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 第1章 邻居 “南南,叫哥哥。” 四岁的贺南风小朋友看着面前身高只到自己耳朵的男孩子,仰头看着贺雅,疑惑问道:“妈妈,你确定是哥哥不是弟弟吗?” 他觉得妈妈可能弄错了,这个比自己矮上一截的小男生怎么可能是比他大? 贺雅忍不住笑了一声,对门来做客的邻居阿姨也捂着嘴轻笑,说:“南南,哥哥只是比你发育的要晚一些而已……难道南南想要做哥哥吗?” 贺雅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头,说:“那这样,南南叫弟弟吧?” 只是一个玩笑,周晓敏也不在乎,跟着调侃小孩子:“南南,叫弟弟吧?” 贺南风看着这位又是哥哥又是弟弟的男生,不知道该叫什么。双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表示着他的紧张和羞赧。而这位叫小舟的男孩子,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看样子对自己的“身份”并不在意。 大人就是这样,喜欢逗小孩子,特别是长得乖巧可爱的孩子,看着孩子露出窘迫的样子就笑得合不拢嘴。 很不幸贺南风就是长得乖巧可爱的小孩子,长相性格也讨大人喜欢。 贺南风抿了抿唇,下了决定,可声音还是像是蚊子一样小:“哥哥……” 两个字把他的脸都给弄红了,赶紧扑到妈妈怀里紧紧抱着她,羞得不敢看那位哥哥,好像这样就能避免刚刚发生的一切。 小孩子心思单纯,也怕生,在两位大人的目光下,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何况还是比自己矮的男生,叫一声哥哥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邻居阿姨轻拍了拍顾西舟的瘦小的肩膀,温声问道:“南南都叫了,小舟应该叫什么啊?” 小舟一直垂着眸,闻言终于抬起眼给了贺南风一个正眼,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淡定:“弟弟。” 一点都不需要努力。 贺南风小小的心脏大受震撼,觉得他就是妈妈看的电视剧上说的“高冷男神”。 “好,哥哥弟弟介绍一下自己,再握握手,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邻居阿姨拍拍手以示鼓励道。 贺雅把儿子推了出去,柔声道:“南南,介绍一自己,别害怕呀。” 还不容易跨过了“叫哥哥”这一关,结果又来了一个“介绍自己”,小男生脸上尽是抗拒。 小男生红着脸,露出半边脸,软乎乎的嗓音磕磕巴巴的:“我、我叫贺南风,你、你好。” “顾西舟。”邻居阿姨的儿子再次面无表情。 周晓敏看他这样,心里一揪,有些抱歉的对贺雅道:“不好意思,这孩子之前……” “没事没事,不重要。”贺雅打断她,摆摆手不在意笑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她身为外人不知道的好。 …… “妈妈,那个哥哥好凶哦……”贺南风等邻居阿姨带着顾西舟离开后立马和贺雅“告状”。 贺雅围上围裙准备做饭,听到他的话笑弯了眼,低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不凶啊,妈妈觉得哥哥很可爱呢,南南明天要和哥哥玩吗?” 贺南风坚决摇头:“不要。” “去玩吧,或许哥哥还没交到好朋友呢?”贺雅温声说,“你要不要试试成为哥哥的第一个好朋友,帮哥哥打开一扇叫做友谊的窗呢?” 贺南风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不忍心拒绝妈妈的话,点头道:“那、那好吧。” 活像上刑。 贺雅一颗心都被他软化了,对着他的脸蛋“吧唧”就是一口,揉了揉脑袋当做奖励。 …… 晚饭时间,顾西舟坐在儿童椅子上,面无表情握着筷子和一颗牛肉丸斗智斗勇,夹了几下夹不起来,最后干脆放弃,改吃白菜。 一双筷子伸了过来,把那颗牛肉丸夹进他的小碗里。 “小舟,以后不许在像今天一样,对着人冷着一张脸,要学着笑。”周晓敏严肃着脸教训道。 顾西舟埋头将那颗牛肉丸吃下,点点头,但没有抬起来,像在敷衍,但其实不是。 周晓敏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回想着以前的事,最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哽咽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顾西舟手上一顿,将筷子放下,终于抬起头看向她,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了,以前也是经常哭,但他觉得这次好像是因为自己。 不对,就是因为他。 “妈妈,对不起。”他看着她,软着声音说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已经很努力在让妈妈感受到他的歉意了。 以前有人告诉他,想要留住爸爸妈妈,就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表现出自己的歉意,这样爸爸妈妈就会留下来陪他了。 或许是真的感受到了,周晓敏用手背擦掉眼泪,越过桌子将他抱入怀中,哽咽道:“对不起,小舟,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回来迟了……” 周晓敏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来云城打拼了三年,本以为她会一辈子都这么普通下去,可是忽然有一天,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叫顾常宇,是当时在全世界风头正盛的正宇集团的董事长,一个高不可攀的地位。 她和顾常宇还没见过就和他上床了,原因和小说里面写的一样,霸总被人灌醉,前台又给错了房卡,就是这么离谱。 现在时代进步,都很少出现这种错误了,没想到居然发生在了她身上。 那天晚上,她觉得是多么的荒唐,荒唐到她想杀死床上的强迫了她男人,清醒时清洗完自己就出酒店买了避孕药吃下。 过了两天顾常宇找到她,言明会对她负责,并且许她一生一世,告诉了她他的身份。 在利益和话语的蛊惑下,她动摇了,答应了这个男人。周晓敏当时看过那些古早霸总小说,以为自己会像小说里的女主一样,霸总为了对她负责,将她娶回家,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两人相爱了,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多狗血的剧情,但确实是她向往的。 顾常宇给她重新安排了工作,就在自己的公司,职位很高,待遇很好,不再像以前一样被人指着鼻子骂。 她一路做起,工作能力很强,很快得到了顾常宇的认可,再次给她升了职,同时他们的感情也日渐升温。 后来,他们结婚了,她成了众人皆晓的顾夫人,父母成了她生活的那个村里的骄傲,街坊邻居和亲戚们都说,生了她这个女儿简直是他老周家修了八辈子的福分,平时不看好她的爸妈也因她将弯了大半辈子的腰直了起来。 她以为,她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 顾西舟刚生下来七个月,她就被顾常宇带到国外处理工作,让保姆照顾孩子。 她的工作很忙,没有多少时间顾及着孩子,而且,那个时候的她,觉得爱情比孩子重要,她沉浸在顾常宇的温柔乡里,甚至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四年后,他们回了国。因为缺少父母的陪伴,保姆也从来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这四年没有陪顾西舟玩过一次,其他人也从不在意这个孩子,他们眼里只有钱和权,导致孩子性格变得冷漠,甚至连表达感情都不会。 出于对孩子的愧疚,周晓敏很少再外出工作,在家里和孩子玩耍,逗他开心,希望他可以笑一个。但是因为缺少陪伴,孩子感情缺失,别说是笑,其他情绪也不会表达,只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让她又无奈又自责。 直到有天下雨,她担心顾常宇没带伞把自己淋湿了,也没打招呼就去公司给他送伞。 当他看着自己朝夕相处了七年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在办公室缠缠绵绵时,心却如刀绞了一般,很疼很疼。 愤懑,悔恨,不甘。 但她没有选择冲进去质问他们,而是转身离开,在第二天将一纸离婚协议书扔给顾常宇后,不给他反应,就抱着五岁的顾西舟离开。 第二天他们民政局办理离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彼此心里都很明白。 父母说她糊涂,其他人说她脑子有问题,都和她断绝了所有联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的,一直都不是这些,金钱,权贵,她都不要,她只要一个辛福的生活。 可她现在什么都没了,但她不后悔。 第二天她的账户里收到十万块钱,和顾常宇发的两条消息,让她彻底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恨意。 [我从来都没爱过你,我要的,只是一个漂亮并且工作能力强的周夫人,你真以为那么幸运就攀上我了?] 这是包含恶意的一句话,就是为了刺激她,也不知道刺激她图什么,或许只为了心理上的舒坦,展现自己上位者的姿态。 [还有,儿子是我顾家的,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来接他,到时候会给你一些钱离开他。] 周晓敏看到这条消息,心脏犹如坠入寒窖。 梦醒了,幻想破了,心里的烛火灭了。这一切怨不得别人,怨不得顾常宇,只怨她自作多情。 她带着顾西舟来了这里,换了电话号码,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在这里,只希望顾常宇可以永远不要找到她们。她只有这一个孩子,不希望顾西舟到了顾家继续从前的生活,或者更加的冷漠。 …… “哥、哥哥……”贺南风缩在妈妈身后,软乎乎的叫了一声,试探性伸出自己的拼图,问,”你、你要玩吗?” 顾西舟转头看了眼眼神鼓励着自己的周晓敏,又转回头看着贺南风,点了点头。 贺南风呼了口气,看样子松口气,慢慢走进屋内,把拼图放在桌上,对他道:“我们来拼吧。” 顾西舟走到他对面坐下,尝试性的拿起一块拼图碎片放在一个位置。 “不对,应该在这里。”贺南风把那块拼图挪走,停在一个位置上。 顾西舟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又把拼图挪了回来。他一个人在顾家的时候不知道拼过多少这种拼图了,从来没有拼错过,怎么可能会把这个拼错? 顾西舟小朋友无比自信。 贺南风疑惑的看向他,不明所以,挠了挠脑袋,又给挪了回来。 顾西舟再次看向他,眼里仿佛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贺南风感受到他目光的“威慑”,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把拼图挪了回去。 妈妈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顾西舟面无表情又放下一块拼图,贺南风也放下一块拼图,却惨遭顾西舟挪走。 贺南风:“!” 他合理怀疑对方和自己杠上了! 于是贺南风又拿起一块拼图放下,在顾西舟要将它挪走时一把按住,凶巴巴的,完全不见不久前怯生生的样子:“你想干什么?!” 妈妈还说,事不过三! 顾西舟:“……” 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他抽回自己的手,慢慢把其他拼图和已经放下的拼图拼在一起,很快拼出了一只白色的卡通小猫。 贺南风不甘示弱,几分钟后拼出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玩意,抓着小脑袋冥思苦想。 贺雅走来看着他们拼的拼图笑道:“南南,你看哥哥都拼出来一只小猫了,你的小老虎怎么还没拼出来?” “小老虎……小老虎藏起来了!”贺南风软乎乎的声音坚定道,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贺雅被他萌的一塌糊涂,弯下腰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温声道:“那南南要想办法把小老虎抓回来哦。” 一旁的顾西舟小朋友看着这母子俩不说话,默默想着:这老虎能藏起来就怪了。 啊第一本书!这两章是在写主角小时候,第三章就长大啦!提前透露:有三对CP~另外两对应该挺好猜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邻居 第2章 顾家 贺南风每天都会找顾西舟玩,是他妈妈要求的,并且给他定下人生第一个目标,就是让这个哥哥笑一下,然后成为他的好朋友! 周晓敏对于儿子有了玩耍的伙伴自然是高兴的,在贺南风来时都会准备吃的给他们,显然特别欢迎他到来。 顾常宇给的那十万块钱她一分都不会碰,永远也不会。还好这些年自己留了点心存了一些钱在卡上,不然就全变成顾氏的了。 周晓敏最喜欢逗弄贺南风了,每次调侃两句就脸红,叫着要找妈妈,哄也好哄,夸两句就回来了。她将水果拼盘放在茶几上,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说:“南南,你觉得阿姨好不好呀?” 贺南风拿起一片苹果片塞进嘴里,闻言点头:“好,谢谢阿姨。” “那阿姨想要南南亲一下,可不可以啊?” 苹果片“啪叽”一声掉地上了,贺南风小朋友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妈妈说了,不可以亲女生,如果有谁要求他亲,那一定是想占他便宜,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周晓敏指了指右脸,笑道:“亲这里。” 贺南风:“……”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坚决摇头:“不、不行!” 周晓敏一脸委屈:“为什么啊,你不是说喜欢阿姨吗?” 贺南风小朋友急得脸更红了:“可、可是,妈妈说,我要长大了才可以亲女生。” 周晓敏笑道:“那好吧,我先给南南欠着,南南以后要还哦。” 南南以后不想还,他觉得长大了好像也不太合适。 “南南可以亲小男生吧。”周晓敏忽然又说,“南南亲一下哥哥吧。” 贺南风倒抽一口凉气,才四岁的年纪就第一次觉得自己小小的年纪承受了无比沉重的压力。他犹豫的看了眼顾西舟,对方端坐在小椅子上,根本不在意谁将会亲自己。 “南南害羞了吗?”顾晓敏故意道。 贺南风点点头,虽然很没志气,但他真的不想亲。 他赶紧道:“也可以让哥哥亲我的!” 顾西舟凉凉的看着他,后者感受到怂得脖子一缩。很显然,这个要求不成立。 周晓敏一拍手,笑道:”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贺南风松了口气。 下一秒,又听到她说:“那你们一人亲对方一下怎么样?” 贺南风:“……” 不怎么样。 顾西舟没什么想法,随便怎样,只要妈妈高兴就行。只是犹豫几秒后,他挪到贺南风旁边,抬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退回去后脸色毫无变化。 贺南风刚消下去的红温又升上来了。 看着周晓敏期待的眼神,他一闭眼,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往顾西舟脸上亲过去,然而因为他闭着眼没看见,这一亲亲到嘴角上了。 周晓敏捂着嘴,脸色微红,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打趣脸红的滴血的贺南风,说:“南南亲到哥哥的嘴了,以后可是要给阿姨当儿媳妇的哦。” 贺南风:“!!!” 邻居阿姨太危险,他想找妈妈。 “妈妈每天要工作多久啊?”午饭的时候,周晓敏问着另一把小椅子上的贺南风,给他和顾西舟一人夹了一块鸡胸肉。 贺南风刨了一口饭进嘴里,道:“晚上。” 贺雅在一家厂里工作,每天都工作到很晚,要晚上七点才下班,回到家已是接近八点,中午也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只能把他交给邻居照顾。 周晓敏就在网上兼职工作赚钱,不想出门,打算等一阵子再出去,避免被顾常宇的人看见。 本来贺雅是打算拿一些生活费给她的,但周晓敏坚持不收钱,说小孩子也吃不到多少。 但现在都有两个月了,再怎么也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贺雅心里过意不去,就会让贺南风过去的时候带一些玩具或是吃的和顾西舟分享。 “南南的爸爸呢?”周晓敏问道。 贺南风摇了摇头,说:“没有爸爸,妈妈说,爸爸是王八蛋。” 周晓敏一愣,以为贺雅和自己差不多的经历,就没多问,而且小孩子也问不到什么。她转开话题:“南南以前都是和妈妈一起去工作地的吗?” 贺南风点头。 “那和妈妈一起工作的叔叔阿姨好不好啊?” 贺南风还是点头。 “那阿姨和他们比谁更好?” 致命问题。 贺南风动作一顿,将嘴里的饭咽下去,一脸呆滞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稳妥起见,他小心翼翼道:“都、都好。” 周晓敏算是发现了,这孩子紧张的时候说话就会磕巴一下,看着还蛮可爱的。 她故意板着脸说:“必须选一个。” 贺南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选、选一个?这好像选谁都很对不起另一个人。 贺南风小朋友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大难题。 顾西舟非常安静的吃饭,丝毫没有和他争宠的意思,贺南风如果再大几岁,一定会毫不犹豫在心里把他吐槽个千百遍。 周晓敏期待的看着他。 贺南风咽下一口口水,有种昧良心的感觉,说:“阿、阿姨好。” 周晓敏特别满意,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跟奖励他的一样,然后笑道:“南南怎么这么可爱啊,阿姨想把你从你妈妈那儿抱走。” 两个小朋友同时警觉起来,一直没吱声的顾西舟面无表情:“不可以。” 妈妈是他的,不能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 贺南风狂点头:“对对对!不、不可以!” 周晓敏笑的脸都疼了,点头道:“好好好,不抱。” …… 贺南风和顾西舟坐在小毯子上看动画片,屏幕上的迪迦奥特曼几拳把怪物打倒,看得贺南风小朋友非常兴奋,对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顾西舟说:“以后我也要和迪迦一样,打的怪物满地找牙!” 顾西舟在顾家保姆就经常让他看书,让找的老师教他学习,属于早熟的孩子,对这些动画片根本不感兴趣,听到他的话后“呵”了一声,嗤之以鼻。 他知道,现实中根本没有奥特曼,也没有怪物。 贺南风看出他是在嘲讽自己,羞得红了脸,不高兴道:“你不信我?” 顾西舟面无表情:“不信。” “哼!再也不理你了!”贺南风生气的抱着手挪着屁股离他两米远。 几分钟后,贺南风小朋友挪了回来贴着顾西舟的肩,小声说:“看到那大怪兽了吗?他和你长得真像,连个表情都不会做。” 和他妈妈学的拐弯抹角骂人,还真爽,贺南风小朋友扬着下巴想。 “……”顾西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 贺南风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我大慈大悲原谅你了,不和你这种人计较,哼!” 顾西舟:“……” 他严重怀疑贺南风是太无聊了。 过了一会儿,贺南风问他:“你多大了?” 顾西舟:“六岁。” “就你这样能有六岁?”贺南风疑惑问。 顾西舟:“……” 有被冒犯到。 贺南风:“那你是上大班喽?” “嗯。” “我在中班。”贺南风说,“也就比你低一点而已。” 顾西舟懒得理他,听他一个人哔哔叭叭说一大堆他和同学们的故事,一直到午休还在叭叭,听得他烦,干脆用手捂住对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冷漠道:“闭嘴,午安。” 那天以后,两个小朋友经常凑到一起说话玩耍,但一直都是贺南风一个人单方面输出,顾西舟偶尔回答几句。 …… 贺雅有天休息,和周晓敏出门逛街。周晓敏想着都过去这么久了,顾常宇应该还没找到她,出去一会儿应该没事。而且只要她不带着顾常宇回家,他就永远也别想接小舟回顾家。 “晓敏姐,我进去看看衣服,给南南买一件,你先在椅子上坐会儿。”贺雅看到一家卖儿童衣物的店子说道。 周晓敏应了一声,在长椅上坐着。没过一会儿,她听到旁边走来的脚步声,很熟悉。 和顾常宇生活了几年,他的脚步声轻易就能认出来。 看来,这个男人还没放弃。 他需要的是稳住外面的风声,而他又是一个极在意面子的人,不可能这么快重新娶一个女人,否则没多久外界就会传出是他婚内出轨。 所以他要把顾西舟带回去,将错误全部推给周晓敏,这样就能大小那群人的念头。 怕被贺雅看见,周晓敏站了起来,没看男人一眼,往另一条小道走去。 顾常宇跟着她一路走到偏僻的地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里是一条小巷道,平时没什么人在这里,堆积的垃圾到处都是也没人收拾,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在这里久待。 “你想干什么?”周晓敏转过身看着他,冷声道。 顾常宇冷笑道:“我想干什么?晓敏,你不是很清楚吗?” 周晓敏捏紧拳,说:“小舟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可他是我顾家的孩子,是顾家的小少爷,我们没得谈。”顾常宇道。 周晓敏咬紧牙,红着眼道:“你不是和洛家的二小姐定亲了吗?再生一个不行吗?!” 顾常宇摇头:“不,她是被别的男人抛弃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我可没那么好心帮其他人养孩子。” “那你做梦!”周晓敏声音大了些,她还想说很多话责怪这个男人,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出来,但她知道,说了根本没用,还很有可能激怒他。 “你爸妈前两天被人打了。”顾常宇淡淡道,“现在在我的医院里面躺着,相信你还是不希望他们出事的吧。” “顾常宇你混蛋!”周晓敏上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用了七分力。 虽然她爸妈因为她离开顾家而责怪过她,但说到底,血浓于情,他们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养育了她这么久,还是不忍心听到他们不好的消息。 那三分力,终究是舍不得,她自认将所有的爱意倾注给他,最后落得这个结果她她也还是对他抱有希望。 “你威胁我。” 顾常宇用指腹擦过嘴角,面色平静:“对,所以?” “你自己考虑清楚。”他转身离开前说道,“小舟跟着你,是不会有好日子的。” …… 贺雅买好衣服出门,没看到周晓敏,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倒是等到了她的电话,她接起来问:“晓敏姐,你在哪儿啊? “小雅,不用等我了,我不舒服,就先回家了。”周晓敏道。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落魄,贺雅不免有些担心,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很好,挂了吧。”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仰天叹了口气,而后擦了擦眼角,然后打车回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以防有人跟着。 她刚走没多久,后面一辆黑色的大众悄悄发动,跟在这辆出租车后面缓慢行驶。 …… 贺雅回去后给贺南风试新衣服,听到隔壁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有人撞到了柜子。 她有些担心,毕竟周晓敏之前的状态很不对劲。贺雅出门往旁边的那扇大门走,贺南风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 门没有关,她看见周晓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顶是一摊血。她身旁站着一个男人,牵着顾西舟的手,顾西舟第一次哭了出来,挣扎着想去抱地上的妈妈。 “你是谁?!”贺雅一瞬间喊了出来,手中拿着手机,哆哆嗦嗦的按号码打算报警,可忽然看到那张脸,停下了动作。 他是顾常宇,报警也没有用。 顾常宇看向她,眯了眯眼:“你是……贺雅?” 贺雅瞳孔一震,惊道:“你认识我?!” 顾常宇扬起唇,说:“贺家和顾家多少有点交易,怎么会不认识?” 贺雅抓着手机的手一紧,慢慢挡住贺南风。在顾常宇看来,贺雅是觉得这个孩子见不得人的 顾常宇冷讽道:“贺三小姐当年被赶出家门,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他听说过,贺雅就是因为她和一个连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侵犯了,坏了贺家书香门第的家风,才被赶了出来。 “我们家的事,你这个丧家犬还是少管的好。”顾常宇冷漠道,把周晓敏从地上抱起带着顾西舟离开。 等他经过贺雅时,后者一把拉住他,道:“你想把她带到哪?” 顾常宇看也没看她,有些不耐烦道:“医院。” 他还要靠周晓敏牵制顾西舟,给自己塑造一个好丈夫的形象。 贺雅松开手,让他离开。凭她是斗不过顾常宇的,而且周晓敏现在需要治疗,只能让人离开,而且贺南风还在,顾常宇发起火来一定会杀了他。 人走后,贺南风小心翼翼的抓着她的衣服,问:“妈妈,那个大叔叔是谁?” 贺雅深呼吸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说:“一个坏人,南南不用担心,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别怕。” 贺南风点了点头,又问:“那小舟哥哥他们呢?坏叔叔会不会打他们?” “……他是个极在意面子的人,除非走投无路,他不会做出疯狂的动作。”贺雅轻声道,没说其他的,把房门关上,牵着他回家。 第3章 纸条 贺南风看到宿舍群里吵翻了天的消息,感觉有些头大。 不就因为宿舍里面插一个人进来,至于吵得天翻地覆吗? “南风,今晚上就要迎接咱们的新室友了,激不激动?”郭杨撞了撞他的胳膊问道。 他们趁着今天就回学校了,来公园里面散散步。今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 贺南风扯了扯嘴角,头也不抬:“好激动啊。” “靠,没见过你这么敷衍的。不过要不是向东走了也没这个新室友了……你说他想不开走单招干什么,成绩挺好的啊。”郭杨说着,看到一个人,又撞了撞他,说:“好像是高三的顾西舟啊,有个女生找他要联系又被拒了。” “哦。”贺南风回着消息,没空听他说什么,仍然没有抬头。 这两个人吵归吵,问他干什么? 他的想法能决定不会有人搬到他们宿舍吗? “他向我们过来了唉。”郭杨又说。 贺南风没听到他说什么,脚下被凸起的木板绊了一下,身子不由得往前面倾。 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和大地来个爱的拥抱时,一只手忽然穿过他的腰将他扶稳。 “谢谢你啊……”贺南风站稳还有些心惊道。 “没事。” 声音有些耳熟,他抬头看了眼,一愣:“顾学长,你怎么在这?” 郭杨“呵”了一声,悠悠道:“老子早就跟你说过他也在了。” 贺南风:“……不好意思,没听到。” “你还说:‘哦’。” “……” 顾西舟弯起一个好看的笑脸,说:“走路还在看手机,能专心听人说话就奇怪了。” 贺南风干笑两声,退开了些, 顾西舟不着痕迹搓了搓指腹,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说:“下次要看路,不然真就摔了。” “嗯,谢谢你。” “你叫贺南风,对吗?”