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人女友渣了影帝后》 第1章 第1章 顾爱从酒店的旋转门出来,刺眼的白光就瞬间裹住了她。 数十个记者举着相机往前涌,闪光灯像骤雨般砸下来,连空气都被快门声震得发颤。 “顾小姐!您和陈斯哲是在交往吗?”最前排的记者几乎把话筒递到她鼻尖,声音急切。 “你刚从酒店出来,是和陈斯哲待在一起吗?” “有消息说陈斯哲和刘一露因戏生情,你是不是第三者?” 此起彼伏的追问像密网,将顾爱困在原地。记者们挤得肩膀撞着肩膀,眼里亮着攫取的光,没人注意到少女攥紧的指尖泛了白,脸色苍白得像淋了雨的梨花,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不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只是今天生理期撞上,小腹里像有无数根滚针在碾,每动一下都疼得冒冷汗。她只想赶紧甩开这群人,找个地方蜷起来缓一缓。 直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喧闹:“听说你还是学生?你奶奶病重住院,你的生活费是不是陈斯哲给的?” 顾爱的身子猛地一僵,眼里的怯懦瞬间被寒冰取代。 奶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谁都不能碰。 她朝着那名记者迈了一步,明明身形单薄,却透着慑人的气势:“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病重?” 那记者被她的眼神逼得后退半步,慌忙举起手机掩饰慌乱:“网、网友拍到你去医院看老人的照片……” 顾爱一把拿过手机,屏幕里的照片让她浑身发冷。照片拍得清清楚楚,连奶奶病房的门牌号都隐约可见。 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要是这张照片在网上传开,那些为了偶像失去理智的粉丝,说不定会跑到医院骚扰奶奶。 不行,她必须立刻去医院! 顾爱咬着牙想拨开人群,可她往东走,记者就跟着往东围;她往西退,人群又像潮水般往西涌。 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的眼前开始发花,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车门被迅速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陈斯哲。 “上车!”男人的声音穿过喧闹,落在顾爱耳中。 记者们瞬间炸了锅。陈斯哲是眼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颜值与实力兼备,出道多年从无绯闻。 之前网传他和刘一露因戏生情,还没等发酵就被澄清,可自从有人拍到他和顾爱出入酒店,整个娱乐圈都像被投了颗炸弹。 他的粉丝立刻分成两派:有人在超话里喊着“支持哥哥的选择,终于要有嫂子了”;也有人疯狂在网上发表评论,骂她“心机女”“勾引哥哥”。 现在正主亲自出现,记者们哪里还顾得上顾爱,纷纷举着相机往保姆车冲。就是这几秒的空隙,顾爱抓住机会,弯腰从人群的缝隙里钻过去,猛地跳上了车。 “呼——”车门关上的瞬间,顾爱瘫在椅背上大口喘气,可悬着的心丝毫没放下。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斯哲,语速飞快地说:“刚才记者拿出奶奶的照片,我担心粉丝会去医院闹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好不好?” 陈斯哲立刻对前排的助理说:“高川,改道去第一人民医院。” 车子平稳启动,顾爱把抱枕紧紧抱在小腹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但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 陈斯哲看着她苍白的脸,眼里满是心疼,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网上的消息我会让人压下来,很快就没事了。” 换作别的女生,此刻或许早就被他的温柔打动。毕竟很多男明星为了维持 “单身人设”,连恋爱都不敢承认。 可顾爱却只是沉默着,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她记得很清楚,确定恋爱关系前,她特意问过陈斯哲:“以后会不会为了事业隐瞒我们的关系?” 当时他握着她的手,眼神认真:“我不屑于做这种事。我陈斯哲的女人,就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可后来他又说,公司合约里规定五年内不许公开恋情,让她再等等。这一等,就是半年。 三周前,他的合约已经到期,那个“不许恋爱”的条款早就作废,她提了几次公开,都被他以“时机不成熟”推了回去。 顾爱抬起头,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要不我们趁现在公开吧?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结婚……”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斯哲打断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乖乖,再等等,很快就可以了。” 顾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看着陈斯哲,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那就分手吧。” “别开玩笑,这一点儿也不好笑。” 陈斯哲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冷意。 顾爱别过脸,不再看他,连他递过来的红糖水都没接。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直到高川的声音打破沉默:“顾小姐,医院到了。” 陈斯哲看了眼手表,语气带着歉意:“我后面还有个活动,实在走不开,你替我跟奶奶问好,我忙完就过去。” 说完,他又叮嘱高川:“你陪顾小姐去病房,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顾爱没应声,推开车门就往医院跑。 可她刚出电梯,就看到奶奶的病房外围了一群人,两个护士正死死地拦在门口,声音带着疲惫:“病人正在休息,除了家属谁都不能进!” 其中一个年轻护士看到顾爱,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顾小姐,您可算来了!这些人非要闯进去,我们拦了半天……” 顾爱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冲过去,对着那群人厉声喊道:“不管你们是记者还是粉丝,现在立刻离开!要是再敢打扰我奶奶,我就报警告你们骚扰!” 人群里有人不服气地嘟囔:“我们就是想问问陈斯哲的事情……” 顾爱直接掏出手机,屏幕上已经输好了号码:“现在就走,不然我马上报警。” 她的眼神太冷,没人敢怀疑她的话,人群渐渐散去,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顾爱才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床单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奶奶靠在床头,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爱爱来啦。” 顾爱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走过去,坐在病床边,握住奶奶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布满褶皱,指甲缝里还留着年轻时做农活的痕迹,可就是这双手,把她从孤儿院接回来,替她遮风挡雨了二十多年。 奶奶是癌症晚期,查出病情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她拼命打工、攒钱,好不容易凑齐了手术费,医生却告诉她:“老人的身体撑不住手术,只能保守治疗。” “好孩子,让奶奶摸摸你。” 奶奶的声音很轻,她握紧顾爱的手,掌心传来异样的温度。 顾爱想抽出手给奶奶削个苹果,可奶奶的手却越握越紧,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掌心钻进来。 顾爱的头突然开始剧烈疼痛,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小姐!顾小姐!快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顾爱被护士的声音唤醒。她睁开眼,看到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床边,脸上满是惋惜:“顾小姐,节哀顺变,老人家刚才突发心衰,我们已经尽力了……” 护士以为她是伤心过度晕过去,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安慰:“你别太难过,老人家走的时候很安详。” 顾爱没有哭,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她的记忆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此刻正一片片重新拼凑。 “奶奶”不是真的奶奶,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历练。 她和“奶奶”都来自黑质世界,那个永远被暗灰色天空笼罩的地方,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人们心中的恶念会被无限放大,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而她,是黑质世界下一任统治者,“奶奶” 是上一任。按照规矩,每一任统治者继任前,都要由上一任带着在人间历练,直到完成任务,记忆才会解封。 怪不得她总记不起十岁以前的事情,“奶奶”说她小时候摔到头失忆,原来只是为了掩盖真相。 可现在记忆虽然恢复了,她却想不起来回到黑质世界的方法。顾爱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不急,先把这人间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她缓缓坐起身,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诡异的暗芒。 如果说之前的顾爱是朵单纯的小白花,那现在的她,就像一朵开在末世里的食人花。 美丽依旧,却带着致命的危险,仿佛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她拖进深渊,万劫不复。 那些在人间经历的爱与恨、喜与怒,此刻都变成了她眼中可笑的枷锁。 她想起了学校里的同学,想起了曾经的朋友,可心里没有丝毫留恋。 在黑质世界待久了,她早就明白,所谓的“情谊”,不过是利益交织的幻影,没有谁离了谁不行。 最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陈斯哲的脸。 顾爱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一个宏大的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型。 一想到陈斯哲即将为他的自私和谎言付出代价,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很好,这场人间的游戏,该换她来主导了。 第2章 第2章 残阳似血,将京市鳞次栉比的高楼染得通红。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曾藏着顾爱所有的牵挂,如今却只剩一片冰凉的空寂。 奶奶的后事办得简单,顾爱穿着一身素黑的衣服,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 直到暮色漫过脚踝,她才转身离开,手里攥着一张国外大学的交换生申请表,那是她昨夜熬夜填好的。 她今年大四,早在去年就拿到了保研资格。当时研究生导师特意找她谈话,说有个与国外顶尖院校合作的交流名额,想留给她。 可那时奶奶病重,她舍不得离开,再加上对陈斯哲存着一丝不舍,便婉拒了导师的好意。 如今,京市没有了让她停留的理由,黑质世界的归途又被迷雾笼罩,倒不如趁着年轻,去国外闯一闯,把过往的一切都抛开。 好在她本科四年的成绩足够亮眼,专业竞赛的获奖证书堆了半抽屉,学校很快就批复了她的申请,甚至同意让她直接衔接国外的研究生课程。 顾爱买了今晚的机票,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可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机场等候区的空调风有些凉,顾爱正低头整理行李,余光忽然瞥见邻座的女生正举着手机尖叫。 屏幕上是国内最权威的 “华金奖” 颁奖典礼直播。 她记得陈斯哲说过,今晚他要去参加这个活动,还是最佳男主角的候选人之一。 果然,下一秒,镜头切到了嘉宾席。 陈斯哲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利落,正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那笑容依旧温柔,眼神里的缱绻像是能溺死人,可他身边坐着的,却是与他传了许久绯闻的“未婚妻”刘一露。 顾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哪怕知道自己早已不在乎,看到这一幕时,心底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泛着细密的疼。 她没有再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早已编辑好的长文,按下了发送键。 那里面全是她和陈斯哲恋爱的证据:聊天记录里他承诺“会光明正大地公开”,录音里他PUA她“别太任性,等我事业稳定”。 当然,顾爱还故意加了些半真半假的“黑料”:比如他私下接受品牌方的“阴阳合同”,比如他借着选角名义和女艺人暧昧,还有他私下抱怨粉丝“麻烦”、吐槽同行“没实力”的片段。 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才最容易让人相信。她要的,就是让陈斯哲从云端跌落,尝尝她当初被欺骗、被抛弃的滋味。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顾爱直接起身,将手机里陈斯哲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又把电话卡从手机里取出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朝着登机口走去。 “啊啊啊!陈斯哲获奖了!他拿了最佳男主角!” 身后突然传来邻座女生激动的尖叫,“哥哥好棒!国内最年轻的影帝啊!” 顾爱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站在领奖台上的陈斯哲,正享受着鲜花与掌声,以为自己的事业达到了新的巅峰。 可再过不久,他就会发现,等待他的不是荣耀,而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讨伐。这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她真的很期待。 飞机起飞时,京市的灯光在下方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顾爱靠在舷窗上,闭上了眼睛,心想属于陈斯哲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华金奖”颁奖典礼现场,掌声如雷。 陈斯哲握着奖杯走上台,步伐沉稳,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获奖,但今天不一样,他早就做好了决定,要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向顾爱告白。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活在一片黑暗里。” 陈斯哲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外表看起来光鲜,可心里却空荡荡的,直到我遇到了她。” 他举起奖杯,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让我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穿过所有的虚假,看到最真实的我。她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我爱你,顾——” “顾”字刚出口,麦克风突然没了声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有低头看手机的人,脸色突然变得惊诧,纷纷拉着身边的人小声议论。 主持人见状,赶紧拿着备用麦克风冲上台,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的影帝太激动,连设备都被感动到‘罢工’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先请斯哲回到座位,接下来颁发的是……” 陈斯哲站在台上,脸色难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底莫名发慌,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颁奖典礼一结束,陈斯哲就快步走下台,助理高川早已拿着手机在后台等他,脸色焦急得像要着火:“哲哥!出事了!网上全是你的黑料,是顾小姐发的!现在舆论对你特别不利,你赶紧联系顾小姐解释啊!” 陈斯哲一把拿过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刺得他眼睛生疼: #陈斯哲PUA女友# #陈斯哲阴阳合同# #陈斯哲欺骗粉丝# …… 而最顶端的,是顾爱发的长文,附带的聊天记录和录音,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 可奇怪的是,因为他刚才在台上的告白,舆论出现了两极分化:有人骂他 “虚伪”“两面派”,也有人觉得“说不定是顾爱故意陷害,影帝那么深情,怎么可能PUA”。 “我联系不上她。”陈斯哲的声音沙哑,他试着给顾爱打电话,却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发微信,显示“对方已将你拉黑”;连他之前偷偷存的顾爱小号,也显示“该账号不存在”。 手机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经纪人、公司高层和亲戚朋友的,唯独没有顾爱的。 “怎么会这样……” 陈斯哲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我们明明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说要和他一辈子的女孩,会亲手把他推向深渊。 “哲哥!你别发呆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公司让你立刻召开记者会,澄清黑料!”高川急得直跺脚,“你好不容易才拿到影帝,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陈斯哲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死寂:“我不澄清。” “你说什么?”高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好了,退圈。”陈斯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高川,你是要跟我走,还是留在公司?” 高川跟着他多年,是他在圈里最信任的人。 高川看着陈斯哲认真的神色,心凉了半截,却还是咬了咬牙:“你是我兄弟,你去哪我去哪!不过你可得想清楚,退圈了,你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陈斯哲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不在乎什么影帝,不在乎什么事业,他只在乎顾爱。可现在,他连顾爱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想她了,想得快要发疯。 而此刻的顾爱,早已在国外开启了新的生活。 飞机落地意国时,阳光正好,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踩着沙滩鞋,在海边的小镇上逛了一下午,还认识了一个叫琳达的新朋友。 说起来,她和琳达的相遇还挺戏剧性的。那天她刚下飞机,拿着地址找学校分配的公寓,可她是个十足的路痴,在巷子里转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地方。 无奈之下,她只能向路人求助。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几个人,穿着非主流的衣服,其中一个女生画着浓黑的烟熏妆,戴着比耳朵还大的银色耳环,手里夹着一根烟,正靠在墙上吞云吐雾。 旁边有个路过的老太太见顾爱要往那边走,赶紧拉住她,小声提醒:“小姑娘,别过去,他们看起来不是好人。” “那您知道威尔大学的XX公寓怎么走吗?”顾爱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抱歉,我不太清楚。” 顾爱谢过老太太,还是朝着那伙人走了过去。她不怕什么“坏人”,在黑质世界见惯了血腥暴力,这点阵仗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个烟熏妆女生早就注意到了顾爱,见她走过来,吸了口烟,吐着烟圈,语气恶劣:“嗨,小妞,想找死?” 顾爱眨了眨眼,语气礼貌:“不想死,只是想问一下,威尔大学的XX公寓怎么走?” 琳达愣住了。她以为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亚洲女生会吓得跑开,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胆。 要知道,他们今天是来和□□接头的,手里还拿着“货”。可看着顾爱清澈的眼睛,琳达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留学生,居然连□□交易都敢凑过来。 “巧了,我也是威尔大学的,不过我已经毕业了。”琳达掐灭烟,刚想再说点什么,街对面突然跑来一伙人。 她赶紧收敛神色,把手里的黑色箱子递给为首的男人:“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方打开箱子,数了数里面的钱,确认没问题后,把手里的黑书包递给琳达。可就在两人交接的瞬间,旁边垃圾桶后面突然冲出来另一伙人,伸手就去抢黑书包。 “靠!哪个不长眼的敢抢老娘的东西!”琳达暴怒,随手抄起旁边的啤酒瓶砸了过去。三方人马瞬间扭打在一起,黑书包在人群里扔来扔去,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粥。 顾爱赶紧躲到旁边的小轿车后面,避免被误伤。她靠在车身上,看着眼前的混战,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大概半小时后,打斗声渐渐停了。琳达一方打赢了,可她看着空落落的手,突然爆了粗口:“我靠!东西呢?” 就在这时,顾爱扶着车身慢慢站了起来,手里拎着那个黑书包,一脸无辜地说:“是这个吗?刚才我看它掉在地上,就帮你捡起来了。” 琳达看着顾爱手里的黑书包,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可以啊小妞!够胆!以后姐罩你了!” 那个黑书包里装的是最新型的子弹,杀伤力比普通子弹强三倍,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 顾爱能在混乱中把东西捡回来,还毫发无损,这让琳达对她刮目相看。 时间回到现在的葡萄酒山庄晚宴上。 琳达环顾全场,终于看到了顾爱,立刻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着说:“你来啦!随便吃随便玩,别跟姐客气,今天所有消费都算我的!” 顾爱冲她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桌:“琳达姐,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琳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角落里有个金发男人正独自喝着闷酒,眼神落寞。她挑了挑眉,暧昧地撞了撞顾爱的胳膊:“怎么?看上他了?” 顾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这场晚宴规格很高,邀请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她刚才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个男人时不时会看一眼手里的剧本,看起来像是个导演。 “他啊,叫卡尔,是个小导演。”琳达撇了撇嘴,“可惜一直没什么名气,拍的片子太俗套,没人愿意投资,现在都快混不下去了。” 琳达的话印证了顾爱的猜想。她放下酒杯,对琳达说:“谢谢琳达姐。”说完,便朝着卡尔的方向走去。 “哎!你等等!” 琳达赶紧拉住她,“想找男人,姐给你找个有钱有颜的,找个落魄导演干嘛啊?” 顾爱笑着摇了摇头,挣脱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琳达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跺了跺脚,一脸恨铁不成钢。 卡尔正拿着酒瓶往杯子里倒酒,酒液洒出来不少,他也没在意。就在刚才,他又收到了投资方的拒绝消息。 他的新剧本被批“没有商业价值”,如果再找不到投资,他就只能放弃导演梦,回家继承父亲的农场了。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你想成为全球最著名的导演吗?我可以帮你。” 卡尔猛地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东方女生,穿着白色的晚礼服,手里端着酒杯,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时间过得很快,顾爱在国外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她帮卡尔修改剧本,联系投资,甚至还利用自己建立起的人脉网,找到了不少稀缺的资源。 直到某天傍晚,她在回公寓的路上,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 那是属于黑质世界的能量波动。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回去的方法。 原来,只要找到与黑质世界能量频率相同的地方,她就能自由穿梭两个世界。 几天后,卡尔拿着顾爱修改后的剧本,激动得手都在抖:“亲爱的,你简直是个天才!这个剧本太惊艳了,拍出来一定会轰动全球!” 这些日子,他对顾爱越来越好奇。这个东方女生不仅懂剧本,懂投资,甚至还懂□□交易,仿佛没有她不会的事情。他忍不住问:“顾爱,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顾爱正坐在窗边喝咖啡,听到卡尔的话,动作顿了顿。 京市的过往,她早就放下了,可卡尔的问题,还是让她想起了那年冬天,想起了医院里“奶奶”温暖的手,想起了陈斯哲温柔的承诺,也想起了自己在黑质世界里,那段黑暗却真实的过往。 她抬起头,对着卡尔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还是聊聊剧本吧,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调整……” 可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回了过去。 第3章 第3章 “青春就像用糖果搭建金字塔,随着工程的不断完成,只剩最顶上一颗糖作为回忆的安慰剂”——全书完。 顾爱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她往后靠在图书馆的座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心底满是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是她写的第一本小说,从构思到完结,足足花了半年。 她今年大四,保研的事情尘埃落定后,时间一下子宽裕起来。闲着无事时,她偶然在网上看到网文征稿,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动笔,没成想竟一路写到了完结。 顾爱收拾好书包,拉链刚拉到一半,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突然从对面推了过来。 她的手顿了顿,疑惑地抬头,撞进一双陌生的眼睛。 对面坐着的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见她看过来,立刻羞涩地错开视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是给她的? 顾爱拿起纸条,轻轻展开。 男生的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像他的人一样,带着阳光的味道:“同学,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她在心里默读一遍,又抬眼看向男生。