,靳越知道这件事,又想到沈惜长把他那竹马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下很愧疚。 “对不起啊,我去找客服,”他嘟囔着反复翻看裙子,然后拿近了,鼻尖凑着胸口的蕾丝重重一吸,“也没什么灰味啊。” 说着,领口递给沈惜长:“你闻闻?” 沈惜长:“……” 沈惜长看着凑在鼻尖的裙子,眼皮一跳,下意识转头看了大门一眼,确定是好好关着的,才转回来。 他后退一步:“我不闻。” 要是被洛柳看见,就真觉得是变态了。 他皱眉:“你也别做这种奇怪的事。” “这有啥,”靳越反复研究:“到时候要洗的,而且,这是反串的师弟穿的,他上次穿了别的裙子还让我凑过去闻闻他香不香呢。” 沈惜长沉默,反倒是靳越在手机里翻翻,热情地凑过来。 “你看,他还挺好看的,能想象出来他穿裙子的样子吗?” 手机上好几张照片,里头是个是个清秀的男生,还是跟靳越的合照,身形也纤细,只是没有洛柳高挑,也没有他白。 沈惜长看出了什么,但没什么兴趣,推开手机:“没兴趣,什么乱七八糟的。” “啧,你怎么还是个老古板啊?” 靳越把手机拿走,嘀咕:“现在男生穿什么,女生穿什么,不都很正常?洛柳说不定就是被你教得小古板,看见裙子吓到了。说不定你穿两次给他看,他就脱敏了。” 沈惜长抬眸,看了他一眼。 靳越被他看得一哆嗦,不情不愿地修改了一下:“那他穿给你看,他就可以脱敏了。” 沈惜长冷淡道:“别意淫这种奇怪的东西。” 靳越:? 他不是在口嗨吗? 到底是谁奇怪啊。 13、第 13 章 搬家是在周三,两人便决定把聚会约在周末。 周五有一节选修课,刚开学课还不多。 但是是早八。 闹钟响起,洛柳唰地睁开眼睛,换好衣服后气若游丝地推开了房门。 外头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洛柳梦游一样走过去。 啊,寝室变大了,桌上还有自助早餐,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有点难,”沈惜长在他身后点评,“有时候我要熬通宵,回不来。” 洛柳一个激灵,霍然转头,看见穿着短袖长裤的沈惜长。 他忘了,他现在和沈惜长住在一起! 他立刻转回身,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怕自己太明显,若无其事似的慢慢说:“哦,那我可以自己点外卖吃。” 原本洛柳经常和沈惜长一起住,就连睡一张床都不在话下,高中的时候更是荣获过睡觉把沈惜长挤到床脚的成就,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了。 洛柳加快了吃的速度:“我有早八。” 沈惜长靠在厨房门边:“嗯。我有你课表,知道。” 沈惜长显然也才醒不久,声音懒懒的,带着股磁性:“不问问你手上的是什么包子?” 洛柳很纳闷把包子拿开了点,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没尝出来吗?”沈惜长问他:“我加了料。”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像是真的相信了这个说辞。沈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笑了:“加了一点辣椒,你不是想吃吗?” 洛柳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冲进房间里拎起自己的背包,冲出来的时候,沈惜长已经把豆浆放在了玄关边。 他说:“吃的太急,路上喝了。” 洛柳俯下身穿鞋,背包斜斜挎在身上,听见沈惜长问他。 “中午回来吃?” 双人烛光午餐!! 洛柳跑得更快了:“不吃!!” 门一关上,沈惜长唇边的笑就淡了下来。 他走到厨房,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楼下越跑越远的背影。 - 路上,洛柳翻了翻聊天记录,恨不得把半个月前的自己从手里里揪出来。 怎么什么都给沈惜长发,什么都发! 路上遇见条有趣的狗发,两颗缠在一起的爱心狗尾巴草也发! 教师公寓离两个大学都挺近的,但是走路上课也要十来分钟。 洛柳走着走着,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还有闲心想沈惜长的事,到了教室,已经困得开始走斜线了。 进教室,占好位置的徐彬何凯朝他挥挥手。 洛柳困困地坐下,徐彬分了他一个鸡蛋:“我刚坐下,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分你一个。” 洛柳低头,白嫩的指尖戳了戳,把鸡蛋戳得原地打滚。 “我吃过了,”他说,“何凯,给你吃。” 何凯凑过来,把蛋壳剥了,一口就吞下去了。 他嚼嚼嚼边看洛柳:“咋了,你最近怎么老无精打采的?搬家不开心吗?” 洛柳困得闭眼睛,顺嘴秃噜出来:“我发现有个变态喜欢我。” 徐彬噌一下就站起来了:“什么?!!那变态缠上你了?!” 周围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洛柳连忙睁开眼睛,把徐彬拉下来了。 “不是寝室那个,那个不是被抓了吗!”洛柳小声说,“是另一个!” 徐彬立刻投来了怜爱的目光:“你身边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变态?” 他压低声音:“你都知道了,干嘛不和沈师兄说?” 洛柳:。 他撑着下巴说:“我不想和他说这些,而且,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伤害他。” 洛柳边说,边慢慢趴在了桌上。 他知道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一点傻白甜,放在别人身上,洛柳早就跑了,或者直接捅破。 他伤害谁都行,但是,怎么能够伤害沈惜长呢? 徐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和何凯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别说见过男的谈恋爱了,就连追,也没被人追过,也不要提是被变态追求过。 何凯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一拍脑袋:“你等等!我有个表弟!身边经常有变态!我叫他过来!” 洛柳:? 大课过去一半,果然,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陌生的男生。 这男生长得也很秀气,比洛柳矮一点,瘦很多,在门口扫视一圈,径直坐在了他们身边。 洛柳低声说:“把名片推我就行,叫你弟多跑一趟干什么?” “没事,”何凯摆摆手,“我弟在这儿读本科,近的要死,他听见你的事愿意来。” 何晨很快把洛柳的事了解了一遍,洛柳说得含糊,何晨却一听就懂了。 何凯还在旁边出馊主意:“这个简单,你疏远,他就知难而退了。” 何晨瞪了他哥一眼:“屁话!要是能这么识相,那还是变态吗?!” 有道理啊。 何凯闭上了嘴。 何晨扫了旁边的表哥一眼,一屁股把人挤开:“你和那个人关系很不错,不想打破这种现状吧?” 洛柳谨慎地点了一下脑袋。 “嘶,这不好办啊。”何晨摸着下巴揣摩,“那这样,你先冷淡一段时间,看看他的反应,要是他乖,你就也装傻。” 洛柳小声地说:“我冷淡过了,他没什么反应。” 何晨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就脾气很好的洛柳:“你的冷淡,不会就是不回消息,或者回个好,哦之类的吧。”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这还不够?” 沈惜长明显都发现他不开心了。 “当然不够!”何晨说,“我们分几步走!先冷淡!再观察!再分析!” 他显然很有处理经验。 洛柳听得认真,但是同时也默默地想。 所以为什么何晨的表弟也经常会被变态纠缠啊! - 几个人讨论完,洛柳说周末要请何晨吃饭。 何晨说要请就今天请,周末他没空。 洛柳原本要拒绝,想到沈惜长,拒绝的动作一顿。 “那好吧,”他自然道,“午餐在外头吃,我和沈惜长说一声。” 四人下楼,何晨性格还算外向,很快就和徐彬聊起来,聊他怎么碰到那么多变态。 何晨自己也语焉不详,两个人很快就聊到了其他话题。 洛柳走在最后拿着手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他们的聊天。 【溜溜溜溜溜】:下午没课,我和徐彬他们在外头吃午,下午去图书馆待着弄小组作业。 【溜溜溜溜溜】:你不在家吧?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消息。 【沈】:嗯,我在实验室。 洛柳犹豫了下,遮掩一般补充。 【溜溜溜溜溜】:我和他们去吃好的哦,我请何凯的表弟吃好的~[兔子得意.jpg] 【沈】:表弟? 【溜溜溜溜溜】:没错,专门为我来的,辛苦他跑着一趟。[兔子转圈.jpg] 【溜溜溜溜溜】:你也吃好一点。 【沈】:已经吃过了。 看见这句话,洛柳莫名松了口气。 想什么呢,沈惜长比他忙多了,怎么会有空去准备大餐。 洛柳在和沈惜长的聊天界面上进进出出,最后关了手机。 虽然决定了,但他还没想好要拿什么状态和沈惜长同居,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四人一起去吃了外头的饭店,洛柳有点挑食,在冰柜前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最后两手空空地回了位置。 等上了饭菜,何晨很震惊望着他碗里那点饭:“吃这么点,能吃饱吗?” “差不多了。” 洛柳认真地拍照,想给沈惜长,想起来何晨说的,又谨慎地放下手机。 他兴致缺缺地把饭吃完了。 虽然沈惜长说了,但他怎么觉得心里这么不得劲呢? 难道是因为沈惜长中午问他了?他也说了不一定呀。 这就是空巢老人吗?让人牵肠挂肚的。 想到沈惜长那张冷脸,洛柳摇摇头,把他头顶上空巢老人那几个大字摇走了,换成其他大字。 学术牛马。 另一头,沈惜长等了一中午,也没看见洛柳给他发来消息。 洛柳是个话痨性格,胃口又小,经常会提前吃完给他拍今天吃的东西。 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沈惜长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前段时间,洛柳不知道为什么忽冷忽热的时候。 怎么回事? 沈惜长发了个[钻兔子洞]的表情包。 过了半个小时,洛柳才拍了一张图书馆的照片过来。 【溜溜溜溜溜】:早吃完啦,忘记拍饭给你了,给你看看图书馆吧。 照片里是a大的图书馆,从上往下排的,圆形建筑,可以看见底下黑压压的脑袋,很多人,但是既没有洛柳的桌面,也没有他的自拍。 沈惜长抿了抿唇。 谁要看图书馆了? 14、第 14 章 洛柳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很快把分到的汇报展示做完了。 等傍晚的时候,洛柳回家路过了家卤菜。他脚步一顿,不受控制地歪了歪,进去出来后,手上就拎了袋卤菜。 路过一家蛋糕店,脚步又不受控制,进去出来,手上多了小蛋糕。 洛柳别扭地想,冷淡一天了,晚上还要继续冷淡吗? 而且,他自己说的搬家大餐,难道还会赖掉吗? 洛柳给自己加油打气,等到了家门口,下意识屏住呼吸,敲了下门。 不对,他有钥匙。 洛柳赶忙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门一拉开,屋子里头是黑的。 沈惜长不在家。 发现家里没人,洛柳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莫名有点迷茫。 好像一下午的努力打在了空气上,说不定沈惜长根本没有有什么奇怪的事呢? 他在房间里溜达了两圈,房间里只有空气净化器和冰箱还开着,好多东西都被沈惜长洗了,晾在阳台。 洛柳挨个把这些东西收下来,为了防止沈惜长又说自己是奴隶,又拿出手机找了解芷:“沈惜长还在实验室?” 解芷回的很快,想必正在工位上做研究:“对呀,在等反应呢,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你要催他回家呀?我帮你问问。” “没关系学姐,我就问问。我自己在家就可以。” 洛柳端着小蛋糕拉开冰箱,话音忽然卡在半路。冰箱上层摆了不少的菜,或许是因为过了一个白天,有些菜叶子已经有点蔫巴,齐齐朝着洛柳低头。 沈惜长不是说,他中午没准备吗?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电话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柳柳。” 对面的声音有点轻,随着信号的嘈杂断续,听起来过分温柔。 等走出实验室,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变清晰了,恢复成平常冷淡平稳的语气:“你回家了?” 洛柳回过神,嗯了一声,手上卷了卷菜叶子:“厨房里的菜是怎么回事?” 沈惜长说:“买的。” “我当然知道是买的呀,”洛柳开口,几乎带了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你不是说中午在外头吃的吗,怎么这么多菜?” 沈惜长安静地听他说完:“是在外头吃的,我们家不能囤菜?” “什么我们家!”洛柳声音变大了,又变小,“囤这么多,中午你也没说要做!冰箱都被这堆菜占满了!我的蛋糕都没地方放!” 急了,兔子为了饲料骂人了。 沈惜长淡淡地说:“不会浪费的。”说完,就捕捉到了关键词:“买了蛋糕?是为了晚上吃大餐?” 洛柳一噎。 他把自己买的卤菜和小蛋糕都扔在桌上,嘀嘀咕咕“什么大餐?等你的实验去吧,我挂了。” “等等,”沈惜长语气飞快地在被挂断前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回去。” - 洛柳听完最后一句话就挂了。他坐在餐桌边百无聊赖地等了十分钟,才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洛柳立刻坐起来准备拆蛋糕,手刚摸到蛋糕上的蝴蝶结,大门就开了。 