他问道。 贺南风点头,笑道:“学长,原来你记得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你忘了。” 顾西舟说:“没忘,只不过那天有点急事,刚好路过就把伞给你挂在教室外面了。” 过了会儿,他又说:“上次说的那话,你别在意,我没想那么多。” “没事。”贺南风不在意道。 学校就那么大,两人又是年纪的代表人,避免不了会有一些接触,郭杨也不惊讶两人认识。 他看顾西舟好像打算一直和贺南风说下去,也就不打扰他们,打了声招呼去买奶茶。 “你学习很不错啊,经常在升旗仪式上看到你,想不记住你的名字都难。”顾西舟说。 “没学长厉害。”被人夸贺南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话题,说:“学长和我小时候一个邻居家的孩子名字一样,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顾西舟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哦?那他现在在哪?” 贺南风想了想,说:“不知道,我记性不太好,听我妈给我说的,好像被他爸给带走了。” “也就是说,你把他忘了?”顾西舟微眯起眼道。 “当然没有!”贺南风义正言辞道,“我才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他才是,屁大点就会嘲讽人了。” 还挺记仇的。 顾西舟轻笑一声,心情愉悦,并没有因被说小话而感到生气。 “记性不好还能记得,难为你了。”顾西舟说。 贺南风没太听懂,但也没纠结什么难为不难为的,说:“经常说着就不会忘了啊,而且他妈妈对我挺好的,忘了他肯定也不能忘了他妈。” 他记性时好时坏的,有些事要想个半天才想起来,要不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顾西舟又笑了一声,说:“嗯,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报’可算不上,本来就还记着,但以后如果遇到了肯定要报的。”贺南风说。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学长是不是也要换寝室了?” “嗯,今天晚上就要搬了。”顾西舟道。 “我们寝室也要来一个高三的,好像和你一样是(1)班的,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贺南风说,“会不会那么巧就是学长呢?” 顾西舟勾起唇角,说:“不知道,没那么巧吧?” “万一呢?”贺南风笑道。 聊了几句后,贺南风想着回家收拾东西,就和顾西舟打了声招呼离开,去找郭杨了。 他走后,顾西舟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转身向着相反的路离开。 手机一直被拿在手中,屏幕忽然亮起,是来自备注为“顾常宇”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身后,走到围栏旁,将电话接起,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生意很好,不少年轻人在那里买奶茶。没多久一个男生出现,四处看了眼,找到人后忽然笑了一下,说了什么,接过另一个男生手里的奶茶。 真是不爽。 顾西舟盯着二人,将电话接起,语调扬起:“爸爸,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男人顿了顿,说:“你什么时候进学校?” “进学校啊……”顾西舟扬起唇角,说,“您这么急着让我进学校干什么?” “你说呢。” 不是反问语气,像很简单的陈述。 顾西舟轻笑一声,脸色冷下,淡淡道:“你以为我进了学校事情就结束了?” “顾常宇,这只是其中一笔,还有很多账等着你还。” 远处的男生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看,然后对他挥了挥手,笑得很好看。 他也笑着对他挥手。 “顾西舟,老子养了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对啊,我可是个白眼狼呢,不是您自己这么说的吗?”顾西舟轻笑说道,“说不定以后,我还会亲手杀了你。”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顾西舟面色不改挂了电话,看男生已经走了,终于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贺南风回家收拾东西,现在贺雅还没下班回家,他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说自己很快就进学校了。 “好,茶几上面有些吃的,带回学校吃吧,妈在家也吃不到多少。”贺雅温声说着,又问:“下一次回家什么时候?” “国庆吧,和中秋一起放。”贺南风想了想说,将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里面,注意到外套口袋里有一张便利贴,就拿起来开了眼。 ——高二教学楼一楼器材室,(4,5) 什么意思? 这件衣服他上一次穿好像是在上上个月,当时下雨有些冷,穿了几节课时间,后来换了校服外套穿着,这件衣服也就没洗,被他扔在了行李箱里面。 暂时想不到什么时候被人塞里面的,就回去的时候去器材室看看。 “好,那到时候我们去滨海去玩几天怎么样,一直没看过海。” 贺南风应道:“好,那你要记着,我可能会忘。” 贺雅:“小孩子家家的,记性怎么比我还差。” “不小了,我都要十八了。”贺南风笑道。 回了学校宿舍,贺南风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听室友张鑫说着新室友: “我就说多一个人不好相处吧,隔壁寝室的姚廖才说了,就和人尝试聊了几句就聊不下去了。” 他们宿舍原本六个人是满的,但是一个走读了,一个又走单招了,就空下来了两个床位,安人想不安到他们这儿都难。 贺南风把床铺好,说:“可能两个人都比较内向吧,相处久了就好了。” “万一我们运气不好遇到个不好相处的呢?” “那就不相处,做室友又不是朋友。你再说下去不怕被新室友听到了?” 张鑫叹口气,将话题带过:“你这个暑假都干了些什么?” 贺南风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就帮我妈干干活,在家做作业,也没什么特别的。你呢?” “呵,我这个暑假发生的事可多了,一个分手够我郁闷好久。” “怎么了?”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和我在一起只是耐不住没男朋友的空虚。” “……没事,会有更好的。” “你不知道,她——” 张鑫正要开始吐槽,宿舍门被人敲响。他住了嘴,和贺南风对视一眼:“可能来了。” 他们自己宿舍的人都不会敲门,直接就进门了,其他朋友一般敲两下就自己开门了。 贺南风扬了扬眉,示意他去开门。 张鑫又叹了口气,转身去开门,也没有看人,尽量友好道:“你好。” “你好,我是你们的新室友。” 贺南风听到声音转头看了眼,微讶道:“顾学长?” 顾西舟看向他,也是意外:“这……你在这个宿舍啊。” 他做出一个意料之外又非常幸运的表情,道:“那看来不用担心和新室友不好相处了。” 张星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愧疚,对贺南风道:“南风,你朋友?” 贺南风没说是不是,道:“顾西舟顾学长,你没见过他吗?” “见过啊,和你同台过,怎么可能不认识?”张鑫揽过顾西舟的肩,完全不见因陌生不熟悉的生疏,说:“既然是室友了,大家就是一家人,放心吧,我们才不是那种因为有了新人就大吵大闹的人。” 贺南风扯了扯嘴角,不置一词。 顾西舟笑了笑,说:“那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贺南风拿上衣服,问:“你们有人要用厕所吗?我要去洗个澡。” 张鑫道:“我不用,一会就走了。” 顾西舟也摇头:“不用。” 刚回学校,供应系统正在恢复,放的水很久都是冷的,贺南风就让它放着,先脱衣服。 现在天气很热,但他却还是穿着外套,进了浴室也穿着。现在把外套脱了,受伤的伤疤才暴露在空气中。 他摸了摸较新的那一条,抿了抿唇,心里却是非常的平静。 第4章 荒唐 洗过澡后,贺南风拿吹风机吹头发,吹着吹着忽然手里一空,听到男生带着磁性的声音道:“你以前都是这样吹吗?头发都打结了。” 贺南风一顿,下意识抬手薅了一把头发,被顾西舟打开,听他道:“别动,我给你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手,乖乖坐在椅子上让他吹。男生的头一般不让人碰。现在这样有点过于亲密的动作,让他有些不适应。 顾西舟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很淡。 看着眼前白皙纤细的脖子,舌尖扫了扫后槽牙。 这个人就像一直没长大一样,看着永远那么脆弱。 自那次顾常宇将他带走后,与贺南风再次见面是在一年前。那时,男生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站在讲台上领奖。学校就爱搞这些,高一的才刚来一个月,考了一次月考就安排领奖仪式,贺南风站在上面还有些拘谨,眼神乱飘。 他记性很好,是为了记住自己小时候所经历的一切,报复顾常宇。 现在贺南风的样子就像当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其实脑子很好。 终于熬到吹干了头发,贺南风松了口气,说:“谢谢。” 顾西舟扯下插头把吹风机给他,道:“没事,有点强迫症,你别介意。” 贺南风赶忙摇头道:“没有,我不介意,就是不太习惯。” 顾西舟笑了笑:“那就好。” 介意也没关系,他不在乎。 宿舍门响了两声,然后被人打开,男生看到顾西舟时,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后挪开,转向贺南风,道:“风儿,你有胶布没?” 贺南风从抽屉里拿出一卷胶布给他,玩笑说:“用一次一百。” 姚廖从他手里抢了过来,笑道:“一百可没有,要不我用身子相抵吧。” 贺南风也笑:“算了,我可是直男。” “唉,好可惜啊。”姚廖正想和他说说新室友的事,但看到空床上多出来的被子,生生止住了话,改口道:“胶布我很快用完还你,你不在的话就放你抽屉里面。” “好。” …… 贺南风回了教室,有人找他借暑假作业抄,他给了后忽然想起那个纸条,就趁着时间还早去了一趟器材室。 器材室里就一些布满灰尘的桌子椅子,没别的东西。 他按着纸条上的(4,5),从自己面前的第四排第五列找到两张桌面相对的桌子,把上面的桌子拿起来后,看到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他拿起来看了眼,瞬间瞳孔一缩,脸色苍白起来。 他慌忙将这张纸折叠起来放进衣服包里,然后走出器材室。 高三(3)班教室门口,贺南风叫了一个男生出来,将包里的信递给对方,语气不好:“你想干什么?想告诉我何必多此一举。” 陈潭勾起唇,看着他眼神中无法掩饰的不安,嘲讽道:“干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想毁了你啊,而且把它放在一个既不显眼,又很危险的位置,不是很刺激?” “照片我可是天天都在看,看你那副被**折磨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到你在我身下会是什么样子。” 贺南风脸色难看起来,他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一直希望就这么过去,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陈潭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高一的时候,一次运动会上,贺南风认识了陈潭,对方主动找他要联系方式,他没给。后来不知道陈潭从谁那里要到了他的微信加了他,他不好意思将人删掉,只能和对方聊着走。 陈潭毫不避讳,直言喜欢他,他没同意,后来很多次他都要和他说“喜欢”,时间久了说的话也很露骨,他生出些反感,就给对方发消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在这让他就会将对方删掉。 之前不删也是怕碰见会尴尬,而且想着陈潭或许只是不会说话,他们或许也可以做朋友。 但是,人总比想象的恶劣很多。 “照片删了。”贺南风冷着脸警告道。 他很害怕,怕那些拍下自己狼狈时的照片被发到了学校论坛上,到时候,全校的人都会看到。 但这些不重要,他怕贺雅会知道这件事,会帮他讨回公道。 陈潭惹不起的,他们家里有钱。在这个社会,钱和权才是最重要的。 陈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扬起眉道:“删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陪我做一晚。” “一天时间,你自己想清楚,想不清楚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你那在工厂里上班的妈。”他低声威胁道。 贺南风瞳孔一缩——他知道自己最怕什么。 心里已经冒出了答案,自己都在唾弃他的想法多么荒唐。 陈潭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进了教室。 一晚上的状态都是心不在焉的,同桌担心的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摇了摇头,借口说是没睡好。 “你脸色很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回去时郭杨问道。 贺南风“嗯”了一声,说:“头有些疼。” “回校综合症吧,你怎么和我们这些人学上了?”郭杨调侃道。 他勉强笑了笑,没说什么。 顾西舟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后就去洗漱了,卫生间里有人在洗澡,他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复习资料来看,注意到一直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看不说话的贺南风,心里冒出一些疑惑。 那手机至少盯了十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神也是放空的状态,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风。”他走近叫了他一声,问,“你怎么了?” 贺南风吓了一跳,看到他赶紧将手机熄屏,摇头道:“没什么,在想事。” “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好,出了什么事,要帮忙吗?”顾西舟问他。 贺南风还是摇头:”没什么大事,谢谢学长关心。” “真没事?” “没事。” 顾西舟在他将手机熄屏前,看到了一个聊天界面,里面只有贺南风发的一句消息——我答应。 答应什么? 关灯后,郭杨问顾西舟:“学长,你说你家里那么有钱,怎么还住校?” 顾西舟上了床,说:“我这个人比较贪睡,住学校我还能多睡会儿。” 郭杨笑道:“还能这样?你不觉得食堂的早饭很难吃吗?我都让走读生帮我带校外的东西。” “觉得,所以我也让人帮我带了。”顾西舟也笑。 贺南风这才想到,顾西舟的家世比陈潭的家世还厉害,或许,他可以找对方帮忙。 但是,他会吗? 贺南风最后还是没有找顾西舟帮忙,他就是这样胆小,哪怕只有小概率的事他也不敢做。 又是心不在焉上完一天的课,贺南风请了晚上的假,出校门后看到在路边停着的那辆迈巴赫后,顿了顿,然后朝那辆车走去。 陈潭看到他走来,将车门为他打开,像是一个绅士,做了个“请”的动作。 贺南风上了车,陈潭坐在他旁边,对司机说了一个酒店名字,然后在他耳边低声道:“期待你会以什么样子对待我。” 贺南风没说话,转头看向了窗外。 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 大不了,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是这样。 “我还以为,你会哭的,和那些人一样。”陈潭俯过身,掐住他的下巴说,“你知道吗,这么多和我睡过的人里面,你是我最满意的。” 这个姿势很像要吻他,但他不急,可以留到最后慢慢品尝。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太便宜你了。”他说,“做一次,一张照片。” 贺南风脸色一变,转过头看他,神情是不满的,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将头低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隐忍着,安慰自己会过去的,到时候谁都不会发现。 “南风今天请假了唉,这么久难得见他请一次假。”张鑫说着把自己托人带的烧烤放在桌上,一脸惋惜道,“真可惜他吃不到我斥五十四元巨资买的烤串了。” 周鹏远一副指责的样子,拿起一串烤肉,道:“张鑫你怎么能这样,吃烤串都不和他说一声。” “意料之外啊,我还说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我们确实惊喜了,但南风会恨你的……顾哥,你吃吗?别跟他客气。” 顾西舟摆了摆手,微笑道:“不用了,谢谢,我有胃病,不能吃辣。” “啊,太可惜了,看来我们只有多吃一些了。” 大家聊着的时候,宿舍门被人打开,男生惊恐的叫道:“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张鑫递了一串烤肉上去,说:“什么?吃不吃?” 男生没接,抱着头说:“你们还有心情吃烤串!贺南风上了陈潭的车!” 张鑫疑惑道:“陈潭?谁?” 一个宿舍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知道陈潭是谁,就连新来的高三学长都没说话,看样子是不知道,男生都快疯了:“陈潭你们都不认识?!!!” 张鑫皱眉道:“我该认识吗?” 他确实不知道,陈潭是高三那边的,而他前女友是高一的,只关注他们那边了没关注别的年级,一门心思哄女朋友去了谁还关心那些八卦。 男生深吸一口气,道:“陈潭是高三的,他这个人,就喜欢用别人的把柄来作为威胁,让这些人乖乖就范,做他……一夜床伴,不管对方有没有成年,他都下得去手。” “啪嗒”一声,张鑫手里的烤串掉到了地上,伴随着所有人震惊的表情。 顾西舟脸色阴沉起来,什么都没说,越过男生出了门。张鑫反应过来赶紧大声叫道:“顾学长,一定要把南风清清白白带回来啊!” 要不是自己没本事,有一点本事的郭杨又在卫生间唱歌洗澡,他都想直接冲出校外救人。 第5章 故事开始 某家酒店。 贺南风出了浴室,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衣。他看到床边坐着给自己的手擦药的顾西舟,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不明白,顾西舟为什么会找来,在他的印象里,顾西舟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他们……并不是很熟吧。 一个小时前,贺南风跟着陈潭刚进了一间房,后者就忽然被人拉住,揪着衣领按在了墙上。 顾西舟打的很重,很难让人想到原本和人亲切的他也会打人,还把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过了很久,贺南风才上前阻止,他只说:“够了。” 后来,陈潭被救护车带走,顾西舟打电话让一个人跟着他去了,自己重新到大厅定了一间房。 他怀疑,顾西舟就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而且还记得小时候的事,不然为什么要跑来找他,又为什么那么冲动。 至于不说,他觉得,可能是怕尴尬吧。 就像现在。 “谢谢。”他走过去对顾西舟说,拿过他收了擦药的棉签。 周阿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听他妈说过,顾常宇是个在乎面子的人,不可能拿人命开玩笑。 他身为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他们家的私事,而且对方的身份,他插手等于找死。 顾西舟其实不喜欢擦药,但这瓶药是不久前贺南风找前台要的。 他把手伸过去,脸色很黑,沉声问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贺南风低下头给他擦药,面不改色道:“陈潭这个人有病,他不会在意身份。” “你觉得我会败在他手里?”顾西舟眯起眼看他,反问道。 贺南风明显感觉到他不高兴,尽量说些好听的话:“不是,但我怕。” 沉默了很久,顾西舟忽然笑了一声,抬眼看着他,说:“你在讨好我?” “……没有。”贺南风别过脸说。 顾西舟确实心情好了不少,但脸上还是不高兴,用教训的语气说:“你有什么事解决不了都可以告诉我,我最讨厌的就是所有人对我的不信任。” 贺南风乖乖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他问:“陈潭不会有事吧?” 顾西舟语气冰凉:“你关心他?” 贺南风摇头:“如果打——狠了你要负责。” 他想说“死”的,但说出来顾西舟可能会来一句“就是想把他打死”。 “负责?”顾西舟扯了扯嘴角冷漠道,“死了就死了。” ……呵,差不多的结果 贺南风默默闭上了嘴没再吭声,给他擦伤。 #等收拾完躺在床上后,贺南风拿起手机,看到几十个未接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给最近的郭杨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张鑫的声音:“你他妈的什么事不能和我们商量一起解决吗?!” 贺南风态度诚恳道:“对不起。” “屁!你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你差点保不住的屁股!” “……” 看来顾西舟应该和他们说过自己清白还在了。 昨晚顾西舟就加上了宿舍每一个人的联系,这位顾氏太子爷不管在哪里都很受欢迎,挺擅长交际一套的。 完全联想不到小时候那个不喜欢与人相处的小孩子。 听着几个室友教训了他十来分钟后,贺南风终于有机会说话了:“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再有下次我把你的腿给折了!”郭杨听起来就很生气,还是那种一时半会消不了的,贺南风觉得他可能真会打折他的腿。 他没心没肺笑道:“怎么,你养我一辈子?” “你他妈还笑!笑你奶奶的蛋,我们为你担惊受怕了多久,一直给你打电话,一个都不接,你想干什么?!” “开了免打扰,没听到。”贺南风说完,又赶紧道:“好了,明天还要上课,挂了挂了。” “你——” 贺南风抬手挂断电话,挂断后仿佛听到郭杨的咆哮声。 他和郭杨初中就是同学,关系自然好很多,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他知道明天回学校对方不会饶过他。 躲不过还不如先清静会儿。 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他叫了一声“请进”后,从床上坐起。 顾西舟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贺南风记得,那是陈潭的。 顾西舟把手机给他,说:“自己删,密码六个8” 他怕自己看到会忍不住先把陈潭收拾了,或者先把贺南风给收拾了。 但是现在,知道这件事后还是不爽,不是不看见就能舒服的,他忍得太阳穴直跳。 贺南风愣了愣,接了过来,道过谢后问:“你刚刚出去了?” 顾西舟:“让人送来的。” 贺南风明白了,删了照片后,主动解释道:“他给我下过药,但是后来有个女生打断了他,我就抓紧机会 跑了。” 顾西舟看他:“那个女生?喜欢你的人。” 贺南风摇头:“不是……你关心这个女生干什么?” 顾西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后者仿佛从他眼里读出了“你说呢”的意思。 他抓了抓头发,把陈潭的手机给他,说:“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顾西舟站着没动,语气莫名的平静:“你碰过陈潭手机的手来抓头发。” 不是问句,但似乎也不是个陈述句。 贺南风一顿,望着他犹豫几秒,道:“那我再洗一遍,顺便给手消个毒?” 顾西舟安静了几秒,忽然微笑:“早睡,晚安。“ 顺带着把门带上了。 贺南风:“……” 长大了心思还是一样的难猜。 陈潭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学校了,关于贺南风上了对方的车这件事有几个人看见了。还有人在论坛上拍了照片,但楼主很快又把帖子删了,解释说是看错了,并交代贺南风当时一直和朋友在一起,知道的几个人心知肚明这是谁的手笔。 只能是某位太子爷了。 贺南风为了感谢顾西舟,打算趁着周末请他出去吃饭,但是他们有个数学周考,他就在高三教学楼下面等着。 “我今天还是要回去,就不能和你吃饭了。” “哦,没事没事,你顺便帮我拿一下快递吧,我就不出学校了。” “好,你把取件码发给我。” 楼梯间下来两个女生,应该是提前交卷了。束着马尾的女生注意到他,对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笑容很浅。 她的笑只在表面上,很像是应付人,但这个场合似乎不适合应付这个词。 她们离开后,贺南风听到另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生小声道:“芽芽,刚刚那个男生好像是贺南风啊,你说他和陈潭会不会——” 叫芽芽的女生打断她道:“不可能,别说这些事,还是少管。” “我就问问而已,你装什么……” 贺南风转头看了眼两个女生,看到那个束着马尾的女生的侧脸,她抿着唇,似乎不打算说一句话,过了很久又开口:“就当我在装吧,对不起。” 披散着头发的女生表情不太好看,回头看了眼贺南风,表情更不好看了,声音也大了些:“我又没生气,你道什么歉?让人听到还说我在无理取闹。” 贺南风扯了扯嘴角,朝她们走过去,叫道:“洛学姐。” 洛芽看向他,问:“有什么事吗?” 贺南风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想加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洛芽一愣,然后摇头:“抱歉,我没拿手机,放在家里了。” “可以加我的啊,到时候我把人推给你不就行了。”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女生突然说。 贺南风自认不是那种对女生有偏见的人,但是这个女生的说话方式真的很不讨喜。 他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交一个朋友,可以吗?我可以把联系方式写给你,你回家后加我就行。” 洛芽犹豫了几秒,点头:“那好吧。” 顾西舟过了一会儿就下来了,看到他后,快步走下楼梯,问他:“你吃什么?” 贺南风看他:“不是应该问你吗?” 顾西舟笑道:”我这人比较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不得不说,他的脸生的是真的好,笑起来就更好看了,难怪学校表白墙全是顾西舟的名字。 他的五官很立体,用那些女生的表达来说,就是“犹如二次元男神”,皮肤很白很干净,不像这个年纪的大多数男生一样脸上长满的青春痘。 贺南风目光上移,看向他那双桃花眼,总是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感觉,还是单眼皮,感觉就更真实了。 还就是这双眼睛让不少人直呼坠入爱河。 “看什么?”顾西舟突然凑近他道:“不是说直男吗?” 贺南风:“……我在看你用什么本事撩的女生。” 顾西舟笑了两声,那双桃花眼弯着,玩笑道:“你嫉妒了?” “……”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表白墙上除了我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最多,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贺南风当然知道,但哪有人将自己被很多人表白挂在嘴上的。 