对方正紧张地攥着笔,眼神里满是期待,连指尖都在微微用力。 顾爱弯了弯眼,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写完后,她把纸条轻轻推回去,背上书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图书馆。 男生见她走了,赶紧拿起纸条,可看清上面的字时,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只剩下落寞。 纸条上,在他的字迹下方,顾爱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谢谢你的欣赏,祝你学业顺利,天天开心。”末尾还画了个圆滚滚的小笑脸,像是特意为了缓解他的尴尬。 他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又小心翼翼地展开,叠好放进笔袋里。 虽然被拒绝了,可那行温柔的字和可爱的笑脸,还是让他心里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桌上的考研资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顾爱其实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告白。作为母胎solo,从小到大被人表白的次数不算少,可每次她都只能用最温和的方式拒绝。 舍友白栗总说她“在感情上少根筋”,是个“只知道学习的木头美人”,可只有顾爱自己清楚,不是她木讷,而是她的心早就被一个人占满了。 那个人就像天上的太阳,耀眼得让她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追逐。 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没有任何途径能靠近,只能靠着网上的官方消息,偷偷关注他。 他今天在哪个城市拍戏?新剧什么时候官宣?又拿了哪个奖项?甚至连他参加综艺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反复看好几遍。 那个人,就是当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男明星,陈斯哲。 陈斯哲出道不过四年,却像开了挂一样,从一个连台词都没几句的小透明,一路冲到一线。市中心广场的巨幕上,每天都轮番播放他的代言广告,走在大街上,随处都能听到有人讨论他的新剧。 顾爱第一次知道他,是在高中毕业那年。当时陈斯哲刚出道,接了一部低成本的青春校园剧。 那时的她,正处在和同学分别的伤感中,对“青春”二字格外敏感。剧里的情节,那些关于暗恋、同桌、操场奔跑的细节,恰好戳中了她对青春的所有想象。 从那以后,她成了陈斯哲的粉丝。 为了分清自己喜欢的是剧里的角色,还是演员本人,她开始疯狂搜集他的资料。 看他早年跑龙套的采访,看他在片场因为一个镜头反复打磨的花絮,看他在领奖台上说“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我会继续努力”时眼里的光。 看着他从默默无闻走到众星捧月,顾爱越来越确定,她喜欢的是陈斯哲这个人,不是任何一个角色。 而陈斯哲身上那种坚韧、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精神,也成了她的动力。大学四年,她从没有因为考上名校就松懈,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最终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获得保研资格。 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教学楼前的树梢,路上传来学弟学妹们清脆的嬉笑声。 顾爱走在回宿舍的甬道上,脚步轻快,嘴角噙着笑。她喜欢这种充满活力的校园氛围,虽然在新生面前,她已经是“老学姐”了,可她总觉得自己还像刚入学时那样,带着几分懵懂和稚嫩,远没有活成高中时设想的“成熟女人”模样。 她想起高三的体育课,和同桌一起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聊起大学的生活。 “我觉得大学里的女生,肯定每天都化妆,穿漂亮的裙子,涂大红唇,美美的去上课!”同桌一边说,一边憧憬地比划着。 “那得多麻烦啊,岂不是要五点多就起床?”顾爱当时皱着眉问。 “你傻呀!都上大学了,哪还用像现在这样上早读!”同桌拍了她一下,笑得一脸得意。 想到这里,顾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同桌当年喊着“天天化妆”的豪言壮志,现在却活得比谁都“不拘小节”,夏天经常穿背心配大裤衩,冬天更是直接把睡衣套在羽绒服里就出门。 用同桌的话说:“有化妆的时间,我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也难怪,她的同桌是个十足的夜猫子,上了大学后,几乎每天都要熬夜到一两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顾爱的思绪。她掏出手机,看到是编辑咸姐发来的消息:“你的文就这么完结了?怎么是BE啊?番外写了吗?现在读者都喜欢甜文,你有空写个HE的番外吧。” 咸姐是她的伯乐,当初在一堆未签约的作者里看中了她,不仅帮她改文,还教她怎么把握读者的喜好,给了她很多帮助。 可顾爱写的这本小说,讲的是青春故事,在她眼里,青春本就是直白又莽撞,美好又遗憾的。就像她自己的中学时代,只顾着埋头学习,等到回头看时,才发现那段时光枯燥得像一片只有知识的荒地,连一点值得回忆的碎片都少得可怜。 所以上了大学后,她才拼命想要“弥补”,参加社团、去聚餐、和朋友一起旅游,甚至写小说的初衷,也是想把自己遗憾的青春,在文字里重新演绎一遍。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风景,始终无法真正融入。 路边的树影斜斜地映在地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张牙舞爪的老妖怪。 顾爱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对话框里敲了又删,最后还是回复了一句:“好的。” 她知道咸姐是为她好,毕竟她刚接触网文,不懂里面的规则和读者的偏好,咸姐的建议肯定没错。 回到宿舍,顾爱刚把书包放在桌上,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像树懒一样挂在她身上。 “怪怪!你都保研了怎么还这么刻苦啊?天天泡图书馆,这让我们这些还在为毕业发愁的人怎么活!” “怪怪”是顾爱的外号,从小被叫到大,她的名字“顾爱”,拼音和“怪”(guài)相近,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这么叫她了。 挂在她身上的是舍友白栗,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衣,头上戴着兔子发箍,毛茸茸的耳朵差点戳到顾爱的耳朵里。 顾爱早就习惯了她的举动,微微侧过脸,无奈地说:“栗子,说话就说话,别趁机吃我豆腐。” 白栗的小心思被戳穿,摸了摸鼻子,嘿嘿笑着从她身上退下来,嘟着嘴嘀咕:“谁让你是咱们清大建筑系的学霸加女神呢!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多占点便宜,岂不是亏了?” 顾爱在学校里的人气很高,从高冷的学长到阳光的学弟,追求她的人能排成长队,可她全都拒绝了。 一开始白栗还觉得她 “假清高”,可相处久了才知道,顾爱不是清高,只是心里装着人。 “说真的,那些臭男生根本配不上你!”白栗拉着她的手,一脸认真,“要不是我毕业就要出国,我真想跟你一起读研,继续当舍友。” 她们宿舍一共四个人,除了顾爱保研,其他三个人都没拿到保研资格。 白栗家里条件好,早就定好了出国的计划;另外两个舍友则在外面实习,准备毕业后直接工作。 清大建筑系的口碑好,找工作并不难,所以她们最近很少回宿舍。 一想到即将分别,顾爱心里也有些发酸,她揉了揉白栗的脑袋,柔声安慰:“没关系啊,以后我们可以视频聊天,随时分享日常,不会断了联系的。” “那说好了!你可不能嫌我烦!” “当然不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个女生坐在宿舍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空气中满是温馨的笑声。 就在这时,“美少女四食客”的宿舍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白栗的手机正好在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尖叫起来:“怪怪!快看宿舍群!啊啊啊——” 顾爱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手机点开群聊。当看清那条消息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群里是实习的舍友发来的截图,标题赫然写着:【重磅!影帝陈斯哲将受邀来我校开展讲座!】 “这…… 这是真的吗?”顾爱不确定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白栗还沉浸在兴奋中,用力点头:“学校公众号刚发的!能有假吗?我的天!陈斯哲居然要来咱们学校!咱学校可算做了件人事!” 白栗的声音此起彼伏,可顾爱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一个她默念了无数次的名字——陈斯哲。 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那个她只能远远仰望的人,居然要来到她的学校,来到她每天生活的地方。 顾爱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跳出来一样。她看着屏幕上陈斯哲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第4章 第4章 有时候命运的齿轮总在不经意间转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恰似热带雨林里振翅的蝴蝶,轻轻扇动羽翼,便让两条本该平行的人生轨迹,在某个转角骤然交汇。 清大,百年学府的红砖建筑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唯有西侧的大礼堂此刻被喧闹与期待填满。 这座能容纳千余人的建筑早已座无虚席,后排过道里挤着踮脚的学生,连两侧的阶梯上都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茶香与少女们兴奋的低语,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着紧闭的后台大门。 今天是电影《暗涌之下》的校园路演,顾爱和白栗提前两个小时就来了,攥着昨晚熬夜抢到的预约票,幸运地坐在第三排正中央的位置。 两人手心都捏着门口派发的剧组周边书签——磨砂材质上印着陈斯哲的侧影,墨发垂落,眼神锐利,正是电影里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幕后大佬。 白栗戳了戳顾爱的胳膊,下巴朝礼堂门口抬了抬。 只见几个保安正手拉手组成人墙,阻拦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学生,女生们的尖叫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啧,咱们陈男神这魅力,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白栗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赞叹,“你看那阵仗,要不是咱们手速快,这会儿估计得在门外听直播。” 来的大多是女生,毕竟电影男二是位专攻喜剧的谐星,粉丝群体以中老年为主,显然撑不起这满场的青春躁动。 顾爱顺着白栗的视线回头,只见门口的人群还在往前挤,保安的呵斥声越来越大,最终“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牢牢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几乎是关门声落下的瞬间,舞台两侧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背景屏骤然亮起。 《暗涌之下》的宣传海报铺满整个屏幕,陈斯哲站在正中央,黑色风衣被风掀起,眼神冷冽;其他主演呈倒三角排列在他身后,或严肃或警惕,瞬间将电影的紧张氛围拉满。 头顶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上的追光灯。 电影的片头曲缓缓流淌,旋律低沉又带着一丝悬疑,台下的议论声渐渐消失,连呼吸都仿佛轻了几分。 紧接着,剧组主创团队依次登场:导演率先走上台,穿着黑色夹克,笑容憨厚;编剧跟在后面,挥手时还不忘扶了扶眼镜;其他几位主演陆续登场,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却始终少了几分热烈。 直到陈斯哲踏上舞台的那一刻。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陈斯哲!” 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整个礼堂瞬间沸腾。“陈斯哲你是我的神!”“男神太帅了吧!”“我爱你!”尖叫声此起彼伏,女生们挥舞着手里的海报,有的甚至站到了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星海。 陈斯哲穿着电影里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一点浓眉,却挡不住那双眼睛。 明明在电影里满是狠厉,此刻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男二见状,故意脚下一绊,像是踩了香蕉皮似的往前踉跄了两步。 陈斯哲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还没等开口询问,就见男二顺势挎住他的胳膊,甩了甩抹满发油的大背头,故意捏着嗓子娇嗔:“哎呀,陈男神可不能摔,他是我的!你们这些小迷妹就别想啦!”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原本紧绷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 陈斯哲也反应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眸子里却满是笑意。 他双手合十,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澈又温柔:“谢谢大家的喜欢,也希望大家能喜欢《暗涌之下》,多给我们提提意见。” 说完,他露出了招牌的治愈系笑容,眉眼弯成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台下的欢呼声更响了,顾爱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他,心里像是被一团棉花糖裹住,甜丝丝的蜜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导演和其他演员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按照流程依次发言。轮到互动环节时,导演举着话筒憨笑:“同学们这么热情,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咱们知无不言!” 话音刚落,台下的手齐刷刷举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小森林。 导演犯了难,挠了挠头,偷偷朝角落里的负责老师使了个眼色。 负责老师立刻会意,拿起话筒说:“不如请导演从1到1000里选几个数字,对应座位号的同学提问,这样公平公正,怎么样?” 大礼堂的每个座位背面都贴着数字,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导演眼睛一亮:“好主意!那第一个就选126号——这是咱们电影的首映日,图个吉利!” 被叫到的女生猛地站起来,双手捂着嘴,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是我!真的是我!” 周围的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小声议论着“她也太幸运了”。 “别紧张,想问什么就说。”导演笑着鼓励她。 女生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我……我想问陈男神,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陈斯哲挑了挑眉,略加思索了两秒,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更欣赏能坚持本心,勇敢做自己的人。” 说完,他还冲女生温柔地笑了笑,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女生红着脸坐下,显然还没从激动中缓过神来。 顾爱却默默记下了陈斯哲的话,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出道时的默默无闻到现在的家喻户晓,始终坚持着对演戏的热爱,从未改变。 之后导演又选了几个数字,提问的同学大多都把问题抛给了陈斯哲,有的问电影拍摄时的趣事,有的问他未来的工作计划,他都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真诚,没有丝毫明星的架子。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再请最后一位同学提问吧。”导演低头看了看手表,转头看向陈斯哲,“斯哲,这次你来选个数字怎么样?” 陈斯哲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缓缓开口:“那就 525 号吧。” “525 号!怪怪,是你啊!”白栗猛地抓住顾爱的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另一只手用力拍着她的胳膊,“快站起来!别愣着啊!” 顾爱整个人都懵了,她低头看了看座位背面的数字——525,鲜红的数字映入眼帘,心脏突然开始狂跳,像要跳出胸腔。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目光紧紧锁在舞台上的陈斯哲身上,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白栗在旁边急得跺脚:“快问啊!你平时不是有一堆话想跟他说吗?” 顾爱这才回过神,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陈斯哲,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额前的碎发被灯光照得泛着浅金色,眼神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耐心地等待着。 电影里的他是狠厉的□□大佬,可此刻的他,却像个邻家哥哥,温暖又亲切。 “这位同学别紧张,慢慢想。”陈斯哲察觉到她的慌乱,特意放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安抚。 顾爱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不好意思,我想请问,如果可以穿越回过去,你最想回到几岁?”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的提问都围绕着电影和工作,还没人问过这样私人的问题。 陈斯哲也愣了一下,他低头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我想回到 18 岁,和大家一样的年纪,能和这么多可爱的同学成为朋友,应该会很开心。” 说完,他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台下立刻又热闹起来。 顾爱坐下时,手心已经全是汗,心里却甜滋滋。 18 岁,和她现在一样的年纪,这个答案,比任何回答都让她开心。 宣传活动结束后,主创团队离开了礼堂,人群渐渐散去。顾爱和白栗随着人流走出礼堂,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宿舍,白栗拿着洗澡用品就冲了出去:“怪怪,我先去洗澡了,晚了又得排队!” 北方学校的公共澡堂总是人满为患,尤其是晚上,排队能排到走廊里。 顾爱笑着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那张周边书签,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常看的书里。然后她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指尖悬在键盘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缓缓敲下标题——“如果重返 18 岁”。 灵感像泉水一样涌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故事的雏形。 没人知道,她正在写的这部小说,男主的原型就是陈斯哲。 她不知道现实中的他是什么样子,可在她的故事里,他就是最完美的存在,温柔、坚定、永远带着治愈的笑容。 与此同时,银灰色的保姆车里。 陈斯哲靠在座椅上,接过助理高川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高川是他的发小,两人私下里向来没大没小。 “没想到清大的学生也这么疯狂,你‘哲仙人’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高川抱着胳膊,笑着调侃他,“我之前还以为学霸们都只知道学习呢,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哲仙人”是网友给陈斯哲起的外号,之前他演了一部古装剧,饰演的仙人白衣飘飘,气质出尘,从此这个外号就传开了。 陈斯哲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高川又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不过说真的,最后那个提问的小姑娘长得是真好看,比圈里的不少小花旦都漂亮,你就没点想法?” 陈斯哲把矿泉水瓶扔回给高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淡的:“无聊。” 可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生的模样——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低马尾,站起来时有些紧张,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他轻轻勾起嘴角,心里默默想着:525号,好像是个不错的数字。 第5章 第5章 生活就像一盒藏着惊喜的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拆开的是甜腻的糖果,还是足以颠覆日常的巨浪。 原本在顾爱眼里,毕业季的日子该是在论文的字里行间打转,却没料到一场意外的风暴,正悄然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用来形容顾爱的现状再合适不过。 她火了。 不是她本人成了网红,而是她写了两年的小说《青橙暗恋》,不知何时起在网上掀起了热潮,评论区每天都有上千条留言,出版社的邀约邮件塞满了收件箱,连她签约的文学平台编辑咸姐,都特意打来了电话。 “宝贝,有合作方联系我,想把《青橙暗恋》影视化。”咸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难掩的兴奋。 “啊?” 顾爱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以为自己听错了。 “合同我已经先看过了,作为新人作者,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咸姐的语气愈发认真,还不忘补充,“版权费那一栏,你肯定会惊喜的。” “!”顾爱站在宿舍的窗边,窗外的阳光正好,可她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手机从耳边滑落,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才回过神来。 回想起刚才和咸姐的通话,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梦。 这一个月,她忙着修改毕业论文的初稿,连小说后台都没登过几次。 当初写《青橙暗恋》,纯粹是因为喜欢陈斯哲,想把自己想象中与他有关的青春故事写下来,完全是“为爱发电”,从没想过会有被影视化的一天。 她慌忙拿起手机,点开咸姐发来的合同文件。 指尖划过屏幕,一行行条款映入眼帘,直到看到“版权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时,她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 叁拾万! 顾爱从小就是孤儿,被一位无儿无女的老奶奶领养,祖孙俩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上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奖学金和兼职赚取。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更重要的是,奶奶前段时间查出了重病,医生说后续可能需要手术,这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能大大减轻家里的负担。 心动是必然的。 可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这不仅是金钱的认可,更是对她文字、她情感的肯定。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让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些。 她坐在桌前,逐字逐句地细读合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照亮了她认真的侧脸,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坚定。 这个机会,她不能错过。 几天后的一个晴朗下午,顾爱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子,在清大的教学楼里快步穿梭。 原本她今天没课,计划在家修改论文,可中午时,院里的李老师突然发来消息,让她帮忙监考一个社团的小测试。 李老师之前在学业上帮过她很多,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便一口答应了。 监考过程中却出了点小意外:一个学生的电脑突然黑屏,由于考试是机考加纸质结合的形式,她不仅要帮学生换设备,还得延长考试时间。 忙完这一切,已经比原定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 顾爱抱着卷子往老师办公室赶,脚步匆忙。 她从来没觉得清大的教学楼这么大过,走廊里的阳光渐渐西斜,拉长了她的影子。 办公室就在前面的拐角处,眼看就要到了,她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砰!” 一声轻响,她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 怀里的卷子夹在两人中间,以一种微妙的角度支撑着,居然一张都没掉。 “对不起对不起……” 顾爱连忙道歉,抬头的瞬间却愣住了,“咦?轩云哥?” 眼前的男生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戴着黑框眼镜,正是比她大五岁、如今在清大读博的孟轩云。 两人从小就是邻居,孟轩云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后来搬家后联系少了些,没想到会在学校偶遇。 孟轩云等她站稳后,伸手把她怀里的卷子理了理,无奈地笑了笑:“爱爱,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没受伤吧?” 看到熟人,顾爱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她摇了摇头:“谢谢轩云哥,我没事。我得赶紧给老师送卷子,咱们改天再聊啊!” 说完,她从孟轩云手里接过卷子,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欸,你……”孟轩云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她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顾爱把卷子放到指定位置后,没多停留,抓起包就往校门口冲。 今天是她和《青橙暗恋》影视化合作方约定见面的日子,她可不想迟到。 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顾爱报出地址:“师傅,麻烦去晓梦居。” 晓梦居是一家主打江南菜的餐厅,环境清雅,私密性好,很适合谈事情。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清大有点远,现在又是下班高峰,路上肯定会堵车。 果然,出租车刚拐到主干道,就被堵在了车流里。 