洛柳嗖地收回手。 沈惜长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进门后扔在玄关那里,边走近边问:“中午吃了什么?” 想到何晨的交代,洛柳谨慎地说:“和别人一起吃了大餐,超级好吃。” 沈惜长看他一眼,点了下头。 他走到冰箱边,打开就看见角落勉强塞进去的可怜小蛋糕。 真的好小一个蛋糕,巴掌大,上头是一只抱着巨型萝卜的白兔子,黑黝黝的眼睛正盯着冰箱外头的人。 沈惜长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下来:“真的买了。怎么想到买这个?” “不是说搬进来了要吃顿好的吗?”洛柳瓮声瓮气,“我可记得,是你没空啊,不算我耍赖。” 过期不候。 沈惜长拿了菜关上厨房门。 洛柳向来是不能进厨房的,他想帮忙烧饭,还被沈惜长赶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洛柳坐在桌前,和桌上几盘菜大眼瞪小眼。 青菜猪油渣,白萝卜排骨汤,空心菜,全是素的,加上中午那顿,他都要吃成兔子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沈惜长洗净手,抬头看了眼时钟:“差不多填肚子就行。结果要出来了,没时间。” 洛柳撇了撇嘴,就这? 沈惜长要是喜欢他,一百年也追不上,不对,他这样,不管喜欢谁也追不上吧! 洛柳嘀嘀咕咕,去盛饭,又蹲在电饭煲跟前:“你饭也煮少了,这个只够一个人吃。” “我得走了,不吃,”沈惜长说着,又拿走冰箱里的小蛋糕,“这个给我当辛苦费。” 吃够了,怎么小蛋糕都要抢。 当饭后甜点吗? 洛柳撇嘴:“你吃过了回来做什么?早知道我就随便吃两口就行。” 沈惜长像是牵了下唇。 他转过头,又深又亮的眼睛看了洛柳一眼:“我回来吃你买的小蛋糕。” 洛柳和他对上视线,一怔。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沈惜长也不避不让地同他对视,像是看出他的反应,反而轻轻笑了下。 “我吃兔子,”沈惜长说:“你就将就吃点吧。” 洛柳:“…” 他看着沈惜长心情不错地关门离开,戳了戳碗里的饭。 没有一起吃饭,应该也算冷淡吧? -- 沈惜长拎着蛋糕到了实验室。 已经是晚上了,工位上的人却多了起来,不少人埋头敲键盘,有的看见沈惜长进来打了声招呼。 沈惜长朝他点了点头。 那人很纳闷。 中午沈师兄的心情还很差,回家吃顿饭的功夫,心情就好起来了。 回家不是给人做饭吗,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视线落在了沈惜长提着的小蛋糕上。 难道是这个蛋糕很好吃? 洛柳买的蛋糕看起来巴掌大,底下大部分都是蛋糕胚,上头坐着王座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看起来倒是耀武扬威,蔑视着跟前把它放下的人。 沈惜长慢慢用勺子把兔子的萝卜吃掉了。 兔子一点感觉都没有,仍旧睁着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是耳朵,圆圆的小尾巴。 兔子看着他,黑眼睛里好像闪着泪光。 沈惜长最后也没有吃掉上头的兔子,用勺子拍拍,看兔子随着他的动作墩墩地晃了两下,随后完整地放回了盒子里。 沈惜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随后低头揉了揉眉心。 兔子胆子这么小,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第一件事就是哇哇大叫着逃跑。 可是最近那么奇怪,又是为什么? 沈惜长沉着脸进了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更沉。 隔壁想来借器材的人立刻假装路过,拐进了隔壁门实验室里,和他打了声招呼:“我看你们导好像来了,你不进去?” 沈惜长应了声,发现办公室里的人正在老实地打扫卫生,明天院领导要来实验楼检查,都在紧急打扫卫生。 他快步进了办公室。 “惜长来了啊,”站在办公室中间指挥的大导笑眯眯地说,“蛋糕不吃就要扔了哈,那兔子都化了,不是他们和我说,我还以为是幽灵呢。” 沈惜长冒出点不好的预感,向自己的桌上看去,精致可爱的小兔化了一半,看起来像是被拍得死不瞑目。 原本黝黑的眼睛像是条化了的眼影,就连竖起来的耳朵都掉了一半。 没吃到。 沈惜长轻轻地磨了磨牙。 旁边的研究生挪过来,小声说:“师兄,导刚才还在问那滩是什么,我给你扔了吧?” 沈惜长:“……” 他慢慢地说:“不扔。” - 第二天,洛柳在何晨问进度的时候,老实把事情跟何晨说了,得到了对面何晨深深的凝视。 洛柳在他的视线下变得有点心虚,强调道:“我提前答应过他吃大餐,总不能反悔吧。” “算了,一个小蛋糕确实也不算什么蛋糕,”何晨摸着下巴揣摩,显得很有兴趣,“那他看见你那个蛋糕是什么反应?” 洛柳顿了顿,拧眉说:“没有什么反应。” 何晨仔细从屏幕里端详洛柳的神情:“真的假的。” “真的,”洛柳微微蹙眉,“他就说他吃蛋糕,我吃饭,就走了。” “这样啊,如果他真是喜欢你的变态,那他很会藏了,”何晨摸着下巴,“那等明天吧,我还有大杀器,保证让那个变态露破绽。” 洛柳微微皱眉:“为什么要让他露破绽?” 要是沈惜长露馅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久打破了? 何晨谆谆善诱:“那你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他痛苦阴暗地喜欢你,你勉强地维持表现关系,然后两个人貌合神离,渐行渐远...” 洛柳捂住脸,何晨这是吃了多少本!都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够了,明天你还是过来吧。” 何晨打了个响指:“包的!” 挂断电话,洛柳眨了眨眼,有点好奇何晨的大杀器是什么,能这么自信。 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了两下,忽然收到了沈惜长的消息。 【沈】:我的兔子还没吃就化掉了:-( 【溜溜溜溜溜】:化得好,变成小兔鬼也不给你吃。[兔王狰狞地笑.jpg] 【沈】:[心碎][心碎] 洛柳刚要放下手机,又忽然警惕地问。 【溜溜溜溜溜】:那小兔鬼你吃了吗? 【沈】:吃掉了:-) 【溜溜溜溜溜】:!小兔鬼你都不放过!! 【溜溜溜溜溜】:受死吧![兔王举胡萝卜插人.jpg] 15、第 15 章 洛柳第二天一早就起床,迫不及待去看何晨的杀器。 沈惜长正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洛柳的脑袋从玻璃门后冒出来:“我出门啦。” 洛柳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凑到厨房观察了会儿,没看出来沈惜长在做什么:“你在打蛋?” 沈惜长“嗯”了声,却没解释他在做什么,只是看了眼洛柳已经换好的衣服:“你要出门?”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语气兴奋:“我约了朋友,是急事。” 急事? 洛柳性子慢,出门也要准备十来分钟,沈惜长很难得听他说急事。 他掀起眼皮,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问的内容却很详尽:“什么事?和哪个朋友?” 洛柳说:“急事!” 沈惜长听得皱了皱眉:“我送你。” “不用不用。”洛柳几乎有点迫不及待地要跑,又回来抱了沈惜长一下。 等何晨给他出完招,他就知道怎么拯救沈惜长了! 沈惜长一顿,刚才还冷淡的面上不自觉流露出点笑意:“怎么了?” 他微微抬起手,好方便洛柳抱得更紧些。 洛柳闭口不言,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保密!” - 洛柳到地方就傻眼了,他没有想到何晨的“杀器”是这样的。 他在咖啡店露天的位置上,愣愣地看着跟前的女生:“何晨?” 何晨朝他粲然一笑。 洛柳呆滞地看着何晨的长发,绕着他转了半圈,咦了声:“真的是你。” 何晨观察着他的反应,忽然一笑,坐下了:“怎么样?” 洛柳:“这就是你的‘杀器’?” “对啊,”何晨撩了撩头发,“我们合照,发朋友圈。让他知道你喜欢女生,然后知难而退不就行了?简不简单?” ...简单? 洛柳微微皱眉:“这样不好吧?” 听见这话,何晨撩头发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为什么不好?” 洛柳不太确定地说:“这不是骗人?” 何晨听见这话,笑了一声:“你朋友没有骗你吗?他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你都没说什么,骗回去怎么了?” 洛柳被反问得愣住。 他想说,可是那是沈惜长,怎么一样呢? 可是这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秘密,他不愿意让任何其他人把沈惜长和变态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就像他不乐意沈惜长被论坛上的人误解,就可以搬去和他一起住一样。 而且,这不仅是演戏,还是骗人,骗的还是沈惜长。 洛柳光是想到,就眉头就越皱越紧。 何晨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说:“也就是说,你的变态朋友喜欢你,但你不想着怎么跑,还得想着怎么不伤害他,还要改正他。” 洛柳迷茫地和他对视。 他长得太过好看,又因为身体不好,带了一点脆弱柔顺的气质,几乎像是被好好呵护多年,连眼睛里都没有杂质。 这么看人的时候,几乎下意识叫人信服。 叫人觉得,他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 何晨这下知道自己表哥为什么说洛柳天生就是搞艺术的料了。 他不知道看身边多少人谈过恋爱,只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说:“我也是谈过很多恋爱的,有的人我确实宁愿当朋友,也不愿意当恋人。” 洛柳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今天阳光不错,他在室外被晒红的鼻尖显得有些可爱。 何晨撑着下巴看他,忽然一笑,继续道:“毕竟我不可能时时刻刻有好看的男朋友在身边,总要留个养眼的朋友看看。” 洛柳:“……” 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那肯定不一样。” “算了,你不要,那我晚上去和别人吃饭好了。”何晨说着,翻翻手机,问洛柳,“你去过这家餐厅没有?” 是家火锅店,洛柳吃不了火锅。 他凑过去,看清上头的照片,反而愣了一下:“靳学长?” 照片上头是穿着裙子的何晨和靳越。 何晨几乎是下意识把手机拍倒了:“你和他认识?!” 洛柳看见他的动作,眨巴了一下眼睛:“还行,算认得。” 见洛柳表现自然,何晨这才慢慢放松下来:“熟吗?” 洛柳又点了一下脑袋:“还行。”说完,仔细地看了看照片上两人间的距离:“看起来,你比我跟熟一点。” 何晨反而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他笑了笑,低声说:“我们也不是很熟。” “是吗?”洛柳仔细看了一下照片,认真地说,“要是有人能看我穿裙子,还搂着我,那就已经是熟得不得了了。” 至少,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种可能。 尤其是沈惜长!! 何晨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之前我想追他才穿小裙子给他看的,结果后来,搞来搞去也不清楚他喜欢男的女的,就算了。” 洛柳歪了歪脑袋,想起来上次拆开的小裙子。 原来是这么来的,还真的误会沈惜长了。 他翘了翘凳子,想到沈惜长可能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变态,心情变得不错起来。 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了两下,没有忍住,给沈惜长发了个小兔探头的表情。 - 屋子里,沈惜长做坏了两个蛋糕,把被熏黑的丑陋兔子鬼都扔进了垃圾桶。 台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沈惜长走去拿起来看,发现是别人给他转发的论坛贴。 他看着论坛上的照片,抬了抬眼皮。 洛柳和一个女生的合照,两个人凑在一起喝奶茶,看起来很熟稔。 论坛里倒是两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想要。 洛柳出门的急事,就是这个? 保密工作做的确实不错,难怪要和他保密。 沈惜长上午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他正要熄屏,聊天框上方却蹦出条新消息,是小兔头像的罪魁祸首发来的消息。 【溜溜溜溜溜】:你在做什么啊?[兔子大王驾到.jpg] 表情包和主人一样没心没肺。 沈惜长指腹慢慢地摩挲了一下屏幕上的兔子脑袋,把垃圾桶里的兔子残骸拍给洛柳看。 【沈】:[杀兔子.jpg] 【溜溜溜溜溜】:[瑟瑟发抖.jpg] 【溜溜溜溜溜】:我事情办完啦,你在家吗?要我带什么东西回去吗? 【沈】:不巧。 沈惜长看着照片里的背景,慢慢地打字。 【沈】:我已经在外头了,没法在家等你。 【沈】:不过我们好像很近,可以顺路接你。 16、第 16 章 顺路? 洛柳看着这两个词歪了歪脑袋,总觉得里头隐藏着天大的阴谋。 他严谨地戳戳手机。 【溜溜溜溜溜】:是吗? 【溜溜溜溜溜】:[视频13s] 沈惜长点开,是洛柳录的视频。 镜头里,洛柳原本在不紧不慢地吸果茶里的果肉,忽然就开始加快速度,透明杯子里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沈惜长知道他的意思是马上就不顺路了,但是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个视频放了两遍。 