他撇开话题,问:“你们有多少时间?” 顾西舟想了想,说:“两个小时左右,两点半开始自习。” 贺南风点头:“那吃面吧,有点委屈你了。” 顾西舟笑道:“这算什么,小时候我可是有面吃都不错了。” “为什么?”贺南风问道。 “因为……”他的话语一停,转而道,“没什么,太喜欢吃了。” 这话在贺南风耳朵里就变成另一句了,让他认为顾西舟这几年过的不好,顿时升起同情,说:“你如果想吃什么,我可以一直请你吃。” 顾西舟笑道:“算了吧,我又不是没钱买。” 他就知道。 贺南风微垂下头,过了会儿,又抬头看他,说:“顾西舟,早就相处过几个月了,没必要那么客气。” 第6章 第 6 章 顾西舟看着他,扬起唇:“居然还记得我,难为你了。” 原来“难为”是这个意思,明摆着揶揄他的。 贺南风也不嘴软,说:“对啊,我这人可记仇了,特别是小时候经常嘲讽我的小屁孩。” 他忽然觉得,他们就像是一直都认识,从来没有分开过,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毫无顾忌。 贺南风说完就忍不住笑了,顾西舟抬手掐住他的脸,语气很轻,并没有生气:“没大没小,我现在可还是你哥哥。” 这个动作在贺南风的认知里就是很亲密了,但是现在身份不同了,他们以前还一张床睡过,这算什么。他并不在乎分开的那十二年,只要是顾西舟就行。 …… “杨子,下次继续约啊!” “好啊,下次我还是不会留情的。”郭杨说完后忽然撞到一个人,赶忙转过头道歉,退后两步:“对不起啊,没事吧?” 女生摇了摇头,估计是比较怕生,声音有些小:“没事。” 女生的体型微胖,扎着马尾,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不像学校大多数的女生那样有的爱美的意识,但是她的长相确是挺乖巧的。 郭杨想着她应该是来看哪位暗恋对象的,问她:“同学,你是来看谁的?” 女生的表情立马出现了疑惑,不解问:“我看谁?” 看来也不是很怕生。 郭杨笑了声,低声道:“别装了,来这儿的女生都是来看喜欢的人。当时补偿你,告诉我是谁,我给你找机会,这儿的人我都认识。” 女生:“……不好意思,我就是帮老师叫人回去的,他没倒垃圾。” 郭杨:“……哦。” 极度尴尬现场。 他抓了抓头发,为自己找回场面,说:“那我们加个微信?” 女生又一次疑惑:“为什么?” 郭杨:“姐,你不知道男生都好面子吗?” 看他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女生笑了一声,拿出手机:“好,但我是高三的,可能没多少时间回你。” 这话郭杨还是听得懂的,面子给了,删不删随他。 他也笑:“谢了啊,学姐,提前祝你高考金榜题名!” …… “周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夹菜的顾西舟听到这话,面色不动,把菜放在贺南风碗里,说:“挺好的,顾常宇还算做人。” 是挺好的,专门找了家私立医院治疗,十几年了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 贺南风点头,说:“那就好,我妈也说过,顾常宇为了面子,不会做过分的事。” “呵。”顾西舟扯了扯嘴角,不置一词,但表情却是带着嘲讽。 贺南风看他这样子,把嘴闭上,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让人不高兴了。 过了一会儿,顾西舟先撇开话题:“你妈现在在哪里工作?” 贺南风道:“还是那个加工厂,不过升官了,不用干太累的活了。” 堂堂贺家三小姐,现在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顾西舟以前听顾家嘴碎的用人们偷偷说过,贺家三小姐是家里最小的女儿,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因为被□□犯欺负,贺家人嫌她败坏家风就把她赶出了门。 怀着孕,却只带了一件值钱的手镯就离开了,那手镯还是贺家老太太送她的。 “你爸呢?”顾西舟问道,他知道这样问很冒昧,但是他觉得,贺家人不会这绝情,何况还是最疼爱的小女儿。 多半是有隐情的。 意料之外,贺南风好像并不知道这些事,平静道:“不知道,但我妈说,他会回家的,只是现在太忙了。” …… 晚上十点,贺雅才回到家,她从冰箱里找了些吃的,注意到某一层角落的黄桃罐头。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标签,不多不少,刚好今天过期。 浪费可耻,她还是打开吃了,只希望不会拉肚子。 这个黄桃罐头还是贺南风回来那天买的,想着给儿子吃的。但自己给忘了,贺南风估计也没看但角落还有这个东西。 她很喜欢吃黄桃,尤其是黄桃罐头,但今天还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吃黄桃罐头。 虽然这么久了才吃,但她还是觉得不比以前的好吃,可能是因为过期了,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都是添加剂。 脑中忽然冒出一句话,她反应过来,明白什么,眼眶渐渐被泪水打湿。 …… 晚上回宿舍时,郭杨专门盯着贺南风回去,像是生怕他转身就又跟某个人走了。贺南风有些无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警方怀疑却又没证据抓的重点嫌疑人。 “你以后有女朋友了会不会也这样盯着她?”贺南风问他。 郭杨一脸严肃:“不一样,你现在被多少人惦记知道吗?” 贺南风一点也不谦虚道:“不是一直被人惦记吗?” “……滚蛋,还给你装到了。” 回了宿舍后,贺南风洗漱完看顾西舟还没回来,上床后给他发了一句消息,问他是不是在上晚自习。 高三的比较辛苦,有人报了第四节晚自习偷偷内卷,别人都睡觉了其他人还在学习。 顾西舟回的很快,说是有事回家了一趟,很快回来。贺南风也没问什么事,让他快点回来,宿舍要关门了。 刚发完这句,外面宿管就在喊了:“所有人会自己寝室休息了!关灯了!” 贺南风沉默几秒,低头打字:看来你只有住家里了 发完这句他倒床就睡,不知道舍友们聊了些什么,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有人在叫他:“风儿,你咋睡那么快啊?” 贺南风微睁开眼,看到姚廖的脸,有些无语:“我睡了你还来吵我……干什么?” 姚廖“嘿嘿”一笑,说:“借你数学看看,我知道你带回来了。” 数学明早就要交,所以是来赶着最后时间补的。 贺南风冷漠闭眼:“没做,再见。” 姚廖:“……别啊,我到处都问过了,他们都没带,只有看你的了。” “自己做。” “17分的数学你让我怎么做?” “选择题乱选,填空题乱写,问答题抄已知条件还要我教你?” “……你为什么不借我?为什么?”姚廖痛心疾首道。 贺南风掀开眼皮:“我也挺想借的,但是我就是跟你说的这么做的。” “……老子他妈的信你有鬼。” 顾西舟还是回了宿舍,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男生坐在贺南风床边翻找他的书包,后者听到动静抬头,想问他怎么回来了,但被其他人抢先了:“唉,舟哥怎么回来了?” 顾西舟看着头也没抬的姚廖,说:“和家里闹矛盾了,不想回家。” 这话是在给贺南风解释。 姚廖翻到了数学试卷,看到密密麻麻的卷面,默默的看了一眼贺南风:“解释解释?” 贺南风看傻逼一样看他:“这是上上次的卷子了。” “……那你还放书包里面?” “我乐意。” 顾西舟去阳台洗漱完进来,姚廖已经走了,贺南风朝他晃了晃手机,意思是让他一会看。 顾西舟上床后,看手机上贺南风发的消息。 贺南风:你回去怎么了? 顾西舟:没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贺南风就知道他心情不好,想了想还是放下手机,不说什么了,不然说多错多。 不知道睡了多久,贺南风感觉有人上了他的床,还把他的腰给圈了起来,当即惊醒。可能是感觉到他的醒来,面前的人说:“是我。” 顾西舟。 贺南风还没怎么松气,压低声音问他:“你爬我床上干什么?” 顾西舟道:“心情不好,找不到人倾诉只有打扰你了。” 贺南风怔了下,说:“那你放开我。” 顾西舟没放,倒是说起了以前:“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也这样抱过。” 那时贺南风在顾西舟他们家午睡时,和他一起躺在一张小床上。贺南风睡着了爱乱动,眼看着要滚到地上了,顾西舟伸手一捞把他捞了回去。 贺南风愣了愣,想起来了,有些好笑:“我现在又不会摔下床,别告诉我你是来叙旧的。” 顾西舟叹了口气,把他放开,说:“顾常宇把他的私生子带回来了,比只比我小两岁。” 意思是,顾常宇婚内出轨。 贺南风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不是说他还是有点原则吗?” 顾西舟冷呵一声,说:“原则?十年周转于不同女人之间也叫原则?” 贺南风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道:“抱歉,我好像不该问的。” 顾西舟回去一趟就是听说了,顾常宇趁他不在,把私生子带回去,目的就是培养他。他回去后,刚好看到那个私生子在他房间里安微型监控,不用想都知道是顾常宇指使的。 他揉了揉贺南风的脑袋,说:“没什么好道歉的,顾常宇太能演了。” 过了会儿,他又说:“你要去看看我妈吗?” 贺南风脑袋一动,沉默片刻,问:“她还记得我吗?” “她躺了很久了,还没醒,醒了应该是记得的。” 贺南风静了几秒,说:“那你……这些年过得不好吧?” 顾西舟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坐起身,再次揉了一把贺南风的头发,低声说了句“睡觉”后,就回了自己床上。 贺南风感觉,顾西舟过得肯定不好,他要做些什么。 枕边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他看到顾西舟发的消息:别在意,我会解决的 第7章 第 7 章 “高三那个文(10)班真的厉害,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还侮辱老师……” 张鑫说着抬头问顾西舟,“舟哥,你听说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顾西舟在做作业,闻言摇头。周鹏远抬头看他,不可置信:“居然不知道?!孟欣不是也教你们吗?” 明朗道:“不是,孟欣教文科班的,管他们理科班什么事?” 周鹏远一懵:“啊?学长不是学文的吗?不是说这种小白脸的样子绝对学文吗?” 顾西舟:“……” 贺南风忍不住笑出声,周鹏远还是太直了,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在笑,还不忘对顾西舟解释:“哥,你别放心上,他脑子不太灵光。” 郭杨自恋道:“哦,那照这个说法,我应该是学文的才对啊。” 周鹏远反应过来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学长,我不是很会说话。” 顾西舟笑了声,转头用手轻掐贺南风的脸,以示警告,说:“没事。不过我是小白脸,这位还在笑的是什么?” 郭杨一惊,动作迅速扑过去按下顾西舟的手,胆战心惊,又堆起笑脸:“学长,南风没洗脸,你还是别碰了。” 贺南风:“……”用不了这么夸张吧。 顾西舟抽出手,还是笑着:“没事,我不嫌弃。” 郭杨还是心有余悸,时不时盯着他的手,他感觉顾西舟来者不善。 他来到他们宿舍,会不会使用了某些手段,接近贺南风? 贺南风无奈叹气,看来他得找机会为顾西舟洗白一下,直说他们的关系肯定不太好,搞得他好像在攀附顾西舟,嗯……狐假虎威差不多,这样关于他的舆论又要被掀起来了,他都想到会有哪些标题了。 他问道:“郭杨,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郭杨想了想,说:“下下周——哦对,到时候还是一样,大家一起去KTV玩,顾学长也一起啊!” 顾西舟点头:”好,我一定抽出时间。” …… 高三文(10)班,洛芽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是孟欣的语文课。 值日生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有人阴阳怪气道:“哟,这么干净啊,她会给我们上课吗?” “这你就不懂了,肯定要装一下啊,把人给先哄好了。” 上一届高考,教师要布置考场,后面的柜子上不能贴的有字,班主任就让把后面孟欣贴的作文给撕了,前几天孟欣才发现,问他们为什么给撕了。 “老师,要布置考场。” “你们撕了不知道贴上去吗?!” “不是,后面的胶涂满了,就会撕坏……” “那你们不会找我要吗?!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找来打印下来,让你们没事看看练练文笔对作文有帮助,结果你们一声不吭就把它给撕了?!是不是不想学了!” 说着,她又想到阅读课十多个同学没有去上,火气一上来止都止不住,说了一大堆话,让这十几个人检讨书交给她。 文十班的成绩在高三文科班一直不是很理想,校领导已经处于一个放弃的状态,经常说的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各科老师都希望他们可以有点志气。 昨天很多人都去哄她了,但还是无济于事。 “唉,你说那个她应该去教好的班,来我们班就是屈尊了,这阴阳怪气的,谁写的?” “不知道,估计……就那几个人之间呗。” 上课铃响,孟欣进入教室,把教辅放在桌上,表情平静,说:“以后你们都上自习,我不教了。” “那几个写检讨的,试问我有对不起你们吗?我是杀了你们全家吗还是怎么,要这样羞辱我?!什么叫逃课害我扣了工资还我一块钱去买两根棒棒糖吃?我问你们谁在意那一点钱了!” 讲桌被拍的“砰”一声响,洛芽看到旁边文洁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字:冯诗意说的 洛芽悄悄看了一眼冯诗意,对方低着头,看表情不像,她觉得冯诗意再怎么过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是再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她也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牛逼 “昨天给我送的水果和零食,下午就进了垃圾桶,我真怕吃了被毒死!” “以后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自己上自习!” “……” 下课后,隔壁班的同学过来,找到个熟人问:”你们是什么情况,孟欣说了什么?” 男生“呵呵”一声,阴阳怪气:“能怎么?被骂了呗。我们侮辱他伤到她小心脏了。” “详细说说呢?” 放学后,洛芽碰到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对方上前拉住她,小声问道:“你们班怎么侮辱老师啊?那些人?” 洛芽顿了顿,摇头:“我不清楚,没在意这些。” “害,每次问你都不清楚,你都不八卦吗?” 洛芽笑了笑,说:“要啊,不过说了怪得罪人的,我惹不起。” “也是,行吧,我就问问,你可别这么做啊,不管怎么,他们这样侮辱老师肯定是不对的,咱们成绩不好至少人要做好。” “嗯,知道。” 朋友拉着她的手往篮球场走,说:“走,陪我去看我男朋友。” 洛芽有些无奈,怎么每次都拉着她去。 篮球场上的人很多,洛芽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男生,张望了一下,看到对方的身影。她想了想,拿手机把对方的身影拍了下来发给他。 “漂亮!三分球!杨哥好样的!” 郭杨得意一笑,做了个酷酷的手势,然后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撩到脑后,余光注意到一个偷拍的女生。他笑了笑,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向那个女生走过去,老远就叫道:“学姐,偷拍我呢?” 这人有点自恋,但也确实是的,洛芽大大方方点头:“是拍你了,不过发给你了,不算偷拍。” 郭杨看了眼手机,后,又抬眼看她:“学姐这次又来叫谁?” “不叫谁,陪朋友看她男朋友。” 郭杨顺着她旁边的女生的目光望过去,刚好她看的男生也回头看向她,和刚刚郭杨都女生一样的酷酷的表情。 郭杨:“……”原来他刚刚的样子这么逗么。 洛芽她朋友看向他,问:“芽芽,这是你男朋友吗?” 洛芽摇头:“不是,认识而已。” 郭杨不高兴了:“什么“而已”?把这两个字去掉,还不想认识我了?” 洛芽好笑道:“行,抱歉,我们是认识,说不定以后就是朋友了。” 朋友点点头:“哦,不过我还挺期待你以后会交一个怎样的男朋友……” “郭杨,还撩妹子呢,过来继续!” 郭杨听到他们叫自己,跟洛芽打了个招呼后跑了回去。 “杨子,没看出来你居然喜欢这种肉肉的女生。” “说什么呢,哥才没谈恋爱,要谈都要谈可以长长久久的。” “现在这年头,谁还能谈个长久的恋爱。” …… 周末,贺南风跟着顾西舟去医院看周晓敏,去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她擦身子,两人在外面等了一会才进去。 贺南风记忆中那个年轻漂亮的周阿姨已经被岁月沉淀,他偏头看向顾西舟,对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贺南风还是感觉他在难过,毕竟自己母亲躺了十二年了,在躺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醒。 “别太担心,会醒的。”贺南风安慰道。 顾西舟沉默了几秒,说:“她这样躺了快十三年了,植物人在良好的治疗和照顾下,最多只能活十五年,而且……顾常宇之前就没打算让她醒。” 意思就是,周晓敏很有可能醒不了了。 贺南风看着他,说:“什么事别这么早下定论,你就是太悲观了。” “我记得,周阿姨是头部损伤,一般情况下一年就能醒了,现在都没醒,怕是她自己不想醒,但是她现在意识是有的,你多陪她说说话,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顾西舟看他,笑问:”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贺南风道:“你上次说到的时候,我上网查了一下。” 顾西舟弯起眼,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谢谢。” 或许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顾西舟特别喜欢摸他的头发。贺南风不喜欢别人碰他头,但是躲开了顾西舟对方肯定会失望的。 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你多久来一次?”贺南风问。 “大概一周一次吧,”顾西舟垂眸道,“顾常宇不让我看她。” 顾常宇的目的就是彻彻底底的控制他,让周晓敏活着却又让他见不到人,这是最有效的控制办法。 贺南风是越听越心疼,轻声道:“对不起,当时……” “怎么,当时你才五岁就想着大战二十多岁的顾常宇?还是说和你的妈一起?”顾西舟调侃他,笑道,“行了,我自己都没那么难过,你自责什么。” “我——”贺南风还想说什么,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的话,是顾西舟的。 顾西舟看到备注上顾常宇三个字,神色没变,和贺南风说了一句就出去打电话了。 贺南风走到病床边,看着沉睡不醒的周晓敏,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周阿姨,小舟哥哥想你了。” “你去看你妈了?”顾常宇直白问道。 顾西舟走到楼梯间停下,说:“对,你监视我?” 顾常宇静了静,说:“我在医院看你爷爷,你上来看他一眼。” “呵。”顾西舟冷声道,“我要是不呢?” 顾常宇就是这样,自以为是个体面的人,但其实更适合的是虚伪,:表面上关心父亲的身体,实则在为遗产和顾家那套价值上亿的老房子做准备。 顾常宇语气明显不高兴,沉声道:“顾西舟,你爷爷平时对你也不错,他生病你看都不来看一眼,还真是个白眼狼!现在给我上——” 顾西舟面色不改挂断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到周晓敏的病房,看到贺南风就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动,像块木头一样。他敲了敲门,见他回头,说:“回学校了,你还要在叙叙旧吗?” 贺南风站起身说:“不了,走吧,下次再来。” 第8章 第 8 章 叫了一辆出租车,贺南风先上去后,看顾西舟没动静,问:“怎么了?” 顾西舟摇头道:“没什么,抱歉,你先回去吧,我好像有东西忘拿了。” 贺南风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学校见。” “嗯,再见。” 老人的病房里早就安静下来了,他那些儿子孙子不过都是假惺惺来看他一眼,也不和他说几句话,东西一放,关心几句,又将话题转向了其他人,开始冷嘲热讽,争执财产问题。 不管在哪里,都没个清净的时候。 病房门又被敲响,他没好气道:“自己没长手还要我给你开门吗?” 门打开,进来一个男生,他叫了一声:“爷爷。” 老人立马换了脸色,和蔼的笑着:“小舟来了啊,快过来坐,陪爷爷说说话。” 顾西舟坐下来,问:“刚刚我爸给我打的电话,你听到了吗?” 他是想解释的,但顾爷爷只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没事,爷爷知道,你是不想看到他们这些人。” 十二年前,顾西舟被接回顾家,他一直不说话,只是哭,他看过书,上面说只要孩子一哭,什么事都好解决。他想见妈妈,想离开顾家,所以就一直哭。 用人嫌他烦,当着顾家人的面就敢打骂他,这是顾常宇给他们的特权,是给顾西舟的“教训”。 有次顾老爷来时,刚好看到用人在打他,上去就是一棍子打在用人身上,怒声斥道:“你什么身份就敢打小少爷了?!” 那是顾西舟在顾家第一次见到这个老人,他看出来这个老人很厉害,立马跑到他身后牢牢抱紧他的大腿。 后来他知道,这是爷爷,连爸爸都怕他,那他就要讨好爷爷。其实也不用刻意讨好,顾爷爷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不过分宠爱,也不过分厌恶,都是顾家的血脉,不必要搞得像仇人一样。 但是他不想,不代表他的那些孩子不想。 顾西舟垂眸道:“对不起。” 顾爷爷叹了口气,无奈道:“又来了。” 顾西舟没有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是多么的疯狂不堪。 他想让顾家毁在他手上。 “是公司的是吧,常宇跟我说了。”顾爷爷平静道,“你小子,小小年纪,心就够野的,十四岁就把你爸的公司弄到手了。” 顾西舟一怔,抬头震惊地看向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爷爷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摸了几下他的头,低声道:“想做什么就做吧,本来……就是顾常宇欠你母子俩的。” “我这老头子也没几天活头了,帮不了你什么,等我走了,那老宅子,你给我找看好了,明白没有?” 顾老爷几个儿女争破头也要争的房子,到最后,却给了他的孙子。 父母的失望,不是没有缘由。 顾西舟呼出一口气,哑声道:“明白。” …… “国庆终于到了啊!” “七天长假我来了!!!” 郭杨准备着自己生日宴的事,一人一份请帖,搞得花里胡哨的。他跑到高三教学楼那边,给顾西舟送了一份过去,路过文(10)班,看到里面趴在桌上看什么的女生,大声叫道:“洛芽!” 洛芽听到谁在叫自己,抬头注意到门外冲她招手的郭杨,起身走出教室,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班?” 郭杨笑道:“来找人路过这里,刚好看到,你在看什么?” “看小说。”洛芽大大方方承认,又问,“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这个。”郭杨把请帖递给她,说:“你一定要来啊,不来就不给我面子了。” 这请帖大部分呈紫色,翻页的里面讲了时间地点及内容,还带金边的,反正就是花里胡哨的。 洛芽弯起眼,道:“荣幸之至啊,好,我会来的。” 她回到座位,文洁立马凑过来,酸溜溜道:“哟——什么时候和郭家的小少爷关系这么好了,我这个好朋友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洛芽没理她,把请帖放进书包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好朋友”,如果只是平常的玩笑话她不会觉得什么,可文洁说话的方式就很不让人讨喜。 以前她只当是不会说话,人还是挺好的,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一个人的性格和说话方式是脱不了关系的。 “——你还真是可怜啊,你的好宝贝背地里骂你骂的跟狗一样,你还袒护她,还觉得她好?” “——洛芽,我跟你直说吧,文洁这个人,不配做你的朋友。” “……” 这些话每每在她脑子里打转,像是找不到出口,让她永远也忘不了,于是开始观察着这个女生。 她们这一组座位是一排三个人,上课没多久她就注意到文洁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悄悄传给她另一边的男生,这让她不得不开始乱想对方是不是在说她坏话。 应该没有吧,她可能把人想的太恶劣了。 脑海中又闪过当时合格考的结果,她的物理过了,文洁的没过,后者说是结果乱给的,然后不甘心道:“凭什么你上课不听讲的都过了我就没过。” “……” 她高一时物理挺好的而且上课多数时候都在听要么就是边听边玩,她们才当几天同桌就说她上课不听讲了?难不成还监视她??? ……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放下心头的是,抬头认真听老师讲课,不然就要说她上课不听课影响她学习了。 …… 郭杨的生日就在国庆的第二天,大家给他庆过生后就在讨论明天去哪玩。贺南风不是很想出门,就拒绝了其他人叫他一起去哪哪哪观光的邀请。 郭杨穿着黑色西装出场,对众人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刚说完就有人调侃他:“穿那么骚啊,郭少爷?” “你懂个屁。”郭杨理了理衣服,道,“这叫成熟男人的标志,以后我可就是成年人了。” “哦,成年人放完国庆再玩几天就要面对家长会了,怕不怕呀?” “老子怕个屁!她周媚是我妈又怎样?下周我就让她看到我的光辉时刻!老子这次考试可是进步了一百分!” 贺南风闻言忍不住笑,被刚塞进嘴里的荔枝呛了一下,立马止不住的咳嗽,一旁顾西舟拍了拍他的背,等他缓过来后,说:“吃东西的时候就别笑了。” 贺南风笑道:“就是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像……” “像什么?” “衣冠禽兽。” “……”这下顾西舟也笑了,话语里带着教训和无奈:“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郭杨坐到贺南风旁边,还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刚刚用一个贬义词来形容他的穿着。看到贺南风放在腿上的纸袋,特别自觉的拿过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惊道:“你居然送我鞋子了!” 以前贺南风的礼物都是以娱乐为主了,比如说篮球和游戏机,送生活上的用品还是第一次。 贺南风扬了扬眉,示意他打开看看,忽然又感觉到身旁有股凉意,他转头看了眼,顾西舟面色冷冷盯着他另一边的郭杨,见他转过头,正要扬起笑问他干什么,对方又转头对郭杨说:“空调温度会不会太低了,我都感觉到冷了。” 顾西舟:“……” 郭杨欣赏完鞋子后,说:“不错嘛——这还冷?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娇气了?” 贺南风:“……” 顾西舟把他准备的礼物递上去,一副大哥哥的样子,说:“18岁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 “哇!