看着前方排成长龙的汽车,顾爱的心越来越急。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只剩半小时了,照这个速度,肯定会迟到。 “师傅,能快点吗?” 顾爱忍不住问道。 “我也想快啊,可前面不动弹,我也没办法。”司机师傅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出租车以龟速前进,时速连30迈都不到。顾爱咬了咬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合作方代表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顾小姐您好。” “您好,不好意思,我这边遇到堵车了,可能会晚一点到,请问您方便把时间推迟一下吗?”顾爱语气诚恳地道歉。 “当然没问题!”对方的声音很随和,“顾小姐不用着急,我离得近,你到之前半小时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听到这话,顾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太谢谢您的谅解了,我会尽快赶到的。” “没关系,路上注意安全。”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丝毫不满。 顾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马路上的车灯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星河;人行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今天是周五,大家都赶着回家,交通格外拥堵。 等到顾爱终于抵达晓梦居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她快步走进餐厅,报了包厢号,跟着服务员来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实在不好意思,郑先生,让您久等了。” 顾爱弯腰道歉,抬头的瞬间却愣住了。 包厢里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手表,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比她想象中年轻多了。 男人看到她,立刻站起来,伸手和她握手:“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我叫郑直叶,是这部剧的导演。” “您就是要拍《青橙暗恋》的导演?”顾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还以为导演会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郑直叶被她直白的反应逗乐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显得格外亲切:“对,我特别喜欢你写的《青橙暗恋》,你的文字和我拍戏的思路特别合得来。” 听到夸奖,顾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您过奖了,我也没想到我的小说能被您看中。” “顾小姐不用谦虚,咱们坐下聊吧。”郑直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坐下后,简单点了几道菜,就进入了正题。 郑直叶没有一上来就谈合同,而是先聊起了他对《青橙暗恋》的看法:“我觉得你笔下的青春特别真实,那种偷偷喜欢一个人的青涩、为了对方默默付出的单纯,都是暗恋里最打动人的地方。” “您真的这么认为吗?”顾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 她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没人能理解她想表达的情感,现在听到郑直叶的话,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当然,”郑直叶点了点头,眼神认真,“里面的男主塑造得也很成功,温柔、坚定,又带着点少年气,没有哪个女生在学生时代会不希望遇到这样的人。”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小说里的情节细节,到人物的性格塑造,再到青春情感的表达,完全沉浸在对《青橙暗恋》的探讨中,连服务员把菜端上桌都没注意到。 顾爱没想到郑直叶看得这么仔细,连她在小说里埋下的小伏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说出自己最喜欢的章节。 之前的担忧渐渐消散,顾爱觉得,郑直叶是真的懂这部小说,也懂她。 和很多作者一样,她最担心的就是小说影视化后被改得面目全非,失去原本的味道。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郑导,我想问一下,影视化的时候,你们会改动原有的剧情吗?” 郑直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坦诚地看着她:“这个我没法给你保证。你也知道,小说和影视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有些情节在文字里很动人,但拍出来效果不一定好,而且还要考虑过审的问题。” 他的直白让顾爱有些纠结,她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她当然希望剧情能完全还原,可也明白影视化的无奈。 郑直叶看出了她的犹豫,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要不,你来当这部剧的编剧吧?” 顾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行的,我从来没当过编剧,而且我学的是建筑专业,和编剧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啊,”郑直叶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你是原作者,最了解小说的情感和细节。到时候你主要帮忙把控剧本的方向,其他专业的部分交给我就行。” 他看人一向很准,刚才和顾爱的聊天中,他能感受到顾爱对故事的热爱和对人物的理解,而且她的表达能力很好,很有成为编剧的潜力。 更何况,找原作者当编剧,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小说的精髓,还能省下请金牌编剧的费用,毕竟他现在还是新人导演,预算有限。 顾爱还是有些犹豫,她摇了摇头:“我真的没经验,怕耽误了这部剧。” “经验都是慢慢积累的,谁一开始就会呢?”郑直叶不放弃,继续劝说,可顾爱还是微笑着拒绝了。 看到她态度坚决,郑直叶也没再强求,只是有些遗憾地说:“那好吧,不过没关系,到时候让陈斯哲临场发挥,他的演技肯定能撑起角色。” “等等!”顾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您说……陈斯哲也要参演这部戏?” “对呀,”郑直叶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他早就答应我了。我们是大学同学,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正好这次有机会,就帮我一把。” 虽然以陈斯哲现在的咖位,拍青春偶像剧有点“降格”,但他还是答应了,这让郑直叶很感激。 顾爱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里一片混乱。陈斯哲要演《青橙暗恋》的男主?那个以他为原型创作的角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思考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郑导,能给我一周时间考虑吗?关于当编剧的事,我想再想想。” 虽然她没有编剧经验,但她可以学。 如果能有机会和自己的偶像合作,还能守护自己的作品,这个机会她不想错过。一周的时间,足够她判断自己是否能胜任。 郑直叶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我等你的消息!” 两人接下来的聊天轻松了很多,虽然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但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对顾爱来说,这次见面不仅敲定了小说影视化的合作,更让她看到了守护自己作品的希望;对郑直叶来说,不仅找到了合适的合作方,还可能收获一位有潜力的编剧,可谓是双赢。 第6章 第6章 买单时,顾爱下意识地摸向包里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屏幕,就被郑直叶伸手按住了。 “哎,别跟我抢。”他笑着把服务员递来的账单接过去,指尖在pos机上飞快地按了几下,“让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买单,传出去我这导演的面子往哪搁?” 顾爱愣了愣,手里的手机还没解锁,看着郑导干脆利落的动作,脸颊微微发烫。 她确实没想太多,只觉得对方忙前忙后谈合作,自己请顿饭是应该的,可转念一想,郑导毕竟是前辈,真要让她付钱,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事。 “那……谢谢郑导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您。” 郑直叶挑眉笑了笑,没拒绝也没应下,只挥了挥手:“再说再说。” 合同签了,饭也吃了,顾爱觉得今天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起身准备告辞。 可低头看了眼手表,她瞬间皱起了眉,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十点半。 这个点就算打车回学校,宿舍门也早就关了;她家在外地,赶回去更是不可能。思来想去,似乎只能找家附近的小旅馆凑合一晚,等明天再回学校。 郑直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里只有零星的灯光,也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主动开口:“小爱,要不我送你回去?你住哪?” 两人刚才聊得投缘,早就从“顾小姐”“郑导”改成了更亲切的称呼,可听到这话,顾爱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奶奶从小就跟她强调“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面对不太熟悉的异性,更是要多留个心眼。 要是奶奶在这儿,估计早就拿着大喇叭喊:“别跟陌生人走!小心被骗财骗色!”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百块现金,倒不怕被骗钱;可说到“色”,她心里确实有点发怵。 网上那些关于导演潜规则的新闻突然冒进脑海,再看郑导脸上热情的笑容,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用了郑导,我自己回去就行,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哎,你客气什么,我顺路……”郑直叶还想劝说,却被顾爱连连摆手打断,她甚至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抗拒,连手势都用上了,生怕对方再坚持。 郑直叶没料到她会这么防备,愣了一下,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再强求,只是叮嘱道:“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地方了给我发个消息。” “谢谢郑导,您放心吧。”顾爱松了口气,连忙挎上自己的紫色小包包,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餐厅,连背影都透着几分急切。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郑直叶刚要坐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哟,这是被人嫌弃了?” 郑直叶皱着眉回头,刚想怼回去,看清来人时瞬间换上了惊喜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陈斯哲,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嘴角噙着笑意,径直走到刚才顾爱坐的位置坐下,和郑直叶面对面:“我都在这看你半天了,你才发现?” 他今天剧组杀青,在楼上办庆功宴,刚结束下来,就从半掩的包厢门缝看见郑直叶在窗边和一个小姑娘吃饭,索性躲在阴影里看了会儿热闹。 “嗨,这不跟人谈合作嘛,没注意。”郑直叶也坐了下来,扬手想叫服务员给陈斯哲加点菜,却被对方制止了。 “别,我得控重。”陈斯哲摆了摆手,眼神示意他不用麻烦。明星对饮食的严格要求,郑直叶自然懂。 两人许久没见,聊了几句近况,郑直叶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问:“你刚才看见那个小姑娘没?《青橙暗恋》的作者,还是清大的高材生!” “哦。”陈斯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什么呀!”郑直叶翻了个白眼,“我是觉得她跟书里的女主特别像,要不是女主早就定了,我都想让她来试试镜。” 他早就料到自己能拿下《青橙暗恋》的版权,连演员人选都初步有了想法,唯独没想到原作者会是这么个年轻又腼腆的小姑娘。 陈斯哲挑了挑眉,想起刚才顾爱离开时慌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就跟个‘变态’似的盯着人家,没看人家都被你吓跑了?” 他刚才在后面看得清楚,郑直叶提出要送她时,那小姑娘眼神都慌了,恨不得立刻逃出门去。 郑直叶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一脸委屈:“我看起来像坏人吗?我这名字‘郑直叶’,多正直!” “像。”陈斯哲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尤其是你刚才热情过头的样子,换谁都得慌。” 郑直叶被他怼得没话说,只能瞪着他:“你也别得意,早晚有人会发现你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陈斯哲靠着一张无辜又帅气的脸,骗了多少粉丝,每次想到这,他都替那些小姑娘“心疼”。 陈斯哲无所谓地耸肩,刚想说什么,服务员就过来提醒餐厅要打烊了。两人没再多聊,各自起身离开。 另一边,顾爱沿着马路往前走,头顶的路灯一闪一闪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在手机上搜了家最近的宾馆,距离不算远,想着走路过去正好消消食。 可走到一条小巷口时,她却犹豫了。 巷子里面黑漆漆的,路灯少得可怜,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她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可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跟着她。 顾爱的呼吸瞬间屏住,手紧紧攥着包带,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谁?”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白色的垃圾袋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发出 “沙沙” 的声响。 顾爱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觉得自己太草木皆兵了。可就在她转身准备继续走时,巷子深处突然走出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破旧的夹克,手里拎着一袋黑色的垃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顾爱心里一紧,刚想往后退,就看见男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小妹妹,一个人啊?” 顾爱吓得浑身发冷,转身就跑,嘴里大声喊着 “救命”。 可现在是深夜,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她的呼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却没人回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顾爱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 就在她快要被追上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照了过来,一辆银灰色的汽车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两个男人快步走下来,其中一个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护在身后;另一个则直接冲向追来的男人,挥拳就打。 “砰!”一拳下去,中年男人直接倒在了地上,疼得嗷嗷叫。 出手的男人拍了拍手,不屑地啐了一口:“就这点能耐,还敢欺负小姑娘?” 顾爱靠在身后男人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松香,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 直到对方递来一张纸巾,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没事吧?” 顾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的瞬间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黑色的碎发随风摇曳,眉眼温柔,不是陈斯哲是谁? “陈…… 陈斯哲?”她下意识地从他怀里弹开,脚步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心跳得飞快。 一旁的高川见状,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凑到陈斯哲身边小声调侃:“看来你的魅力还不够啊,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陈斯哲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顾爱,语气温和:“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开玩笑。” 他刚才和郑直叶分开后,开车路过这条巷子,正好看到那个中年男人跟着顾爱,觉得不对劲,就赶紧停了车。 顾爱连忙摆了摆手,脸颊泛红,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惊讶了,谢谢您救了我,陈斯哲人很好的!” 她着急地想为陈斯哲辩解,生怕对方误会自己,那模样带着几分天真的赤诚,让陈斯哲和高川都忍不住笑了。 高川举起手,假装把嘴拉上:“好好好,我闭嘴,不逗你了。” 他看了眼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这老混蛋这么丑还敢骚扰小姑娘,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处理。” 顾爱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眶又有点发红。 陈斯哲看出她还有点害怕,轻声问道:“你要去哪?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这次顾爱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我想去附近的宾馆。” 顾爱的内心仍有些后怕,可看着陈斯哲正直坚毅的面庞,不知是偶像滤镜还是恩人滤镜,她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陈斯哲点了点头,让高川留在原地等警察,自己则带着顾爱往车边走去。 路灯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顾爱跟在陈斯哲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偶像相遇,更没想过,他会成为自己的“救命恩人”。 第7章 第7章 夜色如墨,将城市的喧嚣轻轻包裹。 一辆银灰色的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灯划破黑暗,留下两道短暂的光痕。 车内静谧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传来细微的风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松香,和陈斯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顾爱靠在座椅上,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莫名觉得安心。 回想起刚才在巷子里的惊魂一幕,再看看身边安静坐着的陈斯哲,顾爱总觉得像在做梦。 他不仅救了自己,居然还提出要送她去安全的地方,这份善意让她心里暖暖的,又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慌乱。 十分钟前,在巷子口。 面对陈斯哲送她的提议,顾爱指了指不远处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旅馆,小声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在前面的旅馆住一晚就好。” 陈斯哲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旅馆的招牌掉了两个字,只剩下“XX旅馆”,墙面斑驳,窗户上还沾着污渍,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安全的气息。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皱着眉问:“你确定要住这?” 倒不是他看不起小旅馆,只是刚才刚遇到危险,这附近的治安本就让人担心,这样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一个小姑娘单独入住。 “有…… 有什么问题吗?”顾爱挠了挠头,她很少住旅馆,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这里离得近,价格也应该便宜。 陈斯哲看着她懵懂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她胆大还是心大。他冲高川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帮忙劝说。 高川秒懂,立刻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小美女,你可别被这表面骗了!这附近治安特别差,听说那旅馆里还经常闹鬼,半夜能听到哭声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阴森森的,就想吓退顾爱。 顾爱果然被唬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高川:“真的吗?没想到高先生这么壮实,居然还知道这些吓人的事,你不用怕,那都是假的。” 她还以为高川刚才打架那么厉害,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呢,没想到他也怕鬼。 高川刚要接话,听到这话瞬间卡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是想吓顾爱,怎么反倒被她当成“怕鬼”的人了? 一旁的陈斯哲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 高川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迷茫的顾爱,只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 等陈斯哲笑够了,才收敛神色,认真地对顾爱说:“我们剧组在附近包了酒店,还有空房间,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去住一晚,安全也有保障。” 他的话音刚落,那间小旅馆门口突然冲出来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吵着,嘴里还骂着脏话,一看就不是善茬。 顾爱看着这一幕,瞬间明白了陈斯哲的担心,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那…… 那就麻烦了。” 最终,她还是坐上了保姆车,跟着陈斯哲和高川前往酒店。 车内的氛围一时有些安静。顾爱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显得有些拘谨。 一方面是刚才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另一方面,身边坐着自己的偶像,她总觉得心跳得飞快,整个人像悬在云端,既紧张又兴奋。 坐在副驾驶的高川透过后视镜,看到顾爱局促的样子,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小美女,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顾爱身子一顿,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声回答:“我叫顾爱。” 说完,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陈斯哲,却发现他正望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高川重复了一遍:“顾爱……怪?”他下意识地把“顾爱”和“怪”联系到一起,毕竟这两个词发音相近。 顾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每次介绍自己的名字,总会有人误会。 她不想让陈斯哲知道自己的外号“怪怪”,觉得这个外号不够可爱,尤其是在偶像面前,她更想保持一点体面。 就在陈斯哲似乎要转过头来的瞬间,顾爱赶紧转移话题,看向高川说:“高先生刚才打架好厉害,您之前是不是专门练过呀?” 听到夸奖,高川瞬间来了精神,挺直腰板,有些得意地说:“嘿嘿,这都是小意思!要说打架,斯哲比我厉害多了,他小时候还去少林寺学过功夫呢!” 他说着,还不忘爆料,“我以前跟他一起练,总被他按在地上揍,那叫一个惨!”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座椅突然被人踹了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他吓一跳。 “卧槽!”高川猛地回头,怒视着陈斯哲,“你干嘛?” 陈斯哲慢悠悠地收回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一丝调侃:“别在这抹黑我的光辉形象,我可是走温柔路线的。” “呸!还温柔路线,你就是个白切黑!” 高川小声吐槽,却不敢说得太大声,毕竟陈斯哲是给他发工资的老板,得罪不起。 顾爱坐在旁边,听着两人斗嘴,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从来不知道,在荧幕上总是内敛、沉稳的陈斯哲,私下里居然这么毒舌,还会和助理开玩笑,这样的他比镜头前更真实,也更可爱。 如果说之前对陈斯哲的喜欢,还带着几分滤镜和距离感,那现在,她仿佛看到了他更立体的一面,不是遥不可及的明星,而是有烟火气、有小脾气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顾爱心里莫名有些窃喜,觉得自己好像比别人多了解了一点陈斯哲的小秘密。 车子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装修豪华,门口的保安穿着整齐的制服,看起来就很安全。 顾爱刚要推门下车,陈斯哲突然叫住了她:“顾爱,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顾爱点点头,她今天要签合同,特意把身份证装在了包里。只是她有点疑惑,不知道陈斯哲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拿出来给高川,让他先去给你办入住。” 陈斯哲解释道,“我们从地下车库上去,避免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顾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担心被粉丝或者记者看到,影响不好。 她连忙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前排的高川,心里有些愧疚:刚才她居然还偷偷怀疑陈斯哲有别的心思,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到了地下车库,司机师傅说要留下来擦车,这几天风沙大,车身上积了不少灰。 陈斯哲便和顾爱一起下车,准备先去电梯口等高川。 