有点可爱。 他又点了播放一遍。 五分钟后。 【溜溜溜溜溜】:? 【溜溜溜溜溜】:你五分钟在输入个什么?[兔子大王拿萝卜扎人.jpg] - 洛柳就那么急喝了一下,继续坐着和何晨聊天。 他原本以为沈惜长的来接也是句玩笑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准备和何晨告别时,真的看见了隔壁商超出来的沈惜长。 学校附近有两个大型商超,这里还是离他们家远一点的那个。 沈惜长为什么会逛这个? 何晨惊讶地看着洛柳像是奶牛猫检查东西一样冲了过去。 洛柳在他跟前虽然表现活泼,但是一直很有礼貌,哪怕看起来柔弱娇养,其实也很会照顾人。 但是这样的洛柳居然就用脑袋把人撞了,还很自来熟地翻人家的购物袋。 而且被他撞的那个,为什么很熟练地把人搂住了! 那不是b大那个高岭之花沈惜长吗??! 不对。 洛柳不是说他不是男同吗!! 沈惜长像是也注意到了他,冷淡地瞥了眼过来。 何晨看着和传闻中一样高冷的沈师兄,总觉得身上毛毛的。 “检查检查!” 洛柳翻翻,里头都是纸巾之类的日用品,还真是出来购物的。 学校附近就两家商超,只有一家附近有视频上的咖啡牌子。 沈惜长看了洛柳和他旁边的女生一眼:“好巧。” 何晨:“……” 何晨看着旁边的洛柳,憋了憋,把自己的话憋回去了。他打招呼:“沈师兄。” 沈惜长听见他的嗓音顿了顿。何晨正要不好意思,见沈惜长寻常地朝他点点头:“你好。” 态度温和,可能刚才是错觉吧。 何晨放松下来,洛柳已经翻出一个冰淇淋:“给你吃~” 何晨下意识接过,意识到自己站在这两个人跟前有点奇怪:“我等会儿还有课,我去上课了。” 洛柳点点头,跟着沈惜长走了。 两人走了几步,何晨一消失,洛柳就立刻用怀疑的眼光就上下扫视沈惜长。 沈惜长淡淡问他:“这是什么眼神,在看什么?” “总觉得不对劲,”洛柳绕着他转了两圈,怀疑地说,“你为什么来这家离我们家远一点的超市?” 我们家。 沈惜长觉得听起来很顺耳,没有纠正。 他说:“这里才有你喜欢口味的冰淇淋。” 连这个都摸清楚了。 难道是变态的基本素养? 洛柳没有那么好糊弄,还是很严肃:“我又没说要吃冰淇淋,老实交代。” 沈惜长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周末要聚餐,这家的菜新鲜。” 洛柳:。 那还是不要老实交代好了,听起来像是小柳在逃活干。 沈惜长同他并肩走着,语气寻常地问:“满意了?” 洛柳瓮声瓮气:“还可以。” 他要拿一个袋子,沈惜长没松手,只是在袋子里翻翻,找到了另一罐冰淇淋,又捏了捏,没化。 “要帮我分担的话,把这个吃了吧。” 洛柳也捏了一下:“又没化,回家冻着。” 沈惜长说:“过二十分钟后就不一定了。” 那洛柳决定紧急拯救一下冰淇淋。 他拆开盖子:“回家吧,你车停在哪里了?” “家里,不是说了要过二十分钟?”沈惜长淡淡地说,“我走路来的。” - 二十分钟后,两人进了家门。 一进客厅,洛柳敏锐地闻到一阵焦味。 虽然沈惜长已经大开窗户换了气,但是焦味是很难散掉的。 洛柳严谨地在屋子里绕了两圈,然后敏锐地检查出了厨房的一丝不对劲。 他说:“垃圾桶里的是什么!” 小兔尸体! 沈惜长从屋子里走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换了套衣服,衬衫长裤,挽起的袖口露出底下紧实的小臂,看得洛柳都愣了愣。 沈惜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洛柳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 奇怪,沈惜长平常用香水吗? “不是拍给你了?”沈惜长靠得有点近,“昨天没吃到蛋糕,今天试着做了一下。” 洛柳回过神。他猛地后退一步,又蹲下了,凝视垃圾桶里死不瞑目的可怜小兔。 他指出:“兔子都被你做死了,没成型,眼睛也晕得到处都是,成焦黑兔了。” 沈惜长:“是啊。” 他视线描摹着洛柳圆润的后脑勺,轻轻地说:“兔子跑得不够快。” 洛柳:? 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代指,警惕地转头,沈惜长已经把菜收拾完了,塞进冰箱。 他跑过去用脑袋撞了下沈惜长的背:“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跑得慢?” 沈惜长笑了笑:“确实没有你朋友快。” 何晨今天跑的时候,嗖一下就不见了。 洛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 想到何晨,洛柳拿出手机,果然看见何晨发消息问他。 【何晨】:还说你不是男同?! 不是就不是呀。 洛柳假装无事地放下手机。 他晃了晃腿,下意识上论坛逛了一圈,才记起来上次引发各种讨论的帖子已经封禁了。 好无聊。 洛柳想,太无聊了,以至于停不下来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何晨下午说的话在他的脑袋里响来响去,停不下来。 “沈惜长,”他说,“今天下午,你是跟着我过去的吗?” 等说完,洛柳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把问题问出口了。 沈惜长放慢了动作,他还背对着洛柳,洛柳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一如既往平稳的声音。 “一路都在问,”沈惜长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问答环节?”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认真道:“周末要聚餐,明天可以买菜,你完全没必要提前一天买,而且刚刚我看了,你发给我的兔子照片里,兔子的眼睛还是凝固的,没有融化。” 好聪明。 沈惜长一向知道洛柳有多聪明,只是对自己不设防又一直依赖,所以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 他转过身,微微靠在冰箱上,才换过的衣物整齐,甚至有点过于正式,显得有些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说:“是。” 洛柳抬头看他:“跟着我干什么?” “我回答了不少问题,应该轮到我问你了。”沈惜长淡淡地拒绝了这个问题。 他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洛柳思考了一下,觉得喜欢女装是何晨的自由:“一个有秘密的同学。” 沈惜长轻轻颔首,又问:“那你们下午聊了什么?” 聊了什么,明明很闲地坐在一起喝咖啡,聊了一个白天,却要对他说是天大的急事? 洛柳顿住了。 沈惜长转过身,关上冰箱门。 他的动作细致,甚至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也温和地对洛柳说:“你有不愿意和我说的事,我也一样,是不是?”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洛柳皱起眉。 沈惜长想假装把这件事揭过,却没想到听见了洛柳的下文。 “我的秘密可以交换,你想知道吗?”洛柳抬起头,饭厅没开灯,他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也显得闪闪发光,“那也要用你的秘密来换,要两个。” 沈惜长挑了挑唇,低头同他对视:“这你也当资本家?” 洛柳用力地点了点脑袋。 沈惜长同他对视,洛柳琥珀一样的眼睛盯着他,很认真地问:“你有秘密吗?沈惜长?” 沈惜长慢慢地把视线移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洛柳的试探,就连之前能自欺欺人的不对劲,此刻也成为了佐证。 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洛柳跟前露馅了。 “谁没有?”沈惜长听见自己这样说。 洛柳追上来,跟着他说:“我呀,我就没有,我对你没有秘密。” 沈惜长:“真的?” 洛柳脚步一顿,又很谨慎地补充:“下午的事不算,我可以跟你交换的,是你不要。” 沈惜长笑了笑,不和他争,进厨房后拉上了玻璃门。 洛柳站在原地,看着沈惜长的背影。 原来是一点秘密也没有的。 他想,现在,托沈惜长的福,他也有一个秘密了,还得替沈惜长藏着。 沈惜长进去做了晚餐。 吃饭时,洛柳记起来自己答应何晨的事情。 他坐在原地,咬着筷子问:“靳学长有过女朋友吗?” 沈惜长给他单独盛了碗汤,随意道:“本科时交过一个,后来分了,怎么了?” “哦,没事,我帮别人问问,”问完,洛柳没忍住继续问,“那他交过男朋友吗?可爱一点的那种?” 沈惜长盛汤的动作缓慢地停下了,抬起眼,看见跟前实在很可爱的洛柳继续问:“和我差不多高,但是瘦一点会不会更喜欢?” 沈惜长放下了:“你够瘦了。” 洛柳嘀咕着,好像听见跟前人好像说话了,抬起头问:“什么?” 沈惜长看着他在吊灯下亮晶晶的眼睛,缓慢地重复:“你够瘦了。” “哎呀,我知道呀?”洛柳伸出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满意的样子,“我知道我很好看,要是能胖点,可能更好看。” 洛柳说完,去用勺子搅了搅汤,呆住了。 “我不吃肉皮的,还有,这块全是肥的,我也不要。” 就这还想长胖。 沈惜长心底有点发笑了,但方才听出的意思又让他有点笑不出来。 “我的。”他说着把碗移过来,又给洛柳盛了一碗。 洛柳还在嘀嘀咕咕,沈惜长淡淡地开口:“我不知道靳越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说完,他声音冷了点:“但他要是喜欢太瘦的人,就说明审美不行,” 洛柳:? 他不太确定地问:“是这样吗?靳越这样的审美不行?” “嗯,”说着,看了洛柳一眼,“边吃饭边聊天容易呛到,你专心点。” 洛柳:? 沈惜长分明是恼羞成怒在诅咒他。 他不甘心地问:“那你身边有什么和靳学长一个类型的男生吗?或者其他人不错的也行。” 先给何晨预防一下失恋。 沈惜长面无表情地停下用餐。 饶是试探,他也受不了了。 “洛柳,”他斯文地放下餐具,语气平静地问,“你想交几个好朋友?” 17、第 17 章 洛柳和沈惜长对上视线,总觉得这人脑袋上在冒黑气。 洛柳的嘴巴往汤碗下缩了缩,奇怪,这就是变态的占有欲吗?交朋友都不行了? “多吗?”洛柳咕噜噜喝了两口汤,“你不是也有很多朋友?我想给我的朋友介绍对象,你没有就没有嘛。” 嗯,又是一个好朋友。 等等,什么好朋友? 沈惜长脸上的阴云散去:“介绍对象?” 洛柳的嘴巴往下撇了撇,很不满意,并没有搭理他,反而是把手里的汤喝完,就把饭碗一推。 “我吃饱了。” 洛柳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开心什么。 按理说,他碰见这种事应该尖叫才对。沈惜长的占有欲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连高中他叛逆的时候要去网吧!沈惜长都只是应了一声然后说柳柳我们去开包厢。 现在他不过是多问了两句联系方式,沈惜长居然就凶他! 这已经不是变态了,这是干涉他的交友,他应该立刻准备报警才对! 但是一想到沈惜长不顺着他,居然还用那种教训人一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洛柳心里就变得酸酸的了。 他不喜欢变态后的沈惜长。 沈惜长放下碗追上去:“柳柳。” 洛柳转过身,在两人中严肃地指了指不存在的东西:“银河。” 说完,冷哼一声,就关上了银河的门。 沈惜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让他给洛柳介绍对象这种事,他做不来, 只是没有想到会误会到这一步。 还是自己心思肮脏,才会胡乱想到那种地方。 沈惜长叹了口气,也没有了胃口,回去收拾碗筷。 一直等洛柳出来洗澡,沈惜长坐在餐桌边,见他出门,跟着抬眼。 客厅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斯文英俊的面孔,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点也不变态。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破刚才的事,但是都别别扭扭的。 洛柳在浴室门口徘徊了一下,鞋底的瓷砖都快被他磨出火星子了。 他抱着松软的浴巾和睡衣,兔气哄哄地走过去:“干嘛?在这里等我?” 沈惜长刚要开口,洛柳就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闭嘴。” 沈惜长闭上嘴了,但是用一种很无奈的神色看着他。 沈惜长性格高冷,为人更是寡言,平常在实验室除了催进度不怎么说话,什么时候轮得上别人允不允许他说话了。 洛柳早就习惯这种目光了。 洛柳对着沈惜长宣布他要生一个一晚上的大气,因此剥夺沈惜长今晚和他的交流权。 说完,他就溜进了浴室。 他和沈惜长的洗漱用品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各用各的,平常互不干涉,这是洛柳第一次拿他的东西看。 洛柳翻来翻去,还挤出了点闻味道。 葡萄味道,奇怪,原来沈惜长今天闻起来是葡萄味吗。 - 虽然在家里生气,但是洛柳从来不把情绪带到外头去。 这么想着,第二天,洛柳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何晨。 “啊,只交过那一个女朋友啊。”何晨看起来跃跃欲试。 洛柳很好奇:“他都交过女朋友了,你还要试试吗?” “当然啊,”何晨很嚣张,“这不是没交过男朋友吗?” 洛柳呆了一下,是这个逻辑吗? 没有交过男朋友,所以可以试一试? 他看看何晨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要是他不喜欢男生...” 何晨一摆手:“那就算了,我又不会死缠烂打地追人,那是变态。” 