谢谢顾学长!”郭杨惊喜地打开礼品包装,看到礼盒里躺着的百达翡丽,差点给跪了。 他家虽然有点小钱,但是这么贵的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敢戴的,更别提送人了。 “哥,这多贵啊……”郭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 顾西舟微笑道:“别太在意,没花多少钱。” 也就是一百来万,对你来说确实没花多少钱,郭杨暗暗念道。 贺南风现在在想,他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顾西舟会送什么给他。 顾西舟可能也想到了,问:“南风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郭杨抢话道:“你说成年吧,还早呢,你先想想过些时候他下个月过十七岁生日送些什么。” 贺南风:“……”不就是说他小吗? 有些时候真的挺想把郭杨的嘴缝起来。 洛芽走过来,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递过去,犹豫着要不要对贺南风打个招呼,但不用她开口,贺南风就先说了:“洛学姐,好巧啊。” 郭杨抬头看他:“你们认识?” 贺南风点头:“嗯。” “这么巧啊?!”郭杨再次惊讶,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又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洛芽淡淡道:“也不是很巧,我刚加上他微信,吃完饭没多久就去篮球场了。” 确实是吃完饭,吃了个晚饭,见到贺南风时准备去吃午饭。 “哦,那应该是我们刚分开。”郭杨点头说,然后拆开礼物,里面是一个篮球。 郭杨今天已经收到很多人送的篮球了,但也不介意多收一个。他把礼物都放到一边,说:“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篮球了?” 因为每一次见他都在篮球场,可见其对篮球的钟爱,洛芽笑笑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顾西舟和贺南风说了句去洗手间,然后进入隔间将门锁别上,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怕不是有病。 贺南风感觉自己也需要上厕所,吃的东西太杂太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进了卫生间,闻到很浓的烟味,这怕是都来厕所抽烟了。 现在一个空的隔间都没有,他等了一会儿,终于响起一道冲水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声。 有个隔间门打开,出来一个人,大热天的还带着口罩和帽子,他出去后贺南风多看了一眼,猜测应该是某位大明星,不想让人给认出来。 他走到那处隔间门口,猛地睁大眼,里面的景象让他脸色变得苍白。然后赶紧打电话报警,手都在抖。 第9章 第 9 章 顾西舟出来后,看到贺南风背对着一个隔间,脸色白的跟纸一样,他走过去,刚要问怎么了,忽然注意到他身后隔间里一地的红,还有一个男人的尸体躺在那,四肢和头都被分解了。 他呼吸一滞,过了几秒平静地把隔间门一关,牵起贺南风的手,温声道:“没事,别害怕。” 贺南风后知后觉双腿软下,蹲在了地上,颤声道:“我……我看见他了。” 顾西舟一顿,抓着他的手一紧。 看见谁了,这话不用猜都知道。 “而且,你没感觉,我们在这儿这么久了,我还打了电话报警,为什么一个人都没出来?” 顾西舟刚刚也是听到贺南风说话的声音才出来的,不然他冲了一次水还打算冲第二次。 他反应过来后,起身拿身份证将其他的门打开,剩下的倒是没有尸体了,除了挨着刚刚那间隔间的,其余的都挺安静,而且一个人也没有。 贺南风的魂都快没有了,如果这些隔间都没人,那他刚刚……闻到的烟味是从哪里来的? 除开顾西舟,至少还有两个人在抽烟,这是他在学校里得到的经验。 警察很快就来了,原本热闹的生日宴被终止。郭杨作为寿星结果碰上这么个事,有人劝他去山上庙里拜一拜,驱驱邪。 郭杨赶紧去找贺南风,一进洗手间就看到警察在找他谈话,想要过去但被人拦着,怕他破坏现场,他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一个寸头警察问顾西舟。 顾西舟摇头道:“没有,很安静。” “小帅哥,你别害怕,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女警安慰着贺南风,撇开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说,“我有个师父,你长的和他很像,如果不是他到现在还没女朋友,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他儿子了。” 贺南风并没有被转移到注意力,或者说根本就没听进去,虽然看过几部恐怖片,但都不会太大尺度,像什么断手断脚的都要给你打个码,像这样近距离□□高清版本的还是第一次见。 女警又问道:“你们来酒店干什么的?” “给朋友庆生。” “哦,那你们是学生吗?哪个学校的?” “江城一中。” “好,看你不怎么害怕了我们来做个笔录吧。” 贺南风:“……” 女警清了清嗓子,严肃开口:“姓名。” “贺南风。” “年龄。” “今年17。” 刚做完基本的身份信息,顾西舟那边的话就问完了,寸头在女警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皱了皱眉,低声道:“怎么可能?出血量那么大就只闻到了烟味?这厕所就这两个小朋友,烟味能有多大?” 贺南风道:“我不抽烟,我进来的时候就闻到很浓的烟味,但现在没有了,应该是烟被冲走了。” 但是一次性点那么多烟,又是为了什么? “监控找到了,兰姐你看。”一个皮肤较白的锅盖头男警进来,把电脑给这位叫兰姐的女警看 。 “大概是一个小时前,嫌疑人进入洗手间,几分钟后这位受害者进来了,初步怀疑是凶手将这些门都锁了,让受害者就进那个隔间,然后将其杀害。”锅盖头分析道。 兰姐摇头,说:“不对,如果是这样,那这位顾西舟为什么能进去?而且,凶手躲在洗手间门背后,然后等受害者进来再将门反锁不是更简单,何必要多此一举?” 锅盖头想了想,试探性道:“因为——他智商有问题?” “……我感觉你智商有问题。”兰姐无奈道,“你就不能再往后面看看,拿起半边就开跑。” 锅盖头反应过来,继续播放监控视频,果然看到有人从洗手间出来,没多久就看到顾西舟的影子。” “哦,原来如此。”锅盖头道,“顾西舟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个空位,应该是嫌疑人还没来得及关上,就有听到有人进来……后面,贺南风进去没多久,嫌疑人出来,并没急着走,而是在外面停了几秒再离开的,应该是打算将他灭口的,但想到隔间里还有一个人,他一对二很吃亏就走了。” “有可能。” 贺南风出来后,听的差不多的郭杨感叹道:“你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他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不是要上厕所吗,上到没有?” 贺南风悠悠的看着他,说:“你觉得我现在还想上厕所吗?” 郭杨不道义的笑了两声,又正好脸色,说:“别害怕,警察肯定得把你保护好好的,你可是重要证人,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接近你。” 贺南风心凉凉的:“他敢直接从我旁边走过去就说明胆子很大,说不定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要我小命。” 郭杨:“别那么悲观!顾学长都没怕你怕个毛线!还是不是男人了?” 贺南风想到顾西舟刚刚很平静地把他后面那个门给关了,还把其他门给打开,简直勇气可嘉。 顾西舟打了个电话叫司机开车过来,然后把贺南风带走,他不会安慰人,说不来什么让贺南风放下心的话。最后上了车,他只说了一句:“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很没有说服力的一句话,但贺南风知道他的心思,勉强笑了笑,说:“难道你打算几十个保镖围着我或者暗处保护我?” 顾西舟也笑道:“那倒不至于,但肯定会尽可能用我自己的力量保护你。” …… 贺雅听郭杨说贺南风见证了案发现场还看到了凶手差点没命后,急急忙忙请假回家,然后进门看到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还没缓过神。 她赶忙跑上去把人抱进怀里,温声道:“南南别怕,不会有事的。” 贺南风没有吭声,可以说贺雅在身边他才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果然母爱的力量是强大的。 他摇了摇头,说:“没那么严重,就刚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那就好……”贺雅松了口气,说,“你这几天先避一避,那个凶手指不定在哪等着你。” “嗯,知道。” “还有,”贺雅松开他,看着他疑惑道,“小杨说你刚开学就差点跟个男的跑了是什么意思?” 贺南风:“……” 真想把郭杨抓来像那个尸体那样摆着。 他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说:“就是有个同学是同性恋,和我表白,但是我拒绝了,他也说就做个朋友,可能郭杨误会了吧……” 贺雅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眯起眼:“真的?” “真、真的。” 贺雅冷哼道:“你撒谎的技术还是差了点。行了,不就是谈个恋爱嘛,我什么世面没见过。” 贺南风一愣,赶紧解释:“:不、不是!我没谈——不对,我不是同性恋!” 就陈潭这个人给他的打击就让他对同性恋反感了怎么可能成为同性恋?!何况他性取向本来就是女! 贺雅一副“我什么都了解”的样子,说:“不用再狡辩了,我很开明的,不会拆散你们,而且你能不能做个男人,大大方方承认,我又不会指责你的。” 贺南风:“……我真的不是,这是说起来有点麻烦,所以我省了些步骤,你大概了解就行了。” 怎么个个都在说他不是个男人?! 贺雅将信将疑:“是吗?” “是。”贺南风此刻的表情非常令人信服。 贺雅点头:“那行吧。” 过了会儿,她又问道:“你怎么回来的?” “顾西舟送我回来的。”贺南风这才想起来还没把顾西舟的事告诉她,于是就简单给她讲了讲他的事。 贺雅叹了口气,道:“是个可怜的孩子,希望他妈妈可以早点醒过来,有时间我去看看她,好歹她也是把我照顾过你一段时间。” 贺雅是做不到帮周晓敏的,就算她还在贺家,也帮不了她什么,他们得罪不起顾家。 而且顾西舟也长大了,他们家的事看他自己怎么做了,他们外人不好插手。 …… 公安局,兰淑将资料递给自己师父南漳,顺便道:“师父,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山啊?” 南漳看了她一眼,道:“怎么?又犯难了?” 兰淑摆手道:“才不是,我对这案子很有信心,您放心吧。就是想着人都抓到了,但您还是不打算工作,为什么?” 南漳叹了口气,道:“上面的决定,以防万一还有余党……我再去请示一遍,争取回来。” 兰淑兴奋的直跺脚,想到什么,说:“对了,那个目击证人是个高中生小朋友,凶手直接从他旁边经过,他肯定是知道较全面的凶手的外貌特征,所以我们就问了一些,这是他描述的……目测一米八左右,很瘦,看上半张脸应该是比较年轻的,还有,左眼旁边有一块疤。” 南漳狐疑道:“看那么仔细?” “对,我刚听到也有些惊讶,他说以为是哪个明星,就多看了两眼,想辨认一下是谁。” 她又找了一份资料放在他面前,说:“我们怀疑是这个叫邢震的,小张悄悄观察过他,三十岁,在工地工作,也是左眼角有一块疤。” “受害者是他姐夫,据嫌疑人姐姐所说的,他们平时关系挺好的,不存在吵架甚至打架的事,她不认为是邢震杀害了她的丈夫。” 南漳沉默片刻,道:“凶手在厕所隔间里杀了人没有留下脚印吗?” “没有,应该是避免我没追踪,把鞋底擦干净了的,亦或者换了一双鞋,但可能性不大,监控拍到他时他没带任何东西。” “有没有怀疑过哪个高中生?”南漳平静的说出惊人的话,“万一是贼喊捉贼,这个嫌疑人真的是一个公众人物呢?” 兰淑:“不可能,他进去时是十一点三十九分,报案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一分,时间不够……而且人家才十六岁怎么可能?” 南漳冷呵一声,道:“那伙组织里还不是有个十六岁的,小小年纪就会用枪杀人了。” 兰淑:“……那不一样,接受的教育不一样。” 南漳是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的,从桌上找到那个男生的资料翻开来看,说:“不是十八岁吗?” “……那是他朋友,下面那份才是。” 南漳把下面那份翻开,兰淑又说:“别说,这个小帅哥长得和您贼像了,要不是您到现在还没个对象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您儿子了……不过,他妈没有结婚,是意外生下这个小朋友的,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做他父亲。”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的师父,后者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大概五分钟后,他放下资料,忽然问:“如果一个男的不告而别离开了一个女的,还不知道这个女的怀了他的孩子,那个女的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这不就是电视剧里演的剧情吗?!兰淑一拍桌子,义正言辞道:“铁定不会啊!那个女的不恨他才有鬼了!” 南漳:“……” 又过了两分钟,兰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可置信抱着头:“我天……” 这什么狗血剧情?!!! 第10章 第 10 章 放假这段时间贺雅一直陪着贺南风,生怕他出什么事,开学后又是亲自把人送到学校,没抓到凶手的这段时间她可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在这段时间,案子也有了眉目,其实很简单,只是他们将事情想复杂了。 凶手不是邢震,而是受害者手下的一个员工,因为长期受到上司的指责和辱骂,冲动之下就把人杀了,厕所每个隔间都关了是因为想着几步外又有个厕所,来的人看到人满了就会离开,烟味也是为了把人赶走和掩盖血味。 把人给肢解了是为了用箱子装方便拖出去埋了,但他就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站在原地等人出来,所以一出来看到贺南风后只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离开,站在外面确实想过把人杀了灭口,但想想是个孩子又下不去手,只好作罢。 贺南风被叫去了公安局,说是受害者家人要向他感谢,他不知道感谢个什么,但还是去了。 受害者的家人见到贺南风,立马上前去抓住他的手:“就是这个小朋友吧,多亏了有你,不然老李还在不在我们都不知道。” 贺南风笑了笑,把手扯出来,说:“换其他人肯定也会的,我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 “真勇敢的孩子,真是个男子汉。”女人红着眼感动道。 这么多天贺南风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男子汉,顿时心情一好,忽然手里被塞了一张纸,他赶紧推回去,说:“不不不不用,谢谢,谢谢……” 很像过年的时候亲戚往小孩子手里塞红包,一旁的家长连连推脱。 女人说:“别跟阿姨客气,这些小钱拿好,给自己买些吃的,看你瘦的。” 贺南风:“……”这跟他瘦不瘦好像没什么关系。 最后他背过手连连后退没让这位热情的阿姨得逞,然后说:“阿姨您收着吧,就是给我了我也不会要,而且我妈知道了肯定会骂我乱收别人的钱。” 他妈肯定是不会骂他的,从小到大就没说他一句,不过她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还给对方。 女人叹了口气,道:“算了,那你想吃什么,阿姨请客。” 贺南风还是摇头:“真不用了,谢谢阿姨好意。” 女人劝了好几句还是没用,无奈道:“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犟呢?” 贺南风:“……”难道你不是吗? 女人走后,兰淑从旁边走过来,把手放到他肩上,夸奖道:“真是个好孩子。” 贺南风看她,问:“叫我来还有别的事吗?” 兰淑睁眼说瞎话:“哦,有,来把信息填一下。” 她叫来南漳,冲他眨眨眼,对贺南风道:“这是我师父,你和他说就行了,我有事还要忙。” 南漳盯着他的脸,,假模假样拿起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清了清嗓子,道:“贺南风是吧?” 贺南风点头:“嗯。” “第一次见到那个场面时被吓到了是吧?”南漳放轻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和蔼。 贺南风点头,问:“不是填信息吗?” “哦……”南漳笑了笑,说:“我这人有点话唠,不好意思……你的监护人是谁?” “我妈。” “叫什么名字?” “贺雅。” 南漳手心一紧,呼出一口气,又问:“她在哪里工作?” “食品加工厂当管理员。” 南漳一怔,过了很久才问:“一个月挣多少钱?” “五千。” “……那你父亲呢?” “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兰淑回来看到她师父坐在位子上,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把椅子推过去,问:“是不是啊?” 南漳吐出一口烟,嗓音发哑:“是。” 兰淑一脸的“我靠”,然后又问:“那你认亲没?” 南漳摇头:“算了吧,没有我会更好。” 因为他,养尊处优的三小姐居然在工厂里工作,她怕是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 宿舍,郭杨听到贺南风说完放假经历就一直笑,笑过后又说:“我说的算委婉了,谁让你总是擅自做决定,这只是一个教训。” 贺南风:“……”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向别人家长打小报告的人。 他本来写着作业的,但心里积着气,“咔”的一声,笔给弄断了。 郭杨立马闭上了嘴。 贺南风起身出门,打算重买一支笔。一转头看到顾西舟的身影,他旁边还有个棕色头发的男生,这还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到顾西舟旁边有人。 他走到楼梯口,被顾西舟一把按住脑袋,问他:“这么晚了去哪?” 贺南风回头,说:“笔断了,买笔,顺便买点其他东西。” 他看到那个棕色头发的男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他赶紧别开目光。 那个男生抱着手,慢悠悠说道:“小同学真可爱啊。” “……”完了不会是个同性恋吧? 顾西舟道:“太晚了,我跟你去。” 离开后贺南风还悄悄回头看了眼那个男生,后者微笑着和他招了招手打招呼,他迅速回头,又看了一眼顾西舟。 算了,顾西舟在应该没事。 过了会儿,贺南风又转头:“你不高兴?” 顾西舟闻言轻笑一声,说:“我怎么就不高兴了?” “感觉。”贺南风道,“你怎么了?” 顾西舟静了片刻,说:“没什么,在想怎么把顾常宇家底掏空。” 贺南风:“……这种事让我知道好像不太好。” “不好吗?但你听都听了,我也收不回来了。”顾西舟笑道,“没事,和你透个底,” 夏天的夜晚总是闷热闷热的,没走几步就出汗了,贺南风庆幸自己没有先洗澡,不然回去还得再洗一次。 路过老教学楼,那些不好的回忆就涌了上来,然后又反应过来——洛芽当时为什么那么晚了一个人去教学楼? 他想到这个,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过去,询问原因,没多久就回复了:挑战极限 也就是挑战闹鬼教学楼,还真的是胆子大。 心思一起,他转头对顾西舟道:“要不要去探险?” 顾西舟看着这阴气森森的老教学楼,笑道:“不怕又碰到什么凶案现场?” 贺南风才不信有什么凶案,这是在学校,谁想不开在学校里杀人。 他打开楼梯口的铁门,刚走进去两步灰尘就扑面而来,伴随着阴森森的凉风。 贺南风深吸一口气想给自己缓解一下情绪,结果吸进去的全是灰尘,他猛地咳嗽出声,然后前面又响起回声,能把人吓个半死。 他装作不害怕的样子,咳过后继续往前走,完全忘了顾西舟后他一步进来。 顾西舟看他被灰尘呛着,想问他难不难受,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贺南风直接倒抽一口气,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看起来吓得不轻。 顾西舟勾起唇,慢慢把脸凑到他耳边,呼出一口气。 贺南风身体一僵,动作缓慢转过头,看见近在咫尺、好笑的看着他的顾西舟,心脏一跳。 太近了。 鼻尖相触,贺南风触电一般后退两步,心跳跟拨浪鼓一样,咚咚咚的。 “吓到了?”顾西舟依旧笑着,上前一步道,“胆子这么小?” “……”贺南风转过身,往前走不理他,忽然一个黑影从地上窜过去,贺南风再次僵在原地。 顾西舟轻笑两声,把他揽进怀里,说:“一只老鼠就把你吓到了?要不我们出去了?” 贺南风摇头,坚决道:“不行,至少要打开一个教室。” 他退了出去,就近推开一间教室的门,锈迹斑斑的门响起“吱呀吱呀”的叫声,贺南风往里面探了探头,试探性走进去两步。 顾西舟在外面等着,看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样子但又害怕的腿跟筛子一样抖得厉害感觉好笑。过了一分钟,贺南风看着门背后,立得像个雕像。 他走进去望了一眼,看着发黑的残骸,沉默几秒,说:“报警吧。” 一如既往的公安局,兰淑和两个男生六目相对。 她不解问道:“你们身上是有什么BUG吗?” 贺南风:“……我也不知道。” 难怪都说闹鬼,合着是真有人出意外。 他们又被送回了学校,第二天警察又来到学校,一些八卦的同学就开始猜测死者的死因。 上课期间贺南风就被警察叫到了外面,询问相关事项。 南漳对自己的儿子说话语气温柔,他的同事简直就是活见鬼的样子,小声八卦着,兰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煽风点火,被当事人眼神警告才老老实实闭上嘴 基本的问完了,南漳步入正题,问道:“向东你认不认识?” 贺南风一顿,点头:“他是我朋友,走单招了。” 南漳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这是个很残酷的事,死者就是向东,而且是被烧死的。” 贺南风猛地一怔,不可置信看着他:“什、什么?” …… 贺南风把向东的东西找出来交给警察,向东走后他的东西都放在他这儿,位置要腾给顾西舟用。 兰淑收到命令去安慰贺南风,说:“小贺啊,咱们也见过几次了,你就叫我姐吧。别太难过了,你朋友的事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给他个公道。” 贺南风点头:“谢谢。” “谢什么,咱们就是为人民服务。”兰淑拍拍他的肩,又问,“你们没事大晚上去那老教学楼干什么?” 贺南风:“探险,壮胆。” 兰淑:“……没事,胆子肯定纸壮起来了,下次去哪探险跟我们讲一声,我们给你探探路。” “……” “南队,这里!”小张发现一本日记大声叫道。 南漳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日记翻开来看,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抬头看向贺南风,眼神复杂。 贺南风:“……怎么了?” 南漳表情僵硬:“你朋友……对你有意思。” “……?” 第11章 第 11 章 “这前面都是一些琐事,都在写学校里的事,死者可能有分类的习惯,你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日记本,我再看看后面。”南漳对其他人道。 贺南风抬头看了眼日记内容,上面字数很少,很符合向东沉默寡言的性格。 [2018年三月十二日,晴 这天是植树节,南风提出去种树,我答应了。他偷偷去校外买了一颗金丝楠树苗,说它是富贵与吉祥的象征,我们种下他,说不定以后能平平安安发大财,可我注定不能平安富贵。我拒绝了他,说是有事,他那么好,我不能把这一身的霉运传给他。] 贺南风看到这儿表示:不,他本来就是太倒霉了才提出种金丝楠的。 “你们是初中同学?向东的身世很不好吗?”南漳问道。 贺南风点头:“他的父母极度偏爱他家里的弟弟,给他的生活费很少,大部分需要他自己去挣。” “平时生活里呢?有没有和谁结仇” “他这个人比较内向,不太喜欢和人交流,就我们寝室的人和他交谈要多一些,和谁结仇应该是没有的。” 南漳点了点头,又问,“那关于他走单招的消息是谁告诉你们的?” “老师问的他父母。” 南漳对旁边的人道:“你去向东的家里问问,看他父母怎么回答。” “南队,看这个。” 南漳接过另一个本子看上面的内容。 [2019年11月23日,阴 陈潭说,如果我不从了他,他就会找南风,我很害怕,不得不答应了他,我本以为只要我付出一点什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最后还是找了南风。 他不说,我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问了他,还好,最后被一个女生打断了。大概是我的身体换来的,还好老天爷没有让我失望。] 南漳脸色一黑,语气不那么温柔了:“陈潭是谁?” 贺南风怔住,抬头看他,问:“和他有关系?” 南漳深吸一口气,说:“嗯,我们有些事要问他,他在哪个班?” 贺南风静了静,说:“他惹事了,父母让他退学了。” “什么事?” “……你们可以去他家问他。” 几分钟后,警察离开了,一并带走那本日记,贺南风挺想知道陈潭跟向东的事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被陈潭带到老教学楼那次,难道向东去找陈潭了? “唉?你们至少把人带上啊,万一有用呢!”小张说着又跑了进来,把贺南风给拎走了。 陈家,贺南风站在客厅,接受着陈潭怨毒的目光,恍若无事。锅盖头看不下去,挡住他的目光,严肃道:“干什么呢?!人家哪得罪你了?” 陈潭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咬牙切齿道:“老子不能传宗接代全他娘的怪他!” “呵,难怪那里空空荡荡的。”贺南风也不甘示弱,皱眉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管不好你下半身让你妈抱不了乖孙子的。” 兰淑:“噗。” 憋住,身为人民警察是不能随随便便笑的。 陈潭羞红了脸,大吼道:“还不是因为你顾西舟叫人给老子切了的!” 贺南风一顿,疑惑:“他叫谁切的?” “别告诉我你他妈不知道!” 贺南风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我确实不知道,不过切得好。” 陈潭:“……” 南漳打断即将口吐芬芳的陈潭,对贺南风道:“你如果不想看到他就先出去等我们,有什么事在叫你进来。” 贺南风确实不想看到这人,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到院子里,他想到陈潭的话,给顾西舟打电话过去,这时候已经下课了,不是特殊情况应该不会打扰人。 没多久电话就被接起来了,贺南风想了想还是委婉一点,问他:“你在干什么?” 顾西舟:“刚下课,还没找到事干,怎么了?” “我在陈潭这儿。” “……你去他那儿干什么?”顾西舟语气明显不好 贺南风解释道:“昨天我们发现的是我朋友,和陈潭有关系,就被带来了。” 几秒钟后,他说:“陈潭那下面空荡荡的。” 顾西舟异常平静:“哦,你担心他?” “没有!”贺南风立马道,“我说切得好。” 顾西舟笑了一声,说:“他有没有说谁干的?” 贺南风想说说了,舌头一转成了:“没说,谁干的?” “不知道。”顾西舟道,“应该是他惹到的人吧。” 贺南风:“……”这不废话吗? 他说:“我骗你的,他说是你叫人了。” 顾西舟那边安静了很久,才想起他的声音:“哦?是吗?不是吧。” 