电梯门缓缓打开,顾爱跟着陈斯哲走进去。 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偶像单独待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她想找点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刚才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再提就显得刻意。 问他最近忙不忙? 他们还不算熟,这样的问题好像有点越界。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电梯“叮咚”一声,到达了指定楼层。 陈斯哲双手插兜,侧头看了一眼一脸纠结的顾爱,挑了挑眉,率先走出电梯:“走吧。” 顾爱猛地回神,赶紧跟上,嘴里还下意识地说:“哦好,电梯好快啊。”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废话,电梯本来就快,跟没说一样。 陈斯哲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顾爱看着他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自懊恼:真是太怂了,连句正常的话都说不好。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高川在不远处挥手。 顾爱跟着陈斯哲走过去,高川把身份证和房卡递给她,笑着说:“房卡拿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谢谢你们!”顾爱双手接过房卡,认真地鞠躬道谢。 高川摆了摆手,刚想说“不用谢,房费是斯哲付的”,就被陈斯哲打断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房间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去剧组。” 高川这才想起明天的行程,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对对对,得赶紧休息,保持好状态。” 和两人告别后,顾爱按照房卡上的数字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房间,柔软的大床,干净的落地窗,窗外还能看到城市的夜景,不用猜也知道比刚才那间小旅馆好太多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呈大字型躺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却飘得很远。 今天的经历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先是监考时遇到电脑黑屏的小意外,然后是堵车迟到,接着又在巷子里遇到流氓,最后居然被自己的偶像救了,还住进了五星级酒店。 虽然倒霉事一堆,但幸运的是,她成功签了合同,小说能被影视化,更重要的是,她和陈斯哲有了交集。 那个曾经只在荧幕上、在她的小说里出现的人,如今却真实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甚至还记得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记得他温柔的眼神,记得他和高川斗嘴时的样子。 想到这里,顾爱心里的小鹿开始疯狂乱撞,一会儿跑到大草原,一会儿又飞向云端,满是激动和幸福。 在甜蜜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她渐渐闭上了眼睛,一夜好眠,连梦里都是和陈斯哲有关的、甜甜的场景。 第8章 第8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房间敞亮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白色的被子上,织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床上的顾爱嘴角微微上扬,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显然正沉浸在甜美的梦境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轻快。 “嘀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闹钟声突然响起,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梦境。 顾爱猛地睁开眼,眉头瞬间皱紧,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头顶还竖着几根呆毛,模样有些憨态可掬。 她伸手按掉闹钟,忍不住“啊啊啊”地小声抱怨。 就差一点! 梦里她马上就要和陈斯哲亲上了,偏偏被这闹钟打断,简直是“功亏一篑”! 顾爱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懊恼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穿衣服。洗漱完毕,她收拾好自己的小背包,推开房门准备离开。 路过陈斯哲的房间时,却发现房门竟然敞开着一条缝。 她心里咯噔一下,陈斯哲是明星,按理说应该很注重**,怎么会这么不注意? 顾爱担心他出事,又想着不管怎样,临走前总得跟人家道声谢,于是轻轻敲了敲房门:“有人在吗?” “谁呀?”一道女声从卫生间里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顾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退到门口,反复确认了房间号,没错,就是昨晚陈斯哲进去的那间。 他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 陈斯哲对外一直宣称单身,而且通过昨天的接触,她也觉得他不是会偷偷谈恋爱的人。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有失落,有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让她一时间不敢再开口。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酒店保洁服的阿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清洁工具,看到顾爱站在门口,疑惑地问:“姑娘,你找这间房的客人吗?” 原来是保洁阿姨! 顾爱瞬间松了口气,脸颊却因为刚才的误会有些发烫。 她连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没、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这间房的客人已经走了吗?” “早就走啦,我都快收拾完了。”保洁阿姨笑着回答。 “哦哦,那您继续忙,打扰了。” 顾爱干笑两声,转身快步离开了,生怕再待一秒会更尴尬,只留下保洁阿姨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 到了一楼前台,顾爱把房卡递给前台小姐姐。小姐姐微笑着询问:“您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对我们酒店的服务还满意吗?” “挺满意的,休息得很好。”顾爱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对了小姐姐,昨天有剧组包下咱们酒店吗?”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疑惑地说:“剧组?我们没接到过剧组包场的通知啊,您是不是记错了?” 顾爱彻底愣住了,她再三和前台确认,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剧组包场”。 怎么会这样?陈斯哲昨天明明说剧组在这包了酒店,他为什么要骗她? 顾爱站在前台前,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回想昨天的场景。 高川说“剧组包了酒店”,陈斯哲也默认了,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假的。 难道是因为她是学生,觉得她付不起酒店钱,所以特意找了个借口帮她? 这个念头一出,顾爱越想越觉得合理。 再想起昨天高川说“要谢就谢这小子,是他花钱”时被陈斯哲打断的场景,她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陈斯哲是怕她不好意思,才故意找了个“剧组包场”的借口,既帮了她,又照顾了她的自尊心。 顾爱心里暖暖的,对陈斯哲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现在只要一想起他,她的心跳就会不自觉地加快,连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 可她也不想平白无故占人便宜,陈斯哲虽然不差钱,但这份心意她必须还回去。 该怎么感谢他呢?送礼物?陈斯哲见多识广,普通的礼物肯定入不了他的眼;直接还钱?他肯定不会收,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小家子气。 顾爱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问题,直到回到学校,也没想出个好办法。 “算了,先去吃早饭吧。”顾爱叹了口气,走向食堂。 虽然已经不早了,但食堂考虑到有学生睡懒觉,还留了一些早餐。她买了一个肉包和一碗小米粥,端着餐盘找座位。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向她招手:“爱爱!这里!” 顾爱抬头一看,居然是孟轩云。她快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惊喜地说:“轩云哥,你也这么晚才吃早饭呀?” 孟轩云笑了笑,把刚剥好壳的白煮蛋放进她的餐盘里:“昨晚在实验室通宵做实验,早上回宿舍睡了会儿,所以起来晚了。” 看着餐盘里白白嫩嫩的鸡蛋,又看了看孟轩云眼底浓重的黑眼圈,顾爱连忙把鸡蛋夹了回去,心疼地说:“你快自己吃吧,补充点蛋白质,都累成这样了。” 小时候,他们是邻居,在同一所初中上学。 顾爱总爱睡懒觉,经常忘记吃早饭,孟轩云就每天早上给她带一个鸡蛋。 后来顾爱上了高中开始住校,才慢慢养成了吃早饭的习惯。没想到上了大学重逢后,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她。 两人看着那个鸡蛋,都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光,不由得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情。 “对了爱爱,你昨天怎么那么着急地跑走了?”孟轩云喝了一口粥,好奇地问。 说起昨天的经历,顾爱觉得像做梦一样。有惊无险的危险,意外的帮助,还有和偶像的近距离接触,既激动又疲惫。 她不想让孟轩云担心,也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就简单说了说自己去签小说影视化合同的事。 “真厉害!”孟轩云眼中满是赞赏,“我们爱爱才这么年轻,就能把小说卖出去影视化,未来可期啊!” 被孟轩云这么直白地夸奖,顾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头小声说:“也没有很厉害啦,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值得的。”孟轩云温柔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鼓励。 顾爱听着他的话,心里美滋滋的,之前纠结感谢方式的烦恼也减轻了一些。她突然想起自己的难题,停下筷子,认真地问:“轩云哥,如果你欠了一个人的人情,对方又不差钱,该怎么报答他才好啊?” 孟轩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微微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平静,问道:“你欠谁人情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顾爱无奈地笑了笑,孟轩云总是这么关心她,抓重点的能力也太强了。 她含糊道:“就是一个朋友,昨天帮了我一个小忙,我想谢谢他。” 孟轩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沉思了一会儿,说:“既然对方不缺钱,那心意最重要。有时候亲手做的东西,比花钱买的礼物更能让人记住。” “亲手做的东西……心意……”顾爱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陈斯哲的样子,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温柔的语气,还有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猛地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轩云哥!” 说完,她端起餐盘,匆匆和孟轩云道别,快步走向残食台,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孟轩云坐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勺子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宿舍,顾爱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黄色的太阳花抱枕,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时不时停下来画几笔,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 “怪怪,你在干嘛呢?”白栗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白栗盯着她的手机屏幕,调侃道:“瞧你一脸春心荡漾的,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结果就看这个?” 顾爱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转过身,无奈地说:“栗子!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每次都吓我一跳。” 白栗耸了耸肩,无辜地说:“我下床的动静已经很大了,是你看得太专注,没注意到而已。” 她说着,还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顾爱看着她耍赖的模样,又气又笑。谁让这是她最好的舍友呢,除了宠着也没别的办法。 她想起白栗一向眼光好,对着她挤了挤眼睛,故意用嗲嗲的语气说:“栗子~帮我个忙呗~” 白栗浑身一激灵,立刻双手抱胸,警惕地说:“你又想干嘛?每次你用这个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顾爱笑着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指着屏幕上的图案说:“你看这几个配色,哪个好看?我纠结半天了。” 白栗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八个卡通小动物的图案,轮廓大致相同,但配色不同:有的是浅棕色,有的是奶白色,还有的带着粉色的小耳朵。 她用手撑着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奶白色和浅棕加粉耳最好看,显得又软又可爱,有活力。” 顾爱眼睛一亮,她其实也更倾向于这个。她立刻敲定:“那就它!” 白栗看着图案,突然皱起眉头,嘟囔道:“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小狗的眼神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第9章 第9章 顾爱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有吗?我没觉得啊,可能是你看错了吧。” 她说着,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换好鞋就往门外跑,“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刚跑出宿舍没几步,就听到屋里传来白栗的大喊:“啊——我想起来了!这个小狗的眼神和陈斯哲一模一样!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太像了!” 顾爱站在走廊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明媚的笑意。 白栗没说错,这个卡通小狗就是她按照陈斯哲的样子设计的。 在她心里,陈斯哲虽然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却像小奶狗一样温柔又可爱。 她从小就跟着奶奶学钩针编织,奶奶是老家有名的绣娘,教了她很多编织技巧。这次她打算亲手给陈斯哲和高川各织一个卡通小狗钥匙坠,既实用,又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顾爱买好毛线和钩针,回到宿舍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对照着自己设计的图案,一针一线地编织着,手指被毛线勒得有些发红也不在意。 每当想到陈斯哲收到钥匙坠时的样子,她就充满了动力,嘴角也会不自觉地上扬。 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也落在她手中渐渐成型的小狗玩偶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美好。 人总容易被自己的心意打动,沉浸在编织的美好里,却常常忽略现实的距离。 顾爱把两个卡通钥匙坠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装盒,指尖摩挲着盒面精致的纹路,可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连把礼物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次深夜的相遇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醒后,她和陈斯哲就成了两条回归各自轨道的平行线。 她试过在网上搜他的行程,想找机会当面道谢,却发现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他是万众瞩目的明星,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而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连靠近他的圈子都难。 图书馆里只剩下稀疏的几个人,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摊开的书本上。 顾爱合上《编剧的自我修养》,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望向窗外的夜景。 桌子上还散落着《如何成为一名好编剧》《影视剧本创作技巧》,这些天,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直到管理员过来提醒闭馆,顾爱才收拾好东西离开。 漆黑的夜空下,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可她的心里却无比清醒。 经过一周的恶补,她已经对编剧的工作有了基本的认知,也有了接受郑导邀请的底气。 更何况剧组里还有其他专业编剧,她只需要辅助把控剧情方向,应该能胜任。 第二天一早,顾爱就给郑导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自己愿意担任《青橙暗恋》的编剧。 郑导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都透着兴奋,很快就给她发来了详细的工作安排,还拉她进了剧组的工作群。 日子像流水般匆匆而过,转眼间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顾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编剧领域的知识,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独立提出修改意见,连编导专业出身的郑导都忍不住夸她:“顾爱,你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厉害!” 终于,在导演组和编剧组的共同努力下,《青橙暗恋》正式开拍了。 顾爱作为跟组编剧,早早地就赶到了影视基地。 这里的布景完全还原了高中校园,熟悉的蓝色课桌、红色橡胶跑道、贴满奖状的宣传栏,甚至连教室后墙的黑板报都画得栩栩如生,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光。 郑导看到她来,立刻热情地拉着她走到众人面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这部剧的跟组编剧顾爱,《青橙暗恋》的原作者,以后大家多交流。” 之前和顾爱提前沟通过的导演组成员都笑着和她打招呼,可演员们大多是陌生面孔,眼神里带着好奇。 《青橙暗恋》是小成本剧,请来的大多是新人演员,还有几个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年纪和顾爱差不多。 面对这位“同龄编剧”,大家都很热情,毕竟编剧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他们的戏份多少。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顾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杏眼圆脸的女人快步走来,身后的助理撑着伞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是这部剧的女主曲烟,郑导当初选她,就是因为她的外形和原著里的女主高度契合。 曲烟走到郑导面前,捂嘴笑了笑,声音甜得发腻:“郑哥,我做造型耽误了,让大家久等了。” 她的眼神扫过周围的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尤其是在看到顾爱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郑导皱了皱眉,剧组的造型都是统一安排的,哪有单独“耽误”的道理? 但今天是开机第一天,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下次注意点,赶紧去准备吧。” 说着,他想把顾爱介绍给曲烟,“对了,这是咱们的编剧顾……” “哎呀,郑哥,我刚才吹了风,头有点痛。” 曲烟突然扶住额头,打断了他的话,还朝助理使了个眼色,“我先去化妆间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开拍了叫我。”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顾爱。 顾爱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有一丝尴尬,却也没太在意。 曲烟是小有名气的流量小花,演过几部口碑不错的剧,态度高傲些也正常。 可郑导却有些生气,他拍了拍顾爱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样。你放心,咱们剧组看的是能力,不是名气。加油,我们都很看好你。” 顾爱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郑导,我会努力的。”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问,“对了郑导,今天陈斯哲怎么没来呀?” 从进片场开始,她的目光就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昨天在儋城录节目,今天赶飞机过来,会晚点到。”郑导笑着解释,“他的戏份上午不拍,不影响进度。” 顾爱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真怕陈斯哲突然不演了,毕竟他是她心中《青橙暗恋》男主的不二人选。而且,她也私心希望能再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期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爱抬头望去,只见陈斯哲穿着一件浅棕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似乎连录节目的造型都没来得及卸,却依旧难掩身上的星光。 看到他的那一刻,顾爱的心猛地一跳,紧张地攥紧了双手,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打招呼。 是说 “陈先生,好久不见”,还是简单点说“你好”? 可陈斯哲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眼神都没有停留,直接走到郑导面前,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没耽误事吧?” 顾爱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原来,她只是他众多陌生人中的一个,那次深夜的相遇,他早就忘了。 就在她暗自失落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顾爱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站在身后。 她有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妖媚,正是饰演剧中恶毒女配的董娇娇。 “嗨,顾编!”董娇娇笑着打招呼,语气直白,“刚才曲烟那架势,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耍大牌了,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她刚才在旁边看得清楚,曲烟故意无视顾爱,心里早就看不过去了。 顾爱愣了一下,没想到董娇娇会这么直接。 她笑了笑,轻声说:“算了,以后还要在一个剧组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闹得太僵。”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董娇娇皱起眉,伸手拉过她的胳膊,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顾编,你这样在剧组会被欺负的!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董娇娇虽然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却比顾爱多了很多剧组经验。 她从大一开始就跑龙套、接小角色,见惯了圈子里的人情冷暖。她一眼就看出顾爱是个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小姑娘,单纯、善良,甚至有些软脾气,像极了刚入行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也总想着息事宁人,结果却被前辈欺负,戏份被删减,还被抢了资源。她自己淋过雨,所以不想看着顾爱也走同样的弯路。 顾爱看着董娇娇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这是她来到剧组后,收到的第一份来自演员的善意。她笑着说:“谢谢你,娇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注意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顾爱脸上,她的笑容明媚又干净,像极了高中时男生们暗恋的初恋模样。 董娇娇看着她,眼神微微恍惚,心里更坚定了要护着这个小姑娘的想法。 不远处,陈斯哲和郑导寒暄完,无意间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顾爱和董娇娇站在一起,笑容灿烂,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脚步顿了顿,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第10章 第10章 《青橙暗恋》开机已有数日,顾爱渐渐熟悉了剧组的节奏,也和大部分演员、工作人员打成了一片。 此刻她坐在郑导身旁的折叠椅上,目光落在监视器的屏幕上,神情看似专注,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些天,陈斯哲待她和待剧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除了偶尔礼貌性的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反倒是他的助理高川,每次见到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一口一个“怪妹妹”,让她既无奈又觉得亲切。 