洛柳陷入了沉思:“这是变态?” “变态就是不管你要不要,我一定要得到,不然就发疯,”何晨严谨地说,“我这是追追看,当然不是。” 洛柳听得微微一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何晨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 他猛地摇晃洛柳:“不要带入你自己!你身边那个变态是憋着坏呢,要是憋坏了,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你了,不要想着他其实不是个变态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洛柳这么单纯可爱,连他都受不了,要是那变态趁机给洛柳洗脑还得了?!! “哦。” 洛柳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 他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个问题还是变态给他解决的。 不仅拿到了情报,占了变态的便宜还生了好大的气。 洛柳想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觉得,自己怎么好像一个霸王兔? 他安慰道:“我知道了,不会的。” 何晨这才松了口气,他还很真诚地邀请他:“谢谢你,我们下下周有个联谊。你要一起去吗?” 洛柳的脸立刻就涨红了:“我不是男同!” 他的脸好白,红了之后一点像是颗刚熟的蜜桃,只有屁股上一点有红晕。 何晨凑近仔细看了两眼,连他都觉得好可爱,像是个水蜜桃。 打住。 何晨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坐直了。 “哎呀,知道你不是,不是纯男同联谊,”何晨说,“男生女生都有,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放松一下。大家人都很好,又不一定要耍朋友的。” 洛柳思考了一下,问他:“我可以叫别人一起去吗?” “可以啊。”何晨一猜就知道他要叫谁去,甚至他也能猜到,这个情报有沈惜长的一份功劳。 想到沈惜长那样高冷的人居然会被邻家弟弟拉着嘀嘀咕咕别人的情史,何晨就倒吸了一口气。 还真反差啊。 洛柳想了想,还是给沈惜长发了消息。 【溜溜溜溜溜】:[小兔探头.jpg]在干嘛? 沈惜长回得很快。 【沈】:消气了? 洛柳更不好意思了,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自己还生了好大的气。 沈惜长来求和他也不答应。 沈惜长要是假装没发生,他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但是沈惜长这么问,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更无理取闹了一点。 不对,不是沈惜长先不让他交朋友的吗? 洛柳一下又重新膨胀起来。 他不仅要交,还要当着沈惜长的面!交很多个! 洛柳删掉道歉,准备邀请沈惜长出去玩。 他反反复复地输入,沈惜长在这头看他打了半天的字,一个电话打了个过来。 洛柳连忙和何晨打个招呼,跑到一旁打电话。 他拿着手机,声音有点小:“...喂?” “嗯,”沈惜长那头有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他温和地问,“要说什么?打了半天字。” 洛柳扭扭捏捏地问他:“我朋友周末有个聚会,要出去住两天,你去不去?” 沈惜长问他:“明天不是要聚餐吗?” 洛柳低头踩踩砖缝线:“不是这明天,是下周啦。” 正好,让沈惜长多见见人,说不定,他就发现对自己的心思不是喜欢了呢? 唔,这么想,让一个变态喜欢别人,好像也不太好。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洛柳催促地问他:“去不去呀?” 闻言,沈惜长垂下眸,没有想明白洛柳怎么会发出这么一个邀约。 但是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拒绝。 “好啊,”他语气轻快地说,“去的。” 18、第 18 章 转眼就到了周末。 洛柳也邀请了何晨来家里聚餐,但何晨有事拒绝了。 而且,洛柳觉得他眼睛有一点毒,担心他看出来什么,被拒绝后就很心虚地跑掉了。 靳越为着上回裙子导致洛柳哮喘复发的事情十分自责,中午时拎着大包小包就来了。 沈惜站在门口,看着两大包塑料袋里头的东西头大,辣条,凤爪,甚至还有啤酒。 靳越来来回回过不了门口沈惜长这个安检,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里头观察的洛柳。 洛柳大手一挥:“没关系,我再怎么样都是要复发的,而且,我就闻闻,不会吃的。” 沈惜长:“……” 他眉眼阴沉了一点,没有说话,但是侧身让开了。 靳越一笑,大大方方地提着东西进了客厅:“我可是推了学弟的邀约来和你们吃饭的啊,多做点好吃的。” 沈惜长靠在门口没说话,洛柳抬起头,和他一对上视线,就猛然移开,活蹦乱跳地跟在后头,试图顺走一点吃的。他还招呼人:“靳师兄,来看饮料,我买了好多。” …怎么又变成靳师兄了? 沈惜长慢慢关上门。 洛柳自从昨天回来就这样了,表现得很正常,甚至还捧了好大一袋饮料回来,但是看见他就跑,还是那种若无其事的跑,要喝水要收衣服要拖地。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洛柳还蹲在客厅和靳越对着那堆零食嘀嘀咕咕,沈惜长从厨房出来,去开了门。 门一开,外头人就大声说:“恭喜乔迁!!!” 看清门后站着的人后,何凯睁大眼睛,来不及叫停。 面前的几枚礼炮齐齐朝沈惜长发射。 一片寂静里,拉响彩炮的人浑身僵硬地看着跟前面无表情,满身彩带的沈惜长。 “谢谢,”沈惜长指尖挑开身上沾着的彩带,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欢迎。” 外头几人拘谨地进来了,甚至跟在后头的还有解芷和实验室里两个研究生。 他们显得比徐彬他们更战战兢兢,进屋时候连鞋套都戴了两层。 几人处理着地上的彩带,沈惜长整理了一下,发现弄不干净,去卧室换了套衣服。 等洛柳发现何凯和徐彬已经到了,这两人一个僵硬地坐在原地,一个在阳台洗了三分钟的手,解芷等人端正地坐在客厅,见他来了欢快地招呼他。 “师姐~~”洛柳打了个招呼,晃到阳台把水龙头关掉了,压低声音:“你站这儿干嘛?” 何凯也压低声音:“沈师兄怎么在家?你那个朋友来了吗?” 他和徐彬本来准备观察一下洛柳这次有没有邀请那个变态又玩得好的朋友,结果开门就闯下大祸。 洛柳闻言目光飘忽了下,避而不答:“他不在家,难道我做东西给你吃?” 何凯狐疑地看看洛柳。 要知道,洛柳其实不太撒谎,而且像今天这么避而不答,就显得很可疑了。 是谁! 他目光激光一样扫过房间里众人,目光落在厨房透明门后的沈惜长身上,又很安心地收回了目光。 有沈师兄坐镇,很安心。 洛柳看得胆战心惊,一直到何凯放低声音和他说:“我还以为就是吃吃火锅什么的,原来是沈师兄亲自下厨啊。” “哎,我不能吃一些火锅啦,”洛柳松了一口气,“辣锅很呛,平常在他眼皮子底下我不能吃。” 何凯深以为然。 他之前只从论坛上听过沈惜长的名字,等见面了,发现这人可能已经是博士完全体了。 刚才在门后那个抬眼,好恐怖!! 他还以为见到他们院长了。 徐彬也从座位上凑过来:“吓死我了。” “你紧张什么?”洛柳更纳闷了:“沈惜长见过你,他还在寝室等过我的啊。” “所以每次他等的时候我都站在阳台洗手啊!”徐彬每次看见沈惜长背后都莫名其妙发毛,虽然沈惜长对他很有礼貌,徐彬想过很多次,最后觉得,这可能是博士对他们这种研究生的天然压制吧。 洛柳乐得咯咯笑,想到这么多人怕沈惜长,自己躲一躲也显得正常了:“你们怎么和我以前同学一样,他又不是我家长,紧张什么。” 徐彬和何凯幽幽地看着他,洛柳笑了两声,没憋住,拉着他们进客厅。徐彬说:“要是我知道是沈师兄做饭,我就再买一点东西来了。” “不用,”洛柳说,“去给我偷渡两包好吃的回来就行。” 他立刻钻进厨房门:“沈惜长,我和他们去楼下买酱油!!” 沈惜长回了下头:“知道了,不买啤酒,出去。” 洛柳哦了一声,屁股后仿佛高高兴兴地翘起了尾巴,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走了。 下手的靳越在旁边无聊地掰菜叶子,见这情形也呵呵一笑:“真是有劲,你对洛柳怎么看这么紧?连厨房都不让他进?” 沈惜长:“他和你们不一样。” 靳越:? 靳越对着手机照了照自己,欣赏了一会自己:“都是男的,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有什么不一样?” 沈惜长看了他一眼:“洛柳不能进厨房。” 洛柳对油烟味非常敏感,小时候不知道,硬是要黏着他一起做菜,结果才做到第二道,挂在他身上的洛柳就已经眼泪汪汪地问沈惜长是不是在给他下毒了,他喉咙好痒。 靳越听他讲了前半截,笑得前俯后仰,觉得洛柳真是从小可爱到大。 沈惜长也跟着笑了笑。 那个晚上他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洛柳跑到马路上找人打车去医院。 他还能记起来那个晚上,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洛柳平常抱着他笑起来软软的,但是刚才喉咙里仿佛藏了只巨大的怪物,发出的声响像是会从他身边夺走这个弟弟。 从那之后,沈惜长就在极力避免会让洛柳复发的任何因素。 包括他自己。 也不知道洛柳到底知道多少了,最近洛柳的态度反复不定,沈惜长也拿捏不住。 靳越笑完,才看见台面上的棕色瓶子:“欸?这不是有酱油吗,老抽生抽,提鲜增味。” 沈惜长淡淡道:“他去买吃的。” 靳越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失笑道:“洛柳都是一个成年人了,怎么还要找理由去超市啊?你管他这么多,他不会叛逆吗?” 沈惜长道:“不会。” 洛柳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很乖。 他切菜的动作不停,只是道:“洛柳是个成年人,知道我是为了他好。” 靳越啧声,好封建。 他凑到窗边,从这里的高度,可以看见三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着:“他们三个感情很好啊,走路还挨挨蹭蹭的。” 沈惜长早看见了,连头都没抬一下:“挺好的。” 靳越:“说起来,平常他怎么没这么挂在你身上走路?” 沈惜长抬起眼皮:“你菜洗完了?” 妒忌了,绝对是妒忌弟弟和别人玩得好了。 靳越响亮地啧了一声,继续去洗菜。 沈惜长又往楼下看了一眼,哪怕距离很远,他也能一眼认出哪个是洛柳。 洛柳是个男生,而且应该是个正常性向的男生,不论交的朋友是男是女,都不应该是他应该干涉的范围。 过了会儿,沈惜长手机响了两声,靳越帮他看了眼消息。 是另外几个研究生到了,找不到路。 靳越往楼下看了眼:“我看他们这都买好了,要回来了吧,让他们再去接个人?” 沈惜长:“随便。” 靳越拿手机发消息:“洛柳,买点葱,还有,小区门口又来了两个牛马,你去接一下呗?” 洛柳:“好~知道了靳师兄。” 沈惜长看见楼下挨挨蹭蹭三个脑袋原地转了个弯,一起往便利店去了。 “…” 他轻轻地呼了口气。 眼不见心不烦,但靳越也没个消停,实时给他播报底下的情况:“提了一袋子零食出来,那个同学拎着呢,转去奶茶店了。他们关系真不错。” “嗯。”沈惜长洗了菜刀和砧板,“他性格好。” “是挺好的,”靳越说,“除了他那两个同学,我看客厅里几个研究生好像和他关系也不错?” “嗯。” “他还挺好奇,一直端着他朋友的奶茶看。” 沈惜长的手指从菜刀上放下,抬头,从窗户望下去,正看见洛柳整个挂在他室友身上,手上已经拿了两杯奶茶。 他湿漉漉的手势松开菜刀,拿起一旁的手机。 “洛柳,我看得见,”修长湿漉漉的手指按住了语音键,沈惜长语气平稳,“现在就把你手上那杯冰奶茶给你朋友,立刻,马上。” 旁边的靳越:。 楼下的洛柳:。 可恶,沈惜长这个死变态!一点距离感都没有!怎么一直盯着他! 19、第 19 章 靳越听见门铃,过来一拉大门。 “嚯,”他又合上打开,开玩笑道,“脸色都这么差,沈惜长厨艺很差啊?” 洛柳无精打采地提着奶茶上交给靳越。 后头偷渡零食的徐彬鬼鬼祟祟抱着一大袋零食进屋,得逞后松了口气,环顾一圈。 咦,洛柳的房间真性冷淡,和在寝室里不太一样呢。 听见外头在招呼人,徐彬连忙出去了。 两个兄弟看人都到齐,立刻挨个看了一遍,试图看出是谁有问题。 这头,洛柳往厨房走,被扑鼻的香气治愈,勉强满意了一点。 他站在在玻璃门外,看着沈惜长忙碌的背影,忽然伸手猫似的挠了挠玻璃门。 明明在各种油烟机和噪音之中,沈惜长却一下子听见了这小到不能再小的刮擦声,侧过身往外头看了眼。 他看见洛柳也不惊讶,洗了手走近。 厨房冷白的灯光从沈惜长漆黑发顶流淌下来,更衬得他平日冷淡的眉眼更难以接近,但身上的围裙却打破了距离感。 洛柳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这样的沈惜长了。 他做口型。 煮夫! 沈惜长垂眼看他,并没有放人进来,反而是抬起湿漉漉的手指,同洛柳的手指隔着玻璃点了一下。 这一下看起来湿漉漉的,有点冰凉,洛柳却莫名心里跳错一拍。 他的指尖抖了抖。 奇怪。 想到身后两个雷达似的朋友,心里就莫名多了点奇怪的感觉。 怎么感觉偷偷摸摸的呢。 洛柳的手指继续在玻璃上刮擦两下。 沈惜长也抬起湿漉漉的手指,在洛柳眼皮底下画了一个x。 洛柳猛然回过神。 他在旁边又画了一个x,一个v,变成了个不开心的表情。 煮夫xvx 小柳不开心~ 沈惜长笑了。 他转身去了两杯水,拉开玻璃门,将玻璃杯放到他手上:“先去招呼同学。” 浅淡的油烟味从里头钻出来,同时,还有一点沈惜长平日里衣物上的浅淡香味。 洛柳下意识抬头吸了吸鼻子,想闻得更深。 沈惜长以为他闻到了油烟味,立刻拉上玻璃门,隔绝了厨房内外空气。 洛柳有点失望,转身把两杯水送到朋友跟前后,才发现沈惜长居然只倒了两杯水! 他的呢!! 洛柳就要去挠门,刚到饭厅,就看见了自己的杯子里已经倒了温水。 这还差不多。 洛柳若无其事地捧着茶杯回去了。 