贺南风听出来他在装傻,也不打算揭穿他,准备挂电话了屋里突然响起陈潭的声音: “贺南风你他妈给老子滚进来!是不是你给他们说的老子杀的人?!” 贺南风:“……” 顾西舟冷下声道:“他说什么?” “没什么,管他的,警察叔叔会教育他的。” 贺南风挂了电话进屋,对陈潭没什么好脸色,说:“我有病说是你杀的向东?” 陈潭:“不就是你吗?!你不就是因为我把你好朋友上了才污蔑我的吗?!!而且老子干犯法的事,他们都是你情我愿的!你不也是一样?!” 室内安静了下来,兰淑察觉到气氛不对,一掌拍在陈潭脑袋上,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爸妈平时都这么教你的吗?!可恶至极!” 贺南风手心一紧,最后转身走出了门,再次给顾西舟打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贺南风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哽咽叫道:“哥。” …… 终于把警察请走了,陈潭松了口气,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抓走了,还好他当时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强迫那些人,而是用了些小手段…… 过了几分钟,他妈敲了敲他房间门,在门外道:“顾少爷来了,你自己应付吧,我懒得管你。” 陈潭浑身一震——顾西舟又来干什么?是贺南风干的?! 几分钟后,顾西舟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女生,他记得,这是曾经被他威胁不得不和他去酒店的人。他脸上堆着笑,装傻:“顾少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位又是谁?” 女生看着她的样子,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眼圈发红。 顾西舟轻轻一笑,扬眉道:”你猜。” 陈潭看周围没其他人,“扑通”一下跪在他腿边,道:“哥……你怎么就那么在意一个贺南风呢?我也可以啊!我除了模样比他差了点,哪样不比他好?!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把脸整成他的样子你饶了我,以后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这个样子,只会让旁人感觉下作。 “你都看出来了?”顾西舟俯下身低声道,“为什么他看不出来?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难道说真的把他当成一个邻居家的大哥哥了? “哥,你、你考虑一下?”陈潭小心翼翼问道。 顾西舟状似思考,然后微微一笑,问:“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陈潭一喜,刚要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茶几上哪里有苹果?! 一分钟后,整个别墅响起撕心裂肺的叫声。 顾西舟漫不经心的擦掉脸上的血,冷漠道:“本来没打算割你舌头的,但是……祸从口出,明白?” 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女生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刀,大概是为自己出了气,她感觉无比的痛快,嘲讽道:“陈潭,你也有今天!” 陈潭一只手里捧着一块带血的东西,而另一只手却掉到了脚边,闻言什么气焰也燃不起来了。 顾西舟扔了一张银行卡在茶几上离开,出了陈家后就打电话叫救护车,上车回学校。 …… “这向东家也去过了,该把这孩子送回去了吧,都哭好久了。”兰淑看着闷在一边独自掉眼泪的贺南风,心疼道,“这家人真是……猪狗不如!好歹还是亲生的啊!孩子不见了管都不管,拿一个‘走单招’糊弄鬼啊?!” 她把头转向副驾驶的南漳,道:“师父,你说话好听,你哄哄他啊!” 南漳说话好听就有鬼了,兰淑是让他哄哄自己儿子,尽个父亲的职责。他绞尽脑汁想了想,说:“向东的死,对他自己来说,应该是种解脱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真情愿上那谁的床了?” 兰淑:“……”果然是个老父亲。 贺南风摇头,说:“没有,他是威胁我们的,你们可以抓他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 “他会对我妈动手,我就她一个亲人,不敢赌。” 兰淑道:“所以你找了那个顾——顾西舟?他是你男朋友?他的做法很冲动啊,《刑法》第234条了解一下,‘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若手段特别残忍或致严重残疾,可判10年以上至死刑。’” 贺南风一顿,想起确实有这条来着,打算等会儿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有没有这回事。 如果真有,他极有可能为了正义而让他自首的。 “还有那个陈潭,等我们收集完证据,肯定会抓他的,所以你也别觉得不公平。”兰淑安慰道,“你那个男朋友,回去也劝劝,别干违法的事,如果陈潭受伤的事真和他有关,劝他来自首,大不了出来后重新高考。” 贺南风点头,然后道:“他不是我男朋友,就是以前邻居家的哥哥。” 兰淑点头,问:“那你有喜欢的人没?” 贺南风摇头:“现在没这想法。” “确实,你们这些小孩子应该以学习为主,成绩怎么样?” “还行。” “在你们班上排第几名?” “一。” “不错啊,在全年级呢?” “一。” “……你特么这叫还行?”兰淑吐槽道,又问,“以后打算学什么专业?” 贺南风想了想,说:“学医吧。”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感觉白衣天使特别酷,他们一问我就说做医生,就说到了现在。” 兰淑点了点头,还要说什么,不知道谁的电话声响了起来。电话接起,开了免提,说的话车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刚收到消息,陈潭进医院了。” 兰淑默默的看了一眼贺南风,后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道:“怎么说?” 贺南风:“活该。” “……” 第12章 第 12 章 顾西舟在校门口刚点上一根烟放到嘴边,保安大爷就死死地盯着他,看样子要是他敢叼着烟从这个大门走进学校,大爷绝对会把他给赶出去。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接起后,那边就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我自首了,谢谢你。” 顾西舟“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也没帮到什么,只不过是把人顺利的带了进去,做她想做的事而已。 校门口停下一辆黑色面包车,他看到贺南风从车上下来,把烧了一半的烟丢到地上跕灭,等着他过来。 贺南风看到他很快跑了过来,小声道:“你惹祸了。” 顾西舟看到跟着下来的几位警察,笑了一声,说:“所以呢?提醒我跑路?” 跑路肯定是来不及了,他也没打算跑。兰淑心累道:“顾西舟是吧,陈潭进医院的事你干的?” 顾西舟摇头:“不是。” “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顾西舟丝毫不慌,慢悠悠道,“可能被他欺负过的人吧。” 兰淑看出这小子没那么好对付,不明白贺南风这么乖的怎么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她深吸一口气,说:“那先不谈这个,陈潭的……重要器官,是不是你切了的?” 顾西舟面不改色:“不是。” “你让人干的是不是?”兰淑道,“借刀伤人的行为也是不可取的,构成故意伤人罪。” “没有。”顾西舟道,“他可能是误会了,只是他把贺南风弄走那次收拾了他一顿,然后就没管过他了,但他欺负过的人找我带他进陈家而已,而且我并不知道他去陈家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不是他说的都是‘你情我愿’吗?我以为只是找他交谈的。” 贺南风赶紧替他说话:“顾西舟在学校风评很好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其他人,教唆威胁别人伤害陈潭的事他不会做,而且陈潭自己到处结怨,迟早会有这天。” 兰淑:“……”她默默看了一眼南漳,一切尽在不言中 孩子长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了。 南漳咳了两声,说:“算了,,不能随便抓人,走吧。” 他们走后,贺南风松了口气,转头严肃道:“我给你打电话是让你教训他,没让你把他弄进医院。” 顾西舟无辜道:“我也不知道我带进去当做教训的人没忍住下狠手,而且我还给了他钱去医院,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 “他把你弄哭了。”顾西舟摸了摸他的脸,语气温柔又无奈,“我心疼你。” …… 晚上,贺南风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一会儿想着顾西舟说的话,一会又想着向东的事。 第一次见到向东时,他就觉得这个人是个不爱说话的。那时候的贺南风无比自信,认为再沉默寡言的人在他这里都会变成话唠。 他主动和向东做同桌,和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向东同学,你是不是有兄弟姐妹叫‘向北’‘向南’的。而向东默默的,根本不搭理他,别人说他在装逼,叫他不要理这个人。 贺南风不听他们的,向来我行我素,终于在一周的犹如向空气对话的过程中,听到了向东的一句:“老师刚刚讲的这道题怎么做?” 贺南风抓起一支笔唰唰唰的写下了公式,然后开始讲解题思路,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同桌,你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吗?” “……” 家长会上,要求学生坐在家长旁边一起听着,30岁的贺雅被他们以为是贺南风的姐姐,听着他们一直夸她年轻漂亮,孩子又争气,脸都笑开花了。 她手上戴着一个手镯,识货的人立马看出这个手镯价值不菲,有意向的上来巴结。向东的母亲来时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开口就是让贺南风感到泼辣的嗓音:“干什么呢?!没看到旁边还有个位置啊!都给老娘滚开!了不起了是吧?!” 贺南风不高兴了,佯装被口水喷了一脸,抹了一把,一脸恶心道:“好脏啊。” 贺雅忍笑,点了点他的脑袋,假装教育:“不可以这么说阿姨,知道吗?” 贺南风委委屈屈:“知道了。” 向母鼻孔朝天,坐下来“哼”了一声,说:“没素质。” 贺南风不甘示弱:“第一次听到有人骂自己。” 向母瞪着一双铜铃大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指着他的鼻子,正要发作:“你——” “妈。”向东叫了一声,坐到她旁边,道:“所有人都在看你。” 向母看了一眼周围,听到他们指指点点的声音,说了句“看什么看”后收回手,看来还是在意面子的,只不过也在阴阳怪气:“小小年纪就会和大人顶嘴了,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教的……哎,肯定学习不好,不像我们家向东,次次都是年级前五,成绩稳定。” 贺雅倒不在意旁人怎么说自己,自己的孩子自己宠,只要没干坏事,别人说三道四就是放屁。但那个时候的贺南风是管不住脾气的,又开始阴阳怪气:“哦,我这种没教养的人还能考年级第一,成绩也挺稳定的,阿姨可真是抬举我了呢。” 向母:“……” 她又转头看着向东,巴掌不由分说地呼了上去,骂道:“小兔崽子看你妈出丑很有意思对吧?!为什么人家能考第一你就不行?!尽给老娘做些丢脸的事!” “你怎么打人啊?”贺雅不满道,“他好歹是你的孩子,你这样会对他心理造成阴影的!” “我教育我的孩子关你屁事!我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你给我滚一边去,多管闲事!” 贺南风深吸一口气,搬着自己的板凳就坐到她和向东中间,说:“我要和我同桌说话,你也别多管闲事!敢打我我就讹上你了,没个三五百万不许走!” “……你!” 他那时候才知道,向东在家里过得不好,看他妈的所作所为就能知道了。 后来,他悄悄对向东说:“实在不行你来我家,给我当弟弟。” “不用了,谢谢。”那是向东第一次对他笑,他说,“我妈只是好面子而已,她对我还是挺好的,而且我弟弟也懂事。” “那好吧。”贺南风道,“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进入高中,贺南风怕向东那性格被人欺负,于是申请换到了他的宿舍,郭杨又不想和一堆不认识的人打交道,就和他一起换了,不过贺南风的担心是多余的,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发现这些室友都是很好相处的。 向东有写日记的习惯,贺南风之前问过,他说是记性不好,忘了什么也好在上面找。 于是贺南风也开始跟风,但坚持不了几天就作罢,天天作业那么多,还有老师布置的任务就够麻烦的了,他不知道向东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有一次,他看到向东的手臂上出现的刀口,问他是怎么受伤的,他说是别人的小刀掉了,刚好就划到他的手了,他没怀疑,叫他以后小心点,离那些尖锐的东西远一些。 他发现的刀口根本就不是不小心划到的,而是向东自己划的。心理学上说,自残是个体通过故意伤害自己来应对内心的痛苦和压力。 他也曾做过这种傻事,后来被郭杨给骂惨了,还告诉了他妈,贺雅当时哭了很久很久,一直在说对不起,弄得他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后来也慢慢想通了,生活嘛,总会有一些小小的挫折,语文试卷上那一页一页的励志小作文不是白印在上去的。像愚公移山,总有感动上天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只要再坚持几年,一定会被老天爷看见,然后后面的人生就会平平安安的,在发大财。 所以他买了一棵金丝楠树苗,等着以后的好日子。 但是后来因为照顾不当,树苗死了,好日子也来不了了。 ……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贺南风梦到了向东,但这是之前的回忆。 向东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拿出一张信纸时,贺南风还以为他是没本子了,就送给他一个本子,他没接,趴在床上对他笑,说:“我在给你写信。” 贺南风来了兴致,问道:“写的什么?” “等你以后再看。”向东道。 贺南风问:”以后什么时候?” “合适的时候。” 说了等于没说,贺南风好奇着,然后说:“那我也给你写一封。” 郭杨不知从哪冒出来,勾住他的肩膀,道:“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吧,同窗三年的情谊呢?为什么不给我写?” “你又没给我写。”贺南风道。 “写就写,明天就写,你们也必须给我写一封。”郭杨道。 贺南风想着怎么感动怎么来,写了一堆“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之类的话,现在想想,这样说简直就是往人家心窝里戳。 本来觉得同性恋很不能理解的,但他现在好像知道向东为什么喜欢他了。 次日,贺南风趁着大课间的时间回到宿舍翻找向东给他写的那封信,找了四十分钟都没找到,很有可能是被警察带走了。他存了南漳的号码,是兰淑让他存的,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他给南漳打电话过去,说明了自己要的那封信。南漳抽出空来去学校,把找到的那封信给他,说:“这封信我们还没来得及看,但既然是写给你的,应该也不需要看了。” 过了会儿,他想着增进父子关系,又说:“吃饭没有?我们边吃边聊。” 贺南风没什么心情吃饭,但听到聊这个字后,立马点头:“好。” 饭店,南漳像服务员说了自己要吃的后,对贺南风道:“随便点,别客气,我请客。” 贺南风扫了一眼菜单,说了个朴实无华的菜名:“牛肉面。” 南漳看他心情不好,道:“在想你朋友的事?” 贺南风点头,说:“我想起一个事情。” “什么?” “SHC。”贺南风道,“向东的残骸是在教室里发现的,但那间教室已经废弃很多年了,一直没有打扫过,肯定是积了很多灰尘的,如果从人体外部燃烧的话,那这间教室即使不会发生爆炸也会出现着火的现象,但是我进去看的时候却一点着火现象都没有。” “关于人体自然的现象,那些专家猜测是由于人的体内有大量的脂肪或酒精等造成的,但是都没有实际依据,但人体自燃后,一定会产生热量,产生的气流也会使灰尘悬浮,除非教室的通风条件很差还是在潮湿的环境下。” 南漳沉默了一会儿,凭他的知识储备要花上好一会儿时间才能捋明白,他道:“你怀疑向东是无故自燃的?” 贺南风摇头,说:“我怀疑他是自杀。” 向东没回宿舍那天正好是下暴雨,而那间教室刚好在一楼,很容易被水汽打湿,而且还是在门背后这种角落里,想无声无息的死去很容易。 “他有自残的行为,有次我看到过,割得很深,如果是在酒精麻痹的情况下自燃,对他来说,这点痛都不算什么,而引火点,他只要想,就会有办法。” 第13章 第 13 章 这番话说出来是有多么的揪心,南漳已经猜到了,何况还是这么平静的叙事。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完全成立没有一丝疑点,但就算对方是自己儿子,想法也极可能正确,他还是要公事公办,没疑点就否认,说:“想法很好,但证据呢?” 贺南风知道会有这句话,他拆开信封,根本不需要一目十行就能找到那句他想找的话,第一句就是,他将信递给对方。 [很抱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没错,我自杀了,很冲动是吧?] 南漳叹了口气,将信还给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贺南风点的牛肉面上来后,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贺南风把信收好,没急着看,也没急着吃面,说:“可以抓他爸妈了吗?这构成虐待罪了吧。” “嗯。”南漳点头,“至少两年是有了。” 贺南风一点也不同情他们那个小儿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向东才不会因为家庭原因而选择自杀,至于他说的弟弟很听话,也不过是骗他的。上次去他们家,他亲眼看到他15岁的弟弟听到自己哥哥死亡的消息后还能无动于衷,看着手机大笑。 “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了。”南漳把筷子递上去说。 “谢谢。”贺南风接过来,又听到他说,“你是怎么想到的?” 贺南风顿了顿,自己都觉得好笑:“昨天做了个梦,猜到的。” …… 郭杨又向贺雅打小报告了,直接当着他的面打的电话,造谣说他伤心过度晕过去了,就差吐个三升血。 贺雅又是个担心过度,还真信了,连忙跟他们班主任打电话请假,把他接回了家。 一出学校,贺雅就跑上来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贺南风赶紧道:“你别哭啊,这么多人看着,不怕妆被哭花了?” “没化妆。”贺雅松开他,用手背擦掉眼泪,哽咽道:“这都是什么事啊……为什么就是见不得你好……” 贺南风是从小就不幸的,小时候因为没有父亲,被差不多大的孩子嘲笑欺负。人贩子跟着他走,要不是他安全意识强,恐怕现在都成器官了。到初中后,朋友多了些,除开郭杨和向东,还有几个玩得好的。 有一个男生和他做过前后桌,交往自然不少。有次,他给向东说自己的事,目的是让他不要因为家庭原因难过。但是第二天,有人就来向他告状,说:“费渡航说你爸死了,是被你给克死的,他让我们不要跟你交往,会传霉运的。” 贺南风听笑了,并没放在心上,就当是看清一个人,其他人怎么想是其他人的事,他也管不了他们的思想,管好自己就行了。 后来,可能是因为他的不管不问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他只是去上个厕所回去,他们就在地上放了一个钉子,说是测测他的霉运。他不知道,也没人提醒他,就那么踩上去了,还好钉子不是很长,只是穿透了鞋底,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的想法。郭杨知道后替他打抱不平,直接告到了老师那里去。他就是喜欢告状,从小就养成的。 老师在班上说了这个事,把那几个“涉案”同学单独拎到办公室教训,后来他们行为上消停了,言语上却没停,但也只是背地里说,明面上不敢说。 而现在,老天爷又换了一种新的方式和他开玩笑…… 贺雅想着明天带他去庙里祈福,驱驱邪,她本来是不信这个的,但现在不得不信,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人可以这么倒霉的。 贺南风洗完澡进房间,先把作业给做了,然后从书包里翻到那封信,将其展开。 [致:贺南风, 很抱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没错,我自杀了,很冲动是吧? 我也觉得,但是我坚持不下去了。不过遇见你,是我这十多年来最幸运的事,因为你,我勇敢了一次,敢对他们发脾气,敢指责他们,为自己争口气,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我还是觉得很痛快。 我记得有句话是“有幸遇见你,余生皆欢喜”。或许你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对,我喜欢你,没想到吧。你可会觉得我很恶心吧,毕竟陈潭让你变成了这样,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表白。 你被陈潭带走的前一天,是我和他发生关系的一天,我已经脏了,你可能看了我的日记,知道了吧。不用自责的,就算没有你,他也会用其他手段逼我。 我还想告诉你好多好多事,但还是算了吧,少说一点,你就不会对我的死感到难过了。 如果穿越重生是真的,我成为了另一个干干净净、不为贫穷困苦所烦恼的人,再次见到你,我也不会选择来追求你,因为我觉得你的喜欢你自己做主,你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我相信不管那个人怎么追求你都不会答应。 如果人死后会成为风,看看世界最美丽的角落,看看它们容纳我的样子,偷偷牵你的手你也不会发现,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最后,祝你:幸福,快乐,平安如意,万事顺遂。 向东 2020年3月4日] “走过了世界每个角落, 去看天地多辽阔, 牵着你的手,萤火闪烁, 再黑的夜也不寂寞—— ” 贺南风听完整首歌,苦笑一声,他就说嘛,为什么那句话那么熟悉。 贺南风是不会轻易哭的,除非是真的难过到无法忍受。 他无法做到就这样去喜欢向东,改变自己的想法,他永远只把对方当成朋友,但他也感谢对方的喜欢。向东知道他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奢求过,真的就只像朋友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顾西舟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挺干巴巴的一句话。 贺南风:准备睡觉 顾西舟:打扰你了? 贺南风:没有,但你继续问了好像就是继续打扰了 过了一会儿,顾西舟选择继续打扰他:你朋友的事我听说了,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请节哀,你还要向前看 贺南风:谢谢小舟哥哥[笑脸] 一分钟后,顾西舟又问:你喜欢他? 贺南风:没有,我没那么容易喜欢一个人。 顾西舟:好,怕你被感染情绪想不开,还想调解一下你的 贺南风:哦……我要睡了,再见。 他把手机充好电,躺在床上,又想起顾西舟之前说的那句“心疼你”。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 郭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忽然手机屏幕亮起,秉持着绝对不能凉着每一个人的初心,他强撑起眼皮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洛芽:我听说了,你还好吧? 郭杨搓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回复:我还好,就是听说了向东的家庭情况有些气不过。 洛芽:这样的家庭挺常见的,我也不太理解那些家长是怎么想的 郭杨:可能是我这人自出生开始什么都不愁吧,我感觉你们听了都好淡定 洛芽:是不知道怎么评论,这种情况见多了,但这属于别人家的事,说了却又帮不了对方什么,除非对方还活着,但对方死了才说,更显得无情,会被人说“假惺惺”“装样子”,总之就是说什么都不对。 郭杨:你们班? 郭杨:不好意思,我没什么恶意,感觉你说的挺真实的。 洛芽:他们就是这样,但其实人都挺好的,就是说话直,不会说话 郭杨:听我们班那些八卦的女生说了,你们班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除了你啊。 洛芽:我也奇奇怪怪的,其实我有时候也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的一些行为,我特别讨厌初中时候和高一的自己,就跟小脑没发育完全,大脑没完全发育一样 郭杨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骂自己的,有些好笑,问:怎么说? 洛芽:初中的时候,我把一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女生谈恋爱告诉老师了,那时候班主任让我们把违规违纪的人写在纸上交给他,每个人都要写,我的同桌就跟我说写她,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写了对方,而我同桌谁都没写,说怕得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将写了的人给其他人说了,那个女生知道后,哭着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那以后就感觉挺后悔的,我为什么要听我同桌的话?我是自己没脑子吗?想去和她道歉,但是也一直不敢,而且她好像也不想理我。是挺奇怪的吧 郭杨沉默了几秒,打字:你同桌在利用你啊!居心叵测!你用你的反应迟钝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她屁事没有!你和她断绝关系没有? 洛芽:断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和她好朋友打闹开玩笑,她莫名其妙骂了我一句“神经病”,我就往她心窝子上戳,说我考得上高中她考不上,然后她就不高兴了,不知道和她好朋友说了什么,她也不理我了。反正我也懒得管她说了什么,摆脱了就行。 郭杨瞌睡也没有了,直起身子“啪啪啪”打字,犹如找到自己一般,把自己遇到的一些奇葩全给对方说,不像贺南风一样,每次给他讲都是敷衍的态度,一点都不够兄弟! 凌晨十二点半,洛芽有点撑不住了,说:你先说着吧,我先睡了,明天再看 郭杨:好,再见。 凌晨两点,张鑫做了个噩梦,梦到宿舍里多了个人,而他们还在呼呼大睡,那个人列着一个大嘴,拿着个八十斤的大铁锤,他醒来时其他人已经被砸死了,就剩下他一个了,那人和他四目相对,吓得他“噌”的从床上坐起,额上还有些冷汗。 忽然肚子有点不舒服,他下床要去厕所,忽然注意到自己上铺的亮光,一时间心跳就像雨点子砸在地上一样,又急又凉,带着害怕和紧张,他缓缓转过头看,还没看清,听到凉凉的一句:“你抽风啊?” 