难道他真的忘了那个深夜的相遇?顾爱心里那点因重逢燃起的小火苗,像被一盆冷水浇过,渐渐凉了下去。 “卡!这条过了!各组调整十分钟,准备拍上午最后一条!”郑导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打破了片场的安静。 中场休息时,片场瞬间热闹起来:化妆师拿着粉饼给演员补妆,场务忙着递水擦汗,道具组则在检查接下来要用的道具。 顾爱下意识地朝陈斯哲的方向望去,只见高川正给他整理大衣的衣角,两人没说话,却有着多年搭档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明明都在同一个片场,她和陈斯哲之间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各组准备!开机!” 郑导再次举起大喇叭,片场瞬间恢复安静。 黑色的摄影机架在轨道上,在技术人员的操控下缓缓移动;反光板调整到最佳角度,将光线精准地打在演员身上;录音师举着话筒,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错过一句台词。 顾爱看着这一切,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以前她只知道演员拍戏辛苦,现在才明白,一部好的作品背后,是整个团队的心血:导演的把控、编剧的打磨、工作人员的配合,少了任何一环都不行。 监视器里,陈斯哲和曲烟正演绎着剧中的一幕:男主发现女主头上有根白头发,温柔地伸手去拔。按照剧本,这是两人感情萌芽的关键场景,气氛该带着几分暧昧的羞涩。 顾爱盯着屏幕里陈斯哲放大的脸庞,忍不住感慨,明星的皮肤是真的好,在高清镜头下连一点毛孔都看不见,更别说瑕疵了。 可就在这时,曲烟突然尖叫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拍摄被迫中断。 “怎么了?”郑导皱着眉站起来,刚才的画面明明很顺畅,就差最后几句台词就能过了。 曲烟捂着脑袋,跺着脚,语气委屈又带着点不满:“郑哥,陈老师居然真的揪我头发!” 陈斯哲被众人的目光盯着,摊开双手,脸上是无辜的表情:“我看你头上确实有根白头发,想着顺手拔了,曲老师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候场的董娇娇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可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这话明摆着是说曲烟年纪轻轻就长白头发,暗讽她“老”呢! 曲烟气得脸都红了,还想争辩:“郑哥,我根本没有……” “行了!”郑导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这点小事别耽误进度,赶紧重新拍一条。” 在剧组,比这更辛苦的场景多了去了,冬天拍落水戏、夏天穿厚重古装,甚至有些敬业的演员拍扇巴掌戏都是真打,拔根头发算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曲烟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把火气憋回去,不情不愿地重新站回原位。 这次拍摄很顺利,没几分钟就过了。 郑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对众人说:“大家辛苦了!中午食堂加个菜,都多吃点!” 剧组的人都欢呼起来...... 郑导拍戏时严厉,但在生活上对大家很照顾,尤其是剧组的饭菜,不仅健康还好吃。 “小爱,你怎么还不去吃饭?”郑导收拾东西时,看到顾爱还坐在监视器前,有些疑惑。这丫头平时吃饭最积极,今天怎么反常了? 顾爱回过神,笑着说:“我还不饿,想再看看刚才拍的素材,您先去吃吧。” 郑导知道她对工作认真,也没强求:“那你快点,晚了菜就凉了。” 虽然盒饭都放在保温桶里,但现在天气冷,热乎的吃着才舒服。 “好,您放心吧。”顾爱点头应下,等郑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重新把目光聚焦在监视器上。 她总觉得上午最后一条的第一次拍摄有点奇怪,陈斯哲一向工作认真,又很尊重女性,怎么会突然“故意”拔曲烟的头发? 好在片场的摄像机都会保留素材,她找技术人员调出了所有角度的画面,终于找到了真相。 原来,刚才曲烟趁着陈斯哲伸手拔头发的瞬间,偷偷调整了姿势,想借机亲他! 因为角度问题,当时在场的人大多没发现,可陈斯哲却察觉到了,于是顺势真的拔了根头发,不动声色地制止了她的小动作。 顾爱看着画面,气得攥紧了拳头。倒不是因为陈斯哲是她的偶像,而是曲烟这种私自加戏的行为,根本是对作品的不尊重! 按照《青橙暗恋》的剧情,此时男女主的感情才刚刚萌芽,女主性格内敛羞涩,根本不可能做出主动偷亲的举动。 就算是为了制造话题,也得符合人物逻辑,这种突兀的亲密只会让观众觉得廉价。 弄清楚真相后,顾爱心里既踏实又有些纠结。虽然曲烟有错,但事情没造成严重后果,其他人也没发现,她要是主动提出来,反而显得小题大做。 最终她决定,之后拍摄时多留意演员的动作,避免再出现这种私自加戏的情况。 等顾爱去食堂领盒饭时,发饭的张大爷已经端着碗准备吃了。 他总是等所有人领完饭才动筷子。张大爷和顾爱都是梦州人,在他乡相遇,格外亲切。 “小顾,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张大爷看到她,立刻放下碗,从保温桶里给她端出一份盒饭,用带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说。 顾爱接过盒饭,笑着说:“刚才看素材耽误了,大爷您也刚吃啊?”她没有因为张大爷是食堂工作人员就疏远他,反而经常和他聊几句家乡话。 “刚准备吃,你要是不介意,咱就蹲这儿一起吃?”张大爷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好啊!” 顾爱爽快地答应,和张大爷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边吃边聊起了家乡的事,气氛格外融洽。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顾爱抬头一看,是高川,他一脸焦急,看到顾爱就像看到了救星:“怪妹妹!你那儿还有多余的剧本吗?” 自从上次高川偶然知道了她的外号“怪怪”,就一直这么叫她,顾爱早就习惯了。她放下盒饭,站起身问:“有啊,怎么了?” “别提了!”高川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我给斯哲拿剧本时,不小心掉水坑里了,昨天刚下过雨,地上有个坑没注意,剧本全湿了,根本没法看。” 马上就要拍下午的戏了,没有剧本,就算陈斯哲记性再好,也难免会忘词。 顾爱看了眼手里没吃完的盒饭,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拿吧,省得你找不着。” “太谢谢你了!怪妹妹你真是我的救星!”高川双手合十,一脸感激。 两人快步回到顾爱的工作位,顾爱从帆布包里拿出备用剧本。可就在她递剧本给高川时,包里的两个小布袋子也跟着掉了出来,落在桌子上。 “咦?这是什么?”高川好奇地拿起一个袋子,看着上面精致的蝴蝶结,眼睛都亮了。 顾爱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你们救了我,我也没什么好感谢的,就亲手做了两个钥匙坠……这个是给你的。” 她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高川,心里有些忐忑,高川见多识广,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她做的小玩意儿。 没想到高川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小老虎钥匙坠时,眼睛瞬间亮了:“哇塞!这个也太可爱了吧!怪妹妹你手也太巧了,我太喜欢了!” 他把钥匙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惊喜,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顾爱松了口气,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她刚想开口,让高川把另一个钥匙坠转交给陈斯哲,高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坏了!肯定是斯哲催我了!” 高川看了眼手机屏幕,急急忙忙地对顾爱说,“怪妹妹,我先走了啊!谢谢你的钥匙坠,我太喜欢了!” 说完,他拿着剧本和钥匙坠,一阵风似的跑了,只留下顾爱站在原地。 顾爱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那个钥匙坠,上面是她按照陈斯哲的样子设计的小奶狗,眼睛弯弯的,和他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咬了咬唇,心里纠结极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不给陈斯哲好像不太好;可自己送过去,又怕他还记得自己,更怕他早就忘了,场面会很尴尬。 她在原地来回踱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拍了下桌子,抓起钥匙坠揣在怀里,深吸一口气,朝着陈斯哲的化妆间走去。 不管怎么样,这份心意她得送到。 第11章 第11章 剧组里,陈斯哲和曲烟作为资历较深的演员,各有一间独立的化妆间。 顾爱攥着怀里的礼物袋,沿着走廊往前走,心里反复默念“加油”,可脚步却越来越沉。 陈斯哲是万众瞩目的顶流明星,出入有保镖随行,粉丝能为他的一张签名挤破头;而她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小编剧,写小说是为爱发电,能进剧组全靠运气,这份心意会不会太突兀?会不会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甚至觉得幼稚? 空无一人的走廊此时似乎只有呼吸声。 到了陈斯哲化妆间门口,她停住脚步,指尖微微颤抖,喜欢一个人时的自卑与胆怯,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明明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谢谢你上次救我”,可真到了门口,却连抬手敲门的勇气都快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手,刚要碰到门把手,门内突然传来男女对话的声音,吓得她赶紧收回手,屏住呼吸贴在门外。 “陈老师,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进口水果,您尝尝?”是曲烟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尾音拖得长长的,听得顾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谢曲小姐,不用了,我不爱吃水果。” 陈斯哲的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哎呀,咱们也算老搭档了,您别这么见外嘛。”曲烟的声音更近了些,似乎在往陈斯哲身边凑,“您看,上次合作《长月守》,您演男主,我演……” 顾爱门外听得心揪紧,而门内的陈斯哲却在脑海里搜索半天,才想起那部戏里,曲烟不过是个出场不到十分钟就被他“杀死”的婢女。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曲烟递过来的水果盒,语气平淡:“曲小姐是来讨论剧本的?” 曲烟被戳破目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呀,我觉得刚才那场拔头发的戏,咱们可以再调整调整……” 她眼珠一转,突然话锋一转,“对了陈老师,剧组里好多人都说我和顾爱长得像,您觉得呢?” 门外的顾爱浑身一僵,《青橙暗恋》的女主本就以她的名字命名,是她当年写小说时的少女心事,现在被曲烟这么一提,只觉得羞耻又难堪。 更让她紧张的是,她等着陈斯哲的回答,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 门内的陈斯哲挑了挑眉,瞬间看穿了曲烟的心思。 她哪是要讨论剧本,分明是想借“像顾爱”的由头,拉近和他的距离,甚至炒CP。 他放下手中的剧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们有可比性?” 短短六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刺穿了顾爱的心。 她靠在墙上,手脚瞬间冰凉,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自己,而是根本看不上她,连和曲烟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她以为的重逢惊喜,原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门外的顾爱如遭雷击,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而门内的曲烟却会错了意,以为陈斯哲在夸她,立刻娇羞地说:“哎呀陈老师,您别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曲小姐误会了。”陈斯哲打断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我的意思是,你和顾爱,没有可比性。” 无论是剧里那个内敛羞涩的女主,还是现实中那个会为了保护剧本较真、会蹲在路边和食堂大爷聊天的顾爱,都不是曲烟能比的。 曲烟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刚要发作,陈斯哲却突然露出标志性的无辜笑容,语气轻快:“开玩笑的,曲小姐不会当真了吧?” 那副少年气十足的模样,让曲烟摸不准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在开玩笑。 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曲烟摸不准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在开玩笑。她心里清楚,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说不定还会被陈斯哲抓住把柄。 于是她强压下怒火,拿起桌上的水果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知道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拿起水果盒,悻悻地说:“原来是玩笑啊,陈老师真会开玩笑。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顾爱听到门内传来脚步声,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躲到走廊拐角。 她看着曲烟从化妆间里出来,眼眶通红,却还是颤抖着走到门口,把礼物袋轻轻挂在了门把手上。 就算他看不上自己,这份救命之恩,她还是想道谢。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就跑,像逃兵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曲烟走在走廊上,心里正郁闷,突然看到陈斯哲化妆间门把手上挂着个小袋子。 她好奇地拿下来,打开一看,是个毛茸茸的小奶狗钥匙坠,做得精致又可爱。 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便理所当然地收进了包里,反正没人要,自己拿着也不错。 另一边,顾爱擦着眼泪往片场走,迎面撞上了高川。 高川本来想打招呼:“怪妹妹,你怎么了?” 可顾爱低着头,根本没看见他,径直走了过去。 高川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心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他没多想,快步走进陈斯哲的化妆间。陈斯哲正靠在沙发上看剧本,手指划过台词,下颌线紧绷,神情专注。 高川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咔嚓”一声响,吓得陈斯哲瞬间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是我是我!”高川赶紧举起手机,“我发个微博,让粉丝看看你多努力。” 他飞快编辑文案“努力工作的陈老师!”,配上照片发送,没一会儿评论就炸了。 “哥哥好帅!”“校服杀我!”“老公辛苦啦!” 陈斯哲瞥了眼他的手机,轻哼一声:“刚才去哪了?”要不是高川不在,他也不用应付曲烟那个“狗皮膏药”。 高川梗着脖子:“我又不是你贴身助理,还不能有私人空间了?” 可对上陈斯哲幽深的眼神,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破罐子破摔道:“我去拉屎了!不行吗?”其实他还在厕所刷了会儿短视频,这话可不能说。 陈斯哲冷笑:“刚吃完就拉,直肠子。”他顿了顿,把曲烟来化妆间的事说了一遍,“万一她后面搞事,你提前留意点。” 高川点点头,突然注意到陈斯哲盯着自己的钥匙串发呆,上面挂着顾爱送的小老虎钥匙坠。 他心里一紧,赶紧把钥匙串抓在手里,宝贝似的护着:“这是怪妹妹送我的,你可别惦记!再说,她不是也给你送了吗?” 他刚才明明看到顾爱从化妆间方向离开,肯定是送礼物来了。 陈斯哲皱眉:“她给我送什么了?”他今天根本没见过顾爱。 看陈斯哲的表情不似作假,高川也慌了:“不对啊,我刚才借剧本时,她明明说给你也做了一个……” 他把中午借剧本、顾爱掉出礼物袋的事说了一遍,又提到刚才看到顾爱哭着离开。 陈斯哲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想起曲烟离开时,门口好像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却什么都没有。“曲烟刚才离开时,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没注意啊……” 高川挠头。 陈斯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少年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感。他大概猜到,顾爱送的礼物,可能被曲烟拿走了。 下午的拍摄照常进行。 顾爱坐在监视器旁,眼眶还是红的,却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 她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只把陈斯哲当普通同事,等剧组工作结束,就彻底断了这份念想。 可当陈斯哲穿着白色校服出现在镜头前时,她还是没忍住心动。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对着镜头温柔微笑,像极了漫画里的校园男神,让她瞬间忘了之前的委屈。 可下一秒,镜头转向曲烟,顾爱的目光突然被曲烟手里的化妆包吸引。 那上面挂着的,分明是她亲手织的小奶狗钥匙坠! 剧组没有多余的铅笔盒,曲烟用化妆包充当道具,可那个钥匙坠,她绝不会认错,是她花了三个晚上,一针一线织出来的,连小狗眼睛的颜色都是按照陈斯哲的瞳色选的! 顾爱的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下,愤怒、失望、难堪……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她的心意,在陈斯哲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被别人拿走的小玩意儿。 她像个笑话,拼尽全力想要靠近那束光,可光不仅没有回应,还把她的心意当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顾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耳畔杂乱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忙音。 “卡!这条过了!” 郑导的声音响起,顾爱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向洗手间。 她躲在隔间里,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肩膀不住地颤抖。 顾爱微微仰头,努力想要控制住眼泪,心中一边唾弃自己的没出息,一边又不断回想着陈斯哲的脸庞。 原来有些距离,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跨越。 第12章 第12章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爱戴着白色耳机,指尖随着音乐轻轻敲击膝盖,脸上是难得的平静。 这几天她忽然想通了,与其在暗恋里患得患失,为了一句不确定的话辗转反侧,不如把精力放在能掌控的事情上。 修改剧本时,看着笔下的角色越来越立体,和演员讨论戏份时,得到他们的认可与共鸣,这些实实在在的成就感,比虚无缥缈的心动更让她踏实。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顾爱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是陈斯哲和高川。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往相反方向走。 不是讨厌,而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被那股熟悉的冷松香搅乱。 “哎?怪妹妹怎么看见我们就走了?”高川挠着头,满脸疑惑地看向陈斯哲,“你是不是惹到她了?这两天她都躲着咱们。” 陈斯哲肩上搭着剧里的校服外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可目光却追着顾爱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才收回。 他也发现了顾爱的刻意疏远,以前见面还会礼貌点头,现在却像陌生人一样避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他心里竟有些莫名的不爽。 “啧啧,得罪了咱们的编剧大人,你可等着被穿小鞋吧。”高川故意打趣。他早就看出陈斯哲对顾爱不一样,只是这两人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藏着心事不敢说,急得他都想当回“红娘”了。 可高川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陈斯哲轻哼一声,没接话,却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他倒要看看,这小姑娘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自从决定把陈斯哲当成普通同事,顾爱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提高。 以前总忍不住关注他的动向,现在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剧本里,连郑导都夸她:“小爱,你对角色的理解越来越深了,修改的台词比之前更有灵气。” 此刻她正拿着剧本,和董娇娇讨论修改后的戏份:“娇娇,这个女配的台词要改一下,除了恶毒,还要透出一点她的无奈,她其实是因为嫉妒女主有人疼,才故意找茬,这样人物才更立体。” 董娇娇眼睛一亮,搂着顾爱的胳膊激动道:“对对对!我之前就觉得她太单薄了,你这么一改,我瞬间就有感觉了!爱爱,你真是天生吃编剧这碗饭的!” 两人年龄相仿,又都对工作认真负责,这段时间在片场朝夕相处,早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董娇娇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还经常帮顾爱“挡枪”,之前曲烟几次故意刁难顾爱,都是董娇娇帮她怼回去的。 顾爱笑了笑,谦虚道:“还是你演得好,我只是纸上谈兵,你才能把角色立起来。” “顾编,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男二的戏份。” 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是饰演男二的程蒿。他是个典型的北方大男孩,性格阳光,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董娇娇冲顾爱挤了挤眼,故意拉长声音:“哎呦,程蒿兄,这几天找我们爱爱可真勤啊~上午刚讨论完一场戏,现在又来啦?” 顾爱脸颊微红,瞪了她一眼,转身对程蒿说:“当然有时间,我们去那边树荫下说吧。” 董娇娇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也就顾爱这个傻白甜看不出来,程蒿看她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喜欢。 不远处,陈斯哲和高川刚取回外卖,就看到了树荫下相谈甚欢的两人。高川怀里抱着奶茶箱,随口说道:“咦,怪妹妹和程蒿关系这么好?” 陈斯哲的脸色瞬间沉了沉,突然提高声音:“大家辛苦了!今天我请大家喝热奶茶,都来领一杯!” 剧组的人一听有免费奶茶,立马围了过来,原本安静的片场瞬间热闹起来。 深秋的天气转凉,一杯热奶茶正好暖身,大家都笑着道谢。 树荫下,顾爱和程蒿刚讨论完剧本。程蒿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笑着说:“顾编,陈老师请喝奶茶,我去给你拿一杯吧?” 顾爱早就听到了陈斯哲的声音,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不太渴。” 她怕自己一靠近,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线又会崩塌。 程蒿愣了一下,又鼓起勇气说:“那…… 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以后有剧本问题,方便随时问你。”他的耳朵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顾爱刚想点头。加个联系方式而已,只是为了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陈斯哲的声音:“程蒿,导演找你,说有场戏的细节要和你确认,让你赶紧过去。” 程蒿一听导演找,立马慌了,连忙和顾爱告别。临走前,陈斯哲塞给了他一杯奶茶,他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陈老师”,就飞快地跑向导演。 树荫下只剩下顾爱和陈斯哲两人,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息,让顾爱心跳加速。 她攥了攥手指,强装镇定:“陈老师,我也该回去工作了。”说完,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刚走两步,后衣领就被人轻轻揪住,她被迫停下脚步。 顾爱咬着唇,想继续往前走,面前却突然伸出一只胳膊,挡住了她的去路。 陈斯哲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他右手拿着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先把奶茶喝了,热的。” 顾爱看着那杯奶茶,白色的杯盖上印着她喜欢的珍珠图案,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半分钟后,顾爱手里握着奶茶,和陈斯哲坐在附近的长椅上,气氛有些沉默。 还是陈斯哲先开口,他侧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惑:“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了吗?” 顾爱低头盯着奶茶杯,小声说:“我没有躲着你……” “还说没有?”陈斯哲挑眉,“前几天在化妆间门口,你看到我就跑,还有刚才在小花园,也是看到我就走。”他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顾爱的手指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 麻烦你明明不记得我,还要和我虚与委蛇;麻烦我每次看到你,都会忍不住心动。 陈斯哲愣住了,他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麻烦?我什么时候觉得你麻烦了?” 他甚至觉得,和顾爱相处时,比应付曲烟那些人轻松多了。 两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顾爱沉默着不说话,陈斯哲也有些无奈,抓了抓头发:“行吧,就算你怕麻烦我,那下次见面,至少和我打个招呼,别装作没看见。” 他实在受不了她对自己熟视无睹的样子。 顾爱想了想,自己这几天确实有些刻意,便点了点头:“好。” 这时,远处传来导演的声音:“各部门准备!开拍了!”两人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投入到工作中。 可拍摄并不顺利,“卡!”郑导的声音再次响起,脸色难看:“曲烟!你到底在演什么?女主现在的心情是纠结,不是委屈!你能不能自然一点?” 这已经是第五次喊卡了,曲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演员也有些不耐烦,反复拍摄同一场戏,不仅浪费时间,还消耗精力。 顾爱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曲老师,你可以试着想一下——你很想给喜欢的人过生日,却因为家里有事去不了,那种想做却做不到的遗憾,还有点自责的心情。” 