客厅几人坐在沙发上,何凯和徐彬正面面相觑,两个人相对着站了坐坐了站:“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啊?” 解芷立刻站起来:“轮得到你们动手?我们来我们来。” 洛柳把杯子拿到跟前,为了等会好好吃饭,正慢慢地喝着温水:“不用吧,我看菜已经差不多了,就剩两个。” 这个杯子好大,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洛柳脑袋还埋在水杯里吭哧吭哧喝水,觉得自己快成水牛了。 桌子被搬出来,众人坐成了一圈,菜已经摆满了,正中央的是正在扑通扑通的清汤锅,何凯和徐彬坐在一起,发现在场除了他们就是沈惜长的同门,显然,洛柳和其他一些人也不够熟悉。 就这?! 他们立刻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彼此。 洛柳:“…” 他有点头痛地说:“没来,真的没来,你们俩就安心吃饭吧。” - 沈惜长去冲澡,饭桌上的人盛饭的盛饭,倒酒的倒酒。 洛柳鬼鬼祟祟地把自己带着白开水的杯子伸到倒酒的徐彬跟前,徐彬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浴室一眼,压低声音说:“你能喝酒?” 洛柳声音也放得很低,鬼鬼祟祟的:“来一口,我掺水了。” 杯口凑过来,徐彬手抖了抖,落下几滴。 洛柳握住他的手腕试图疯狂摇晃。 徐彬低声尖叫:“沈师兄回来了!!!” 沈惜长进客厅就看见洛柳的脑袋又和他室友靠一起去了,两个人几乎合体一样勾搭在一起。 他擦拭的动作一顿。 关系这么好了? 沈惜长坐在洛柳身边,很自然地拿过了他的碗:“虾吃不吃?” 洛柳下意识点了下脑袋,又立刻感觉到旁边朋友红外线一样的视线,又僵住了。 沈惜长见他不动,便施施然夹了两只虾,剥完准备放进洛柳碗里。 洛柳低头正要大快朵颐,忽然发现了旁边探视灯一样看着自己的两个朋友。 洛柳夹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随后打掉了沈惜长的虾。 捣乱而已。 沈惜长心平气和地又夹起来。 “啪!” 被拍开。 沈惜长:“......?” 他说:“你不吃了?” 徐彬也没忍住道:“柳啊,你要是不舍得沈师兄剥虾,那我来行了吧。” 毕竟沈师兄看起来冷冷的,今天能纡尊降贵给他们烧这一桌子菜就不错了,再剥虾,确实也有点ooc了。 洛柳:“……” 他啧了一声。 高看这两个人了。 - 沈惜长等确定洛柳不拍了才淡定地继续剥虾。 他刚刚去冲了澡,洛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水汽,清新的皂香味在各种菜香味中钻进他的鼻子里,洛柳抱着杯子的手指动了动,难得地觉得有点不自在。 没被发现吧? 沈惜长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我身上还有味道?” 洛柳嘀咕:“没有,香香的。” 就是太香了,他才觉得不自在。 以前沈惜长有这么香吗? 洛柳觉得奇怪,挪挪凳子,严谨地往徐彬那边靠了一点。 保持距离!保持冷淡! 沈惜长听见身边的响动,一转头,就发现洛柳正匀速向他朋友那里移动。 沈惜长垂着眼,默不作声地抬手。 洛柳发现自己移不动了,立刻回头,果然看见自己的凳子角上按了一只手。 他悄悄地伸手戳了一下沈惜长的手背,压低声音说:“干什么呀?” 他说着拍拍沈惜长的手,仿佛两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在示意他快点松开似的。 可惜,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干,距离都快要能再放一张椅子了。 沈惜长放低声音问:“我做什么了?” 洛柳:“你摸我!” 沈惜长的视线落在到洛柳搭着他的手上。 洛柳飞快地收回手,就纠正了自己的话:“你勾引我!” “……” 真是好大一口锅。 沈惜长不言不语地松手。 对面解芷举杯。 “辛苦沈师兄了,做了这么一大桌,干杯~” 洛柳回过神,跟着齐齐举杯,和他们碰了下后,沈惜长敏锐地扫了一眼洛柳杯子。 “什么饮料?”他说,“我尝尝。” 洛柳誓死守护自己的掺水鸡尾酒:“白水!!” 沈惜长显然并不相信,伸手还要拿,徐彬也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师兄!我敬你!!” 沈惜长去拿他水杯的动作一顿,抬起眼。 徐彬完全是下意识开口,对上旁边屯屯很辛苦喝水的洛柳,硬着头皮站起身,举起手里的易拉罐:“沈师兄,洛柳不好照顾,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餐桌上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氛围,就连何凯都目光诡异地看看他和洛柳,目光里写满了“原来真的是你?”的意思。 徐彬恨不得给自己一下。 他本意不是这个啊!沈师兄照顾了洛柳这么多年,他哪能说这话?! 徐彬磕巴了一下继续说:“以后也辛苦你了。” 他为了转移话题,立刻飞快地说:“对了沈哥,你知不知道最近小柳——” 洛柳坐直,狠狠踩了徐彬一脚。 徐彬表情扭曲了一下,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呵呵,有这么辛苦?”洛柳把着沈惜长的手腕,拽着他,硬和徐彬碰了一下,“谢谢你照顾我。” 沈惜长虽然没动作,显然也很顺着洛柳的使唤。 听人说完,自己也补充了一句:“多谢你照顾柳柳。” 这句话沈惜长说的真心实意。 洛柳太呛的闻不了,太辣,太刺激,甚至是二手烟也闻不了,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洛柳的怀疑,也坚持要让洛柳搬出寝室住了。 洛柳:? 他的脑袋在自己左右两边站起来的男生身上转来转去。 谁说他很难照顾的? 沈惜长把手里的啤酒喝了。 洛柳嫉妒地看了眼沈惜长,捧着自己的掺水鸡尾酒蒙头狂喝。 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和沈惜长嘀咕着讲道理:“我哪里难照顾了?我最好养活了,只要下令,小柳一定执行!” 沈惜长懒懒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不自觉越靠越近的洛柳身上。 他不动神色地往旁边坐了些,旁边就是过道了。 洛柳也为了聊天跟着挪挪,继续说:“今天做的辣子鸡好好吃啊,明天也可以吃吗?算了,肯定不行,那后天可以吗?大后天?” 洛柳浑然不觉自己和徐彬之间距离越拉越开,几乎要凑到沈惜长怀里去了。 沈惜长说:“这一个礼拜都不行。” 洛柳撇了下嘴巴:“只要下令,小沈也应该立刻执行!” 沈惜长说:“今天吃完,立刻执行辣椒不上桌计划。小柳,你喝水喝醉了?” 洛柳噎了一下。 小沈怎么喜欢噎小柳的话? “差评,扣分。” 沈惜长听见了。 洛柳小时候就喜欢这么说,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分,要是从小开始扣的话,他现在应该是负一千分? 这么想着,沈惜长对差评也很乐于接受。 一千分就一千分。 沈惜长垂眼,看着不自觉又凑到自己跟前的洛柳,鼻端闻到了一阵浅淡的葡萄果香。 洛柳小时候确实很好用养,像是个小话痨,只要牵着他的手听他说话,喂什么都吃,要是吃到不能吃的了,就会苦着脸摇摇头,说小柳可以吃,但是小柳的喉咙会死掉。 没有比这更可爱更好养的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偷喝了什么。 他边想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视线一移,顿住了,随后眉头深深蹙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遍标签。 洛柳身边人喝的就是葡萄味鸡尾酒。 沈惜长的视线逐渐冷得能掉冰渣。 洛柳嘀咕了半天也没有被搭理,很迷茫,他大胆地捧着自己的空水杯凑近沈惜长:“我喝完了一整杯,而且,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喝饮料。换不来一顿辣子鸡吗?” 沈惜长没说话。 洛柳拽了一下沈惜长的袖子,视线上移,洛柳同沈惜长对上视线,怔了下。 怎么忽然成制冰机了? 制冰机不避不闪,只是温和地问他:“葡萄味的温水?” 洛柳:。 鼻子这么灵?! 沈惜长是狗鼻子! 20、第 20 章 洛柳嗖地就弹开了。 他低头闻闻自己的身上,他怎么什么味道都闻不出来? 他怀疑地看着沈惜长,觉得这人有可能在诈自己。 他凑近了问:“你真的闻出来了?” 温热的气流带着一点葡萄香拂过,沈惜长垂眼,目光落在洛柳被酒液泽润得殷红的嘴唇,停留了一会儿。 偷喝了别人的酒,臭死了。 沈惜长慢慢地说:“谁闻不出来?” 这几个字像是被他碾碎了从齿间说出来的,说得缓慢又带了点莫名的意味。 洛柳半信半疑地转身要问徐彬,手臂上却一紧,被沈惜长拉了回来。 沈惜长道:“你还要去给别人闻?” 这话说得他好变态哦。 洛柳听得直摇头。 洛柳拉着凳子吭哧吭哧和沈惜长离远了点,发现旁边几人又开了几罐新口味。 既然被发现了,他就活蹦乱跳地举着自己的杯子过去讨酒喝。 等喝完后,兴奋地凑过来,问沈惜长:“那现在呢?你能闻出来我又喝了什么口味的吗?” “…”沈惜长冷淡地看着跟前明显有些兴奋的不正常的洛柳,他凑过去看了眼洛柳杯子里的酒,刚刚解芷只倒了一个杯底,一口的量,现在空了。 他才淡淡敷衍醉鬼:“闻不出来。” 洛柳嫌弃道:“你的鼻子坏掉了?刚才都闻出来了。” 沈惜长道:“一杯水里馋了几滴酒,我能闻出来什么?又不是警犬。” 呵。 洛柳高傲地瞥了他一眼,不和变态争论。 沈惜长闻不出来,还尝不出吗?再多问几句,他说不定要偷偷尝自己的嘴巴,吃自己的口水。 小柳才不会犯这种错误。 洛柳抱着空杯子又去讨酒了。 解芷惊讶地说:“喝的好快,你酒量这么好吗?” 洛柳老实道:“尝起来和饮料一样,蛮好喝的。” “这样?”解芷笑了起来:“小柳以前没喝过这种酒?那要注意了,第一次喝酒很容易醉的。” 洛柳:。 洛柳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 沈惜长手艺很不错,一餐下来宾尽主欢,客人们都踩着晕乎乎的脚步离开。 洛柳也有点醉了,他其实就喝了半罐鸡尾酒,但是因为之前实在没怎么碰过,此时已经飘飘然,见沈惜长在送人,就溜进了自己房间里。 嗯? 徐彬藏的零食哪里去了? 洛柳在自己的屋子仓鼠似的翻来翻去,没找到后,又溜到客厅,没找到零食,竟一路找到了沈惜长屋子里去。 有了! 等沈惜长送完人,回头就看见客厅空空如也。 沈惜长目标明确地转去房间,推开门。 洛柳的房间竟然也是空空如也,他生出了个不好的念想,转身开了自己的房门。 果然,洛柳抱腿坐在他床上,见被发现,也露出了个震惊的表情。 壁灯亮着,昏黄中洛柳的小腿骨骼纤细,薄薄的肌肉附在上头,床头小灯涂上一层琥珀般的光泽,睡衣随着抱腿的动作被往上折了折,露出一截莹润纤瘦的腰肢。 沈惜长呼吸一顿。 看见他,洛柳也跟着张大嘴巴。 他手里捏着薯片,身边旁边还放着好几包来不及吃的膨化食品,显然是被当场抓包,只好立刻率先发出强烈谴责:“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沈惜长这回过神,跟前的人显然是有点醉了,才会分不清房间。 “我没进。”沈惜长站在自己的门外,声音带了些沙哑。 洛柳说:“没进也不能不敲就开小柳的门!!” “你今天开我的房门,明天就要开我的柜门!” 沈惜长手搭在门把手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退出去的动作一顿。他凉丝丝地问:“你柜子里藏了零食?” 洛柳:。 被当场抓包的洛柳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你这个是转移矛盾,吃东西是一件事,你直接开门是一件事。” 逻辑还挺清晰,那就明天再问柜子的事。 沈惜长叹了口气,哄醉鬼:“那我现在能进小柳的房间了吗?”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批准了:”进来吧。” 沈惜长这才松开手,走到洛柳身边。 洛柳小腿边是几袋吃空了的薯片,沈惜长一言不发地捡起包装,洛柳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颚线了。 哎呀,发现了他吃零食,这么生气吗? 他瑟缩地收了收小腿,差点踩了沈惜长的手一脚。 沈惜长数了数上头的口味。 麻辣,烧烤,香辣。 “吃得挺好。”他客观描述。 眼看着沈惜长俯身越靠越近放大了,洛柳脑袋越缩越短,最后大声说:“要打人!!”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沈惜长没想到洛柳喝了那么点也会醉。 他俯身绕过洛柳的胳膊,把人抱起来。 沈惜长不打人,洛柳就连屁股也没有被打过,沈惜长顶多骂他几句。 虽然洛柳嘴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一被抱起来,双手就很自觉地抬起来搂住了沈惜长的脖子,还往上蛄蛹了下,确认自己挂牢了,不会掉下去。 沈惜长掌心兜着他的尾巴骨,把洛柳晃了晃。 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然后就感觉到脖子一紧,洛柳恶狠狠地说:“我先锁喉!” ...真是醉昏了头。 温热柔软的手臂缠住他的脖颈,沈惜长呼吸一紧。 他低头,让洛柳好好把手搭在他身上,才收拢手臂,兜着人转身,把人从床上转移到自己的飘窗上。 沈惜长的房间里没什么东西,飘窗上不像洛柳铺了软垫和桌椅,空空如也,大理石面有点咯屁股。 洛柳不愿意松手,挂在他身上,小声地说:“这里好硬,拿手给我垫垫。” 沈惜长忍得辛苦,就几步路,洛柳也不安分。 他礅地把洛柳放在飘窗上,锁好窗户,又去拿热毛巾给人擦了手。 洛柳没有等到人给他垫屁股,只好乖乖仰着头。等自己的手被擦完,把腿也伸出来:“脚也要擦。” 沈惜长脑中猝然闪过刚刚自己一瞥而过的莹润小腿,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是我的擦脸巾。” 洛柳仰着脑袋,惊疑不定地说:“是吗?