张鑫:“啊啊啊啊——!!!!” 郭杨:“…………?” 第14章 第 14 章 贺雅请了一天的假带贺南风去爬山了,不知道她听谁说的去山上祈福要自己脚踏实地的爬上去才有用,于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就带着他去了庐山,这是当地最有名的山,适合祈福,就是爬上去有点费腿,而贺雅还就是想要登顶,完全不在乎自己腿的感受。 爬了五个小时,中途就停了半个小时休息加吃早饭,贺雅累的不行,拿地图看了一眼:“这怎么……还有这么远?!” 贺南风扯了下嘴角:“这是庐山,不是静山。” “静山我爬都不用爬。”贺雅找了个石头,用手给自己扇风,但效果明显不大,贺南风看她那双腿都在抖,说不出的无奈。 贺雅看他:“你不累吗?” 过了会儿她恍若才反应过来:“哦对,你又不是女人。” 贺南风:“……”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贺雅拉着贺南风一起拍照,再发朋友圈,感叹道:“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发朋友圈啊。” 贺南风望着山下的风景,不知怎么想的也发了一张朋友圈,没多久下面就一堆感叹号。 郭杨:!!!这是谁发的朋友圈???? 张鑫:!!!! 周鹏远:!!! 姚廖:!!!你被夺舍了??! 贺南风:“……” 不就是第一次发朋友圈么,至于这样? 等等,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贺南风:上课玩手机,我要告老师 郭杨:好押韵啊,去了一趟庐山果然不一样了呢~~ ……阴阳怪气。 郭杨:晚上回来记得带十斤小龙虾,否则不准进门 贺南风: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不回学校[微笑] 郭杨:靠!我要吃小龙虾!!!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学校食堂的菜的难吃果然只有我们几个人懂,呵,我看透你了!贺南风我们已不再是兄弟。我宣布,贺南风已被逐出401!!! 贺南风:……带 郭杨:[爱心][爱心][爱心] 贺雅回复着朋友圈里一些朋友和同事的消息,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上面备注着“妈”。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妈。” 凌霜的语气小心,问道:“照片上,是我外孙吗?叫什么名字?” 贺雅看了眼贺南风,走远了些,说:“贺南风。” “南风啊,好名字……你已经十八年没回家了,为什么,是因为你爷爷吗?他只是说的话难听些……还有,为什么连有孩子了都不告诉我们?” 贺雅沉默着,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红着眼说:“我只是,想让他看看,我不是小姐也可以活得好……对不起,妈。” “你这是什么脾气啊!一个□□犯——” “他不是□□犯,肯定不是!”贺雅打断她,语气笃定,“我相信他,我要等他回来。” “你怎么那么傻啊!”凌霜的语气焦急又无奈,她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很固执,也不知道是随谁的。 当初贺雅爷爷知道她喜欢的人是□□犯,而她还喜欢他,不认为他是□□犯,气得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让她滚出贺家。贺雅也丝毫不犹豫,什么东西也不收拾就离开了贺家,最后还是奶奶追了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个手镯,说是保吉祥如意的。 “奶奶相信小漳不是那样的人,我寻思着那一身正气,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有内情……如果受不了就回来,没必要和你爷爷较气,他也是担心你误入歧途。” “我知道,谢谢奶奶。但我想自己出去活一活,你们别找我了,我也不会让你们找到我,我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拘束的生活,就像他一样,做个普通人……” “我要证明自己,也要告诉他,我不是三小姐也能活得好好的,我才不娇气。” “对不起,奶奶,再见。” 贺雅擦了擦眼角,把眼泪憋了回去,说:“可能我就是傻吧,他或许……不会回来了。” “我想再等等,等个二十年,他不回来,我就回去。” 二十年的等待,是对初恋的执着与坚守。南漳是她的初恋,所以她要等他二十年。 …… 贺南风用个不透明的袋子装着郭杨要的十斤小龙虾,瞄了眼打瞌睡的保安大爷,松了口气,签了字后进入校门,往宿舍楼那边走。 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贺南风把小龙虾放在桌上,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些水果,这些是贺雅买的让他带回学校,和朋友分来吃。 没多久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估计他的舍友没多久就会回来了。果然没过两分钟,寝室门就被一股大力打开,狠狠撞在墙上,然而无人心痛它有没有摔坏,只有奔着小龙虾来的郭杨等人。 贺南风把洗好的葡萄放在桌上,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带上手套剥虾。 顾西舟总是回来的迟,大概是在准备高考了,作业很多,今天也不例外,晚自习下课快半个小时了才回来。 他一进来就闻到浓郁的小龙虾香味,看到埋头剥虾的贺南风等人,了然。贺南风见他回来,招了招手,让他来一起吃。 他走过去看了眼还剩一大半的小龙虾,好笑道:“你这吃得完?” 贺南风辣得哈气,摇头:“吃不完,但某个人让我点十斤。” “一人吃点不就吃完了吗?”郭杨抬头说,然后起身出门,应该是去叫人了。 “我不吃了,刚去到了垃圾。” 今天该他打扫卫生,划拳没赢,他就要倒垃圾,所以今天晚上要迟很多。 贺南风把刚剥的递给他:“你尝尝,很好吃的。” 这么多的小龙虾,多一个人多吃一点,浪费就不好了。 顾西舟眼神暗了暗,然后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将他手中的龙虾肉叼进嘴里。 “确实好吃。” “南风,你不知道张鑫凌晨两点抽风,叫的跟鬼一样,把老子吓一跳。”周鹏宇道。 张鑫:“那还不是因为郭杨!黑灯瞎火的就他还在看手机,偏偏还跟我说话,我又刚做了个噩梦起来,不吓着才怪。” “我记得他不是早就睡着了吗?”周鹏远道,“关灯后我还叫过他,想借他洗发水用用,但没吱声,肯定是睡了。” “故意不理你呗。”张鑫道。 顾西舟昨天也被吵醒了,本来起床气就大,差点就爆了句粗口顺便起床把人揍一顿,还好生生止住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还是知道的,要想和室友打好关系,就得管住自己脾气。 “谁不理他?”郭杨拉完人回来刚好听到这句,问道。 “你。”周鹏远说,“昨晚我叫你,借一下你的洗发水用,理都不理我。” “我关灯就睡着了啊,你叫我跟叫空气有什么区别?”郭杨道,然后招呼几个人吃小龙虾,“随便吃啊,吃完记得AA,可不能让你们白吃。” “艹,那么抠门?大少爷你还在意这些钱吗?” “又不是我买的,抠门的是他,这虾他买的,他让我跟你们算钱。”郭杨面不改色指着贺南风鬼扯道。 贺南风:“?”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算了,还省了他一些钱。 “哦,那就正常了。” 贺南风:“……”他是这种人吗。 贺南风洗完澡后就上床了,昨晚就睡了四个小时,今天还没找时间补补觉,再不睡得猝死。 顾西舟路过,道:“睡这么早?” 贺南风躺倒在床,说:“我这三十七小时就睡了四个小时,再不睡我感觉周公就不会搭理我了。” 顾西舟笑了一声,说:“那你是要早点睡了,晚安。” 贺南风想到小时候和顾西舟睡在一起,对方为了堵他的嘴,每次都要说一句“午安”,在小孩子的认知里,“午安”和“晚安”就是“我要睡了”的意思,那他们就不能再说话了,顾西舟这招屡用不爽。 他笑了笑,低声说:“午安。”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巧,他们会再次相遇。 …… 顾西舟要应战高考了,出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老师不让请假,贺南风就代替他去看看周晓敏的情况。昨天听他说周晓敏已经有苏醒的迹象,护工看到她的手动了几下,估计没多久就会醒来。 病房内,周晓敏刚刚醒来,便逮着护工问这几年发生的事,听到她说顾西舟没被顾常宇虐待后放下心来,护工是个会说话的人,看她那么关心自己的孩子,道:“周夫人真是生了个好孩子,长的挺跟您一样好看,学习也好,也没什么架子,讨人喜欢得紧。” 周晓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算得上她的年龄还停留在30岁被顾常宇摔伤的那天,性格一如十二年前一样。 病房门被敲响,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周晓敏躺回床上,护工见她躺好,对外面的人叫道:“请进!” 贺南风进去,护工没见过他,疑惑道:“你好,你是不是走错了?” 贺南风解释道:“顾西舟被老师扣在学校了,来不了,让我来看看。” 护工眼里闪过失望,又怕贺南风误会,道:“我还想和她说说周夫人的情况呢。” “你可以一会儿给他打电话。”贺南风道。 护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没有少爷的电话……” 贺南风一愣,有些不明白怎么会没有电话,多留几个人的联系总归是好的。 护工解释道:“我们都是隔三差五就要换人的,不留着也正常。” 这很明显了,主打的不信任。 肯定是顾常宇那傻逼让顾西舟这么警惕的。 护工看他可能在乱想,赶忙又解释:“少爷没什么朋友,联系人也没几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南风顿了顿,摇头:“没乱想,我知道,但你说他没什么朋友?你怎么知道?” 开什么玩笑?顾西舟那样的性格像是没什么朋友? “和经常送他的司机接触过,少爷警惕心高,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贺南风点头,心里把顾常宇骂得狗血淋头,然后问:“周阿姨怎么样了?” 护工犹豫着,看了看周晓敏,不知道该不该交代:“这……” 贺南风微皱起眉,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周晓敏自己坐起身,看着贺南风笑了笑,“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不过得拖写时间了。你是小舟的朋友吗?叫什么名字?” 贺南风看她自己坐了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她问自己,立马礼貌笑着,说:“贺南风。” 周晓敏静了一秒,猛地抓住他的手,惊喜道:“南南!怎么长这么帅了!” 贺南风笑道:“谢谢阿姨,不过小舟哥哥更帅,走在大街上都能被女孩子要联系的那种。” 周晓敏忍不住笑了几声,又开始逗他:“南南是来给阿姨当童养媳的吗?” 贺南风赶紧摇头:“不是!我们只是兄弟情!纯友谊!” 最后六个字咬的特别重,生怕她跟她妈一样张口就来。 他们说了一会话,贺南风要回去了,周晓敏道:“南南不要告诉你哥哥阿姨醒了,阿姨想给他惊喜。” 贺南风比了个“OK”的手势,打了招呼后离开。 周晓敏问着护工:“他们一直是一起的吗?” 护工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刚来几个月,虽然我记性不太好,但知道他以前是没有来过的,可能就是这些时候遇上的,少爷以前都是一个人过来。” 看来顾西舟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周晓敏点了点头,对她说:“如果有人问你我有没有醒,你就说没醒,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第15章 第 15 章 贺南风没有透露周晓敏已经醒了的消息,发消息给顾西舟,这样就不会因为他拙劣的撒谎技术担心被识破了。 他刚回到教室,顾西舟发了一句:好 应该是在忙,贺南风相信他不然怎么也要问问贺雅的恢复情况怎么样了。 下午家长会,贺南风抽空把自己的桌子收拾整齐,不然他妈又要说他。 其实他的座位对比其他同学不算乱,只不过贺雅从小就是高等学校出来的,看惯了整齐的桌子,小学开始每次给贺南风开家长会她都是觉得“乱死了”。 而他默默的看了眼其他同学乱七八糟的桌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眼里她就是严重的强迫症。 无药可治那种。 “别收拾了,多整齐啊。”郭杨看他理了半天,忍不住说,“你妈这是有多严重的强迫症?我觉得你这桌子一年365天都挺整齐的啊。” 贺南风扯扯嘴角,沉默几秒,说:“重度强迫症,是病,得治。” 郭杨:“……” 他眼睁睁看着贺南风把刚收拾好的桌子又给弄乱,一套三本的册子他在拿一本垫在一堆书下面,另一本翻折起来放在一堆书中间夹着,其他的也是一样。 反正他又没有强迫症,这样看着反而舒服多了。 郭杨快要笑死了,给他点了个赞,已经在期待贺雅来的时候那个表情了。 下午两点左右,就有家长进教室了,班主任杨方怡让学生去操场上玩,但他们压不住胆怯害怕的心,生怕杨方怡背地里说他们坏话,就在走廊上偷听,干脆就把门关了,让他们看不到也听不见。 贺雅来的时候在其他同学的带领下走到贺南风的座位上,看到他桌子的景象,目瞪口呆:“这、这是他的位置?” 同学也是一愣,再三确认后,默默点头:“是的,这是他的位置。” 他半个小时前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贺雅面无表情转身出门,把仗着个高趴在窗户上看戏的拎住,说:“贺南风呢?” 郭杨没忍住笑了两声,然后立马止住,认真道:“不知道。” 贺雅:“打电话,告诉他不回来收拾桌子他就完蛋了。” “噗——好好好马上!” 贺南风接到郭杨的电话时还在逗小猫咪,这是他刚下来逃避亲妈时遇到的,在操场角落奶乎乎的叫着,看见他过来小短腿跑都跑不赢,最后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随手拔了一根草在它鼻子上扫来扫去,惹得小猫“嗷呜”一口把草咬进嘴里。 这只小猫身上干干净净的应该是跑丢了,他就在这儿等着它的主人来接它回家。 结果先等来了郭杨叫他回去收拾桌子的消息。 郭杨:“兄弟快去吧,我会为你点一炷香的。” 贺南风:“……” 他叹了口气,不舍地将小猫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回了教学楼。 所有人都看着贺南风回去收拾桌子,郭母在旁边快要笑死了,说:“雅雅,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陈阿姨都说了你多少次了你就是倔脾气不改,你怎么好意思说南南你儿子比你好多了好吧。” 贺南风小时候就知道他妈和郭杨的妈妈是好朋友,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他妈的小时候,还有——姥姥,以前想过这个事,但是他一直没问过,他妈愿意说肯定就说了。不愿意说问了反而不太好。 收拾完后,杨方怡又把他叫住:“贺南风,来帮老师发一下成绩单,当一会儿劳动力。” 拿到成绩单,贺南风看了一样,从高一分班后到上一次考试的成绩都排列了出来,连名次波动都弄的非常详细,他的没什么好看的,名词波动都是0,倒是郭杨,波动相当之大,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过山车都没他刺激。 发给郭母时,意料之中看到她嫌弃的表情,明显前进了一百多分在她眼里屎都不是。 贺雅就是非常能装的了,表情淡淡,仿佛他的儿子每次考试都不是年级第一。 “家长们可以看一下孩子的成绩,名次波动可以反映出他们在那段时间的学习状态。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说明孩子没用功,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考的题难度过大,刚好是自己无法掌握的。” “有些同学进步挺大的,比如说郭杨同学每次降下去了一点下一次就能上去一百分,至少总体上是在进步的,可以看出来成绩于他是很重要的。” 郭杨妈妈笑了笑,本来不高兴的但听到儿子被夸又笑开了花。 “还有贺南风,没什么进步因为人家也没什么进步空间了,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总分从来没低于过七百分,值得表扬。” 贺南风扯了扯嘴角,这话他都听多了,每次家长会老师都说的这一句,他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背了什么模板来开家长会的,都是高中生了还搞言语“表扬”,还不如奖金来得直接些。 发完成绩单后,他询问杨方怡:“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正要说下一句的杨老师被他这么一打岔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摆手道:“走走走,别打断我讲话。” 贺南风又去了操场,没看到那只小猫了,可能是跑了,也有可能被主人接走了,或者其他原因。 操场上有一些人在打篮球,他看了一眼,有个人挺眼熟的,但想不起来是谁了,可能就是经常见到的路人,他没看到自己班上的人,又去另一个篮球场去看。 许嵩看到某个身影,勾了勾唇角,停下了打球的动作,其他人见状朝他望的那个人看了眼,笑道:“贺南风?许少对他有意思?” “不是我,我可不敢。”许崇说着,把头发撩到脑后,对旁边的人说:“走,换个场子继续,和那群高二的比试比试。” 那么巧的机会,他得帮顾西舟看看相中的人怎么样。 …… 郭杨都已经换好球服了,自以为很帅的打了个三分球,然而就没人看他,因为她们的目光被另一批进来的人吸引了。 “小学弟们,要不要来比一下?”许崇把手中的球砸向一个男生,后者堪堪接住,语气嚣张,像是来找事的。 好歹是上层社会的人,郭杨认得他,许家的大儿子,妥妥的纨绔子弟,跟顾西舟关系倒是不错,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混到一块儿去的。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而且是室友的好兄弟,赢了输了对方都不好。 但是对方那么嚣张,还砸了他一个兄弟,幸好是接住了,万一没接住砸伤了怎么办? 一码归一码,他把那个被砸的男生拉倒身旁,语气不傻,对许崇道:“道歉!” 许崇冷笑一声,像极了电视上的叛逆少年:“道歉?做梦!我又没伤着他。” “你!”郭杨到嘴的脏话又憋回肚子里,不能莽撞,今天可是家长会,如果闹事被抓到了他妈的面子可被他丢尽了,肯定不会饶了他。 他深吸一口,挤出一个微笑,道:“不道歉啊,那算了吧,我找许妈妈聊一下,许妈妈不行就许爸爸,或者其他人也行。” 许崇:“……你他妈多大的人了还搞告家长这一套。” 事实证明,这套确实管用,许崇一脸的不情愿,对他旁边的男生说:“抱歉,刚刚冲突了,你没事吧?” 男生摇头,本来挺生气,但有人替他撑腰就消气好多了。 许崇又问道:“怎么样,比一场?” 郭杨:“不比。” 许崇:“……?” 高二众人:“???” 不应该比一场扬眉吐气吗?! 郭杨身边的几个男生不解道:“杨哥,为什么?咱们不给小辉出气吗?” 小辉就是刚刚被砸的男生,他也是疑惑的看着郭杨,按理来说郭杨不是这种人才对。 郭杨冷笑一声,道:“咱们年纪小,打篮球当然比不过身高腿长的几位学长了,咱们比别的。” “呵。”许崇也不带怕的,扬起下巴,满不在乎,“好,你说比什么。” 郭杨笑意更深,说:“简单,就比上一次考试的成绩,都是学生,学生就应该比比成绩,这才是硬道理,不是吗?” 他知道,这群人没几个学习拔尖的,不然早登上光荣榜了,成绩好的有几个快高考了还来打篮球? 许崇:“……”他竟无话可说。 郭杨像是看出他的难办,善解人意道:“这样吧,再加上同桌的。” 他的成绩加上他同桌的,简直没人能比得过。 许崇立马有把握起来,点头:“好,那我们一方让五个人出来比成绩,分数高的人少那一方,叫人多的那一方叫爸爸。” 他就不信一群高二的学的有点扎实能比过他们高三,而且他还有顾西舟这尊大佛做他同桌。 “那我先说了,”郭杨扬起一个笑,说,我的同桌730,我是623。” 许崇不甘示弱:“我同桌736,我……406,别嚣张小子,咱们有的是人!” 就是这么滑稽,本来闹事的,结果比起分数来了,还谁都不愿意认输。 四场比完后,双方进入平局,两个领头的人都没有说话,转身打电话叫自己同桌过来。 许崇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对顾西舟道:“兄弟,快过来帮我一下,大事!事关我的面子!” 顾西舟非常冷漠:“不去。” 许崇:“你家宝贝在这儿,上次我见到过的那个帅帅的小男生。” 顾西舟:“马上。” 许崇:“……” 郭杨给贺南风打去电话,很快被接起,他叫道:“你人呢?马上到篮球场来一趟,咱们教学楼背后那个篮球场!” 贺南风:“哦,马上。” 贺南风本来就是打算来找他的,没事干看他打篮球,只不过又去小卖部买了瓶水。” 他到的很快,郭杨一看到他就跑上去,勾起他的肩膀对许崇等人嚣张道:“我同桌来了,你同桌怎么还没来?” 贺南风疑惑看他:“你们在干什么?” “学生之间的比拼,比分数。” “……” 好一个“学生之间的比拼”。 第16章 第 16 章 许崇心头一跳,头一次为自己分数低而懊恼,他转头对其中一人道:“快,把你同桌叫下来,他不是上次考试650吗!” 那人急道:“650也差了很多啊!你已经报了顾西舟了,就算咱们当同桌是同桌,那两个736没人会信。” “艹!”便宜他们了! 贺南风听到郭杨说的,扯了扯嘴角,他感觉非常的无聊和傻逼。 郭杨看他这样子就是要拒绝,赶紧道:“他们砸篮球差点把小辉的腿给砸断了!我这是给我兄弟出气。” 贺南风沉默了几秒,看了眼小辉,后者连连点头,摆出一副腿很疼的样子。 贺南风:“他腿都伤了你还让他站着?不去医务室干什么?” 郭杨:“……是差点儿,他没事。” 贺南风心里纠结了一下,说:“730,同桌……你多少?” 郭杨:“……623。” “加起来1353。”贺南风接下后半句。 郭杨开始洋洋得意:“唉,对面的等着叫爸爸吧!” 贺南风询问装腿疼的小辉:“腿疼不疼,有没有伤到?” 小辉摇了摇头,笑道:“不疼,没伤,我接住了,杨哥为了留你故意这么说的。” 贺南风:“……” 顾西舟下来就直接往贺南风那边走了,看他在和别人说话很不高兴,上前叫道:“南风。” 贺南风转头,问道:“你们这节体育课吗?” “嗯。” 许崇:“……”见色忘友的东西。 郭杨又开始嚣张了:“告诉你们,就是顾西舟来了也没用,分数比不过我们,快叫爸爸!” 顾西舟回头,眼神询问许崇什么意思。 许崇:“……就是咱们比自己和同桌的分数,高的人少的一方叫人多的一方叫爸爸。” 他以为顾西舟会黑下脸,结果并没有,反而还很高兴???? 顾西舟转头看着贺南风,语气一扬:“哦?” 贺南风:“……他们开玩笑的,跟我没关系,我才没那么弱智。” 顾西舟低笑一声,俯下身在贺南风耳边轻声道:“爸爸。” “只叫给你听。” 肉眼可见,贺南风的脸迅速红透,他退后一步,故作镇定:“嗯……好。” 许崇:“……” 有被秀到。 贺南风现在心绪全是乱的,他感觉顾西舟这个举动完全超出了朋友甚至是兄弟之间应该做的,完全就像——在撩拨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不敢再多想,肯定是他想多了,顾西没什么朋友,不知道朋友之间什么举动亲密这很正常,而且是兄弟之间的感情那就很像在开玩笑了。 一群人始终不愿意开这个口,许崇不服气,道:“这次不算,我们考试的时候状态不行,下次再比!” 郭杨非常的善解人意:“好啊。” 他相信下一次这些人还是比不过他。 许崇道:“同桌不可以再比!” 郭杨非常自信:“好,那你到时候别哭!” 贺南风感觉真的很没脸看,为什么比分数搞得像是在约架??? “你要回去了吗?”他转头问顾西舟。 顾西舟摇头:“不急,学久了总要放松一下。” 贺南风看了眼许崇,说:“你和你朋友打球吗?” “朋友?”顾西舟轻笑一声,淡淡道,“同桌而已,算什么朋友?” 贺南风:“……” 许崇:“……喂!你他妈有没有心啊?!老子可是跟你从小就认识的!” 顾西舟没听他说话,叹气道:“要是你再大一岁就好了。” 贺南风一顿,有些不知所措,一听到这句话让他想起电视剧上那些男主撩妹的话。 再大一岁,就可以干那种少儿不宜的事了。 都怪他妈看些情情爱爱的电视,搞得他开始乱想了。 “再大一岁,你就可以做我的同桌,就没他这个人了。”顾西舟柔声道。 贺南风:“……”这话说出来好伤你同桌的心。 许崇:“……顾西舟老子不认识你。” 他上前抓住贺南风的手,模样痞里痞气的,说:“小学弟,我看你正合我的菜,考不考虑做哥的小男友?” 贺南风:“?!” “不考虑!”郭杨反应过来把他拉远,道,“滚蛋!我兄弟可是比钢板还直的直男,你这种人给老子滚一边去!” 许崇就是故意刺激顾西舟的,让这个人原形毕露,看看贺南风知道他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他,不给点教训真当他吃素的! 顾西舟神色冰冷,目光像是要把许崇给弄死,贺南风转过头来时,他把人拉走,道:“以后别和这人接触,不是好人。” 许崇叫道:“喂!你好意思这么说我?你自己是什么样的心里没点逼数?!” 贺南风感觉到顾西舟抓着他的手一紧,虽然他也不知道许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这…… “你们这样会不会……打起来?”他小心问道。 顾西舟冷笑:“真打起来他现在不一定还活着。” “……”这话说的好狂啊。 顾西舟知道他担心什么,道:“没事,我们这样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单方面认为的吵架,过一段时间气就消了。” 贺南风愣了愣,回头看了眼许崇,后者见他望过来,继续调戏:“小学弟,你这个样子看得我心跳扑通扑通好快啊——” 郭杨一拳把他撂翻在地,警告:“你他妈再觊觎老子弄死你!我告诉你爸妈!” 许崇:“……喂!老子家世比你好你敢打我?!还有你他妈三岁吗还告家长!老子开个玩笑不行啊!!!” 贺南风嘴角一抽,回头对顾西舟道:“要不你等会儿给他道个歉,你那么说确实有点过分了。” 顾西舟“嗯”了一声,把他拉到一个椅子上坐着,道:“你不问问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贺南风一顿,道:“可以说吗?” “嗯……但你别怕我。”顾西舟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不好的事,脸色不太好。 “被顾常宇接回去之后,他对我并不是很在意,把我当成继承人培养,不像是一个儿子。所以家里的下人也就经常欺负我,慢慢的,我开始讨厌无能的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让顾常宇满意的样子。” “十岁的时候,因为一次手滑,不小心将家里的杯子打碎,下人以不听话的名义教训我,而顾常宇路过却根本没在意。” “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看到桌子上的水果刀,拿起来直接往下人的手砍去,我也不知道那把刀会那么锋利,我用的力气也会那么大,她的手被我砍了下来……我真的,很想杀了自己。” “那一次,顾常宇终于管了这件事,说:‘下一次,他们还这样,你就是拿刀杀了他们我也不会说什么。’这句话很有用,对我出手的人少了,但还是有暗地使绊子的人,毕竟他们是下人,我是主子,下人可以欺负主子,这是他们大部分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我开始变得麻木,变成我最不喜欢的样子,变成和顾常宇一样的人,认为金钱和权利才是最伟大的,人命根本不值一提,这很不正常,但是在那里,我不得不这么做……” “所以,我把顾常宇给牵制了,让他手里的公司全都转入了我的名下,而他只是代我管理,他们觉得我这样就像一个白眼狼,可我不在意他们说的,白眼狼就白眼狼,只要这些,都是我的,他们就没人敢说我了,只会乖乖闭上嘴。”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这种阴暗的人,所以一直努力装着,装成无害的样子,我怕你会讨厌我……” 贺南风喉间一哽,同情心泛滥,轻抓住他的手,说:“不会,不会讨厌你,那是顾常宇应得的报应。” 