曲烟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顾爱指点自己,立马炸了:“你懂什么!你演过戏吗?轮得到你一个小编剧来教我怎么演?” 她不敢对导演发脾气,就把火撒在了顾爱身上。 顾爱被她怼得一愣,脸颊瞬间红了,有窘迫,也有委屈。她只是想帮忙,没有任何恶意,却没想到会被曲烟这么刻薄地对待。 她攥了攥手指,还是解释道:“我不是要教你,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角色,毕竟这个角色是我写的,可能对她的情绪理解得稍微深一点……” “探讨?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曲烟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 郑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厉声打断:“行了!都别吵了!再拍最后一条,曲烟你要是再演不好,就自己找制片人谈!” 曲烟咬了咬唇,不敢再说话,可心里却记恨上了顾爱。 等到开拍时,她又一次失误,甚至差点笑场。 郑导气得灌了好几口凉水,曲烟见状,突然开口:“郑导,其实也不能怪我,顾编刚才一直在旁边指点,我有点紧张。要不……让顾编给我示范一下?她这么懂角色,肯定能演好。” 她故意把矛头指向顾爱,想让她出丑。 一个没演过戏的编剧,怎么可能演好女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爱身上,连陈斯哲都看向了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第13章 第13章 片场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连风吹过道具架的“吱呀”声都清晰得刺耳。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悄悄踮着脚,眼神在顾爱和曲烟之间来回打转;有人则蹙着眉,替顾爱捏了把汗,毕竟她从来没演过戏,哪能和曲烟这种常年活跃在镜头前的演员比? 董娇娇第一个忍不住,“腾”地从折叠椅上弹起来,双手叉腰站在曲烟面前。 只听她冷笑一声,声音清亮得能让全场人听见:“曲老师要是真想提升演技,不如回表演学院重造三年?省得在这儿一条戏拍五遍还不过,不知情的还以为您是刚进组的新人,连情绪都摸不准呢!” 曲烟非科班出身、靠资本硬捧上位的事,在圈内早不是秘密。董娇娇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最在意的痛处。 曲烟的脸“唰”地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还强撑着维持体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呵呵,我就算演得再不好,也比某些人强,出道这么多年,一直顶着‘恶毒女配专业户’的帽子,连个女主角的边都摸不到,也不知道是能力不行,还是命不好。” 董娇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外形偏明艳,早期接的几个恶毒女配角色太过深入人心,这几年确实一直被困在相似的戏路里,连试镜女主角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被曲烟当众揭短,她气得脑子发懵,半天想不出有力的反击,只能死死瞪着曲烟,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得发白。 曲烟见董娇娇没了话,更是得意,故意冲她翻了个白眼,眼神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顾爱身上,轻蔑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不信,一个只会写剧本的小编剧,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撑起一场戏? 到时候顾爱演砸了,不仅能报刚才“指点”的仇,还能让她在剧组里抬不起头,一举两得。 周围的议论声更明显了,有人小声嘀咕:“顾编真要上去啊?她连镜头都没面对过吧?”“曲烟这明显是刁难人,就算演不好也不丢人。”“说不定有惊喜呢?顾编对角色理解那么深,说不定能演好……”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张暗棕色的真皮沙发动了动。 原本闭着眼补觉的陈斯哲不知何时醒了,他把盖在身上的灰色毛毯往身下一塞,修长的手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片场:“既然曲小姐觉得需要人示范,不如请郑导亲身指导一遍?曲小姐觉得如何?” 这年头,导演亲自上阵指导演员很常见,尤其是郑导这种对戏要求极高的导演,之前为了让演员找感觉,连哭戏都亲自示范过。 可曲烟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她刚才已经NG了五次,要是再让导演亲自下场,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她连导演教的都学不会,专业水平太差,以后接戏都会受影响。 本来郑导也没打算计较,可他刚才被曲烟反复NG磨得没了耐心,此刻还在气头上,连陈斯哲的话都没理会,只是靠在监视器旁,端着保温杯猛灌凉水,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气氛再度陷入僵局,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显得尴尬。 陈斯哲见状,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朝着场中走去。看那架势,是打算亲自给曲烟示范。 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像一阵清风,打破了这份沉寂:“好,那我就试试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爱不知何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到了片场中央。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牛仔裤裤脚卷着边,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得像溪水,丝毫没有因为第一次面对镜头而露出紧张或胆怯的神色。 曲烟简直要笑出声,她快步走到顾爱面前,故意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好呀,那就请顾编多多指教了!希望顾编能让我们好好学学,什么才是真正的‘纠结’!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她心里根本不信一个第一次演戏的人能演出什么花来,只等着看顾爱出丑,到时候再好好嘲讽一番,把今天丢的面子都找回来。 说罢,她还故作大方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出自己的位置,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顾爱手足无措的模样。 郑导隔着机器看着这一切,不仅没阻止,反而放下保温杯,对着场务喊道:“各部门准备!灯光往演员脸上补点光,化妆师过来给顾编补个淡妆,咱们再来一条!”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把角色写得活灵活现的年轻编剧,能不能把纸上的情绪,真正呈现在镜头前。 “Action!”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拍摄正式开始。 这一幕是剧里女主的独角戏,没有对手戏,没有复杂的动作,重点就是要演出女主在听到两个截然不同的消息时,那种从惊喜到悲痛,再到纠结的复杂心境。这种纯心理刻画的戏份,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拍的几乎全是近景和特写,连睫毛的颤动都能被镜头捕捉到,根本无法靠环境、服装或是道具来辅助,全靠演员的眼神和微表情支撑。 顾爱背对着镜头,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剧本:女主收到暗恋已久的男主的生日会邀请,正满心欢喜时,却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得知外婆去世的噩耗。她需要在短短几十秒内,完成从极致的喜悦到巨大的悲痛,再到想要去见男主却又担心家里的纠结情绪转换。 等到她缓缓转过身,面向镜头时,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原本平静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星光,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羞涩和雀跃。 她的指尖轻轻蜷缩着,像是在抑制内心的激动,连肩膀都微微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起来。 此刻的“顾爱”,刚看到男主发来的那句“生日会想请你过来”,像吃到了一颗糖,甜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青春里那些隐秘而小心翼翼的欢喜,在顾爱的脸上被呈现得淋漓尽致。 不是刻意的夸张,而是藏在眼底的光、嘴角的弧度,甚至是指尖的小动作里,真实得仿佛不是在演戏,而是她真的收到了喜欢的人的邀请。 场外,不少年轻的男演员和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人小声感慨:“天呐,这也太真实了吧?像极了我高中时收到暗恋男生消息的样子。”“感觉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这就是初恋白月光的感觉吧……” 陈斯哲站在导演身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镜头里的顾爱。 他的睫毛很长,半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只有他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他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安静修改剧本的女孩,她认真的样子,比镜头里的任何画面都要耀眼。 可镜头里的“顾爱”还没高兴两分钟,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星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当听到母亲哭着说“外婆走了”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颤:“妈妈,您先别急,我马上回去!等我回来……” 她的声音里满是悲痛,却又带着一丝故作坚强的镇定。那种想要立刻回到家人身边,却又因为距离而无能为力的无助感,透过镜头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甚至有人小声安慰身边的人:“别难过,只是演戏……” 紧接着,镜头切换到出租车内的场景。 “顾爱”坐在后座,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焦虑,连呼吸都带着急促,显然是担心家里的情况。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男主发来的消息:“生日会在星光餐厅,我等你。” 这一瞬,“顾爱”的眼神先是亮了一秒。那是看到喜欢的人消息时本能的欢喜,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点光。 可紧接着,她想到外婆的去世和家里的母亲,眼神又迅速暗了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黯然。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指尖在“回复”按钮上悬停了几秒,又慢慢缩了回来。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眼底满是纠结:一边是喜欢的人和期待已久的生日会,一边是去世的外婆和需要安慰的母亲。 在短短五秒内,顾爱至少转换了三种情绪:惊喜、悲痛、纠结。而且每种情绪之间的过渡都自然而流畅,没有丝毫刻意和生硬,连眼神的变化都层次分明,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纠结”。 “卡!完美!” 郑导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率先打破了片场的寂静。 可周围还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没反应过来。 从片场走下来的顾爱,心里有些忐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小声嘀咕:“难道是我演得太差了?怎么没人说话啊……” 她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哪里的情绪没到位,是不是表情太夸张了,连手心都冒出了汗。 可就在她刚走回自己的折叠椅旁,准备接受大家的“安慰”时,整个片场突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我的天!顾编也太会演了吧!刚才我都看哭了!”“妈妈!我刚才仿佛看到了我的初恋,那种小心翼翼的欢喜太真实了!”“比某些演了好几年的演员都强多了!” 许多人都簇拥到了顾爱身边,把她围得水泄不通。 顾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只能不停地说着 “谢谢”“我也是按照剧本里的情绪来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反倒是之前被众人关注的曲烟和郑导身边,一下子空了许多。郑导目不转睛地盯着机器屏幕里顾爱的表演回放,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脸上的表情极为满意,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他感慨地对身边的副导演说:“这丫头太有灵气了!对情绪的把控比很多专业演员都好,要是混娱乐圈,早晚能红!” 一旁的陈斯哲对于郑导的话不置可否,却迈开脚步,走到不远处的曲烟面前。他微微扬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曲小姐,学会了吗?” 曲烟实在没想到顾爱居然真的会演戏,而且演得这么好。 眼下自己不仅没让顾爱出丑,反而被当众啪啪打脸,她的面容有些扭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咬着牙暗自愤恨。 她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会显得自己小气又输不起。 看着被人群包裹着、笑得一脸腼腆的顾爱,曲烟心里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她狠狠跺了下脚,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化妆间,连招呼都没和任何人打,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响声,满是不甘。 “气死我了!一群眼瞎的东西!”刚回到化妆间,曲烟就抓起桌上的化妆品,狠狠扫落在地。 小助理在一旁吓得连气都不敢喘,只能低着头,看着地上散落的化妆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跟了曲烟两年,知道这位主子脾气暴躁,此刻只能暗自祈祷曲烟的怒火快点过去,生怕她一个不爽,就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坐在靠椅上的曲烟,看着镜子里自己狰狞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暗,嘴角扬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型。 一上午的拍摄终于结束。由于顾爱的示范让曲烟找到了感觉,后面的拍摄很顺利,没有再出现反复NG的情况。 只不过曲烟的表演,处处都能看到顾爱的影子,像极了刻意模仿,却又少了那份灵动,看得郑导频频皱眉。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在教室的一排排课桌上,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安静又美好。这原本是一间普通的中学教室,因为剧组要拍校园戏,空闲的时候,也被当成临时办公室使用。 此时,教室里只有顾爱一人。 她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剧本上“沙沙”地奋笔疾书。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字的草稿纸,旁边还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打湿了桌面。 陈斯哲推开教室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女坐在阳光下,认真地修改着剧本,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 “你还真是个工作狂啊。” 正在改剧本的顾爱闻言,抬起头望向来人,惊讶道:“陈老师,有什么事吗?” 陈斯哲听着对方客套的称呼,冷冷一笑。 只见他大跨步来到了顾爱面前,随意地坐在了她前面的一张桌子上,故意加重语气道:“有事!有大事!” 顾爱一听是大事,立刻端正地挺直腰板,眼神瞬间认真起来。 陈斯哲看着少女严谨的小学生坐姿,内心觉得有些搞笑,可表面还是一脸郑重的模样。 “怎么了?”顾爱问。 陈斯哲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些许赌气:“顾大编剧,我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要给我加戏?” 最近顾爱对剧本改的地方有些多,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哪段。 许是看出了少女的迷惑,陈斯哲直接跳下桌子,来到顾爱身边,也不经过允许,就直接翻起了顾爱桌上的剧本。 “就这个!” 他没翻两页就找到了,神情带着些许的质问和委屈。 顾爱顺着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看去,只见所指之处,正是她给他加的一段床戏。 “你不喜欢这段吗?”顾爱皱了皱眉,老实地问道。 陈斯哲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笑了。 他靠演谍战片走红,之后接的也大部分都是悬疑、警匪题材的,很少接爱情片。 就算实在需要亲密戏,也都是借位拍的,所以陈斯哲现在连荧幕初吻都还在。 现在顾爱倒好,直接给他上了个床戏,尺度一下飙升一个档次。 “要演你去演,反正我不去。” 陈斯哲态度坚决,一双大眼里写满了倔强。 第14章 第14章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似乎带着电火花,谁也不肯率先松口。 顾爱自认为加的这段合情合理,非常能够推动剧情的发展。 而且加的内容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床戏,而是剧里男主情窦初开时的一段春梦罢了。 只不过演的时候,确实需要男女主小小“互动”一下。 虽说当时她也有些纠结,毕竟陈斯哲好歹也是自己曾经的白月光,可为了这部戏能够更成功,最终她还是狠下心做了现在的决定。 “陈老师,你就当为了事业牺牲一下嘛。” 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顾爱态度软了下来,柔声细语地想要劝解男人。 她双手合十捧在胸前,眨着小鹿似的眼睛,里面满是期盼和乞求,“求求你啦——” 陈斯哲自诩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可今日不知为何,他明知顾爱是故意的,但内心还是开始动摇了。 他伸出食指,指着顾爱的额头,嘴唇开合:“我警告你啊,不要装可怜。” 被戳破了小心思,顾爱也没慌,而是微微垂下头,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当编剧,确实做得还不够好……” 陈斯哲瞧着少女低落的模样,内心有些莫名的烦躁。 于是,他叹了口气,随意地摆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不改就不改吧。” 顾爱闻言,低垂的眼眸中立刻闪过狡黠的光芒,嘴角也偷偷地勾起。 等到陈斯哲离开教室后,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小得意,开怀大笑。 门外,陈斯哲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画面,越琢磨越不对劲儿。 他是去干什么来着? 这时,紧闭的门内忽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笑声。 “靠——”陈斯哲暗骂了自己一句,顾爱就是个小骗子,居然成功把他给迷惑了。 反应过味儿来,陈斯哲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简直不敢相信他什么时候竟这么好说话了? 若此时再扭头回去,未免显得太过愚蠢,于是陈斯哲眯起眼,托着下巴思索了两秒,眼神倏尔一亮。 今天要拍夜景,所以等剧组收工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十一点了。 顾爱在片场里,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爱姐!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放到仓库吗?我想上厕所,憋不住了——” 场务小赵眼神焦急,甚至额头上都出了一层冷汗,可见她有多着急。 顾爱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其他场务都在各自忙碌。 看着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小赵,顾爱丝毫没有犹豫地接过了箱子,“好,你赶紧去吧。” “谢谢爱姐!” 小赵终于松了口气,满脸感激,在交接箱子时,还贴心地帮顾爱把手里的手机放在了桌上。 顾爱抱着纸箱子,朝着二层楼角的仓库走去。 仓库里摆满了各种道具,乱七八糟的,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顾爱在一排排货架前绕了两圈,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把纸箱子放了上去。 大功告成! 她拍了拍手,可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了“咔嚓”一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顾爱的心头,她心里一慌,快步朝着门口跑去。 果不其然,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有人吗?”顾爱转门锁无效后,边大喊边用力地拍门,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仓库的位置太偏僻了,除非是专门来这里,一般很少有人会路过。 顾爱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但很快就想起自己的手机不在身上。 难道她今晚注定要和这些道具度过一晚了? 顾爱的内心简直欲哭无泪,好在她目前的心态还算稳定。 既然已经这样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坐在一摞厚报纸上,打量着周围的布局,在脑海中计划怎么把它们重新归类整理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付出实际行动,仓库的灯骤然熄灭。 连带着门缝外就看不见一丝光亮,很明显,是楼里拉闸了。 顾爱在灯灭的下一秒,立刻感到了一阵眩晕。 强烈的恐惧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她左手扶着自己的胸口,右手死死地抠着报纸边缘。 顾爱有黑暗幽闭恐惧症! 如果是单独的黑,或是单独的密闭空间,顾爱并没有任何问题。 可她唯一害怕的就是黑暗中的密闭空间,这还要源于小时候的阴影。 仓库没有窗户,且狭小拥挤。 顾爱蜷缩在角落里,后背一片湿凉,她似乎陷入了梦魇,紧绷的神经上刻满了绝望和无助。 一分钟前。 楼的另一边。 陈斯哲坐在顾爱平日里办公的地方,手里把玩着她手机上的小彩链,有些不耐烦。 他已经让高川先回酒店了,而自己准备在拍摄结束后,继续和顾爱好好“交流”一下加床戏的事。 可他坐在这等了半天,都没看见人。 要不是看到她的手机在这,他甚至都以为顾爱早就溜了。 在楼拉闸的那一刻,陈斯哲的眉头瞬间皱起,饶是再迟钝,他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为了避免影视基地夜里发生短路,引起火灾,看楼的大爷一般晚上都会拉闸。 然而在拉闸之前,大爷都会检查一遍还有没有人,今天却反常的没来。 陈斯哲先是给高川打了个电话,问他顾爱回没回酒店? 之前为了节约时间,剧组直接包下了影视基地边上的酒店,以供剧组所有人暂住。 高川接到电话以后,先是敲了敲顾爱的房门,发现没人,然后又问了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都说没见顾爱回来。 听到高川的回复,陈斯哲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把顾爱的手机装在兜里,打开手电,开始挨个楼层转。 “顾爱——” 陈斯哲又推开一个门,还是没看到顾爱的身影。 他的心情越来越焦急,眼中的担忧再也掩盖不住,“顾爱你听得见吗?听见回个话!” 然而,陈斯哲几乎跑遍了整栋楼,也没有发现顾爱。 他暴躁地锤了下墙,使劲儿抓着自己的头发。 忽然,陈斯哲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希望的光。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爱觉得周围的温度在急速下降,让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冰窖之中。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好热,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大火,要把她吞噬烧尽。 “救命……救救我……” 她有气无力地呢喃,瞳孔空洞无神。 小时候的记忆再次重现,她鬓角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 原来,在顾爱小时候,奶奶有一天晚上有事,就把她一个人锁在了家。 结果由于奶奶的粗心,竟然忘记关掉电褥子了,而恰巧那天电褥子不知怎的突然就着了。 火苗窜到了正在熟睡的顾爱腿上,一下就把她疼醒了,面对熊熊大火,幼小无助的顾爱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好在当时邻居阿姨及时发现,顾爱也被成功救了下来。 可从此以后,她却得了黑暗幽闭恐惧症,同时腿上还留下一块丑陋的疤痕。 陈斯哲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迅速找到了仓库的位置。 他一来,就看到了仓库的门上横着一根铁棍。 陈斯哲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飞奔上前,一把扯掉了那根铁棍。 可门还是打不开,想来是锁顾爱的人为了双重保险,还把门从外面反锁了。 见状,陈斯哲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倒退几步,然后又猛地向前,抬起右腿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进去以后,他拿着手电,在黑暗中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顾爱!顾爱!” 他看到少女小小的缩在一团,心里一阵刺痛,赶忙冲上前,想要唤醒她。 摸着对方冰凉的手,陈斯哲立刻脱下外套,给顾爱披了上去。 顾爱此刻的意识已经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然而对方身上熟悉的冷松香,却让她潜意识地放松下来。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呀——” 她此刻已经忘记了陈斯哲的身份,纯粹把他当成了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陈斯哲感受到了手背上的湿意,清楚地明白那是顾爱的眼泪,他不知怎的,身体比脑子先行一步,直接凑上前,把少女一把抱在怀里。 他轻拍着顾爱的后背,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你知道很多时候,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还可以勉强保持坚强,可一旦有人安慰自己,心里的那股委屈就像洪水一样,再也忍不住。 