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沈惜长:“……” 有点头痛。 洛柳还在嘀嘀咕咕,沈惜长掐住他的脸颊,捏了捏:“话这么这么多?是不是吃零食吃的?” 洛柳立刻闭上了嘴巴。 沈惜长这才松了口气。 他耳边清静下来,便飞快地把床上三件套换了,等要把洛柳抱回他房间睡的时候,洛柳惊恐地抱住了窗帘:“我才不要和你睡!!” 沈惜长顿了顿,洛柳以前倒是从来不排斥和他睡的,甚至初中的时候,他不乐意,洛柳还穿好了睡衣钻到他床上,等沈惜长发现他,就怕拍床,说已经捂得暖暖的了,还会让他快点上来。 沈惜长掩下眸,只说:“我也不要和你睡。” 洛柳看着他,脑袋一歪,意思是那你还不出去? 沈惜长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把人在床上放下,确定般再次询问:“你要睡这间?” 洛柳严肃地点点脑袋。 沈惜长一点头,把他放在床上,准备自己出去睡了,结果半天洛柳也不撒手。 他只好低着头,被迫嗅着洛柳脖颈,这人身上的香气直往他鼻尖钻。 沈惜长说:“还有事?” 洛柳还记得要给今晚忙碌的人夸夸,挂在人身上慢慢地说:“虽然今天晚上的菜很丰盛,但是零食胃和正餐胃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填一下零食胃。” 一堆歪理。 这套歪理洛柳从小时候就开始用,沈惜长都可以背下来,还是听洛柳倒腾来倒腾去地说。 今天倒是听到一点新鲜的了。 洛柳说到最后,自己把自己说服:“不过你今天晚上很辛苦,我不应该背着你吃零食,那我就给你一点补偿吧~” 沈惜长这才起了一点兴趣,伸手按了一下洛柳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怎么补偿?” 洛柳思索了一下。 他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努力地思考出一个沈惜长会满意的答案,为此甚至皱起了眉。 沈惜长问:“想好了没有?” 洛柳郑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沈惜长起了兴趣:“什么奖励?” 洛柳朝他勾勾手指:“过来点。” 沈惜长却是一顿,没有立刻就凑过去。 反倒是洛柳有点不耐似的,见人不懂,自己主动凑近了。 两人间已经足够近了,这么一凑,几乎是把仅剩的一点距离也凑没了。 洛柳有点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沈惜长眼皮底下毛茸茸的脑袋缓慢地凑过来,洛柳刚刚窝在他的被子里,扑鼻而来的是又暖又香的果味。 等意识到这阵果香味是哪里来的后,沈惜长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洛柳软乎乎的发丝在他的肩头拱了拱,沈惜长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他的奖励了,搭在人后腰上的手缓缓收紧,想说这也不错。 没有想到拱完后,洛柳抬着通红的脑袋,认真地和他说:“我想好了,奖励你洗我的衣服。” 说完,他盯着沈惜长的反应。 沈惜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回过神后,费解地问:“这是在奖励我?” 洛柳猛猛点头。 沈惜长被他气笑了,但是又觉得这样不讲道理的洛柳当真很可爱。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说。 “洛柳,想用奴隶,没必要绕这么多弯子。” 在说什么? 洛柳困惑地看着他。 沈惜长狠狠揉了下他的脑袋,把人塞进换好的被子里,转身出去了。 洛柳困惑地看着这人走掉的背影。 他已经奖励了,沈惜长怎么不高兴呢? 等门在自己跟前关上,洛柳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今天准备干的事。 他本来是觉得醉了好问话的,但是出现了一点点的小意外,沈惜长不太配合。 他抽出手机,精神抖擞地敲了一排字。 沈惜长观察日记 9.17 竟然想偷偷让我睡他的房间,但是被我发现了。 心机深沉! 扣一分! 奖励他洗衣服也不要。 嗯,这点还算自制。 加0.1分。 21、第 21 章 次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洛柳睁开眼睛,难以相信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骨碌爬起来,看见房间里简约的布置,又心如死灰地躺下了。 昨天他挂在沈惜长身上说屁股痛,要沈惜长给他擦脚,还要沈惜长给他洗衣服。 沈惜长听见他的奖励时的表情,还有,和他确定要睡在这里的表情。 洛柳闭上了眼睛。 喝了酒不是会断片吗?为什么他历历在目? 洛柳痛苦地滚了一圈,难以理解昨天晚上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他缩进被子里,才反应过来着自己在沈惜长房间里,里头的枕头,床单,甚至他刚刚窝进去的被子,都是沈惜长的。 他僵硬地又拱出来坐直了。 不对,昨天自己睡了沈惜长的房间,那沈惜长,岂不是睡了他的房间? 洛柳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他的房间里没人,倒是床上的被子,桌上凌乱的笔记本都被整理好了。 洛柳愣了一下,沈惜长昨天到底有没有在他房间里睡觉? 他摸不着头脑地要出去找人,跑到客厅时,就顿住了脚步。 沈惜长正躺在沙发上。 沈惜长个子高,躺在这样的地方,根本也不可能睡好。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毛茸茸的发顶小狗一样凑过来,伸手戳了戳沈惜长:“你怎么睡这儿?” 沈惜长眼下带着浅淡的青黑,本来还在养神,听见他说话,才睁开了眼睛。 “不然我在哪?” 他说着,又轻又快地扫了眼旁边的脑袋:“你的房间?” 显然,是听见刚刚洛柳踢踏着拖鞋,匆匆忙忙在他耳边跑来跑去的声音了。 那当然,也不行。 洛柳若无其事地说:“那你还是睡在这里吧。” 他说着起身要走掉,忽然被人拉住了。 沈惜长不知道为什么伸手拉住他,慢慢地坐起身,指了指阳台。 “我睡这,是因为这样方便干活。” 洛柳:? 他转过脑袋。 屋子里,上午的阳光洒进来。他们已经给浴室贴好了贴纸,阳台也整理出来了,毛毛虫一样的懒人沙发也很软。 房间的一切都显得很美好,除了某一处。 洛柳怀疑自己眼睛花了,跑近,果然看见水池盆里浸透着一条浅白色的内裤,白色的布料沾了水微微透明,一半搭在边沿,一半湿透了。 看清是什么后,洛柳的脸噌一下红了,刚刚的愧疚很快被羞愤烧掉:“你怎么把衣服都洗了,连这个都洗了?!” 沈惜长从身后跟过来。 他闻言才莞尔了了下,端详着洛柳不受控制变红的脸颊,一息之间,甚至连薄薄的眼皮也变红了,漂亮的眼睛几乎要烧起来了。 他不答反问:“不是你给我的‘奖励’?” 洛柳被噎了一下。 “倒是你。”沈惜长细细打量他都快要熟透了的脸皮,他的目光毫不遮掩,洛柳几乎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从仔仔细细把自己的脸皮都看了一遍,也不知要看透什么,最后扫过锁骨,落在了他耳垂上。 耳朵有什么好看得?! 洛柳眼皮一跳,脸烧得更红了。 沈惜长轻声问他:“为什么脸红?” “我?我当然要脸红了!”洛柳回过神,愤怒地说,“这个是我的贴身衣物!正常人都会脸红的!你知道什么叫贴身衣物吗?” 沈惜长看着此时红得像是一颗番茄的洛柳,正常人的脸红怎么到得了这种程度? 他想摸一摸洛柳的额头,对上洛柳愤怒到亮晶晶的眼睛,不动了,只是隐秘地舔了舔齿后。 他问:“我给你洗的还少?” 小时候两家没有洗衣机,洛柳偷懒,就会偷偷把他的衣服往沈惜长的盆里塞,后来有了洗衣机,但是洛柳又会打喷嚏,他就说洗衣机有问题。 沈惜长没办法,只好依旧一件件给他手洗,好在洛柳当时还是个小孩儿,衣服也小,洗掉不费什么时间。 这事一直到洛柳长大了一点,懂事了才停歇。但经常被家里大人挂在嘴边说,他小时候是个很折腾人的小孩儿。 洛柳:“…” 他又踩了沈惜长一脚,愤怒地踩着拖鞋走回餐桌边:“一大早洗这么多东西这么勤快,你肯定是心里有鬼。” 沈惜长垂眼打量了几天过去,自己已经变成扁扁的毛绒鞋,笑了一声。 他倏然发问:“昨天我忍着什么都没有做,也不信我?” 洛柳愣了一下。 他坐在空空如也的餐桌跟前,哆嗦着嘴唇问:“你什么意思?” 他就知道,沈惜长昨天一定忍得很辛苦,差点就发了狂吧,今天是憋不住了? 沈惜长垂眸看着他,抬手,忽然把他胡乱翘起的发丝往下压了压。 “我今天去看了你房间的柜子,有零食,”沈惜长说,“加上我房间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袋零食,一共三袋,准备晚点拿去办公室,让他们分了。” 洛柳:“...” 他的零食!!! 扣分!!扣双倍! - 洛柳愤愤地把何晨叫了出来。 “什么?!!!” 何晨的声音惊天动地。 天上地下,有哪个人想问话是自己醉了,不都是把别人灌醉吗? 洛柳拼命捂着他的嘴巴,试图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小声一点。 何晨扒拉掉他的手,难以置信:“你想看看他到底多变态,然后把自己灌醉了?” 洛柳也很头疼。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觉得自己没有醉,而且头脑很清醒,谁知道居然认错了房间。 他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喝酒壮胆,可以多问点东西出来。” 何晨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没觉得这思维放在洛柳身上有什么问题。 毕竟洛柳一直都很看重他那个变态了的朋友。 他费解地看着跟前的洛柳:“那按照你的说法,你今天为什么可以完好无损地坐在我面前啊?” “我也没有完好无损呀?那个酒喝得我我脑袋有一点痛,喉咙也是...”洛柳说着,意识到何晨的意思了,表情空白了一瞬。 “懂了吧?”何晨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都醉了,那他怎么也应该趁机占你的便宜吧?” 洛柳觉得,给他擦手擦脸应该不算占自己便宜。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有,可能是知道我喝的不多,可能第二天会记得吧?” 何晨问:“那还有很多理所当然能占便宜的事啊?他为什么不给你擦身体?或者假装不小心亲你一口?他又不是不行!” 洛柳:。 他讪讪地说:“这个还能不小心啊?他好像真没占诶。” 没有占。 何晨倒吸一口冷气,他倒不会天真地觉得没有占是什么大好事,这么能忍,才比较恐怖。 何晨想来想去,和洛柳说:“这样,你找个机会,把他灌醉了,再问话。而且,酒品也算是人品,你多观察观察,这个人喝醉了之后是什么样的,之后能不能继续当个普通朋友了。” 洛柳从来没有见过沈惜长喝酒,或者就算不得不喝酒,沈惜长也会尽量避免一身酒味地来他身边。 洛柳问了解芷,解芷说他们同门聚餐的时候沈惜长也不多喝,一般第一轮就穿上外套走人了。 洛柳自认为摸清了沈惜长的酒量,再收到何晨为了周末聚会采买的消息时,兴高采烈地提出,要多买两提啤酒。 他就不信他灌不醉沈惜长! 22、第 22 章 沈惜长是在晚上的时候发现洛柳有一点奇怪。 洛柳今天有点过于有精神,晚上十点还精神奕奕地睁着眼睛,甚至一转头,还能看见他盯着自己,被发现了,就若无其事地飘开视线。 沈惜长的目光不言不语地跟着他。 既然要和他出去玩这么害怕,当初又为什么邀请他? 既然邀请了他,他才不会说出不去这种话。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洛柳好像昨晚喝醉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和他说了晚安就飞快地溜进房间里。 好像逃难的兔子。 沈惜长看着他进屋。 屋里头叮铃乓啷地响,像是洛柳在兵荒马乱地检查什么。 在检查什么? 是看他昨天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没有,都没有。 沈惜靠在门边静静听着,里面是洛柳的地盘,都是洛柳的东西,他不会做不好的事。 那样会把洛柳吓到,然后哮喘复发。 沈惜长等了一会儿,等听见里头人把东西都翻了个遍,安心在床上打滚的声音后,才抬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里依旧清清冷冷,壁灯关着,床上没有洒满临时,飘窗上也没有人摸着尾巴骨说痛。 沈惜长关灯,在一片黑暗中,坐在了床边。 他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滑过被套。 这一块,是昨天洛柳睡着时压着的,洛柳的睡姿不好,睡着会乱拱,还会抢被子。 他没换被子。 被子是他的,不是洛柳的。 沈惜长看了一会儿,指尖撩起枕头,放在自己鼻尖闻了闻。 好香。 是洛柳的味道。 - 洛柳一连兴奋了三天,越到周末越睡不着,甚至有一天晚上出来,还被沈惜长抓包了。 沈惜长靠在门口,看着他翻冰箱,拧眉问他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洛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说不是呀不是呀,就跑了。 沈惜长一直在等焦虑的洛柳和自己说,要不然不去了吧。 谁知道他等来等去,等到了周末要出发那天,洛柳却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准备好了!” 这是他的准备好了? 沈惜长眼睫颤了颤。 明明察觉到了什么,这几天焦虑得觉也睡不好,到底为什么还是要去? 洛柳没察觉跟前人的不对。 周末一到,他就起了个大早,因为过于兴奋,他这两天睡得都不是很好,很早就醒来了。 他觉得沈惜长看自己的目光有点怪,但是仔细瞧,又和平常差不多。 好怪,难道沈惜长还能看出他的意图不成。 两人下楼,沈惜长手上拿着他的背包,放在后座,看了他一眼:“又没睡好?” 