他抬头看到顾西舟微红的眼尾,一惊,赶忙安慰道:“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了,你都那么厉害了,做得很好。” 顾西舟勉强扯出一个笑,然后把他抱进怀里,笑意却逐渐加深。 简直就是……太容易了。 ……家长会结束,贺雅没急着离开,她想着顺便看看顾西舟,对方肯定是不记得她长什么样的,以防以后这孩子见她打招呼就后退的情况发生,她打算来个偶遇。 装作迷路到高三的教学楼,她打算问问贺南风,顾西舟在哪个班,旁边有两个女生走过,再讲悄悄话。 “陈潭的事都过去好久了,你怎么笃定这是跟顾西舟脱不了关系?” “天爷,那可是陈家!请问有几家人敢对陈家动手?而且陈潭招惹的人可是顾少最重要的人!” “顾少不是没什么交好的人吗?许崇和他从小到大他也不在乎啊。” “我听他们班一些人说,顾少对那个男生有好感,所以才会出手,听说啊,还把他命根子给切了!” “……这、这也太狠了吧。” “啧,顾家的人,能有几个不狠的?咋也就是看在他平时温温柔柔的都忘了这个茬了。” “算了算了,别说了,我怕被他听到就小命不保了。” “怕什么,他打了个电话,才下的楼,肯定没那么快回来。” 贺雅微微有些惊讶——原来顾西舟已经被顾家污染成这样了吗?! 但是换位思考,不狠一点在顾家根本待不下去,说不定顾西舟是故意这样,让顾常宇对他青睐有加,是他扳倒顾常宇的计划。 凭她和周晓敏的相处,她教出来的孩子绝对不会成为顾家的疯子。 第17章 第 17 章 顾西舟要回去上课,打了下课铃就会教学楼了,贺南风闲的没事打算回去看郭杨他们打篮球,忽然又听到软乎乎的小猫叫声。 他循着声音在绿篱丛里发现了之前那只小猫,这是只蓝白英短,小小的一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凶巴巴的冲他叫唤,但根本不起威慑力。 贺南风感觉自己心都软化了,他伸手刚把小猫抱出来,就有个男生跑上来,对他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家的猫,它没抓到你吧?” 贺南风看他好像挺着急的,把猫放回他手里,笑了笑,说:“没有,它很乖的。” “我也觉得。”男生笑着,非常自来熟,“我妈说家里添了人丁,我还以为我又有弟弟妹妹了,结果是家里的猫生了崽崽,不过我也没嫌弃。” “你要不要一只?我送你。”男生说着就把猫递上去。 贺南风一惊,忙摆手:“不了,谢谢,我没养过。” 他们才刚见面就送猫,多不好意思。 “客气啥,就当咱俩交个朋友,我就喜欢交朋友。”男生拍拍自己胸脯热情道,“我叫柯莱,他们都叫我柯南,你怎么喜欢怎么叫吧。” 贺南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人,刚想再说什么拒绝,又听他说:“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吧,没事,我家有钱,就是家里人丁太兴旺了,吵。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咱们先加个联系,我回去问问我妈,看能不能卖给你。” 贺南风沉默良久,点头:“那好,谢谢。” 贺南风抱着小猫离开,心里美滋滋的,以前贺雅在外面捡回家一只小猫,,只不过因为性格太野了,把他抓伤了好几次,贺雅怕他得了猫抓病,就把猫给带走了,后来就没再养过什么小动物。 但这只猫这么温顺,除了刚才的虚张声势,现在这样乖乖趴在他手臂上舔毛的样子乖多了。 身后,柯莱看他走了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某个电话打去。 没多久对面接起,传来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小莱,怎么样?” “报告姨姥姥,任务顺利完成!”柯莱骄傲道,“他本来不要的,但在我的一套说辞下,毫无心理负担收下了。” “很好。”柯晴松了口气,询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卖给他,和我妈商量一下价格。” “……我不是让你送吗?” “你觉得送能送出去?咱们今天之前都没交流过一个字,刚刚我那么热情都把人搞懵了。” 柯晴想想也是,没在说什么,交代:“那你加到联系了吧?” “加到了,等会儿,我把他推给你。” …… 贺南风给小猫拍了一张照,然后和他妈交代了一下这只猫的来源,对方言简意赅,很快发了一个“OK”,一看就是没好好听家长会在玩手机。 然后他想了想又给顾西舟拍张照发了过去,没多久对面回了消息:谁的? 贺南风:我买来的 顾西舟:? 贺南风把刚刚的经历又说了一遍,在下面又补一句:我觉得我和它很有缘啊,今天遇到两次了 顾西舟:喜欢猫? 贺南风:嗯,以前养过一次但一直被抓伤,后来就没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课铃突然打响,贺南风才惊觉顾西舟和他发了很久的消息,简直就是耽误人家学习! 他赶紧道:你先问问其他人刚刚的上课内容,别耽误了学习 顾西舟看着这条消息有些好笑,等同桌走后,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后脸色一变,语气要多难过有多难过:“你觉得我还听得进去吗?许崇就坐我旁边,一节课一直打扰我听课。” 贺南风听不出他的茶里茶气,就感觉这个许崇简直太幼稚了,为他气闷:“那你就去告诉老师,申请换座位,他打扰你学习了。” 顾西舟佯装叹气:“算了,也做不了多久的同桌了,几天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而且……好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贺南风突然想起上次在医院,护工说的顾西舟没什么朋友,现在……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都那么珍惜,骤然听到这句,他还是心疼的。 他嘀咕说:“就他是你小时候的好朋友,那我呢?” 搞得跟吃醋一样,但他就是不高兴。 顾西舟听到这句,呼吸一顿,过了很久,问:“你在哪?” 贺南风:“之前那个篮球场,你要来吗?不是还要上课?” 顾西舟睁眼说瞎话:“数学老师和体育老师换课了。” 贺南风有些疑惑,但还是没多想,应了声就把电话挂断。 没多久顾西舟就来了,看到他腿上的猫,伸手把它抱起,随口道:“这么小?” “嗯,应该刚出生没多久。” “这么温顺?”顾西舟问道,他在想那个男生会不会是故意接近贺南风去宠物店买的。 贺南风道:“我第二次见它的时候它对我凶了。” 顾西舟笑了一声,问:“谁给你的?” 贺南风想了想名字,说:“好像是叫柯莱。” 姓柯。 这个姓很少见,顾西舟很快就想到柯家的人,几十年前和贺家有过一段姻缘。 这是柯晴想和孙子打好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是哪个豪门大家的孙子呢?”顾西舟忽然道。 贺南风看了他一样,一脸不信:“怎么可能,像我这种天天都在倒霉路上的人会是哪家的小少爷?” 顾西舟沉默几秒,试探道:“贺家?” 贺南风摇头:“我妈才不会那么傻不去亲子鉴定,除非深知自己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顾西舟:“……”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贺家三女儿离开贺家的事告诉他。 他想起自己下来的目的,转而问:“在你心里,我是你的朋友,还是哥哥?” 贺南风一愣,低头想了想,说: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他所认为的,“哥哥”只不过是一个称呼,但本质上还是朋友,至于电视里女主角经常对男二说的“我只把你当成是哥哥”,这句话就很伤人心了,而且他感觉顾西舟肯定不想听这一句,因为自己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顾西舟听后,扯出一个笑,却没再说什么话,贺南风有些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顾西舟换上一个温柔的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可我现在不想成为你的哥哥,先从朋友开始吧。” 先? 贺南风皱了皱眉,没太听懂,但也没有再问,点了点头。他想可能是关于顾西舟内心深沉的秘密,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郭杨看到椅子上多出来的一个人,瞬间警觉,他可没忘之前许崇说的话,虽说他还是不太相信,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关于顾家人的传闻,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过一点的。 郭杨恨铁不成钢的想:贺南风还是太好骗了!刻意接近,一定有目的! 他球也不打了,对贺南风叫道:“南风,走了!家长会应该结束了。” 贺南风应了一声,起身和顾西舟分别:“晚上见了,你先回去学习吧。” 顾西舟挥手:“再见。” 走远了后,郭杨小声对他道:“你小心一点顾西舟,万一他对你别有目的呢。” 贺南风是完全信任顾西舟的,说:“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小心点总有好处……你把这猫抱着干什么?” “让我妈抱回去养着。”贺南风说,“我和顾西舟小时候就认识,他妈很好,所以他肯定也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那他一定有不能说的苦衷,而且我什么都没有,他能图什么?” 郭杨:“图色。” 贺南风:“……那他还不如喜欢他自己。” “你和他从小就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中间分开过,他被接回了顾家。” “那你敢肯定中间那段时间他没有改变?” “有改变学校里他的风评还那么好?” 郭杨哑口无言,算是被说服了。 其实顾西舟对自己在学校的风评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他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也懒得去伪装自己,但是架不住学校一些小迷妹对他的热情,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他的性格。 ——温柔有礼,高岭之花,随性自然。 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些评价是哪里来的。 在路上磨蹭了一会儿,他们回去后家长会已经结束了,有几个家长在问班主任一些关于自家孩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贺南风看了一眼教室里几个家长没有贺雅的影子,他就给对方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他还没说话,就听贺雅问:“南南,小舟是哪个班的啊?” “理(1)班,”贺南风说,“你在高三那边吗?我来找你,你把这猫抱回去。” 挂了电话,贺南风往高三那边走,路过的一些同学不由得望着他怀里呼呼大睡的小猫,女生更是短促的惊呼出声:“好、好温柔……” 她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只小猫,在男生臂弯里无忧无虑的睡觉。 …… 顾西舟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一旁单方面绝交的许崇内心挣扎过后,语气冷淡:“你上节课不在,老张让你自己去办公室和他交代。” 顾西舟应了一声,起身往办公室走,刚走出门没几步,听到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顾西舟在吗?” 女生指了指一个身影,同时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她:“他就是。” 顾西舟听到声音就转过头来了,他冷漠地看着贺雅,语气淡淡:“有事?” 贺雅没在意他这冷淡的性格,笑了笑,说:“我是南南的妈妈,小舟还记得吗?” 顾西舟一顿,换上一个得体的笑容,道:“阿姨好,不好意思,被老师叫办公室心情不好。” “怎么叫办公室了?” 顾西舟面不改色:“以为上节课是体育课,结果是数学,漏了一节课老师不高兴了。” 贺雅点头,温和的笑着:“小舟都长这么帅了啊,和你妈妈长得挺像,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顾西舟顿了顿,叹气:“还没醒。” 贺雅抓住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说:“没事,她肯定很快就会醒的。” 她把手里带的吃的递到他手中,说:“这是阿姨在外面买的水果,给南南买了一些,也给你买了一些,都是降价买的,别嫌弃。” 顾西舟:“没有,谢谢阿姨。” 贺南风找了上来,看到他们在说话,上去叫了一声:“妈。” 贺雅看他手里的猫,瞬间心都被萌化了,把已经熟睡正做着香甜的梦的被弄醒的小猫抱起,问:“没抓到你吧?” 贺南风道:“没有,除了刚开始挺凶的,但后来就很乖了。”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在学校听话啊。” 贺南风冲她挥手:“好,再见,路上小心。” 他忽的感觉头顶一重,手里被塞了一袋东西,听到顾西舟说:“拿回去吃。” 贺南风回头看他:“你不喜欢吗?” 顾西舟摇头,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理顺:“喜欢,我要去一趟办公室,不想在折返回去放东西。” 贺南风点头:“那好,晚上一起吃。” 顾西舟弯着眼,应了一声。 第18章 第 18 章 晚上回宿舍洗了个澡,贺南风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对方备注是“柯晴”。 他想起白天的柯莱,就点了通过,对面也很快发来消息:你好,我是柯莱的姨姥姥,他妈妈不方便,让我来和你商量一下 姨姥姥,看来柯莱是和母亲姓的,也有可能父亲也姓柯。 贺南风:好,请问价格是多少? 柯晴:因为这只小猫本来我们就打算送人的,所以你如果要买的话,不会收很多钱,一百怎么样? 这个价格在接受范围内,贺南风爽快地发了一百块钱过去,并表示感谢。 同时柯莱也发来消息,说自己母亲有事不能和他联系,就交给了他小姨,他回了一个“OK”,返回柯晴的聊天界面,对方表示不用客气,又问他:小同学叫什么名字? 贺南风把自己名字发了过去,柯晴又像是没话找话,问他学习压力大不大,他回了一个还好,在想他们一家人是不是都这么自来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有这句话的道理。 “唉,杨子,你和那个洛学姐有情况啊?”张鑫等着郭杨上床后八卦道。 郭杨一挑眉,小声道:“还没成呢,别瞎说。” “你单方面的?” “目前看来是的,但我感觉她对我可能也有点意思,只是……” 听他说话只说一半,张鑫急道:“什么?快说啊!” 郭杨没说下去,叹了口气:“算了。” 张鑫:“……话只说一半的人不得好死。” 周鹏远听到他们说的,问郭杨:“你以前不是说过没谈过女朋友?” “是啊。”郭杨道,“但这次在不抓紧人就走了。” “那你这零基础能有几成把握?” “……两成。” 周鹏远:“……” 张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 郭杨一般不会说那么不自信的话,只有两成,就说明这姑娘有点难办了。 他一掌给张鑫呼了过去,道:“凭你那渣男历史,给你个出出招。” 张鑫想了想,说:“我记得她是文(10)班的,数学应该不怎么好,你就给她补补数学,你数学不是贼牛逼吗?” 大概是“牛逼”这个词对他很受用,郭杨点了点头:“那成,明天我去试试。” “南风,你和洛学姐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他望着隔壁床下铺正在奋笔疾书的人问。 贺南风停了停笔,说:“去年,在老教学楼。” “你们去老教学楼干什么?” “……没什么。” “呵。”郭杨冷冷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真没什么。”贺南风脑子一转,说,“你怎么不去问问她为什么在那里?” “人家就不能去壮胆吗?” “……哦,到我这里就绝对有事?” “因为去年有一次你状态不对,想问你的时候看到你和向东在说什么,他后来就一直哭,我就没问。” 大概是最近对想定还是有些放不下,听到他说的,贺南风想起那封信,还有去年向东找他的第一句:“陈潭告诉我了,别骗我。” 他哭的歇斯底里,一直说着什么,贺南风没听清,但好像说了“对不起”这三个字……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贺南风。 当时贺南风还不知道向东也是被陈潭威胁的人,现在想想,对方是有多绝望。 明明答应了他,只要一直奉献自己的身体,就不会找贺南风,却还是找了。 他短短十六年的人生,被世界上所有人抛弃,好不容易有了牵挂的人支撑他活下去,可是却差点被人毁掉。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对有家世陈潭出手,否则会连累贺南风。 所以,他用了最笨的办法——自杀。虽然被发现的迟,但是警察会通过调查找出陈潭干的脏事,在一列列罪证面前,再好的家世也没有用。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自己死亡的地点选择在老教学楼一间不起眼的教室。 大概,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吧,又或许,是不想被人处理了,到时候就真的没人知道他了。 可怜他被人忽视了这么久,却要通过死亡的方式来解救所有被陈潭威胁的人。 见他沉默,郭杨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算了算了,不说也没事……” 顾西舟一手用毛巾擦头发,一手把吹风机给贺南风递过去,后者回过神,连忙给他插上插头,忽然脑袋一重,头发被人揉了揉。 心里像是有着汹涌的湍流,冲破一道道障碍涌了出来,很急。 眼前的练习册被一颗颗泪水打湿,刚写上去的字因为打湿,墨水晕开。 顾西舟扯了他枕边的几张纸,轻柔的给他擦掉眼泪,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贺南风是在难过,为向东难过。纵使他心里再不乐意,但又不得不忍着。 没关系,总有一天,贺南风会完完全全属于他。 郭杨慌了,连忙爬下床,跪在他床边,道:“别哭啊,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贺南风摇了摇头,却是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他将头埋在顾西舟怀里,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哥……” 顾西舟抬手抱紧他,扫了一眼边上的可以用手足无措来形容的郭杨,收回目光,应道:“嗯。” 抓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渐渐加重力道,指尖泛白。 贺南风从来不喜欢麻烦其他人,但这次,他想借顾西舟的手,做自己想要的事。 “……我想让陈潭,永远不好过。” 几乎没有停顿,顾西舟道:“好。” 这还是认识这么久以来,贺南风第一次向他要求什么,虽然是为其他人,但他还是乐意,陈潭把人欺负成这样,肯定不能轻易放过。 陈潭家里有钱,只要能用钱解决,他的父母肯定会尽量给他减轻罪行,哪怕是在监狱里面好过一些。 这件事,恐怕只有顾西舟能办到了。 …… “生日快乐啊南风,给你的礼物。” “谢谢。” 贺南风不怎么过生日,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里面,很少时间是在周末,所以除了几个要好的朋友,没多少人知道他的生日。 大课间的时间,他正要去上厕所,刚好碰上柯莱,后者对他微微一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手里,道:“听人说今天是你生日,感觉不送礼物不好,所以就随便买了个东西,你别嫌弃。” 贺南风一愣,赶紧摇头:“不不不不,谢谢你。” 柯莱确实是偶然听说的,他们班上有个女生喜欢贺南风很久了,什么信息都能打听到,就连人家腰围都知道。 “你听谁说的?”贺南风疑惑问道,他记得柯莱在的理(5)班没有认识的人。 “哦,班上有个女生说今天是你生日,准备了一千个写有不同情话的千纸鹤给你送过来。” “……”贺南风抽抽嘴角,半天说了一句,“真有心了……” 柯莱笑了一声,拍拍他的肩,道:“原来你比我小啊,要不你叫我哥哥吧,我还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没听人叫过。” 十七年来柯家里的孩子都是叫他弟弟,永远都比所有人小,难得有一个亲表弟,秉着“爱幼”的良好家风,他可是把自己最宝贵的游戏机给他送来了。 柯莱此刻无比期待贺南风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激动的语气说:“谢谢哥哥!” 现实—— 贺南风平静道:“哥哥。” “……欸。” 算了,以后总会听到饱含情感的一句“哥哥”。 就是不知道他们班上的女生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喜欢他这位表弟,不过长的是挺好看,他要是有这基因就不愁追不到女生了。 沉迷网络游戏无暇顾及校园论坛的柯小少爷如是想到。 贺南风看他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打量他的样子,疑惑的看着他,最后看他好像不会再说什么了,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也不管人有没有听见,所以当柯莱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一转头正准备回去,然后看到他们班那个为贺南风痴迷到变态的女生,后者怔怔的望着他,手里拿着的一罐千纸鹤微微颤抖。 艹!搞不好这变态腐女以为他暗恋她男神呢! 他赶紧解释:“不是,你别误会……” “柯莱,你不许欺负他!”女生气势汹汹道,“告诉你,别看人家脾气好你就仗势欺人!否则我就告诉你妈!” “……” 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位女同学听进去没有,反正看到贺南风出现在走廊上,女生踏着小碎步矜持地走近对方,红着脸把那一罐千纸鹤递上去,一只手将碎发别在耳后,露出通红的耳朵,小心翼翼看着他,轻声说:“贺、贺同学,这个是给你生日礼物,生日快乐,还有……记得把这千纸鹤拆开,有、有惊喜!” 贺南风:“……” 柯莱:“。” 周身缠绕着粉色气泡的女同学:“贺同学,可、可以收下吗?” 贺南风:“……谢谢。” 不收的话就伤了这女孩子的心。而且好歹是一番心意,虽然这心意有点……过重了。 女同学兀自高兴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指着柯莱道:“贺同学,刚刚他又没有欺负你?” 贺南风再次疑惑,摇头:“没有,怎么了?” “我看见了,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女生拍拍胸脯,义正言辞道。 贺南风:“……” 他无奈笑道:“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他刚刚在想事情。” 女生心头一跳,仿佛心脏里有一万只小鹿在蹦迪,她重重点头,道:“我信你!” 南风哥哥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啊!!! 这段时间因为一些原因先不更这个了,可以先去看看我的《归墟》,希望可以有人光顾一下[捂脸笑哭],有兴趣可以看看,一日一更,十章左右,耽误不了太久。[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 18 章 第19章 第 19 章 “顾少,您交代的事已经做好了,里面一个杀人犯已经把人折磨疯了。” “疯了?”顾西舟叹了口气,略微遗憾道,“倒是可惜了。” “钱我已经给你们发过去了。” “好,谢谢顾少。”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然后进了学校。 这个时间进学校已经迟到了,但学校里面除了那个尽职尽责的保安大爷,没有人管他。 大爷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请假条,过了很久,眯起一双眼:“你这字……老师怎么和你写的一样风格?” 顾西舟面不改色:“我学的老师的字。” “可我记得,周老师的字不是这样的。”大爷盯着他的眼睛说,仿佛这样能发现他眼神中的破绽。 顾西舟毫无破绽:“我也不知道。” “算了,进去吧,好好听课,看在你是高三不跟你扯,你慢这些孩子,到了这个年纪不好好学习怎么行,想当年啊……”大爷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顾西舟懒得听他讲,抬脚就往教学楼里走。 给贺南风准备礼物礼物去了,不过还好不算太迟。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贺南风准备出校门,贺雅专门请了假跑来给他过生日,和他出去吃饭,她听说学校的食堂做饭难吃,就想着过生日吃难吃的饭菜那不就是遭罪么。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忽然听到教室门被人扣响,他抬头看去,门口的顾西舟从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然后走进教室,把东西递给他,说:“生日快乐。” 这是一块木牌子,上面刻着“平安”二字,看来是一块护身符。 牌子上面还残存着香火气息,不用猜就知道是刚求的,而且有可能,就是今天去求的,上面写的祝福语还是崭新的。 他还以为,顾西舟上次给郭杨送了一块表,这次也会给他送一块表,跟送钱一样。 “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虚的,送你什么值钱的东西倒不如给你钱自己买些喜欢的直接些,所以我想了想,给你去求了一块护身符,祝你平安顺遂,前程似锦。”顾西舟轻声道,眼神注意着他的反应。 贺南风抿了抿唇,将这块护身符收好,然后抬头,对他弯起眼,说:“谢谢小舟哥哥。” 顾西舟扬起唇,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还有第二件礼物。” “什么?” “在宿舍,放在你床底下了。” “鞋子吗?” “嗯,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穿蓝白款的运动鞋,就买了一双,回去看看合不合脚。” 不得不说,顾西舟这样子的人,真的很容易就给人想要的。贺南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有感动,还有其它的一些情绪,充斥在心头,盘旋弯绕。 “去吃饭吧,要去一趟医院,几个月没去了。”顾西舟拍拍他的肩说。 贺南风知道他是要去看周阿姨,点点头:“好,再见。” 顾西舟一笑:“晚上见。” …… 医院,顾西舟进入病房,护工看他来了,想着留给他和周晓敏单独的空间,称自己有事先离开了,顾西舟也并没说什么,走到窗边将窗子关小一点。 现在的周晓敏别提有多激动了,等着顾西舟坐下,准备好掀起被子做起来给人一个惊喜,却刚好听到电话铃声。 顾西舟看着备注“顾常宇”三个字,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晓敏,站起身到门外去接电话。 “小舟啊,在干什么呢?”电话接起后,顾常宇故作温柔的声音响起。 顾西舟靠在墙上,闻言冷笑一声,说:“你想干什么?” “……陈家那边,跟我说了,你能不能收手?他们也曾经是你爸爸的合作伙伴啊,就当给爸爸一面子,怎么样?”顾常宇说。 顾西舟故作不知情,说:“什么事收不收手?我可什么都没做。” 