顾爱此时就是这种情况,她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靠在他的肩头,开始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双管齐下,陈斯哲本来有轻微的洁癖,面对顾爱的“荼毒”,他的身子一僵。 在手顿了一下之后,却也意外地没有其他举动。 黑暗中,顾爱和陈斯哲都没有说话。 手电亮着微弱的灯,白色的墙上是两个紧紧相依的影子。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怀中的少女沉沉睡去…… 陈斯哲公主抱起顾爱,朝着外面走去,脚步沉重却又很稳。 第15章 第15章 酒店里。 高川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赶紧迎上前去。 “怪妹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已经在这等了半天,见陈斯哲和顾爱都没回来,发消息又联系不上,心里急得直打鼓。 眼下可算是见到人了,但顾爱的脸色却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把高川吓坏了。 顾爱勉强着露出了一个微笑,为了不让对方担心,简单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陈斯哲看着脚步虚浮的顾爱,下意识想要扶她一把,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倒不是他有什么顾虑,而是顾爱刚才特意交代过,在外面不要有肢体接触,以免被狗仔偷拍,造成不良影响。 刚才一出楼门,顾爱就醒过来了。 本来陈斯哲打算直接带她去医院,但被她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是因为黑暗幽闭症,去了医院也没有什么大用。 听到顾爱的解释,陈斯哲了然地点了点头,回想起顾爱刚才的表现,似乎一切都有了原因。 既然顾爱不想去医院,他也没有强求,而是赶紧带她回到了酒店休息。 “你确定今晚自己可以?” 陈斯哲望着顾爱,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顾爱肯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她自认为还能应付得过来。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陈斯哲斜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少女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听着两人的对话,高川一头雾水,冲着陈斯哲问道:“你和怪妹妹到底咋啦?” 陈斯哲瞥了一眼高川,回道:“她不是说了么?” “什么?” “没事啊——” 陈斯哲笑了一声,转身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在走廊里的高川一脸迷茫,心想他到底错过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搞得这么神秘? “哎你等等我!”他还没问清楚呢。 眼看陈斯哲就要关门,高川赶紧追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面对他的只有深色的大门。 顾爱回到房间,先是洗了个澡,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窗外夜色阴沉,是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顾爱打开床头橘色的小灯,在昏暗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仓库里高度的精神紧张让她浑身疲惫,现在一沾床,几乎是瞬间就进入梦乡。 和屋内的安静不同,外面已是狂风肆起,裹挟着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玻璃上。 而躺在床上的顾爱却表情痛苦,嘴唇在轻微颤动,似乎在被噩梦所折磨。 终于,随着一声惊雷炸裂在天边,顾爱也被惊醒,瞬间睁开了双眼。 她的鬓角再次被冷汗打湿,口中还不断喘着粗气。 顾爱刚才又梦到了小时候的那场大火,窒息、刺痛、恐惧齐齐在梦境向她招手。 她点亮手机屏幕,发现自己才睡了十几分钟。 窗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下,顾爱闭上眼,想要继续睡。 可她的睡虫就像被雷声吓跑了一般,任是她怎么强迫自己入睡,也不管用。 雨声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拍着窗户,听得顾爱心里有些发毛。 人一睡不着,脑子里就容易胡思乱想,顾爱此时也不例外。 那些内心深处隐秘的、潜意识的恐惧,都在此刻被瞬间放大,凌迟着她脆弱的神经。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像玻璃弹珠的声音,隔壁也发出了咚咚的撞击声,卫生间的下水道抽水…… 所有这些细微的动静,充斥在顾爱的耳朵里,让她莫名感到悚然。 她把被子盖到头顶,想要隔绝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可她越是挣扎,这些声音就越清楚。 同时由于被子盖住了眼睛,她又处于一个黑暗的环境之中,黑暗幽闭恐惧症似乎又要被激发。 就在她心惊胆战之时,房间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顾爱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身子抖了一下。 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门口确实有人找她。 于是她掀开被子,打开灯,踩着拖鞋来到了门口。 “谁呀?” 她在出声的同时,透过猫眼朝外面望了望。 可眼前一片黑暗,她皱了皱眉,再次开口道:“不说话我可走了。” “是我。” 这次,顾爱的视线倒是没有受阻,她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居然是陈斯哲。 原来是他,不过,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好歹人家今晚也救了自己,顾爱也不好意思把人拒之门外。 于是她迅速跑回去,披上了一件外套,然后又跑过来,打开了房门。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舒适的帽衫,呲着大白牙,对着顾爱说道:“你还挺有防范意识的嘛。” 刚才他故意捂住了猫眼,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图,纯粹就是手欠,想要皮一下。 没想到顾爱还真没有立刻开门,对此,陈斯哲非常满意,看来顾爱还不算太傻。 看着男人自来熟地走进房间,顾爱一脸奇怪,但还是关好了房门,转身准备问清对方的意图。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把她轻推在了房门上,来了个标准的壁咚。 “顾爱,你是不是喜欢我?” 男人的声音温柔又充满磁性,但同时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笃定,那是属于少年独有的强硬和骄傲。 凝视着陈斯哲深情的目光,顾爱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此时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斯哲难道看出她是他的粉丝了? 当初为了避免尴尬,她明明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啊。 各种问题交织在她的大脑中,她的睫毛微微颤抖。 “你……” “哈哈哈我演的怎么样?” 陈斯哲看着面前呆鹅一样的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爱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对方是在拿自己练戏,亏她还有一瞬间居然当了真。 本来她睡不着就有些烦躁,现在又被对方这样打趣,饶是再温顺的小白兔,也要变成大灰狼。 “你有病啊——” 顾爱翻了个白眼,推开面前的男人,自顾自地往前走。 身后,陈斯哲身子一顿,然后立刻追了上来,“喂,真生气了啊?” 顾爱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身,郑重道:“我又不是演员,所以你不需要对着我演戏。” 看着眼眶微红的少女,陈斯哲愣住了。 他似乎也有些着急,连忙解释道:“这不都是你自己写的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顾爱自己写的情节当然知道,可是面对着陈斯哲的脸,她哪还能记得那么多? “所以,陈老师深夜拜访,到底有何贵干?” 顾爱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于是直白地望向男人,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斯哲瞧着少女严肃的模样,倒也没有生气,而是有些苦恼地开口:“今天回来晚了,台词还没背下来,要不顾编帮我对对戏?” 找人对戏确实比自己背台词要快,而且还能记得更加深刻。 作为为救顾爱而晚归的人,陈斯哲的请求确实合情合理,不过前提是他在没有惹恼顾爱的情况下。 要是平常,顾爱面对陈斯哲,一向都很宽容,但眼下,没了那层偶像的滤镜,顾爱的理智彻底回归。 听到陈斯哲的话,顾爱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紧紧地注视了男人几秒,仿佛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实性。 陈斯哲始终一脸真诚,在几番思量过后,顾爱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我只能帮你念念台词。” “没问题,这就够了。” 陈斯哲瞬间喜笑颜开,他撸起袖子,露出了一截精瘦的小臂,大有立马就投入工作的气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是不是传来男女对话的声音。 暴雨也渐渐停歇,玻璃上的雨珠慢慢滑落。 男人低沉的声音不知何时,逐渐减弱,最后甚至变得微不可闻。 陈斯哲看着倒在沙发上,早已睡熟的顾爱,放下了手里的剧本,眼睛里此时也布满了红血丝。 顾爱这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怕她晚上害怕得睡不着,他也不会非要找她来对戏。 就这点小台词,他随便看两遍就能记住,还用得着花这么长时间?真是太小看他了。 陈斯哲站起身,无声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左扭扭、右扭扭,活动了一下肩膀。 临走前,他怕动作太大吵醒顾爱,所以直接把被子从床上拿了下来,盖在了顾爱的身上。 橘色的沙发里,少女安详地睡着,面色平和又恬静。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唤。 顾爱被闹钟吵醒,她伸出手,还像往常一样想往床头摸去。 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 她拧着眉,缓缓坐起身,一脸困倦。 蓦地,她想起了什么,慌不迭地睁开了双眼。 等到看清周围的环境和自己完好的衣服后,她松了口气,面色有些复杂。 所以,她昨晚和陈斯哲对戏,对着对着居然睡着了? 然后陈斯哲非但没有叫醒她,还给她盖了个被子,并且替她把门窗都关好了。 顾爱如是想到,如果陈斯哲要是个助理的话,那一定非常称职。 第16章 第16章 昨晚暴雨倾盆,外景的布置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再加上地上还未干,所以导演在群里发消息,说今天拍摄暂停一天。 顾爱看完消息,又重新倒了回去,心情不亚于上学时,突然听到老师有事暂停上课的惊喜。 在剧组的这段日子,顾爱每天早起晚归的,可以说没有一天松懈。 没想到昨晚的暴雨,倒是给了她和剧组的人一天休息的时间。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十分钟,手机里又来了消息。 【陈斯哲】:醒了吗?醒了的话就来一趟教学楼。 【顾爱不怪】:? 【陈斯哲】:你来了就知道了。 看着陈斯哲的消息,顾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她起身,来到卫生间,准备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觉得皮肤比往常更好了,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顾爱眨了眨眼,知道这还要归功于昨晚的好睡眠,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快速洗漱完毕,她随意地换了一套厚衣服,就出了门。 路上确实有不少积水,为了防止踩进水坑,顾爱不得不一蹦一跳地,小心又谨慎。 陈斯哲就站在教学楼的门口,顾爱刚一进教学楼的大门,他就看到了她。 倒不是他的眼神有多好,而是顾爱今天穿的鹅黄色外套实在显眼,尤其帽子上还有两个小犄角。 陈斯哲见状,嘴角下意识勾了起来,走神了一瞬间。 “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他将视线收回,充满歉意地询问面前的看楼大爷。 看楼大爷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而是继续说道:“昨晚有个你们剧组的人,说是楼里人都走了,让我直接拉闸就行!” 大爷回忆着昨晚的情景,如实和陈斯哲描绘着。 “那您看到那个人的相貌了吗?” “当时黑灯瞎火的,那人还戴着帽子和口罩,这谁看的清啊?” 顾爱来到两人面前,听到的就是大爷这样一句话。 她脚步一顿,瞬间了然了陈斯哲叫她来的目的。 顾爱静静地站在一旁,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凝重。 她努力回想着昨晚的细节,终于想到,似乎当时场务小赵的状态就有些不对。 她还以为对方是被憋的,可现在一想,小赵神色紧张,听到她同意以后,并没有着急赶紧去厕所,而是还替她把手机给拿走。 可小赵跟她无冤无仇的,为何会故意害她呢?这点顾爱实在想不明白。 “喏,给你。” 正在她陷入深思时,面前赫然伸出了一只手,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食物的香气钻入鼻尖,顿时拉回了她的注意。 不知何时,看楼大爷已经离开了,只有陈斯哲一个人在身旁。 “板烧鸡腿卷饼!” 顾爱惊喜地望向男人,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早餐最喜欢吃这个? 如果陈斯哲能听到少女的心里话,那他一定会说,一个星期里有五天顾爱吃得都是这个,他能不知道吗? 他早就料到顾爱今早肯定没吃早饭,所以提前在拍摄地旁边的早餐店里买了这个。 陈斯哲没想到顾爱通过气味就能分辨出里面东西,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还真是狗鼻子啊——” 吃人嘴短,顾爱这次也没计较对方的话,而是接过袋子,极为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被少女真诚又明亮的眸子注视着,陈斯哲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装作不在意地开口:“一顿早饭而已,有什么可谢的?” “不只是早饭,还有昨晚的事。” 顾爱可以设想,要是没有陈斯哲,自己或许真的要在仓库待一个晚上。 现在这么冷的天,再加上她状态不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至少也要感冒生病。 提到昨晚的事,陈斯哲的眼神闪过凌厉,暗沉的瞳孔幽深莫测,也收起了那副悠闲随意的样子。 “你在剧组得罪什么人了?” 顾爱摇了摇头,然后告诉了陈斯哲自己昨天之所以去仓库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但我觉得小赵不是那样的人。” 陈斯哲双手撑在窗台上,眼神流露出与他外形不相符的成熟与沧桑,平静地开口:“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是经历过人生磨砺的人,才会有的感慨,像顾爱这种还未见识过社会险恶的少女,自然无法体会。 但她虽然没有多少社会阅历,可她却能用心去感受一个人的好坏,“我还是不相信小赵会做出这种事。” 陈斯哲瞧着倔强的少女,无所谓地笑了笑,话题猝然转向了另一边,“吃完了?” 顾爱一愣,嗯了一声,然后把垃圾装进纸袋,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那就跟我去个地方。” 陈斯哲离开窗台,起身朝着楼梯口走去,也没管顾爱是不是跟上。 顾爱不明所以,又想到对方这么早起,来替自己查探事情的真相,内心说不感动是假的。 于是她快步跟上男人,一同去往了上一层。 前面的陈斯哲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无声地放慢了步伐。 两个人先是去了仓库,门口的地上还横着一根铁棍,那是昨晚陈斯哲亲自扯下来的。 陈斯哲拿起来打量了一番,发现它就是一个普通的道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这样的铁棍剧组里有不少,是为了剧里演一场打架斗殴准备的。 忽地,顾爱看到贴近墙根的地方,有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她凑近捡起,发现居然是一个骷髅形状的装饰品。 “陈老师!你看看这个?” 蹲着的陈斯哲闻言,放下手里的铁棍,起身来到顾爱身旁。 他拿着手里的骷髅饰品,仔细端详了两秒,然后居然弯下了腰,低头在自己的鞋上捣鼓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呢?” 顾爱看着男人怪异的举动,疑惑不已,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只见陈斯哲站直后,把脚往顾爱的方向一伸,鞋面上俨然是四五个黑色的小骷髅装饰,和顾爱刚才捡到的一模一样。 “谢谢顾编。”陈斯哲眼角微挑,似乎对自己失而复得的小骷髅很满意。 原来这是昨晚陈斯哲为救顾爱踹门时,从鞋上不小心掉落的小饰品。 顾爱见状,心瞬间一梗,她还以为自己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呢,没想到只是个乌龙罢了。 和顾爱的小失落相比,陈斯哲倒显得还算平静,他把铁棍扛在肩上,迈着狂妄的步伐,漫不经心地开口:“走,去监控室看看。” 男人吊了郎当的模样,活像校园里的恶霸,哪还是剧本里那个霁月清风的校园男神形象。 顾爱瞧着男人中二的举动,扶了下额头,不禁有些无语。 所谓男人至死是少年,大抵说的就是陈斯哲现在这幅模样吧。 这年头都是信息时代了,楼里自然是有监控的,而且数量还不算少,几乎每个角落都能扫到。 监控室的秃头大哥正在悠闲地嗑瓜子,听到有人敲门,随意地说道:“请进!” 结果刚吐完瓜子皮,一抬头就看见门口扛着铁棍的陈斯哲,立马吓得把一袋瓜子都洒了。 “你……你是干嘛的?” 看着气势汹汹的陈斯哲,秃头大哥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时,陈斯哲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顾爱听出秃头大哥是误会了,于是连忙站了出来,解释道:“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想看一下昨晚的监控。” 说罢,还把陈斯哲往后扯了一下,并用眼神警告他别多事。 陈斯哲看着少女小大人的模样,内心觉得好笑,但还是顺从地把铁棍放了下来,又恢复了往常那副谦逊无害的气质。 秃头大哥终于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然后听完两人的解释,立马极为热心地开始帮他们调监控。 如果忽视秃头大哥时不时打量那根铁棍的眼神,顾爱还是觉得自己很有亲和力的。 “昨天晚上十点半以后仓库的……我看看啊” 秃头大哥在屏幕前一番操作,然后眼神一亮,点开了对应的视频。 可和预想中的不同,出现在三人面前的,竟然只有一段雪花屏。 “哎这是咋回事儿?”秃头大哥抹了一下自己的光头,神色有些焦急,“你们别着急,等我再试试。” 奈何无论重新点开多少次,面前的屏幕还是这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其他的监控视频都是完好无损的,而唯独除了这一段。 秃头大哥的脑门上直冒汗,监控出问题,属于他工作失误,要真出了什么事,他也别想在这儿干了。 陈斯哲和顾爱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无疑,这段监控肯定是被人为损坏的,对方看来是有备而来,连监控的问题都提前计划好了。 “大哥没关系,我们再找找其他办法。” 顾爱看出了秃头大哥的担忧,出言安慰对方几句。 一旁的陈斯哲看着神色如常的少女,心中有些惊讶。 按理来说,一般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早就被吓得神不守舍了,没想到顾爱竟还能保持冷静,甚至还安慰起别人来了。 这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也让他愈发好奇真实的顾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17章 第17章 和昨晚的脆弱不同,此时的顾爱态度平静,说话时眉眼弯起,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和活力。 离开监控室,陈斯哲插兜走在顾爱身后,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少女,因没有查到监控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喂,你都没有弄清是谁想害你,怎么还这么开心?” 顾爱的脚步依旧轻松,头也不回地直接开口:“不开心能怎么样?苦着脸坏人也不会自动走到我面前。” 陈斯哲闻言,步子顿了一下,“你还真是个乐天派.” 顾爱没有否认男人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而且……” “而且什么?” 顾爱蓦地停了下来,转身不悦道:“而且我不叫喂,我有名字的好么?” 陈斯哲没想到顾爱要说的就是这个,他呆愣了一秒,然后突然笑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好的,小怪。” “!” 顾爱听到陈斯哲对自己的称呼,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叫我什么?” 陈斯哲摆出一副死猪不拍开水烫的模样,懒懒地开口:“小怪啊,多好听。” 好听个鬼! 顾爱的眼中冒出熊熊烈火,这名字还不如“怪怪”呢,起码叠字还显得可爱一些。 男人似是看出了少女眼神中的怒意,虽然他觉得挺好听的,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他转移话题道:“这附近有个小吃街,中午要不要去逛逛?” 他们为了查昨晚的事,折腾了一个上午,现在已经差不多到饭点了。 顾爱早就听说这附近有个著名的小吃街,只是碍于之前一直工作繁忙,所以没有机会去。 现在陈斯哲一提起来,她瞬间就提起了兴趣和胃口,注意力也被成功转移。 “就我们两个人吗?” “怎么,你想和我单独出去啊?” 陈斯哲笑嘻嘻地开口,脸上带着像很多少年身上的莫名自恋。 顾爱看着陈斯哲得意洋洋的模样,内心有些无语,“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叫着娇娇一起。” 要说之前她还禁不住陈斯哲的颜值暴击,但现在通过这么久的相处,她几乎天天都要看见对方,早就已经对他的美貌产生免疫了。 抛开他明星的身份,她发现陈斯哲性格就像一个普通的大男孩一样,沉稳中还带着一丝搞笑,然而说他社恐吧,有时他的话却又很多。 他就像个复杂集合体,在矛盾中给人以和谐之感,让看到他的人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 顾爱自认为已经摸透了陈斯哲的脾气秉性,所以这段日子和他相处的也相较之前随意了许多。 “好吧,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听到顾爱的话,陈斯哲虽然口中这样说,但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反省的意味,只是挑了下眉,似有遗憾。 最终,和两人同行的人除了董娇娇外,还有一个沦为司机的工具人高川。 几个人驾车朝着小吃街进发,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由于来这里的几乎都是拍戏的演员或工作人员,所以都默契地形成了一条规则:在这里既不会乱拍照,也不会在网上乱发。 可以说,众人来到这个小吃街的心情还是比较放松的,不用像在外面似的时刻保持形象和警惕心理。 小吃街的入口处立着一个大牌坊,设计的是古代建筑的风格,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些其他剧组穿着古装戏服的演员,使人感觉仿佛是两个时空融合在了一起。 顾爱和董娇娇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陈斯哲和高川。 他们往里面走去,小吃街的两侧都是各种美食店铺,虽然店面都不大,但却种类丰富,且干净卫生。 顾爱抬眼看去,第一个店铺买的是包浆豆腐,白嫩的豆腐被煎得焦黄,上面还撒着浓郁的酱汁和调料,勾人食欲。 旁边的董娇娇由于起得晚,还没来得及吃早饭,闻见如此诱人的香味,早就忍不住了。 “咱们去买几串包浆豆腐吧!” 董娇娇拉着顾爱,迫不及待地朝着包浆豆腐的小店走去。 煎豆腐的大叔干活非常利索,不一会儿,包浆豆腐就做好了。 在隔壁买桂花酒酿的两个男人,看到顾爱和董娇娇一个拿着一大把豆腐串,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们买这么多?”高川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看到吃得津津有味的董娇娇,直男地开口:“董娇娇,你不怕上镜长胖啊。” 董娇娇闻言,嚼得正香的嘴一停,然后冲他翻了个大大白眼,“你会不会说话?再说这是豆制品,吃点又不会长胖。” 高川瞧着包浆豆腐上还亮着光的油,瘪了瘪嘴,对董娇娇的自欺欺人感到无语。 顾爱把手里给两个男人买的包浆豆腐递给高川,让他和陈斯哲两人分一分。 陈斯哲看着面前重油重盐的包浆豆腐,轻微皱眉,对着高川说道:“你自己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高川对此早有所料,刚才只不过是意思一下。 他知道陈斯哲平常非常注重身材管理,再加上饮食清淡,所以一向不喜欢这类食物。 闻着这香味,高川早就忍不住了,很快就把一个豆腐串往嘴里塞。 “瞧你那饿狼似的样子。”董娇娇看着高川风卷残云般的吃相,还记得刚才对方嘲笑她的话,所以也不甘示弱地回怼。 高川此时已经撸完了好几串,听到董娇娇的话,差点呛到。 “我又不是演员,多吃点才有劲儿干活,对吧陈少爷?” 说罢,还冲陈斯哲抛了个媚眼儿。 陈斯哲瞧着自己助理油腻的模样,满脸嫌弃,“兄弟,赶紧擦擦你嘴上的油吧,把你人都浸油了。” “哈哈哈哈哈——”董娇娇听到陈斯哲的话,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连顾爱也不禁勾起了唇角。 高川内心受伤,把手里刚买的喝的往前一推,“给你!赶紧喝点闭上的嘴吧。”董娇娇的笑声听得他脑袋疼。 谁料,高川刚一抬手,就被陈斯哲给拦了下来。 “你这杯给她。” 陈斯哲指了指顾爱的方向,然后把自己手里的桂花酒酿递给了董娇娇。 董娇娇本来想硬气的拒绝高川给的喝的,结果现在改成了陈斯哲,她也不好意思不给陈男神面子,于是默默地接过了喝的。 但她还是好奇地问道:“这两杯有啥不一样么?” 同样地,顾爱也对此感到不解,握着另一杯喝的,扬起头望着两个男人。 陈斯哲吸了一口自己的酒酿,一本正经地开口:“小朋友不能喝带酒精的。” 顾爱闻言,眉毛扭曲了一瞬,她低头看向自己杯子上的标签,眼神难以置信。 只见长方形的标签上写着“桂花米酿”,她不相信吸了一口,发现就是高配版的桂花甜米汤。 董娇娇这时才回想起顾爱学生的身份,但大学生应该可以喝酒吧,董娇娇自己上大学时候就是个“老酒鬼”了。 不过,她又瞧着顾爱一幅乖乖女的模样,对陈斯哲的话居然产生了些许的认同。 “爱爱,没酒精的好,我们这个一点也不好喝。” 如果董娇娇在吸第一口的时候,表情不那么惊艳,或许顾爱还能相信她。 现在顾爱只有满脸的黑线,一脸无语地望着周围还把她当小孩的几人。 “我已经21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她为自己据理力争道,奈何根本无济于事。 董娇娇手里的串早就吃完,眼神又盯上不远处的另一家店。 只听她惊喜地高声说道:“这里竟然有梦州凉糕!我早就想吃这个。” 梦州是顾爱的老家,她听到董娇娇的话,瞬间也产生了兴趣。 不知道这里的梦州凉糕正不正宗? 高川此时刚吃完两人份的包浆豆腐,边拿纸擦嘴边开口:“欸这个好,怪妹妹不就是梦州人吗?” 陈斯哲从众人身后绕到了前面,像是觉得其他人墨迹一般,“走吧,去看看。” 然而,四个人来到梦州凉糕的店铺前,却意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程蒿!” 董娇娇望着前面正在等餐的高大背影,惊讶地叫了出来。 程蒿闻声转身,看到一行人,同样面露诧异。 简单寒暄过后,他又单独对着顾爱说道:“顾编,你们也要来买梦州凉糕吗?” 顾爱笑着点了点头,“对呀,而且我老家就是梦州的。” 程蒿听到顾爱的话,眼睛瞬间放大,激动地开口称赞道:“梦州可是个好地方,我一直想去那旅游来着,可惜工作太忙……” 提到梦州,程蒿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从一个内敛羞涩的大男孩变成了话唠。 面对自己的家乡,顾爱也很是怀念,因此欣然地和程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身旁的高川见状,对程蒿套近乎的行为有些不屑,他撇了撇嘴,凑到了卖凉糕的老板面前:“老板,这一份多大啊?” 