洛柳顶着两个熊猫眼说:“没有呀,很好。” 再好不过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兴奋什么。 沈惜长不言不语地看了他眼下的青黑一会儿,抬手按了按:“那这是怎么回事?” 洛柳也跟着摸了摸:“这个?这个是兴奋。” 沈惜长没有信,冷冷笑了声:“又不是小学生春游,兴奋什么?” 洛柳看他一眼,摇头晃脑地说:“你不懂。” 说完,就躲开沈惜长的手心,跑到副驾驶去了。 “出发出发!” 这次聚会是何晨谁牵的头,目的地是郊区一个环境不错的露营地,刚刚开张,设施都很新,来的人也不多。 何晨他们准备了两辆车,挨个去接人,洛柳他们自己有车,就自己按照定位过来集合。 洛柳上了车才发现沈惜长的车上带了不少东西,睡袋,帐篷什么的都有。 他好奇地看了圈:“你怎么还自己带帐篷,营地不是有吗?” 沈惜长从中控台拿了眼罩给他:“我不喜欢用别人的。” 洛柳脑袋一歪,点点头。 算了,就理解一下变态吧。 到了地方,何晨他们已经到了,这里有很大一片营地,可以用自带的帐篷,也可以去租帐篷,其他来的几个人已经去看帐篷了。 洛柳见的人都不认识,大大松了一口气。 何晨凑过来,问他:“进度怎么样?” 洛柳一本正经地说:“最近没有和他接触,找不到机会灌酒。” 何晨听得点点头,看了一眼沈惜长:“那你这次怎么不带他来,带了沈师兄来?” 洛柳若无其事地说:“我觉得,要先拿沈惜长练练手。” 何晨立刻表现出了对沈惜长的同情:“也就你能拿沈师兄练手了,你知道这次我说把你和沈惜长都喊来了,有多少人和我说要一起吗?” 洛柳愣了下:“怎么会?” 何晨说:“你们老抢手了!本来有两个人我喊不过来,听见沈惜长名字就来了!哦,剩下的是听见你名字来的。” 洛柳听见这句话,奇怪地皱了下眉。 他还没察觉出自己是为什么皱眉,就听见身后沈惜长叫他,冲过去了。 沈惜长搭帐篷很利索,洛柳跑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搭好了,洛柳钻进去看,里头还放了灯,睡袋,隔潮垫。 洛柳走来,沈惜长让他递了几个车上的东西,把帐篷里压好了。 洛柳把脑袋收回来,蹲在旁边看着沈惜长利索的动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惜长淡淡道:“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出去露营。” 洛柳脸上的笑淡了点。 当时沈惜长去国外留学,是没有和他说的,后来一开始出国,也不太联系他,还是后面他闹了一通,他们两个人才恢复了正常的。 他又不是不让沈惜长出国。 今天出来玩,洛柳不想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他“哦”了一声,站起身说:“我看他们帐篷还没搭好,我去帮一下。” 沈惜长看着他的背影,叫了他一声。 洛柳没应,脚步更快了些。 何晨喊来的人多,够住三个帐篷。 这些人原本是准备直接租现成的帐篷的,但是看见沈惜长在搭帐篷,也来了兴趣,要自己弄出来一个搭。 所以现在周围三个帐篷都还是一张饼的状态,只有何晨那个饼勉强支棱了起来。 洛柳抱着手臂,看这个歪歪扭扭,还扁扁的不是很对称的帐篷,心里那点不愉快立刻被压了下去。 他绕着圈说:“好丑。” 何晨从里头钻出来:“是你搭的吗就说丑。” 洛柳哈哈笑了起来。 他蹲在旁边帮人往下锤锤地钉,何晨走过来,看都快被他整个锤土里了,生怕这人被绳子弹飞,连忙又把人赶走了。 洛柳被赶得在营地里游荡,他不想回沈惜长那,索性去最近的小卖部。 从营地到小卖部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两侧都是草坪和树,洛柳走得心情还不错,没想到在柜台碰上了一起来的女孩,女孩还和他打招呼。 洛柳记得,这是最后一辆车的女孩子。他也打了个招呼:“嗨。” 女生看了看他身后:“沈学长没和你一起来呀?” 洛柳记起来何晨和他说的话,回答的话头一顿。 他摇了摇头,慢慢地说:“没有,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的。” “这样吗?”女孩“啊”了声,“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洛柳说:“还行,不差。” 这个回答实在过于官方。 女生好像有点遗憾,洛柳谨慎地问他:“你要沈惜长的微信?” “我要他的微信干什么?”女生遗憾地说:“要是你们一起就好了…” 洛柳没听清:“什么?” 女生连忙摆摆手:“等会儿我们准备吃烧烤,还带了酒,不过人比想象的多,所以我过来再买点。你们也一起吧?” 洛柳来这的目的就是喝酒,很主动地抱了一箱酒往回走。 沈惜长很远就看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回来。 洛柳把怀里的饮料挨个帐篷发了,发到自己的帐篷时,才戳了戳帐门。 “有人在家吗?” 洛柳蹲着说:“小柳闪送。” 里头没人回,洛柳正要撩帘子,里头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只手滚烫有力,那一瞬,洛柳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拖进去了,好在下一秒,那只手重重地握了一下后,松开他的手臂,摸到饮料,拿进去了。 洛柳都惊呆了,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你是螃蟹吗?” 那箱子有点脏,洛柳摸了一手的灰,沈惜长摸了他,也是一手的灰。 沈惜长说:“好脏。” “这么爱干净,”洛柳蹲在帐篷门口:“怎么了,你是螃蟹公主呀,还不亲自开门?我们一起去洗呗。” 沈惜长不说话了。 不知道在做什么。 洛柳有点纳闷,要撩帘子了,忽然听见里头人说话。 “你这么有力气,帮别人搭帐篷,搬箱子,但是不帮我递东西?” 沈惜长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内容倒是和他的声音格格不入。 洛柳眨了下眼睛,不是吧,变态连这也要管? 他说:“他们没搭过呀,而且,人家也抱着饮料呢,我和他一人抱一半,不是很公平?” 沈惜长以前不是会管这个的人,洛柳有点纳闷,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箱子底下灰太多了,他的手都黑黢黢的了,想必沈惜长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问:“去不去洗啊?” “不去,”沈惜长条理清晰地说,“你自己去吧。” 洛柳摸不着头脑地起身了。 - 这次一起来露营的是三个女生,四个男生。 女生搭帐篷的动作还快一点,她们准备晚上一起睡,等另外两个帐篷弄完,几个女生已经摆好了烧烤架招呼他们过来。 这些东西露营地都有现成的可以租,洛柳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何晨他们几人已经准备好了肉和菜。 洛柳知道两个女生是最后确定要来的,他多看了她们一眼,刚刚碰见的女孩此时却不热情了,看见他过来,和另一个女生一直凑在一起说小话,看不出来有别的意思。 他又转头看了看沈惜长,沈惜长好像一直在看他,他脑袋一转过来,视线就被抓住了。 沈惜长说:“怎么?” 洛柳摇摇头:“吃烧烤,你要不要坐远一点?” 烧烤味道太重,沈惜长要是坐在他旁边,身上肯定要被熏得全是烧烤味。 “不用,”沈惜长淡淡道,“今天已经弄脏了,本来就就是要洗澡的。” 烧烤吃得很慢,大家也不是饿,主要是边吃边说话。 沈惜长坐在洛柳身边,他帮洛柳烤了不少吃的,自己却兴致缺缺,看起来对这次出来玩不是很有兴趣。 洛柳嘀嘀咕咕的,沈惜长有时候应了有时候没应,洛柳也不在意,会继续嘀咕下一个话题。 两人间有种一种天然的,旁人难以融入的氛围,就算洛柳会和桌上每一个人聊天,也只会把夹到不喜欢吃的菜时皱皱鼻子,偷摸塞进沈惜长的餐盘里。 等吃完了,一行人没有换位置,继续喝酒聊天,何晨觉得这样有点无聊,提议来玩游戏。 终于等到久违的环节,洛柳脑袋上的灯泡立刻就亮了一下。 23、第 23 章 洛柳热情地拉着人一起加入了游戏。 但出现了一个问题,沈惜长坐在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人敢去给他灌酒,甚至就连这个转盘游戏,也没有人敢把他算上。 热闹的聚会似乎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有些冷清,沈惜长坐在旁边,一点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洛柳觉得这样不行。 等发现勺子摇摇晃晃地指向自己后,洛柳呆了呆,立刻伸手把勺子挪挪,指向了沈惜长,随后,也期待地看向沈惜长。 沈惜长:“……” 他说:“要问什么?” 不直接问,还要弄这些东西。 洛柳伸出手指先朝他摇了摇,才老神在在地指了指旁边的酒杯:“答不出来就要喝酒。” 沈惜长颔首。 周围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洛柳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见大家都不敢,主动从卡牌里抽了一张,是好没意思的问题。 你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沈惜长又没谈过恋爱,初吻肯定还在。 他灵光一闪,若无其事地拿着卡牌问:“你上次,在警局的隐私问题是什么?” 周围人顿了顿,秉着人人都有的好奇心,原本迫于沈惜长看起来太冷淡的外壳移开的视线都回来了。 沈惜长稳稳坐在原地:“卡牌上能有这种问题?” “空白卡。”洛柳煞有其事地说。 沈惜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过跟前的酒喝了。 他跟前摆着不少小酒杯,是刚才洛柳和他们好玩调出来的,里头各种混杂各种饮料和酒,就连洛柳也不知道是多少度。 沈惜长刚才拿的那杯泛着紫色,洛柳记得是他自己家的,加的全是纯度高的酒,可以为沈惜长喝醉加码。 输家转勺子,沈惜长伸手搭在小巧的勺柄上,轻轻一转。 小勺飞快转动,最后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不偏不倚朝着一个方向停了下来。 看着指向自己的勺子,洛柳傻眼了,他又想伸出手戳戳,谁知道这次,沈惜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惜长也从卡牌里抽了一张,随后笑了。 他慢慢地说:“空白卡。” 说完,把卡盖回桌面,施施然看向洛柳,看了他一会儿,倏然问。 “柳柳想灌醉我?” 洛柳:“……” 他硬着头皮说:“我质疑,怎么会一次出现两张空白卡?我刚刚才插回去。” 他说着伸手要拿牌,沈惜长看了他一眼,抬手展示了一下,真的是张空白卡! 见鬼! 这个问题答不得。 洛柳硬着头皮去拿酒,两人跟前的酒花里胡哨的,就算都是度数不高的酒混出来的。 他手还没碰到酒杯,手背就被人按住了。 “我给你喝。” 沈惜长说。 周围人:? 自己问自己喝? 有点意思。 何晨坐在最旁边看着,有点困惑地皱起了眉。 虽然,确实是在拿学长练手吧,但是怎看起来有点奇怪,是因为学长太聪明了吗? 虽然开头两把有点怪,不过周围人看了两个大热闹,心满意足地继续转。 接下来,洛柳就缩在沈惜长身边,他输了,沈惜长喝,沈惜长倒是运气很好,几乎没被转到过。 好在洛柳输得很痛快! 沈惜长跟前的两排酒杯几乎都空了,他身上也染上了淡淡的酒气,混着各种味道的果香,并不难闻。 洛柳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可比沈惜长平常聚会喝得多多了,沈惜长怎么样也该醉了吧。 他伸手戳了一下沈惜长。 沈惜长的腰有点硬,戳得他手指痛。 洛柳又戳了一下,还没戳上。 沈惜长看似在闭目养神,桌子下的手却径直过来,将洛柳的手指包进去了。 沈惜长手心好烫,烫得洛柳哆嗦了一下,又很快高兴起来。 肯定是喝醉了才会这么烫! 他凑过去问:“是不是有点醉了?” 沈惜长“嗯”了一声。 洛柳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不是酒味,是上次在家里闻到的香味。 洛柳不自觉又深深吸了口气。 沈惜长没察觉他的意图,听见他有些沉的呼吸声,还以为是这里空气太差,让洛柳不舒服了。 他说:“去旁边透透气?” 洛柳同意了。 两人起身离席,众人见沈惜长好像喝醉了,还让洛柳看着点。 洛柳一个劲地点头,心里很满意。 哼哼,就是要他喝醉! 这么想着,洛柳雀跃地往前走。 他身后人步子还算稳当,没两步,却忽然从后头拎了他一下。 “台阶。” 洛柳:“哦哦。” 他跨过台阶。 喝醉了的沈惜长似乎有点寡言少语,一直一声不吭地走在他身侧。 洛柳观察了一会儿,一路上踢到两个台阶,撞飞一盏野营灯。 沈惜长缓步去把氛围灯捡回来,放回原位,他慢慢抬眼:“洛柳,是我照顾你,还是你照顾我?” “你照顾我。”洛柳兴奋得不得了,一点也不在乎这一点口头逞强了。 他凑近试探着问:“你知道我的零食藏在哪里?藏了多少?” 沈惜长垂眼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洛柳的眼皮上有一颗极不起眼的小痣,很淡,很多年前沈惜长就以为这痣会淡掉,但是没有。 他说:“衣柜里有一袋,卫生间也有,柳柳,藏在卫生间会回潮的,你知不知道?” “嗯嗯嗯知道了。”洛柳满意地点头,就连零食被发现了也不生气。 他绕着沈惜长转了好几圈:“那你说说,洛柳是你什么人?” 沈惜长沉默了。 洛柳以为他没听清,走近了,放慢语调问:“柳柳——是你什么人?” 沈惜长还是没说话,只是垂眸,安静地看凑到自己跟前来的人。 能是什么人? 他想。 他喜欢的人。 沈惜长迟迟不开口,洛柳稀罕地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沈惜长皱了皱眉,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吐出一个字。 “臭。” “洗澡。” 沈惜长说。 