顾常宇:“他们说了,你是为了一个男生……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和男的……多恶心啊,别太过分了。” 顾西舟黑下脸,冷声说:“‘恶心’?我喜欢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就是恶心又怎样?至少我会做一个保护他的人,而不是伤害他的人。” 顾常宇一时无言,他无法反驳什么,周晓敏是因为他,十几年都没醒来。 顾西舟没听到他的声音,继续说:“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交的那些女人,七十多岁的你都下得去口,你难道不恶心?” 谈话是谈不下去了,顾常宇把电话挂断。顾西舟带着一脸寒霜进入病房,却见周晓敏坐在床上。 他猛地愣住,脸上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敛干净,看着女人温婉的对他笑着,他呆呆地站了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妈。” 周晓敏注意到他进门时的不高兴了,但没有问,而是抬起手,说:“小舟,让妈妈抱抱。” …… 贺南风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然后给顾西舟发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过了几秒,顾西舟回复了三个字:小骗子 贺南风笑了一声,打字:给你一个惊喜啊,怎么就是骗你了 贺南风:周阿姨现在可以出院了吧? 顾西舟:嗯,你们对面那房子还在吗? 贺南风:在,不过这么久没回去,可能会有很多灰 顾西舟:没关系,找清洁公司的打扫一下就行 贺南风: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搬家? 顾西舟:我调查过你 贺南风:…… 好直接。 顾西舟:别误会,当时我是觉得你这名字怪耳熟的,就让人查了一下 “这么好的天啊……”贺雅吃完饭望着外面感叹道,“南南,陪妈妈去闯鬼屋吧,今天下午不去上课了。” “……”闯鬼屋和好天气有什么关系吗? “去不去?” “不去。”贺南风冷漠道。 “要去吗?南南真贴心,妈妈这就给你请假。”贺雅笑道。 “……”为什么我妈妈和同学的妈妈是不一样? 上晚自习前贺南风才回了学校,一些白天没来得及送礼物的同学及时把礼物送给他,大部分是女生送的,还是不认识的。 郭杨问他:“你不是吃完饭就回来吗,怎么现在才来?” 贺南风把他让带的炸鸡放在他桌上,说:“我妈让我陪她去鬼屋玩。” 郭杨没忍住笑出声,评价:“阿姨真是童心未泯。” 贺南风扯扯嘴角,不想说话,鬼知道他这一下午怎么过来的,全程惊心动魄,但碍于面子,愣是叫都没叫一声,也就心里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我记得你好像怕鬼来着?”郭杨笑道,“上次去鬼屋玩你直接和那鬼新娘贴脸,当场一句‘阿弥陀佛’,把鬼都吓了一跳。” “……” 依旧不想说话。 “看你给我带东西的份上,再给你附赠一个礼物。”郭杨拿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说,“发过去了,一部高清小电影。” 贺南风以为是最近出的电影,拿手机出来,点进他和郭杨的聊天界面,看没有名字,疑惑点进去:“叫什么?” 几分钟后,他看见里面交缠的身影,赶忙熄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通红着一张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单纯呢还问叫什么!!!”郭杨又得逞又放肆的大笑着。 “……” …… 元旦放假前一天,贺南风收拾好行李箱下楼,在楼梯口碰上柯莱,他的行李箱轮子磕掉了,他正在埋头上轮子,因为挡着路,怕撞到他,贺南风就等他上好再走。 柯莱终于弄好,抬头一看见他,惊喜道:“南风!太棒了!你帮我在后面推着,我拉不动。” 贺南风点头,把自己箱子弄下去后,在后面帮他推着行李箱。 柯莱问他:“你怎么回去啊?” “打车。”贺南风说。 柯莱立马道:“要不你做我家的车回去吧,我让司机捎你一程,不要钱,当是感谢你帮我推着了。” 贺南风:“不用——” “别那么客气啊,就这么说定了!”柯莱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余光看到光荣榜下面挤着很多人,应该是刚粘贴出来的上次的月考成绩。 他看到“理科本科上线”那块区域上自己的靓照,扔下行李箱冲了上去,大笑:“我给我老柯家争光啦!!!” 虽然是理科中本科上线的最后一名,但不影响柯莱的好心情,当即挤进人群慢慢欣赏,顺便拍了几张照。 他记得理(1)班上线率一直是全校第一,于是尝试找找贺南风的名字,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照片,挂在年级第一的区域,上面的人正是他没怎么苦苦寻找的贺南风。 他深吸一口气,又冲出了人群,抓住贺南风的手,严肃道:“兄弟,帮帮你哥我,我感觉我两分的数学还有救。” 贺南风:“……” 两分,这怕是只蒙对了一道多选中的一个选项吧…… 他没犹豫点头:“好。” 这位兄弟确实需要帮一下。 柯莱家的车停在校门口,司机看见自家少爷出来,下车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柯莱对他道:“陈叔,这个是我朋友,我们捎他一程。” “好。” 柯莱打开门,看到里面坐着的柯晴,然后一顿,问:“姥,你怎么来了?” 柯晴没看他,看着窗外,说:“来看看。” 柯莱知道她来看谁,于是成全她,转头道:“南风,你想上去,我喜欢坐边上。” 贺南风被他推了进去,然后望着惊讶的柯晴,不知道该叫什么,不叫好像说不过去。 后面响起一个声音:叫姥姥。” “姥姥。” 柯莱暗暗一笑,对柯晴道:“姥,这是贺南风,我朋友,你还有他微信呢,捎他一程可以吧?” 柯晴忙挪了挪位置,然后点头,俨然是说不出话来了,一直盯着贺南风看。 贺南风:“……”他脸上是有什么吗? 柯莱轻咳两声,忍不住笑道:“姥,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什么啊?” 柯晴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过了很久,她问道:“南风是吧,你住哪儿啊?” “街心花园三区,谢谢。”贺南风道。 然后车内一阵沉默。 柯莱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他大姨,然后说:“南风,有时间你来我家帮我补补数学呗。” 贺南风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都要睡着了,本来他就有点晕车,听到柯莱说的话,点头:“好。” “那明天下午来吧,或者后天,我感觉我的数学进步空间挺大的,正好让你尝尝我家李阿姨的手艺。”柯莱说着叹气,“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学的,六科有三科都是满分。” 贺南风道:“因为有赋分,但是我们班还是有四科满分的。” “但你还是年级第一。”柯莱叹气道,“你们班的人都是爱因斯坦吗?” 贺南风:“……” 发生一个事,我有个朋友,已经认识有几周了,前几天给她说事时,她叫了一个名字,带着疑惑,我以为她没听清,就又说了一遍,然后她说:“不是,我问你是不是叫lxx?” 我愣了许久,告诉她:“我叫yxx。” 两个名字是两个人,是我另一个朋友,咱们中间的字是一样的,另外两个字不一样。 然后我说:“原来开学那么久了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清楚。”[捂脸笑哭] 真是笑死我了hhhhhhhh 也是,咱们一个班的几个月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咱们这个班大部分人是比较内向的,包括我[捂脸笑哭],我也只认识班上几个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第 19 章 第20章 第 20 章 过了很久,柯晴终于说话了:“南风,你有空的话多帮小莱补补课,不只是数学,他语文也不怎么好。” 贺南风应道:“好。” 下车后,贺南风打了招呼下车,司机帮他把行李箱弄下车,他道了谢后进了小区。 车子继续行驶,柯莱对他大姨道:“你亲外孙啊,怎么不多说几句话?” 柯晴皱着眉,道:“我一看见他就不知道说什么……” 柯莱无奈道:“怎么就不知道了,我看你在宴会上给你大孙子介绍名媛的时候说话挺利索的啊。” “那不一样,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行行行,我不懂,总之我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知道,我给你加点零花钱。” “谢谢姨姥姥!” “明天……你来我们家。” “明白!保证把人给你带来!” 司机陈叔:“……” 他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 …… 下午,贺南风从冰箱里找了些吃的,刚撕开一根火腿肠的包装,就有人来敲门,他起身去开门,看到顾西舟,后面还有穿着统一工作服的人,明白了:“你没钥匙吗?” “嗯,所以从你这里的阳台跳过去。” 贺南风点头,让开位置。他们到阳台看了眼距离,大概一米五,跳过去没问题。 “你小心一点啊。”贺南风看了眼留下的街道,有些担忧道。 顾西舟爬上围墙,眼也不眨地跳到对面,然后进到客厅。 没多久隔壁的门就从屋里打开了,清洁工人拿上东西进屋就开始打扫。 贺雅之前买了些白布盖在家具上面,想着周晓敏他们说不定还会回来,免得积太多灰不好打扫,现在省下了不少时间。 贺南风站在门口看他们工作,想起自己手里还有跟火腿肠,咬下一口,才想起问一旁的顾西舟:“你吃吗?” 顾西舟看他咬过的痕迹,舌尖刮了刮虎牙,低头咬了一口。 贺南风一顿,莫名想起之前郭杨发给他的高清小电影,于是顾西舟一抬头就看见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眼神慌乱。 顾西舟顿了几秒,猜到他想到什么,心里好笑,面色却不动:“怎么了,脸这么红?” 贺南风:“……有点热。” “现在是冬天,不应该冷吗?” “因为……我也不知道。” 顾西舟低笑几声,不再问他这个问题,说:“你和别人经常这样分享吃的?” 贺南风摇头:“也不算,我是突然想起来的就顺手递过去了,但平常不会。” 顾西舟点头,说:“如果有人生病了就别这样分来吃,容易传染给你。” 贺南风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乖乖点头,然后问:“明天你过来吗?” “嗯,我们一起过元旦。”顾西舟摸摸他的头说。 贺南风一喜,然后说:“那明天晚上我们吃火锅吧,我想吃很久了。” “好,那我明天来的时候买一些食材。” 顾西舟今天还是回顾家住,顾常宇不在家,如果在家他才不想见着那个人,肯定头也不回就去酒店住。 他在贺南风家里呆了一会儿,在手机上回复着周晓敏的消息,听到旁边的人问:“哥,你是不是故意搬到我们宿舍的?” 顾西舟转头看他,笑:“你猜?” “那就是了。”贺南风说,“你是不是打算看我什么时候才能认出你来?” “嗯。”顾西舟说,“我这人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打太多交道,当时换宿舍,我想着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还不如来找你,顺便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不过没想到进学校那天就遇到你了。” 贺南风想到什么,笑道:“偷偷告诉你,其实你搬来之前张鑫和周鹏远一直在群里吵,还要加上我和郭杨,问我们站哪头,我说随便,郭杨理都没理他们。” 顾西舟也笑:“谁那么不欢迎我?” “张鑫,他和几个高三的有过节,觉得所有高三的都仗着自己大就欺负小学弟。” “恨屋及乌啊。”顾西舟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嗯,所以张鑫现在一直在班上吹你,就是炫耀自己有个好室友。” 顾西舟低笑道:“好?我可算不上好。” “但我觉得你很好,只是你不自信而已,还有就是顾常宇那个傻逼。”贺南风拍拍他的肩说,然后起身道,“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妈晚上十点才回来了。” 相处了一学期,顾西舟知道他没那么容易骂人,何况是不熟悉的人,但是他却一直在帮他骂顾常宇,这还真是……感动啊。 顾西舟拉着他的手站起身,笑:“谢谢。” …… 在高中,顾西舟再次见到贺南风,那是在一次颁奖仪式上,男生被老师逼着讲讲自己的学习方法,他颤着声音说了几句话,磕磕巴巴的,惹得讲台下面一众师生窃笑。 顾西舟站在自己班级里面,根本没把这人当回事,甚至连对方的名字也没注意听,直到有一次同台,比他大一届的学姐给贺南风鼓励:“别害怕小学弟,你以后上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小学弟点头,脸上也没见对慌张,估计是第一次着实吓到了,连稿子都没准备。 “你叫什么名字啊?”学姐问。 “贺南风。” “好有诗意,‘南风吹归心,飞堕酒楼前’,还是……‘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这个停顿就很微妙了,加上那个表情很显然把自己心思摆在脸上。 “前面一句,因为我妈很喜欢李白的诗句,很洒脱自由,还有就是这句诗里浓浓的父爱。”贺南风没在意笑道。 当时顾西舟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有一个叫“贺南风”的弟弟,他好像没有父亲。 比他小一岁,又叫同一个名字,怎么可能这么巧。 于是一有空他就让人去查了贺南风的资料,确实是他。 他不打算去相认,一个小时候玩了几个月的伙伴,而且那还是小时候的事了,根本不重要。 后来,又一次升旗仪式,贺南风最为主持人,他作为学生代表,升完国旗后,贺南风上台说完“有请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后,走近要把话筒递给他,但是出了点事故,他踩空了台阶,人扑倒了他身上,话筒却掉到了台下,还在往远处滚。 “遭了!”他听到他说了一句,匆匆道了谢后就去捡话筒,捡回来后他试了试音,却没任何声音,他看到男生脸都呆滞了,沉默的和不远处的校长对视。 贺南风仍不死心,冲着话筒吹气,半天都没反应,看得出来他心都凉了,举着话筒就问校长:“要赔钱吗?” 结果话筒突然好了,他的这句话成功外放,全校人都听到了,本来隐忍着的笑得很大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怕自己闯祸被骂,结果他是怕赔钱。 贺南风尴尬的走回去,把话筒递给顾西舟,后者看到他那脸都红透了。 脸皮真的薄。 后来下雨,顾西舟没有带伞,也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打伞,就直接走进雨幕里,去晚了食堂都没吃的了,而他那天有两顿饭没吃了,不吃不行,而且以前再大的雨也淋过,这还不算什么。 刚在雨里没走多久,眼前却暗了下来,他转头看着一旁的男生,正要拒绝,可对方什么都没说,把伞放在他手里,然后快步走到前面另一个男生的伞下。 过了会儿男生想起什么,转头大声说:“顾学长,我是高二(1)班贺南风。” 这是让他还伞怎么还的意思,去班上找他。 顾西舟清清楚楚看见,贺南风把伞放在他手里的时候,他看见他手腕上的刀疤,颜色还带着红,一看就不浅。 明明平时看着挺阳光开朗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开自己伤害自己? 他没有把伞直接还给对方,而是挂在了他们班门口专门挂伞的钩子上就离开了。 再后来,操场上看见他时,他的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运动手表,将那条疤遮得严严实实。 他不记得贺南风以前有没有戴过表,但多半是戴着的,只是那天出了意外没戴而已。 男生看到他,对他笑了笑,他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着贺南风,开始想要接近他,贺南风这个人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小时候让他妥协陪他玩弱智拼图,看弱智的动画片,就连现在长大了,分开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是不知不觉的被他吸引。 有一次他在校外抽烟,贺南风路过,看着他,忽然蹲在他旁边,问他:“学长,你抽烟是为了消愁吗?” 顾西舟看着他:“嗯。” “有用吗?” “对我没用。”顾西舟说,“你想抽烟?” 贺南风静了一会儿,摇头,说:“我有个朋友抽烟,他说是为了消愁。” “他说过,就是再愁,也要靠烟来熬过三年,但是一年都不到,他却走单招了。” 顾西舟没有说话,贺南风也没有再说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西舟抽完一根烟,摁灭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说:“你在这里埋怨他的失信,还不如祝他好运,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贺南风闻言抬头看他,说:“我没埋怨他,只是觉得……难受,他明明学习很好的,一直都在年级前十,根本不害怕考不上大学。” “家庭原因?” “嗯。” “不关你的事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你肯定没听懂我的意思。” 顾西舟扯了扯嘴角,懒得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慢慢琢磨去。 正要离开,他有听到他问:“你是不是叫顾西舟?” “嗯。” 顾西舟以为他是想起他们小时候的事了,结果听到他说:“哦,我一直以为你叫顾寒舟,一个霸总文里的霸道总裁。” “……” 第21章 第 21 章 次日中午,贺南风在柯莱的强烈恳求下,打车去了柯家。他以为这种有钱人住的肯定是大别墅小洋房什么的,但到了才知道他们住的是充满古韵的院子,很像古时候的人居住的地方。 柯莱把他领进院子,问:“南风,你没吃饭吧,快来尝尝我家阿姨的手艺,可好了!” 贺南风被他拉进屋,一进门就看到十几号人,当场愣住。 他最不适应陌生人多的地方了,尤其是很少接触的长辈。 柯莱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贺南风。” 贺南风看着这么多人,礼貌叫道:“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好。” “好好好。”一个老爷爷笑着,对他招手,“乖乖,过来让我瞧瞧。” 乖乖…… 贺南风想说我滴个乖乖。 他看了一眼柯莱,然后走上前,叫:“爷爷。” “嘿,你应该叫太姥爷!” “太姥爷。” 柯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又问:“你叫贺南风是吧,我女婿也姓贺!说不定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贺南风笑了笑,顺着他说:“确实,说不定呢……”个鬼,他还没这福气。 这话一听就是哄老爷子的,谁听不出来。 柯晴吸了吸鼻子,背过身抽了一张纸,悄悄地擦着眼泪。贺爻拍了拍她的肩,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却又不能相认,隐晦的提示也不信。以前,有不少人装作是贺家的外孙登门“认亲”,可是都不是。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亲外孙却是不信的。 柯老爷子没太在意,只要能见着人就行,他拉着贺南风的手,起身:“走,咱们去吃饭。” 贺南风:“???” 大爷,你搞错了吧!你应该去拉柯莱! 他看向柯莱,求助意味再明显不过,而对方像是没看见一样,跟在一个女人后面,又说又笑。 饭桌上,柯老爷子使劲给他夹菜,说着:“多吃点,看你瘦得跟竹竿一样。” “在家你妈是不是亏待你了?来,多吃点!” 贺南风赶紧按住他的手,说:“太姥爷,您辛苦了,不用给我夹,谢谢谢谢!” 然后礼尚往来,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来,您也吃,不应管我。” 柯莱撞了撞他的肩,低声道:“你在老爷子这里的地位,都快超过我了。” 贺南风看他,也低声道:“告诉你个事。” “什么?” “我最怕的就是热情的长辈,年纪越大越怕。” 柯莱笑出了声,笑过后问:“为什么?” “因为校门口的保安大爷又严厉又热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幽默?” 贺南风扯了扯嘴角:“因为你太热情,我受不了。” 柯莱差点拍桌子上笑了,还好被他妈警告地看了一眼,才硬生生止住。 他想看看贺南风完全破功的样子,于是拿起手机,给某个人发消息:贺南风在我家 ex:!!! ex:好兄弟!我化个妆马上到!!! 吃完饭,柯莱在电视上给老人找了个电视看,然后开始打游戏。 贺南风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对柯莱道:“我觉得我可以走了。” “别急着走啊,多玩玩,你还没给我讲作业呢,明天晚上就回学校了。” “那你还玩游戏?” “马上马上,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游戏输掉,柯莱不高兴的叫了一声,正要叫贺南风去他屋里讲作业,一抬头看到扭捏的女孩子。 来了。 苏筱筱一脸害羞的坐在一脸惊恐的贺南风旁边,红着脸,轻声说:“贺同学,好巧啊。” 贺南风:“……可我总觉得不怎么巧。” “也许……是缘分注定吧。”苏筱筱一脸娇羞,“上次那个千纸鹤,你拆开看了吗?” “没。” “好吧……那你猜猜我喜欢吃什么?” “……” “我喜欢吃鱼,因为……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 柯莱憋笑快憋出内伤了,几个老人看着他们这边,有人道:“筱筱,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苏筱筱说:“刚来。” “哦哦,那你们这些孩子好好玩玩。” “好。” 苏筱筱恢复娇羞,轻声问贺南风:“贺同学,我们算不算友情?” “……算吧。” “那……”苏筱筱红着脸,说,“那我们的友情到头了,是时候该发展爱情了。” “……”贺南风看她还穿着裙子,问,“你不冷吗?” “因为没见到你,小裙子觉得怀才不遇。” “……” “贺同学,你在担心我吗?我好感动!!!” “……你就当是吧,只要你开心。”贺南风凉凉道。 苏筱筱满眼的粉色爱心,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柯莱:“……”果然恋爱脑连人家揶揄的话都听不懂。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贺南风的,他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都不出门了,就在这儿打!让他们听着自己要回去的消息,拦也拦不住! 他看了眼备注,是顾西舟打来的,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顾西舟就问:“在哪儿?” “在朋友家。” “元旦不在家过去别人家干什么?你不是要吃火锅吗,我给你买回来了,所以回家了。” 贺南风心脏一跳,顾西舟的嗓音低沉又好听,不开免提放在耳边听简直就跟要人命一样,重点是说话还温柔。 “好,我马上回来。” 苏筱筱盯着他通红的的耳朵,倒抽一口气,问:贺同学,你跟喜欢的人打电话?!” “朋友。”贺南风捏了捏耳垂解释道。 “她有没有我好看?”苏筱筱又问。 贺南风:“……同学,你可不可以放过我?其实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 苏筱筱一愣,忽然笑了几声:“贺同学别紧张啊,我只是喜欢你,没有真的一定要你和我在一起,我觉得,你适合更好的人。” 这次换贺南风愣住了,不过他也算松了口气了。 “哦,对了!”苏筱筱想起什么,从外套包里拿了一支药膏给他,说,“这是我让我爸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听你以前的事,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一直和以前的事过不去,还有对于你朋友自杀的事,我知道你很难过,肯定差一点就要崩溃了,不过看着你能很快走出来,我很高兴,所以……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我喜欢的人,永远是最好的,是不会被打败的。” 贺南风愣了很久,结果药膏,道:“谢谢,也谢谢你的喜欢,我知道了。” 人走后,柯莱赶紧问:“什么情况?” “不告诉你!” “……”柯莱深吸一口气,说:“他和我一个太姥爷。” “……什么?!” “快告诉我!我是他哥!” 苏筱筱震惊的看着屋里的人,才发现他们都在看自己,然后开口:“就是……贺南风的十七年人生,都是不幸的,小时候被欺负,被造谣什么什么的,后来……你知道那事,他差点被陈潭那王八蛋欺负,还好顾西舟及时阻止,还有就是,向东,他朋友自杀了,重点是他自己找到了对方的骨骸。” “你给他祛疤药是怎么回事?”柯莱又问。 “他……有过一段抑郁病史,割腕,差点死了,还好郭杨及时发现,你难道没发现他一年四季都在穿长袖吗?”苏筱筱说着,补充道,“他妈妈很爱他,对他很好,但就是……老天爷不肯放过他。” …… 十几年了难得又聚在一起,两个都有孩子的女人喝了酒抱着彼此稀里哗啦的哭,周晓敏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顾常宇这个狗男人,老娘咒他有一天死在女人手里!” 不知道她们喝了多少酒,周晓敏才想到什么,迷迷糊糊问:“雅雅,南南他爸呢?” 贺雅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然后打了个酒嗝,抽抽搭搭:“他就是个……混蛋!明明说好的,会回来娶我,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周晓敏:“又是一个狗男人!” “他不是!”贺雅大着声音,“他不是□□犯!他不是……我知道,这是他脱身的办法,他一定会回来的……” 贺南风淡定地喝着饮料,等她们倒下了才慢慢收拾桌上的残局,顾西舟也帮他收拾。 洗完时,顾西舟站在门边,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被人说父亲是□□犯而被欺负?” 他知道贺南风有伤害自己的倾向,一直都没问过,以前是不关心,后来是因为心疼,一直没说出来,说了,就和揭人伤疤无异了。 但是今天听贺雅醉酒说起,他就很想问问,于是就问了。 “确实,所以我没在这附近的学校读书。” “你觉得他是吗?” “我觉得他不是,我相信我妈说的,她看人一般不会错。” “那要我帮你们找找这个人吗?” “他用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我妈以前让郭杨他家人帮忙查过,查出来是另一个人。” “那有没有照片?” “就是有照片,但那是另一个人,可能还真有人皮面具这个东西吧。” 顾西舟沉默片刻,几步上前,从身后将人抱住,说:“安慰安慰你,以后,不会让你再受欺负了。” 这个动作着实有些暧昧了,但是贺南风知道他这是在安慰他,所以也没觉得太别扭就把人推开。他耳根微红,说:“我现在没太在意了。” “但是你以前在意,现在的我也在意。”顾西舟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贺南风心里一暖,而后笑道:“好,以后小舟哥哥罩我。” “还有,我很早就看到了你手上的伤,以后别做傻事了。”顾西舟道,“你没发现你手上的伤颜色都淡了吗,怕你觉得不好受,趁你睡觉偷偷抹的药,大夏天的穿一件外套也不觉得热吗?” 贺南风一顿,然后垂下眼,低低的应了一声。 这还是他过了这么多次的元旦,过得最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