老板此时恰巧刚做好一份,拿起来给高川看了一眼,“喏,咱这可都是真材实料!” “这么多!”高川惊呼,“那给我先来一份吧。” 陈斯哲肯定又不吃,这一份的量他、顾爱和董娇娇三人分分也差不多。 “得嘞!您稍等。” 第18章 第18章 梦州凉糕,香甜的糯米上叠上一层小黄米,再用枸杞和茉莉花点缀,最后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状。 “小伙子,你的凉糕好了!” 老板把两份凉糕递给程蒿,一旁的高川看到后下巴都惊掉了,“你一个人买这么多?” 程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之前是运动员出身,天生饭量就比较大,所以直接点了两份。 谁会想到这一份的量这么大? 凉糕的店铺很火爆,在高川点之前还排了不少个号,都在按顺序等着,看样子等高川的凉糕制作完成,还得好一阵。 程蒿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凉糕,递到了陈斯哲面前,礼貌地说道:“陈老师,您要不先吃这份?” 作为娱乐圈的晚辈,程蒿的举动可谓是自然又周到。 然而,陈斯哲只是手插着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开口:“谢谢,不用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正当程蒿有些无措之时,高川突然出声,笑嘻嘻地解释道:“你陈老师不爱吃这种甜的,但董老师喜欢吃,你先给她吧。” “哦哦!董老师给您。” 程蒿闻言,立刻把一份凉糕递给了董娇娇。 董娇娇狠狠剜了一眼高川,然后笑着从程蒿手里接过了凉糕,“谢谢你啊。” 紧接着,她就拉着高川往树墩旁走,似乎要跟他算账拿自己当挡箭牌的事。 “陈……唔唔……”高川还没来得及求救,就被董娇娇塞了一块凉糕,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顾爱瞧着欢喜冤家似的两人,情不自禁地扑哧一笑。 看到顾爱明媚的笑容,程蒿也下意识露出了微笑。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手里剩的那份凉糕,说道:“顾编,你也先吃一点吧。” 对于家乡的美食,顾爱自然是无法拒绝。 奈何她现在一手拿着桂花米酿,另一只手拿着还未吃完的包浆豆腐,根本腾不出手来。 程蒿仿佛看出了顾爱的窘迫,于是直接用签子扎了一块凉糕,递到了顾爱面前,“我喂你吧。” 程蒿眼神清澈,没有任何的杂念,毕竟他们之前运动员之间的交往都是很直接和纯粹的,此时也没有想到什么男女有别。 然而,顾爱的脸却有些发烫,作为一个母胎单身,还没被除了长辈以外的异性喂过吃的,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正当她在脑海里措辞,想着怎么拒绝对方时,身侧的陈斯哲忽然走上前,一口咬住了程蒿送过来的凉糕。 他故作淡然,边嚼边说道:“还真突然有点饿了,嗯,这个凉糕真不错。” 说罢,还冲着程蒿竖起了大拇指,不知道是在称赞凉糕,还是在感谢对方把食物送到嘴边的贴心。 一旁的两人见到陈斯哲如此举动,都有些石化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还是程蒿最先反应过来,把手里一整份都递给了陈斯哲,“陈老师,您要饿了的话,就先吃吧。” 陈斯哲对于程蒿的上道非常满意,他慈爱地说道:“谢谢你,等高川那份好了,你直接拿走吧。” “好的!”程蒿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怨言,谁让陈斯哲一直是他的榜样,他入行以来的梦想就是能和陈斯哲同演一部戏。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和陈斯哲有接触,但《青橙暗恋》居然让他意外圆梦了。 顾爱知道高川说陈斯哲不喜欢吃甜的是真的,可眼下看着他为了给自己解围,主动吃起了甜食,内心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顾爱,你还在那傻站着干嘛?过来吃啊,人家特意给你的呢。” 之前高川点的那份已经快要做好了,程蒿又跑过去排队等着拿凉糕了。 陈斯哲看着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的顾爱,以为她是在遗憾没能吃到程蒿亲自喂的凉糕。 顾爱听着男人阴阳怪气的语气,难得没和他计较,快走两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啊?” “你拿这么多怎么吃啊?” “哦哦!谢谢。” 顾爱把手里的喝的和包浆豆腐都递给了陈斯哲,然后又接过了他手里的凉糕,一手拿着签子,一手捧着凉糕盒,吃得不亦乐乎,眼神带着止不住的笑容。 陈斯哲望着少女憨笑的模样,不明所以地扯了一下嘴角,口中小声嘀咕道:“小笨蛋。” 但同时,他的眼中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顾爱鼓着腮帮子,像个小仓鼠一样,吃得正香,冷不丁地好像听到陈斯哲在说话,但又没听清,“你说什么?” 陈斯哲心虚地眨了下眼,连忙说道:“没什么!你听错了。”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顾爱嘟了嘟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真出了问题,“好吧。” 不过紧接着,她又说道:“这个凉糕虽然味道不错,但一点也不正宗。” 陈斯哲也没有去过梦州,所以吃不出来,只觉得它和其他糕点没什么太大差别。 “那正宗的梦州凉糕什么样?” 顾爱歪头想了一会儿,却怎么也形容不出来,因为这里的凉糕和老家的凉糕制作材料看起来并没有差别,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大概……正宗的梦州凉糕有梦州的味道吧。” 陈斯哲听着顾爱说了又好像没说的形容,实在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差点笑得直不起腰。 “你的解释能力简直满分,专家来了也挑不出错哈哈哈——” 陈斯哲明显是在说反话,顾爱不傻,当然听得出来。 她轻哼一声,说道:“等你到了梦州亲自尝尝就知道了。” 陈斯哲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擦掉了笑出来的眼泪,嘴里极为自然地开口:“好好好,那到时候你请我。” 顾爱微微扬起了头,颇为豪迈地回道:“没问题。” 这时,程蒿已经拿着新出锅的凉糕回来了,高川和董娇娇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也看起来非常和谐地往这边走。 四个人的小队伍,由于加上了半路偶遇的程蒿,一下子变成了五人行。 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在小吃街里逛了半天,终于在日落前回到了酒店。 众人一下午都在边走边吃,所以毫不意外地,几乎每个人都吃撑了。 董娇娇这么早就回房间躺着,于是热烈地建议道:“要不咱们一起玩会儿游戏吧?” “好呀好呀!”程蒿第一个呼应,他虽然看起来内敛,但实际却是个外静内动的人,自然也不喜欢闲着。 高川作为一个社交达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对于这种活动向来是有求必应。 只见他直接揽着陈斯哲的肩膀,洒脱地说道:“算上我俩!” 陈斯哲对于高川的擅作决定,一脸质疑地开口:“我同意了?” 高川顿了一下,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大喇叭似的叭叭道:“人家怪妹妹和董娇娇两个女生都没说啥,咱们陈大少爷难不成还怕了?” 陈斯哲面对高川的激将法不为所动,高川见状,连忙冲顾爱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讯号,顾爱秒懂,也开始帮腔道:“是呀,我还没见识过陈老师玩游戏的水平呢,还挺想和陈老师切磋一番呢。” 陈斯哲听到顾爱故意“捧”他的话,一下子乐了,故作严肃道:“行,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众人统一了意见,最后都去了高川的房间,围在一起,准备玩一些适合团建的小游戏。 第一个是“你比我猜”小游戏,两个人一组,看在规定时间内,哪个组猜中的词多。 高川主动担任了裁判,陈斯哲和顾爱抽到了一组,董娇娇和程蒿抽到了一组。 率先出场的是董程组,在规定时间3分钟内,他们一共猜出了8个词。 这个成绩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没想到他们第一次配合居然就这么默契。 “承让承让——”程蒿滑稽地抱拳,得意洋洋的样子,惹得除了他队友董娇娇外的大伙,对他既惊叹又恨得牙痒痒。 董娇娇刚比划了半天,累得都快出汗了,她盘着腿瘫坐在懒人沙发上,边吃水果边说道:“爱爱加油呀!” 顾爱对这个游戏充满了自信,毕竟大学时候在社团团建时候没少玩这个。 她冲董娇娇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来到了高川身旁,看完题目立刻了然。 小意思!这个词对顾爱来说非常简单。 她先是伸出了三个手指,陈斯哲也很配合地说道:“三个字。” 顾爱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做起了动作。 只见她首先在自己的腰间画了个大圈,然后做出了游泳的姿势。 陈斯哲看着顾爱的举动,一脸茫然,“胖头鱼?” “哈哈哈哈——”旁边传来了董娇娇毫无形象的爆笑,其他两个男人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爱摆了摆手,表情一言难尽,然后又重复了一遍第一个动作。 陈斯哲眉心微蹙,性感地唇瓣开合:“这啥呀,你能不能做得像点?” 听到陈斯哲的吐槽,顾爱简直都要气笑了,她换了个思路,开始演起了溺水,然后一脸期待地望向陈斯哲。 “……抽搐?发疯?” 此时屋子里哄笑一片,连作为裁判的高川都笑得背过了身。 第19章 第19章 顾爱生无可恋,冲高川挥手说道:“过!过!” “到底什么东西呀?”趁着换词的时候,陈斯哲不死心地问道。 其他人异口同声:“游泳圈。” 尤其是顾爱,说得格外大声,她都比划得那么明显了,傻子都该猜出来了。 谁曾想遇上了陈斯哲这么个游戏黑洞! 接下来,顾爱和陈斯哲配合的默契度显然为零,这么半天他们组居然连一个词都没有猜出来。 “还剩一分钟!”高川看了眼手机,报着距离游戏结束的时间。 顾爱已经对胜利不抱希望了,她摆烂地哀嚎道:“我们认输……”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陈斯哲就立刻接话道:“为什么要认输?” 看着男人越挫越勇的表情,顾爱内心咆哮:拜托,您连“胖头鱼”都猜出来了,还能扭转什么战局? “男人可以输,但绝不能认输!”陈斯哲搓了搓手,身子的重心微微下沉,摆出了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继续!” 顾爱无奈,只得接着配合他。 终于,在最后一个词的时候,陈斯哲不知怎的突然开窍了,一下子就说出了顾爱比划的词语。 “桂花米酿!” 看到陈斯哲答对了,众人立马发出了惊呼和感叹。 “哇——” “对喽!” “真不容易啊。” 虽然其中不免多为调侃的意味,但终于猜中了一个词的两人,却觉得还是很开心的,起码不至于那么丢人。 对于这场游戏,赢了的人没有什么奖励,但输的人还是要有惩罚的。 在胜利组的商量下,他们最终决定让陈斯哲和顾爱合唱一首歌曲,来助助兴。 这家酒店配置齐全,似乎早就料到一些人会有K歌的需求,所以在智能电视柜里面放了两个麦克风。 顾爱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我们唱什么啊?” “情歌呗!和咱们陈男神唱情歌,这得是多浪漫的一件事啊——”董娇娇双手捧心,一脸陶醉。 对于董娇娇的提议,一旁的高川和程蒿都意外的没有接话。 作为一个惯会察言观色的助理,高川自然早就看出程蒿对顾爱的不一般,但此时他没有说话却另有原因。 不过眼下,他看透了程蒿对顾爱的那点小心思,这种心情就像自家闺女被猪拱了一样,实在是看不惯。 于是,他也跟着起哄道:“那就唱一首《小甜涡》吧。” 顾爱偷偷看了一眼陈斯哲,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将自己的手机连上了智能电视,找起了伴奏。 她眨了眨眼,内心充满忐忑,但更多的是激动。 虽然目前她已经能够将陈斯哲像普通人一样看待,但毕竟也是自己追了那么久的偶像,要说毫无波澜肯定是假的。 伴奏缓缓响起,欢快的调子一下把气氛调动了起来。 顾爱清了下嗓子,率先唱了起来。 悦耳婉转的歌声在屋子里回荡,听的人心旷神怡,仿佛心情都得到了洗礼。 “没想到爱爱唱歌这么好听!”董娇娇在底下小声喃喃,她捅了捅身边的程蒿,可惜对方的眼里完全只有顾爱,没有注意到她。 陈斯哲听到顾爱的歌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似乎丝毫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一幅好嗓子。 过了大概半分钟,顾爱的女声部已经结束,她伸出左手,对着陈斯哲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该他唱了。 陈斯哲的表情凝滞了一瞬,许是有些紧张,连进拍都慢了一拍。 “……我想化成……咳咳……一颗甜甜的苹果树。” 听到陈斯哲的歌喉,屋子里的其他人都瞪大了双眼,唯有高川一幅早有所料的模样,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实在是,陈斯哲唱歌也太难听了。 一句话一共没几个字,但他居然能做到每一个字都不在调上。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一首浪漫的情歌成功被带跑,变成了一首搞笑歌曲。 由于太过好笑,顾爱笑得都有些岔气,以至于这首歌最终也就唱了半首,就草草结束。 陈斯哲摸了摸鼻子,似乎也被自己给逗笑了,但还是嘴硬地辩解道:“今天有点发挥失常,我平常唱的比这好。” 谁料高川可不藏着掖着,直接撕开了陈斯哲的遮羞布,拆台地说道:“你可拉倒吧,你就没正常发挥过。”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陈斯哲瞧着高川的欠揍的脸,抬起了胳膊,握拳假装要打他,高川见状连忙求饶:“哎呦,我错了陈大少爷。”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跟演小品似的,其他三人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 等到众人平静下来,董娇娇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于是提议再玩一个游戏。 高川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眼神一亮,建议道:“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个游戏虽然有些老套,但它既刺激又有意思,而且所有人都能参与到其中。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谁也不想那么早就回去。 高川找了个空酒瓶,然后把它放在了桌子中央,大声地说着规则:“酒瓶口转到谁就谁选啊。” 绿色的玻璃瓶在桌上飞速旋转,众人的心情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了。 “轱辘轱辘——” 酒瓶口逐渐变慢,最终停在了程蒿的面前。 董娇娇见状,一脸幸灾乐祸:“哎呦,快说你选什么?” 程蒿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纠结了两秒后,说道:“我选真心话吧。” “好呀!那我问你在剧组有没有心动的人?” 董娇娇作为一个喜欢吃瓜的女人,此时眼里充满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恨不得立刻得到对方的答案。 程蒿的面色一红,悄悄看了一眼顾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开口:“有。” 董娇娇闻言,DNA瞬间动了,“谁呀谁呀?”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顾爱,都惊讶地抬起了头,似乎也在好奇让对方心动的人是谁。 程蒿面露纠结,桌面下的手不断地摩擦着自己的膝盖,好似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就在他刚要开口时,一旁的高川突然插话道:“董娇娇你别欺负老实人!这是下一个问题。” 话题被人忽然打断,程蒿也没了再次开口的勇气,反倒是董娇娇剜了一眼高川,似是在责怪他多嘴。 马上就要吃到瓜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她的瓜劫了不说,还拉踩起她了。 不过高川说的倒也没错,这确实是下一个问题,所以董娇娇也没有反驳。 酒瓶再次转起,这次居然停在了顾爱的面前。 顾爱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笑着说道:“你们问吧。”潜台词是她也选择了真心话。 这时,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陈斯哲突然开口,问道:“你写的《青橙暗恋》是根据你的故事改编的吗?” “什么嘛——”董娇娇听到陈斯哲问的问题这么官方,觉得有些没意思。 不过同时,她也感叹陈斯哲的敬业,都下班了还想着工作的事。 顾爱听到问题先是一愣,然后大方地说道:“不是,但却是根据我喜欢的人改编的。” 听到顾爱的回答,众人神色各异。 董娇娇刚被熄灭的八卦之火又燃了起来,程蒿却是有些落寞,高川挑了挑眉,而陈斯哲竟然一言未发,眼神幽深莫测。 不过这次,众人到没有追问,毕竟大家都知道了规则,问了顾爱也不会说,除非下次还转到她。 “三、二、一!”高川倒数着时间,在话音落下时,酒瓶正好停下。 他顺着酒瓶的方向看去,发现瓶口前坐着的是陈斯哲。 高川瞬间乐了,坏笑着开口:“陈大少爷,您老人家选什么呀?” 陈斯哲眼尾上挑,漫不经心地开口:“真心话。” 切,没意思。高川心里想,要是陈斯哲选大冒险的话,那他一定要让他给大家跳个女团舞,那场面简直比唱歌还辣眼睛。 心里的恶趣味没有得到满足,高川也没了问问题的兴致,毕竟他作为陈斯哲的助理,他身上那点事他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怪妹妹你问吧,正好可以报刚才的一问之仇哈哈哈。” “好。” 被点名的顾爱望着神色慵懒的陈斯哲,有些苦恼,她到底要问什么呢? 蓦地,她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缓缓道:“那请问陈老师,在现实生活中,有没有对你来说很特殊的异性呀?” “欸,这个问题有点意思。”高川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他还真挺好奇陈斯哲难道内心也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清心寡欲? 反正通过这几年的观察,高川还真没见过陈斯哲对谁动过心。 陈斯哲瞧着少女脸上单纯的好奇,突然轻笑一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顾爱,意味深长地说道:“还真有一个。” “!” 众人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甚至连自认为对陈斯哲了解甚深的高川,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谁呀?到底哪个小妖精勾走了我们的陈男神!”高川夸张地嚎叫,一脸幽怨和受伤,活像个被辜负的女人。 陈斯哲没理会戏精似的高川,但笑不语,眼底意味深长。 第20章 第20章 城市的夜色,掩盖了白日的喧嚣,可在寂静之时,突然爆出的消息却更加震耳欲聋。 微博今晚突然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说是流量小花曲烟私生活混乱,在片场耍大牌,演技低劣,道德败坏。 底下还附了很多清晰的照片,使得这则消息更加具有说服力。 由于曲烟还是有些知名度的,粉丝数量也不少,所以这条消息一出,就在网上激起了千层浪,直接爆了。 在评论栏里,网友一下子分成了两派,在相互激烈地撕逼。 【烟烟最美】:这绝对是造谣!谁这么不要脸,敢这么造谣我们烟烟? 【小宫竹】:呵呵,终于有人发现那个女人的嘴脸了! 【爱烟火】:楼上哪来的黑粉?你嫉妒的嘴脸真丑。 【白枫】:曲烟之前在剧组经常欺压工作人员,我就亲眼见到过。 …… 此时的顾爱正在睡梦中,所以并没有看到这则消息。 她考虑到明早就要复工,所以玩完游戏,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后,便早早地睡下了。 然而第二天,顾爱的闹钟还没响,就被一阵消息、电话声给震醒了。 “喂?”顾爱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睡眼惺忪。 对面是咋咋呼呼的董娇娇,只听地急切又担忧地开口:“爱爱出大事了!你快看微博。” 顾爱听着对方语无伦次的话,皱了皱眉,“你先别着急,发什么什么事了?” 董娇娇终于调整好了气息,语速飞快地说道:“曲烟那个心机婊,自己被人爆出黑料,居然还要拉踩你,真是气死我了!” 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以后,顾爱赶紧点开手机,看到了昨晚爆出曲烟的大瓜,以及她今早新发的一条内容。 曲烟昨晚估计是做了紧急公关,所以在今早的时候特意发了一条类似澄清的消息。 本来这些都和顾爱没有什么关系,但曲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耍大牌,居然说自己在剧组受了很多委屈,连一个新人编剧都要欺负她。 文字下面还附了一张图片,里面顾爱正在指着曲烟,而曲烟则背对着镜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从表面上看,照片里的顾爱确实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可顾爱自己却知道,这是她当时看曲烟演戏的状态不好,所以特意为她改了一下台词,自己则是在做示范。 看到曲烟“可怜兮兮”的卖惨文字,顾爱心里也很火大,可眼下却又无处发泄,毕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顾爱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她的手心冒出了薄薄的冷汗,握着的手机都差点打滑掉落。 然而,还没等她穿好衣服下床,剧组的大群里,导演又发了一条消息,说今日的拍摄同样暂停。 顾爱看完消息,默默地合上手机,一言不发地穿好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从镜子里看,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可顾爱自己却知道,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就像一锅粥一样。 她知道今天的拍摄之所以暂停,肯定是因为曲烟和她爆出新闻的缘故,如果影响实在恶劣,这部戏估计八成也拍不下去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澄清事情的真相,至于观众和网友们买不买账,则又是另一回事。 但毋庸置疑的是,没有人会愿意去看一部由行为不端的演员和编剧完成的作品。 对于郑导的做法,顾爱表示非常理解,对于投资这部戏的人来说,及时止损有时也不失为一种正确的选择。 手机里还有很多条未读的消息,顾爱知道它们无外乎是各种人的关心或质问。 可眼下她却并不想理会,只是在内心不断地询问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不是错在和曲烟打交道,而是从自己选择成为编剧那一刻就做错了…… 明明她现在可以像其他保研的学生一样,躺在家看着电视喝着饮料,这样或许就永远也不会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白色的泡沫在洗手池里消失,顾爱洗漱完眼眶居然有些红,她想应该是薄荷味的牙膏太辣了吧。 她洗漱完回到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一会儿按亮,一会儿又熄灭,表情纠结。 即使不看,她也知道,自己的社交账号底下肯定也是一片骂声。 剧组在开机后都会有一些宣传,之前郑导还特意@过她,所以网友们也能顺着网线扒到她的账号。 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只剩顾爱的呼吸声。 她盯着床头的花瓶,眼神迷茫又空洞,仿佛一只失去灵气的小鹿,走进了死胡同。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笃笃——” 持续不断地声响,成功把顾爱拉回了现实,她慢慢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后,她把门打开了。 “你也是来问我那件事的?”她垂着头,红唇轻咬。 门外的男人仿佛没有听清少女的话,而是在看到人后,立刻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同时还抬起了两只手,每只手上都提着几个袋子。 “早上好小怪!要不要一起吃早餐?还热乎着呢。” 庆玉包子铺是附近一家著名的早餐店,里面的包子特别好吃,所以经常卖脱销,去晚了就没有了。 看着陈斯哲面色如常的样子,顾爱不知怎的,心里忽的放轻松了些许,她故作坚强的勾了一下嘴角:“好呀,你进来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 陈斯哲摆出一副店小二的模样,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走进了顾爱的房间。 茶几上,早餐的种类极为丰富,鲜肉包子、虾仁馄饨、冬笋烧卖…… “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怎么吃的完?”顾爱看着男人还在往外拿,一脸震惊。 陈斯哲打开最后一个餐盒的盖子,直接盘腿随意地坐在了地毯上。 “放心吧,吃不了还有你哲哥呢,想当年我可是吃垮过一个小饭桌的大胃王。” 陈斯哲倒也没撒谎,小学时候父母忙着创业,把他托管给了一个小饭桌,结果就在他小学毕业的同一年,那个小饭桌也因经营不善倒闭了。 当然这和陈斯哲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眼下也只是想逗一逗顾爱罢了。 果不其然,顾爱听到后扑哧一笑,心中烦闷的烟云也渐渐散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从茶几的左下角移到了正中央,上面的食物七零八落,但确实只剩下了一点。 顾爱瞧着两腮鼓鼓的,像个仓鼠一样的男人,表情有些不忍。 “陈老师,要是吃不下就算了,不要勉强。” 虽然她平常一向节约粮食,但看着陈斯哲吃了这么多,她真有点害怕他再撑死。 本来陈斯哲也撑得够呛了,但听到顾爱的话,他的身子瞬间立了起来,又往嘴里塞了个烧麦,态度坚决。 “唔……那肿么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看着对方固执的模样,顾爱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起身,转向行李箱的方向,蹲下来翻找起来。 等她拿着一个小盒子回到茶几旁时,发现陈斯哲已经把食物一扫而空。 “你干嘛去了?” 陈斯哲斜靠在沙发上,见顾爱回来,立刻把手从自己的肚子上移开,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实则已经偷偷揉了半天。 顾爱看破不说破,拆开了手里的小盒子,像是自己准备要吃的样子。 “我刚才吃撑了,得吃点健胃消食片,陈老师要不要来点儿?” “要!” 许是显得太过激动,陈斯哲说完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既然你都拿出来了,我要不吃岂不辜负了你的好意。” 面对男人的嘴硬,顾爱暗暗勾了勾嘴角,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你这健胃消食片啥牌子的?还挺好吃。” “就是药店随便买的呀,喜欢你就多吃点,不用客气。” 顾爱面露微笑,看着男人跟吃糖豆一样玩命吃健胃消食片,嘴角逐渐绷不住,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最终的结果以陈斯哲吃了五片健胃消食片而告终。 早晨的时光本就宝贵,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好久。 全程陈斯哲一句都没有提网上发生的事,似乎只是单纯来找顾爱吃个早饭。 但临走前,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优盘,略显郑重地放在了顾爱的手心。 “等我走了,你可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 “你到时候看完就知道了。” 陈斯哲眉毛一挑,眼神莫名有些狠厉,配合着嘴角若有若无的坏笑,整个人都染上了一丝痞气。 送走陈斯哲,顾爱攥着优盘回到了屋里。 她其实有些猜到优盘的东西是什么了,但当她真的打开电脑,看到优盘里的东西时,身子还是一震。 优盘里竟然都是曲烟的黑料,涵盖了从她出道到现在的各种事,并且都证据确凿。 可以说,只要把这些东西放到网上,曲烟这辈子别想在娱乐圈里混了。 顾爱一目十行地看着这些内容,后背不禁有些发寒。 她不知道陈斯哲是怎么弄到的,心中对他心存感激的同时,却又莫名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顾爱坐在电脑前良久,久到她的腿都有些麻了。 这时,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是孟轩云。 孟轩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所以当初顾爱去查监控,发现监控被损坏后,就拷贝了一份发给了对方。 现在这条消息正是当初那段视频的完整版。 这条消息来得可太及时了,顾爱感激不尽地回复了对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