洛柳很稀奇,沈惜长喝醉后变成爱干净的机器人了,说话只会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 他只好拉着不说话的沈惜长去洗澡。 露营地有配套的洗漱设施,但是沈惜长皱着眉看了半天,不喜欢,硬是拖着洛柳到了营地外里的露天酒店,开了个钟点房洗澡。 他们玩了一天,太阳已经落下,因为是新开的营地,除开巡逻的人,人并不多。 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肩膀时不时互相擦碰一下。 洛柳对这些事情注意不到,他先指挥着沈惜长进去洗澡,然后回车边给人拿了一套换洗衣物,这么一来一回十多分钟,等他回来了,沈惜长居然还没有出来。 浴室里头静悄悄,洛柳偷偷听了一会儿,只听见沈惜长略重的呼吸。 他站在门口问:“你好了没有?是不是忘记怎么用热水了。” 话没有问完,洛柳腰间横贯上一只手臂,倏然被拖进了狭小的浴室里。 白天帐篷没做的事,到底还是做了。 洛柳兔子一样扑腾了下,心口狂跳,耳边是一阵杂乱的鼓噪声,等适应了里头的黑暗后,才感觉到耳后传来的热度。 从他被拖进来后,沈惜长就一直从后头抱着他,两个人之间紧贴得几乎没有缝隙,洛柳甚至能感受到沈惜长身上不太平稳的呼吸。 沈惜长和他说:“我不喜欢这里,好脏。” 灼热的手臂桎梏在他腰间,洛柳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都要被勒死了。 洛柳点头,沈惜长住酒店都要带酒精喷一遍,当然不会喜欢。 他点头:“委屈你了,我帮你去拿酒精擦一下。” 说着,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越收越紧。 洛柳觉得有点紧张,扑腾了一下。 “不委屈,”身后人才开口:“不用…” 他说:“不用你弄,会把你也弄脏。” 洛柳很纳闷:“反正我等会也要洗澡,直接用你用过这间不就好了?” 沈惜长这个甚至是开了个小时房,贵死了,看这个崭新程度,说不定都没人用过。 沈惜长顿了顿。 他沙哑地问:“我先洗,你再洗?” 洛柳点头:“不然呢?你洗澡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还要进来看看,当然是你先洗了。” 他说着,艰难地转过身,揶揄地扯着沈惜长的脸皮:“看来是真的喝醉了,变成笨蛋了。” 洛柳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因为沈惜长侧过头,用脸颊贴着他的手心蹭了蹭。 喝了酒之后,沈惜长的呼吸滚烫灼热,热流几乎从洛柳的指缝舔过去,带着点濡湿。 洛柳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呼吸带起的热流,还是舌尖。 “你在,干什么?” 洛柳艰涩道。 “凉快。” 沈惜长说。 喝了酒的沈惜长确实很热,洛柳都担心是他生病发烧了。 但是现在,呵呵,发烧了吧。 他冷酷地把手抽走:“你洗吧,洗完了我再来找你聊天,自己可以吧?” 沈惜长一转不转盯着他,嗯了声:“可以。” “好乖。”洛柳也等不及了,“洗完快点出来啊,我还有话问你。” 洛柳没喝过几次酒,并不知道洗澡之后,喝醉的人也会清醒一些。 他期待地看着沈惜长,看人轻轻点头。 “好呀。” 洛柳说着,等着沈惜长松手,等了半天,发现沈惜长还没松开的意思。 他的耳朵有点烫:“还有什么事?” 沈惜长靠在他的身后,看着洛柳逐渐变红的脖子,低声说。 “烧起来了。” 什么烧起来了。 洛柳满脑子胡思乱想 沈惜长烧起来了吗。 沈惜长薄唇压在耳垂上,轻轻问他:“你抽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他呼吸灼热,洛柳有一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哦,那个啊,是你初吻还在不在,怎么了?” “没了,”沈惜长毫无预兆地回答。 “早就没了。” 洛柳:? 他第一反应是沈惜长出国后,果然在外头偷偷学坏了,说不定初吻没了,连初那什么都没了。 大银魔!! 不讲男德!! 24、第 24 章 洛柳顾不上腰上的手臂,胡乱扒开,窜了出去。 出来他才想起来自己最重要的问题还没问呢! 狡猾的银魔!! 他虽然愤怒,但还是等在外头转来转去。 里头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动静还没有他大。 洛柳扒拉着磨砂玻璃门:“会洗吗?知道怎么开吗?” 湿漉漉的手指伸出来,把他扒拉在玻璃门上的手指挑开。 浴室内,潮湿水汽弥漫,镜子上的水珠汇成小流蜿蜒而下,沈惜长注视着镜面上洛柳无意留下的手印,声音温和地问:“好像还记得,你守在外头做什么?” 他才没有守着! 洛柳呲溜把手收走了。 喝醉的人洗澡,是有点危险的。 洛柳小老头一样背着手又走了两趟,觉得脸皮还是有点热,跑去打开了阳台门。 入秋的晚风有点冷了,更不用提他们现在还在山里。 窜进来的夜风登时就把洛柳吹得打了个哆嗦,刚才烧红的脑袋缓缓冷静了下来。 他冷静地想,都是变态了,是银魔也很正常吧! 浴室里响起淅沥的水声,洛柳原本在小阳台等着,后来默默地越坐越远。 过了一会儿,沈惜长才浴室里满身水汽地从里头出来。 他穿得可能有点急,没擦干的水珠晕湿,半透明的衣服黏在腰腹处,隐隐勾勒出上头的肌肉线条,显出优越的身形来。 洛柳睁大眼睛,沈惜长和他对视上。 洛柳立刻别开了视线,嘴上说:“原来你带的还是短袖,不冷吗?” “不冷,”沈惜长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坐在房间门口,“去吧,我洗好了。” 或许是因为酒意,沈惜长眼底似乎一直带着抹暗色,洛柳被看得无端感觉到一阵压力,连忙抱着自己的衣服跑进了浴室。 浴室里一点暖意都没有,换气装置在顶上在呼呼运转着,洛柳吞掉衣服时,莫名抖了抖。 这浴室,为什么要对着人安镜子啊! 洛柳甚至不知道,沈惜长洗的是冷水澡还是热水澡。 喝酒洗冷水,除非他不想活了,没有常识。 洛柳撇撇嘴,自己调好水温,洗了个澡。 洛柳飞快地冲了个澡,等他洗好出来,沈惜长已经在房间的小阳台坐着了。阳台白天视野极好,能看见对面的一大片林子,但是到了晚上,却黑黢黢的,只能看见远处敞篷营地的灯光了。 洛柳看了眼时间,离退房还有二十分钟。 他在沈惜长身边坐下:“酒醒了吗?” 沈惜长靠在椅子里,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 洛柳问:“真没醒?” 他凑得好近,沈惜长垂眼看他又长又密的眼睫,轻轻“嗯”了声。 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没醒。” 所以洛柳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沈惜长静静靠坐在小椅上,居然有一种面对断头台般的平静。 他知道洛柳因为自己的事睡不好,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不是洛柳受不了,而是他受不了。 洛柳在他身旁嘀嘀咕咕,试探着问。 “今天晚上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第一次就抽中空白卡。” “你不也是?”沈惜长问他。 洛柳一顿,沈惜长就笑了。 他温柔地说:“反正你都是要问我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洛柳:? 他不说话了,听见还有不用问就能听的秘密。 洛柳这才凑了过来。 沈惜长看着洛柳有点毛绒的脑袋,没忍住,抬手轻轻地摸了摸。 他才解释说:“这组牌我以前玩过,知道空白卡上会有标记,很小,不过很难看出来。” 洛柳:? 他立刻转脑袋“啪”地打掉沈惜长的手。 收缴摸摸资格! “你居然出老千!” 沈惜长淡淡道:“反正都是我喝。” 洛柳被噎了一下。 “我就说你在国外学坏了,”洛柳立刻凑近,去扯他脸皮,面色很臭,“脸皮变厚了!还会出千!一看就是在外面喝过很多酒,才学会的老千术!” 沈惜长在国外的时候迷茫,确实有段时间时常去酒吧盯着别的恋爱的人看,但绝对没有乱搞,也没和什么人交往过。 他听见这话轻轻地笑了下:“没有学,也没有乱搞。” 也抬手捏了捏洛柳软乎乎的脸颊:“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洛柳这才松了口气。 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五乘以二十七加三除以等于多少?” 沈惜长:…? 洛柳笑了一下,显得有点狡黠:“我看看你到底醉了没有。” 他朝人比划着手势,慢慢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等沈惜长给自己一个答案。 没想到沈惜长看了他的手一会儿,笑了一下,慢慢地,像是要把脸凑过来,窝进他的掌心。 又要贴! 洛柳哆嗦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手。 好,这下他相信沈惜长还没醒了。 他认真地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 沈惜长长手长脚,靠在小椅子上,几乎显得有点可怜,此时轻点了下头,还带着醉意的眉眼看起来也很真诚。 洛柳看了一会儿,又有点膨胀了,觉得可以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一遍。 他伸手捏着沈惜长的脸皮拉了拉,被人把手从脸上摘下来后,又闲不住,去捏沈惜长的手指。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你在警局的隐私问题到底是什么?” 沈惜长看着身边人也竖起的耳朵,也说:“这么好奇。” 从上次到这回,洛柳问了许多遍了。 洛柳:? 他费解地转过头:“你怎么一会儿听话一会儿自由发挥的?” “知道我好奇就快点告诉我,我受不了你不和我说,”洛柳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轻轻地踩他,催促,“快点儿的。” 沈惜长垂下眸,盯着洛柳轻轻撞来的肩:“警局的人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洛柳轻手轻脚的动作僵住了,他想说警局的人不愧是警局的人,这个问题听起来还真没卖他。 但是张了张口,没说话来,过了几秒他才感觉到自己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地说:“哦,就问这个。” 他想,沈惜长这么多年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他的性向,说不定,他还能趁着沈惜长装傻聊聊为什么。 总不可能沈惜长一发现性向,就喜欢上自己了吧。 结果洛柳想来想去,听见耳边的答案后,思绪反而卡住了。 沈惜长说:“我说是。” 洛柳原本怀疑沈惜长酒醒了,听见这个回答后浑身僵硬,倒是相信沈惜长一点没有酒醒了。 不然,怎么也不会这么乖乖回答他的问题。 沈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笑了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我说是,乖不乖?” 沈惜长平常面对旁人神情冷淡,哪怕照顾他的时候也是温柔居多,几乎没有现在这样,像是有点讨巧的意味,平日里漆黑冷漠的眼睛笑着,就连唇角也弯了弯。 洛柳的脸缓慢地爬上一层艳色,他的眼皮颤了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惜长注视着他:“又烧起来了。” 洛柳这回知道他说的烧起来是什么了。 是他的脸皮!!! 洛柳捂着脸蹭地跳起来:“你!你喝醉了!” 沈惜长懒懒地坐着,闻言轻轻一点头:“嗯,对。” 洛柳说:“你说的都是醉话!” 沈惜长反而笑了下。他淡淡地问:“难道喝醉了,我连自己的性向都不清楚了?” 洛柳恨不得捏着沈惜长的嘴巴叫他不要说了,又担心沈惜长舔他的手指! 他倏然站起身,看起来像是又要逃窜走了,但是没逃成。 因为沈惜长倏然拉紧了手。 两人刚刚一直牵着手,洛柳还捏他的指尖玩,此时一收紧,反而洛柳反而被他扯了回来。 原本就单薄的小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洛柳都不敢用力往下坐,惊慌道:“它要坏了!!” 沈惜长盯着洛柳的脸看了一会儿:“你紧张什么?你最近在我跟前很容易紧张,还会脸红。” 洛柳说:“那又怎么了?最近入秋了,我容易过敏。” 沈惜长顿了顿,指尖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甚至看了看他领口下的锁骨,确定这人是在忽悠自己。 他安静听着洛柳急促的呼吸,加快的心跳,砰砰。 洛柳好像只是紧张,却并没有发病。 他问:“不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又喜欢谁吗?” 洛柳隐隐觉得对话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好像时间要到了吧?我们快点走,不然到时候要加钱——” 沈惜长轻轻地笑了,他像是心甘情愿被送上高台一样,随手地给自己判了死刑,截断了洛柳的话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 洛柳捂住他的嘴巴,恼怒得眼睛都蒙上一层水色。 他恶狠狠地说:“我对你喜欢谁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还这么辗转反侧,今天还这么努力地给他灌酒? 沈惜长什么都没说,觉得洛柳急得要咬他,不过好在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沈惜长转了转脑袋。 “真的?” 他在夜色里盯着洛柳,语气淡淡的,问得却很惊人。 “柳柳,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了。” 洛柳:。 洛柳:“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